买下女主不要的暗卫男主后

生辰当天，我花光积蓄，买了一个瞎眼男人。
他浑身伤口，身体弱得连基本的农活都做不了。
可我却不在意。
直到看到了弹幕。
【男主可是公主府最强的暗卫，女主就这么把他丢出去，让这个农家女捡便宜了？】
【放心吧，等男主休养好，自然屁颠屁颠跑回去的。】
【都怪男主嫉妒心太强了，女主才惩罚他。】
【嘿嘿，听说男主那方面超强，女主是受不了夜夜被……】
【哎，心疼炮灰女一秒钟，还妄想留住男主，最后直接被男主抹了脖子。】
我冷汗直流。
看向坐在床榻上，正摸索着专心帮我织红盖头的沈燎。
缓缓开口：「你离开吧。」
01
沈燎像没听到一样，只顿了一秒，就继续绣手中那张红盖头。
【男主肯定听到了，他可是最强暗卫，耳力惊人。】
【这炮灰女终于想开了？肯放过男主了！】
【男主就是为了气女主才迟迟没走的，炮灰女居然妄想跟男主成亲，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弹幕骂的可真难听。
我低头忍住泪水，一股委屈涌上心头。
我也没想缠着沈燎，要是知道他有喜欢的人，我更不会将他买回来。
我又重复了一遍。
「沈燎，你走吧。」
这次我故意很大声，他不能再装听不见。
他抬起头来，那双暗灰色的瞳孔中没有焦距，却也能直直地锁定我的方向。
明明他看不见。
被他盯着，我却全身发麻。
「你说什么，阿弃。」
他的表情淡淡的，仿佛真的没听清。
不知为何，我有些害怕。
不敢再重复那句。
我轻声问：「沈燎，你还没有想起以前的事吗？」
他摇头。
骗人，弹幕说他根本没有失忆。
只是瞒着我。
我叹气：「要不还是不要成亲了吧？等你恢复记忆……要是还愿意跟我在一起，到时候再说？」
沈燎将手中的东西放下，摸索着来到我身边。
因为他眼盲，我习惯离他很近。
他很快牵住我的手。
声音低沉，仿佛有些委屈。
「怎么不叫我阿燎了？」
「怎么突然不想成亲了，阿弃有什么烦心事吗？」
「还是……遇到其他喜欢的人了。」
明明是第一暗卫，在我面前却爱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我急忙否认：「我没有！」
沈燎皱着的眉头这才松开。
脸上也有了笑意。
「那就好，那婚期就超常。」
「阿弃，我是你的，从被你买下的那一刻就是完全属于你的。」
「我只属于你。」
沈燎将我扯进怀里，像往常一样轻轻拍抚。
我却没有以往甜蜜的感觉，只觉得苦涩。
他只属于我？
要是真的就好了。
02
沈燎是我在赶大集的时候买下的。
卖家将他和牲口关在一起。
骡子和马粪味将他熏了个透。
但比味道更可怕的是他身上的脏污。
绿头苍蝇围着他绕。
旁边对他感兴趣的人很多，都因为嫌脏，不想上前。
有人提出要看看脸。
卖家扒开脏乱的头发，露出一张脏得看不出长相的脸。
但大家都发现了异常，他紧紧闭着的双眼之下有长长地血痕。
「原来是个瞎子！」
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句，大家陆陆续续散开。
围着的人，大多是想买个仆人回去。
瞎子，那买回去有什么用！
卖家急急忙忙挽回：「这人身强力壮，一看就是个干活的好手。」
沈燎被扒下衣服，露出精壮的上半身。
「这么多伤！回去还要给他看病，赔本买卖！」
「老板你这哪里弄来的人……都这样了，还能卖上什么价格。」
摊子前面剩下的人，想买，也想赚个便宜。
卖家哪能看不出来，骂骂咧咧地将他们赶走。
结果，刚刚还热闹的摊子，只孤零零地剩下一个我。
「小姑娘家家，滚一边去，别打扰我做生意！」
卖家将气撒在我身上。
按理说，我肯定要骂他几句，然后离开。
可我的脚像生了根。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
「老板，他怎么卖？」
卖家看着我半信半疑，他估计也想不出，一个女人要买这废物干什么。
他报了个价格。
「3两！」
「好。」
卖家将锁链钥匙递给我的时候，样子还有点后悔。
没想到我答应的这么爽快。
他嘱咐：「回家别解开锁链，我给他下了点畜生用的蒙汗药他才这么安稳，要不然可凶了，我手上都被咬掉一块肉！」
我点点头，借了个板车将沈燎拖回家。
到了家，沈燎的药效就过了。
他浑身肌肉绷得紧紧的，握着拳头，警惕又无助。
我刚抬起手，想解开他的锁链。
却被他野兽一样的神色吓退。
我尝试和他商量。
「我买你回来是为了让你帮我干活。」
「我不会伤害你，你别怕。」
「我帮你把锁链解开好不好？」
他丝毫没有放松戒备。
却允许我试探着靠近。
我摸到他的脚踝，惊叹他的皮肤比我还顺滑。
可惜却被粗糙的锁链蹭地血肉模糊。
看上去疼得很，他却不吭一声。
等找到锁口，解开铁链，我自己都出了一身汗。
锁链都解下后，我才看清他身上有多少伤。
一定很疼吧。
是遇到多大的仇人了。
「没事的，我会治好你的。」
我安抚地摸了摸他的眼睛，向他许诺。
他突然张开了眼睛，长长地睫毛扫过我的掌心。
「你不怕我伤害你？为什么救我？」
「……你都伤成这样了，动都是问题吧。」
「救你…当然是为了有个免费劳力……」
03
沈燎没有怀疑我的话。
他告诉了我名字，跟我说他失忆了。
我没有追问他这一身伤是怎么回事。
沈燎也再没有像那天一样戒备我。
虽然话少，但却不像卖家说的那么凶。
反而……是个心思细腻、善解人意的好人。
沈燎虽然看不见，但也察觉到我家境一般。
主动提出，要帮我分担家务，帮我干活。
但他这身体，根本下不了地。
想做饭，却因为看不见，差点烧了房子，把自己熏得黢黑。
「对不起，我是废物。」
他低着头，神情紧绷。
语气听起来沮丧的很。
我以为他眼盲自卑。
也心疼的很。
他拼命想为我做一些事，即使看不见，也学着做饭，洗衣，编一些竹筐。
看着他满是伤痕的手，我动容了。
可直到今天我看到弹幕。
【男主做这些就是想还清人情吧，毕竟他还是要回女主身边的。】
【女配自作多情了，以为男主喜欢她呢！】
【其实男主在等女主召唤他回去，就等女主一声令下。】
【女配都要以身相许了，还不知道男主每次都拒绝亲密接触就是为了给女主宝宝守洁，他跟女主宝宝在一起的时候玩的可花了，在这边成柳下惠了。】
我心里一哽，立刻离开他的怀抱。
沈燎察觉怀里一空，温暖离开。
他微微一僵，又挑起浅笑。
只是那笑不是真的，配着他无光的眼神，竟然有些瘆人。
「怎么了？」
我假装有事离开，「我去捡鸡蛋，晚上可能会下雨。」
故意让他伸出的手孤零零悬在空中。
04
自从看到了弹幕，我就刻意疏远沈燎。
如果都是真的，那沈燎注定会和公主在一起。
而我也会像弹幕说的一样。
如果苦苦纠缠他，就会被他灭口。
我抱有一丝侥幸，希望沈燎只是一个被我买回来的仆人。
为了确认身世，我特意去找了集市上的卖家。
大叔认出我，生怕我找他退货。
「卖出的牲口不退不换，人也一样。」
「我不退，我只是想问，你怎么弄来他的。」
大叔神色更加戒备：「你知道这干嘛？他怎么来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见他还想隐瞒，我态度强硬起来。
「你只要告诉我就好，我没打算找你麻烦，但你要不说，非法买卖人口…那我就要报官了！」
「而且他失忆了，我只是想帮他找到家人，送他回去。」
大叔一脸怪异的看我，大概是没见过这么傻的人，不仅买下一个废物还要送废物回家。
「他是我在洛道边捡的，我看他下腹处有奴仆的刺青，估计是从哪个府里逃出来的。」
「你要是真对他好，就放他自由吧，他被折腾成这样，应该也不想回去。」
洛道，那是通往上京的商道。
他真是属于那里的。
属于公主府……
我魂不守舍地晃了很久，等到太阳都下山了，才回到家。
刚拉开门，就撞入一个硬挺地怀抱。
05
是沈燎。
他的衣服带着寒气。
他在这里站了多久？
他伸手将我抱住，力道大地我动不了分毫。
「怎么才回来。」
他像野兽确认气味一样，在我脖子之间蹭嗅。
声音低沉又危险。
脖间异样的触感让我瞬间想起弹幕说的，我会被他毫不眨眼地一剑封喉。
我呼吸乱了，身体不受控制地僵硬。
沈燎松开了手，语气中透露着不可置信。
「你怕我……？」
我退开一步，摇了摇头。
「太痒了，我不习惯。」
我确实没和沈燎这么亲密，就像弹幕中说的，一到那种时候，沈燎总会避开。
沈燎浑身的戾气这才消退。
以为我是害羞，他心情好了不少。
「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
「我等了你好久。」
我路上已经盘算好了。
要对沈燎放手，送他回去。
「我们去上京吧！」
「我今天去挖了很珍贵的草药，我们去卖个好价钱！」
……等到了上京，他想走，我也不会留他。
06
沈燎本不愿意跟我一起去。
但第二天， 他还是站在门口等我。
果然，他还是想回去的吧。
我看他背上空空，忍不住问：
「要我帮您收拾一下包袱吗？」
他拒绝，「两天就能到了，不用收拾。」
我回头看了看破旧的茅草房。
确实，也没什么他可以收拾的东西。
都要回公主府了，谁会对这里有什么留恋呢。
这两天的旅程我格外珍惜。
拉着沈燎吃沿路的美食，他看不见，我就跟他说沿路的美景。
他似乎也很开心。
一直带着笑。
沈燎，我把你送回去，再也不纠缠你，你就不会要杀我了吧。
06
驴车一直驾到公主府门口。
朱红色的大门紧闭，庄严气派。
见马车停下来，沈燎歪着头问。
「到了？」
「怎么这么安静。」
他以为到客栈了。
「到公主府了。」
我话刚落，明显感觉他紧张起来。
弹幕也在不停刷屏。
【女配想开了！居然直接给男主送回来了！】
【马上就能看到公主陛下了！男主都激动地发抖了！】
【两年没开荤了，你猜……他们会…嘿嘿嘿】
【自动变黄！】
【女配也没那么喜欢男主嘛，居然主动把男主拱手让人…】
【不会有人磕女配吧，女配怎么能比得上公主，长得普通人也穷。】
07
沈燎没有回公主府。
当时，他呼吸急促，几乎是带着恳求地看着我。
「带我走！」
我脑中闪过集市大叔说的话。
别让他回去，不如直接放他自由。
我心软，还是带走了他。
弹幕炸了锅。
【不是吧！又后悔了？】
【妨碍男主女团聚！好碍眼啊！谁来把这个女配暗杀了！】
【不是……我怎么感觉男主不想回去啊？】
【女配好恶心，还想霸占男主？】
【弹幕太低龄了吧，我觉得女配很好啊，男主明显不想回去好吧，而且男主的眼睛是女主毒瞎的哎……谁会喜欢把自己毒瞎的人啊！】
【居然还有女配党，真是小刀拉了屁眼。】
【那是男女主之间的情趣好不好，只是小小的惩罚，解药就在女主那，男主去服个软就好了。】
【男主这是近乡情更怯好吧，肯定要梳洗干净，等晚上再偷偷去见公主咯～】
我满眼复杂的看向靠在我肩头的沈燎。
他的眼睛，竟然是公主毒瞎的吗？
那他还想回去吗？
似乎察觉到我在盯着他。
他反而跟我开起了玩笑。
「阿弃千里迢迢带我来这里。」
「难道要把我卖去公主府？」
我把真话藏进玩笑里。
「是啊，沈燎。去公主府吧，跟着我只能吃清粥小菜。」
沈燎这次却慌了，脸色更加难看。
「阿弃开玩笑的吧，我只要阿弃！」
「我确实花了很多钱，但我现在可以编竹篓赚钱，眼睛好了以后还能帮你干农活。」
沈燎着急证明自己可以带来价值。
可是……都不需要了。
我原本想像以往那样，抱住他轻轻抚慰。
可我按耐住，收回手。
他有喜欢的人，我们就不能这么亲密了。
「沈燎，你不用觉得亏欠。本来买你就没花什么钱，你不欠我什么。」
08
我带着沈燎落脚在街尾的一家小客栈。
把他安顿好，我就着急忙慌出了门。
我得还点银子。
不然身上的钱连今天的房费都付不出。
除了些草药，我还带了些织品。
都卖了应该能赚不少钱。
上京的集市比村里繁华的多。
我带来的织品也很受欢迎。
很快最后一条，也被面前一个年轻小姐买走。
我正打算递给她，旁边插进一道声音。
「样式不错，就是绣工差了点。」
一双涂着红色指蔻的玉手，将我手中的织品夺了过去。
带着帏帽的女人随手扔给身后高大的护卫，护卫熟练的甩下银子。
【女主宝宝登场！好霸气！好有钱！】
【富婆姐姐，求赏！】
【哈哈男主偷偷跟在后面，都不敢出来相认！他是怕公主宝宝不理他吗？】
【男主再不努力点，女主恐怕要移情别恋了，我看跟在旁边的护卫就不错，宽肩窄腰的，一看就很有劲！】
【不行不行，比男主差远了，而且男女主青梅竹马，哪是随便什么小护卫就比得上的。】
看到弹幕，我才知道原来沈燎也在，他是跟着我，还是跟着公主呢？
他的眼睛难道已经好了？
我魂不守舍回到客栈。
打开门，果然沈燎不在。
不到片刻，他推门进来。
「阿弃回来了？我刚刚去打水了。」
骗人……
他额头上是一层细密的汗珠。
几乎没给沈燎反应的时间。
我随手打碎手下的茶盏，捏住瓷片，反手往自己脸上划。
沈燎惊愕地瞪大眼睛，以我没见过的速度，瞬移到我面前。
「你在干什么！」
他那双盛满怒火的眼睛与我相撞。
他愕然愣住，明白是我在试探。
「你能看见了，沈燎。」
他低下头，声音慌张。
「我不是故意骗你，阿弃……」
我神色中的冷淡让他害怕，他不管不顾地将我抱入怀中。
可我铁了心，要跟他摊牌。
我静静等他情绪平静下来，缓缓开口：
「沈燎，你根本没有失忆对不对，你本来就不应该流落到村里，不应该被我买回来……」
「不是的……能遇见阿弃是我的幸运。」
他带着哭腔打断。
「可是你有——」
「没有！我会跟你成婚的！我们说好了不是吗？」
他红着眼眶。
让我想起了当初我问他愿不愿意和我成婚的时候。
或许他真的愿意和我在一起？
我应该相信那些弹幕，还是应该相信沈燎？
我或许应该相信他。
「相信我……」
沈燎的话渐渐模糊……
为什么眼睛睁不开了……
09
沈燎给我下了药，再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明明我想要…相信他的。
门外传来脚步，不止一人。
「你就住着？」
「真破！我就不进去了，你快点收拾！」
那道骄纵的女声很是熟悉。
门被推开，是沈燎身上的味道由远及近。
他坐到床头。
额间传来他指尖的触感。
「沈燎！」
「还没好吗？」
门外的女人娇声催促。
温度骤然抽离，沈燎毫不犹地离开。
直到再听不到他们的脚步，我才睁开眼。
【有点心疼女配了……男主恢复视力也没跟她说。】
【果然不是自己的还是不要妄想了吧，得到了再失去会更痛。】
【她活该啊，她就不应该把男主买回去，男主一看就跟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心疼女配干嘛，谁来心疼我们女主，她故意霸占男主这么久，女主宝宝本来只是想小小惩罚一下男主，很快就会接他回来的，要不是女配把他买走了，犯得着吃这么多苦吗？】
【不用再关注女配了吧，男女主都要happy ending了，没她戏份了。】
沈燎给我绣的红盖头，还在枕边。
红的刺眼。
即使是赶路的这两天，他也没停下，说一定要在回去之前给我绣完。
村里其他姑娘成婚时，都盖着母亲给绣的盖头。
我在旁边说了声羡慕。
他便记在了心底。
起初我并没有发现，只是每天回家看到他手上怎么莫名其妙都是细细密密的伤口。
直到有天收拾屋子的时候。
看到了被糟蹋地不成样子的红缎。
上面的针脚乱七八糟，我心里却满是动容。
「你这绣的是太阳？」
沈燎脸上浮起薄红，很不好意思。
「是花，并蒂莲。」
我看着红缎，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惹得沈燎恼羞成怒，要过来夺我手中的红盖头。
我心里热的很。
沈燎扑过来的时候，我主动抱住了他。
「我教你吧，等你给我绣好了红盖头，我们就成婚。」
如今，盖头上的并蒂莲只歪歪扭扭的绣好了一朵。
10
接连几天，沈燎没有回来。
连一直热闹的弹幕都没有动静。
我不敢打听他的消息，生怕听到他过的太好。
我收拾好自己的行李，打算明天就走。
我还记得弹幕曾经说。
我苦苦纠缠，结局确实被沈燎抹了脖子。
最近我经常梦到。
沈燎冷着脸，一脸不耐。
我抓着他的袖口，却被他用力甩开。
冷光闪过，脖间剧痛，鲜红的血液涌出。
我跌倒在地，他却头也不回的离开。
如果这就是我原来的结局，那我还是快点跑吧。
不再纠缠沈燎，就能保住我的小命。
来上京一趟，也不能空着手回去。
想着村里的几个婶子都托我给她们带些东西，我还是出了门。
走进上京最有名的脂粉铺，我挑花了眼。
一个别致的月牙盒夺去了我的注意。
我伸手去拿。
却和旁边伸过来的手撞在一起。
那是双男人的手，明明看见我已经去拿了，却还和我争。
我有些恼火，转头要和他理论。
他却主动开口。
「姑娘也看中了这个？」
这人有双勾人的狐狸眼。
伸手不打笑脸人，我压下脾气，回答：
「是的。」
「不巧，在下也看中了，姑娘能否割爱？」
我一向跟文邹邹的人相处不来。
这人带着小厮，衣着华服，是我惹不起的。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正打算点头。
旁边的小厮却插嘴。
「少爷你跟一个村姑客气什么！」
「无礼，君子不夺人所好，要不是公主表妹最近心情不好，我也不会夺这位姑娘的东西。」
「公主也是，偏偏为一个护卫费心，听说他还伤了公主的脸！早就应该拖出去斩了！」
我一下愣住。
公主……护卫……
不会是沈燎吧。
可弹幕明明说，他们青梅竹马，彼此相爱。沈燎又怎么会伤她？
或许是别人，比如那天跟在公主身后的男人。
「姑娘，姑娘？」
面前的人唤了几声，我才回过神来。
他手上递过来一个莲花粉盒，是刚刚我看到价格望而却步的那个。
「这个给姑娘当赔礼。」
他笑着塞进我手中，语气不容拒绝。
公主陛下的表哥吗？
看着真比公主性格好太多。
能不能问他……那个伤了公主的护卫是不是沈燎？
伤了公主，真的会被杀头吗？
……
最后我什么都没能问出口，只是默默接下胭脂盒。
沈燎已经与我无关了。
无论他怎样，我都无能无力不是吗？
11
浑浑噩噩回到客栈。
屋里空荡荡的，窗外的冷风吹得我一阵哆嗦。
这种孤零零的感觉，真不好受。
明明我也自己一个人生活了十几年，沈燎也才和我生活了两年多。
怎么他走了，我却这么不习惯呢。
对门的阿姐曾经说，忘记一个男人的方法就是去认识一个新的男人。
或许回去以后，我应该让王媒婆立马给我说亲。
我在一阵胡思乱想中睡去。
却还是梦到了沈燎。
那是我和沈燎过的第一个生辰。
我没有告诉他那是我生辰，我只是跟他说，庆祝他重获自由已经一年了。
可是饭后，沈燎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簪子。
是银杏叶的样式。
他说：「生辰快乐。」
我满是惊喜。
他明明整天都在家里，什么时候买的？
问他，他也笑着不说。
直到第二天，隔壁阿姐起哄。
「你家男人真爱你，昨天收到礼物了吧。」
「阿姐买的？」
「是他托我买的！一个月前就备下了。」
……
心里涨地难受，恍惚之间泪水流了下来。
这是这几天的常态了，总是莫名其妙流眼泪。
只是今天，怎么有人为我擦眼泪？
模糊之间，我看到了沈燎。
是假的吧？
他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我不可置信，直到伸手结结实实将他抓住。
「沈燎！」
下一秒，男人的动作停住。
黑暗之中，他直勾勾地盯着我。
充满危险和侵略。
我忍不住向后缩，却退无可退，只能贴紧床板。
看我抗拒，他低头咬住我的嘴唇。
舌尖被他死死纠缠，连抗议的声音都他吞进嘴里。
被吮吸的水声在房间回荡。
可耻地羞人。
突然想到以前看到的弹幕，说沈燎活好得很。
心里顿时膈应，用力将他推开。
「滚开！沈燎！」
他不听，发了狠地还想吻我。
我死死抵住，泪水控制不住的掉。
「沈燎！我不要你了！你滚！」
沈燎僵住，脸色苍白地抬头看向我。
他的眼中全是祈求。
「别。」
「别不要我。」
「我只有你……我只有你……」
明明被抛弃的是我，怎么你却哭了呢。
12
沈燎抱着我，嘴里呢喃不断。
「阿弃，我们回去成婚吧。」
「我的眼睛好了，我给再绣一条新的红盖头，肯定比之前的更好看。」
他明显看到了我放在床头的红盖头。
我拒绝他，「沈燎，我不要你了。」
「我也不要什么新的红盖头。」
「你有你的公主，你已经跟她走了，就别再回来。」
沈燎一回来，我又能看得见弹幕了。
【假的吧？我看了什么傻B剧情？男主真爱上女配了？】
【男主什么意思？把女主宝宝的脸划伤了，跑来找女配亲亲抱抱！】
【女配都得意死了吧！现在拒绝男主是欲拒还迎？刚刚不是亲的挺上头的……】
【妈妈！我终于磕对cp了！是哪群大傻子，到现在还在站女主？】
【男主现在找女配，只是为了让女主吃醋！等女主来找他复合，他转头就会抛弃女配的……】
什么女主……女配的……
我不是任人摆布的工具。
也不是非要求他分我一点爱的痴人。
与其夹在他们中间，不如彻底离开。
我盯着沈燎，郑重地告诉他。
「明天我就会离开，我们以后不会再见面。」
「我或许一开始就不应该买下你。」
沈燎愣愣地看着我。
眼中的情绪再也无法控制。
「你……后悔了……」
「为什么？」
不等我说话，他偏了偏头，自说自话。
「是不喜欢我了吗？你喜欢上别人了？是桌上送你胭脂的那个……」
我皱眉，他简直不可理喻。
明明是他放不下公主，即使给我下药，也要回到公主身边。
现在又在装什么深情……
「沈燎，你本来就是公主的人。」
「我们就不应该有瓜葛！」
说完，我狠心推开他。
跟他拉开距离。
沈燎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我们能回去的……能回去……」
「要是我还是个瞎子…是不是你就会带我回……」
变故只在一瞬间。
沈燎抬起手时，我就觉得不对。
直到看清了他手中还带着血的匕首。
但我怎么也赶不上他的速度。
他铁了心毫不留情地向自己的眼睛划去。
我用尽全力，只让刀偏离了半分。
鲜血瞬时涌出，模糊住他的眼睛。
「你疯了？！」
弹幕瞬间炸开。
【男主什么意思？为了女配自残！】
【这男主不能要了，女主宝宝换一个吧。】
【不会到现在还有人看不出来男主根本不喜欢女主吧？谁会喜欢杀父仇人的女儿啊？一堆人在磕些什么？】
【对对对，我就欣赏不过来，男主本来是将门之后，一家忠烈却被皇帝满门抄斩，好不容易活命，却被女主收去做暗卫……男主在女主身边这么多年，根本就是为了复仇好吧，这次回去也是为了杀女主的……】
复仇？
我一下呆住。
手下不断涌出的鲜血让我更是心慌。
沈燎……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叫来大夫过来处理完沈燎的伤口。
还好，没有抢到眼球，但他也无法睁眼。
他还是抓着我的手不肯松开。
「你为什么要迷晕我，跟公主离开……」
沈燎捏着我的手一紧：「……」
「沈燎，这是最后的机会，告诉我。」
13 沈燎
沈燎从小就熟悉血的味道。
父亲和哥哥说，伤疤是保家卫国的勋章。
他幻想着长大能和他们一样，能保家卫国。
可偏偏，他先等来的是那位，对全家的屠戮。
他躲在水缸里，清楚地听见。
「今天是公主陛下的生辰，陛下的吩咐处理干净些。」
他几乎咬碎了牙，才将哭声咽进肚子。
他忍住滔天的恨意，伪装成小乞丐，被挑选进公主府。
经过漫长地训练，终于成了公主的暗卫。
可只因为她轻飘飘地一句。
「一个暗卫，眼睛怎么能不在主人身上？」
他被惩罚，被毒瞎了眼睛。
报仇成了再无可能的事。
可偏偏，她还得意洋洋。
「谁让你不看着我！」
「你现在瞎了哪也去不了，本公主不嫌弃你，你就在我门口看看门吧。」
仿佛恩赐一般。
他不是没想过放弃，就那么死了好了。
可上天好像也在帮他，皇帝死了。
据说死因是因为公主身上的百合香，刚好与补药相冲。
大家都期盼老皇帝死。
这样死的莫名其妙，大家心照不宣地按下了秘密。
公主知道实情。
知道是自己害了父皇，她急需找个借口，将自己的错转嫁给别人。
而帮她摘花的沈燎，就是最好的对象。
「就是你害死我父皇！」
「没事，只有我知道，我替你隐瞒……」
「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日复一日，她脾气反复无常。
却硬生生地对他情根深种？
「沈燎，你知道我喜欢你吧，为什么不回应我？」
「你不用担心身份，我不在乎。」
「本公主想要的，就没有得不到的，得不到就毁掉，你乖乖的……」
喜欢？
是在说笑吧。
他怎么可能会喜欢上自己的仇人。
他想复仇的对象可不止一个。
他在等一个机会，能除掉她的机会。
她生辰那天，他等到了。
他在她的酒杯下毒，但是失败了。
毒被解了，他被发现了。
她盛怒。
挑断他的手筋，将他锁起来，折磨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只剩一口气地他被扔在坟堆边。
他清楚地听到。
「没看过奴才敢害主人的，真是找死。」
……
他拼命爬了一阵，可根本不知道方向。
最后只能无力晕倒。
他被人捡了去，当作牲口一样买卖。
他被江弃买了回去。
意识模糊地看她小心翼翼解开镣铐。
看她小心翼翼地查看他的伤口。
看她眼神认真的向他保证，一定会治好他。
14
「我的眼睛在一个月前就时好时坏。」
沈燎扯过我，小心翼翼地将脸凑近我的手。
看我没有拒绝，他才安心地继续说。
「我的眼睛是她给我下的毒，我偷偷找过大夫，大家都没有办法。之前确实都看不见，直到一个月前，我才真正能看清你……我想一直看着你，像正常人一样看清自己爱人的脸。」
「你说来上京，我犹豫再三还是很过来了，我放不下仇恨，也贪心地想治好眼睛。」
「我怕她发现你，对你下手，才将你迷晕，等我做完一切，我就来找你，跟你回去。」
我专心听着，想起那小仆人说的话。
「你去刺杀公主了？」
沈燎点点头。
「可她没死，你失败了？你怎么脱的身？」
「也不算失败……我其实目的是为了下毒，这次的毒性很慢，等我们安全离开才会发作，到时候大家只会以为公主是突然暴毙。」
我没有说话，没想到他居然计划了这么多。
见我沉默，他却慌了，神情无措。
「阿弃？……阿弃会不会觉得我太残忍了……」
「我改？我下次用温柔点的方式？」
下次？还有什么下次。
沈燎是不是脑子坏了，都杀人了，还温柔不温柔的。
「沈燎，那我们得快点逃命。」
「要是被抓住了，我可救不了你。」
15弹幕小剧场
【看到现在还在追的集合！】
【11111】
【举手，最爱种田文。】
【男主能看见了就是好，也能下地干活了，晚上干事也方便了！】
【上面怎么突然黄了？】
【哎呀都是姐妹害羞什么，他们孩子都两个了，你以为晚上天天盖棉被聊天吗？】
【能不能付费观看夜间频道。】
【想的美……不过听说男主每天晚上干那事都喜欢点灯，这是为什么呢……】
【听谁说？】
【嘿嘿……还能为什么，当然是能看清楚老婆，各个方面……】
【漫漫长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