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 娇娇美人她哄得男主亲手拆官配啦   作者: 橘筝   标签: 已完结|快穿|古代言情|系统|穿越|腹黑   简介: 【快穿+女主自私心机美人+无固定男主+个别世界男主不唯一+男全洁+沉浸式扮演+轻微万人迷】小世界中女主就是原主哦   不想当主角的配角不是好配角,温向烛从一片黑暗中醒来,除了自己的名字没有任何记忆,面对带着命令口气的系统101,温向烛面上柔柔弱弱地答应,按照系统的要求勾引男主抢夺活命戏份,实际却暗自筹谋着撕碎系统,只不过这些男主,怎么一个两个都如此配合?   世界一:一心利用候府报仇的表小姐VS冷静自持的候府世子   利用完男主成功复仇后,温向烛拍拍衣袖准备回去和邻家哥哥成亲,却不料成亲当日喜堂中空无一人,而身着火红嫁衣的女孩抬眸看向主座上神情冷淡的男人。   “我将你护了这么些时日,如今亭亭玉立,可不是为了让你嫁给别人。”   她咬唇,捏紧手中的帕子,眼中得逞的笑意一闪而过。   “表哥,既然你已经议亲,为何不放我离开?”   世界二:贵族学院里娇蛮恶毒的大小姐VS冷酷温柔腹黑深情F4   男朋友:“明明我才是阿烛的男朋友,凭什么你们后来者居上?”   冷酷温柔腹黑深情F4:“当然是因为我们后来者又争又抢!”   世界三:身娇体软背景板小可怜VS心机引诱蛇妖少年 第1章 侯府中寄人篱下的表小姐1   乖乖们,小说而已,不要较真哦,大脑存放处~(*˘︶˘*).。.:*♡   “你要抢,不择手段地抢走他们的戏份。”   “记住,只有你的角色戏份占剧情的80%以上,你才能活…”   _______   疼!   无边无际的黑暗里,有一处光亮格外引人注意,点点烛光围绕在女人身旁,是这无穷黑暗中唯一的亮色。   温向烛眉头紧锁,额角滑落一颗颗汗珠,像是正在经历着极大的痛苦,忽然,她睁开眼睛,迷茫地眨了好几下。   女孩的眼睛生得极好,通透而清亮,如同一泓清泉,含有万千风华。   “这是哪儿?我…是谁?”   她低声呢喃着,不知不觉垂下眼帘,恐惧逐渐袭来。   温向烛抱紧自己,直到一个白色的光团飞来,口吐人言。   “温向烛,我是你的系统101号,欢迎加入快穿女配逆袭部。”   “女配…逆袭?”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场景温向烛格外熟悉,可面对眼前这个白色的光团,她心底却隐隐升起一股怒气。   很奇怪不是吗,明明记忆中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它,温向烛捏紧手心,很快压下这股情绪,眼中带着好奇望向101。   “是的,你的任务是勾引男主,让他心甘情愿和你在一起,从而摆脱女配原本的悲惨剧情。”   她看不出101的神情,可从这语气中,温向烛能察觉到事情似乎并不像它说的那般简单。   女配,男主…   她的脑中自动浮现出这两个角色的关系,心中的疑惑更甚,既然是女配逆袭,就算男主最后没有跟她在一起,只要她改变原本的悲惨结局是不是也算完成任务?   温向烛想开口询问,可仅仅是想到这一点,灵魂被撕扯的疼痛感就立马涌出,她脸色苍白,没有再问。   “进入小世界后,我会传输剧情给你…”   101自顾自说着,看起来丝毫没有发现到温向烛的异样,或许它注意到了,却不屑询问她的感受。   “那你呢?你会和我一起进入小世界吗?”   101停顿一瞬,“我会告诉你任务进度,至于怎么完成任务,只能靠你自己。”   温向烛了然地点点头,看起来一副接受良好的样子,只是眼中却不经意露出几分寒意。   刚才那个声音,那个在她醒来前一直提醒她的声音。   是她自己。   小世界围绕气运子展开世界线,想要抢到80%的戏份…   除非,世界线围绕她展开。   但这几乎毫无可能。   而101说的任务,归根结底也是为了占据更多的戏份。   用女配的身份勾引男主?   倒是有意思。   101见她顺从地接受,语气渐渐缓和,“为了方便,小世界中选择的角色会和你的契合度极高,当然,名字也会和你一样。”   “温向烛?”   “是的,你的名字,温向烛。”   温向烛偏头,若有所思地看向101。   “既然如此,我准备好了,开始第一个世界吧。”   这其中的疑问太多,她若想窥探出真相,直觉告诉温向烛,勾引男主完成任务对她来说,是最好的机会。   她迫不及待想看看隐藏在101白色光团下的到底是何方神圣。   高高在上的语气,仿佛她是他脚边的蝼蚁。   “冰糖葫芦,酸酸甜甜的冰糖葫芦,两文钱一串…”   “馄饨,馄饨,又大又圆的馄饨…”   温向烛脑袋晕乎乎的,耳边传来阵阵小贩的吆喝声,身下摇摇晃晃,她立马睁开眼睛,这才察觉自己是在马车上。   “小姐,你怎么了,可是又不舒服了?”   旁边时刻观察她的婢女满脸担忧,立马上前轻拍她的后背。   温向烛摇摇头,阖上眼眸接收101的剧情,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这个自称101的东西,真的很期望她能攻略成功呢,她现在这个的身份虽不是大富大贵,却是除女主外和男主接触最多的人。   温向烛是青州刺史的女儿,爹娘恩爱,本应该在父母的庇护下安然度过一生,可天不遂人愿,仅仅一日,温家满门被屠,而她因为贪玩才和婢女躲过一劫。   温向烛的母亲家族中有一交好的堂姊嫁到京城候府,听闻这个消息后唯恐妹妹唯一的子嗣再遭毒手,马不停蹄派人接她入京。   走马观花地看完原本的剧情,温向烛觉得任务有些棘手,她这个表哥,表面上看起来光风霁月,内里却比谁都冷漠。   不然也不会娶了女主整整五年都对她不为所动,直到韩嫣然替他挡了一剑,两人的关系才开始缓和。   典型的先婚后爱剧情,温向烛脑子里冒出这个词的时候,连她自己都惊讶了一瞬。   明明她不记得一切,却又好像无所不知。   理清思绪,温向烛立马隐去自己的情绪,熟稔地仿佛做了千百遍。   现在这个时间点,她刚入府,宋鹤辞也未和韩嫣然相看,时间还长,她得从长计议。   很快轿子停下,侯府到了。   “立春…”   温向烛缓缓睁开眼,雾蒙蒙的眼中满是不安,拉着立春的手也不断收紧。   “小姐,没事的,立春一直都在。”   自家小姐本就生得极美,现下又用这么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盯着自己,直接让她心软得一塌糊涂。   很快,有人掀开面前的帘幕。   “表小姐,夫人盼星星盼月亮盼了这么许久,总算是将表小姐盼来了。”   女子墨发用玉簪简单挽起,肤如雪玉莹润,步履轻盈,风扬起青绿衣袂,仔细瞧竟不沾人间半点尘,虽衣着素净,却难掩姿容。   王婆子眼中闪过惊艳,很快换上笑容,这表小姐生得花儿一般,又得夫人重视,恐怕这侯府又要添一位新主子。   温向烛被王婆子引着穿过几道廊榭,经过一处假石摆件后终于到了落雁居。   她深吸一口气,想起淮序哥哥传给自己的信件,暗暗捏紧手中的帕子,既然她已经来了这京城,天子脚下,无论如何她都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机会。   温向烛跨过门槛走进院中,远远地在门口就看见位美妇人扶着侍女的手望向门外。 第2章 侯府中寄人篱下的表小姐2   黎落身着淡紫色衣裙,如墨般的青丝被全部挽起,几颗圆润饱满的珍珠点缀在发间,再配上金色流苏的步摇,整个人大方得体,温婉华贵。   温向烛屈身还未行礼就被黎落一把拉起,随即一个温暖的拥抱随之而来,令她不由得红了眼眶。   “好孩子,你受苦了。”   “姨母,是阿烛不好,让姨母伤心了…”   温向烛声音里夹杂着哽咽,经历了巨大变故的小女孩,好不容易见到亲人,更何况黎落对她极为温柔,眼泪一瞬间就收不住。   “没事了,以后阿烛就住在侯府,姨母只得了你鹤辞表哥一个孩子,如今可好了,白得了阿烛这么天仙似的一个女儿。”   黎落意识到女孩儿想起了伤心事,抬手抚摸着她的发丝,自然地转移话题。   不过她也没说谎,她确实想要个女儿,只是当初生下鹤辞后伤了身子不能再有,这也是她的遗憾。   “瞧我这,真是高兴坏了,阿烛还没用膳吧,芍药,吩咐厨房今日多添几道女孩儿家喜欢吃的菜,再准备几道点心。”   黎落一边吩咐婢女,一边想牵着温向烛往里走,她那儿有许多漂亮的首饰,如今阿烛来了,总算是不用摆着吃灰了。   看着黎落一连串的动作,温向烛眼眶又红了,又害怕惹得姨母心烦,只悄悄趁她不注意用帕子沾沾眼角。   手忙脚乱地抬眼时,却正好对上门外陌生男子的眼神,一慌神,手中的帕子也掉在地上。   被人看到自己这么窘迫的样子,温向烛慌得很,这下不仅眼眶红,脸也憋红了,好在下人接下来的话解了她的尴尬。   “夫人,世子回来了。”   门外的小丫头匆匆来报,黎落还未说话,周围的请安声直接拉回温向烛的思绪。   忠勇侯府世子宋鹤辞。   来人一袭月白色银丝暗纹团花长袍,衬得他身姿挺拔,玉冠束发,眉眼间含着淡淡的笑意。   彼其之子,美如玉。   宋鹤辞缓步迈进偏厅。   温向烛随意地投去一瞥,正巧对上他打量的目光,想起刚才的窘迫,不由得后退两步。   看着不疾不徐走过来的儿子,黎落心里颇为自豪,察觉到身旁女孩儿的异样后又不自觉地瞪了一眼宋鹤辞。   “阿烛,这是你鹤辞表哥,以后有什么事拿不准的,尽管去麻烦他。”   安抚温向烛几句,黎落转头又故作生气对着宋鹤辞数落道,“鹤辞,傻站着做什么,还不快来见见阿烛表妹。”   “姨母,不用…”   温向烛使劲摇头,若不是被黎落牵着手,她恨不得直接摆手拒绝,她真的不想刚来就让表哥不悦,更何况她隐约能察觉到宋鹤辞眼眸深处未褪去的狠厉。   小女孩怯怯地站在黎落身后,因为说得急,脸颊红红的,声音也越来越小,活像他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般。   虽然对于牢房里的那些犯人来讲,他也确实如此。   宋鹤辞仅仅垂眸看了温向烛一眼,就让她浑身紧绷,男人微不可察地皱眉,觉得女孩这胆子,属实过于小了。   不过在自家母亲面前,他还是极为自然地喊了声表妹,不过是一个表妹而已,无关紧要的人罢了。   “嗯…表…表哥好!”   温向烛鼓足勇气,却还是控制不住自己,喊完这句表哥后直接藏在黎落身后。   离得近些她才闻见,宋鹤辞身上笼罩着若有若无的血腥味,虽然很淡,也被人刻意清理过,可她还是闻见了。   她想起了自己看见亲人尸首时的无助,想起鼻尖满是血腥味的恐惧,泪水不知不觉蓄满眼眶,女孩儿低着头眨眨眼睛,水珠儿瞬间滑落,跌在地上,砸出一朵不大不小的花。   这一幕落在宋鹤辞眼中,只眉头拧得更紧。   黎落询问自家儿子几句,回过头想拉着温向烛说话,被宋鹤辞打断。   “母亲,刚才我下值回来看见父亲去了西院…”   “什么?”   话还没说完,黎落脸色大变,她的夫君忠勇侯宋澜沧,因早些年在战场上杀敌留下旧伤,太医嘱咐切不可饮酒,可偏偏他又是个好酒的,这些年要不是她看着,他早就把自己的小命喝没了。   而西院是侯府厨房的方向,不用想都知道宋澜沧过去做什么。   “你怎么不拦着你父亲!”   “鹤辞,好好照顾阿烛,我今天一定要让你爹长个记性!”   黎落交代宋鹤辞几句,来不及嘱咐温向烛,带着人匆匆忙忙地离开了。   宋鹤辞的性子她清楚,阿烛在这儿受不了什么委屈,更何况她这一来一回要不了一柱香的功夫,正好给这兄妹两人培养感情。   黎落风风火火地去西院,房间里宋鹤辞的眼神却让温向烛恨不得挖个洞把自己埋起来。   “表…表哥,有什么事吗?”   女孩声音里带着点鼻音,指尖掐得粉白,垂着头不敢看他。   宋鹤辞没说话,温向烛感觉到眼前投下片阴影,随即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递给她一方手帕。   “擦擦吧。”   声音清冽,却并没有多少关心,起码落在女孩儿耳中更像是被打扰的不悦。   “我不是故意要惹表哥心烦的,我已经努力憋住了…”   温向烛解释,可想到自己和姨母见面还没多久就掉了好几次眼泪,底气不足有点心虚。   “嗯。”   宋鹤辞语气极淡地应声,人却未动。   温向烛不得已接过手帕,她自己的手帕刚才掉在地上已经脏了。   这么一打岔,温向烛才意识到自己现在不在满目尸首的家中,她到了京城。   淮序哥哥说过的,那群人像是从京城而来,她的爹爹平日为官清廉,如何会惹得京城这些人痛下杀手?   不过没关系,她会慢慢弄清楚的。   温向烛眼中微不可察闪过算计,捏着帕子擦干净眼泪,尽管眼眶仍旧微红,情绪却好了不少。   除了递上一方手帕,宋鹤辞全程没有说话,静静地坐在旁边喝茶,察觉女孩平复好之后,才漫不经心放下手中未饮两口的茶水。   “想必母亲已经在前厅等着我们,表妹,我们也过去用膳吧。”   温向烛胆小,母亲又过于热情,若是再哭一场,指不定她招架不住。   宋鹤辞面上不动声色,手指轻抚腰间的玉佩,想起女孩红得同兔子般的眼睛,不由得有些好笑。   罢了,好歹他也是她的表哥。   “好,只是…”   她看看沾满眼泪的手帕,又抬眼悄悄打量着男人,长身玉立,此刻眼中褪去冰霜,眉目含笑,活脱脱一个温润公子,看起来也确实和这手帕不搭。   还是洗干净再还给他吧。   “嗯?”   “没有,今日多谢表哥。”   “无事。”   简短的几句话,温向烛察觉到男人语气里的疏离,乖乖地闭嘴不再多言,自觉地落后一步跟在宋鹤辞身后。   真能装,明明宋鹤辞心里不耐烦得很。 第3章 候府中寄人篱下的表小姐3   四月,正是梨花争相开放的好时节。   小院里的梨树枝繁叶茂,簇拥的梨花随风而动,轻轻一吹,片片花瓣扑簌簌落下,温向烛抬头,粉白色的花瓣顺着眉眼滑落,停在女孩的肩上。   美人如画,正好落在门外宋鹤辞的眼中。   温向烛今日身着浅粉色襦裙,裙摆处绣着展翅欲飞的淡蓝色蝴蝶,外面披着一层白色轻纱,墨色的秀发轻轻挽起,斜插着一只白玉发簪,微风轻拂,像是梨树下修成人形的梨花妖。   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看着那抹突兀的粉色,不知怎的,宋鹤辞竟停下脚步,梨花飘香,他的心也泛起涟漪。   细细数来,自上次后,这也不过是两人第二次见面。   黎落对温向烛极好,早早地就将侯府东边最好的葳蕤阁收拾出来,而葳蕤阁再往里走,是藏书阁。   宋鹤辞望着女孩的背影几息,随即压下胸口处的异样转身离去。   待人走后,温向烛若有所思地看向门外,姨母安排的这处院落极好,倒不用她费尽心思想办法与宋鹤辞碰面。   “立春,把前几日绣的荷包带着,咱们去落雁居看看姨母。”   自从住进侯府,温向烛每隔一日就会去落雁居陪黎落说说话,不过数十日,两人之间的相处就亲近如同母女。   无论是亲情还是爱情都需要下功夫维护,娘亲和爹爹是这样,每日娘亲都会等爹爹下值回来吃饭,十年如一日,爹爹也从未在外花天酒地,留着她和娘亲两人用膳。   温向烛从小就知道这个道理,更何况她也喜欢姨母,做这些事情自然得心应手。   “也不知道淮序哥哥如今怎么样…”   温向烛喃喃自语,立春听闻立马有些打趣。   “小姐难道忘了,沈公子也会来京城殿试,要不是夫人派的人快马加鞭,说不定小姐在路上和沈公子还能遇见呢。”   立春绞尽脑汁,沈公子和小姐自小定有娃娃亲,会担心也是正常的。   温向烛清楚立春想说什么,但她和沈淮序虽是青梅竹马,却并无男女情义,更何况如今她家破人亡,淮序哥哥高中后不一定还会记得她。   “好了立春,咱们快去落雁居吧,再晚一点姨母都用完午膳了。”   温向烛带着立春赶去落雁居,对着黎落好一阵撒娇,又把自己亲手绣的荷包给她,直哄得黎落眉开眼笑,搂着她叫心肝儿。   黎落在家中时只有温向烛母亲一个能说的上话的姐妹,对温向烛自然多了几分亲近。   再加上她实在懂事乖巧,经过这几日的相处,她心里已经把女孩当成亲女儿疼爱了。   温向烛对此乐见其成,见姨母眉目间涌出乏意,女孩掩去眼眸中的神色,满意地勾起嘴角。   也该差不多了~   离开落雁居后,温向烛带着立春慢慢地往回走,侯府未曾分家,除去姨母所在的大房外,还有二房及其所出一子一女。   竹树交加,亭台轩敞,时不时传来女孩的娇笑声,温向烛微不可察地抬眼,却没有上前,反而带着立春去后面的院子里打算摘一些桃花。   “欣欣,那个女孩是谁,我怎么从未见过?”   韩嫣然端起茶水浅嘬一口,不动声色地打听温向烛的身份,她喜欢宋鹤辞许久,眼看着阿爹都要猜到她的心思,可这时候侯府中突然多出来一女子,她如何能放心?   宋欣怡撇撇嘴,看了眼温向烛眼中满是不在意,不过是一个来侯府打秋风的亲戚。   可转念想到自从这个温向烛来侯府之后婶婶对自己就不似从前亲近,心里有些憋闷,语气里也带了些怒气。   “不过是看侯府势大,攀上来的穷亲戚而已,嫣然姐姐,我们别管她了,你尝尝这茶,这可是我好不容易从哥哥那儿抢来的。”   韩嫣然听此眼神一亮,随即又反应过来宋欣怡大概率说的是她亲兄长,面上划过失落,却很快恢复平日温柔的模样。   “既如此,也不好让她一人在后院,不如我们把她叫来一起品茗赏花,你看怎么样?”   宋欣怡很想说不怎么样,可嫣然姐姐心性纯善,自己要是这么说了一定会让她伤心,只能不情不愿地答应。   韩嫣然眼中闪过笑意,让身边的婢女去引温向烛过来。   “表妹。”   温向烛怀里抱着几枝桃花,许是刚才摘桃花出了一些汗,此刻双颊微红,在桃花的映衬下更显娇嫩。   好一个人面桃花相映红。   几乎是见着眼前女孩的第一眼,韩嫣然心里就升起极大的不安,无他,温向烛的容貌实在具有杀伤力。   方才离得远未曾看清,眼下人到了跟前她心里掀起一片惊涛骇浪,不由得捏紧手帕。   “我可不是你的表妹,在这儿才住了几天,还真把自己当成侯府的小姐了。”   这不是宋欣怡第一次和温向烛见面,早在她第一次入府的时候,娘亲就带着自己来看过她,更是对着温向烛好一通夸赞。   她就不明白了,明明她才是侯府正经的小姐,怎么还要巴结这个不知道从哪儿钻出来的表小姐!   宋欣怡不明白,可温向烛知道啊,二房说得好听些是二房,实际上不过是老侯爷的妾室所生,侯府人丁稀少,这才做主抬举他们。   可二房的宋江却实在不是当官的料子,尽管背靠忠勇侯,这只不过是一个六品小官,为了儿子未来的前程,二夫人定然要讨好她姨母。   被宋欣怡这么一反驳,温向烛也没生气,只是眼里没有刚才的兴奋,笑容也有些勉强。   “欣欣,慎言。温小姐别在意,欣怡从小性子就直来直往,没有坏心思的,她还小,我们做姐姐的让一让她也无妨。”   三言两语就把宋欣怡的刻薄说成小女孩的无心之言。   韩嫣然打量眼前人的时候,温向烛也在观察她,处事不惊,一袭白衣衬得她不染凡尘,举手投足间尽显优雅。   可温向烛总觉得,这个女子的气质似曾相识。   余光瞥见韩嫣然微不可察地皱眉,电光火石间,温向烛极快地抓住了什么。   她知道了,这女子很像…很像是女版的宋鹤辞。 第4章 侯府中寄人篱下的表小姐4   “我大你几岁,温小姐不在意的话可以同欣欣一样唤我嫣然姐姐。”   韩嫣然挺直脊背,尽量使自己显得从容淡定。   “嫣然姐姐。”   温向烛没有反驳,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乖顺地唤了一声,随后就被婢女拉着坐下。   只是那婢女的动作有几分粗鲁,她怀中的桃花花瓣掉了好一些,温向烛面上露出几分心疼。   这是她和立春摘了好一会才得来的。   温向烛敏锐地察觉到几人之间的怪异气氛,抱着桃花乖乖坐下不发一言。   “温家妹妹摘这些桃花打算回去插在花瓶里吗?”   “不是的,姨母这几日胃口不好,我想着摘些桃花做一碗桃花羹给她。”   温向烛眼眸亮晶晶的,目光里满是对黎落的孺慕,整个人都生动了几分。   “切,就算你再怎么讨好婶婶,也不是从她肚子里爬出来的。”   宋欣怡看不惯温向烛这副做派,说出来的话一句比一句刺耳,若是寻常人恐怕早就受不住被挤兑哭了。   可温向烛神色没有多大变化,唇边仍然含着一抹淡淡的笑,这可把宋欣怡刺激的不轻。   只有越在意才会越揪着不放,宋欣怡说的何尝不是她自己期望的呢?父亲母亲看中哥哥,为了哥哥的仕途,母亲竟然让她讨好一个表小姐,温向烛凭什么!   宋欣怡气得眼眶发红,察觉韩嫣然没有阻止的意思,一时恶向胆边生,脑子里冒出不合时宜的想法。   四月天气回暖,可这湖水却是冰凉,若是有人不小心掉下去,也是免不了一场风寒的。   “宋小姐说的是,阿烛自然比不得你,只是姨母心善,恰好把我当成亲女儿疼宠罢了。”   “你!”   宋欣怡“腾”地站起来,也顾不得韩嫣然还在旁边,扯着温向烛的衣服就要把她往亭子外面赶。   立春见势不对,想上去帮着自家小姐,却被身边的婢女绊住。   韩嫣然不紧不慢饮一口茶,面上闪过不悦却没有起身阻止,不过是姐妹之间的小争执,她这个外人也不好多此一举。   宋欣怡实在气得狠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推人落水的念头过于强烈,推推搡搡之间两人竟真的走到湖边。   温向烛注意着脚下,见宋欣怡一直推着自己往湖边走,心里几分利用她的愧疚瞬间消散。   从始至终她都只是说了几句话,谁都不会想到因为她对姨母的孺慕而会被人推入湖中。   余光瞥见远处一抹蓝色身影,她眼中闪过笑意,找准时机故作惊慌地往后仰去,怀中的桃花散落一地,失去平衡的恐惧瞬间袭来。   没有意想之中的冰冷感觉,温向烛试探地睁开眼睛,随即又立马闭上,面上的惊慌较之落水更甚。   宋鹤辞搂着人极快地转移到一旁,看向亭中的两人眸光清冷。   他从藏书阁出来,本想着直接去书房,等发现葳蕤阁里无人的时候男人才惊觉,他竟然选了一条去书房的“远路”。   宋鹤辞眸光微暗,也没逼着自己刻意走回去,反而顺着这条路打算绕去书房。   或许连他自己也没察觉到心里那点子莫名的情绪从何而来,直到路过花园亭边的时候,那抹粉色再次闯入眼中。   他看着她没有察觉地被宋欣怡逼到湖边,鬼使神差地在她惊慌失措时拉住了人。   微风轻拂,花香裹在风里,他垂眸看她,恰巧撞见她睁开眼又更加惊恐地闭上。   啧,有些不爽。   却不好发作。   “大哥,你…你怎么过来了?”   犹如被一盆凉水从头浇到脚,看到宋鹤辞的刹那,宋欣怡浑身一激灵,回过神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处境,硬着头皮问道。   宋欣怡很害怕,对这个大哥,她向来是疏离害怕大于亲近的。   宋鹤辞待她虽温和有礼,可她总能感觉到这层温和下淡淡的疏离,好像这么多年他从未把她当作妹妹,而是和侯府婢女一般无二的身份。   更何况如今宋鹤辞圣眷正浓,又在大理寺任职,身上的气势一日盛过一日,宋欣怡就是有再多的胆子,到了他面前也只能乖乖认瘪。   不,今日嫣然姐姐也在,事情或许还没那么糟糕,想着,宋欣怡悄悄对着韩嫣然使眼色,有嫣然姐姐求情,她一定会没事的。   而被央求的韩嫣然身体颤抖了一下,杯中的茶水也洒了几滴出来,面对宋欣怡的目光,她心里涌出不耐烦,却又不能真的不管她。   “宋欣怡,刚才若是我不来,你是不是就要把人推进湖去!侯府教养你这么多年,学的东西难道都进去狗肚子里了?”   宋鹤辞是真的生气了,嘴唇紧抿,与初见时温润的模样天差地别。   脚一落到实处,温向烛像只惊慌的兔子般跳出去,垂着脑袋任由赶过来的立春拉着她上下检查,此刻听见男人饱含怒气的声音,脑袋垂得更低,恨不得把自己挖个坑埋起来。   这样子实在令宋鹤辞恨铁不成钢,真是不知道她爹娘以前怎么把女儿养成这副胆小的样子。   随着声音,宋欣怡眼眶渐红,却不敢反驳,韩嫣然见此,提着裙摆上前拉住温向烛的手不放。   “是我不好,我以为是姐妹间的玩闹,没想到竟差点伤了温妹妹,幸好鹤辞哥哥来得及时,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韩嫣然一番话说得漂亮,轻轻巧巧地把事情揭过去,虽拉着温向烛,目光却一直落在宋鹤辞身上,话语中还带着对他的暗示。   偏偏这么巧,他刚来就撞见这一幕。   “欣怡年纪还小,何况温妹妹现在也没事,不如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算了?她凭什么要算了,难道就因为她时机选得好没落水?   温向烛眼中神色不明,暗示再加告状?她做得只会比嫣然姐姐更好呢。   “嘶,是…是的,表哥,阿烛没事,宋小姐也不是故意的,要不就算了吧。”   温向烛鼻尖通红,眼中包着泪,强忍着不让它掉下来,想挣脱却又不敢的样子让宋鹤辞狠狠皱紧眉头。   男人敏锐地察觉到不对,伸手将温向烛拉到自己身后,余光瞥见小姑娘手上的红痕,更是不悦。   这是,在他侯府的地上威胁人? 第5章 侯府中寄人篱下的表小姐5   韩嫣然太过了。   男人突然的动作让韩嫣然一愣,一时间竟僵在原地不知所措,面上的风轻云淡再也维持不住。   “韩小姐说得对极,你心疼你妹妹想为她开脱罪责,可阿烛是我表妹,我自然也是心疼的。”   一番话,在场的三个人都变了脸色,宋欣怡不可置信地抬眼,第一次冲着宋鹤辞质问。   “大哥!我也是你妹妹!”   “不是亲的。”   宋鹤辞气死人不偿命。   “那她呢,她也不是!”   宋欣怡指着温向烛咬牙切齿,小姑娘看起来一点没经历过这些事,看看宋欣怡又看看他,急得眼泪珠子都不忍了,一颗颗往下落。   “母亲不是说了吗?”   宋鹤辞凉凉地瞥了一眼宋欣怡,一字一句道:“她把阿烛当成亲女儿,自然阿烛就是我妹妹。”   宋欣怡被堵得哑口无言,从未想过事情会发展成现在这样,直到这个时候,韩嫣然才有自己被架在火上烤的感觉。   “鹤辞哥哥…”   韩嫣然的眼神未从宋鹤辞身上挪开,此刻被下了面子,也顾不得什么,竟上前一步想要抓住男人的衣袖求情。   只可惜了,这个时候,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温向烛也不会给她这个机会。   在韩嫣然碰到宋鹤辞之前,她早一步扯了扯男人的衣袖。   宋鹤辞只觉得自己的衣袖被小猫爪子挠了挠,他避开韩嫣然的手,微微垂眸,看向身旁的女孩。   刚才被欺负得那么狠都不敢伸出爪子挠人,现在却是有胆量扯他的衣袖了。   “表哥…你,你踩到我的桃花了。”   顺着小姑娘手指的方向,他果然看见几枝桃花,只不过一些沾上灰尘,还有一些在他脚下被踩得不成样子。   他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抿着唇后退一步移开脚。   映入眼帘的是温向烛葱白纤细的手指,白玉般细腻,在破碎的花瓣旁,莫名让人升起不合时宜的想法。   温向烛心疼坏了,只能捡起几枝看起来还没被踩坏的桃花,默默小声念叨。   “好不容易采的桃花,还没做什么就全坏了。”   语气里含着失落。   刚到四月,桃花开得虽好,却在树冠,就手上这几枝桃花,还是立春不忍她失落,爬到树上摘的。   可惜她还是没用上。   “出息。”   淡淡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温向烛不用想也知道这话是在说谁,鼻尖酸酸的,一股莫名的委屈涌上来。   她就是没出息怎么了,要是爹娘还在,绝不会让她被人欺负还得忍着。   看着又快挖坑把自己埋起来的小姑娘,宋鹤辞罕见地叹口气。   “以后被欺负了,打回去,忘记母亲怎么说的了,出了事尽管来麻烦我。”   停顿了瞬间,又接了一句。   “放心,我不嫌自己的妹妹麻烦。”   原来他记得那天姨母说的话,温向烛忽然觉得自己挺卑劣的,连眼泪都真心实意不少。   可她没有选择,她必须这么做,她需要宋鹤辞的力量帮她报仇。   早在她来京城的第一天,休整时她故意装作想吃糖葫芦,让立春去城角乞丐帮打探消息。   京城的消息,他们是最灵通的,就是多费点银子而已。   一番打听才知道,她这位表哥,文武双全,不仅与礼部侍郎家的嫡子交好,而且不过及冠,就已经在圣上夺嫡时立下大功,是从腥风血雨中杀出来的狠角色。   忠勇侯府的地位,自然是因为老侯爷半生戎马,可侯府越走越高,却是因为宋鹤辞,这也是为什么二房拼了命地讨好大房。   也是在那一天,她打定主意要和宋鹤辞建立良好的“兄妹情”,不论如何他的势她是借定了。   宋鹤辞也不指望这个胆小的丫头做什么,男人冷眸微眯,看向宋欣怡的目光转向冰凉。   “宋欣怡,道歉。”   宋欣怡被吓住了,宋鹤辞看向她的目光,好像她与牢房里的犯人一般无二,可这个时候让她道歉,她也低不下来头。   “我不,她没事凭什么让我道歉,嫣然姐姐都看见了,刚刚分明是意外。”   宋欣怡梗着脖子辩解,再也没把希望寄托在韩嫣然身上,她全是明白了,宋鹤辞对韩嫣然没有一点特殊。   现在扯上韩嫣然,无疑是替她分担怒气的好办法,宋欣怡眼神不善地看着温向烛,都怪这个破落户!   温向烛被人一瞪,不由得又去扯宋鹤辞的衣袖,她现在寄人篱下,自然得有寄人篱下的样子,更何况她这么胆小,怎么禁得起旁人的威胁?   “表哥,要不算了吧,我…我不需要她道歉。”   光道歉怎么够?   女孩声音很小,却让宋鹤辞心头燃起一团火,合着他刚才说的话在她耳中就跟放屁似的,影儿都没留下。   韩嫣然愣愣得看着两人的互动,直觉告诉她宋鹤辞不对劲,她喜欢他这么多年,这还是第一次见他情绪外露。   宋鹤辞不知道,韩嫣然处理过许多喜欢他的贵女,每次她在男人面前试探,发现他连那些人的名字都说不出来的时候,她都会暗自庆幸。   起码侯夫人还算喜欢自己,她还有机会。   可现在,她不确定了,谁能想到堂堂丞相之女,面对宋鹤辞会这样患得患失呢?   她唇角扯出一抹勉强的笑,努力压制眼中的嫉恨,“鹤辞哥哥,既然阿烛也说没事,不如就此作罢,上次你落在兄长那儿的棋盘残局,嫣然有一解法,不如我们去亭中…”   “既不想道歉,那便罢了,前几日二婶央求的事情,我怕是处理不来,正好你回去告诉二婶。”   宋鹤辞不想再听她们推脱,直接打断韩嫣然接下来的话,他想做的事,哪怕不择手段也要达到目的。   “阿烛,我们走吧。”   宋欣怡面上笑容一僵,看两人确实转身离开,立马慌了。   要是她真的这么回去告诉母亲,恐怕第二天就会被母亲逼着在所有人面前道歉,再也顾不上面子,宋欣怡上前拦住两人。   在温向烛似笑非笑的目光中,她终于低下头,“表姐,对不起。” 第6章 侯府中寄人篱下的表小姐6   温向烛抿唇,想说没关系,却感觉宋鹤辞的眼神快把她后背盯穿,她识趣地闭上嘴,向男人投去求助的眼神。   还不算太笨。   宋鹤辞眼中微不可察地闪过笑意,快得让韩嫣然以为自己眼花了。   宋欣怡等了许久没回应,彻底慌了,声音都仿佛带着哭腔,“表姐,我真的知错了…”   温向烛神色动容,在宋鹤辞眼中得到肯定时,松了一口气,轻声安抚道:“没事的表妹,我原谅你了,还有表哥他刚才是跟你闹着玩的。”   温向烛犹豫瞬间,还是替宋鹤辞解释,毕竟此事因她而起,却不想男人听见此话却诧异地挑眉。   小猫开始护着人了。   “韩姐姐,阿烛刚才被吓坏了,没有反应过来,打断姐姐说话,希望韩姐姐不要放在心上。”   温向烛目光诚恳地向她道歉,看起来很是不好意思,可韩嫣然总觉得,她话里有话。   “阿烛不用在意,这些小事我不会放在心上。”   话音刚落,宋鹤辞看韩嫣然的目光微不可察地变了变。   都说丞相之女温柔大方,是世家嫡女典范,可今日这事,她明明知道宋欣怡犯错,仍旧含糊其辞,站在道德高处让小姑娘妥协。   她,可不似表现出来的这般淡然。   韩嫣然牵强地笑了笑,目光转而落在宋鹤辞身上,她希望他能和自己解了那残局。   “不是要做桃花羹?”   宋鹤辞垂下眼眸转身离开,没给韩嫣然一点希望,走了几步发现温向烛没跟上来,不由得多说了一句。   “哦,来…来了。”   “那表妹,还有韩姐姐,阿烛先离开了。”   她向两人微微颔首,带着立春一路小跑跟在男人身后。   有风吹过,拂动女孩的裙摆,腰间的流苏轻轻蹭过宋鹤辞的衣袖,带着春日特有的温情,略过男人的手背。   宋鹤辞微微偏头,眼中晦暗不明,察觉到男人的视线,温向烛疑惑地抬眼看向他,向来清冷矜贵的世子却罕见地露出几分笑意。   一切尽在不言中。   温向烛一头雾水,男人的笑温润清朗,可她却敏锐地感到丝危险。   她偷偷瞄了一眼宋鹤辞,心中不停地安慰自己,大不了利用完,她就老老实实地给他当妹妹。   对,没什么好心虚的。   两人的背影一粉一蓝,一娇小一高大,看起来莫名登对,却让韩嫣然脸色变了又变。   鹤辞哥哥对温向烛,真的只是妹妹吗?   若是妹妹还好,可若不是…   韩嫣然眸光冰冷,为了喜欢的人,用一点小小的手段又如何?   经历这个插曲,两人也没心思喝茶赏花,韩嫣然勉强安慰宋欣怡几句,就借口有事匆匆忙忙离开。   看韩嫣然走路都要端着的模样,宋欣怡撇撇嘴,还说是大哥喜欢的人,她以前怎么不知道韩嫣然这么虚荣呢。   韩嫣然的庶兄与宋鹤辞不打不相识,宋鹤辞欣赏韩言旭的才能,几次下来竟成了好友。   因为韩言旭,韩嫣然见着宋鹤辞的次数更多,每每与她交好的贵女谈论到此处,总要打趣打趣韩嫣然,而她模棱两可地解释更是让人信以为真。   忠勇侯府世子倾慕丞相嫡女,这几乎已经成了事实。   “切,不过是一厢情愿罢了,还以为有多厉害。”   宋欣怡不满韩嫣然今日未成功求情,态度自然算不上好,可想起宋鹤辞临走时别有深意的眼神,她心里涌出慌张,可转念一想就因为温向烛,大哥不至于驳了母亲的面子。   不行,她好几日没去婶母那儿了,趁着今日得空,她要去看看婶母。   宋鹤辞和温向烛走了一段路,还未到葳蕤阁就被人以公事为由唤走,温向烛也不遗憾,道别后立马离开。   转身得倒是干净利落。   “宋一,去桃园摘些开得盛的桃花给表小姐送去。”   声音随风落下,男人身后的空气流动变化片刻,又归于平静。   宋鹤辞觉得他很不对劲。   他不是傻子,相反宋鹤辞对自己的变化极其敏锐,从初见到现在,他清楚地感知自己的情感变化,并且任由它发酵。   男人微微拧眉,想到母亲前几日的旁敲侧击有些头疼。   宋鹤辞若有所思地往书房走去,而造成这一切的主谋此时正冷静地吩咐着婢女。   “打探清楚了吗?”   “小姐,这几日我又去城门墙角下问了许多人,他们都说,世子他似乎是喜欢韩小姐的,只是…”   立春的脸上难得露出疑惑,“今日这样看来,世子他似乎对韩小姐没什么感情,立春有些不懂。”   “呵呵,终究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也不知外边是怎么传成这样的。”   温向烛将怀中的桃花随意地放在一旁假山的石头上,拍拍身上不小心沾染上的尘土往葳蕤阁走。   “小姐,这桃花不是要做桃花羹给侯夫人吗?”   立春站在一旁看着自家小姐的动作更困惑了,没有桃花,难不成小姐能凭空变出来一碗桃花羹?   “好立春,别担心,一会儿啊会有人送来桃花的。”说不定她现在回去,桃花已经摆在桌子上了。   “不说这个了,丞相府最近有传出消息吗?”   温向烛刚到京城不久,丞相就因为在青州发现一处金矿被圣上褒奖,她在青州生活这么久,从未听说有什么矿脉,更何况她爹娘刚刚被人杀害,这消息就传到京城,属实过于巧合。   温向烛眸光微冷,她今天演这一出戏最主要的还是想引起韩嫣然的注意,她人微言轻,入不了丞相的眼,却可以让韩嫣然注意到她。   最好,能因为她闹出点事情,而宋鹤辞…   呵呵,算是今天的意外之喜吧。   她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白花,从进京城开始,宋鹤辞就是她的目标。 第7章 侯府中寄人篱下的表小姐7   “小姐,丞相府最近并未传出消息,只是老爷夫人被害,除了我们,竟没有一人觉得蹊跷。”   “呵,京城富贵迷人眼,谁会在意远在青州的一小小刺史,更何况,这京城远不是表面上那般平静。”   天子初初登基,虽手段凌厉,可面对世家大族,终究还是有些受制于人,倘若真是丞相府…   温向烛觉得连她自己说不定都会成为陛下手上的一把刀。   “是,无论如何,立春都会和小姐一起,替老爷夫人讨回公道。”   温向烛从来不会怀疑立春的忠心,立春是她和阿娘从乞丐堆里捡来的孩子,自小和她一起长大,比起婢女,更像是她的姐妹。   “我知道。”   温向烛抿唇,她人微言轻,从踏进侯府那一刻开始,她心里就做好了打算。   女孩眸光微动,又恢复平日里胆小无害的模样,就连立春也是退后一步不再言语。   桃花羹啊,多好的机会。   两人回到葳蕤阁,在小院里的石桌上果然看见许多刚摘下的桃花。   温向烛看着桃花神情惊讶,转念想到什么瞬间明了,“立春,咱们多做一些,晚上给表哥送一份尝尝。”   她不知道暗处有没有人,若是有人,想必自己的话会一字不落传到宋鹤辞耳中。   这也正是温向烛想要的。   对男人,就如同放风筝,若是像韩嫣然般太凑上去就会显得廉价,可若一味不管也不行,松紧有度,若即若离,才会让他们念念不忘。   而隐匿在暗处的宋一见表小姐已经猜到了主子,也没有再多余的动作悄悄离开。   只是可苦了知道消息的宋鹤辞。   “知道了,退下吧。”   宋鹤辞不自觉勾起唇角,“还不算太笨。”   男人在书房等了许久,直到书房的小厮送上来一碗桃花羹,以及一方洗干净的手帕。   “世子,表小姐身边的侍女说表小姐做了桃花羹,特意送来给世子爷尝尝。”   安远讨巧地说着,虽然刚才那婢女只送来了东西,什么也没说,可他却不能不说。   毕竟上午世子爷为了表小姐将二小姐训斥的一通的事情在侯府里已经人尽皆知了,他们这些下人,向来是消息灵通的。   “她怎么不进来?”   宋鹤辞语气冷淡,目光停在手中的公文上未曾挪动半分,倒是让安远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难不成他得到的消息有误?可是…   安远心思百转千回,立马回答道:“是立春姑娘送过来的,她说表小姐还要给夫人送一些过去,未曾过来。”   “啧,倒是挺会省事。”   宋鹤辞轻嗤一声,越发令安远不知所措,不过他脑子转得快,瞧见世子爷的注意力停留在托盘的手帕上,眼珠子一转就明白了。   “立春姑娘说,世子的手帕已经被表小姐亲自洗干净,这桃花羹,也是表小姐亲手所做。”   话音落下,书房里沉默了一会,好在没多久,宋鹤辞的声音传来。   “呈上来吧。”   语气未变,可从小伺候他长大的安远却察觉到里面的微小变化,就像炸毛的猫儿一下子被顺毛了。   安远被自己的想象逗乐了,手脚麻利的上前摆放好,余光瞥见男人手中的公文更加确定自己的猜想。   怕是世子爷知道表小姐会差人送东西过来,不然这昨天已经处理好的公文,世子爷怎会今日又重看一次?   他是彻底明白了宋鹤辞的心思,自然在心里也将温向烛的地位再往上提了一提。   宋鹤辞将手帕收好,却看见安远还站在一旁。   “怎么,还想尝尝?”   “不敢,小人这就退下。”   安远擦擦汗,只觉得世子爷今天格外难伺候。   待人走后,宋鹤辞盯着面前的桃花羹,色泽如春日晨曦般温柔,散发出清新淡雅的香气。   男人轻舀一勺入口,香甜中带着桃花的芬芳,像极了她身上的味道。   “连道谢都这么没诚意。”   语气带着丝丝缕缕的无奈,只是心里泛起的涟漪却久久未消。   又过了好几日,温向烛带着立春乘着忠勇侯府的专用马车,准备去书肆买一些书,隔了这么久,她得尽快思考下一步。   很快,车夫找了一处空地停下,立春拂开帘子率先下了车,温向烛将头上戴的帷帽放下,扶住立春的手臂下了马车。   “小姐,这不是世子的马吗?”   温向烛抬眼,透过薄纱果然看见不远处的马厩里拴着一匹白色的汗血宝马,确实是宋鹤辞的马。   她眼神一动,迅速想到一种可能,嘴角也不由得浮上笑意。   这次她可没特意打听。   还真是巧得很呐~   不远处的醉香楼二楼包间,坐着三位年纪相仿的年轻男子。   正对着窗户的是一青衣男子,面容清冷,眼中却藏着不谙世事的天真,活脱脱从小锦衣玉食养大的公子。   青衣男子左侧,一人是身着暗红色常服的,微微屈膝,慵懒地靠在墙边,脸上挂着漫不经意的笑,狐狸眼中却满是凌厉。   目光移到最左侧的男子,一身黑色常服衬得他气势十足,男人乌发浓稠如墨,双眸狭长,唇色殷红,面容清雅出尘,仿佛是九天之上的一轮皎月。   此刻似是发现了什么,眼中不经意闪过笑,手上却掩饰般地端起面前的茶杯。   陆宴敏锐地察觉到宋鹤辞的变化,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   目光触及到不远处的一抹杏色,又联想忠勇侯府最近来了个表姑娘,心下了然,却起了调侃的心思。   “阿辞,听说你家不久前来了位表妹,生的花容月貌,竟惹得你不惜训斥族妹也要为她出头?”   这件事宋鹤辞早已令人压下消息,可陆宴不同,这京城的风吹草动,向来是瞒不过锦衣卫的。   盛年文闻言面上露出几分疑惑,不由自主地抬眼多看陆宴几眼。   这什么时候的消息,作为他们的好兄弟,他怎么什么也不知道? 第8章 侯府中寄人篱下的表小姐8   面对两人八卦的目光,宋鹤辞凉凉地瞥一眼罪魁祸首,放下茶杯面不改色道:“你是嫌最近的事情不够多?若是太闲了,大理寺中倒是还有好几桩案件。”   “可别,最近为了青州金矿的事情我已经起早贪黑查了许久,好不容易有些眉目空闲点,阿辞你行行好别折腾我了。”   陆宴见好就收,他可不想被兄弟“下黑手”再连着出去跑几天。   “唉,你们两个倒是清闲了,可怜我最近却被母亲逼着相看人家,说到这个,阿辞,你和丞相家的小姐是什么时候定下来的?”   盛年文想到自己母亲天天张罗的事,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看着宋鹤辞和陆宴的无拘无束,不由得有些羡慕。   “哦?阿辞,你竟还和丞相家的小姐有关系?”   陆宴这下是真的惊讶了,他和宋鹤辞相识已久,从未听说过他对那韩家小姐有心思,倒是见他对从青州来得表妹关注甚多。   宋鹤辞闻言皱紧眉头,难得露出几分疑惑,“谁说我和丞相府小姐定下来了?”   “听说贵女圈都传遍了,忠勇侯府世子倾心丞相嫡女,前几日我几个姐姐在讨论这事的时候被我娘听见了,这才迫不及待地让我也赶紧相看姑娘。”   盛年文语气里带了些哀怨,要不是宋鹤辞,他现在还是那个风流倜傥的盛小公子。   陆宴好笑地摇起扇子,也多了几分看戏的念头,以他的猜测,这消息多半是韩家小姐传出来的。   巧了不是,他最近查的案子刚好和丞相府有些关联。   宋鹤辞抿唇看向窗外,眼中神色不明,他近来还是太过仁慈,让人忘记他以前是怎样的人。   若以前他压根不会在意这些东西,只不过是些子虚乌有的事情,可现在…   他觉得这些个传言还是尽快消失得好。   盛年文见宋鹤辞不说话,撇撇嘴,又见着陆宴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忍不住踢他一脚。   他最讨厌的就是他们俩这话说一半的样子!   “诶,阿文,看热闹就看热闹,怎么还踢我呢?”   陆宴嘴角噙着一抹笑,语气也有些吊儿郎当,宋鹤辞的热闹好看却不容易看,还是盛年文好,容易看乐子。   盛年文正准备和他来一场唇枪舌战,余光却瞥见宋鹤辞脸色一变,直接留下两人离开。   “诶,阿辞,阿辞…”   盛年文出声挽留,宋鹤辞两袖清风充耳不闻。   “啧,有什么事不能等我们几人吃完饭再去,好不容易才等你们空闲了。”   盛年文有些失落,他虽是礼部尚书嫡子,却没有陆宴和宋鹤辞两人的得圣上器重。   “又不是不见了,男子汉大丈夫,阿文你怎么娘们唧唧的。”   “谁,谁娘们了?来!阿辞不在,咱俩不醉不归。”   温向烛环顾四周,思索着和人碰面的法子,一时不察,竟被人撞了一个趔趄,幸好被立春及时扶住,可戴着的帷帽也猝不及防落下。   眉眼如黛,面白如玉,娉娉婷婷,当真是国色天香,本来打算道歉的男人被晃了神,随即露出不怀好意的笑。   温向烛受了惊吓,面上涌出薄红,呼吸也变得急促,美人落难,金宇眼睛都要直了,伸出手挡住温向烛戴帷帽的动作。   “别着急啊姑娘,撞到你真是不好意思,让我好好看看你有没有哪里受伤。”   眼神粘腻,令人极为不适。   温向烛眼中极快地闪过厌烦,脚步不由自主地后退,语气冰冷。   “知道的是公子在道歉,不知道的还以为公子大庭广众调戏良家女子,还请公子自重。”   “自重?我姑父是当朝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今日我虽撞到你,却也看上了你,何不就此跟着小爷?”   说着金宇伸手想揽女孩的腰。   女子腰身盈盈一握,当真极品,就是不知道这手感如何。   金宇想,这样的人,若是在床榻上…他府中的那些人恐怕不及她万分之一。   至于她的身份…   他常年混迹在京城的圈子里,从未听说过有这么一位美人,以为温向烛不过是哪家不曾露面的庶女罢了。   金宇面色发白,眼下也是一片青黑,一看就是日积月累亏空了身子,明显是外强中干。   温向烛谨慎地观察着周围,没发现他的侍从,唇角缓缓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   “好啊,那小女就多谢公子了。”   话音刚落,趁着金宇一时没防备,温向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给男人的下三路一脚。   立春见此当机立断把荷包里的碎银子往上空一抛。   “捡钱了!”   两人配合默契,人群里也不知道是谁大喊一声,接着四周围观的百姓瞬间涌上来,金宇被人挤在中间,隐约感觉到还有人踢了他好几脚。   等金宇回过神来,不仅美人不见了,自己也落得个鼻青脸肿的下场。   “大爷的,别让小爷再碰上你们。”   他吐出口血沫子,嘴里骂骂咧咧地往回走,等路过一个没人的小胡同时被蒙着面的宋一面无表情用麻袋套住。   “呜…”   金宇未来得及叫出声,被宋一一个手刀砍晕,呜咽声戛然而止。   而落在麻袋上的眼神嗜血冰冷,惹谁不好,偏偏去动表小姐,这金宇不知道祸害了多少好姑娘,他今天也算是为民除害。   这边温向烛拉着立春,两人跑到一处空地,对视片刻都笑出了声,就连埋在心头许久的愁绪也消散不少。   不远处的宋鹤辞默默看着两人,神色意味不明。   在醉香楼发现温向烛的瞬间,他的视线就不由自主地跟着她,直到她被为难,想到女孩儿素日胆小,宋鹤辞心头一紧。   步履匆匆赶到时,正巧看见女孩狡黠的笑,宋鹤辞心间的慌张散去,明白温向烛的意图后,男人惊讶的同时却也站在人群中配合她闹了这么一出。   他从未见过温向烛这般灵动的模样,从她来了侯府之后,宋鹤辞见得最多的是她的忍让和胆小,却不知道原来她也会胆子大的闯祸。   望着女孩不见一丝阴霾的笑,宋鹤辞起了心思,若无其事地走到两人身旁。   “什么事笑得这般开心?”   男人的声音猝不及防出现在耳边,温向烛笑得更加真心实意,眼底也滑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亮。   总算来了。 第9章 侯府中寄人篱下的表小姐9   唯唯诺诺的兔子是不错,可有反差才会让宋鹤辞对她的好奇达到极点。   “嗯?”   男人尾音上翘,颇有种打破沙锅问到底的坚持,温向烛捏紧手帕,暗自祈祷表哥没有看见刚才的事情。   “没…没什么的表哥,只是京城繁华,我和立春觉得新奇罢了。”   温向烛眼神飘忽,想了半天也不知道怎么搪塞,只能选择用这么一个蹩脚的理由。   “这样啊~”   宋鹤辞故意拉长尾音,注意到小姑娘的紧张脸都红了,眼睛里的笑遮都遮不住。   男人握成拳头的手放在唇边掩饰着笑意,余光瞥见立春空了的钱袋子,不动声色地开口。   “好不容易出来一回,可去逛了附近的首饰铺子?”   “逛了!”   温向烛很心虚,为了脱身,立春已经把两人带着的银子都扔出去了,哪里还能去逛铺子。   “哦?正巧我还没用午膳,既然这样,不如表妹请我吃饭作为上次的谢礼吧。”   温向烛眼睛睁得圆溜溜的,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男人,她不是已经把谢礼给他了吗?   宋鹤辞搓搓手指,他知道她的意思,可谁让他帮了她两次呢。   “桃花羹是手帕的谢礼,前两天的谢礼表妹可是忘了?”   “自然没忘,只是…”   “那就好,一切有劳表妹了。”   宋鹤辞不给温向烛拒绝的机会,当机立断敲下,带着温向烛往回走。   立春接收到自家小姐的眼神,转身想悄悄回去拿银子,可没成想宋鹤辞仿佛背后也长了眼睛似的。   “还有立春,跟着表妹逛了许久也甚是辛苦,就和我们一起去吧。”   男人几乎堵了她所有的路,温向烛想想也明白了,宋鹤辞分明已经看见刚才的事,他就是故意的。   直到宋鹤辞去而复返,盛年文还在抱着陆宴一把鼻涕一把泪,看见并肩而来的两人,陆宴毫不留情地把有些迷糊的盛年文推开。   “阿辞,不给我们介绍一下?”   陆宴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肩头的衣服,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盛年文被这么一推,清醒了大半,目光触及温向烛的时候眼神瞬间发亮。   他…他好像一见钟情了。   盛年文立马整理好略显凌乱的衣服,完全无视一旁的宋鹤辞朝温向烛笑得傻气。   “阿辞,这是你哪家的妹妹呀?”宋鹤辞家里的妹妹他见过,不会这样让他的心脏乱跳。   盛年文的举动逗得温向烛一笑,仰头瞧见宋鹤辞面色不虞立马收回笑意,却还是很有礼貌地打招呼。   “我是温向烛,不久前从青州过来的,暂时住在忠勇侯府。”   温向烛不知道眼前两人的身份,斟酌一番后才回答,宋鹤辞有从小看着长大的妹妹,她也不会自讨没趣,傻傻地把那天的话当真。   “向光前行,未来美好,和阿烛妹妹相配极了,我叫盛年文,他是陆宴,我们俩和鹤辞从小就认识,你是阿辞的妹妹,自然也是我们的妹妹。”   明明很普通的名字,却被盛年文夸出了花,温向烛提着的心稍稍落下,唇边不由自主地溢出笑。   女孩看着柔柔弱弱,笑容也是温软。   面对盛年文期待的目光,温向烛头一次没有注意宋鹤辞,微微俯身,礼貌地叫了两人。   “年文哥哥,还有陆宴哥哥好。”   盛年文激动地应了声,直接从兜里掏出几张银票递给温向烛,“今天出来得匆忙没带什么礼物,等下次见面,我再找更好的给你。”   温向烛微微挑眉,这可正巧解了她的燃眉之急,不过她还是偷偷瞥了宋鹤辞一眼。   男人面上不动声色,实则早就察觉到女孩的目光,像只做坏事的小狐狸,眼中的狡黠藏都藏不住。   罢了,他本来也没想真的让她付钱。   “好了阿文,她胆子小,不是说吃饭吗?”   宋鹤辞安排温向烛坐下,自己也在女孩旁边的位置落坐。   而陆宴全程摇着扇子不发一言,只不过看着忙前忙后想坐女孩旁边的盛年文,又看看时不时一脸黑线的宋鹤辞,脸上满是看好戏的笑。   啧,阿文啊,后面可有苦头吃咯。   四人相安无事地吃完午饭,刚走出包厢,就撞见了韩嫣然。   “鹤辞哥哥!”   几人才迈开步子,身后惊喜的的声音随之而来,陆宴拉着盛年文识趣地往旁边退开。   得,今天这好戏真是一出接着一出。   韩嫣然喜不自禁,这家酒楼是丞相府的产业,她早早地知道礼部尚书家的嫡子订了位置,本想着来碰碰运气,没想到真的遇上了宋鹤辞。   “嫣然,我说怎么迫不及待拉我们过来,原来是这里另有其人啊。”   “双双!”   说话的是一个五品官员的女儿秦双双,韩嫣然害怕宋鹤辞多想,下意识地拉住她,只是眼神却一直停在宋鹤辞身上。   宋鹤辞有些厌恶地微微皱眉,他很讨厌这种被人看作所有物的眼神,除了去找韩言旭的时候见过几面,对这位韩小姐,他了解甚少。   再加上之前侯府的事情,宋鹤辞本能地对韩嫣然不喜。   “韩小姐,没什么事的话可以让一下吗?宋某还要带着舍妹回府。”   语气没有一点起伏,和韩嫣然的惊喜正好是两个极端。   话音刚落,几位调笑打趣的贵女瞬间哑声,面面相觑都企图从对方的眼神中读懂一些重要信息。   韩嫣然表情一僵,视线移到旁边,这才注意到宋鹤辞身边的温向烛,而她四周的贵女看她的眼神不知不觉也变了味道。   对面不善的眼神让温向烛不得不站出来,女孩娉娉婷婷,正午的阳光笼进窗里,将她一双杏眼中染上层温柔的润泽。   “韩姐姐,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   除了这么干巴巴的一句话,温向烛属实想不到她和韩嫣然还有什么好说的。   尽管心里如何惊怒,除了刚开始时瞬间的失态,韩嫣然脸上始终带着恰到好处的笑,仿佛戴上一张表情固定的面具。   “怪我,阿烛妹妹刚来,鹤辞哥哥自然得带着你逛逛京城,不过总归是女儿家,鹤辞哥哥多有不便,不如阿烛妹妹下次来找姐姐。”   话里话外的意思,温向烛刚到京城就迫不及待地四处晃悠,指不定是想做些什么。 第10章 侯府中寄人篱下的表小姐10   温向烛眼神一凛,唇瓣微抿,显然听出来了她的言外之意。   见人没什么动作,韩嫣然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轻蔑,几位贵女见此也放下警惕,她们还以为这是哪位不曾见过王公贵族的女儿,现在看来,倒是不足为惧。   “韩小姐,若是无事可以去侯府看看宋欣怡,阿烛胆子小,万一再被你们推下湖,宋某怕是会被母亲狠狠教训一顿。”   陆宴在一旁捂着盛年文的嘴,听此不禁挑起眉头,看向温向烛的的眼神中也多了探究。   这女子,倒是好本事,竟能够让宋鹤辞在众人面前如此下了韩嫣然面子,呵,只怕今日之后这丞相府小姐的美名将会荡然无存了。   阿辞,还是一如既往地打蛇打七寸。   不过他看向韩嫣然故作镇定的模样,眸子里多了抹意味不明。   尽管已经尽力维持不在意的态度,可女人突然急促的呼吸和一些细微的面部表情却骗不了人。   啧啧。   真以为只学了个皮毛就能让人另眼相看?   要是宋鹤辞…   陆宴的目光不由得落在不远处的宋鹤辞身上,长身而立,明明一身书卷气却隐约流露出不易察觉的傲然之色,这个男人,可不仅仅是不在意,是根本不会把这些看进眼里。   “韩小姐请便,宋某带着阿烛先行一步。”   宋鹤辞居高临下,冷冷地觑了眼韩嫣然,带着温向烛离开。   又一次,他又一次因为温向烛这个所谓的表妹疏远她,明明以前她和他之间不是这样的。   温向烛跟在宋鹤辞身后,朝韩嫣然投去抱歉的目光,却在收回目光时唇边漫不经心地露出一抹带着挑衅的笑意。   不好意思了,韩姐姐,这一次,还是她赢。   温向烛…   韩嫣然紧紧盯着温向烛的背影,温柔高贵的笑容一下子冷下来,眼底沉得发暗。   旁边的秦双双被韩嫣然这副模样吓一跳,禁不住打了个寒颤,随便找了个借口离开,直到彻底走出酒楼,才松一口气。   这样阴沉沉的韩嫣然,她从未见过,也太过可怕。   身旁的贵女一个接一个离开,韩嫣然已经顾不得维持体面了,她知道今天的事情一定会被大肆宣扬。   韩嫣然承认今天是她过于莽撞,不过她也彻底看清楚了温向烛的真面目。   想到女人离开前挑衅的笑,韩嫣然恨不得把她大卸八块,手中的帕子已经被揉得不成样子。   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韩嫣然完全没注意旁边还有人,直到一道似笑非笑的声音出现,陡然让她惊出了一身冷汗。   “呵呵,东施效颦,韩小姐下次记得装得像一些,陆某实在不想对着一个赝品装笑。”   陆宴摇着扇子吊儿郎当地从她面前路过,余光瞥见女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他恶劣地勾起嘴角。   这女人,可不像她外表看起来那般无害,据他所知,韩言旭在丞相府的日子过得那可真是。   用水深火热来形容也不为过。   等人走后,韩嫣然面上的平静再也维持不住,看着周围的客人,她咬咬牙,半低着头,努力压抑着眼底的恨意,心里却又克制不住地慌乱。   陆宴看出来了,宋鹤辞呢?他也看出来了吗?   韩嫣然越想越慌乱,这是她埋在她心里最深的秘密。   为了接近宋鹤辞,她不惜降低身份亲自接近韩言旭那个贱种,为了让所有人把她和宋鹤辞联系在一起,她拼命地模仿他的清冷疏离。   可现在,一切都毁了,巨大的恨意和无措淹没她,直到韩庚找到她。   “小姐,老爷让您现在回去,说是您的表兄出事了。”   韩庚看见自己温柔的小姐孤零零站在人群中,被所有人议论。   男人眼眸微垂,却克制不住地涌出恶意,想把这些人轻视小姐的人全杀了。   他握紧腰间的佩剑,努力遏制住自己的念头。   韩嫣然闻言立马收回脸上狰狞的表情,抬头的瞬间换上大方得体的表情,可仔细看,却不难看出她微红得眼眶。   “知道了,韩庚,我们快回去,爹爹可告诉你表哥出了何事?”   韩庚默默注意着她的动作,心里却盘算着打听刚才发生的事情。   “韩庚?”   见人许久没跟上来,韩嫣然回头询问,视线触及男人来不及收回的狠厉,她自然地移开目光,心里却知道自己的目地达成了。   韩庚,是她手上最锋利的一把刀,可他的心思…   韩嫣然眼中不易察觉带上厌恶,要不是他手段确实厉害,她决不会允许一个这样恶心的人留在她身边。   快了,只要温向烛死了,她一定会让宋鹤辞娶她,到时,韩庚就可以安心下去陪着温向烛了。   韩庚回神,上前几步自然地靠近韩嫣然,“老爷未曾详说,小姐,属下送你回去。”   韩嫣然微不可察地拉开两人的距离,笑意盈盈,只是掩藏在笑容下的算计有几分恐怕只有她自己知道。   “在看什么?”   马车很宽敞,内部铺着柔软的绒毯,除了中间的茶几并无过多装饰,靠车壁设有长椅,可此刻温向烛与宋鹤辞相对而坐,原本还算宽敞的马车瞬间变得狭窄。   温向烛左看右看就是不敢看向宋鹤辞,干脆掀起帘子,恰好目睹韩庚护着韩嫣然出来。   普普通通的侍卫黑衣,穿在韩庚身上却莫名带着杀气,温向烛目光微凝,注意到他腰间的令牌,瞳孔骤缩。   她不会认错,这和那枚她在家捡到的令牌几乎一模一样,温向烛感觉自己完全喘不上气,她几乎可以断定,爹娘的死和丞相府绝对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以往的猜测终于得到证实,指甲狠狠掐进手心,血腥味瞬间弥漫在狭小的马车间内。   “松手!”   几乎是同时,宋鹤辞察觉到女孩的不对,鼻尖涌上的血腥味让他心头一颤。   男人迅速移动到温向烛身旁,神色恼火却又带着焦急。   “阿烛,乖,松开。”   声音清冽带着让人莫名的心安,温向烛看着面前离得极近的人,恍惚了瞬间,直到这声音把她带回现实。 第11章 侯府中寄人篱下的表小姐11   她愣愣地感受着脸颊上的泪珠,有些无措,手指微颤,接着立马抽回来,颇有些欲盖弥彰的意味。   “我…我没事。”   找到了仇人,她应该高兴。   当初青州刺史刚被杀害,京城就传出青州有金矿的消息,她爹娘的死也草率地被判为土匪流寇抢劫所致。   温向烛从不相信这个说法,直到已经离开两日上京赶考的沈淮序快马加鞭赶回来。   沈淮序告诉她,他和一伙人一起住在客栈中,偶然间偷听到他们的谈话,本能地觉得不对,这才立马掉头赶回来。   两人安葬好温向烛的爹娘,沈淮序本想放弃这次科考,可温向烛异常冷静地阻止了他。   自此,一人按原计划上京科考,一人被接到忠勇侯府暂住。   宋鹤辞见此若无其事地收回手,轻嗯一声,没再说什么,两人相顾无言却又各怀心事。   很快,马车就停在忠勇侯门口,外面的立春麻利地放下马凳,宋鹤辞率先下车,瞥见神色不宁的女孩时,犹疑一瞬,正想伸手时旁边的立春却先一步上前扶着温向烛下来。   宋鹤辞垂下眼帘,不知道想了些什么,有些烦躁地搓搓手指。   没人注意到他细微的变化,从刚才到现在,温向烛也未曾抬眼看过他,只匆匆道别后就直奔葳蕤阁。   一阵微风轻轻拂过,吹起女孩的乌发,鼻尖隐隐还能嗅到桃花香,泛红的夕阳落在远处,宋鹤辞站在原地没动,目光专注,看着女孩一步一步迎着橘红色的霞光走远。   直到温向烛的背影彻底消失不见,男人的脸上清冷无温,黑眸幽冷,氤氲着浓浓的危险气息。   “宋一,去查。”   她到底在遮掩什么。   宋鹤辞从怀里掏出手帕,若有所思地看了好一会,抬脚朝着一个方向离开。   葳蕤阁中。   温向烛嘴唇泛白,连连喝了几杯茶水才平复过来。   “小姐,你怎么了?”   明明小姐上马车前还很高兴,难道是世子他…   “立春,我找到了。”   “什么?”   立春的思绪被陡然打断,懵懵地没反应过来。   “你还记得我们找到的那枚令牌吗?刚才我在韩嫣然身边的侍从身上看到了。”   立春面色一变,警惕地看向周围,压低声音道:“小姐,你确定吗?”   “我不会看错。”   温向烛眼中满是恨意,紧紧地抓住立春,企图从她身上获取一些力量。   “小姐…”   立春张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立春,我不会甘心如此。”   女孩目光看向门外的身影,眼睛幽亮得可怕,一字一句继续往下说。   “虽然她对表哥有好感,可感情的事情谁能说得准?我不会让她如愿,表哥喜欢谁现在还为时过早。”   门外。   宋鹤辞静静立在门口,也是巧了,刚好听到最后一句话,神色复杂。   良久男人轻笑一声,撇开眼神,毫不犹豫扯下腰间的玉佩。   不想让韩嫣然如愿吗?   “世子?”   门口候着的安远有些疑惑,世子刚进去,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安远,别告诉表小姐我来过,把这些东西交给她就好,还有,记得告诉她,拿着这块玉佩,她可以随意进出藏书阁。”   男人想了想,补充道:“就当作今天给她的谢礼。”   宋鹤辞眼中不露痕迹地倾泻出笑意。   虽不知小姑娘为何一反常态和韩嫣然对上,可她的话却让他心头升起隐秘的欢喜。   既然如此,他给她接近他的机会。   安远看着手中的伤药和玉佩一头雾水,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猜不懂世子的心思,却还是按照主子的意思进去送东西。   直到安远离开,温向烛才慢慢收起眼中的恨意,指尖轻点红唇,任由立春为她擦药。   “小姐,世子这是什么意思?”   立春知道,小姐孤身一人想报仇很难,最快的办法,是得到天子近臣的信任,世子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随意出入藏书阁,立春,你不觉得这是我们拒人之外的世子放出的信号吗?这下,再不用我们费尽心思去书肆买书了,现成的理由来了。”   女孩晃着刻着鹤字的玉佩意味深长道:“鱼儿也上钩了。”   好戏就要开始了。   温向烛的目光从玉佩移到手心的掐痕上,白玉柔荑,润如羊脂,可偏偏上面多出几道“瑕疵”。   女孩唇角微勾,不枉她和立春做这么一出戏,宋鹤辞果然来了葳蕤阁给她送药。   姨母虽疼她,可终究不会为了她和爹娘拿整个侯府作赌,她想与丞相府对抗,唯一的路径是宋鹤辞。   她要宋鹤辞对她情根深种,为了她主动甚至不惜代价将罪证呈到陛下跟前。   ……   这一日,温向烛因为要去藏书阁,起得格外早。   这两日,听立春说宋鹤辞每天都会去藏书阁小坐一会,温向烛对着铜镜里的女子笑了笑,她怕再不去,某人就要以为她上次说的不过一时之言罢了。   “小姐,今日簪这个蝴蝶步摇可好?”   透过铜镜,温向烛看向立春手中的步摇,流苏垂落,衬得簪子上的蝴蝶像是立马就要振翅飞走。   温向烛目光暗了一瞬,真是…甚合她意。   “就簪这个吧。”   立春手巧,几下就给温向烛梳了个漂亮的发髻,再配上今日的妆面,眉心一朵桃花绽开,艳丽妖媚却又不乏少女的青涩,勾人心魄。   尽管已经无数次震惊于小姐的美貌,立春看着眼前的小姐依旧惊为天人。   温向烛被立春呆呆的样子逗得噗嗤一笑,语气中满满的打趣。   “看来我们立春对她的梳妆手艺很满意呢。”   立春一下就明白自家小姐在打趣自己,笑嘻嘻地凑上前去,“小姐!奴婢明明是看小姐太漂亮一时没回神,哪里就被小姐曲解成这样了。”   “是是是,不过我们立春手艺确实好,连我都要挪不开眼了。”   主仆二人说说笑笑,很快就用完早膳,待出发时,温向烛才转身吩咐立春,“今日你不必和我一起去,咱们院子里有些人快等不及了。”   立春了然地点点头,“小姐,你放心,葳蕤阁中我会仔细盯着。”   温向烛顺着小道,穿过圆形拱门,走过路边的几根翠竹,来到文源楼。   飞檐斗拱,门外侍卫见到来人,肉眼可见地放松了许多,其中一个侍卫眼疾手快就要俯身让路,却被当值的同伴及时拽起来。 第12章 侯府中寄人篱下的表小姐12   “表小姐,没有世子的命令,这藏书阁不能随意进出。”   他说得一本正经,适时地打消温向烛的疑虑,毕竟他们刚才的行为,像是早就盼着她过来。   温向烛颔首,从腰间的荷包里掏出一块玉佩。   玲珑精巧,一个“鹤”字明明白白地昭示着它的主人。   “谢过表小姐,刚才多有得罪还请表小姐见谅,您请进。”   温向烛对两人温婉地笑了笑,莲步轻移,往文源楼里面走去。   “哥,你明知道世子爷在里面等着表小姐,为什么还要查看她的玉佩。”   等人走远,看起来年龄小一点的侍卫挠挠头,忍不住问道。   “你傻啊,世子爷当时是怎么对我们说的?”   年龄大点的侍卫一脸高深莫测。   “若是表小姐过来,按规矩随意查看一番即可。”   他还是不明白,世子不是说的随意查看吗?   “你这榆木脑袋,要是遇到喜欢的姑娘还不被人家嫌弃,世子这些天每日会在这藏书阁待上一段时间,前几日还特意嘱咐这么一句话,你说是为什么?”   他在侯府当差许久,世子以前虽然也常来这文源楼,却不会特意嘱咐,更不会来的时候心情尚可,走的时候神色冷峻。   很明显,世子他在等人。   而被他特意提及的表小姐,有极大的可能是他每日来这藏书阁的原因。   “世子早就知道表小姐要来!”   年龄小的侍卫惊讶地张大嘴,意识到自己太过惊讶不好意思地捂住嘴。   “小声些,咋咋呼呼,被世子发现可是要挨罚的。”   另一个侍卫神色慌张地往里面瞟几眼,发现无事后这才松一口气。   “哥,这么说,世子他…”   两人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不解和惊讶,却又默契地没有开口继续讨论。   要知道,世家公子的贴身玉佩,除了未来夫人,绝不会如此轻易送出去。   府中主子的事,他们做不了主,只是以后若是遇见表小姐,恐怕态度得更加恭谨些才好。   温向烛踏上台阶,映入眼帘的是一排排红木书架,各种古书典籍有序整齐地摆在上方。   她鼻翼微动,感受到一丝轻微的香气,像极了宋鹤辞身上的沉香,女孩隐在书架阴影处的半边脸神色不明,再抬头时面上却是一副犹疑的样子。   温向烛手指紧紧捏住裙边,望着眼前的一排排书架,很有可能在某个书架后面就能遇上那个男人。   端方有礼,却无端给她一种危险的意味。   温向烛不知道自己这步棋有没有走对,女孩脸上闪过纠结,几乎下一秒就要后退,好在犹豫许久后她还是向前迈开步伐。   几乎是温向烛向前走跨出一步的同时,不远处书架后,将一切尽收眼底的宋鹤辞唇角微不可察地翘起。   肉眼可见的,眼中染上愉悦,却又夹杂着一丝极淡的疯狂,或许连他本人也没意识到。   阿烛,既然已经往前走了,再想后退可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至于她的心思是真是假,重要吗?   不可一世的世子表示,就算是假的,他也能面不改色地收入囊中。   萦绕在心头的欲在这一刻化作实质,尽管印迹尚浅,可日积月累,总有一日温向烛三个字会刻在男人心上,无法抹除。   温向烛来到里间,没有见到男人,却发现这里的摆设一应俱全,甚至桌上的茶水还氤氲着雾气。   女孩微不可察地松一口气,却仍然有些坐立不安,干脆决定去书架上准备找一些感兴趣的书籍。   文源楼的书虽各有分类,却因为藏书过多,找起来仍然有些困难,温向烛找了许久,终于看到一本感兴趣的游记。   她踮起脚尖,伸手触碰到游记之时,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同时伸向它。   指尖相触,温度传递。   温向烛抬头,撞进宋鹤辞波澜不惊的眼眸,男人看起来心情很好,眼中一贯的冰霜褪去,只余温润。   “想要?”   声音磁性清润,尾音上扬,莫名缱绻。   温向烛一下子回神,手忙脚乱地想伸回手却被宋鹤辞连同那本书一把握住。   直到此刻,温向烛才发现,自己完完全全被笼在男人身下,甚至她能清晰感受到背后越来越快的心跳声。   宋鹤辞俯身,墨发垂下一缕,恰好落在女孩的蝴蝶发簪上,与她的发丝紧紧缠在一起,说不出的契合。   “嗯?”   温热的呼吸喷在温向烛耳边,她忍不住缩缩脖子,挣脱两下无济于事只能任由他为所欲为。   “想…想要的。”   温向烛声音微不可闻,男人出现得太过意外,没有给她一点准备,尽管之前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可真正面对宋鹤辞时,她仍有些不自然。   宋鹤辞的目光一寸一寸扫过女孩,在眉心的桃花处停留得格外久。   “表哥,安远说若是无聊,凭着玉佩我可以来藏书阁。”   她在解释出现在这儿的原因。   提起玉佩,宋鹤辞又记起那日女孩儿信誓旦旦的话,男人微微挑眉,松手退后一步,身体微斜,靠着旁边的红木书架。   察觉到背后人的动作,温向烛默默松一口气,她真怕两人一直僵持着。   也是奇怪,明明是她想要勾引宋鹤辞,可现在这个情形却好像宋鹤辞想对她图谋不轨一般。   得了空间,温向烛这才转身细细打量着宋鹤辞。   和往日着素衣不同,宋鹤辞今儿一身红色锦袍,玉带束腰,衬得身姿颀长,腰肢纤细有力,此时静静地站在那里,背光而立,抬眸的瞬间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   “确实可以。”   宋鹤辞好似以暇地欣赏着女孩局促的模样,说实话,他其实已经等不及了。   等不及看她如何勾引他。   温向烛悄悄抬头,对上宋鹤辞似笑非笑的眼心虚地垂下眼眸,睫毛微颤,昭示着她心中的不平静。   温向烛没想到会是现在这样的情形,她来这儿的目的是为了偶遇宋鹤辞,可遇上之后呢?   她该怎么做?   这个深得天子信任的宠臣会相信她这样拙劣的手段吗?   温向烛很纠结,也忽视了对面的男人原本微微上扬的唇角慢慢垂落。 第13章 侯府中寄人篱下的表小姐13   两人沉默着,原本萦绕在两人周围淡淡的暧昧消失不见,气氛愈发紧张。   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了,温向烛自然不会错失这次的机会,侯府人多眼杂,这样的时机说不准什么时候会再出现。   温向烛犹豫得越久,宋鹤辞眸中的墨色越深,却迟迟没有动作,只紧紧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良久,男人长长地叹一口气。   还是不能逼得太紧。   然而在他开口之前,温向烛接下来的一句话直接让他僵在原地,瞳孔骤缩,手中拿着的游记也被捏得皱巴巴。   宋鹤辞身体紧绷,微微俯身前倾,声音里带着不可思议。   “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我心悦表哥!”   一旦开了口,说第二遍似乎不再那么难以启齿,起码温向烛第二次脸不红心不跳并且中气十足。   女孩头一次鼓起勇气直视他,这是第一次,宋鹤辞发现,原来她的眼睛很亮,很纯粹,仿佛藏满了整片星空。   呵呵,若是…眼底流转的微光没有藏着欺骗。   就…   再好不过了。   宋鹤辞心中微动,很快冷静下来,率先移开目光。   男人直起身子,嘴边漾着漫不经心的笑,随意地翻开温向烛看中的那本游记,看起来似乎并没有相信她的话。   温向烛拿不准他的态度,心里却也有些着急,向前一步再次试探。   “表哥?”   发间的发钗随着她的走动一步一摇,像马上就要振翅欲飞的蝴蝶,也提醒着宋鹤辞。   她就是那只蝴蝶,一旦有风吹草动,她的第一选择一定毫不犹豫地越飞越远。   拿乔,要懂得适可而止。   宋鹤辞偏头,微暗的光线中,她对上男人映着淡光的幽沉眼眸,温向烛呼吸一窒,有些后悔,也想退缩。   “阿烛…心悦我?”   男人眼疾手快揽住她的腰,阻止她后退的意图。   太近了,近在咫尺的心跳声说不清是他的还是她的。   “阿烛知道的,我从未喜欢过女子,不知道什么是喜欢,也…分不清阿烛的喜欢是真是假。”   耳边的声音懒洋洋的,还有着被刻意压制的笑,温向烛的心顿时提到嗓子眼,难道她露馅了?   温向烛看不清他的神情,也不知道这人会不会按着她下的棋走,尽管脑中闪过千万种可能,她的声音里还是立马带着失落的颤音。   “表哥,你…你怎么能这么想我,你明知道我如今孤零零的一个人,也明知道我处境艰难,更明白我对你的心意,却还是怀疑我。”   “既如此,表哥就当今日我没有来过,一切都是阿烛胡言乱语了。”   温向烛挣扎着,发现拗不过男人之后索性将眼泪鼻涕一股脑全擦在他的衣服上。   很快宋鹤辞的胸前就湿了一大片,格外明显。   他新做的衣服…   宋鹤辞无奈,松开女孩,继而掏出手帕轻柔地擦着温向烛脸上的泪珠,轻声细语地哄着。   “怎么动不动就哭鼻子,我还没说什么呢。”   还是那方帕子,温向烛现在更来劲儿了。   “还说没说什么!表哥你就差明说我是在诓骗你,明明我鼓足了勇气,好啊,刚刚说的都是假话,我再也不要喜欢你了!”   温向烛一边控诉一边掉小珍珠,鼻尖红红的,看样子是真的委屈得狠了。   “是是是,都是表哥的错,阿烛要打要骂都行,不喜欢表哥也没事,只要阿烛能消气就行。”   两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很快就把件事翻过去了。   温向烛吃着手边的蜜饯,抬眼偷偷打量着对面的宋鹤辞。   要不是她胡搅蛮缠一通,眼下肯定被宋鹤辞看出端倪了,不过他现在这样,应该是相信了吧。   在第十次被人打量后,宋鹤辞终于舍得放下手中的书看向罪魁祸首。   “怎么了?”   明知故问。   温向烛恶狠狠地往嘴里塞了颗蜜饯,不理他。   经过刚才那么一闹,她发现男人看着唬人,其实脾气好的不得了,现在胸口还是一大块湿乎乎的。   她知道,他不是不能换,只是她前脚进来这文源楼世子后脚就去换衣服,人言可畏。   “没什么,表哥你自己慢慢看书吧,我要回去了。”   知道是一回事,但是不想陪着他看书也是事实,反正今天要演的戏已经结束了。   宋鹤辞没有阻止,直到女孩的背影消失,才低低地笑出声。   “真是,都变得快不像自己了呀。”   温向烛忽略了,哪有刚刚表明心意就迫不及待想要离开的,他这是想相信她说的是真的都难。   比起其他人的滴水不漏,她的说法漏洞百出,可偏偏是这样,他还是愿意相信。   背后若有若无的视线消失后,温向烛微不可察地松一口气,这人玉面阎王的名号果然不是白得的,真是不好糊弄。   不过本来就是假的,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反正他知道不是吗?   温向烛心情愉悦地回到葳蕤阁,立春屏退众人。   “小姐,怎么样?”   “表哥也真是的,还特意给我买了天香楼的糕点和蜜饯。”   “世子对小姐可真上心。”   “唉,不过我也有点苦恼,表哥说嫣然姐姐总缠着他,可姨母喜欢她,他也没办法违抗姨母,若是姨母让他娶…”   “啪…”   声音戛然而止。   温向烛和立春相视一笑,小老鼠藏不住了。   里间的人估计也知道自己暴露了,立马出来向温向烛请罪。   “表小姐恕罪,都怪奴婢偷懒,在里间打扫的时候睡着了,醒来之后又惊慌失措打翻花瓶,嬷嬷们平时都说表小姐心善,只希望表小姐手下留情。”   小环跪趴在地上瑟瑟发抖,要是被知道了,世家大族里面惩处婢女的腌臜手段她不是不知道,她咬咬牙,就算死也不能把主子供出去。   “啧,你都说我心善了,这还怎么好意思罚你,立春。”   “表小姐饶命,奴婢不是这个意思。”   就在小环绝望的时候,出乎意料地,立春把她扶起来拍拍她衣物上的灰尘。   小环有些傻眼。   “小姐,快别吓人了。”   立春语气含笑。   “哎呀,立春,你可真不好玩,你叫小环对吗?下次可别再睡着咯。” 第14章 侯府中寄人篱下的表小姐14   “小环,别害怕,小姐和你开玩笑呢,快去当值吧,刚才嬷嬷还在找你呢。”   小环迷迷糊糊的,被立春送出去的时候还看着手中的扫把一头雾水。   表小姐竟然真的这么善良,不仅没有怀疑她,而且也没责罚?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可想到自己的爹娘幼弟…   “表小姐,是我对不住你。”   “人出去了?”   温向烛懒洋洋地靠在软榻上询问。   “小姐,出去了,估计那边快等不及了。”   立春上前将桌上的糕点移得离温向烛更近一些,来京城这么久,她家小姐已经瘦了许多。   立春暗自下决心以后得变着花样让小姐多吃一点。   “立春,我好累呀~”   温向烛拉着立春软软地撒着娇,不出意外的话今晚她别想睡个好觉了。   立春很心疼,乖乖站着任由小姐倚靠着自己,一边还不忘告诉温向烛她打听到的消息。   “小姐,听说最近锦衣卫在查丞相府,小姐晚上的行动恐怕瞒不过陆指挥使…”   立春还想说些什么,却发现温向烛的脑袋一点一点的,已然是睡熟了。   罢了,她应该相信小姐的。   日落西斜,疏散的阳光从枝叶的缝隙里透下,室内寂静如初,窗户边的桃花影子投到墙边,直到消失不见。   黑夜中多了个身影,往房间里吹进一股迷烟。   确定无误后,韩庚站在温向烛窗前,阴恻恻的目光注视着床上的女人。   就是这个人,让嫣然小姐这么伤心,真想就这样把她结果了,可是嫣然小姐…   他犹疑了一瞬,接着连人带被扛着往外走。   静悄悄的黑夜中,谁也没有发现,本应该昏迷的女人嘴角却始终含着淡淡的笑。   这边陆宴一身夜行衣,垂眸摆弄着拇指上的白玉扳指,放荡不羁,心里却带着好奇。   这韩庚,大晚上的跑来忠勇侯府…   他微微眯起眼睛,瞥见出来的人影后毫不犹豫地跟上去。   韩庚带着人很快来到郊外的小树林中,这片小树林的尽头,是一座破庙,一些乞丐常年的歇脚地。   温向烛眼底暗得发沉,他们对她还真是够狠,不过现在离侯府的距离差不多了。   温向烛悄悄取下头上的发簪,好在她早已经料到今晚的事,睡觉时特意没有将发钗卸净。   “啊!”   韩庚冷不丁被簪子刺进去,强忍着没把肩上的少女扔出去,咬牙切齿地警告。   “果然是会咬人的狗不叫,老实点,不然我就在此处了结你。”   可温向烛偏偏不是那乖乖听话的主。   “你以为我会信你?快放开我,救命啊,救命…”   既然被发现了,温向烛彻底没了顾忌,一边用簪子狠狠地捅着男人,一边大喊大叫吸引注意。   “臭娘们!找死!”   韩庚忍不住了,把肩上的人狠狠扔出去,果然还是应该早点结果了她,他就不该多此一举。   男人眼神恐怖,周身笼罩着冰冷的气息,匕首泛着寒光,温向烛本能地闭上眼睛。   “唰!”   刀剑碰撞的声音。   风卷落叶,陆宴静立于风中,月光洒在锋利的剑刃上,反射出幽蓝的光照映在男人脸上。   “瞧瞧我发现了什么,一只企图杀人的老鼠。”   语气戏谑,却没给韩庚反应的时间。   刀刀致命,陆宴出手又快又狠,原本被戳成筛子的肩膀就隐隐作痛,韩庚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男人朝温向烛投来狠厉的一瞥,随即头也不回朝着一个方向跑去。   “呵,想跑,以为我是一个人出来的吗?”   “羽书,羽倾,抓活的,别让他跑了。”   温向烛知道,这个韩嫣然身边最锋利的刀。   从今天开始,断了。   “温小姐,你没事吧?”   陆宴抱着剑站在一旁,居高临下看着少女,除了嘴上的关心,丝毫没有要扶她的意思。   啧,真是铁石心肠。   温向烛没应声,捏紧簪子慢慢站起来,警惕地打量着眼前人。   “把我忘了?”   陆宴饶有兴趣地看着女孩手中沾血的发簪,笑得不怀好意,任谁看了都会不自觉防范。   温向烛闻言先是一愣,细细看了男人许久,“你是陆宴哥哥?”   女孩微不可察地松一口气,再次面对他明显减少了防备。   陆宴微微挑眉,变脸变得这么快,他实在怀疑她和宋鹤辞口中胆小怕事的小白兔之间的关系。   刚才他可都看见了,这人用簪子捅人的时候簪簪带血,可一点没手软。   “看样子认出我了,走吧,送你回侯府。”   “嘶,疼!”   刚迈开一步,脚腕处传来钻心的疼痛,看样子是被那人扔下来的时候扭着脚了。   陆宴若有所思地看了看站在原地的少女,良久,还是妥协地蹲下身子替她检查。   不同于宋鹤辞的手修长干净,陆宴手指指腹有着一层薄薄的茧子,许是刚才打斗,手背处还有一条口子,渗着淡淡的几根血丝。   温向烛看得入迷,猝不及防被触碰到脚腕的某一处时明显感觉疼痛加重,忍不住往后缩了一下。   脚腕上的手握得更紧了。   “陆宴哥哥…疼。”   少女眼泪汪汪地注视着他,因为疼痛,声音里带着颤音,和初见时的明媚完全不一样,此刻的她眼眶中闪着泪花。   陆宴低头轻笑一声,手上的力气也松了几分。   小骗子。   明明被韩庚劫持都能面不改色自救,却因为他没控制好的力道落泪。   “无事,回去让你表哥请个郎中抓几副药,还能走吗?”   “呜…陆宴哥哥,你的手受伤了。”   温向烛没有回答,反而注意力移到男人手上,她低头在身边找了找,一本正经地看着陆宴。   “陆宴哥哥,手伸出来。”   男人本能地把手往身后藏了藏,下一秒却被女孩捉住。   温向烛小心地用手帕将伤口缠起来,最后满意地看着自己打了一个漂亮的结。   不愧是她,包扎地还是这么漂亮。   等她欣赏够了,一拍脑袋才反应过来陆宴的问话,可怜巴巴地向男人撒娇。   “不能,不能走了,一碰就疼。” 第15章 侯府中寄人篱下的表小姐15   陆宴没有动作,只静静地盯着她,眼底意味不明。   温向烛有些不满,又害怕男人把她丢下,她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抓住陆宴的衣摆,声音轻柔软糯。   “陆宴哥哥,我疼,不想走…”   陆宴嘴角微微上扬,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面上却微微带着嫌弃。   “上来吧。”   男人在受伤的少女面前弯下腰,温向烛毫不犹豫趴上去。   招数虽老套,不过好使就行。   黑色夜行衣下的肌肉结实紧致,张力十足,随着女孩跳上去,陆宴下颌线绷紧,从齿间溢出闷哼。   这一声让温向烛有些不满了,眼珠一转,就想使坏。   “怎么,难道我很重吗?陆宴哥哥看起来很吃力。”   “有自知之明就好,别乱动。”   陆宴背着人往回走,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几下,隔着轻薄的衣衫,他甚至能感觉到女孩身上的温度。   甚是磨人。   “平时对着鹤辞倒是不见你这般无理取闹,反而像个鹌鹑般不发一言。”   “哼,表哥怎么一样!”   他凶死了。   再说她还得不遗余力地勾引他,自然要表现的乖巧些。   可陆宴不同,反正她就利用他这么一回,不用太过讲究。   陆宴听清这话,瞬间垂下眼,自嘲般地扯扯嘴角,心里有了一丝不忿,鬼使神差地,他不经意间透露了韩庚的身份。   “你知道刚才那人是谁吗?说起来你也是受了无妄之灾,若不是韩嫣然喜欢鹤辞…”   男人说得极有技巧,奈何温向烛根本不想懂。   女孩眼中染上笑意,故作疑惑道:“咦?嫣然姐姐喜欢表哥和我有什么关系?”   她直接表演一个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陆宴闻言抿唇不言,他在做什么?   宋鹤辞挑不挑明和他有什么关系?   他想开口解释,从远处而来的火光打断了两人,隐隐约约还能听见立春的声音。   “是表哥,还有立春!”   温向烛兴奋地险些跳起来,意识到危险后连忙抱住男人的脖子,不好意思地道歉。   “陆宴哥哥,不好意思,你放我下来吧,立春他们马上就过来了。”   陆宴险些被气笑了,她把他当什么了?他陆宴是她能用完就丢的人吗?   心里这么想着,手上却还是依着女孩的意思把她放下来,见女孩站不稳,默不作声伸手将人扶好。   立春找来的时候,宋鹤辞还因为陛下的话苦恼,知道小姑娘被人掳走,向来沉稳的他竟失手打翻茶盏。   直到男人的眼神寻觅到女孩身影,胸腔里躁动的心才安定下来。   还好没事。   此时的小姑娘衣着单薄,头发乱糟糟的,脸颊也红红的还有未擦净的泪痕,瞥到她手上隐隐约约的血迹时男人瞳孔一缩,强烈的不安让他差点不能掩饰自己的情绪。   陆宴察觉到不对,率先开口,“喏,鹤辞,你的小表妹我可安然无恙地给你送回来了。”   此话一出,宋鹤辞才注意到旁边站着的陆宴,他微微皱眉,虽觉得不妥,却未曾多想,甚至感谢他来得及时。   “今日多谢你,对了,人抓住了吗?”   他声音几乎是柔和的,和那双冷酷的眼睛截然不同,熟悉宋鹤辞的陆宴知道,这次韩家真的惹上麻烦了。   他轻咳一声,正想回答就听见立春的惊呼声。   “小姐,你怎么样?怎么会有血!”   立春的声音瞬间吸引两个男人的注意力,陆宴拧眉,难不成她还受了其他伤?   宋鹤辞更是毫不掩饰地上前,不由分说捉住温向烛的双手仔细查看,发觉是沾染上的血迹后明显松一口气。   温向烛被男人突然的动作吓一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不好意思地抽出手,“表哥,不是我,是陆宴哥哥刚才打斗的时候受伤了。”   “说起来,这次还要多谢陆宴哥哥。”温向烛微微偏头对上陆宴略显肆意的笑,话音一转继续说道:“不过表哥来得也很及时。”   “幸好你的婢女机灵,这么晚了,我们先回去。”   宋鹤辞本想解开自己的披风,余光瞥见温向烛身上另一件明显不属于她的衣物时停顿片刻,接着若无其事地牵着女孩的手将她带到马车前。   “阿烛乖乖的,和立春先进去。”   男人用手拂开她脸上的发丝,看似漫不经心的眼底却藏着深深的怒气。   温向烛看看远处的陆宴后了然地点点头,扶着立春钻进马车。   “小姐,一切都安排妥当了。”   迷烟的成分就那么几种,她懂医理,早早地就将迷烟的解药制成香料燃尽,小姐被人带走后她立马去寻了世子,又借着世子的手控制住小环。   她们今晚的目的只是韩嫣然身边那个叫韩庚的人。   “好,下面的事情我们看着就好。”   温向烛掀开帘子往外看,少女托着腮仿佛只是一时兴起,目光却泛着凉意。   宋鹤辞敏锐地察觉到女孩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带着审视,仿佛在衡量猎物价值的猛兽,让他心中升起一股奇异的感觉。   他甚至希望自己对她是有价值的。   “知道是谁动的手吗?”   宋鹤辞语气极淡,仿佛刚才的失控都是错觉,陆宴只觉得有意思,没有一丝隐瞒将事情和盘托出。   “你知道的,丞相府最近被锦衣卫盯得紧,那人是从丞相府出来的,是韩嫣然身边一名叫做韩庚的侍卫,但是据我所知,他绝不仅仅是侍卫那么简单。”   “韩丞相那个老狐狸以为把心腹隐藏在女儿身边我们就不会留意,只是今晚这场劫持不知道是他的授意还是韩嫣然的指示?”   两个男人对视,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宋鹤辞垂眸思考着什么,陆宴也盯着手上缠着的手帕不语。   “阿烛这次是被我牵连,既然已经打草惊蛇了,就让韩庚吃点苦头吧,自己女儿的命令,那老狐狸一时半会想不到咱们。”   “我也是这么想的。”   宋鹤辞拍拍好友的肩膀,目光微动,“你受伤了?”   陆宴自小练武,整个京城很少有人能打得过他,一个韩庚竟然能伤他。   “只是被划伤一道口子,已经没事了。”   陆宴挑眉,避重就轻地回答。   “今日多谢你了。”   “你我兄弟之间,既是你的表妹谈什么谢不谢,况且这本来就是我的职责,还得多谢阿烛送来抓他的理由。”   “嗯。”   宋鹤辞看着陆宴包扎的手帕,绣工精致,边角盛开朵朵桃花,不用猜也知道主人是谁。 第16章 侯府中寄人篱下的表小姐16   陆宴偏头,顺着宋鹤辞的视线看去,略微不自然地开口,“这是阿烛包扎的,你替我谢谢她。”   宋鹤辞说不清自己什么感觉,但好像又有些不悦,最后只是烦躁地点点头。   温向烛回到侯府后并未刻意等着宋鹤辞,黎落早早叫来了郎中,好一番查看后才放她回葳蕤轩。   累了一天,几乎沾到床的瞬间就有了睡意。   可陷入沉睡的女孩并不知道,在她睡着后,一道身影悄无声息立在床前。   宋鹤辞神色不明站在温向烛床前,眼神中也流出一丝无力和无奈。   漆黑的夜里,月光透过窗户洒在男人身上,投出淡淡的影子,他就这么站了许久,直到一缕异样的香气萦绕在宋鹤辞鼻间。   循着来源,他看到窗边花瓶中的桃花,她素来极喜爱桃花,只是…男人眼中慢慢染上惊诧。   他走过去,果然在地上发现残存的香料。   未燃尽的迷香解药…   几乎是一瞬间,他就把所有的事情串联起来,喉结滚动,压低声音发出意味不明地哼笑。   “原来是这样。”   其实陆宴是她计划中的意外。   宋鹤辞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捻着花瓣,又想到立春出事后第一时间急切地寻他,胸膛中堆积的郁气渐缓。   可后怕的情绪却从未褪去,他有些恼怒,没有什么事情值得她用自己的安危做赌注。   就算是他也不行。   是的,高傲的世子大人已经将今晚的一切当作少女实践那日从口中说出的“不让她如愿”。   “我应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至于她如何得知韩庚的行踪,宋鹤辞眸光微闪,他知道今日抓住的婢女应该知道不少,可…   男人眉头紧锁,抬头看向床上睡熟的少女。   罢了,总有她心甘情愿告诉他的时候。   至于今晚抓住的韩庚…从嘴里吐出东西之前,刑房的所有刑具都可以在他身上一一尝试。   不知不觉,原本开得正盛的桃花已经被男人摧残得不成样子。   宋鹤辞垂眸瞟了一眼被自己捻落的花瓣,心虚地收回手,想了想还是带着花瓶一起离开。   趁着天没亮,得让宋一赶紧再去摘些给小姑娘。   空气中男人的气息消失,床上睡得正沉的女孩微不可察地翻了个身,再次陷入沉睡。   连着好几日,温向烛都没看到宋鹤辞的身影,她也不着急,不是和立春玩闹就是在陪着姨母吃饭,按部就班地做着自己的事情。   当然,期间还推了几次韩嫣然邀约的帖子。   在她带着立春再一次光顾醉香楼的时候,终于有人等不及了。   “这位小姐,我们东家有请。”   温向烛隐晦地看了立春一眼,不解地询问,“你们东家是?”   “小姐一去便知。”   大庭广众之下,几名武夫将两人团团围住,温向烛目光瞬间凌厉,敢这么明目张胆,她真是小瞧了他们的手段。   不过…她极其隐蔽地看向另一个方向。   温向烛用眼神安抚住立春,礼仪极好,“有请掌柜带路。”   掌柜一脸笑意盈盈地呵退手下,在前面领路,而醉香楼的最顶层,打开门后,温向烛看见了意料之中的人。   “韩嫣然?”   “啧,怎么不装了?”   韩嫣然拿着罗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扇着,语气极为不善。   温向烛环顾四周,一改平日的懦弱,笑意盈盈地坐到女人对面。   “这有没有其他人,我装给谁看?怎么,黑眼圈这么重,看起来嫣然姐姐最近寝食难安啊~”   讽刺意味十足。   “你!”   韩嫣然努力压下心里面的火气,她今天不是为了和温向烛掰扯这些没用的事情。   “韩庚呢?”   “什么?”   温向烛故作不知,眼中明晃晃闪着笑意,怎么办,她就是不想告诉她。   “你别装作不知道,我知道是你使计让鹤辞哥哥动手的,温向烛,你不是一点事都没有吗,凭什么扣着韩庚!”   韩嫣然从小金尊玉贵地长大,哪里会这么明摆着栽跟头,即使有求于人,语气里也带着不以为意的高高在上。   着实是令人讨厌。   温向烛目光由散漫变得凌厉,这些人真是好笑,狠心出手的人是她韩嫣然,技不如人的还是她韩嫣然,就这还能气势冲冲地把身上的过错全部推得干干净净。   她不紧不慢地替自己倒了一杯茶水,欣赏着脱离宋鹤辞性情面具下最真实的韩嫣然。   “哦,就算是我做的,你能怎么办呢?你有什么证据呢?你觉得比起我,表哥会更相信你?”   “小姑娘,做人还是别太轻狂,小心有一天摔跤。”   屏风里慢慢走出一人,温向烛抬头看去,得,小的说不过,老的来撑腰了。   “爹爹!你赶紧把她抓起来!”   韩嫣然气得脸都白了,再也顾不得之前爹爹交代的事,她现在只想把面前的人碎尸万段。   “韩丞相。”   “不知道您今日和令爱弄这一出是想做什么,出门的时候表哥特意交代会来接我回去,您这么大庭广众之下把我叫过来不太厚道吧?”   温向烛起身,与韩栋对视毫不露怯,韩栋眼眸微闪,嘴角轻轻一撇,似笑非笑。   “是吗?可小女只是想请温小姐去府中小聚罢了。”   “韩丞相说笑了,表妹来京城时日尚短,与韩小姐似乎交情不深。”   看见小姑娘好好地站着,宋鹤辞微不可察地松了一口气,自然地上前将温向烛拉至身后。   男人的眸子漆黑,眼尾却染着淡淡的红,不难看出是刚从牢房中赶过来。   “鹤辞…”   韩栋拉住自家不省心的女儿,“宋世子说得不错,原本老夫只是同温小姐开个玩笑,你们随意就好。”   果然是老奸巨猾的老狐狸。   宋鹤辞低头,视线落在女孩停在袖口的圆润指尖,眼眸幽深似潭,随即不咸不淡地看向韩家父女。   “如此,有劳了。”   韩嫣然碍于韩栋的面子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人离开,她心里憋着一肚子的火气,可对上韩栋的眼神时瞬间被浇了盆凉水。   “爹爹…”   她知道韩庚这件事是她做错了,可她也没想到这次会这么倒霉被抓住,明明这样的事韩庚之前做了不少。   “还知道你有我这个爹!嫣然,宋鹤辞不是你能招惹的,之前你的那些小动作他不追究还好,若是真追究起来,整个韩家…”   韩嫣然不耐烦听这些道理,根本不想等人说完直接赌气离开。 第17章 侯府中寄人篱下的表小姐17   “这孩子真是被宠得无法无天!”   韩栋无奈地摇摇头,他觉得自己的头发肯定又白了一大片,只是这温向烛,姓温,又是青州来的…   难道是当时的漏网之鱼?   老头混浊的眼睛里迅速闪过一抹狠毒,若真是这样她就是个大麻烦。   “表哥…你在生气吗?”   温向烛跟在宋鹤辞身后,小心翼翼地扯了扯男人的衣袖,她知道今日自己不应该草率地跟着他们进去,但是她实在…   实在想看看那个杀死爹娘的幕后之人。   更何况,她知道出来时他在她身边安排了人。   男人转头缓缓看向她,眼神复杂,既酝酿着风暴却又藏着淡淡的疼惜。   宋鹤辞知道,女孩遭遇了太多不公正,所以才会压抑着自己的性子,才会急切地想抓住一个靠山。   他很高兴自己被她选中作为她的依靠,但是…他不想让她一再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   “我没生气。”   男人阖了阖眼,忍住心中的一丝酸涩。   “可是…”你从刚才出来就一直阴着脸,而且还走得很快!   温向烛时不时抬眼偷瞄几下,整个人看着很不安,她似乎忘了,她说她喜欢他,可若真喜欢,面对他又怎会如此拘谨害怕?   宋鹤辞觉得有一双大手紧紧握着他的心脏,稍微用力就能让他喘不过气,而这双手的主人。   是温向烛。   男人抬手顺着女孩的秀发轻抚几下,“我真的没生气,只是担心你。”   担心你总是这么不顾自己的安危,也…总是不信任他。   “抱歉抱歉!”   两人站在醉香楼外面,温向烛一时不察竟被人轻微地撞了一下,对方控制着力道,不疼。   可她立马察觉手心被人塞进一张纸条。   女孩抬眼,看清来人微微张嘴,竟呆愣在原地。   “这位小姐,实在是抱歉,沈某从乡野之地来,为人莽撞这才冲撞了小姐,还希望小姐不要放在心上。”   沈淮序抱着画,温文有礼地道歉,身上却沾了不少女子的脂粉味道。   温向烛鼻子微皱,默默往宋鹤辞身边靠近了几步,“无事,想必公子也不是故意的。”   “沈公子!走得这么快做何,难道怕我们几个抢了你的画不成。”   “放心,君子不夺人所好,况且你这画只有一道背影,我们就是再好奇,也不会为了它伤了和气。”   几人陆陆续续地跑来,除了沈淮序,其他人对温向烛来说全是生面孔。   “这是?”   沈淮序眼中流过笑意,手上的动作却一点没留情,将几人挤到后面。   宋鹤辞看着几人的动作倒没惊讶,只轻喟一声,随即低头轻声询问。   “回去?”   温向烛看了看沈淮序,不料对方给她抛来一个眼神。   真是没个正形,她点点头,乖乖跟着宋鹤辞走。   等两人的背影完全消失,沈淮序收起搭在旁边人肩上的手,面不改色地撒谎,“几位兄台,陛下这几日交代的事沈某还未完成,就先走一步了。”   说完也不管其他人做个猜想,男人径直离开。   “切,以为自己中了探花有多了不起,还不是从青州那种穷乡僻壤的地方过来的。”   “算了魏兄,跟这种人置什么气,今日我请客,咱们不醉不归。”   几人勾勾搭搭地进去醉香楼,只是趁着没人发现的时候,立春悄悄在沈淮序后面。   “出来吧。”   在小巷尽头,沈淮序突然开口,懒懒地扫了一眼后方。   “公子。”   立春毕恭毕敬。   “我听说前几日阿烛被人绑架了?”   是了,立春与温向烛从小长大是不假,可彻底摆脱那群人,能安安稳稳呆在小姐身边,更多是因为眼前这个多智近妖的人。   说起来,她会医理也与沈淮序有关,不过这事小姐也知道就是了。   “公子,这是小姐的安排,奴婢不能多嘴,但您放心,奴婢会护好小姐。”   沈淮序垂眸不咸不淡看了她一会,随即脸上带着玩世不恭的笑,“那是自然,我与小蜡烛自小一起长大,在我眼中她与亲妹无差,刚才我已给她递了消息,你回去吧。”   “她想做什么,尽管放手去做。”   沈淮序目光沉沉地看着怀里的画。   小蜡烛,若是以折损自己为由的报仇都是不成功的报仇。   他既然已经到了京城,手上的东西必须交出去,温伯父一家不该如此惨死。   可如何交出去呢?   温向烛小心地捏着纸条,试探地询问,“表哥,刚才那人是谁啊?”   “你不认识?”   宋鹤辞眸色暗沉,嘴角泛起一个好看的弧度,“陛下钦点的探花郎沈淮序,也是来自青州,我以为你们会认识。”   “表哥说笑了。”   温向烛眼睛亮了一瞬,随即立马垂下头,淮序哥哥竟然中了探花!   女孩克制不住的高兴让宋鹤辞心中一紧,男人眸光微动,心思百转千回,隐有一股无名妒火燃起。   这几日他和陆宴一起审问韩庚,却不想那人倒是嘴硬,任凭他们拷打就是不说出韩家。   不过陆宴倒是查出青州刺史一家的灭门案与丞相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金矿的存在虽然被上报,却一直没有上交,朝堂势力盘根错杂,韩栋那个老狐狸又一直打马虎眼,为了此事,陛下已经连续传召他几次了。   甚至陛下想让他从韩嫣然入手,只是…   男人的目光若有若无落在温向烛身上,他没忘记她当时信誓旦旦地说喜欢他。   虽然只是利用他,但若真的和韩嫣然走近,她也会伤心的吧…   宋鹤辞的视线过于明显,温向烛心里吐槽,面上却依旧神色自若,也不知道韩庚审出来什么没有。   她有些猜测,不管是因为她还是陛下,男人都应该开始着手调查韩家了。   女孩抬头冲男人露出软软糯糯的笑,真是太好了,她迫不及待想看到韩家倒台的样子,也迫不及待…   想看这狗男人抑制不住感情时失控的模样。   这张清冷克制的面具戴久了,不知道撕下来之后男人会有什么变化呢? 第18章 侯府中寄人篱下的表小姐18   西郊永乐巷。   纸条只有五个字,温向烛却猜到,这大概是沈淮序的落脚地。   “立春,你见到淮序哥哥了是吗?”   从她进屋开始,就闻到了立春身上有着不属于她的,沈淮序身上沾染的脂粉味。   立春立马跪下,暗道果然瞒不过小姐,不过她也没打算瞒,她感念沈淮序的恩情,却一直知道自己的主子是谁。   “小姐,世子本来让奴婢直接回去,可奴婢不放心小姐,就在外面等着,直到小姐和世子离开后奴婢才跟着沈公子去了西郊永乐巷。”   “我知道,他就是觉得我猜不到,非要让你亲眼看见他进了西郊永乐巷。”   温向烛对男人的行为略有不满,她向前一步扶起立春。   此刻,立春才明白原来沈淮序根本不是想窥探小姐的计划,他只是想让小姐确定纸条上的地址。   “看样子,我们得找个时间去一次西郊永乐巷。”   温向烛抿唇,看着纸条上遒劲有力的字迹若有所思,说不定这是她之后计划中必不可少的一环。   而韩嫣然这边也开始三天两头往侯府递帖子拜访侯夫人,那日小环的话传到她耳中,思来想去,韩嫣然觉得想嫁进侯府,这无疑是最省时省力的办法。   在韩嫣然又一次拿着糕点让黎落品尝时,她也慢慢地回过味儿。   “真是辛苦嫣然了,巧了不是,今儿上午鹤辞从八宝斋刚给带了许多点心,若是不嫌弃,一会嫣然也带些回去。”   黎落滴水不漏地试探,韩嫣然欣喜的小动作自然瞒不过她,她心里有了底,也开始犯难。   虽说这韩嫣然以前名声是不错,可最近的风评却越来越差,她了解自己的儿子,不会乱说话失了女儿家的名声,那日的事情她也查了。   若不是自家儿子及时过去,阿烛可是差点被推入湖中,虽说韩家姑娘并没有动手,可她心里总有些不对劲儿。   不过此事,她还是得具体问问儿子的想法。   等人走后,黎落唤来芍药询问,“世子可回来了?若回来了让他来我这儿一趟。”   说曹操曹操到,话音刚落,宋鹤辞就到了。   “母亲寻儿子可是有事?”   黎落狐疑地看向门外,这臭小子难道在她身边插了人?正说着就立马过来了。   插人倒不至于,只是宋鹤辞这几日一直想着陛下的话,又听说韩嫣然一连几日里往侯府跑,直觉不好,特意来和母亲说清楚。   他于阿烛有意,可现阶段阿烛身份特殊,暂且还需要等上一等。   “母亲放心,儿子过来纯属凑巧。”   对上一双深邃黝黑又似乎看透一切的眼神,黎落忽然顿住,略感心虚地移开视线。   儿大不由娘,宋鹤辞长大了一点都不可爱。   “咳咳,没什么事,只是阿辞你也不小了,可有心仪的姑娘?若是有,母亲也好准备提亲。”   似模似样地咳嗽一声缓解尴尬,黎落很快就拿捏住当母亲的态度。   宋鹤辞对母亲的性子颇为了解,这么问,一定是韩嫣然对她说了什么,又或者她自己发现了不对劲。   “儿子确实有心仪之人…”   黎落惊得一口茶差点喷出来,她就问问,也没说是当真的啊,不过这一问倒是勾起她的好奇心。   侯夫人上上下下扫视一番自己的儿子,给出自认为中肯的评价。   嗯,不错,仪表堂堂,能力也还算出众,可想到韩嫣然又心中一紧。   韩嫣然刚走,自己这儿子就火急火燎地过来,莫不是心仪之人说的是她?   黎落的心顿时提到嗓子眼,就怕宋鹤辞说出那个答案。   “不过暂时还未得到回应,不过母亲大可不必担心,儿子说的必定不是韩嫣然。”   虽然小姑娘说了喜欢,可他却从未向她表明心意,他这么说也不算骗了母亲。   宋鹤辞的一番话让黎落的心瞬间放下,立即决定以后这韩嫣然的帖子她能推就推,只是不知道鹤辞口中的心仪之人是谁。   看着宋鹤辞不显山不露水的模样,黎落却私心里希望对方能让他多吃点苦头,撕一撕自家儿子脸上这永远温和的面具。   宋鹤辞见母亲没什么要继续问的,自然地将八宝斋今天出的新品拿给她,然后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   他知道,每日温向烛都会来落雁居陪母亲说会话,也不知道小姑娘喜不喜欢这些点心。   想起这些点心在京城小姐里的受欢迎程度,宋鹤辞抿唇,她应当也是喜爱的吧…   宋鹤辞的话让黎落彻底放心,可也让韩嫣然彻底失望,她去而复返才听到这番对话,瞬间觉得一颗心掉进谷底。   她不敢惊扰任何人,悄悄地捂着嘴离开。   可要让她放弃吗?她努力了这么久,也装了这么久,明明温向烛出现之前,一切都唾手可得。   只要她装得再好些,侯夫人一定会喜欢她,现在韩庚下落不明,也没有人能帮她。   韩嫣然失魂落魄地回到丞相府,撞上往外走的韩言旭,本就烦躁的心情在看见对方想要无视她时彻底爆发。   “韩言旭,眼睛不要就扔了,果然是妾生子,眼睛里没有一点尊卑。”   “要我说,你巴结忠勇侯府也没什么用,果然和你那低贱出身早死的亲娘一样,只知道…”   话音未落,往常只知逆来顺受的男人这次却极快地扼住她的咽喉,韩嫣然眼中瞬间染上惊恐,更多的却是愤怒。   他竟然敢!   “妹妹,哥哥是不是警告过你,你骂我可以,但你万万不该骂我的娘亲,若不是你们韩府欺人太甚,呵,你以为我稀罕这个身份吗?”   母亲是韩言旭的逆鳞,丞相府对他而言从来不是家,若不是丞相无子…   眼见着女人的脸色越来越白,瞳孔也逐渐涣散,韩言旭才漫不经心松开手,不顾韩嫣然的反应,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好好珍惜现在的安稳日子吧,大小姐。”   以后丞相府还姓不姓韩可就难说了。   韩嫣然倒在地上咳个不停,心里除了委屈还有恨意,指尖掐破手心,她一定不会就这么放弃。 第19章 侯府中寄人篱下的表小姐19   “大人,青州刺史的女儿确实叫温向烛,属下不明白,我们的人当时明明将她们全家一网打尽,为何如今会突然又冒出来一个温向烛?”   韩栋脸色微变,重重地拍了拍桌子,震得笔架上的笔乱晃,就连砚台里的墨汁都洒出来几滴。   “温家,还真是块难啃的骨头,不管这个温向烛是真是假,都不能留了。”   “可是大人…韩庚如今还下落不明,此时出手,会不会操之过急?”   陛下对丞相府素来忌惮,现在恐怕不只一双眼睛盯着他们。   “谁说我们动手?”   韩栋毁掉刚才被污染的字,提笔重新一气呵成,“那么多人对金矿虎视眈眈,你说若是如今他们知道冒出来一个温向烛,说不定手上还捏着金矿的具体位置图…”   剩下的话不必多说,这个人一定会成为多方争夺的对象,就算得不到,毁掉也是极好的。   特别是陛下…   “大人英明!”   下属的语气中都带着激动。   也不知道是不是韩嫣然运气好,她本来是想找父亲惩罚不知天高地厚的韩言旭,没想到阴差阳错知道这么一个把柄。   韩嫣然嘴角缓缓勾起势在必得的笑,也不急着找韩栋做主,她现在有一个绝妙的主意。   反正父亲最后会把温向烛的身份泄露出去,在此之前她稍微利用一下应该无伤大雅吧。   唯一要注意的是她需要动作快点。   真好,老天还是优待她的。   宋鹤辞下值得时候,破天荒地,第一次被人堵了,对方还是他甚至称得上讨厌的韩嫣然。   “韩小姐,我并不觉得你我的关系能够和睦到站在此处被人指指点点。”   男人说得直白,此刻微微垂下眼帘,眼神中满是冷漠与不耐烦,平日里的温和褪去,只剩烦躁。   “鹤辞哥哥,我来只想告诉你一件事,温向烛是从温州逃出来的对吧?”   “你说会不会只有我一个人知道啊?”   话音刚落,宋鹤辞微微侧头,目光斜斜地掠过对方,刺得人发慌。   韩嫣然故作镇定,唇角始终保持着得体的笑,在宋鹤辞面前,她一向是注重形象的。   “跟我来。”   他妥协了。   韩嫣然微不可察地松口气,手心不知何时已经起了一层薄汗。   她转头交代好婢女,随即跟着宋鹤辞来到一处僻静的地方。   “你想做什么,不妨直说。”   宋鹤辞懒得再跟她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   “鹤辞哥哥,你知道我倾慕你。”   少女脸色绯红,即使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如此直白的话还是让她有些羞怯。   她渴望得到对方的回应,所以在一阵沉默后抬眼看向男人,对上一双幽冷无温的眸子。   那双阴鸷的眸子端详着她,先是紧眯,随即陡然睁开,寒光射出,不带一丝感情。   宋鹤辞不屑地轻嗤,眼神轻蔑,“所以呢?”   “我要你向我爹提亲,三书六聘,八抬大轿迎娶我。”   似乎是想到那个场景,韩嫣然完全沉浸在喜悦中,丝毫没注意男人的眼神越来越危险。   两人的距离极近,轻而易举地,男人的匕首落在韩嫣然的脖颈前。   “比起你说的,我更想现在直接了结你,这样岂不是更斩草除根?”   宋鹤辞对着她,一脸的柔声细语,可手上的匕首却没有松动半分。   韩嫣然被吓得腿软,仿佛是第一天认识这个男人般,可她的执念太深,好不容易才有这个机会,即使害怕,她仍然挺直脊背,不让自己陷入下风。   “可你又怎么知道我不会留下后手呢?我的要求很简单,只要你娶我,我保证没人会知道。”   假的,就算她不说,她爹也会散播消息。   “呵呵,那就如你所愿,过几日我会向丞相府下聘。”   宋鹤辞收回匕首,轻飘飘地扔出几个字,随意至极却让韩嫣然兴奋不已。   “记住你说的,若是阿烛的身份透露半点…”   男人似笑非笑地抬眼,眸中飞快地闪过一丝冷淡的杀意,令韩嫣然的兴奋渐渐褪去,苦涩袭来。   温向烛真是好手段,仅仅月余就在宋鹤辞的心中牢牢占据地位。   不过没关系,只要她成了世子妃,宋鹤辞的身边永远只会有她一人。   人总是贪心的,以前韩嫣然只期望宋鹤辞的眼神落在她身上,可现在她不仅要成为世子妃,还想让男人的心里唯有她一人。   若是没遇见温向烛,这种温水煮青蛙的方法说不定能行,可宋鹤辞的心现在满满当当的,只能装下温向烛一人。   等人走后,宋鹤辞一人站在竹林旁许久,从远处看,整个人似乎和阴影融为一体。   宋鹤辞会答应一方面是为了温向烛的安全,可更重要的是陛下的意思,因为金矿的事情,陛下已经多次敲打他,若此时阿烛的身份暴露在所有人眼下,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他的动作得更快些才好,解决了韩家,小姑娘的心病才能彻底解开。   男人掀了掀眼皮,漂亮如黑曜石般的眼睛里溢出不屑的情绪。   让他提亲?   异想天开。   “任务完成度降低10%,目前完成70%。”   脑海中突然冒出的声音让温向烛弹琴的手一顿。   音调错了一个。   她不甚在意地继续往下弹,脑中的声音听着却气急败坏。   “你怎么搞的,好不容易任务完成度到了80%,现在反而又下降10%,温向烛,任务失败的后果很严重。”   “我知道啊,你不是说只能告诉我任务进度,不会干扰我的任务进程吗?”   随着手上最后一个音调落下,温向烛温温柔柔地反驳。   “随你,我只是来警告你,任务失败的后果很严重。”   声音消失不见,脑海中她和另一个东西的联系仿佛也被切断,可温向烛知道,她一直在他们的监控下。   开始着急了呢,看来对于戏份的抢夺他们也不是可有可无的。   女孩漫不经心地勾起一抹笑,再等等吧,她会弄清楚的。   它们,亦或者说他们,甚至是她,她都会弄清楚是谁。   “立春,把之前做的荷包带着我们出去走走。”   幸好上次给姨母绣荷包的时候还有几个残次品。 第20章 侯府中寄人篱下的表小姐20   星光点点,夜风微寒。   因为路上的耽搁,宋鹤辞回到府中的时候已经天色黑沉。   夜晚的侯府已经慢慢掌起了灯,幽静的石子路上一片光亮,月下树影婆娑,月光所到之处都被蒙上淡淡的薄纱。   宋鹤辞抬头望向月亮。   同一片月光下,不知道阿烛此刻正在做什么。   似乎心有所感,男人低头的瞬间恰好看见远处而来的身影,眼神中的冷漠融化,逐渐染上温度。   猝不及防的视线交汇,令他心跳漏了一拍,宋鹤辞急忙上前几步,在靠近女孩时慢慢停下。   连声音里都带着丝小雀跃,“你怎么在此处?”   算起来,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单独相处,她今天是刻意在此处等他吗。   男人脸上肉眼可见地愉悦,甚至觉得女孩之前的“诉说衷肠”也不全是利用。   “当然是在等表哥呀。”   温向烛偏头,看着他扬起明媚的笑,女孩眼睛弯弯,笑意盈盈,犹如星辰闪耀,甚至月光在她的衬托下也变得黯然失色。   这样的她让宋鹤辞心软得一塌糊涂,男人眼眸微暗,无意识地轻搓手指,嘴上却不肯表露半点。   “等我做何?表妹每日陪着母亲用膳赏花,倒是比我这个儿子还尽心尽力。”   虽然极力掩饰,话语中还是渗透着丝丝委屈,温向烛不由得觉得好笑,这还是她初次见面时表里不一的贵公子吗?   这会子倒是表里如一了。   “姨母对阿烛极好,在阿烛心中也早已经把姨母当作母亲看待,表哥莫不是担心我夺了姨母的宠爱?”   她笑靥如花,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这样的改变让宋鹤辞格外心安。   “小促狭鬼。”   男人低低地轻笑让温向烛瞬间红了耳尖,离得太近,她快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跳了,只能赶紧拿出荷包转移话题。   “才不是,之前多谢表哥让我免费去文渊楼看书,我看见表哥腰间没有配饰,所以自作主张绣了只荷包。”   “表哥看看喜欢吗?”   女孩小巧的手心中托着一只荷包,绣样是青松白鹤,却不难看出有些歪歪扭扭的针脚。   “还不错,明日让安远找一套配它的衣衫。”   宋鹤辞俯身,余光瞥见女孩耳边散落的几根碎发,他伸手轻轻挽起,喉结上下滑动一下,眼睛疯狂而痴迷地望着她,眸中是毫不掩饰地炽热。   他的…   淡淡的松香钻进温向烛的鼻尖,太近了,她都快不会呼吸了。   因为微微垂着头的姿势,女孩白皙的脖颈全部被人收入眼中,更何况她毫不防备的态度,能轻而易举地勾起男人心底最阴暗的心思。   宋鹤辞呼吸明显急促不少,起身后退一步,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眼神晦暗地看向别处。   得了空间,温向烛小幅度地动动身子,不巧的是她脚好像麻了,只能愁眉苦脸地向男人求救。   “表哥,脚好像麻了…”   软软糯糯的声音瞬间将某人的思绪拉回来,对上女孩圆圆的杏眼,清澈单纯,满是仰慕。   宋鹤辞忽然挺唾弃自己的行为,小心地将荷包收进怀中,伸出手扶住女孩,距离适当却又能让她慢慢缓过来。   温向烛默默地移开目光,她用来试水的荷包被男人这般珍视,莫名心虚。   只希望表哥不要看见她送给姨母的荷包。   缓了一会,温向烛觉得差不多了,理所当然地推开男人的手,“表哥,那我就先回去了。”   “嗯。”   显然某人对女孩用完就丢的态度已经适应良好。   “阿烛。”   “嗯?”   本想离开的温向烛闻言转过身,眼神示意他快说。   “早点休息。”   说什么呢,说他对她有极强的欲望,还是他和韩嫣然的假戏?宋鹤辞知道,无论是什么,都只会把她越推越远。   金矿和韩家的事情没有解决,她的心里永远不能纯粹地接受他。   “好,表哥也是。”   转身得瞬间,女孩的嘴角扬起得意的笑。   温向烛压下嘴角的笑意,一步一步走向自己的葳蕤轩,给身后的人只留下一个背影。   第四次…或者是第五次是他再一次站在原地看着她毫不留恋离开的背影。   宋鹤辞希望…   有一天他能同她一起离开,而不是仅他留在原地。   月光清冷,照在地上的影子应该是两人才不会觉得孤独。   男人掏出荷包,眼中泄露出纯粹的笑意。   “会有那天的。”   韩嫣然回府后第一件事就是对着韩栋不停地献殷勤,无论如何宋鹤辞提亲之前她不允许出岔子。   可韩栋是谁,官场上的老狐狸,一眼看透自己女儿的心思。   “说说吧,又闯什么祸了?”   “爹爹!”   韩嫣然心里没底,但想到以前爹爹帮自己遮掩的事情干脆咬牙一口气全部说了。   韩栋知道自己的女儿对宋鹤辞有心思,但他万万没想到,韩嫣然竟然用别的女人去威胁他。   “爹爹,你知道嫁给宋鹤辞是我一生的心愿,再说了我也没有不让你宣扬温向烛的身份,只是想让你延缓两天而已。”   韩栋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目光沉沉地看向自己的女儿,语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严肃。   “嫣然,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他希望自己的女儿还能有一点理智。   “我当然知道,爹爹…我此生非宋鹤辞不嫁。”   韩嫣然语气坚定,与当年执意要嫁给他的妻子面容重合,令他恍惚一瞬。   他敲敲桌子,沉默良久,“明日,若是明日宋鹤辞没来,我不会因为你改变任何事情。”   一日,已是他最大的让步。   “爹爹!”   韩栋背过身无视她,韩嫣然明白这是最好的结果,再不甘心也只能就此作罢。   她得去找宋鹤辞,无论如何,眼看着她要成功了,她决不能放弃。   西郊永乐巷。   小院里阳光正好,微风轻抚,树叶发出哗哗的声音,而树下是两人久别重逢。   “小蜡烛,尝尝,这还是当时你装入我行囊中的茶包。”   想到当时这人信誓旦旦让他困了就喝茶提神,明媚的样子在沈淮序眼前挥之不去。   男人细细打量着温向烛,不经意中露出两分失落。   可惜回不去了。 第21章 侯府中寄人篱下的表小姐21   温向烛微怔,随即默默饮茶,那时她爹娘尚在,又怎是如今能比的呢?   “那时候顽劣,人总归是要长大的,对了,还未恭喜淮序哥哥考取功名,说不定以后淮序哥哥就是陛下面前的红人。”   如此年轻的探花郎,沈淮序的仕途绝不会止步于此。   “小蜡烛说得对,不过我已向陛下请旨过段时间前往青州。”   男人面上平静无波,说出的话却让人惊讶不已,瞥见女孩陡然惊讶的神色,微微一笑。   “怎么,小蜡烛不信?”   他就静静地坐在那里,和以前一样洞察一切,却又和以前不一样…   温向烛摇摇头,握紧茶杯,她只是不明白,他真能放弃一条已经可以预见的康庄大道吗?   可隐隐地,心里好像又有一个声音在告诉她,沈淮序这样随心所欲的人,这样做也不奇怪。   “没有,有点惊讶罢了,但转念一想,是淮序哥哥能做出来的事。”   “当年要不是温伯父温伯母,恐怕我早就饿死街头,青州是他们待了一辈子的地方,也是我长大的地方,再说了,青州刺史可不是那么好当的,于我而言,也是一个挑战。”   犹豫再三,沈淮序还是问出了那句话。   “那你呢?小蜡烛,打算和我一起回青州吗?等一切风平浪静之后。”   这句话不仅让温向烛沉默,暗处的人也是呼吸一滞。   良久的沉默,除了风声…   沈淮序了然地笑笑,从温向烛的角度看去,男人鸦青的睫羽盖住眼中的情绪,只微微翘起唇角。   “我明白了。”   小蜡烛呀,我就再帮你一次。   温向烛讶异地微微挑眉,却发现沈淮序的目光若有所指地看向一个地方,她瞬间明白,这院中,怕是不止他们两人。   “淮序哥哥,时间不早了,再不回去姨母会担心。”   温向烛起身,提起黎落明显带着自然的亲昵。   “京城繁华,我也会待上一段时日,若心意有变,可以随时来找我。”   最后一句话,是沈淮序贴着她耳边说的,男人微微靠近,在外人看来姿势亲密。   沈淮序不顾身后已经快化作刀子的视线,挑衅地伸手替温向烛拿起头顶的树叶。   “喏,树叶。”   温向烛微微眯眼,也没戳破他,转身离开,看来在她不知道的时候,这两个男人已经搭上线了。   就是不知道,那份地形图沈淮序交出去没有。   可惜了,她本来是想来拿走那份地形图的,现在看来由沈淮序交给陛下是最稳妥的。   女孩渐渐走远,小院中的枯树被风一吹,树叶更加毫无顾忌地落下,仿佛春色也跟着温向烛一起离开。   不知道什么时候,沈淮序身旁突然多出来一个男人。   “人都走远了,怎么,舍不得?”   声音里的咬牙切齿任谁都能听出来。   “那又如何,小蜡烛和我自小一起长大,我们之间的情义旁人自然比不上。”   这话意有所指。   “宋鹤辞,带我去见陛下吧,我知道你今日过来绝不是为了听我和小蜡烛说话,金矿的地形图和经手的官员名单我确实有一份。”   两人并肩而立,给人的感觉却迥然不同。   宋鹤辞抿唇,“其实你可以把东西给我…”   “走吧。”   若他不去,又怎么把小蜡烛从这污水中摘出去,不论之前还是以后,沈淮序永远都是温向烛的哥哥。   宋鹤辞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受,但总归不是很开心,别以为他不知道这人在对他故意挑衅。   可他也知道,沈淮序亲自去比他带着东西去更好。   现在还不是争风吃醋的时候,等事情结束,他会亲自询问阿烛。   不巧得很,温向烛回侯府的时候和韩嫣然撞了个正着。   两人在大门口相遇,温向烛只能开口打招呼,“韩姐姐,好久不见。”   韩嫣然生生克制住翻白眼的冲动,不咸不淡地应声,又想起这是忠勇侯府,皮笑肉不笑地应付。   “原来是阿烛妹妹。”   两人走在一处,韩嫣然本就因为寻不到宋鹤辞心中不快,又见这侯府众人对温向烛恭敬有加,看得她皱紧眉头。   这些奴仆,怕不是分不清真正的主子,她寻过宋欣怡许多次,虽然宋欣怡不说,但她能感觉到这些奴仆对宋欣怡只是面上的功夫。   而不是像今天一样,就好像温向烛一个外来的表小姐才是真正能做主的人。   韩嫣然心里不满极了,等她和宋鹤辞成亲后,她一定会让他们认识清楚谁才是他们真正的主子。   “韩姐姐今日是来寻表哥的吗?不过他现在好像不在府中。”   温向烛斟酌再三,还是决定“好心”地告知对方白跑了一趟。   “鹤辞哥哥的行踪岂是你能知道的?温向烛,别怪我没有警告你,以你的身份,就别肖想不该肖想的人。”   韩嫣然停下脚步,垂下的睫毛在眼底投下浓重阴影,表情是化不开的厌恶,可不知想到什么,女人神色暂缓,看向温向烛满是怜悯。   “对了,你还不知道吧,鹤辞哥哥已经答应明天去我家提亲,你猜你现在做的这些还有什么用?”   “等明日一过,我才是侯府未来名正言顺的世子妃,你算是什么东西?”   韩嫣然用着恶毒的语言企图击破温向烛的心理防线。   温向烛撩起眼皮毫不在意地瞥了她一眼,轻轻叹气,然后又摇摇头,反而搞得韩嫣然心里慌慌的。   谁知她再一转眼,温向烛眼中已经酝酿出两团泪水。   “韩姐姐,你…你说得可是真的?”   不可置信,伤心欲绝…短短几秒钟,温向烛眼睛里变换了好几种情绪,再次看向她也是急于求证的。   仿佛温向烛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在韩嫣然身上。   韩嫣然狠狠吐出一口浊气,欣赏着温向烛无措的神情,心情十分舒爽,继续火上添油。   “这种事情如果鹤辞哥哥没同意,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温向烛啊温向烛,你只不过是寄居在侯府里的蛀虫罢了。”   “做人,还是摆正自己的位置最好,与鹤辞哥哥相配的人只有我韩嫣然一个。”   这样才对嘛,温向烛只能用这种祈求的眼神看着她。   韩嫣然下巴微扬,再没有往日的善解人意,她只想让温向烛摔得再狠一些。 第22章 侯府中寄人篱下的表小姐22   “是吗?韩姐姐可要把这幸福攥紧些,再攥紧一些。”   明明眼中带着泪,可温向烛唇角的笑却扬得更高,那种奇怪的感觉又回到韩嫣然心中。   女孩擦拭了眼泪,声音轻飘飘地有些微颤,“那阿烛祝韩姐姐得偿所愿,和表哥天长地久~”   说完也不管韩嫣然的表情直接转身跑来,看背影伤心至极。   但实际上。   温向烛抹干净眼泪立马切换表情。   太好了,她又有现成的理由了。   —&—   在温向烛的身份显露在大众眼中之前,一份秘密人员的名单悄然出现在所有大臣的书桌上。   京城之中人人自危,朝堂上也是热闹非凡,人人都在攀扯,人人都在自保,就连那些深谙官场之道的老狐狸都默默地闭上嘴。   没有人知道上首的陛下会不会知道这份名单,也没有人知道他想做什么。   罪恶被摊开在所有人眼前,金矿上报时经过的层层人员,官官相护的情况彻底让上位者明白国家症结所在。   而首当其冲被架在火上烤的韩家,就成为所有人声讨的对象。   外面腥风血雨,忠勇侯府中却一片安宁。   宋鹤辞细心地发现小姑娘这几天明显躲着他。   除了母亲那儿,她几乎不肯出葳蕤轩,而在落雁居,小姑娘往往一看见他就告辞离开,就连母亲都猜到他们闹了矛盾。   他想同她见面,可两人却几乎没有说话的机会。   男人目光沉沉,这种脱离他掌控之外的无力感让宋鹤辞格外焦躁。   素来冷静的世子大人平日里最不缺的就是耐心,可在面对自己真心在意姑娘的冷对时,他做不到无动于衷。   这日午后,宋鹤辞来到葳蕤轩,小院里的小桌还未收回,男人走至温向烛房门前,微曲的手指犹疑了一瞬。   还是忍不住落下。   随着敲门声落下,一道慵懒软糯的声音传来。   “是谁呀?”   声音温软细腻,带着清晨刚睡醒的微醺,格外醉人。   听到声音的一瞬,宋鹤辞喉咙紧了紧,莫名还有些紧张。   这是第一次,他光明正大来到她的院落,她的闺房,她的…私人领域。   男人手指握成拳抵着唇角,轻咳两声,掩饰自己内心的不平静,然后才低声回道:“阿烛,是我。”   屋内瞬间响起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听起来格外慌乱,宋鹤辞眼中不禁染上笑意。   看来慌乱的不仅是他一人。   过了好一会,温向烛打开房门,女孩脸上不复以往的笑意,只微微垂着眼眸,低声问了句,“表哥现在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两人站在门口,小姑娘完全没有邀请他进屋的打算。   宋鹤辞深吸一口气,眸光瞬间变得幽暗,“一定要有什么事才能来找阿烛吗?”   嗯?表哥今天在外面受气了?   温向烛讶异地抬眼看去,“没有,只是我以为表哥最近应该很忙。”   忙着筹办自己的终身大事。   宋鹤辞眉心微蹙,他最近是有点忙,但是还不至于忙到和她说一句话的时间都没有,更何况她明显躲着他。   “阿烛何出此言?”   男人步步逼近,脚尖抵着女孩鹅黄色的裙摆,令人好不自在。   “嗯…听别人说的。”   一抹粉红爬上她的耳尖,温向烛偏头,略微不自然开口。   “别人?阿烛为什么总有那么多不相干的别人在心里,在阿烛心里,又可有一分我的位置?”   招惹了陆宴还不够,现在又不知道从哪个地方冒出来一个青梅竹马探花郎,宋鹤辞忽然觉得自己之前一味地等小姑娘主动是非常错误的选择。   她不甚在意的试探却让他渐渐失了理智。   男人的突然逼问让温向烛有些错愕,随即而来的就是委屈,她还没质问他,这人凭什么用这般语气对她说话。   她垂着脑袋,故意赌气,“表哥认为没有就没有吧。”   是吗?   宋鹤辞眯眼盯着女孩,极具侵略性的眼神让温向烛受不住地往后退开一步。   这一退,女孩腰身抵着案桌,硬邦邦的木头硌她有些难受,不得不抬头,身子微微后仰,是一个无可奈何却又完全信任的姿态。   稀奇古怪的念头再次出现在宋鹤辞脑中。   她这般不设防,丝毫不知道她对面的人对她有怎样恶劣的心思。   心中旖旎念头一寸高过一寸,宋鹤辞笑了笑,冰凉的指尖慢慢滑过她的脸颊,最后停落在嘴唇,轻轻磨蹭着,似乎想做些什么。   温向烛惊讶地抬眼,清凌凌的目光正好对上男人不太清白的眼神。   两人目光对视,却都憋着一股子气。   不出意外地,率先败下阵来的还是宋鹤辞。   他微微叹口气,语气罕见地带着委屈。   “阿烛,是你先说的心悦于我。”   怎么现在就对他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她还没得到他呢。   少女有些难以置信。   等等,她完全没转过弯。   温向烛美眸睁大,不解风情地望着他,水汪汪的,让人忍不住想要触摸。   “但表哥你也从来没有答应啊。”   一句话让男人顿住,只余下无奈。   “那你可曾见过我身边还有其他女子?如你一般胆大妄为,让我牵肠挂肚?”   温向烛再次避开男人的目光。   有啊,她还知道他想娶韩嫣然呢。   女孩的沉默不语让宋鹤辞有些乱了阵脚,唇瓣轻抿,“阿烛可明白?”   她该明白什么?   这男人怕不是过于霸道了些。   这几日温向烛也想明白了,侯府待不得,她要和淮序哥哥回青州,等风波褪去就立马启程。   她管他在京城干嘛,反正她说的话几分真几分假有时候连她自己都分不清。   “嗯,表哥,我该去姨母那儿了。”   温向烛不想说自己明白没明白,她只想离开现在这个处境。   女孩油盐不进,无论说什么都乖乖地垂眸听好,可就是不给人明确的答复。   这模样让宋鹤辞如同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却又舍不得逼她。   这种感觉让宋鹤辞变得有些难受,不同于平时与人打斗时受伤的难受,而是从心底升起来的说不清楚的、密密麻麻让人忽略不了的疼痛。   男人抿唇,凝视着少女,目光复杂。   他到底不是容易退缩的人,从一开始宋鹤辞就清楚地知道自己图谋良多。 第23章 侯府中寄人篱下的表小姐23   “阿烛,可是有心事?”   在温向烛第三次心不在焉之后,黎落忍不住开口询问。   这孩子,怕不是什么事都憋在自己心里。   “姨母~怎么会,可能就是昨日没有睡好。”   温向烛娇娇地挽着姨母的手臂嘟嘴撒娇,想把刚才发生的事情从脑子里甩出去。   黎落闻言稍稍放心,怜爱地摸摸女孩的发髻,她最近也听说了一些事情,阿烛父母的死不是那么简单。   日光渐落,黎落今日难得多了空闲,便带着小姑娘打算去院落走走消食。   两人走走停停,在走至一处莲花池时正巧碰上宋鹤辞带着安远往外走。   上午的不欢而散让温向烛有些不自然,宋鹤辞向母亲请安后,目光便明晃晃地落在女孩身上。   “母亲…和表妹这是在做何?”   表妹二字咬得极重,温向烛身子微微一颤,垂着眸,却仍是一副平静的样子。   “日头没那么晒了,带着你表妹出来消消食,怎么,要出去?”   “嗯,和陆宴他们一起。”   宋鹤辞目光幽幽地盯着女孩的乌黑的发顶,连母亲接下来的叮嘱都听不大清楚了,只觉得胸口有一股烦闷的情绪堆积发酵。   属实磨人。   这两人一个眼睛恨不得长对方身上,一个又恨不得挖个洞把自己埋起来,黎落默默打量着他们,倒是觉出了一点味儿。   等人离开,黎落看着明显松口气的女孩儿,微微一笑,假装不经意地试探,“阿烛觉得你表哥怎么样?”   温向烛闻言立马神色紧绷,难道被姨母看出来了些什么?   她斟酌着开口,“表哥文武双全,又得陛下看中,自然是极好,极好的。”   “这样啊…”   黎落意味深长地笑笑,看起来自家儿子好像还是单相思,想起来刚刚宋鹤辞一脸憋屈地离开,她赶紧用帕子捂住嘴角。   否则她真担心自己忍不住笑出声。   小姑娘今日一袭水绿色长裙,长发挽起,玉钗松松簪着,肌肤似雪,娇美无比。   自己儿子别的不说,容貌却也算配得上阿烛,黎落几乎不能想象,日后她的孙儿长得该有多可爱。   很少有人知道,忠勇侯夫人是个颜控,当初看上忠勇侯的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的脸。   温向烛想解释,抬头却看见姨母正抿唇朝自己笑,看起来一点都不生气,她有些懵了。   黎落也察觉到女孩的神色,非常克制地收回唇角,当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拉着温向烛的手就聊起来宋鹤辞小时候的趣事。   阿烛乖巧又懂事,秉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的思想,她决定帮一把自己的儿子。   而头回得知男人另一面的女孩微微勾唇,她很期待骨子里强势霸道的男人之后会做些什么。   宋鹤辞到的时候,桌子上盛年文和陆宴已经点了好几壶酒。   今日是陆宴的生辰。   “阿辞,你终于来了,今日可是阿宴的生辰,你竟然还是最后一个到。”   盛年文拿着酒杯开心大叫。   “既然迟到了,那我就自罚三杯可好?”   男人说完,径直过去拿杯子倒满酒,毫不犹豫饮了三杯。   倒是盛年文和陆宴有些吃惊,宋鹤辞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好说话了?   “喝酒啊,好不容易阿宴的生辰,今晚我们不醉不归!”   一杯接着一杯的酒水被宋鹤辞倒进肚子里,陆宴猜到他的颓废可能会与那个小姑娘有关。   陆宴手指微微摩挲,硬生生压制住想掏出手帕的冲动。   说起来,自从上次一别后他也已经很久没见过小姑娘了。   虽知道两人之间不会有可能,可心中难免会涌出点点酸涩的情绪。   “阿文!来,今晚我们不醉不归。”   盛年文看着不知为何也开始猛猛灌酒的陆宴彻底傻了眼。   反常,实在反常。   本来他还想问问之前那个小姑娘呢。   不过谁让自己同他们是好友呢,看在他们两人心情都不太好的份上,他今晚一定舍命陪君子。   月朗星稀的夜,微风轻轻拂过每个人的心间。   “来!再喝一杯!”   盛年文捧着杯子已经醉得不知今夕何夕,倒在桌上意识不清地喊着继续。   明明是三个人一起喝酒,可除了他,另外两人只微微带着醉意。   “阿辞,韩家已经在往其他地方转移了,韩栋这个老狐狸准备向陛下请辞,还是韩言旭机灵,不仅发现他们的动作,还给了陛下一些东西。”   陆宴抬头望向月亮,带着醉意开口。   “我知道,韩言旭想要为他娘亲讨一个公道,韩家他不会放过,我们尽可以相信他。”   宋鹤辞晃悠着手中的酒杯,眼中全是戾气。   “陛下的意思,明日我就得离开,层层袒护的官员太多,可总要除了这些蛀虫不是?”   男人起身,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阿宴,生辰快乐!”   他瞥了一眼旁边醉得不成样子的盛年文,“阿文就有劳你送回去了,明日启程后,还希望你多照拂侯府一二。”   主要照拂的是谁,两人都心知肚明。   或许是月亮太过耀眼,陆宴不自觉地闭上眼睛,随意冲着他招招手,示意自己明白了。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缘分这东西还真是不好说,起码他陆宴这次。   真的是错过了。   男人自嘲地笑笑,认命地扛着盛年文回去。   酒醉人心,却醉不了心有所属之人。   趁着酒意,宋鹤辞再次来到葳蕤轩,他也不知道自己今日怎么了,但他总有一种烦躁的预感。   总觉得女孩会离开他。   房间里只有温向烛一人,钗环尽卸,少女微微俯在灯下写着什么。   男人就这么猝不及防出现在她窗前,吓得温向烛手中的笔都险些扔出去。   待认清来人是谁后,才放心地拍拍胸口,可她很快就察觉到男人的不对劲。   许是喝了酒,宋鹤辞脸色薄红,肩上还沾着不知道从哪儿来的枯枝。   平添了几分落难贵公子的可怜。   借着柔和的烛光,温向烛抬眸看他。   男人半耷的眼帘因为醉酒的原因染上几分淡淡的胭脂色,他就这么站在窗前,静静地看着温向烛,高大的身躯遮住大片月光。   居然让她生出了几分与这人完全不符的乖巧。 第24章 侯府中寄人篱下的表小姐24   “好看。”   夜色中男人突然开口,却让温向烛微微红了脸颊。   顾不上许多,温向烛披上衣衫打开门跑到男人身旁。   “表哥,这么晚了你怎么会来此处?”   小姑娘偏头,眼中甚是疑惑,温软的样子让男人眼眸暗了一瞬。   不过他还记得自己此刻是一个醉鬼。   宋鹤辞似乎不理解她说的话,低头看了她许久,在温向烛快没耐心前,准确度极高地拥住面前的女孩。   “阿烛。”   “喜欢。”   “好看。”   毫无关联的几句话,温向烛却意外地听懂了,她抿唇,不知道此刻应该做出什么动作。   见她没有抵抗,本来试探的男人这下彻底满足地喟叹,嘴里还不停地喊着她的名字。   要不是韩嫣然上次朝她得意忘形地挑衅,她还真会被这男人的伪装骗过去。   想起来这事,温向烛心中隐隐升起一股无名火,接着毫不犹豫地伸手想推开宋鹤辞。   可尝到甜头的男人哪里肯,哼哼唧唧地趴在女孩脖颈边硬是纹丝不动。   把温向烛搞得愣是没一点脾气。   “别以为你喝醉了我就会原谅你,宋鹤辞,你是最坏的人了。”   女孩玩着他的头发,宋鹤辞却在疑惑自己哪里做得让她觉得“坏”。   男人的发质极好,因为醉酒的缘故上面还残存着淡淡的酒香,时间一长,温向烛觉得自己好像也醉了,小嘴“叭叭叭”地就是一顿输出。   “宋鹤辞,你就是一个超级无敌大坏蛋!明明都答应要娶韩嫣然了,怎么还能理直气壮地来质问我?”   “你都不知道,那天韩嫣然可嚣张了,还有她爹,别以为我不知道哦,我爹娘的死肯定和他有关,怎么会那么巧,他发现了金矿,我爹娘就被人灭口了。”   “淮序哥哥说得果然没错,你们这些有权有势的人,都是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宋鹤辞眸光闪了闪,低头瞥了一眼埋在胸前毛茸茸的脑袋,嘴角抿开清浅的笑。   只是他怎么越听女孩这话越觉得不对劲呢?   他倒是不知道,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小姑娘承受了这么多。   不过小姑娘也确确实实冤枉了他,对韩嫣然,他就是那么口头上承诺过一句,第二天向陛下呈上证物,禀明缘由后立马寻了人说清楚。   虽然过程有些曲折,也曾被那人威胁吵闹,但他都非常冷酷地拒绝了。   一直以来,他都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他从小就知道,想要什么就得自己动手去争、去抢。   所以他绝不会给韩嫣然留下一丁点儿可能的念想。   再一次从女孩口中听到沈淮序的名字,宋鹤辞吃味极了,放在少女腰间的手忍不住紧了紧,打断女孩继续的喋喋不休。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温向烛脖颈边,她忍不住往后缩缩脖子,也意识到两人姿势的不妥当。   “表哥,你乖乖的别动,我让立春去叫安远。”   男人意外的乖巧让温向烛渐渐升起一抹柔软,谁知她的话好像触碰到男人的某个开关。   宋鹤辞松开她,低垂着眼,俯身帮她系好扣子,要不是男人眼神迷离,温向烛差点以为这人是在装醉。   不过她对上蒙上水雾的双眼微微打消心头的顾虑。   “阿烛。”   “进去。”   男人醉醺醺的,压根不知道什么是讲道理,温向烛拗不过,只能在他的注视下回到房间。   等她再次来到窗边的时候,已经看不见宋鹤辞的身影,只有空气中残存的几分酒香提醒着她刚才确实有人来过。   温向烛唇瓣微抿,不再纠结,看了一眼桌上未完成的信件,俯身继续在烛光下写着。   她得尽快把信交给淮序哥哥。   宋鹤辞离开得很突然,黎落知道后也只是恨铁不成钢地骂了几句,想来这种事情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不过现在让她头疼的是另外一件事。   沈淮序身着月白长衫,眸色温润如玉,唇边总是浮动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令人好感倍增。   黎落已经打量了这人好几回,可沈淮序丝毫没有不耐,举手投足尽是儒雅之气。   她暗暗点头,是个不错的孩子,听说还是今年新晋的探花郎,倒也配得上阿烛。   只是做娘亲的难免偏向自己的孩子,比起沈淮序,她更看好自己的儿子。   但一切还需要以阿烛的意愿为前提。   黎落轻抿一口茶水,目光对上沈淮序,“此事还需要与阿烛商讨一二,若是她愿意,我这个做姨母的,自然更希望她平安快乐,沈公子还是先回去吧。”   “那是自然,只是沈某与小蜡烛的婚约乃是她父母定下,又有自小的情义,还希望侯夫人能尽快给一个答复。”   沈淮序不卑不亢地回复,丝毫没有让步,若不是小蜡烛亲自来信,他不会这样急切。   青梅竹马?   黎落暗道不好,就这一点宋鹤辞那小子就占了下风。   若是阿烛不愿还好,若是愿意,她断没有为了自己的儿子毁了侄女儿一辈子。   要是她真这样做了,日后她也没脸去见自己的族妹。   如今,最重要的是阿烛。   黎落悠悠地叹一口气,派人去葳蕤轩请人,就看宋鹤辞和阿烛有没有缘分了。   “姨母?可是有什么烦心事儿,阿烛老远就听见姨母在叹气了。”   温向烛一脸关心地看着黎落,乖乖巧巧的模样,完全就是她的贴心小棉袄,可再不舍孩子也有自己的想法。   “阿烛来,过来姨母这儿,陪姨母说说话。”   “阿烛可认识沈淮序?”   “认识的。”温向烛面上一副害羞的模样。   黎落心里一凉,抚着女孩儿的头发继续开口道:“他说阿烛的父母之前为阿烛定了一门亲事,此时来是想求娶你,阿烛可愿意?”   见女孩儿沉默不语,黎落有些心疼,她好不容易才把小姑娘养得活泼了些。   “阿烛,不必害怕,你姨母是忠勇侯夫人,姨夫是忠勇侯,表哥如今也得陛下信任,无论如何只要我们在,你永远是忠勇侯府的小姐。”   “若不是沈淮序说与你自幼相识,姨母早命人把他撵了出去,我们的宝贝怎么能这么轻易交出去?”   “阿烛,姨母只希望你高兴,余生都平安快乐。”   黎落语重心长地开导女孩,不仅仅是为了宋鹤辞,这也是她心里真实的想法。 第25章 侯府中寄人篱下的表小姐25   被人这么温柔地对待,温向烛忍不住红了红眼眶。   “我知道的姨母,您待阿烛最好了,淮序哥哥他说的是真的,如今爹娘的冤情被陛下查明,阿烛想要回去告诉他们。”   -----   沈淮序动作很快,第二天就来侯府接女孩离开。   没想到对方动作如此快,黎落手忙脚乱地为温向烛备好行李,眼中满是不舍。   “阿烛,一定要这么快回去吗?今日一别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了,何不再多留几日,等你表哥回来了亲自护送你回青州。”   黎落眼眶含泪,看着乖乖巧巧的女孩儿真有一种嫁女儿的感觉。   “姨母,别担心,阿烛成亲的时候一定会告诉姨母的,姨母到时可不许嫌烦。”   温向烛用手帕擦干眼角,也很不舍,在侯府的这些时日,多亏了姨母照拂。   两人依依惜别许久,可再不舍,温向烛也该启程了。   看着越来越远的马车,黎落没好气地吩咐婢女。   “去告诉安远,世子若是再不回来,阿烛都要和别人洞房花烛了。”   沈淮序想得很周到,马车里备上了各种果子糕点,温向烛随手抓起一颗蜜饯,拉开车帘看向外面。   沈淮序见此,骑着马慢悠悠靠过来。   “阿烛可是有什么疑问?”   婚约这事是最快能让阿烛离开的办法,他不算说谎,当年他进京春闱之前,确实向温伯父求了一纸婚约。   男人不自觉地拉紧缰绳,这对他来说,何尝不是一次机会?   “淮序哥哥…”   温向烛不知道该怎么说,她想问这婚约是真是假,为了不让姨母起疑心,她只能配合着演一出戏。   “小蜡烛,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没说谎,温伯父确实曾为你我定下婚约。”   “只是我当时身上并无功名,所以请求温伯父允我高中后亲自向你提亲。”   男人余光一直注意着女孩,他知道自己手段卑劣,却不希望小蜡烛因此厌弃他。   “我知道了。”   温向烛很平静地接受了,反而让沈淮序不安。   “小蜡烛,你若是不想,回青州后我绝不会再提及此事…”   话还没说完,一道声音从马车里传出。   “不用的,淮序哥哥,我相信爹爹和娘亲。”   她同意了。   沈淮序弯唇笑着,因为开心,眼底也荡漾开星星点点的光芒。   得早些准备了,以免夜长梦多。   两人即将出城时,一道红色的人影骑着马飞奔而来,越走越近。   是陆宴。   “陆宴哥哥?”   温向烛扶着立春的手下了马车,走向拦在马车前的公子。   “阿烛,你放心,我不是来拦你的。”   陆宴对着远处假装不在意的男人微微一笑,接着从怀中掏出那日的手帕。   “我总想着,应该物归原主才是。”   “我来是想告诉你,陛下查清青州刺史的冤案,还有…韩丞相彻底倒台了,你不必担忧。”   男人一改往日懒散的姿态,眼神中藏着深深地眷恋,仿佛要将这一刻永远镌刻在心底。   “天高路远,一路顺风。”   温向烛接过手帕,弯起漂亮的眼眸,冲他浅浅地笑。   “多谢。”   “陆宴哥哥,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陆宴喃喃地念着这几个字,忽然释怀了。   温向烛,后会有期。   只是下次见面,佳人恐怕已成他人妻。   陆宴了解宋鹤辞,那人表面上温润如翩翩公子,实际上霸道又偏执,他不会就此罢手。   陆宴眸中含着担忧,却深知自己没有插手的资格。   沈淮序担心温向烛受不了颠簸,两人一路游玩,等他们慢慢悠悠地回到青州的时候已经过去半个月了。   这个时间,宋鹤辞应该已经回京城了。   可温向烛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青州的一切竟然都布置好了,只等着她出嫁。   她好笑地看着旁边心虚的男人。   “哎呀,小蜡烛你不知道,我找人算过,这个月二十三是极好的日子,万事皆宜,更宜嫁娶。”   “这些年我攒的全部家当都在这儿,还有陛下的赏赐,一分不少,以后我就要在小蜡烛手下讨生活了。”   沈淮序就是算准了她不会把他怎么样,就连以前的居住的宅子也被沈淮序买下来了。   也对,如今他是这青州的父母官,这宅子自然应该他住。   温向烛没理他,一步一步走进自己从小长大的地方。   宅院里早就被人打扫干净,温向烛仿佛能听见昔日一家人欢声笑语的声音,就连墙角她随意扔下的几株梅花,如今也长得茁壮。   “沈淮序,谢谢你。”   若是不用心,根本不能将这里还原得和以前一样。   温向烛很感动,努力朝男人扬起来一个笑,可就算这样,心里还是堵得厉害。   她再也见不到爹娘了。   “小蜡烛,你永远不用对我说谢谢。”   沈淮序微微俯身平视女孩,却被温向烛微微躲开。   “走吧,我们进去看看温伯父和伯母。”   男人自然地拉起女孩的手,这一次,温向烛没有再拒绝。   在青州的日子过得很快,沈淮序的所有时间不是在处理公务就是忙着筹办他们成亲所需要的东西。   时光匆匆如流水,九月二十三,是一个难得的良辰吉日,也是青州刺史大婚的日子。   民间传闻新郎新娘从小青梅竹马,是从小的缘分,新郎更是把自己所有的家产作为聘礼,百姓们纷纷送上祝福。   而来人群中,只一人眸光深沉,一语未发,却迸发着狂肆的猛烈气势。   “阿烛…”   奇怪地很,明明外面热闹非凡,可一跨进宅子,身后的门缓缓关上后,外界的喧嚣好像与此处完全隔离开。   两人没有父母,沈淮序不愿让女孩过于辛苦,繁琐的步骤也是尽量简化。   温向烛从温府出嫁,绕着青州城走了一圈,最后停到沈淮序新置办的府邸前。   “立春?”   女孩一身红衣美艳不可方物,盖头遮住她的视线,惊慌失措下,温向烛不小心地被红绸绊倒,往前摔去。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极快地闪过来,长臂一揽,稳稳地扣住女孩。   手心中柔软的触感让男人忍不住满足地喟叹。   终于找到你了,阿烛。   “淮序哥哥?”   女孩的声音让男人心底紧绷的弦彻底断掉,手掌下的力道渐渐收紧,男人眸色越发深沉,看不出什么情绪。 第26章 侯府中寄人篱下的表小姐26   温向烛的身子微微僵住,这个怀抱过于熟悉了,同样的松香萦绕在鼻尖,她忽然涌现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她不愿相信,可从盖头下面看见男人鸦青色的衣袖时心凉了一半。   “表哥?”   “嗯,是我。”   红色的盖头被人掀开,一张憔悴苍白的面容出现在她面前,唇是极寡淡的颜色,男人眼神幽幽地盯着她,看上去一副不太正常的样子。   哦豁,看起来有点刺激过头了。   温向烛环顾四周,本应该迎接她的新郎此刻不知所踪,喜堂中空无一人,莫名冷清。   温向烛想挣开男人的手往后退,她摸到男人扣在她腰间的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却因为力道过重显出病态的僵硬感。   “阿烛,我找了你许久。”   男人盯着她自顾自地说着,声音里还带着疲倦的暗哑。   宋鹤辞很生气,手上的力道不停收紧,此刻心中所有的欲念全部倾泻而出,可察觉到女孩吃痛的神色后还是微微松开桎梏。   他紧紧地盯着女孩,想着自己接下来应该怎么惩罚她。   温向烛有一种强烈的不安,从刚才到现在,一直没有看见沈淮序的身影。   “在找谁?沈淮序吗?”   男人突然扬起一抹极其恶劣的笑,接着走到主位毫不犹豫地坐下。   “这茶水倒是好茶,只是阿烛,你成亲怎么不叫上表哥呢?”   宋鹤辞手捧一盏茶,眼尾泛着淡淡的红,抬头却平淡至极地望向她。   “表哥,我给姨母送去了喜帖。”   温向烛微微后退,打量着四周,心里不断思考着现在跑出去的几率会有多大。   “是吗?阿烛可真是不公平,明明是你先招惹了我,这才多久就变心另觅良人?怎么,你是觉得比起我,沈淮序更有能力护住你吗?”   他向来是从容不迫的,极少动怒,可此刻却彻底沉下脸,风雨欲来。   温向烛傻眼了,甚至因为委屈双眼微微泛红,“可是表哥明明你都要和韩嫣然定亲了,为什么还能这样理直气壮地质问我?”   宋鹤辞都快气笑了,又是韩嫣然,韩嫣然到底给她说了什么才让她这样深信不疑?   “我没有要和韩嫣然定亲。”   “不可能!韩嫣然亲口告诉我她才是你名正言顺的妻子,更何况淮序哥哥有什么不好,他比你聪明,比你用心,他比你哪里都好!”   输了什么都不能输了气势。   况且她不听!   “所以阿烛的意思,是不想跟我回去?”   宋鹤辞盯着那张娇艳的脸蛋,回忆着刚才手上捏住那截细腰的柔软,不由得轻啧一声,不跟他回去,难不成她真的想和沈淮序成亲?   他把人叼回侯府护了这么久,图谋甚大,可不是为了便宜给别人。   两人都不肯让步,直到“吱呀”一声,关着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宋鹤辞眸光微动,修长的手指在碧色的茶盏上拂弄,借着氤氲的茶气遮住了眼中笑意。   出乎意料地,推门而入的人却是沈淮序,可与温向烛一身大红喜袍不同,沈淮序身着黑衣,脸上一如既往带着温润的笑。   却唯独没有换上喜服。   “淮序哥哥?”   温向烛惊喜地抓住男人的衣袖,警惕地看向主座上的宋鹤辞,似乎忘记了为什么大喜的日子沈淮序却身着常服。   “小蜡烛,什么都不必担心,好好睡一觉就好了…”   声音越来越远,温向烛只觉得自己的眼皮越来越重,很快,女孩没有任何意识地倒在男人怀里。   在沈淮序伸手想要触摸的时候,一道身影飞快地闪过将新娘从他怀中揽过。   宋鹤辞神情认真,动作轻柔地抱起温向烛往外走,没给身后人一个眼神。   沈淮序愣了愣,眼眸微垂只剩下淡淡的苦笑。   怀中残存的温度提醒着他刚才做了什么,不自觉地,他朝着两人离开的方向迈开脚步。   可想到自己的身份,男人硬生生止住步伐,他和小蜡烛,终究是有缘无分。   一个时辰前,沈淮序带着迎亲队伍一起向百姓道谢。   或许是因为过于高兴,男人忽略了花轿里新娘的不对劲,直到队伍偏离原来的路线,他才渐渐意识到不对劲。   新娘被人提前接走了。   他心头涌上一股怒气,就…只差一点了。   只差一点他就能得偿所愿。   可令他没想到的,来的人不是宋鹤辞,反而是他身边的侍卫。   “沈公子,主子让我告诉你,不要隐姓埋名太久就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前朝遗孤,主子能查到,其他人也能查到。”   “陛下仁慈,允许你到青州偏安一隅,但你想过陛下他会允许你成亲生子、延续血脉吗?”   沉默…   “沈公子,主子和表小姐已经在喜堂候着你了,该如何做,你应该知道。”   仅仅只留下几句话,却让沈淮序与女孩儿的未来再无可能。   以前的身份确实是假的,宋鹤辞的侍卫说得不错,他身上流着的是前朝的血脉。   仅凭这一点,他注定一生孤苦,即使现在的上位者知道他并无夺位的心思,可人是最禁不住怀疑的。   现在这天下河清海晏,上位者除暴安良,百姓老有所依,幼有所养。   所以他不会…也不愿挑起战争,沈淮序从来不是愚钝之人,相反他很聪明。   在所有的可行的方案中,他迅速做好决断,选择了一条于温向烛而言最好的路。   今日他所拥有的一切,来日都会是女孩身后最丰厚的嫁妆。   他说过。   沈淮序是温向烛的哥哥。   不论什么时候。   他永远都是。   刚刚还热闹非凡的宅院中瞬间冷冷清清,门上的大红喜字还有各处悬挂的红绸一如既往,可是需要这些东西的人再也不会回来了。   男人就站在那里,身姿笔挺,一身黑衣和满目红色格格不入。   还是…   竹篮打水一场空呀。   男人从怀中掏出那幅只有背影的画,心中蔓延着无限凄苦。   也好,除了他。   再没人会知晓这画中女孩是谁。   原来从头至尾陪着他的一直都是这幅画而已。 第27章 侯府中寄人篱下的表小姐27   温向烛幽幽转醒的时候已是三日后。   她揉着脑袋,打量着周围陌生的一切,甚至连鞋子都来不及穿好就跌跌撞撞跑出去。   空…   四处都是空荡荡的房间,院门紧闭,空旷无人,也不知道是宋鹤辞在哪个犄角旮旯买的住宅。   看起来确实是一个非法囚禁的好地方。   突然,女孩好像意识到什么般立即转身,果然看见了罪魁祸首。   他望着她,嘴角噙着说不明道不清的笑,手上却细心地拿着女孩的的绣花鞋。   温向烛抿唇站在原地,看着宋鹤辞来到她面前,任由他蹲在面前为她穿上鞋。   男人的动作温柔至极,却带着让她害怕的平静。   “表哥,这是哪儿?”   她知道宋鹤辞不会说,可她还是想问。   不出意料地,男人只看了她一眼,随即将她抱进房间,温向烛也趁机看清房间的装饰。   不似外面的破败,房间里面一应俱全,就连地上都贴心地铺上地毯,只是床边金色的手铐格外显眼,让人想忽视都难。   男人抱着她坐下,温向烛的双手下意识地攀上他的脖颈。   她抬头看向他,随即对上一双含着笑意的眼眸。   “宋鹤辞,你要把我关在这里?”   连表哥都不叫了,看样子确实生气了。   宋鹤辞移开眼,笑着用手指摩挲着女孩的脸颊,细腻柔软,让他爱不释手。   “这里很安静,阿烛喜欢吗?”   男人答非所问,被温向烛狠狠推开手也不恼怒,反而俯身,嘴唇贴在女孩额头上轻轻吻着。   孟浪至极,却又视若珍宝。   “不喜欢!宋鹤辞,我说我不喜欢这里!”   男人大胆的动作让她发慌,温向烛不明白克己守礼的表哥怎么会变成这样。   “不喜欢也没关系的,阿烛只要乖乖听话就好。”   宋鹤辞的动作越来越大胆,一只手禁锢着女孩,一只手顺着衣摆越来越往里去。   直到女孩身子微微发颤,耳边却传来男人的哼笑。   温向烛瘪嘴就想哭,表哥好像真的坏掉了。   “啧,阿烛哭什么?”   “对了,阿烛看看这是谁?”   男人说完一本正经地整理好她的衣服,腰间的手却从未松开,两人一起看向门外。   只见安远低着头,极快地拖进来一个蓬头垢面的女人,然后再急匆匆地出去,仿佛身后有鬼在追一样。   天爷啊,表小姐离开这一个月,世子都快疯了,他们也快被世子折磨疯了。   熟悉的声音令韩嫣然忍不住浑身颤抖,她抬头看向笑得温润的男人,眼中再也不含爱慕,只剩下恐惧。   “宋世子,我错了,求求你放过我好不好,我道歉,我给你们道歉…”   断断续续的求饶声响起,再无往日的高傲,甚至不惜求着自己最看不起的人。   可韩嫣然没办法,男人的手段太恐怖了,从三天前他找到她,一开始她惊喜地以为他对她余情未了。   谁知宋鹤辞连看都懒得看她一眼,直接把她扔进刑房里,一寸一寸碾碎她的傲骨,最后只剩下活着的欲望。   “听说,我要和你定亲?”   “你会是我明媒正娶的世子妃?”   韩嫣然惊恐地睁大眼睛,却又藏着一丝不甘,又是温向烛,凭什么她就能被他视若珍宝地护着!   可再多的不甘心也只能是不甘心。   韩嫣然垂下眼眸,“不不不,我这样的人怎么配得上世子,以前的事都是我的错,是我拿温小姐的身份威胁世子,也是我因为嫉妒你故意向你炫耀,求求你们放过我吧…”   她如今除了机械地求饶,再也不会其他了。   温向烛会同情吗?   有一点吧,但她不会把这种感情浪费太多在曾经想置她于死地的人身上。   因为不值得。   “阿烛,可听清了?”   他在意她之前总是不分青红皂白把他和韩嫣然绑在一起。   韩嫣然被人带出去了,房间里又只剩下两人。   “你会杀了她吗?”   女孩语气中藏着害怕,会不会有一天她也会变成韩嫣然这样?   宋鹤辞敏锐地察觉到什么,把玩着女孩白嫩细腻的柔荑,轻笑一声。   “阿烛眼中我是杀人如麻的人吗?”   “我不会杀她,陛下将韩家流放,而她趁机跑出来,被我运气好发现罢了。”   “我会把她安然无恙送去流放之地。”   他本就不是心善之人,不过既然阿烛问了,他会把人好好送过去。   总不能破坏他在女孩心目中的形象。   “那…淮序…不,我是说沈淮序呢?”   其实她心里有一丝猜测,晕倒之前闻到的奇怪味道,还有淮序哥哥若有若无的声音都在告诉她不愿相信的事实。   “阿烛猜一猜?”   “若是猜不到,不然等我们大婚的时候邀请他来京城,阿烛亲自问可好?”   窗外轻轻吹来一阵风,与女孩同一色系的衣袖被吹起,得偿所愿的世子微微低着头,目光缱绻地看着女孩。   “不好,我说不好!宋鹤辞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无论她说什么,男人似乎只能听见自己想听到的,而其他的话也会被自动过滤成自己想听的,温向烛不喜欢这种情况。   “那你要把我这样关一辈子吗?宋鹤辞,你真无耻,早知道这样我当初一定不会选择你。”   温向烛气极了,逐渐开始口不择言。   “阿烛,别说这些让人伤心的话,就算你是做戏,是假的都没关系,我喜欢你就好了。”   他怎么会不知道呢?从一开始的默许他就动了心,他想和她在一起,所以才会马不停蹄去青州寻她。   宋鹤辞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明白自己的心意,他很喜欢她,喜欢到连别人多看一眼都可以让他无比烦躁,喜欢到想把她关在这里,只有他们两人。   但宋鹤辞又无比清楚他不可能这样做,阿烛是一个自由的人,他不可能因为他的意愿把她永远地锁在院子里。   可他太生气了,生气她对他没有一点留恋,可那又怎么样呢?胜利的一定会是被偏爱的一方。   就像他即使失去理智也记得不能让她受伤。   宋鹤辞觉得自己没救了,却又不想这么快妥协,沉默良久,还是把人放在床上。   “阿烛累了,睡一会好不好,表哥会在这儿一直守着你的。” 第28章 侯府中寄人篱下的表小姐28   温向烛真的无语了,男人这个样子让她简直束手无策,最终只能气鼓鼓地翻身用后脑勺对着他。   实在太不讲理了!   不过这也正是她想要的,她一开始刻意的引诱两人心知肚明,若是不彻底摊开说清楚,保不齐哪天就会被人挑拨成为一根刺。   既然要抢夺戏份,她绝不会允许剧情之中以后会有其他人。   两人在小院中住了两日,除了他们没有其他人,当然,就算有宋鹤辞也不会让温向烛发现。   所有的事情都是男人亲力亲为,就连替她穿衣服和梳妆这种事情,宋鹤辞都从一开始的生疏慢慢变得熟练。   温向烛由一开始的抗议到现在的他想怎样就怎样。   底线就是这么在她不知道的时候逐渐放低。   夜色渐深,朦胧的月光穿过树影,停留在房间中相拥的身影上,暧昧又和谐,连星星见了都捂着嘴羞答答地躲进云层。   或许是夜晚的温度太低,前半夜还坚持分界线的温向烛睡着睡着毫不知觉地滚进身旁人的怀里。   男人的怀抱热乎乎的,温向烛满意地找到一个舒服的角度沉沉睡去。   “阿烛?”   确定人彻底睡熟之后,宋鹤辞毫不掩饰自己的情义,把人拥进怀里,低头用嘴唇轻轻蹭着女孩的耳朵。   “好乖。”   “想要…”   男人的眸色越来越暗,情绪在夜色的掩饰下开始发酵。   一夜好眠。   温向烛醒来的时候已是巳时,她伸手摸摸旁边的位置,已经凉了,看样子男人应该起来好一会了。   女孩难得地有些犯懒,用被子左右把自己裹成蚕蛹,接着心安理得地打算再睡一觉。   等宋鹤辞端着早膳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女孩。   他放下手上的早餐,无奈地走进床边,声音温柔地唤着人。   “阿烛,乖宝,快起来了,再不起来早膳要凉了,昨日不是吵着要吃汤圆吗?”   温向烛迷迷糊糊地伸手穿衣,难得配合男人的伺候,直到被宋鹤辞抱到饭桌前才稍稍清醒。   说来奇怪,她总觉得昨晚睡觉被什么缠得紧,身上倒没有不舒服的地方,只是…   她抬眼看着男人餍足的模样有些怀疑。   宋鹤辞…应该没有这么禽兽吧。   乖乖地吃完饭,趁着男人收拾残局的时候,温向烛跑去梳妆台拿着铜镜对自己仔仔细细照了一通。   脖子上干干净净,看起来什么事也没有发生,温向烛又把衣襟往下拉几寸。   然后……攥紧拳头默默把铜镜放回原处。   狗男人!   以为咬在这儿她就不会发现吗?   她果然还是小瞧了这人的禽兽劲儿!   女孩气极了,冲出去打算和男人当面对质,却不料还没出房门就被人一把捞回来。   “怎么了,嗯?”   温向烛气得眼睛都红了,“宋鹤辞,你禽兽!无耻!”   “嗯,我禽兽,我无耻。”   男人坦然地应声,这话她都已经说过好多次了,对他而言实在没有杀伤力。   “你怎么能趁我睡觉…干这种事!”   女孩有些难以启齿,觉得宋鹤辞的脸皮实在是已经厚到一定程度。   “嗯?阿烛,我做了何事?”   宋鹤辞挑眉,手上习惯性地替女孩编头发,问就是一问三不知。   “你明明知道!”   “哦?难道阿烛不喜欢吗?我以为阿烛会喜欢,阿烛若是想出气可以还回来。”   狗男人低头一脸期待地看着她。   还回来?   是她想得那个还回来吗?   温向烛反应过来,一张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快冒烟了…   “我才不会做这种无耻的事。”   女孩闷声闷气地回答,宋鹤辞闻言有些失望,不过他也不打算勉强她。   空气安静下来,只有宋鹤辞熟练地替她编头发。   “什么人?”   男人目光凌厉盯着外面,小院中很快涌进数十名黑衣人,明显是冲着两人来的。   “该死。”   是他的疏忽,此处偏僻,只有他和小姑娘两人,安远和暗卫都在一公里外的另一处宅子里。   宋鹤辞把人放下拉至身后,目光沉沉地看向来人。   “谁派你们来的。”   宋鹤辞心中隐隐有一个猜想,是他考虑不周,只是他没想到韩栋竟然还会给韩嫣然留一手。   “阿烛,一会我拖住他们,只要你能找到机会就往外跑知道吗?”   宋鹤辞尽量安抚女孩,无论如何他也要保证阿烛平安无事。   刀剑接踵而来,因为顾忌着温向烛,宋鹤辞打得很吃力。   鲜血逐渐涌出,血腥气一点一点凝在温向烛鼻尖,人数太多,宋鹤辞被击得连连后退,落入下风。   男人咬牙,他不能再退,阿烛就在他身后,若他退了,她必死无疑。   宋鹤辞朝着对方的薄弱处攻去,想寻到对方的破绽。   “阿烛,别害怕,安远他们很快就能赶过来,嗯?”   宋鹤辞忽然有些庆幸自己今日穿的深色衣衫,能掩盖住伤口涌出的血迹,他怕女孩会害怕。   手臂传来阵阵疼痛,鲜红的液体被伤口挤出来,顺着衣袖滴落在地上。   滴答、滴答…   有人坚硬的心忽然被撬动。   宋鹤辞没有说谎,此处和安远他们离得确实不算远,很快宋一带着人过来加入战斗。   而黑衣人见势不对,转变思路,纷纷朝着男人身后的温向烛进攻。   “阿烛!小心!”   “主子!”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温向烛的眼睛很快被一只手蒙上,耳边传来狗男人一如既往的轻笑。   “阿烛,你看,没事了。”   来不及躲闪,宋鹤辞硬生生挡在女孩面前,甚至贴心地为她蒙上眼睛,剩下的人也很快被宋一抓住,他们彻底安全了。   宋鹤辞放下手,沾着鲜血的嘴唇轻轻张开,他想对她说些什么。   可在他开口之前,意识渐渐消失,宋鹤辞彻底倒下去。   变故发生得太快,明明刚才她还在骂他不要脸,怎么…怎么现在就倒下了呢。   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温向烛不知所措地跪在男人身旁,她伸出手想要触碰他,却只能摸到满手鲜血。   “宋鹤辞…表哥…”   好黑,他好像听到了小姑娘的哭声。   没有他的禁锢,她应该会毫不犹豫地离开吧… 第29章 侯府中寄人篱下的表小姐29   宋鹤辞醒来之后已经过去了好几日。   后背隐隐作痛,他无意识地动动手指,可就这一点小小的动作让趴在床边的女孩瞬间惊醒。   温向烛睡眼惺忪地用手背探一探男人的额头,熟练地去旁边新换水,女孩转身,目光正好和他对上。   “宋鹤辞!你醒了!”   女孩惊喜极了,快步过来拉着他的手,担忧地询问,“你怎么样?还疼吗?对,我去叫郎中过来。”   她慌慌张张地就想去叫人,不料却被身后的男人拉住,重心不稳,竟然趴在宋鹤辞的胸口处。   “嗯。”   宋鹤辞克制地闷哼一声,他伸出手指细腻地摸摸女孩的脸颊,唇角微弯,轻轻地唤着人。   “阿烛…”   “我在…”   他以为…没了他,她会毫不犹豫地离开。   宋鹤辞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看来他赌对了。   女孩倔强又心软,他强硬的行动必定会引起她的逆反心态。   那一刀,他确实有能力躲过去,可他没有…   从他醒过来开始,温向烛的担心他一览无余。   啧,效果果然比他想象的还要好。   “表哥,你别动了,安远请来了附近最厉害的郎中,我去请他过来。”   温向烛抿唇,不好意思地从他身上起来。   “嗯。”   男人目光幽深,含着几分她看不懂的情绪,而温向烛急于找人,并未注意他的异样。   等她离开后,屋子里迅速闪过一道身影,宋一跪在地上,他实在不明白主子为什么非要接住那一剑。   “宋一,记住我现在被伤及要害,以后怕是…”   “主子!”   宋一大惊失色,立马起来想要查看,对上宋鹤辞的眼神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苦肉计?   “宋一,等你有喜欢的人就明白了。”   宋鹤辞阖上眼眸,他从来都是卑劣的人,只是温和的面具戴久了便差点以为自己也是那样的人。   他嗤笑一声,可惜啊…可惜…   差点可以装一辈子的…   因为伤口过于狰狞,宋鹤辞不愿让女孩待在此处,温向烛抿唇,最终还是点点头。   表哥他…好像有事瞒着她呢。   “怎么样?”   女孩着急询问。   “伤口太深伤及要害,若不是公子身强体壮,怕是撑不过去,只是以后身体恐怕会大不如前,会…会有损寿命。”   郎中支支吾吾回答。   宋一眼神躲闪。   只有宋鹤辞,嘴唇苍白,背靠枕头坐着,虚弱至极却又坦坦荡荡的样子,甚至朝她投来安抚的眼神。   “怎么会这样,表哥不是醒过来了吗?”   温向烛愧疚极了,上前握住他的手,“表哥,你放心,京城还有很多名医,肯定能治好你的…”   宋一愣了愣,赶紧悄悄带着郎中离开,他怕再待下去会忍不住戳穿主子的无耻行径。   “咳咳…阿烛,没事的,一切都是我自愿的,更何况是我带你来这儿的,只能说都是我咎由自取罢了。”   男人目光温柔至极地注视着她,仿佛受伤之前偏执危险的人从不是他。   伤口深可见骨,即便以前受过很多伤,这一次宋鹤辞仍然吃了不少苦头,唯一夸大其词的,可能是告诉女孩他后半生会缠绵病榻吧。   他扯扯嘴角,想笑却笑不出来。   后悔吗?   不,一点儿也不。   没有人强迫他挡在女孩面前,而他这样自私自利的人,几乎是他抱住女孩的一瞬间,就知道自己抓住了机会。   “可是为什么呢?明明我对你那样不好…”   温向烛小声喃喃,她骂他甚至会动手,就连一开始的情义也是假的。   “因为是你啊。”   “只要是温向烛,宋鹤辞都会毫不犹豫挡在她面前,无关其他。”   趁虚而入?   温向烛眸光闪了闪,无意识地靠近男人,握着他的手松开又握紧,最后下定决心般抬头。   “表哥,你会好起来的,我也会一直陪着你的。”   “对!等你再好一些我们就回去。”   她彻底打消了离开的念头。   宋鹤辞低头,唇角微勾,语气却夹杂着难以忽视的失落。   “阿烛,你不用这样哄我,万一之后我成废人了…阿烛还是离开吧。”   字字恳切万分,可是有这么严重吗?   废人?   温向烛咀嚼着这两个字,这是在跟她玩心眼呢。   “宋鹤辞!不许你再说这种话,我们回去之后就成亲。”   温向烛脸颊微红,虽然很慌乱却还是忍着把话说完。   表哥是为了救她才受伤的,她得对他负责!   宋鹤辞垂眸,睫毛微微颤动,像一只不知所措的蝴蝶。   可实际上,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跳有多快。   “阿烛,真的喜欢我吗?”   一句话不提他“挟恩图报”。   “喜欢的,从一开始就喜欢。”   喜欢吗?或许是有吧,从他挡在她面前的时候,她的内心就已经微微动摇了。   看着女孩犹疑的神色,宋鹤辞喉间一哽。   有种算计了一切归来仍是一场空的感觉。   罢了,小姑娘太小不懂,他年长她许多岁,该包容着她。   “阿烛…可要说话算话。”   似乎是想起来自己以前的一些“恶劣”行径,温向烛有些窘迫,却还是坚定地抬起头。   少女眸光清亮,像是含着一汪清泉,水润润的,宋鹤辞指尖摩挲,他很想偷偷碰一下。   “我也会痛的,被阿烛扔下的话。”   “不过就算被阿烛扔下,我也喜欢阿烛,不管什么时候都喜欢…”   被砍了一刀的世子大人好像自动点满情话技能,无时无刻都想跟她表明心意。   “呐…这次不会了。”   温向烛抓紧衣摆,顶着着宋鹤辞的目光支支吾吾。   宋鹤辞叹了一口气,伸手轻轻地在人眉心处碰了碰,温柔至极,“就算被阿烛再骗一次,我也是心甘情愿的。”   “所以…阿烛可不可以不要这么紧张?”   问得很温柔,但是下次别问了哦。   她为什么紧张,他难道不是心知肚明吗?   现在那副金色的手铐还在床边的一个角落里呢,她可没忘记那两天他对她的掌控欲。   “我会的。表哥你好好休息,我去看看药煎好没有。”   不过温柔攻势的宋鹤辞她真的拒绝不了啊,温向烛轻轻挣脱男人的手,逃也似地跑到门边。   留下这么一句话后就一溜烟没影了。 第30章 侯府中寄人篱下的表小姐30   温向烛说到做到,对宋鹤辞负责得不得了,尽心尽力照顾他。   虽然药是安远煎的。   可她也给他念了话本子解闷呀。   在宋鹤辞被允许行动后,男人迫不及待带着她回到京城。   姨母待她比往常更好,一切似乎和她离开之前并没有什么不同。   不过半年后…   近来京城中人人皆知,忠勇侯府最近有一件天大的喜事。   侯府世子即将迎娶陛下新封的乐安县主。   听说那乐安县主是原青州刺史的女儿,现任青州刺史的妹妹,因为献上金矿有功,陛下念其年幼,特意封为乐安县主。   安乐县主倾国倾城,又是宋世子的表妹,也不怪宋世子对人一见钟情,半年来虎视眈眈地盯着县主身边的每一位异性。   六月初六,难得的诸事皆宜好日子。   白色骏马,翩翩公子,十里红妆,众人皆知。   新娘一身嫁衣如火,凤冠霞帔。   新郎笑意盈盈,韶光流转。   马车从街头排到街尾,数不清的妆奁从青州运来京城,百姓们在道路两旁送上祝福,有幼童沿途追赶抛洒的花瓣。   红彤彤的盖头落下,隔绝所有的外来目光。   骨节分明的大手牵住红绸另一端引导着女孩,一切仪式完成后,新郎被催促着去喝酒,新娘则被婢女喜婆护送至新房。   温向烛坐在那张男人精细打磨的拔步床里,有些紧张,眼前渐渐涌进光亮,新娘抬头,恰巧对上新郎满是情愫的眼神。   “饿了吗?我让立春去做了些吃食,阿烛先尝尝可好?”   今日的宋鹤辞肉眼可见地春风得意,细心地端来茶水让女孩解渴。   “表哥?你不是在外面吗?”   宋鹤辞挑眉,外面一群人喝酒吵吵闹闹,哪有他新娶的娘子娇娇软软,温柔可欺。   他随手放下茶杯,接过立春递过来的馄饨,熟练地吹凉,喂到女孩唇边。   习惯就是这么可怕,温向烛已经对他的动作习以为常,没有丝毫犹豫地咽下。   她确实有些饿了。   女孩吃得开心,宋鹤辞也喂得十分情愿。   等她差不多饱了,推开男人的手,摇摇头示意。   她饱了。   “娘子,吃好了?”   温向烛点点头,没来得及动作,身后贴上来一具温热的身体,宋鹤辞从背后抱着人,掌心使了些力气,把人牢牢地箍在怀中。   女孩这才发现,不知何时,房间里的人一一退下,就连立春也不知所踪。   “可是,夫君有些饿了呢。”   男人意有所指。   温向烛时刻谨记自己的人设,敷衍地挣扎了两下走流程,“可太医说,表哥…这样会有碍身体恢复。”   女孩脸颊染上绯色,支支吾吾。   宋鹤辞第一次感受到自己之前做的孽。   男人轻轻笑了笑,将脑袋埋在女孩的颈窝里,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耳边,让女孩身子微微一颤。   宋鹤辞慢慢地磨着小姑娘的耳垂,微微咬着,细细的喘息声在女孩耳边蔓延,活像一只蛊惑人心的男狐狸精。   温向烛眼睫轻颤,她好像快要把持不住了。   可谁让她最担心他的身体呢。   女孩微微偏头,贝齿轻咬嘴唇,哆哆嗦嗦地控诉。   “表哥…你的伤…”   宋鹤辞简直快被气笑了,他都这样勾引了,女孩竟然还能惦记着他的伤。   他现在是真的有些幽怨了。   “娘子,专心些好不好…”   宋鹤辞眼中墨色翻涌,手掌微微向里,薄薄的茧子接触到陌生的区域,带着隐秘的刺激感。   温向烛迷迷糊糊的,还没说话男人细密的吻就追了上来,她好像应该担心些什么来着?   ………(过程略。)   她不用担心什么,因为她今晚注定逃不过。   外间宾客吵吵闹闹,只有盛年文和陆宴格外安静。   盛年文挺感慨的,毕竟是他一见钟情喜欢的姑娘,如今却被宋鹤辞先下手为强。   他向来被动,若是当时他主动一些,事情会不会有不一样的结果呢?   盛年文捏着酒杯,惆怅地抬头望向一轮圆月,真好啊,今晚的月色真美。   “阿宴,没想到我们三人竟是阿辞先成婚。”   “阿宴?”   没有反应。   盛年文下意识地看过去,才发现陆宴已经醉醺醺地趴在桌上。   他凄凉地扯开唇角,得,看来又是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丢了心的人。   良辰美景,有人喜,有人愁。   甚好甚好。   同一片月色下,沈淮序孤身一人站在院中,目光看向远方,也不知在想什么。   院中的红绸早已经被撤下,只余下零零散散几张喜字贴在门框上。   即使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天,可那一幕仿佛已经深入骨髓,剜不掉留不得。   心脏处升起密密麻麻的疼痛,她今日一定比那日还要好看。   男人想抬起手捂住胸口的酸涩,可又像惩罚自己般硬生生忍住,在衣袖中紧紧握成拳。   眼角慢慢滑下一滴泪,有什么可怨的呢?是他亲自放开两人的手…   也是他亲自将人推到宋鹤辞怀中。   如今这样,是他已经预见的结果不是吗?   小蜡烛,我这一生…   幼时,至于你。   情窦初开时,只与你。   如今,止与你。   甚好…甚好啊…   ——&——   温向烛的婚后过得很幸福,唯一不好的是有时候不知道男人在外面吃了哪门子醋,回来了就可劲儿折腾她。   虽然她也很大度,被伺候得舒服了,这些小情趣倒是可以陪着他玩一玩。   可是次数多了,她觉得还是需要给他一点颜色瞧瞧。   她不是话本子里那种色令智昏的人。   女孩微微眯起眼睛,好像没有比现在更适合翻旧账的时候了。   “宋大人,那我们就先离开了。”   “好。”   告别同僚后,宋鹤辞迫不及待地骑马,一点也不敢耽误往侯府走。   想到家中的小娘子,男人嘴角不由地上挑几分,也不知道她现在消气没有。   咳…他昨晚是放纵了些,把人折腾得够呛。   可实在是小娘子的胆子太大,竟然背着他带立春去听名角儿唱曲,偏偏那名角儿近几日已经引得好几家闺秀为他一掷千金。   万一他的小娘子也被勾走了魂儿,到时候他哭都没地方哭去。   阿文说得对,他现在已经是有家室的人了,必须要好好保养自己,才能勾住娘子的心。   男人想了想,调转马头,也不知道珍宝阁的新品会不会让小娘子的怒气少一些。 第31章 侯府中寄人篱下的表小姐31   宋鹤辞细心地挑选着首饰,想象着小姑娘戴上的模样,眼中忍不住染上笑意。   若是能再让他亲手摘下…   宋鹤辞的脑子开始不受控制地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忽然耳畔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宋鹤辞。”   他微微偏头,察觉旁边头戴帷帽的女子,默默地站远了些。   小娘子鼻子灵的不得了,要是沾上别人的脂粉味,说不定他今晚真的只能睡书房了。   “你是?”   “你竟然认不出我!”   女子有些着急,搁在衣袖下的手指微微缩紧。   “我是韩嫣然。”   她期望能从他的脸上看到一点不同,哪怕是厌恶也好。   “哦,原来是你。”   他以为她被救走后再也不敢凑到他面前。   如今倒是胆子不小…   就是不知道图谋什么了。   “我来是想告诉你,你根本不知道温向烛的真面目,你们所有人都被她骗了。”   韩嫣然有些激动,迫不及待想看他们痛苦的样子。   都是假的,他们引以为傲的幸福全是那个女人的谎言。   “哦?”   “不如我们去醉香楼好好聊聊?”   宋鹤辞看起来相信了几分,语气温柔地询问,却令韩嫣然忍不住哆嗦。   终究是想要揭穿温向烛的想法占据上风。   两人来到醉香楼最上层的房间。   “韩姑娘,说说吧,本世子的世子妃有什么让你这么笃定是假的。”   “温向烛她根本就不喜欢你,她从进城第一天开始就在打探你,甚至是丞相府的消息,还有韩庚,她一定是认出了韩庚故意让小环给我递消息。”   “一切都是她有预谋的,她根本不喜欢你,都是假的,宋鹤辞她在欺骗你的感情。”   女人声嘶力竭地控诉,她以为知道这一切后宋鹤辞起码会难堪。   韩嫣然被救出去后,总觉得不对劲,当日她对温向烛炫耀后,对方的古怪表现在脑子里越来越挥之不去,她忍不住动用手中为数不多的人去查了她。   果然,一切都是有所预谋的,宋鹤辞根本被她骗得团团转!   韩嫣然期待从他脸上看到失望,震惊,甚至受伤的表情。   可实际上,宋鹤辞只是不耐烦地掏掏耳朵。   他还以为这人会说出些什么关于小娘子的坏话。   原来就这啊…   他早就知道了。   甚至知道后主动提供机会,谁让他的小娘子有些笨,每次做戏都漏洞百出。   世子大人摩挲着指尖,笑容有些危险,连声音也是轻飘飘的,“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吗?”   “再说了,是真的又怎样?不过是我们夫妇俩增加感情的小事情罢了,竟然值得韩姑娘亲自跑到我面前说。”   “既然来了,就留下吧,你应该也想见见唯一的亲人,那个你最讨厌的私生子…”   男人掀开眼皮,不咸不淡地说着,却让韩嫣然心里巨浪翻涌。   他怎么会不在意!他不可能不在意的!   再多的疑问和不甘都被凐灭在喉咙里,韩嫣然被人死死地捂住嘴,看着推门而入的韩言旭,眼里满是惊惧。   醉香楼的掌柜什么时候成了韩言旭的人!   韩嫣然后悔了,她不应该为了心里的那点不甘冒险。   她终于为自己的侥幸付出代价。   “人交给你了。”   “世子放心。”   他会好好地“照顾”这个妹妹,还有她手中韩栋留下来的人。   事实上,就算韩嫣然没有来拦宋鹤辞,韩言旭找到她也只是时间问题。   韩言旭从未把自己当作韩家的人,当初丞相府能那么快被抄家,有一部分功劳是他拿出来韩栋结党营私,侵害百姓的证据。   他的母亲,明明也是好人家的女儿,明明也有两情相悦的人。   就因为容貌姣好,被地方官员献给巡查的韩栋。   明明家中有妻室却又垂涎他母亲的容貌,强占了她,又不护好她。   韩言旭现在都记得母亲死时的惨状,她是被韩嫣然指挥着那些狼狗活生生咬死的。   没关系,仇他会一点一点报回来。   既然来了醉香楼,宋鹤辞顺带着又打包了一份小娘子爱吃的点心。   回去哄人咯~   “世子妃,世子已经到了前院,想来不久就能过来。”   听完立春的话,温向烛好不容易平息的怒气“腾”地一下又上来了。   她立马起身,去里屋拿起男人的枕头就往外扔。   太可恶了,她竟然被骗了那么久。   要不是今日府医来请平安脉,她忍着害臊想问问这般孟浪会不会影响宋鹤辞的身体,她还会被一直蒙在鼓里。   合着他们买通了青州的郎中和太医,就忘了知会府医一声对吧。   不偏不倚,枕头恰好丢在赶过来的宋鹤辞身上。   立春见状,在心里默默为自家姑爷点蜡,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房间。   一定是小姐和姑爷之间的情趣,她都懂的。   温向烛:?   立春你这么懂她怎么不知道?   “立春,把门关上,今日不准让世子进来。”   “立春?”   叫不来人,温向烛起身打算自己关门,可明显晚了,男人已经进来了。   宋鹤辞进来打量周围一番,发现小娘子只扔了自己的枕头,心放下一半,还有救。   “立春这是惹娘子生气了?怎么连夫君的枕头都扔出去了?”   男人在思索今日逃过睡书房的可能性。   “呵。”   温向烛冷哼,她为什么生气他能不知道?   安远恐怕早就把他们秘密露馅的消息告诉他了,还在她面前装!   宋鹤辞也不恼,默默地把手里的东西拿出来放在桌上,随即将女孩抱在膝上。   挣脱不开,温向烛干脆一口咬在男人肩上,直到闻见淡淡的血腥味才松嘴,开口莫名有些委屈。   “宋鹤辞,当日郎中说你痊愈后会身体虚弱,我担心了许久,我就说为什么成亲后你每天都能折腾我许久,原来根本是骗我的。”   女孩盯着他目光幽幽,“你最好不要告诉我,你每晚的精神抖擞都是回光返照。”   原来是这件事。   “娘子,为夫好伤心,你怎么能因为别人怀疑你的夫君?”   温向烛拍开男人的手,“那为什么府医说你现在的身体根本无碍,也不会有什么后遗症!”   他今天必须跟她解释清楚,否则之后七天都不准碰她!   “在娘子心中,为夫是这般说谎之人吗?为夫的身体一直是陛下派来的太医诊治,府医只号过一次脉,娘子就这么相信他?”   温向烛动摇了,其实她不在意这件事的真假,当时男人是真真切切地替她挡了那一剑,只是再由着他这么夜夜笙歌下去,她怕她自己先受不了了。   事关睡觉自由问题,她不能让步。   “呜呜呜,宋鹤辞,才短短几日,你就对我学会了这么多心眼子,你先前说的话都是哄我的对不对?呜呜呜,坏蛋,我就是一颗可怜的小白菜…”   呃…小娘子的演技略显浮夸。 第32章 侯府中寄人篱下的表小姐(完)+第二个世界投放   宋鹤辞无奈地看着人。   两人的对话简直是牛头不对马嘴,宋鹤辞也知道是自己最近过分了些。   可刚刚开荤的狼,让他看着眼前的美味不吃,他也实在是忍不住。   “好了,是为夫的错。”   “你错哪儿了?”   “哪儿都错了。”   “那今晚你睡书房!”   小娘子趁机提出要求。   “不…”   话还没说完,温向烛哼哼唧唧埋在他颈边就要掉小珍珠。   “放心,我今晚不碰你。”   宋鹤辞无奈,小娘子胡搅蛮缠的功夫越来越厉害,他属实招架不住。   不过他很开心。   开心她对着他肆无忌惮地耍小心计。   “这还差不多。”   温向烛满意了,指挥着男人抱她过去看他带回来的东西。   抱着乖乖巧巧的小娘子,宋鹤辞满意地发出一声喟叹。   “阿烛,谢谢你。”   “嗯?”   小娘子不懂,还以为是谢谢她宽宏大量地原谅了他,随意地对他摆摆手表示不用谢。   那样子看起来简直傲娇极了。   宋鹤辞从喉间溢出一声轻笑,觉得最幸福的时刻莫过于此。   谢谢最初是你。   后来是你。   最终也是你。   也谢谢,让他能钟于、忠于、衷于、终于的人都是你。   【任务完成度百分之百,下个世界即将开始】   【气运获得……】   温向烛来到这个世界之前隐约听到气运两个字,来不及多想,就被101投放到下一个世界。   回顾完剧情之后,她兴奋地勾起唇角。   恶役千金吗?   她觉得自己应该天生就是个坏人。   这次温向烛决定把恶毒任性大小姐的人设秉持到底。   “阿烛,要不你帮帮孙乐溪?”   明明快上课的时间,教室里人也很多,可大家都一致地噤声,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中间的三人。   温向烛正是那个被架在火上烤的人。   而事情的起因,源自小太阳特招生孙乐溪不小心打翻程妄桌子上的水杯,弄湿了程妄的书。   程妄是莱斯特大学出名的校霸,惹谁都不能惹程妄,似乎已经成为莱斯特大学的校训。   很不幸,温向烛和他是死对头。   更不幸的是,刚才开口让她背锅帮忙的人,是她刚追到手的男朋友。   另一个特招生,孙乐溪的小竹马江寻。   “好啊。”   温向烛淡定地应声,江寻平静的眸子微微泛起涟漪,奇怪于她今天格外地好说话。   然而下一秒,好说话的温向烛已经霸气地找到孙乐溪的书…   并且扔进了垃圾桶。   她扔完之后觉得不够,又转身拿起自己的水杯,在所有人面前将水倒进去。   “啊!你怎么能随便把别人的书扔进垃圾桶!”   孙乐溪眼眶红了,却是对着江寻瘪嘴,很无措的模样。   温向烛挑眉,眼中闪过了然,这么生气,对象不应该是她吗?怎么反而对着江寻表演?   客观地评价,孙乐溪的长相就算是在一众贵族子弟中也丝毫不逊色。   瓜子脸,大眼睛,再加上小太阳般温暖的人设,后期可是把所有人迷得团团转。   “怎么不能呢?你都能把别人的书故意弄湿,还能厚着脸皮要求我替你背锅,我怎么就不能以牙还牙呢?”   女孩神情倨傲,不仅没有一丝悔改,反而觉得自己做得很不错。   “阿烛。”   江寻微微皱紧眉头,有些不满。   “我没聋,你不用这么大声地叫我。江寻,你是我的男朋友,怎么这么向着孙乐溪啊?”   “哦~难不成你看着碗里的还吃着锅里的?又或者你爱管闲事,以为成了我的男朋友就可以插手我的事?”   “可是…你只是我的男朋友而已诶。”   又没有结婚,管得真宽。   吃瓜人群:刺激,大小姐不愧是大小姐,当初追得轰轰烈烈,追到手就是另一副模样。   江寻垂眸,看不出脸上是什么神色,面对孙乐溪的哀求,最终没有开口。   眼见着没人会帮自己,孙乐溪憋屈地去垃圾桶把书捡起来,即使心里膈应,可她知道,若是没有书,她一定会和奖学金失之交臂。   这群只知道啃食父母的蛀虫,根本不能理解她在莱斯特大学的小心翼翼,她好不容易考进这所学校,接受着最顶级的教育。   若是因为一件小事被程妄赶出去,她一辈子都毁了。   明明温向烛是程妄的死对头,又有能与他对抗的家族,为什么她就是不肯帮帮自己呢?   “哟,这是什么鬼热闹?”   季宁笙慵懒地靠在门边,脸上的表情很是玩味,也不知道在这场闹剧演到什么时候出现的。   旁边的程妄低头玩着手机,手指上戴着的银色戒指闪着冷光,看起来就是不好惹的模样。   “啧,季宁笙,是人不会好好说话?”   温向烛不耐烦地怼回去,对这两人,她向来不会有什么好脸色,不过想到程妄的书,她觉得自己可以再恶毒一些。   毕竟某个校霸的洁癖也是让人退避三舍呢。   “程妄呀,你要不要去看看你的座位,上面有一个超级大惊喜哦~”   幸灾乐祸得简直不要太明显。   程妄手上动作一顿,漫不经心地收回手机,眼神往右边温向烛的方向一瞟。   少女目光殷切,和之前看见他都要绕道走的模样简直天壤之别。   其实他和季宁笙来的时间正巧,刚好看见她做完坏事的过程。   啧,也谈不上做坏事,依着她的性子,这已经算是手下留情了。   在温向烛催促的目光下,程妄如她所愿走到他的座位旁,脸瞬间黑得像锅底。   太狼狈了。   因为没有及时擦干净,他的好几本书都已经皱巴巴的不堪入目,上面甚至还沾着一些灰尘。   好脏。   他抬头目光沉沉地看向温向烛。   满意了?   “咳…你瞪着我干嘛,明明是这个特招生把你的书弄脏的,本小姐还帮你报仇了呢。”   “喏,她手上的书比你的更惨,还是从垃圾桶捡起来的。”   一下子让两个讨厌的人心情不好,温向烛高兴极了。   “不…不是的…是有人推我…”   孙乐溪着急辩解,可事实就是她确实是在这么多人的眼皮子底下不小心弄脏了程妄的书。   出乎意料地,程妄看了眼孙乐溪并没有过多追究,只皱着眉头将书都扔进垃圾桶里。   不过这也足够让她难堪。 第33章 贵族学院里的恶毒大小姐1   面容英俊的少年,扔完书后回到座位坐下,虽然脸色很黑,但到底没动手。   “谢谢你…程妄…”   孙乐溪声音很小地道谢,她觉得程妄并没有传闻里的那样害怕,甚至可以算莱斯特大学里对她挺友善的人。   “不用谢,刚才我扔掉的课本,赔给我一模一样的就好。”   程妄头也不抬,手指在手机上飞快地滑动,冷酷又无情。   莱斯特大学是全国顶尖的贵族学校,能进来这个学校读书的人,大部分是程妄、温向烛这种有强大家族背景的少爷小姐。   还有一小部分是因为成绩特别好而被招进来的特招生,学杂费全免,甚至年级第一还能有一笔丰厚的奖学金。   与之相对应的,这里的教材也是知名教授编撰,若是弄丢了再想去买。   价格昂贵不说,还需要提前订购。   对孙乐溪来说,单单价格昂贵这一项,就已经让她寸步难行。   “程妄…能不能用我的赔给你…”   孙乐溪很难堪,心里对程妄的好感瞬间降低,果然他和他们都是一样的。   “你的?”   程妄终于抬起头,“你的不是被温向烛扔进垃圾桶了吗?”   “你觉得从垃圾桶捡起来的书我会要?”   语气已经谈不上好,隐隐夹杂着怒气,是他脾气太好了么,竟然还能提出这种傻子都知道的问题。   孙乐溪快哭了,可她现在吃饭都成问题,从哪儿能再找到一模一样的书赔给他。   “哎呀,程妄你也太不近人情了些,不就是几本书嘛,好好跟人家说,孙同学不会连几本书都赔不起吧。”   季宁笙看似在帮她说话,实则每一句话都在逼孙乐溪。   “又或者,你让阿妄打你一顿?”   季宁笙再次出主意。   孙乐溪小心地觑了眼程妄的神色,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她就不该招惹温向烛这个大小姐!   还有江寻,听着是大小姐的男朋友,结果什么用都没有,枉她那么努力和他打好交道。   “我…我会赔的…”   闹剧就此结束,听到想要的结果,季宁笙冲温向烛挑眉。   他做得应该挺不错?   大小姐的回应是,非常优雅地冲他翻了个白眼。   表示她的无语。   季宁笙唇角微勾,他以前怎么没发现温向烛这么有意思呢。   因为上午的不愉快,午饭后温向烛屈尊降贵地拨通江寻的电话,可笑的是她发现自己竟然联系不上他。   “您拨打的号码已关机…”   好啊,又挂她的电话,真以为她温向烛非你不可吗?   事实上,她可能真的非江寻不可。   京都繁华,四大家族绝对控制着其中的经济命脉,很幸运的是,温家正好在这四个里面,甚至发展态势更猛。   原剧情里,温向烛从小被父亲娇生惯养,连收养的哥哥也是为了更好地保证她的生活。   可想而知,其他三个家族联合将温家整破产后,从天堂到地狱,她这个娇小姐接受的打击有多重。   甚至连她向来不放在眼中的特招生都能踩她一脚。   可接收剧情的温向烛始终不明白一点,这个时候,高高在上的大小姐为什么会对一个特招生穷追不舍呢?   显然,101给的剧情并不完整。   故意的吗?   真是有意思。   “真的很生气啊!江寻你给我等着,等我找到你,我一定要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温大小姐这是在干嘛呢~想让谁吃不了兜着走呀,说出来说不定我能帮你哦。”   温向烛专心致志地在生气,冷不丁从背后冒出来一道声音吓她一跳。   她扭头看向身后,看清楚来人后彻底掩不住脾气,“季宁笙,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啊?”   “你知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季宁笙低着头看她,男生鼻梁很高,额间的头发自然下垂,半遮住漆黑的眼眸,让人看不清其中神色。   他的睫毛很长,尾睫上扬,是天生多情的桃花眼,眸光流转皆是魅惑,怪不得是F4里人气最高的。   季宁笙尽情地释放自己的魅力,比起魅惑的男狐狸精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向来对自己的魅力极有把握,甚至白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松松垮垮,露出里面精致的锁骨,季宁笙微微俯身,以保证从温向烛的角度能清楚看到…   但是大小姐的反应却与众不同。   温向烛眯着眸子,不怀好意地盯着这个罪魁祸首,忽然踮起脚尖凑近少年。   独属于少女的清甜扑面而来,季宁笙微愣,耳尖慢慢爬上一抹红。   好近…   她想对他做什么?   男生隐隐有些期待。   他对上她清澈的眼,结果下一秒,女孩就狠狠地踩了他一脚,甚至颇有闲心地碾了碾。   温向烛使了十分的力气,对季宁笙来说,有些疼,却不至于让他失去控制。   男生仍旧笑眯眯地开口,“我没有问题哦。”   “我知道啊。”   “人吓人啊~会吓死人的。”   但他没想吓她啊,谁让大小姐骂人太投入忽略了他?   季宁笙面不改色任她作为,温向烛渐渐觉得无趣,抬脚后退两步,走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可恶,季宁笙的脚硬邦邦的,简直和他的嘴一样又臭又硬!   “消气了吗?”   大小姐不吭声,只默默地揪着旁边花坛里绿化带的叶子。   季宁笙眼中闪过好笑,没想到脾气竟然还挺大。   “好了,不就是那个特招生没接你电话嘛,有什么值得伤心的。”   男生紧随其后,挨着女孩坐下,悠闲地翘起二郎腿,“要不你找人绑了他,然后霸王硬上弓?”   季宁笙开始不靠谱地乱出主意。   温向烛都懒得理他,她也想霸王硬上弓,可她一想到家里那位,女孩搓搓胳膊,有些无可奈何。   算了吧,哥哥大人要是知道了,她会很“惨”的。   起码这个月的零花钱…哦不,再加上下个月的零花钱都会长翅膀飞走了。   “你以为我没想过吗?”   温向烛使劲对着手机戳两下,也不管旁边的人是谁就开始抱怨。   “你说我都追了江寻这么久他才松口,总不至于我上午的两句话他就生气吧?”   她上午好像就只是阴阳怪气了两句他管得多?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可真是个小气鬼,连女朋友的两句话都承受不住。” 第34章 贵族学院里的恶毒大小姐2   少女喋喋不休的话语中心始终只围绕着一个人,季宁笙听着听着就觉得心里挺不爽的。   他觉得自己可能有些犯贱,明明不爽还要沉下心认真听她讲。   不过,他真的太好奇这个江寻究竟哪里勾得温向烛对他念念不忘。   外貌?   不可能。   季宁笙想都没想直接否定这个猜想,要说莱斯特大学谁的容貌最盛,他称第二就没人敢争第一。   和程妄他们不同,季宁笙的容貌更多地偏向妖孽,精致却不柔媚,活脱脱一个女娲娘娘的“毕业设计”。   江寻在特招生里确实鹤立鸡群,可跟他完全没有可比性。   季宁笙偏头注视着女孩,她对他这么主动诱惑都视而不见,所以绝对不是因为江寻的容貌才喜欢他。   家世?   更不可能了,他都是特招生了,将来和大小姐在一起后只能靠着大小姐养活。   那么,只剩下最后一个能拿得出手东西了,那个特招生的学习好像特别好,每次都能考年级第一。   季宁笙越分析越觉得可能性很大,甚至还觉得有些委屈,没想到在她的眼中,他这么帅气逼人的外貌竟然比不上一个书呆子。   “啊,我跟你说有什么用,你快走开,别在这里碍我的眼。”   千娇百宠的大小姐表示,不管是谁,她说话的时候他就不能走,碍着她了就麻溜地离开。   “啧,你还真是用完就扔啊,不过要是我能帮你呢?”   季宁笙眸光微动,他好像发现了一件更好玩的事情。   “你?你这么笨,能有什么办法?”   温向烛抱怨完后完全不想再搭理他,可她对他越爱搭不理,季宁笙反而越想巴巴地凑上来。   “你不听听怎么知道呢?再说了,与其在这里生闷气,还不如按照我的办法去试试。”   男生话语里带着诱导,像是一只男妖精卯足了劲儿想诱拐路过的无知少女。   “你有这么好心?”   温向烛表示怀疑。   “阿烛这话可就伤人心了,好歹我们也是一起长大的不是,你就当是我是在为好朋友出主意。”   “我跟你才没有一起长大,还有,我也没有你这么笨的朋友!”   每次考试这人的排名都在她后面。   季宁笙心头一梗,“好好好,看在你和程妄一起长大,我又是程妄最好的兄弟的份上。”   “那你要不要听?”   温向烛骄矜地点点头,像被恳求许久的猫主子,施舍般地给人触碰她的机会。   季宁笙眼眸微暗,喉结轻轻滚动几下,努力压下不合时宜的心思。   还真是傲娇又可爱的猫主子。   “你到底说不说呀?”   温向烛不耐烦了,伸手推了几下旁边的男生,这才把季宁笙的思绪彻底拉回来。   可现在他犹豫了。   真的要帮大小姐出主意搞定那个特招生吗?   “季宁笙!你讨厌死了!”   勾起她的好奇心又不说,他果然是最讨厌的人。   “别着急嘛,我这不是在想一个最完美的办法么,难道你不想用最简单的方法搞定他吗?”   “所以大笨蛋,你想到没有?”   好嘛,他又成大笨蛋了,就因为他犹豫了那么几秒钟。   “你说特招生是不是特别缺钱?”   “废话。”   温向烛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向他,“你不会想让我用钱砸他吧…”   精致小巧的脸蛋,樱唇琼鼻,水汪汪的眼睛就算瞪着他,其中的万千风华也引得他忍不住陷入,慢慢沉沦。   季宁笙伸手挡住女孩的目光,随即传来一阵无奈的轻笑。   他的大小姐呀~   真是可爱得犯规了。   “你干嘛?”   温向烛不客气地扯开他的手。   干嘛挡着她的视线。   “我…既然他学习好,又缺钱,为什么不找个借口解决他的燃眉之急?”   “像江寻这种自尊心强的人,给予他应得的报酬比什么都有用。”   季宁笙不知道如何回答自己的走神,情急之下还真给出了一个不错的主意。   不过学习?据他所知,温向烛对学习一点都不感兴趣。   她会为了那个特招生去补课吗?   “你说得有道理诶,但是我一点都不喜欢学习!”   季宁笙微微松口气,眼中划过笑意,可他放心得太早了,也低估大小姐的执着。   “不过我可以让他给别人补呀!我来监督他们。”   监督可比学习有意思多了,她可真是太聪明了。   温向烛嫌弃地瞥了一眼季宁笙,果然是个花瓶,还是她的主意更好。   神奇地读懂了少女意思的季宁笙:他好像又被嫌弃了…   “既然这样,那你就去找几个愿意补习的特招生吧,他们不总是为了奖学金争得头破血流吗?这次让年级第一给他们补习,真是捡到了大便宜。”   温向烛甩甩头发,很自然地将这件事拿给季宁笙做,没有觉得丝毫不对。   少女如同海藻般茂密的黑发自然地垂在肩上,发尾还带着小弧度的卷,季宁笙觉得很奇怪,女孩子都是这么香香软软的吗,大小姐的发尾都带着淡淡的清香。   季宁笙垂眸,无奈地笑笑,声音里含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宠溺。   “好,保证完成任务~”   敢命令季家的继承人,还让季宁笙心甘情愿做事的人,温向烛是第一个。   不过季宁笙有预感,以后可能会出现许多打破他原则的第一次。   “好了,我的司机来了,我先走了。”   季宁笙挑眉有些意外,原来女孩刚才在手机上敲敲打打是在叫司机,不过在她眼里他就这么不重要吗?   两人才待了一小会这人就迫不及待地叫司机来了。   “我记得,咱们下午应该有课吧?”   季宁笙企图挽留。   温向烛点点头有些任性,“对啊,但是因为江寻不接我的电话,我的心情非常不好,所以我要翘了下午的课,出去找个地方逛逛。”   穿着黑色西装的司机已经为她打开车门。   挽留失败。   “好吧,路上小心,像我这么苦命的人只能去帮你挽留特招生了~”   “知道就好,季宁笙,好好干,我绝对不会亏待你。”   温向烛努力踮起脚拍拍他的肩膀,然后头也不回地坐上车扬长而去。   “不会亏待?呵呵…”   “我要的报酬可比特招生的要多得多呀。” 第35章 贵族学院里的恶毒大小姐3   “小姐,我们去哪儿?”   温向烛漫不经心地点着手机,忽然看见秦依依发的朋友圈。   手指放大图片,角落里那个给她们倒酒的侍者不是江寻又是谁?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温向烛缓缓勾起唇角,不是想躲着她吗?她偏要让江寻避无可避。   “去醉色。”   吩咐完司机,温向烛翻到和秦依依的聊天对话框。   【你的包厢是哪个?】   【?】对方秒扣了一个问号。   【我过来了。】   【啊?】   【307,阿烛你快来,正好我们点了许多模特,那手,还有那身材,斯哈斯哈…】   虽然疑惑,秦依依还是立马表明态度,笑话,大小姐的家世摆在那儿了,虽然都是圈子里的人,但明显温向烛在哪儿都是众星捧月的焦点。   还没到晚上,可醉色的氛围十分到位,温向烛刚到就被等在门口的秦依依拉住。   “阿烛,这边,不过你怎么想着这个时候来醉色?”   秦依依有些疑惑,她知道温向烛每晚回家有门禁,难道是为了在门禁之前赶回去?   “你不也在这儿吗?”   温向烛懒懒地掀起眼皮,她才不会说自己过来是为了找人,在自己学校丢人就够了,她不可能再丢人丢到隔壁去。   是的,秦依依和她不在同一所学校,对温向烛追江寻做的荒唐事也知之甚少。   “哦,不过阿烛你今日来得正巧,醉色刚到了一批新人,一会还有场脱衣舞会,咱们可以大饱眼福了。”   富家子弟的地盘,向来是想什么时候玩什么,就能有什么。   温向烛微微点头,保持自己高冷的模样。   秦依依带着人回到包厢,温向烛看了看,都是一些她不太认识的人,估计是秦依依的同学。   “阿烛,你喝些什么?”   秦依依从未见过温向烛喝酒,出于谨慎的态度,她还是询问了一下。   “和你的一样就行。”   “好嘞,我让他们给你送过来。”   “秦依依,你别守在我周围,我就来看看,一会儿就走了。”   温向烛不喜欢旁边的人一直盯着她,她也不想融进去秦依依的朋友里。   “哦,那阿烛你有什么事就来叫我。”   秦依依也很局促,她也是偶然加上大小姐的联系方式,根本没想过她会联系自己。   温向烛百无聊赖地看向前面的模特,默默点评。   这个脸比起季宁笙有些差得太远了,那个身材不够好,最里面那个不够高。   看来看去,她都挺同情秦依依了。   温向烛决定以后带秦依依吃点好的,起码一定要带季宁笙给她看看,免得以后被歪瓜裂枣骗走。   小说里富家小姐都很容易被坏男人,特别是长得还不好看的坏男人骗身骗心。   她想得投入,没注意到前面已经站了一个人,大片的阴影笼住温向烛。   “您好,您的长岛冰茶。”   清冽的男声响起,温向烛抬头,满意地看到江寻眼中一闪而逝的惊异。   她怎么会在这儿?   江寻瞬间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按照原来的排班,他应该是上晚班,但是今天醉色缺人,而他最近又特别缺钱,权衡了一下,江寻还是决定翘课过来。   可他从未想过会在这里见到温向烛。   江寻知道她有门禁,就连她追他追得最紧的时候也是乖乖按时回家,平时他也从未听说过她会来这些地方,男生脑中隐隐有一丝猜测,他工作的时候手机都放在柜子里…   她不会是来找他的吧?   江寻微不可察地皱皱眉头,“这个酒后劲很大,少喝些,嗯?”   男生俯身,关切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眼尾一颗小小的泪痣若隐若现,温向烛盯着他,越看越觉得熟悉,忍不住伸手想要轻轻触碰。   她好像,很喜欢这颗泪痣…   江寻微微偏头,躲开女孩的手,温向烛回神,有些懊恼,她怎么跟秦依依一样像个色女似的。   少女根本没把他的话听进去,或许是为了缓解尴尬,竟然拿起酒杯灌了一大口。   “嗯?酸酸甜甜的,好像挺好喝的。”   江寻想阻止,却没女孩的动作快,不过他眼疾手快挡住她的下一步。   “这个不好喝,我去给你换一杯好不好?”   江寻深知,让女孩答应的最好办法是哄着她,就和以前一样。   江寻不知道自己有哪里不同入了温向烛的眼,但他清楚,这些富家小姐向来是不达目的决不罢休。   他很忙,不仅要维持自己的生活,还要赚钱给奶奶治病,他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陪着她们玩这些无聊的把戏。   所以温向烛高调追求不过几天,他就答应了,甚至在孙乐溪和她之间明显偏向孙乐溪。   他希望这种无聊的游戏能快点结束。   只是…   男生抿唇,他没想到她会来这里。   “江寻,你以后不准不接我电话。”   温向烛趁机提要求。   “也不准偏袒孙乐溪。”   “还有…你还要答应我三个要求!”   “还有!”   从没喝过酒的大小姐有点醉了,将无理取闹发挥到极致,数不清的要求一股脑儿全砸在江寻头上。   “还有什么?”   男生蹲下,直视女孩的双眸,水汪汪的如同一面镜子,从里面正好能看见整个他。   也好像只容得下他。   “还有…江寻…你的泪痣真的很好看…”   温向烛喃喃自语,声音很小,很容易被吵闹的音乐掩盖过去。   他没有听见…   “江寻,经理叫你。”   同样服饰的另一个侍者匆匆忙忙过来喊了他一声,江寻下意识地起身遮住身后的人。   “?”,侍者疑惑,他就来喊个人,反应这么大干什么。   江寻垂下眼眸,语气很淡,“我知道了,马上就来。”   见他知道了,侍者也没有多想,又急匆匆地出去。   江寻对着尚且还有几分清醒的人耐心十足,“你乖乖先待在这儿,我去拿手机送你回家好不好?”   他进来的时候,女孩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看着前面发呆,与周围的热闹格格不入。   可怜巴巴的,明显被孤立了。   江寻觉得好歹他还是她名义上的男朋友,送她回家是应该的。 第36章 贵族学院里的恶毒大小姐4   温向烛脑子启动很慢,但隐隐记得面前这人没接她电话,所以她很生气。   她不想搭理他。   江寻见她乖乖地不动,以为她听见了,手指摩挲,还是忍不住摸摸女孩的发尾。   真乖…   跟平时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等温向烛的脑子启动成功后,面前已经空无一人,两人接收消息的时刻明显不对等。   好吵,还很闷。   她很烦,不想待在这里了。   至于等江寻?温向烛根本没有接收到这个信息。   女孩拿起包,看似步伐坚定地往外走,实际上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的双脚究竟是踩在地上还是棉花上。   秦依依和朋友玩得正嗨,余光瞥见温向烛慢悠悠地往外走,本来想和她一起出去,却被身边的朋友拉住。   她转头看了一眼温向烛的杯子,隔得有些远,但隐隐能看见里面几乎没动的酒。   秦依依稍稍放心,应该没事的,大小姐没喝酒,或许是觉得这些人没有合眼缘的才离开。   她撇撇嘴,不禁感叹人和人真是不一样,她觉得今天的模特已经很好了,可在温向烛眼中说不定还没她家的司机好看。   “刚才是从哪儿进来的?”   “好像是这边。”   温向烛自问自答地肯定自己,选中一个方向决定一条道走到黑。   “哎哟。”   遗憾的是,还没走多远就撞到了人。   “你走路不会看路吗?”   温向烛很生气,她今天是撞了什么大霉运,太倒霉了!   回去一定要让哥哥给她买三个包!不,要五个!   贺苏言低头打量着这个小醉鬼,明明是她摇摇晃晃撞上来,他连躲的机会都没有,现在还要被骂不看路。   他真的冤枉。   贺苏言在思考,应该怎么和小醉鬼讲道理。   “嗯?怎么不说话?”   温向烛扯着他胸前的衣服把人拉近,贺苏言这才彻底看清楚女孩的面貌。   男生的眼睛圆润又明亮,此时微微惊讶,紧接着涌出巨大的惊喜。   是她?   “是你…”   贺苏言没想到,他误打误撞竟然在这里碰到了一直想找的人。   贺苏言第一次与温向烛相遇的时候,是个下雨天。   不是瓢泼般的大雨,而是绵绵细细的,像是细绒一样轻拂过脸颊。   他因为一些原因与家人争吵,出来后漫无目的地站在街头。   红绿灯处每个人行色匆匆,贺苏言忽然觉得很无趣。   马路对面,与其他景物不同,一抹鹅黄色的伞闯入他眼中。   少女撑着伞,微微低头,海藻般的长发随意披在肩上,雨伞滴落的雨珠极有技巧地顺着裙摆的弧度滑落,在他心头泛起微小的涟漪。   顺着她的视线,贺苏言才发现女孩的脚边还有一只橘色的小猫崽子,看起来不过一两个月大的样子。   小猫浑身被雨水打湿,毛发上沾了许多灰尘和污渍,又脏又弱小,冲着女孩喵喵喵叫个不停。   在一方伞下的小天地,一人一猫对视着陷入僵持。   或许它已经朝着许多路人叫过,可停留下的只有她,贺苏言能感觉到,女孩是很抗拒的,从她价值不菲的衣着就能看出来。   这大概是某个家族的大小姐,只是他刚回国,对圈子里的人还不熟悉。   少女眉头紧锁,目光不停地在猫咪和周围搜寻,似乎想找一个万能的办法,贺苏言忽然起了兴趣,他想知道她究竟会怎么做。   万千世界芸芸众生,女孩能为它停下脚步已经可遇不可求,贺苏言也不知道自己想看到什么结果,但好像无论什么结果他也能接受。   他饶有兴趣地靠在树旁,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   或许是察觉到这个漂亮两脚兽的心软,猫崽叫得更凄惨,踉跄着想去蹭女孩的脚。   女孩面上神情变换,最后还是心软占据上风,她蹲下身,尽管很嫌弃却还是小心翼翼地抱起小猫,任由她的衣裙被踩上脏污。   又一个绿灯,女孩抱着小猫朝他走过来。   “我告诉你哦,你这么脏我都没有嫌弃你,你必须快点长大,乖乖地讨好我,不然以后再遇到这种事情我一定跑得很远。”   少女声音清灵,还带着天生的娇纵。   贺苏言没有离开,鬼使神差地跟在她身后,今天他的世界里好像闯进来一抹鹅黄。   温向烛抱着小猫来了宠物医院,进门的时候透过门口的反光玻璃发现了他。   或许是刚才红绿灯留着一点印象,她转身,疑惑地朝他看过来,怀里的小猫歪歪头也看向他,贺苏言没有继续往前,但胸膛里的心脏却“砰砰砰”跳个不停。   细细密密的小雨,在发丝上聚集,贺苏言的头发软绵绵地趴下,额前也垂下几根碎发。   很狼狈,和她的小猫一样。   但他也很高兴…   未曾相见已相识,未曾相识已相知。   他对她的感情不清不楚,却又来势汹汹。   思绪回笼。   贺苏言自然地俯身与温向烛视线齐平,好让她不用抬着头仰视,男生琥珀色的眼眸流光四溢,喜悦溢于言表。   “你是秦依依点的模特吗?”   “……”   温向烛对他的动作很满意,认真打量了他片刻,心里升起一股异样,她不知道为什么,但是觉得这个模特应该是醉色最高档的了。   “不错不错,比刚刚的那些歪瓜裂枣好多了,你长得挺好看的,要不然先陪陪我吧。”   贺苏言虚虚环着她,静静地听完女孩的话,突然弯了唇角,胸膛微微震动,最终低声笑了出来。   第一次他们匆匆一面互不相识,第二次见面他又成了男模。   温向烛却觉得这人在嘲笑她,顿时被激起来斗志,拉着贺苏言就要去找侍者。   她很有钱的好不好,他竟然敢嘲笑她,温向烛当即决定要把他包下来,然后再狠狠地羞辱他。   “好啊,我陪着你,大小姐~”   尾音上挑,缱绻又惑人。   温向烛随便拉住旁边路过的侍者,掏出一张卡,指着贺苏言豪气十足。   “他今天我包了。”   想了想,又觉得不符合她的气势,继续补充,“算了,他后面的一个月我都包了。”   侍者疑惑看向两人,他不记得今天的模特里有这个人啊,温向烛态度强硬地把卡交给他。   贺苏言挑眉任由她胡闹。   只有侍者拿着“烫手山芋”见怪不怪,这里的人都玩得花,说不定他穿这衣服也是两人的情趣。   拿着卡,他低头识趣地离开。   与此同时,办公楼中,男人的手机微微震动。   【您尾号5201账户今日在醉色共支出金额…】 第37章 贵族学院里的恶毒大小姐5   “那么大小姐…”   “你打算对我做什么呢?”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颈边,走廊里昏暗的灯光隐隐照在两人身上,暧昧意味十足。   不合时宜的电话铃声响起,温向烛低头看了看,很快按灭手机。   她不想接江寻的电话。   可没想到电话那头的人没完没了,她干脆直接把手机关机,一连串的动作行云流水。   连贺苏言都有些好奇,电话那头的人怎样才能把她惹得这么生气。   “你叫什么名字啊?”   温向烛没有经历过这种事,不过她想第一个步骤应该都是问清楚对方的名字。   女孩已经完全把自己代入金主的角色,贺苏言无声地笑笑,他非常乐意地陪她玩这种游戏。   “贺苏言。”   “你姓贺?”   温向烛很惊讶,抬头很认真地将人从头到尾看一遍,连意识都清明了几分。   她有点反常。   贺苏言抿唇,不知道自己的姓氏有什么奇怪的,让女孩反应这么大。   “好吧,我要回家了。”   直觉告诉她不能再待在这儿了,她得回去。   突然转变的态度反倒让贺苏言不知所措,他是不该姓贺吗?   “好,不过既然我已经被你包了一个月,也不能白拿你的钱,这样吧,我送你回家好吗?”   “嗯。”   酒的后劲太大,她的头又开始晕了。   “那你的家在哪儿呢?”   贺苏言眼中闪过精光,不动声色开始套女孩的话。   “在…”   还没说完,下一瞬,怀中的女孩被人拉走,彻底脱离他的怀抱范围。   “你想对她做什么?”   江寻黑沉沉的眼眸一动不动地盯着他,隐隐还能看见有火苗在窜动。   因为担心温向烛,江寻拿到手机后的第一时间就返回包厢,却还是没找到温向烛的身影。   他垂下眸子,有些暗嗤自己的自作多情,可一想到女孩已经醉了,他心底迅速泛起慌乱。   头一回,江寻打电话的指尖都在发颤。   天道好轮回,他可算切身体会到温向烛中午给他打电话时的心情。   忽然,江寻余光瞥见一个侍者手上拿着的银行卡,他很熟悉,因为温向烛的杯子甚至连笔全部都被贴满了这种亮闪闪的细钻。   “你的这张卡从哪儿来的。”江寻动作很快把银行卡夺过来,语气急切地询问。   侍者正好是之前被通知去叫江寻的人。   “一位小姐给的,她要包一位模特…”   “那她人呢?”   江寻顿了几秒,下意识地打断,他私心觉得温向烛不是那种胡来的人。   她和这里的人都不一样。   “在那边走廊。”   侍者指了指两人的方向,江寻抿唇,朝着他的方向走过去。   侍者:……   摆烂吧,看江寻的样子应该认识那位小姐,给他应该没事吧…   算了,实在不行还有监控。   少女眼神迷离,娇小的身躯被牢牢困在陌生男人身下。   江寻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说不清心里什么感受,总之是不好受的。   来不及多想,江寻的手比脑子更快地推开贺苏言,拉着女孩的手将人护在身后。   “你又是谁?”   贺苏言猝不及防被推开,有些懵,目光停留在江寻身上。   雪白的衬衫胸前,莱斯特三个字格外明显,贺苏言眼眸微暗,原来是莱斯特大学的学生。   “我是谁你不用知道,让开,我要带她回家。”   江寻语气谈不上好,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烦躁。   贺苏言没说话,歪着身子靠在走廊的墙上,一副松散的模样,像极了玩世不恭的贵族少爷。   “我要是…偏偏不让呢?”   突如其来的沉默,比任何语言都更表明态度。   显然,他们两人没人想退让。   “呵呵,我送自己的女朋友回家,需要你允许吗?”   贺苏言微愣,明显收起了刚才的漫不经心。   她有男朋友?   就他?   他暗暗垂下眼眸,就算是又怎样,迟早会被自己抢过来。   贺苏言听到江寻的话,第一反应就是不可思议,他压根没有设想过温向烛有男朋友的可能性。   “你说是就是?那我还说你想诱拐无知少女呢!”   分毫不让。   两人交握的手落在贺苏言眼中,隐隐带着一股挑衅,他轻啧一声,脸上浮现愠色。   “你们两个烦不烦呀?”   吵得她头疼。   女孩声音软绵绵地从身后传来,剑拔弩张的氛围瞬间消散,两人的目光都装作不经意落在她身上。   “江寻!你去哪儿了?”   温向烛还是生气的,他竟然在她不知道的时候离开,难道害怕她对他死缠烂打吗?   话音刚落,两人的神色都有微妙的变化。   “我去拿手机,中午是我的错,不应该错过阿烛的电话。”   江寻嘴角勾起一抹浅笑,眼神不经意地扫过旁边,向另一个人宣示主权。   看到没?   她的眼睛里最先看到我。   贺苏言默默凝视着两人,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只不过比他先认识她几天而已。   男朋友而已,随时都可以换。   男生的目光过于赤裸,温向烛想不注意都难,她微微偏头,迷蒙的眼对上贺苏言。   “呀,你怎么还在这儿?”   本来脑子就不够用,喝酒之后脑容量更是只剩下那么一点,温向烛兴致来的快,忘记的也快。   就比如现在,在她的意识里,贺苏言应该早就离开了。   少年脸黑了,就算江寻说一百句话,也没有温向烛一句话的杀伤力大,他有些生气,可更多的是委屈。   刚才还说要包他一晚上。   小骗子,就知道欺负纯情少男。   江寻与贺苏言的心情完全是两个极端,甚至眼中晕染开笑意,这种被大小姐维护的感觉,好像很不错…   “麻烦让让…”   江寻挑起左边的眉毛,抿着嘴轻轻一笑,极有礼貌。   “行…”   “希望你能永远是她的男朋友。”   第一次被人宣战,江寻眼中闪过新奇,不过他微微低头,牵着的女孩又乖又护短,他被宣战应该是很正常的事?   “不劳你费心。”   短暂的交锋,起码贺苏言确定了一件事。   她叫阿烛吗?   莱斯特大学?   巧了不是,他最近要去上学的地方,好像也叫莱斯特。   贺苏言第一次觉得顺从家族的安排是件好事。   不急,刚开始呢。   他们来日方长。 第38章 贵族学院里的恶毒大小姐6   “江寻!我还在生气!”   温向烛脑门上明晃晃写着“哄我”两个大字。   江寻失笑,怎么喝醉了也这么娇。   天色微暗,徐徐的风吹得人很是舒服。   “那你怎么才能不生气呢?”   江寻顺着女孩的话往下说。   人真的是一种很奇怪的生物,只有争夺的时候才能知道珍贵。   不管什么,抢来的总是更好不是吗?   就像刚才,他竟然萌生了和温向烛好好谈恋爱的想法。   呵,多可笑啊,他想和她谈一场正常永久的恋爱。   仅仅一天,他的想法就已经不知不觉改变,学习上难寻敌手的学霸罕见地沉默了。   比起温向烛的想法,他现在好像连自己想要什么都不清楚了。   经济决定上层建筑,江寻阖了阖眼,自己连温饱都还没有解决,凭什么奢望温向烛的目光会永远停在他身上。   及时抽身,及时止损,他以前做得不是挺好的吗?   怎么这次…就犹豫了呢?   “你竟然问我!”   温向烛不可思议,哪有人哄人会问“需要被哄的人”应该怎么哄。   虽然她有点晕,可她也时刻记得对江寻要温柔,好像以前脑子里也有一个人是这样,身体不好,所以需要她收着脾气。   可是谁呢?   “好吧好吧,下不为例哦…”   温向烛扳着手指头开始细数自己的要求。   “你要保证下次不能不接我的电话…”   “要保证每天和我一起吃饭。”   “最最重要的是,我讨厌孙乐溪,超级无敌讨厌,所以不管我和她之间发生什么,你必须无条件站在我这边,这个真的很重要很重要哦~”   江寻直勾勾地看着她,忽然笑了。   说了这么多个重要,都强调这么多次了,他还能不知道吗?   “还有…”还有什么来着。   “你还要答应我五个要求!”   之前还是三个,现在就变五个了。   温向烛就是这种顺杆爬的性子,一旦试探出你的底线在哪儿,就会疯狂地在边上蹦哒,直到你把底线的标准降低…再降低…   江寻垂眸,他想知道当她的男朋友还需要做什么。   “还有,江寻,我饿了…”   温向烛的思维跨度很大,倒是江寻微微愣了愣。   “好,我带你去吃饭~”   低沉的男声消失在夜色里,江寻决定顺其自然,起码现在他不反感…甚至期待和她的相处。   江寻牵着女孩,准备去附近找个餐馆给她熬一点醒酒汤,至于为什么不回家,他偏头看向温向烛,她应该也不会愿意去他家的。   走了几步,两人忽然听到身后传来汽车的鸣笛声。   低调的黑色法拉利静静停在路旁,车门打开,男人穿着一件量身体裁的深色衬衫,身材高大,浅金色的细边框眼镜为他增加了几分斯文。   江寻牵着女孩的手渐渐收紧,他知道这个人,温家的养子温行简,比他们大两级。   他是莱斯特大学的传奇,在学校时几乎每年的第一都是他,并且仅用了两年就已经修完所有的学分。   除此之外,他还担任学生会主席,虽然今年最后一年他不在学校,但是学生会里仍然有他的挂名职位。   温行简神情寡淡,五官轮廓利落分明,浑然天成的优雅尊贵,男人脸上带着不达眼底的笑,看起来很温和。   可江寻知道,这只是他的表面。   “哥哥!”   温向烛和他对视,脱口而出的“哥哥”依赖又亲昵。   “还不过来?”   气势盛人,还带着微不可察的怒意。   温向烛瞬间变得十分乖巧,毫不犹豫松开江寻的手,朝着温行简走过去。   江寻抿唇,眼眸微暗,在温行简面前的温向烛似乎又是另一个模样,另一个他完全不知道的模样。   收敛了自己的娇纵,格外乖巧。   “你喝酒了?”   少女刚刚靠近,他就闻到了淡淡的酒气,男人眉目一挑,真是长本事了。   “没有呀,我只是喝了一口饮料啦~”   “嗯。”   睁眼说瞎话。   温行简淡淡地应声,看来不仅喝了酒,还点了男模,连短信都发到他手机上了。   真不知道都是跟谁学的。   不过…   他朝江寻投去意味不明的一瞥,看到男生眼角分外明显的泪痣时,动作明显一顿,没说话,只是打开车门让女孩乖乖坐好。   “男朋友?”   温行简随意地询问。   “嗯,暂时是阿烛的男朋友。”   江寻斟酌措辞,有一种见到家长的紧张感,他不想给她的哥哥留下坏印象。   暂时?温行简觉得挺有意思。   “既然是男朋友,就不应该带着她来喝酒。”   他也不在意江寻的解释,利落地上车离开,仿佛只是想起来随口一问,根本不需要他的回答。   没一会儿,法拉利静静地停在温家别墅。   温行简抱着女孩走进去,女佣眼中闪过惊讶。   “少爷,小姐怎么了?”   “没事,偷喝了点酒,你熬点醒酒汤,再做一些清淡的小菜一会她醒了吃。”   男人细心地安排好所有,然后将温向烛抱回房间,贴心地为她捏好被角。   昏暗的房间里,温行简起身站在床边,黑沉沉的眸子看不出情绪,想到江寻,他扯着嘴角,无声地笑了笑,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讽意。   这样也好…   温向烛醒来的时候发现已经在家了。   她掀开被子,光着脚下楼准备拿点吃的。   她在家喜欢光脚走,温行简拿她没办法,只能在别墅她会去的地方都铺满毛绒绒的地毯。   “醒了?”   客厅里只开着一盏小灯,灯光勾勒出他简洁身形线条,他懒洋洋地靠在一旁,侧颜斯文又淡漠,看起来就是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   “嗯,哥哥你怎么还在这儿?”   男人抬眸,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温向烛心虚,她知道这男人肯定什么都知道了,啊呀,他不是每天在公司忙得快飞起了吗?怎么还能对她的事了如指掌啊!   女孩愁眉苦脸,她已经做好准备了。   “下午怎么没去上课?” 第39章 贵族学院里的恶毒大小姐7   “哥哥!你不知道,学校里有个特别讨厌的特招生,今天就是因为她,所以我才没去上课的…”   温向烛绘声绘色再添油加醋地把上午的事情说了一遍,其中着重强调了自己受到的“委屈”。   温行简耐心地听着,虽然知道依她的性子不可能受到什么委屈,可万一呢,他不想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那个特招生,他得好好查查。   “就是因为这件事,还有江寻,他竟然不接我的电话…”   温行简懒懒地掀起眼皮,“所以你就去醉色找他?”   到底是谁教她去那种地方找人的,那么混乱的场合,她竟然还学会点男模,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   温向烛无言,但是哥哥就因为这点小事大晚上还在这儿守着,早知道她就不下来了,一定睡到明天早上!   她幽怨地看着温行简,哥哥都不关心她,一看见她就开始质问,她是他的妹妹,不是犯人!   她想破罐子破摔怎么办。   温行简一眼看出她的小九九,可他不想将这件事轻轻揭过去,他们家绝对不允许夜不归宿。   当然,这个条件仅限于温向烛。   男人没有软化态度的迹象,温向烛也不高兴了。   “那我能怎么办嘛,江寻又不理人,我不去找他万一他被别人拐走了怎么办,哥哥不是你教我的,看上什么就用钱买就好了,买不到的话抢过来也没关系……”   温行简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他哪里教过她这些歪理?   “停…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哥哥你忘了,上次和别人看上同一款包包的时候你说的。”   温向烛眼神控诉他说话不算话。   温行简想起来了,对方是一个小家族的女儿,被宠得不知道天高地厚,竟然为了一款包包出言讽刺阿烛。   呵呵,整个温家都是阿烛的,她有什么资格讽刺阿烛?   正巧他那天顺路去接阿烛,所以就说了这么一句话给她撑腰,让她抢回来。   啧,合着她这么霸道还有自己的一份功劳。   温行简懒得再和她说这些歪道理,“好,就算是这样,温向烛,你胆子大了,竟然还敢去点男模!”   这才是他最在意的点。   她现在多大,就想去学这些花天酒地。   “啊?”   温向烛一脸懵,她什么时候点男模了。   温行简冤枉她!   “我才没有点男模,那些歪瓜裂枣我也不喜欢,哥哥你为什么觉得我会点男模?”   当然是因为他的副卡给他发消息了。   温向烛可算抓到了一个点扳回一局,她没做过就是没做过,她连男模的手都没牵过呢。   “哥哥,你就会冤枉我,我好伤心,今天晚上肯定睡不着觉了,呜呜呜,万一我伤心得生病了怎么办…”   温行简:“……”   真是越说越离谱,男人挺无力的,他不应该试图跟她讲道理。   “好了,别乱说,厨房里温着醒酒汤还有一些饭菜,饿了就去吃饭。”   吃饭的时候就没时间跟他再纠缠这些歪道理了。   温向烛见好就收,高兴地跑过去吃饭,她正好饿了。   第二天,温向烛刚到学校就听说来了个交换生。   听说还是运动阳光类型里的天花板,好多女生都跑去操场试图“一睹芳颜”。   “温大小姐,你不去看看?”   季宁笙再次凑到温向烛旁边,好歹他们现在也是共谋一件事的同伴,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关心一下她。   “我去看什么?交换生什么样和我又没什么关系。”   温向烛狐疑地看向他,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神都不对劲了。   “你不会自己想去看吧,季宁笙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怪不得每次都一脸冷酷地拒绝女孩子的告白,该不会他根本就不喜欢女孩子吧。   温向烛觉得自己发现了一件了不得的秘密。   季宁笙:“?”   他怎么了,他什么也没说好不好。   眼见着大小姐不耐烦了,季宁笙扯扯唇角,铩羽而归。   坐在座位上的程妄将一切尽收眼底,默默地戴上耳机睡觉。   他不知道季宁笙为什么忽然对温向烛感兴趣,从昨天到现在,他从他嘴边已经听到不止一次她的名字。   衣袖被人扯了扯,他不耐烦地往旁边瞥一眼。   哦对了,小说里必要事件之一,贫困生女主的同桌一定是男主之一。   好巧不巧,程妄正好是那个男主之一。   程妄眼神不善地看向孙乐溪,心里暗暗理解温向烛,怪不得温向烛这么讨厌她,这个贫困生简直一点眼色都没有,果然讨厌。   “程妄同学,这是赔给你的书…”   原来是因为这个,程妄随意地将书扔在桌子上,趴下继续睡觉。   “那个…程妄同学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   “对你来说很容易的,我保证!”   孙乐溪抿唇,纠结犹豫很久不得已开口,她想进学生会。   虽然学生会的招新早已经结束了,但如果凭着程妄的身份,她想进去轻而易举。   相比较而言,学生会的工作很轻松,每个月却能给特招生一笔不少的工资,她想争取第一名的奖学金,就不能把时间都花在工作上。   学生会对她来说是最好的选择,可她之前投的简历却在第一轮就被刷了下来。   孙乐溪抬头就能看见众星捧月的温向烛,限量款的包包被她随手扔在一旁,她说不清什么滋味,或许是羡慕吧。   如果她也有一个好的出身…   孙乐溪和程妄做了许久的同桌,大部分时间两人相安无事,甚至有时候他上课被提问的时候她还会悄悄提示。   她觉得两人应该算是朋友,既然是朋友,帮她一个小忙应该也没事的吧…   程妄轻轻地撩开眼皮,这个特招生胃口倒是不小。   “你觉得我能让你进学生会?”   孙乐溪有些尴尬,但事实确实如此不是吗?   程妄一下子就明白了,眼中瞬间流露出不屑。   他曾经亲耳听到她跟其他特招生高谈阔论,吐槽他们这些贵族子弟就是家族的蛀虫,对社会也没有一点贡献,怎么到她自己的利益的时候,就能这么心安理得地要求走后门?   “呵,但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帮你呢?”   还能为什么?季宁笙她不熟,温向烛她惹不起,只有一个程妄她接触得比较多。   但孙乐溪不可能这么说。   “我以为我们做同桌这么久,算是朋友…”   明明很简单,只需要他一句话的事,他现在帮她,说不定以后她也能帮上程妄。   “呵呵。” 第40章 贵族学院里的恶毒大小姐8   “蠢货。”   好看的唇一字一句吐出冰冷的话。   程妄被她的态度搞得很不爽,直接一点面子都不想给她留下。   “想进学生会应该和他们公平竞争,这一点,你应该好好和江寻学学,起码他凭着自己的努力当上了学生会的副会长。   “孙乐溪,与其求我,不如去问江寻更好不是吗?他可是学生会的副会长。”   被戳中心思的人神情恼怒,不帮就不帮,他说得这么大声干嘛,会让所有人都听见的。   为什么不去找江寻,孙乐溪自己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可能是同样的特招生身份,让她一开始的时候就忽视他的能力。   她下意识先想到的是他们这些贵族子弟。   程妄的声音不算大,可就算这样,附近的人几乎也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了解清楚,看向孙乐溪的目光是毫不掩饰的不屑。   就连那些特招生,也觉得孙乐溪两面三刀,默默离远了些。   江寻目光微动,并没有多少反应,之前是为了想让温向烛主动结束和他的关系,因此才故意帮她说话。   不过现在,他微不可察地笑笑,女孩强调了那么多次的重要事件,他不可能还明知故犯去帮孙乐溪解围。   不算小的动静让温向烛微微回头,程妄下意识地表情更凶。   “什么嘛!程妄,你别什么都扯上江寻,好不容易追到手的男朋友,我可不想什么臭鱼臭虾都粘上去。”   “我会很嫌弃的。”   温向烛鼻翼微动,看起来很嫌弃孙乐溪,她可没忘记这个小绿茶顶着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做的恶心事。   温向烛又想起来之前的事,没好气地瞪了一眼程妄…   和江寻。   “我又没说什么,温向烛你对着我发什么脾气。”   程妄也不睡觉了,他被温向烛气得精神得不行。   少年摘下耳机懒洋洋地往后面一靠,双眸微眯,嘴角微勾发出一声嗤笑,满是挑衅的意味。   “我什么时候对你发脾气了?”   温向烛拒不承认。   呵,没有瞪他做什么。   他心里微微不是滋味,真不知道她脑子是不是都丢在地上了,为了个特招生连他们从小的情谊说扔就扔。   咳咳…虽然自从小时候他不小心扔了她的洋娃娃以后,温向烛就单方面地宣布把他当成死对头。   “哎呀,小事小事,为了这么一个毫不相关的人吵起来不值得。”   季宁笙再次站出来当和事佬,不过他还挺习惯的,他说不清为了这些小事做了多少次这两人的和事佬。   “中午一起走,嗯?”   混乱中江寻默默起身,走到温向烛面前俯身轻声询问。   不过,他站定的角度极好地挡住了身后人的目光。   温向烛的注意力瞬间被拉回来,再不管后面已经摆好架子的程妄。   程妄:……   他简直快被气死了。   少年面色十分不好看,微微往旁边一瞥,孙乐溪就这么不小心地成了他的出气筒。   “别这副表情站在这里碍眼。”   “要是不想上课就滚出去。”   程妄幽深的眼眸紧紧盯着她,眉头紧皱,脸上的表情是孙乐溪从未见过的冷漠。   她不敢再提学生会的事,唯唯诺诺坐下,只是对温向烛的态度发生了转变,孙乐溪对她有些怨怼。   要是温向烛没有那样好的出身,说不定会跟她一样,她眼中有一闪而逝的恶意。   不,若没有温家,温向烛只会过得更惨。   孙乐溪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没有精致的美甲,甚至有些粗糙,她见过温向烛的手,纤长白皙,皮肤细腻,做着贴满各种亮晶晶小钻的夸张美甲。   浮夸却漂亮。   人就是这样,一旦接触到自己从未达到过的领域,心里就会产生极大的落差,一些人选择提升自己,一些人却选择将对方拉下泥潭。   孙乐溪垂下脑袋,忽视周围的指指点点,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铃声刚响,温向烛迫不及待离开座位,与此同时身侧传来某人的声音。   “温大小姐,这么急着和特招生约会?”   季宁笙撇嘴,语气带着一股子拈酸吃醋。   温向烛很奇怪,她什么时候和季宁笙这么熟了?   他最近怎么动不动就凑到她面前,她觉得季笨蛋还是恢复以前“视她为无物”的状态比较好。   她懒得搭理他。   “季宁笙,你烦不烦人呀。”   温向烛不耐烦地推开他,面对门口的江寻却又是另一种表情,这种落差让季宁笙很不好受。   就知道差别对待,季宁笙内心嘀嘀咕咕。   而第一次约女孩吃饭的江寻手心微微出汗,也有些紧张。   他知道女孩家境富裕,男生抿唇,粗略地估算着这个月能拿到的工资,再加上奖学金应该是足够的。   江寻主动牵着女孩的手,朝季宁笙投去意味深长的一瞥。   很好,又来了一个…   江寻带着温向烛来到学校外面最有名的私房菜,温向烛讶异地挑眉,这个地方的价格可不便宜。   不过这也让温向烛微微放心,她刚才还在想,要是江寻带她去一个乱糟糟的地方,她应该怎么不伤他自尊地离开。   温向烛的人生信条,就算她喜欢上任何人,都不会委屈自己降低消费水平。   她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不会因为对方能力不足选择让自己委屈将就。   不过今天的江寻让她觉得又帅气了一点。   女孩的表情出乎意料地好懂,江寻嘴角不经意地上扬,他很享受这种为她花钱的感觉。   温向烛也没客气,将自己平日喜欢吃的通通点一遍,结束后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是不是应该替江寻节俭些。   “不用担心,想吃什么就点,请你吃饭的钱我还能拿出来。”   察觉到她的犹豫,江寻脸庞掠过一抹柔和,接过菜单又加了一些甜品,他猜测女孩子应该是喜欢这些的吧。   满满当当一桌子,江寻却还觉得有些少,甚至觉得有些委屈她,但实际上,就算温向烛自己吃饭也不会点这么多…   非常不错的共进午餐,江寻觉得他又了解了一些对面的女孩。   绿荫小道上,两人的影子越拉越长,难得的悠闲。   温向烛看着手机里的短信,却在思考应该怎么把江寻骗过去。 第41章 贵族学院里的恶毒大小姐9   女孩愁眉苦脸的样子很快引起男生的注意。   “怎么了?”   难道是觉得和他待在一起无聊?   江寻微微皱眉,罕见地有些不知所措,他不知道应该怎么讨女孩儿欢心。   常年霸榜第一的人开始在这个时候埋怨自己的知识面太窄。   “没有,就是觉得…江寻你怎么做到成绩这么好的,不像我,每次都会被哥哥教训。”   虽然教训的话都被她当作耳旁风。   江寻有些了然,怪不得女孩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刚才应该是她哥哥的消息吧。   “不然江寻你给我补习吧,时间你定,既然是补习,就不能白费时间,我每次给你一万好不好?”   一万好像有些少,温向烛微微皱眉,要不再把价格说高些?   话音刚落,江寻就明白到女孩的意图。   说实话,他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好像有些难堪。   可更多的是一些不清楚,他掌控不了的情愫。   男生目不转睛地看着她,虽然借口很拙劣,却依旧让他的心悄悄地破开一条口子,而女孩正往里吹着暖呼呼的热气。   “如果少的话,还可以再…”   “多了。”   “嗯?”   温向烛不敢相信这么轻松,她以为她得和以前一样缠着他直到心烦,最后迫不得已答应她。   “一点都不多的。”   要是让他知道是给很多特招生补习,他就不会觉得她给的多了。   温向烛默默吐槽,不管了,先让他答应再说。   要是直说了,她偷偷看一眼江寻,他肯定不会答应的!   江寻定定地看着她,眼神变化微妙,内心却波涛汹涌。   他不受控制地抬手抚上胸口,胸腔里的心脏热烈地跳动,切切实实地告诉他。   它此刻是为了她而跳动。   悸动总是降临得猝不及防。   或许是一次眼神的对视,或许是一场浪漫的邂逅,也或许…是蓄谋已久的相会。   世人皆唱桃之夭夭,见你才知灼灼其华。   江寻脑中不由得浮现出之前看到的一句话,他低头看着她,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浮动着柔和的波光,与往日的疏离截然不同。   “一言为定哦,阿寻~”   女孩儿尾调微扬,带着一丝狡黠。   “阿寻…”   江寻反复咀嚼这两个字,轻轻的声音,却如一汪春水在心中漾开,他睫毛轻颤,手指微微挠了挠她的手心。   “好。”   珍而重之,这是他对她的第一个承诺。   “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你有空的时候就可以。”   他今天会去跟老板提议将后面的排班都安排得再晚一些。   两人绕着小道走了两圈后,江寻就离开了,他需要尽快把时间安排好。   温向烛拿起手机打开聊天框,正想给某人回消息的时候,身后猝不及防传来阴恻恻的男声。   “为了江寻,温大小姐还真是豁出去了。”   季宁笙不知道又从哪个地方冒出来,语气像个怨妇。   温向烛:“!”   第二次了。   “季宁笙!你是鬼吗?整天神出鬼没的,走路都没声音。”   她差点手机都没拿稳。   她斜睨了一眼男生,“还有你这是什么语气?你不是早就知道吗?”   毫不在意的态度让他气得够呛,他算是知道为什么程妄说她能气死人了。   季宁笙发完消息后期待地等着她的回复,结果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他的手机里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可他又不知道江寻把人带哪儿去了,只能漫无目的地在各个地方闲逛。   也许是运气好,连上天都在帮他,可下一秒,季宁笙后悔了。   他看见温向烛从未出现过的另一面,起码在他面前从未出现过。   精致如琉璃般的眼眸染上阴翳,他很不喜欢这副场景,也不喜欢她对江寻无所顾忌的笑。   季宁笙发现,自己或许对她有不一样的感觉,从最初的好奇开始…而不满足于好奇。   可他就算心里再不舒服,也只能微笑着面对温向烛。   “我亲爱的大小姐~是你太专心了好不好,而且这不是因为你没有理我嘛?”   后半句,季宁笙颇有点咬牙切齿。   他敢肯定,要是江寻的消息,她绝对不会这么久才回复。   “我哪里没有理你,喏,这不是正准备给你发消息吗?”   她扬起手机,季宁笙微微瞟一眼,确实停留在和他的聊天页面。   心里的不平衡微微平衡了一点。   但他还是后悔了,后悔给她出了这么一个馊主意。   季宁笙看得分明,江寻对大小姐的态度明显软化许多,他这真是自己给自己造的孽!   “具体的补习时间,明天我会告诉你,现在还有什么事吗?”   没有的话就别站在她面前挡着路。   她的意思明显,季宁笙却不想这么让开。   “阿烛,原来你在这儿。”   金黄色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落下来,映照出男生的身影,贺苏言身穿一件宽松的球衣,琥珀色的眼珠微微转动,显得迟疑又无辜。   如果忽略他手上的篮球,以及男生微微带着的喘,温向烛会相信她们是偶遇。   季宁笙抬眸,撞上对方无辜的眼,心中一凛,不好的预感随即而来。   千万…不要是他想得那样。   不过…阿烛?呵呵…他都没这么亲密地叫过大小姐。   季宁笙偏头,视线看向温向烛。   “不介绍一下?”   又是从哪个犄角旮旯跑来的妖艳贱货!   温向烛拧眉,面前的男生有些熟悉,她微微靠近一步,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后立马停下脚步。   像,却又不像…   那个梦中的影子。   好奇怪…她讨厌这种不受控制的意外。   “我都不认识,让我怎么介绍?”   温向烛没好气地对着季宁笙说话,微微不自在地后退,抬头看着这个莫名其妙的男生。   她的动作在他们眼下暴露无遗,几乎一瞬间,贺苏言的眼神变得锐利,如同草原上的正在捕食的狼发现了猎物。   却又在她抬头望向他时,立马转换为一副受伤的模样。   利落的黑发不经意间垂下几绺,本应该阳光帅气的脸上出现不符合他的委屈,又因为皮肤白皙,不仅不会让人感觉违和,反倒给人极大的反差,让人涌出丝丝怜惜。 第42章 贵族学院里的恶毒大小姐10   季宁笙喉头一梗,对贺苏言的“柔弱”做派十分厌恶。   而对面的男生垂眸,嘴角微扬,勾起一个讥讽的弧度。   她旁边的那个人,他还真是看不惯呀。   还没真正认识,两人却已经率先在心中为对方贴上讨厌的标签。   “没事,阿烛不记得我也没关系,只要我记得接下来的一个月我都属于阿烛就好啦~”   虽然被忘记了,贺苏言还是扬起一抹笑,仿佛无论温向烛对他做什么,他都不会生气。   季宁笙:“?!!!”   一个月?   他谁啊,一上来就说些屁话,什么叫做后面一个月他都属于阿烛,他以为自己是谁?   尽管季宁笙心里已经破口大骂,面上还是勉强维持着淡定,默默地往大小姐旁边靠近了一点。   看起来大小姐好像也不知道这人是哪儿来的,但起码现在他和她的距离更近。   季宁笙幼稚地开始比较。   脑中忽然涌现几幕画面,温向烛扯扯嘴角,她想起来了,这人应该是她在醉色包的男模。   只不过,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你是莱斯特大学的学生?”   温向烛试探。   “不是哦~阿烛,我是今天刚转过来的交换生。”为你而来的交换生。   “正式介绍一下,我姓贺,我叫贺苏言。”   男生往前走了几步,篮球被他一手抱住,他看看自己的右手,微微拧眉,随后仔细地将右手在球服上擦干净。   他朝她伸出右手,笑得满足。   他遇见她的第三次,却是他们的第一次正式相识。   “你好,我叫季宁笙。”   对方来者不善,大小姐显然认出了他,在温向烛伸手之前,季宁笙主动握住贺苏言。   他可不想在没解决江寻之前,旁边又来一个虎视眈眈的敌人。   两人相握的手互相暗暗使劲儿。   “贺苏言…”   温向烛没有注意两人之间的剑拔弩张,她指节忽然抽了抽,心脏一悸。   贺…贺…贺什么呢?   “阿烛,慢些走,小心一会摔倒了。”   “才不会,你快来追我呀。”   ……   “你身体这么弱,万一以后追不上我怎么办?”   “那我就在这里一直等着阿烛回头,阿烛会回来的,是吗?”   ……   “呜呜呜,我错了,你不要离开好不好…”   “阿烛不哭…”   “别忘了我,好吗?”   零零散散的记忆让她头疼,温向烛使劲想抓住那一点记忆,却始终不得章法,她抓不住。   心里空落落的。   “你是贺家的人?”   温向烛出声询问,四大家族,除了她们温家,还有程、季、贺三家一起掌控着京都的经济命脉。   贺家处事低调,印象里她从未听过贺苏言的名字。   季宁笙松手,和温向烛一起看向贺苏言,要真是贺家的人…   啧,有些麻烦。   “我之前都在国外,也是最近刚刚回国,阿烛不认识我很正常。”   还真是贺家的人。   季宁笙敛眉,眸中微不可察地闪过烦躁,贺苏言一看就是冲着身旁人来的,眼里的情愫几乎毫不掩饰,却又总是装成无辜的模样。   他很讨厌贺苏言,不过…季宁笙眸光微动,或许贺苏言和江寻两败俱伤后,他可以趁虚而入。   温向烛点点头,她总觉得脑子里那个模糊的人与贺家有着某些联系。   “阿烛,特招生那边已经找好了人,学生会的会议室也可以暂时借给我们用,江寻……”   季宁笙轻咳一声,故意提到江寻,余光却在观察贺苏言的反应。   温向烛狐疑地看向他,刚才不是已经告诉他了?难道季宁笙从笨蛋进化成“聋人”了?   顶着女孩眼神明知故问的季宁笙:他好像又被骂了。   好吧,是真的又被骂了。   “江寻,是之前醉色里阿烛的男朋友吗?”   贺苏言睫毛轻颤,头发柔顺地垂下,看起来很乖,给温向烛一种她想怎样对他都没事的感觉。   “嗯,你在醉色里遇见的就是他。”   “原来他叫江寻呀,听说他过去一年经常霸榜第一,真希望有机会能认识他。”   贺苏言很清楚季宁笙的想法,无非就是想让他知道阿烛有喜欢的人,继而打消念头。   他勾起唇角,不好意思,这件事他之前就知道,不过有喜欢的人又如何,他们又没有订婚。   再说了,结婚后还可以离婚…   没有人规定他不能为了自己的幸福不择手段一次。   贺苏言抬头,嘴角带着笑意,琥珀色的眸子一动不动地望着季宁笙,那是一种带着敌意的回应。   季宁笙沉下眼眸,收起往日漫不经心的模样,难得认真。   呵,原来知道吗?   那更好了,反正相较于江寻,贺苏言现在毫无威胁。   他对女孩靠得更近,眉毛上挑,尽显得意姿态。   “你在干嘛?”   温向烛偏头看向季宁笙,默默拉开距离,她总觉得这两人一见面就奇奇怪怪的。   磨蹭靠近女孩的季宁笙:啧,被发现了。   “没什么,只是觉得阿烛今天的香水很好闻,我很喜欢,想靠近一点知道是什么味道。”   要是他猜得不错,大小姐今天喷的香水应该是最近新出的限量版,前调带着晨露的清新,接着纯净的玫瑰和轻柔的橙花渐浓。   明媚又肆意。   季宁笙暗戳戳谋算着买同款。   温向烛微皱眉,神色有点小傲娇,嘴里嘟囔着,“还挺有眼光,算了,我懒得理你。”   她不要再浪费自己的时间待在这儿,温向烛决定去学生会看看,她记得哥哥好像在学生会还有一个挂名的职位。   “那你们俩聊?季宁笙你之前对贺苏言那么感兴趣,想来应该很有共同话题。”   走之前,她也不忘坑他一把。   贺苏言敛眉没说话,只是看着温向烛离开的时候抬脚不动声色地想跟上去。   没走两步,他淡淡地掀起眼皮看着面前挡着的人。   “让开。”   声音很冷,带着几丝不悦,神色与大小姐在时简直千差万别。   “啧,不装了?”   “她都离开了,我还装给谁看,你吗?”   他漫不经心的语气,仿佛根本没把季宁笙放在眼中。   “我只是想好心地告诉你,她很喜欢江寻,甚至千方百计地帮他解决困难。”   所以,你没戏。 第43章 贵族学院里的恶毒大小姐11   贺苏言看懂了他的意思,四周乖顺的气势荡然无存,眼神愈发浓烈。   “那你呢?”   “据我所知江寻对阿烛似乎并不怎么上心,但你这么紧盯着阿烛,又是什么意思?”   季宁笙别开眼,从喉咙溢出几声轻笑。   什么意思?   当然是和他一样的意思。   季宁笙和贺苏言不同,开始他只是好奇,好奇一个千娇百宠的大小姐为什么会追在特招生的身后。   虽然他承认,江寻这个特招生比起其他人,无论是样貌还是能力都优秀许多。   可那又怎样,他贫穷的家世就已经限制了以后的发展,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但温向烛的执着让他惊讶,他羡慕她对江寻毫无保留的感情,季宁笙渐渐希望她的目光能停留在自己身上。   如果没有贺苏言,他可能会很迟钝地认识到自己的情感,也可能会任由好奇将自己推进不可挽回的地步。   某种程度上,他需要谢谢贺苏言。   他对温向烛好奇的心理似乎在不知不觉改变…   但季宁笙可以肯定,他不想看着温向烛和江寻甜甜蜜蜜,当然,贺苏言更不行。   想着想着季宁笙就沉默了,他究竟什么时候有了这个心思?   这短短沉默的时间,却足以让贺苏言理清思绪,也彻底看清眼前人,他眼底带着轻蔑。   “季宁笙?对吧,连自己的心思都还没弄清楚,有什么资格和我争?”   “又有什么资格站在她旁边,阻止我?”   贺苏言抿唇,抱住篮球的手无声地攥紧指尖,嘴角勾起不屑的冷笑。   自以为是的人,他见得很多,而他最讨厌的,就是这样的人。   贺苏言从来都不喜欢守规矩,否则在得知温向烛有男朋友的一瞬间,他会选择退却,而不是谋算着把人抢过来。   两人对峙着,眼见着女孩已经走远,季宁笙微微侧身让开。   “资格?你不是也没有吗?”   要论资格,先来后到,贺苏言想上位还得排在他后面。   突如其来的暴雨,哗哗哗打在树叶上,还有一些飘到她身上,让温向烛心情格外烦躁。   她看到一扇门,毫不犹豫地打开走进去,反正这里都是学生会,她这个上任会长的妹妹来躲躲雨,应该没事吧…   有点心虚,但不多。   温向烛打开门后才发现这是一间办公室。   视线移到办公室靠窗位置的楠木办公桌上,她看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哥哥?”   “你怎么会在这儿?”   温行简已经很久没来学校了,从大三下学期他就开始接触温家的事业,大四更是忙得不见人影。   这个时间点,他怎么会在这里?   温向烛疑惑,又带着一些心虚。   青年身上的西装散开却还没脱,肩宽而腿长优势尽显,里面白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锁骨若隐若现。   听见有人开门,他眉头紧皱,看起来颇为不悦,只是看到来人是谁后,眉眼微松,双手随意地搭在书桌上,目光懒懒地看向她。   “又逃课了?”   他记得她今天的课表应该下午有课。   刚开学的时候,他看过她的课表。   温向烛本来还想搪塞,被哥哥大人直接戳破后干脆不打算掩饰了。   “对啊,不过外面下雨了,我进来躲雨,哥哥,你还没有回答我呢。”   这个时间点,温行简应该在公司,更奇怪的是他来学校竟然没有告诉她!   “处理事情路过学校,想着上完课接你一起回去,所以就先到这里歇歇脚。”   但是没想到她又逃课了。   温行简伸手扶住额头,幽幽地叹口气,真是对她越来越放纵了。   温向烛才不管他有多无奈,“哒哒哒”轻快的皮鞋声瞬间给办公室添了几分热闹,她毫不客气地坐到他对面的沙发上。   “外面下雨了哥哥。”   “嗯。”   “所以我们现在回不去。”   温行简这才注意到,女孩发丝上有着许多细小的雨珠,在柔和的灯光下一片亮晶晶,像是点缀其间的发饰。   他以为那是她的装饰,却又瞬间意识到,这其实是雨水。   温行简眼中微不可察地闪过担忧,虽然已经到了六月,可雨天寒凉,很容易着凉。   温向烛根本没把这些放在心上,兴致勃勃地打量着这间办公室,大方简朴,是温行简一向的风格。   不知道什么时候,男人已经离开座位来到她跟前,手上还拿着毛巾。   “坐好别动。”   温行简一只手挑起她湿润的发梢,轻柔地用毛巾将上面的雨珠仔细擦干,男人低头做得很熟练。   温向烛舒服地喟叹一声,不知不觉将身子往后靠了靠,淡淡的少女清香萦绕在他鼻尖。   一种完全信任的姿态落在男人眼中。   温行简眼眸微暗,手上的动作依旧轻柔,随意地询问,“来学生会有什么事吗?”   他了解温向烛,她很讨厌学生会繁杂的工作,也很讨厌里面死气沉沉的人,就算以前他还是学生会会长的时候,女孩也很少来办公室找他。   “哦,是江寻,我想让他帮特招生补课,所以想借用一下学生会的会议室。”   温向烛迷迷糊糊,但对从小就宠着她的温行简,她一向不设防。   “江寻?那天晚上的男生?”   语气没变,甚至男人手上的动作未停,可温向烛就是察觉到几丝烦闷。   “嗯?对。哥哥!我都说了,那是我的男朋友!”   被他娇纵太过的女孩,就算察觉到他的情绪也不会太放在心上,反而因为他不重视那个男生冲他生气。   真是好样的。   “哦。”   温行简没说是,却又极其敷衍地“哦”了一声,还没进他温家的门呢,就护得跟个眼珠子似的。   他觉得自己作为哥哥的威势全无。   “哥哥,我跟你说哦,我很喜欢江寻的,你不准暗暗给他使绊子。”   温向烛一边玩着手机一边不忘叮嘱他,男人心中嗤笑,是喜欢他,还是喜欢他的脸,恐怕连女孩自己都不知道。   温行简今天会来学校根本不是什么巧合,自从见过江寻那张脸后他就知道,温向烛不可能放弃江寻。   那件事知道的人很少,可事关温向烛,他还是来了学校,温行简打算亲自调查他。   若江寻真是故意用那张脸勾引阿烛…   温行简淡灰色的眼眸中凝结了两片冰花,他会让江寻后悔生了那张脸。 第44章 贵族学院里的恶毒大小姐12   温行简猜得不错,雨天寒凉,确实容易着凉,起码温向烛回家后慢慢开始发起了烧。   因为公司的项目,温父最近都在国外,别墅里除了做饭的阿姨就只有他们两人。   温行简拿着手中的体温计有些头疼,可床上女孩病怏怏的模样又让他心软。   “阿烛,乖乖地把药喝掉好不好?”   温向烛很讨厌喝药,或许和那个人有关,即使她不记得了,也下意识地抗拒这件事。   “不要,不想喝,哥哥…我们不喝好不好?”   生病时候的温向烛和平时相比,脱去了所有的娇纵,露出柔软的内里,就像现在,她拉着温行简的衣袖,将微微发热的脸蛋贴在了男人手掌。   不自觉地撒娇…   温行简眸中闪过什么,无意识地蹭着女孩软软的脸颊,他好像回到了幼时,是她唯一的依靠。   温向烛是温家的独女,当初温家的地位远不如现在这般,甚至危机重重,温母因病撒手人寰后,只给丈夫留下襁褓中嗷嗷待哺的女儿。   那些日子,温父无数次都想随着妻子离开,可每次他有这个念头的时候,女儿的哭声就会及时响起。   小小的一个婴儿,明明还不认识人,看到他却总是笑着伸手。   温父抱着这个妻子留下的唯一血脉哭了。   悲怆的哭声中混着婴儿的啼哭…持续了很久。   温父还是挺过来了,为了温向烛,也为了他自己,他要让自己的女儿将来不用看任何人的眼色,永远随性自由地活着。   但长时间的工作让他缺少陪伴温向烛的时间,他思考许久,去福利院领养了当时已经懂事的温行简,给他优越的生活条件,唯一的要求,他需要照顾好温向烛。   他记得父亲当时严肃的话。   “你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因为我的女儿阿烛,包括我的所有,将来也只会是她的,你存在的价值就是阿烛…”   常年浸染官场,温父身上的气势很足,对于年幼的温行简丝毫没有收敛,温父在敲打他。   之后他换上干净的衣衫,被温父领回家。   温行简忐忑地踏进温家别墅,他担心妹妹不好相处,也担心她不喜欢他。   他被抛弃了很多次,无论是亲生父母还是收养他的人家,最后他永远是被抛弃的那个,可他还是渴望亲情。   他希望有人永远需要他,永远都不会抛弃他。   他想再试一次。   软乎乎的小团子,是他对温向烛的第一印象,温行简能清楚地回忆起那天的女孩的一举一动,甚至阳光里微风送来的气息。   温向烛真的很喜欢这个哥哥,她会把自己最喜欢的零食留给他,也会将自己最喜欢的洋娃娃送给他作为生日礼物…   甚至因为他的疏忽导致温向烛受伤后,她的第一反应是安慰他。   他想,他好像真的找到了那个不会抛弃他的人。   女孩灼热的呼吸喷洒在他掌心,温行简瞬间回神,他坐在床边抱着女孩,像小时候一样哄着她。   “阿烛,听哥哥的话,喝完药哥哥带你吃冰激凌好不好?”   “不好,不要,哥哥…不喝药好不好?”   温向烛声音里带着哭腔,她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可怜的小姑娘,生病这么难受了,还要被哥哥逼着喝药。   男人没办法,小姑娘不肯喝药,他只能采用物理降温的方法。   温行简几乎一整夜没有合眼,直到女孩的体温恢复正常,才如释重负地松一口气。   男人坐在房间里的粉色沙发上,脸上神色疲倦,他微微抬头,看着床上陷入沉睡的女孩,轻轻勾起唇角。   父亲说得不错,或许他之前经历的所有不好的事情都只是为了考验他,等考验结束后,才会将阿烛带到他身边。   他记得小姑娘因为他被看不起就和对方打架,也记得她为了他能进公司与父亲据理力争…   太多太多了,她给他的太多了。   温行简存在的价值是为了等待温向烛…   温家一切…还有他都会是阿烛的,没有谁能抢走。   温行简想到他查到的东西,眉峰轻蹙,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目前看来,这个叫做江寻的特招生并没有什么异常,只是…最近有人的手伸得过长,竟然在查阿烛,顺着对方的痕迹他反查过去…   得知结果的时候,温行简眼神微微凝结,他在试图理解。   对方是孙乐溪,莱斯特大学里面的另一个特招生,与阿烛唯一的交集或许是她住江寻隔壁。   但…她为什么要查阿烛,又是从哪里知道以前那件事?   阳光透过缝隙洒进房间,柔柔的照在温行简脸庞,男人用手撑着额头,眼中神色晦暗不明…   鱼龙混杂的小巷,是整个城市中藏污纳垢的地方,到处都是斑驳的墙面,昏暗的路灯…其中还能隐隐窥到几个鬼鬼祟祟的影子。   孙乐溪从小就居住在这样的环境中。   好赌的爹,软弱的妈,疯狂的弟,还有…无辜可怜的她。   “该死,竟然什么也没查到。”   她生气地把手机扔到地上,反应过来自己的经济状况后又憋屈地捡回来。   孙乐溪穿进这个世界已经快一周了,这是一本校园玛丽苏的小说世界,她的身份像女主又似乎不是女主。   她拥有女主身上的一切特质,比如贫穷的身份、吸血的父母…还有与各个男主的纠缠。   但她很奇怪这本书作者的意图,男主对她产生交集,却不产生好感,虽然后期孙乐溪还是和程妄在一起,可作为读者,她觉得这些男主不爱她。   他们会按照读者的想法呈现给她们想要的修罗场,但和孙乐溪单独相处又缺少一些东西…   她穿过来的第一时间,凭着自己掌握的剧情,迫不及待地想跟江寻打好关系。   江寻是肮脏的小巷中飞出去的凤凰,虽然这个时候他还只是被大小姐疯狂追求不能拒绝的特招生。   孙乐溪没想到事情会进展得这么顺利,江寻从未主动对她说话,却又和小说中描述的冷漠不同。   虽然大多数时间,他都是沉默着听她说话。   孙乐溪觉得庆幸,自然也不曾注意到男生眼中从未融化过的冷漠。 第45章 贵族学院里的恶毒大小姐13   可现实却喜欢在她得意的时候狠狠给她一巴掌。   孙乐溪虽然没有故意弄脏程妄的书,却也是顺势而为。   她想模仿剧情中与程妄欢喜冤家的相处模式。   可她没想到,仅仅被温向烛讽刺了两句,江寻就选择沉默,害得她只能咬牙答应赔偿。   随着孙乐溪在这里停留的时间越长,她对小说的记忆也越来越模糊,不过她隐隐记得小说中温向烛的结局很不好。   好像…温向烛小时候经历过什么打击,记忆恢复后随之而来的就是家破人亡。   骄矜如高贵白天鹅的大小姐彻底跌进泥淖,从此变得疯疯癫癫。   所以孙乐溪花光最后仅有的家当,她买通黑市的人想知道那件让温向烛备受打击的事情。   直觉告诉她,那件事能帮助她真正立足这个世界。   “到底是什么…”   低低的呢喃声,在昏暗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刺激着孙乐溪的感官,让她探寻的欲望越来越重。   温向烛在温行简的书房外探头探脑,她昨夜虽然发烧意识不清,却能感受到有人在照顾她。   甚至纵容着她不愿意喝药,反复地用湿毛巾一遍一遍地替她降温。   她抿唇,家里没有其他人,只有温行简会这样事事顺着自己,温向烛有些不好意思,在男人书房前鬼鬼祟祟。   “怎么不进去?”   身后传来一道男声,温柔磁性,细听还带着丝沙哑疲惫。   温行简低头将她的表情悉数收入眼中,眼中含着淡淡的笑,男人目光下移,发现她光脚时眉心微微拧着。   “哥哥…谢谢你昨天照顾我。”   温向烛很认真地道谢,外面对她的传言大多是娇蛮无理,可温行简却清楚,女孩实际上温和又善良。   一闪而过的失落,甚至温向烛隐隐看清他眼中笑意凝固,等她再次看去的时候,温行简已经恢复如常。   他敛眉,随即伸手推开门,“进来吧。”   温向烛一进书房就直奔沙发,她先是抱了抱和她一样大的限量版玩偶,然后又对旁边的其他娃娃挨个亲亲抱抱。   都是她的乖宝贝。   和他的办公室一样,温行简的房间简练而冷淡,沉闷的氛围中唯一亮眼就是这些格格不入的娃娃。   款式多样,沙发上的超大玩偶与柜台中的漂亮娃娃仿佛在他的领地中单独划分了领域。   因为在家,温行简随意地穿着一件白色T恤,V字领的领口有几颗装饰性的扣子,露出里面清晰的锁骨,比办公室里更明显,隐隐显出几分魅惑。   温行简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拿出来一双粉色的拖鞋,男人走近,蹲下身细心地将拖鞋放在她脚边。   “才退烧,乖乖把鞋穿好。”   言简意赅。   温向烛抱着娃娃眨眨眼,他的房间怎么会有她的拖鞋?   哦,原来是新的。   “我跟学校请了假,这几天你就呆在家好好休息。”   男人贴心地从旁边的抽屉中拿出各种零食放在她面前,怕她无聊又把平板放在旁边。   他似乎默认了她会陪着他。   温行简十分熟练地从各个地方找出来她喜欢的小玩意儿,备好一切后起身打算去处理助理刚送来的文件。   衣袖被温向烛轻轻拉住,他微微回头。   “哥哥,我想把娃娃都搬回去。”   小时候总想缠着温行简,她霸道地把自己好多娃娃都放在他的书房中,可现在,她忽然觉得不应该如此。   短暂的懂事似乎并没有让温行简很高兴。   男人抿唇,眸中的亮色瞬间黯淡,他看着被扯住的衣袖,顿了几秒后还是同意了。   “随你。”   语气很淡,看起来对这些占据他书房位置的“无用东西”在哪儿毫不关心。   温行简径直走到书桌前坐下,看起来一副认真处理文件的模样,实际上他的余光密切关注着温向烛的一举一动。   说干就干,温向烛抱着娃娃来来回回跑了好几趟,看到书房空了不少,她满意地点点头。   这样看起来就好多了。   她要去欣赏欣赏自己的收藏品。   温向烛完全忽略正在工作的哥哥大人,毫无预兆地闯入又没有理由地离开。   等人离开后,温行简放下文件往后仰,思绪放空,手指在扶手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   阿烛或许忘了,她以前是极喜欢来书房的,所以他这里才会随时备着她喜欢的小玩意儿。   她总说要让他所有私人领域都留下她的娃娃,这样他每天都能看到,也就每天都会想她。   他喜欢这样,喜欢他的领域中有她的气息。   温行简拿出抽屉里的香烟,点火,烟云渐渐飘散在空中。   隔着书桌,他看到了窗户里自己的倒影,眉眼染上淡淡的阴翳,烟雾中,男人灰色的眸中充斥着令人胆战心惊的占有欲。   “呵呵…”   温行简漫不经心地用手弹开烟灰,也弹了下微弱光亮下虚伪恶劣的另一个人格。   哥哥的身份,是他永远的枷锁,温行简永远都不可能跨过这条鸿沟。   以前他不愿,而现在他不敢。   “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声音里满是无奈与苦涩。   一扇门,隔开他的不甘与遗憾。   而另一边的温向烛正趴在床上打游戏,女孩手指灵活地操纵着一个角色,直到手机接连响了好几声才不耐烦地拿起来。   季宁笙:【温大小姐,今天怎么没来上课呀~】   语气一如既往贱嗖嗖的,下面还有很多,但全是一些没用的废话,她不想回他。   温向烛点进江寻的聊天框。   【我今天随时都可以。】   【还在外面吗?】   两条信息的时间隔了很久,温向烛能猜到江寻纠结的心理,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敲敲打打给江寻回了消息。   【不好意思,补课的事情可能需要推后几天。】   她回完消息还没点出对话框,对面的消息就弹出来了。   【没事。】   【今天怎么没来上课。】   温向烛想了想,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有些着凉,请假了。】   她看着最上方很久的“对方正在输入…”,有些好奇江寻会说什么。   【嗯,好好休息。】   啊?就五个字,加上标点符号六个字江寻竟然输入这么久,她还以为他终于开窍了,准备写小作文关心她呢。 第46章 贵族学院里的恶毒大小姐14   温向烛退出聊天框,忽然发现有一个添加好友的请求,她疑惑地点进去。   对方的头像是一只软萌猫咪,昵称空白,她一时间想不到是谁,只是这只猫咪总让她觉得眼熟。   她同意好友后对方秒甩一个表情包。   【猫咪摸头.jpg】   温向烛:【?】   【阿烛又没认出我吗?】   这个语气,几乎一瞬间温向烛就想到贺苏言抱着手机委屈的模样。   温向烛:【贺苏言。】   【阿烛真棒!】   【认出我了。】   贺苏言拿着手机,眼中晦涩不明,男生特意看了眼日期,随即打开备忘录,指尖微动生成一份记录。   【6.5,星期三   很高兴,阿烛今天只看到手机信息就能认出我。】   仔细看,上面的记录密密麻麻,从最开始的初遇到现在…或许还有许多温向烛不知道的时候,贺苏言在偷偷地注视着她。   温向烛:【加我干嘛。】   她记得自己应该没有给他联系方式,也不知道男人从哪儿找到的。   【阿烛讨厌孙乐溪吗?】   对方没回答,反而问她这么一个问题。   温向烛拧眉,她在学校一向是不屑和这些特招生沾上关系的,可孙乐溪接二连三地挑衅确实让她很讨厌。   【怎么,你喜欢她?】   【怎么会…我现在是属于阿烛的,只是她好像脑子挺不好使的,今天一直往我身边凑,现在还莫名其妙地跟着我说你的坏话…】   温向烛挑眉,这个特招生又想干嘛。   女孩完全没留意贺苏言话里的小心机。   【但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他不告诉她,她根本不会知道,也不会将注意力分到孙乐溪身上。   【当然有关系!阿烛又忘了,当然是因为阿烛包了我呀,我怎么能一心二用再去搭理其他人。】   谢谢你这么自觉哦,把包养说得如此理所当然。   温向烛敛眉思索,她忽然想看看孙乐溪到底想做什么,从一开始的江寻、程妄再到现在接近贺苏言。   她要不要帮孙乐溪一把呢?   女孩长时间的沉默让贺苏言有些慌乱,即使旁边孙乐溪叽叽喳喳,他也根本没心思听她说什么。   “麻烦你能闭嘴吗?”   真的很烦。   贺苏言靠在墙边,低头目光不悦地看着她,孙乐溪一愣,她不明白刚才还对她和颜悦色的人这么快就变了脸色。   贺苏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温向烛的头像,随着一阵特殊的铃声响起,男生眼中闪过笑意。   他知道自己这步棋走对了。   大概十分钟后,贺苏言放下手机,琥珀色的眸子里带着愧疚看向孙乐溪。   “抱歉,因为自己的一些原因迁怒了你。”   男生语气很诚恳,目光专注地看着她,差点让孙乐溪生出一种错觉,不过幸好她还保存着一些理智。   “没…没事的。”   说起来奇怪,剧情中她原本不应该在这个时间遇上贺苏言,只是孙乐溪最近受到的打击太多。   她不知道怎么回事,程妄对她根本没有一点特殊,尽管他们是同桌,可除了她主动搭话,其他时候对方只会视她为无物。   孙乐溪在考虑要不要换一个男主。   虽然剧情里最后是她和程妄在一起,但是既然她已经穿过来了,剧情的走向应该也会有所变化。   因为想得过于投入,孙乐溪根本没注意篮球场上的喊声。   一颗篮球朝着她飞过来,躲闪不及,孙乐溪被结结实实撞在地上。   “谁啊!没看见这边有人吗?”   她气愤地看着从篮球场跑来的人,对方看到她的穿着后原本还算愧疚的神色立马变得高高在上。   孙乐溪穿着特招生的统一校服。   “你不会躲开吗?再说了,我看你也没事。”   对方嘴角挂着讥笑,言语中充满讽刺,孙乐溪气得浑身都在抖,太过分了。   “同学,你应该向她道歉。”   旁边响起清冽的男声,孙乐溪朝着声音的来源看去,最先映入眼帘的是那双琥珀色的眼眸。   温柔干净,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砸她的人似乎认识他,原本不屑的神情改变,脸上挤出笑容。   “贺少,你认识这个特招生?”   孙乐溪心中一紧,看向他,说不清自己期待什么样的回答。   “不认识,但我想,无论是谁,撞到人应该道歉,篮球队里应该也不需要没有礼貌的人。”   贺苏言在篮球队中有绝对的话语权,不仅仅因为他是贺家的人,更重要的是他本身的实力。   对方笑容僵在脸上,犹豫了几秒钟,不情不愿地走到孙乐溪面前。   “这位同学,对不起,请你原谅我。”   没等着孙乐溪的答复,贺苏言得到想要的结果后准备离开,他根本没注意撞到的人是谁,也不需要知道对方是谁。   他只需要约束球队的队员,就算今天被撞倒的是另一个人他也会出手。   但是显然,孙乐溪会错了意。   贺少?   几乎一瞬间她就知道了男生的身份,剧情中后半部分才会出现的第四个男主。   热爱运动,京都贺家的小儿子,是不争不抢默默守护的类型。   不过,他为什么会出现得这么早?   孙乐溪接受道歉后匆忙赶上对方的脚步。   贺苏言看着拦在自己面前的女生微微蹙眉。   她是谁?这么宽的路不走非要挡他面前?   “你好,我叫孙乐溪,刚才谢谢你。”   孙乐溪…男生咀嚼着这几个字,眼中闪过意味不明的光。   贺苏言来到莱斯特大学后,第一件事就是着手打听温向烛的所有事情。   巧了,从获得的信息中,他巧妙地察觉到一件事,阿烛好像很讨厌这个特招生。   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贺苏言唇角微弯,毫不犹豫地朝温向烛发送了好友申请。   他抬头看向面前的女孩。   “没关系,是他们不对,砸到人的第一时间就应该向你道歉,对了,你没事吧?”   贺苏言偏头看她,目光关切,他似乎不在意她的特招生身份。   “没事。”   孙乐溪摇摇头,从穿到这个世界开始,她就认为自己是被选定的女主角。   既然这样,那她选择换一个人,应该…也没关系吧? 第47章 贵族学院里的恶毒大小姐15   孙乐溪对面前的人带着一丝极其隐蔽的打量。   “我没事,你…不介意吗?”   贺苏言像是有些没反应过来,眼中带着疑惑,“介意什么?”   “他们都说特招生不配在莱斯特大学读书,特别是像温向烛一样的大小姐…”   “你别误会,我只是觉得明明她什么都有了,为什么还是不放过我们这些特招生。”   孙乐溪捏紧裙摆,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想要急切地想得到别人的认同。   贺苏言这个时候应该还不认识温向烛,孙乐溪想通过这种方式让她在男生心中留下坏印象。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个剧情里的恶毒女配是最大的阻碍。   孙乐溪莫名信任自己的第六感。   贺苏言挑眉,眼中闪过玩味,孙乐溪不经意地看过来时又恢复正人君子的模样。   “当然不介意,每个人都不能选择自己的出身,但不论什么身份的人都有资格热烈地活着。”   他顺着她的话说道,却绝口不提她话语中对温向烛的不公正评价。   “叮咚。”是他的手机铃声。   贺苏言拿起手机,发现自己的好友申请被对方通过,眼底深处的浓墨渐渐化开,嘴角微扬。   阿烛,这次他和她可是一起做坏事的人了。   温向烛借着生病的事情在家里休息了好几天,终于想起来了自己还有一个男朋友。   【江寻~阿寻~】   【嗯,怎么了?】   她现在已经习惯了对方的秒回,也越发得觉得理所当然。   【明天我要回学校了。】   【嗯。】   【季宁笙说学生会的会议室可以给我们用,要不我们在会议室补习吧。】   【好。】   温向烛不满,回得这么简单,多打一个字会少钱吗?   医院里,放下手机的江寻自然地拿起旁边的水果刀继续削苹果。   “寻寻,刚才是谁的消息呀?”   江奶奶眼中闪着好奇,苹果都削到一半了还要先停下来回消息,这样的事情以前可从没有过。   迎着自家奶奶期待的目光,江寻没有隐瞒,缓缓说出那个她心里最想听到的答案。   “嗯,女朋友的消息。”   江奶奶脸上的笑容立马绽开,连连点头,满意得不得了。   “什么时候得空了把小姑娘带过来让奶奶瞧瞧,不过寻寻的女朋友,肯定是极好的。”   江奶奶絮絮叨叨地说着,江寻默默把苹果切成小块,只是眼中藏着的笑意轻而易举就能泄露想法。   刚跨进校园,温向烛就发现有一道视线偷偷注视着她,每次等她转身的时候,那道视线也会随之消失。   从她生病后,这人好像越发明目张胆了。   她唇角微勾,然后装作毫无察觉的样子往教室走。   等她刚刚找到位置坐下,面前投来一片阴影,温向烛抬头,对上江寻漆黑的眼。   “旁边有人吗?”   她还没说话江寻已经坐下,温向烛挑眉意外地看着他。   这人忽然被夺舍了?   “咳…我坐到女朋友旁边,有问题吗?”   没问题,但之前这人不是恨不得上课离她八丈远吗?   温向烛有些不习惯他的主动,虽然高兴,心里却又有着说不出来的感觉,好像对他的兴趣忽然就降低了。   余光一直关注着温向烛的男人自然察觉到她兴致不高,他微微抿唇,思考自己刚才的话有哪里不对。   课很无聊,温向烛拿起手机玩了起来。   【温大小姐~】   季宁笙的消息突然出现挡住她的视线,温向烛想都没想直接划过去。   生病的时候季宁笙每天都会给她发消息,一般她心情好的时候会回他,可显然,她心情现在不怎么好。   坐在女孩斜后方的人抬头朝她的方向睨了一眼,勾着唇别有深意地漾开笑意。   手指轻轻摩挲着手机上的照片,季宁笙真的很看不惯大小姐旁边坐着另一个特招生。   他要是能穿回去,第一件事就是给当时出主意的自己一巴掌。   【想知道孙乐溪这几天在做什么吗?】   温向烛被吸引了注意力,不得不说,季宁笙完全拿捏住她的好奇心理。   【你知道些什么。】   对方却没有回答,温向烛微微皱眉,猜到了季宁笙这个狗东西的意思。   她没回他,他就也要吊着她。   狗男人,果然不能高看他,温向烛有些生气,连旁边的江寻都隐隐察觉。   “怎么了?”   男生压低声音,凑到她耳边询问,几乎同一时间,手机屏幕亮了起来,季宁笙的消息随之而来。   江寻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捏着笔尖的手指发白,眼中神色不明。   是季宁笙的消息。   江寻慢慢意识到,温向烛的身边有很多人,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拥有这颗明珠多久。   心中缱转百回,面上却神色未变,仿佛就只是随口一问。   温向烛随意地摇摇头,表示没事,接着手指在手机上飞快地敲打着。   江寻坐好,看上去依旧是一丝不苟的学习模样,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思已经完全被旁边的人吸引。   【季宁笙,你故意的是不是?】   【没有呀~】   男生眸中溢出笑意,特别是发现她对江寻的询问敷衍而过的时候。   【好了,其实我也没有特意关注孙乐溪,只不过碰到了几次她跟贺苏言在一起。】   季宁笙不敢再过分,连忙满足女孩的好奇心,他确实没有过多关注孙乐溪,不过贺苏言就不一定了。   已经好几次,他看见贺苏言为那个特招生说话,可说是替她出头又不准确,因为贺苏言并不是直接帮她。   更多的时候,他只是站在特招生的利益角度而已。   季宁笙拿不准他想做什么,上一次的经验告诉他,贺苏言很会装,特别是在温向烛面前。   【→_→】   她还以为是什么惊天大秘密,这件事她早就知道了,甚至贺苏言会这样还是因为自己。   出乎意料地,大小姐丝毫不意外的态度让季宁笙有点挫败,他不死心地继续发消息。   【想去看看吗?下课后楼顶见。】   温向烛轻笑,眼波流转间,眼中藏着异样的光芒。   好啊,她也想知道贺苏言他是怎么勾住孙乐溪的。 第48章 贵族学院里的恶毒大小姐16   时间很快流逝,温向烛收完东西想去顶楼,无奈江寻此时坐在外面,她百无聊奈地玩着手机等他。   江寻今日收拾地慢吞吞的,他抬眼看了眼女孩毫不在意的模样,嘴角紧绷。   “今天和我一起去吃饭吗?”   他记得她之前说的话。   温向烛一愣,没想到他会这么问,更重要的是她已经忘了要和他吃饭这件事。   “不了,一会有点事。”   她冲着江寻扬起手中的手机。   “嗯。”   江寻默默垂头,很快收拾好让出路。   男生暗沉沉的眸子紧紧盯着女孩的背影。   真是不公平啊,明明是她主动说的话,怎么最后先食言的也是她呢?   江寻手指摩挲着,压住心底追上去的冲动,上赶着贴上去只会让女孩厌烦。   他缓缓呼出一口气,等温向烛的背影彻底消失不见才离开,不论如何,他现在比他们都有机会。   江寻看着自己整理的笔记眸色晦暗,他是她的男朋友,莱斯特大学人尽皆知。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原本讨厌这个身份的江寻已经完全接受,并且有一种正宫的自觉。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本宫不死,尔等终究是妾。   只要他和阿烛没分手,那些勾栏做派的男人挖空心思也是徒劳。   江寻忽然觉得自己贱得慌,女孩追他的时候装作一副清高的样子,等她对他兴趣减少了,他反而上赶着上去。   这可真是…天道轮回啊。   江寻想什么温向烛没有注意,就算知道了她估计也是点头称是。   可不就是贱得慌吗?   她走到后门的时候季宁笙已经在等着了,男生斜靠着门框,一只脚踩在墙根,另一只脚支撑着身体,双手插兜,整个人散发出一种玩世不恭的魅力。   还没走近,温向烛都能看见他脸上花枝招展的笑。   温向烛有些嫌弃,狗男人笑得这么荡漾让她心里毛毛的。   “走吧,大小姐~”   季宁笙轻飘飘地看了一眼教室里的男人,拿着温向烛手里的东西和她一起并排往外走。   啧,手下败将罢了。   顶楼,贺苏言淡淡地睨着眼前人,眉目间隐隐有些不耐烦。   说实话,他有些快装不下去了。   太拙劣了,从第一天孙乐溪主动拦住他开始,贺苏言就察觉她淡淡的打量。   就好像在她眼中,他是一件可以衡量利弊的货物,因为对她有价值所以不介意花时间笼络。   呵呵,不太高明的猎人,被“猎物”反当做猎物竟然一点没察觉。   贺苏言轻啧一声,意兴阑珊地看向远处,也不知道阿烛今天来上学没…   男生眼神明显没有聚焦,思绪也已经不知道飘到哪儿了,孙乐溪终于自己悲惨的身世中脱离出来。   “咳咳…不好意思苏言,我说这些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她也不知道怎么了,或许是被世界环境同化,孙乐溪觉得她越来越像原剧情中所谓的“女主”。   明明都是一群吸血鬼亲人,她却怎么都割舍不下,只能把苦水都倒给这个善解人意的“男主”。   男生细碎的额发半掩着眉毛,眼眸深邃,望着她时总是带着淡淡的笑意,却从未达到眼底。   “怎么会?这不是你的错,在这种情况下你已经做到最好了不是吗?”   孙乐溪低头,不好意思再去看他的眼睛,耳尖慢慢爬上一缕薄红,她越发肯定,贺苏言才是她命定的“男主角”。   几乎是她低头的一瞬间,贺苏言神情转变,琥珀色的眸子异常冰冷,和他温柔至极的安慰完全割裂。   他在思考,这场转变身份的“捕猎”还需要持续多长时间。   不管贺苏言心里如何想法,但从旁人的角度来看,就是男生温柔安慰,女孩因为害羞低着头。   简直是郎才女貌具象化。   季宁笙偏头小心觑着旁边的大小姐,心里缓缓涌出几分激动,在他看来,贺苏言这么做肯定已经出局了。   啧啧,前不久还在警告他,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抓住小辫子了吧,要不是大小姐在旁边,季宁笙一定会笑出声。   但现在不行,大小姐会认为他不稳重。   季宁笙决定以后在大小姐面前取长避短,发挥容貌优势,避免性格缺点。   温向烛眼眸无景无波地看着两人,她知道贺苏言这样做的原因,自然也不会生气。   相反,她很期待孙乐溪幻想破灭后的反应。   温向烛向来睚眦必报,从孙乐溪之前扯着想让她背锅的时候,她对这个特招生就只有厌恶。   更不要说每次她和孙乐溪出现在同一片空间时对方似有若无的目光,像阴暗狭小空间的老鼠偷偷关注着房屋的主人。   没有危险,但她很膈应。   只是…   她心里稍微有些不舒服,明明认识的时间不长,可贺苏言的身形真的很熟悉,特别他这样温柔地注视着孙乐溪。   唯一遗憾的,贺苏言眼角并没有那颗泪痣,那是她欢喜至极却又不敢触碰的区域。   大小姐的反应属实有些平淡,连季宁笙都感觉到不对劲。   按照他对她的了解,她这么讨厌孙乐溪,应该会想方设法破坏,而不应该是现在这样安静地看着。   平静之下暗流涌动…   季宁笙忽然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她对贺苏言的态度很奇怪,每每面对他,她眼中都有不易察觉的怅然若失。   或许连大小姐自己都没察觉,但作为旁观者的季宁笙却看的很清楚。   刚才还兴奋的心情瞬间跌落深渊。   好嘛,忙活半天,现在他自己是最没胜算的一个了。   季宁笙深深地吐出一口气,有种亲手为别人做嫁衣的感觉。   他眯着眼睛看向不远处的两人,原本精致柔和的脸庞线条略显利落,眼中夹着碎冰,唇角却又弯起极浅的弧度。   “别看这些不开心的事。”   眼前出现一双骨节分明的手,遮住了温向烛所有的视线。   季宁笙收起所有的吊儿郎当,语气低沉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心,男生温热的呼吸洒在她耳边。   温向烛被他蒙眼半搂着离开,淡淡的香味随之钻进脑中,她轻轻掀开眼皮,这味道,是她之前喜欢的那款。   狼子之心昭然若揭。   “走,我们去玩点好玩的。” 第49章 贵族学院里的恶毒大小姐17   “这就是你说的好玩的?”   温向烛看着眼前数十台娃娃机,睨了旁边的人一眼,她还以为他这样信誓旦旦的会有大惊喜。   不过…夹娃娃就夹娃娃吧。   只是等她现在娃娃机前时才发现,里面的娃娃根本不是原本商贩放进去的那些。   而是被换成了她喜欢的各种限量款娃娃,甚至还有一些她没有的。   温向烛惊讶极了,随即弯起漂亮的眼眸,脸颊边溢出浅浅的梨涡,心里的那一点儿忧愁也消失殆尽。   “怎么样?现在还有兴趣抓吗?”   季宁笙微微侧着脸,嘴角带着不易察觉的笑,眼神中却透出傲娇,认真地观察着她的神情。   说实话,其实他有些紧张,虽然他几天前就开始搜集这些娃娃,可今天的事情过于出乎意料。   时间很紧,他只能将计划提前。   不过看大小姐笑得明媚的模样,他忽然觉得挺值。   “你怎么会知道我喜欢这些?”   温向烛眼睛亮晶晶的,有些激动,她的爱好不多,娃娃绝对是占据了最重要的地位。   “你猜猜呀,我的大小姐~”   季宁笙眸中仿佛藏着星辰,笑起来的时候散发着难以言喻的温柔和妖孽,他注视着女孩,忽然觉得自己费尽心思从程妄那旁敲侧击的决定做得极好。   程妄的母亲和温母是相交许久的密友,温母去世后,因为这份交情两家也没有断了联系。   况且大小姐把程妄视为死对头,俗话说知己知彼百战百胜,相较于他们,程妄知道她喜欢什么的可能性更大。   “切,不说算了,我才不想猜。”   温向烛兴致勃勃地操纵把手,她打算把这些娃娃都给他夹完。   一个都不留!   季宁笙低头无奈,大小姐对他的耐心真是少得可怜,男生从胸腔里溢出几声笑,可谁让他就是稀罕她娇纵的样子呢。   他甘之如饴罢了。   机器被调整过,温向烛夹得很顺利,虽不是百发百中,却也很少失手,等她玩够了,季宁笙怀里已经抱满了娃娃。   全是自己喜欢的,她满意地点点头。   “季宁笙,我宣布就算你跟程妄是一伙的,但是从今天开始你也是我的好朋友了。”   女孩将手搭在他手臂上,骄矜的模样看得他心头一软,不过…才是好朋友?   他可不想只做她的好朋友。   季宁笙觉得自己前路漫漫,大小姐在这方面过于单纯了。   咳咳…他自动在心里忽略温向烛追江寻时的轰轰烈烈。   疯玩了一个下午,之前跟江寻约好的补课自然只能取消,不过还好温向烛已经提前给他发了消息。   因为贺苏言的出现,温向烛对江寻的执着忽然淡去不少,如果说她是三分钟热度的话,现在应该只剩下两分。   还有热度,却不足以支持她和以前一样坚持不懈。   江寻对她太冷淡了,就像今天,如果他能出声挽留,说不定她就不会跟着季宁笙出去。   更重要的一点,温向烛发现自己对江寻的执着来源,是他眼角下浅红色的泪痣。   “啊!真是想不明白!”   她想得脑袋都疼了,温向烛决定放过自己,手里端着洗好的草莓准备回房间。   刚踏上楼梯,佣人欢迎的声音响起,都不用回头,温向烛就知道温行简回来了。   她转头朝门口的人扬起笑。   “哥哥,吃草莓吗?”   温行简往盘子里看了两眼,红彤彤的草莓映衬着白嫩细腻的手指,使力的时候能轻易看见皮肤下青色的血管,健康而有力。   他眼眸不自觉暗了两分,声音带了几分疲倦的沙哑。   “不用,你吃就好。”   “那好吧,那我先回房间了,哥哥也早点休息。”   “嗯。”   简短的对话。   自从上次她“懂事”地把书房里自己的东西都搬走后,哥哥大人似乎一直都是这副不冷不淡的模样。   真是的,他不说,她怎么知道他的想法呢?   温向烛眼眸微弯,觉得这样的哥哥大人实在可爱。   继续忍耐的话,妹妹可就真的选择别人咯~   夜幕低垂,暮色渐浓,天空慢慢蒙上一层薄雾,白日的喧哗褪去,隐藏心事的人们也渐渐归于宁静。   黑夜,最容易激发深处隐秘又阴暗的心思。   书房中空空荡荡,温行简捏捏额角,有些疲惫,下意识地抬头一瞥,却发现再看不见以往女孩留在这里的娃娃。   呵呵,对啊,上次她就已经收回了留在他这儿的所有东西。   什么都没有留下…   皎洁的月光落在他精致的脸庞,几近透明的雪白皮肤,让男人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美感,而金色边框眼镜下的眼睛却透出意味不明的光。   心里压抑的东西好像在蠢蠢欲动,呼之欲出。   温行简长舒一口气,随意地摘下眼镜扔到桌上,狭长的眸子里漆黑一片,仿佛包含了许多东西,却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心中那道他不敢触碰的门慢慢被打开一条缝。   但也…仅仅是一条缝。   男人手指微微蜷曲,静静地立在温向烛门口,举起的手就这样许久都未落下。   良久,他放下敲门的手,却又不知道从哪儿拿出来一把钥匙插进锁孔。   旋转,拧动,门开了…   床上的女孩睫毛微颤,没有任何动作,温行简站在门口看了她许久,继而借着月光打量着这间屋子。   跟以前相比变化不大,唯一变化的可能就是他再也不能随意进出这里。   自己被她排斥在外了…   意识到这点的男人很不好受,他用力攥了攥手,压下心底的起伏,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他不能…   良久,门被关上了,带有侵略性的目光随即消失   温向烛拢拢身上的被子。   那么,睡个好觉吧。   晚安,哥哥…   程妄最近很倒霉,从未有过的倒霉。   先是被特招生莫名其妙地缠着,现在季宁笙又整日里神出鬼没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就连温向烛,他也已经好久没看见了。   男生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却又说不上来为什么,只是身上的气压越来越低,正巧这个时候偏偏有人撞上来。   “你就是程妄?” 第50章 贵族学院里的恶毒大小姐18   程妄掀了掀眼皮,要笑不笑地睨着面前的几人,眉眼倨傲,因为心烦语气自然不怎么好。   “对,是你小爷我。。”   “呵,臭小子,找的就是你,兄弟们,直接上!”   几人从身上掏出来木棍和小刀,一步一步逐渐逼近他。   身后只有一条小巷,程妄拧眉,没想到对方还带着家伙。   若是人少他还可以拼一把,但现在对方人数过多,地方又选的巧妙,他敢肯定这个胡同里面没有路。   眼见一顿打是躲不掉的,程妄干脆不跑了,他漆黑的碎发半垂着,眼神晦暗不明。   “是谁派你们来的?”   起码让他知道是谁敢对他背地里使阴刀子。   “呵呵,道上有规矩,小兄弟,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就只能受着。”   问不出什么话,但程妄也不想坐以待毙,他转身就往巷子里跑,无论怎么样,总得赌一把。   赌赢了是他运气好,若是输了,等他活着出去,他也会让对方付出代价。   不管巷子里面会发生什么,在几人追进去之后,街尾缓缓开出一辆低调的豪车。   温向烛静静地坐在车上,百无聊赖地欣赏自己新做的美甲,她觉得今天贴的这个钻好像还不够闪。   脑子里系统的尖叫已经一声高过一声,即使这样女孩也只是微微蹙起好看的眉。   “急什么?我不是在按照你说的勾引男主吗?”   “这是勾引男主?你他**哔**哔哔哔…”   听得出来,101骂得很脏,不过它们系统竟然也会有这么多限制,连说话都会被消音。   女孩无动于衷的模样实在让101气得狠了,它努力平复心情,长舒一口气后才耐着性子询问。   “我们要求你勾引男主,而不是让你找人把他弄死!”   “他要是死了,世界崩塌的责任你能承担得起吗?他要是死了,我们就真的出不去这个世界……”   声音戛然而止…   透露的信息有点多,温向烛敛眉,不动声色地收集能用得上的信息。   “别急呀101,我有分寸的。”   “你要是有分寸就不会找这些黑市的人来群殴他。”   “咔咔…”小小的空间里想起来女孩修指甲的声音,101忽然就闭上了嘴。   “我做得还不够好吗?季宁笙,贺苏言,温行简,甚至江寻…你们不就是想要他们身上的气运吗?”   “现在不就只差一个程妄吗?放心,原剧情里女主和他产生好感不就是因为她救了他吗?我现在只不过让这个剧情提前而已。”   她在威胁它。   101背后冒出一层薄汗,她不是没有记忆吗!!!   然而为了完成任务,它只能接受她的威胁,若是男主之一真的死了,小世界也会崩塌,到时候他们才算是真的完了。   “你想要什么?”   温向烛眯眯眼,心情有些愉悦,这不是挺聪明的一个统吗?   “说说气运值吧,任务的最后你们收集的气运值是用来做什么的?”   沉默…   温向烛也不急,慢条斯理地开始修自己的指甲,面上毫不在意,可这平静的表面下却蕴藏着极致的疯狂。   101无奈,程妄坚持不了太久。   “气运值是维持整个小世界运行的本源,你夺取戏份后在小世界中扮演的角色会越来越重要,因此世界意识会给你赠送一部分气运值。”   “所以你们拿走的是属于我的气运值?”   温向烛抬眸,似笑非笑。   “什么叫你的气运值!你只是帮助我们完成任务的机器罢了,就算没有你我们也还有很多个和你一样的机器。”   “是吗?”   温向烛可不信,甚至101说的话她也只相信了一半。   “那你们去找那些机器吧,我好累的…”   女孩语调软绵绵的,听上去像是在撒娇,101没办法,它知道她想要什么。   “以后每个世界,我可以把气运值给你30%。”   这是它做出的让步。   “30%吗?”   温向烛对这个数字不太满意,忙活这么久她还是个被压榨的。   “50%,行了吧?”   101在脑海中咬牙切齿,博士说得对,这个女人很难对付,要不是他们现在没办法,也不会被她牵着鼻子走。   “成交!”   温向烛见好就收,她知道这已经是她目前能为自己争取到的最好的了。   “快去让他们住手!”   再晚一点,程妄真的快没了,到时候别说气运值了,他们压根出不去这个小世界。   温向烛拿着课本打开车门,还不忘在脑海中安抚101。   “知道了,这不是就去了?”   101自闭了,它今天简直被这个女人摆了好几道,可恶的低等生物!   温向烛眉眼弯弯,贴心地嘱咐司机回去,她要去学校补一补功课。   看看,江寻帮她补课,多好的借口啊。   程妄你不信也得信哦!   女孩抱着书往学校走,傍晚的风很凉快,微微吹起她的发丝。   温向烛站在巷子口,背对着光,目光犹似一泓清水般明亮又干净,此刻像是从天而降拯救他的仙女。   此后许多年,这一幕会一直留在程妄心中,挥之不去。   “你们在做什么!”   温向烛怀里抱着书,目光担忧地望过来,看清楚是程妄后明显一惊。   额角的鲜血模糊了程妄的双眼,即使这样他还是第一时间听出女孩的声音,抬眼确认是她后心底全是生气。   怎么是她?她一个大小姐这个时候来这里做什么!   生气之外,是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浓烈的担忧。   快走,别管我。   你不是讨厌我,一直都把我当作你的死对头吗?   程妄已经说不出话了,但他的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女孩,明明白白地表明着他的意思。   温向烛抿唇,默默地握紧拳头,给自己更多的勇气。   “我已经报警了,最多还有五分钟警察马上就能到。”   “更何况我的手机已经录了视频,打死了他,你们自然也跑不掉。”   为首的人冷笑一声,眉骨处的刀疤更显可怖。   “多管闲事的小姑娘,我劝你把手机交出来,不跑我们现在就弄死他。”   “别!我可以把手机给你们,但你们也必须马上离开,警察马上就会来了!”   温向烛声音在发颤,明明自己很害怕,却没有后退一步。   程妄意识渐渐模糊,男生咬紧牙关,硬撑着自己,此刻他脑海中唯一想的只是祈求女孩千万没事。 第51章 贵族学院里的恶毒大小姐19   温向烛和刀疤男对峙着,男人敛眉看不清神色。   他只知道对方让他弄一个人,却没透露弄成什么程度,他扫了一眼快晕过去的程妄,决定不再生事端。   “我们走!”   临走前不忘摔碎温向烛的手机,不过这正合她意。   “程妄!你没事吧,怎么这么多血,你可千万别死了,你要是死了姜姨怎么办!你要是死了我再上哪儿去找一个死对头呜呜呜…”   手机被摔坏了,温向烛没办法,只能先确认程妄是不是还活着。   “咳…咳咳…我没事…”   断断续续的声音传来,温向烛立马破涕为笑,“还好你还活着…”   她扔下怀里的东西,努力地撑着程妄往外走。   “我先带你去医院,程妄你清醒点,千万别睡觉。”   “你要是睡着了,我一定会去姜姨面前告你的状,说你在学校里面和别人一起欺负我。”   “你听到没有!”   男生没有回答,温向烛心里一咯噔,加大音量想叫醒他。   “呵…呵呵…温向烛,你还真是没出息,这么大了还告状…”   一句话,程妄说得很艰难。   “你才没出息!程妄,我打到车了,你不准睡听到没有!”   晕过去的最后一刻,耳边是女孩娇纵的命令,也不知道她那么瘦弱的小人是怎么把他从巷子里拖出来的。   真是…辛苦她了。   男生彻底晕过去了,与温向烛声音里的焦急不同,女孩眼中满是平静,好像只是看着一个陌生人。   等两人彻底离开后,一辆加长版林肯才缓缓出现在刚才的巷子旁。   后座的男人看不清容貌,只是左侧眼角下的红色泪痣惑人心魄。   许久,他微微叹口气。   “走吧。”   “那些人处理了,记得别让程家查出来。”   声音磁性清润,很年轻,又像疏松的弓毛在大提琴上缓缓拉过,奏响一首简短的抒情小曲。   不知道过了多久,程妄幽幽转醒,身上哪哪都疼,左腿也被打上一层厚厚的石膏,可他现在却什么都顾不得了。   “温向烛?”   没有人回答,他心底瞬间涌出一阵恐慌,不管不顾地拔掉手上的针管就想出去。   千万不要…   他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她千万不能有事…   “程妄!你在做什么!”   熟悉的的呵斥声传来,程妄听见声音后满身的焦躁瞬间被抚平,垂眸乖乖坐着不动,和以前跟她吵得面红耳赤的模样完全不同。   倒是像只猫儿般,挺乖的…   “你看,都回血了,我去叫护士姐姐,程妄我告诉你再乱动我就不理你了,让你一个人自生自灭!”   威胁的话语中却满含关切。   程妄定定地注视着女孩的背影,眼中的光亮得惊人。   还不清了,他一辈子也还不清的。   温向烛叫来护士重新给他扎针,只要她出现在他的视野,男生的眼神就没有移开过,她被看得很奇怪。   等人走了,房间里只剩下他们,直到现在,温向烛才彻底放下心。   呃…也不一定能放心。   程妄这直勾勾看着她的眼神,会让她以为他的脑子也被打坏了。   “喂!”   温向烛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不会真的傻了吧,她着急地想再去叫医生,猝不及防地被人拉住手腕。   “我没事。”   程妄歪着脑袋,脸上是笑意盈盈。   像个傻子。   温向烛默默吐槽。   她不适地动动手腕,不用照镜子她也知道自己现在肯定很狼狈。   麻花辫已经散开,身上的衣裙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上污渍,还混和着程妄的鲜血。   “我已经通知姜姨了,他们马上就来,你好好待在这,我要先离开了。”   江寻还在学生会的会议室等着她。   “嗯。”   原本亮晶晶的眼眸瞬间灰暗,程妄抿唇,他点点头,接着松开握着她的手。   他现在还没有资格挽留…   “阿烛!”   温向烛离开房间的时候,程妄还是忍不住出声叫住她。   “谢谢你,还有…对不起。”   对不起他幼时弄丢她的洋娃娃,还有…他以前对她的狂妄自大。   他其实不想做她的死对头…但一步错步步错,从他弄丢的那个娃娃开始,他们就好像驶向两个不同的方向。   不过现在,两条线又开始产生交集了。   “呀,程妄,你竟然还会说对不起。哼,我才不会答应呢,你后面好起来都是要还的。”   女孩扭头,神色颇为傲娇,但程妄看得分明,隐藏在这份傲娇下,更多的是对他突然示弱的无措。   嘴硬又心软,却又意外的好懂。   原来她从未变过,是他执拗于所谓的自尊,如果他能耐心解释,如果他能多哄哄她…   不过现在提这些都没用了,但他还有很多时间可以弥补。   他会还的,阿烛。   “嗯,我会的。”   温向烛匆匆忙忙离开了,耽误了这么久,也不知道江寻还在会议室等着没有,偏偏她的手机又被摔坏了。   离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温向烛推开门之前对里面几乎没有抱有期待。   “大小姐,你没事吧?”   刚打开门还没看清,一个人影瞬间冲出来,温向烛被抱了个满怀,熟悉的香味充斥着鼻尖。   季宁笙?   他怎么会在这儿?   温向烛不客气地推开他,偏头向后看去,会议室里除了他,还有贺苏言和江寻,另外两个人此刻正目光不善地看着她面前的男生。   “阿烛,你没事吧。”   贺苏言凑上来极有技巧挤开旁边的人。   只有江寻默默站在他们身后,男生抿唇看向她,没有急切地上前,可望向她的黑色眸子满含担忧。   这下子该温向烛傻眼了,他们怎么全在这儿了?   三个人凑在一起斗地主?   “你们这是在?”   他们不是向来互相看不惯吗?温向烛难以想象他们三个共处一室的尴尬场景,她替人尴尬的毛病突然又犯了。   “我在等你。”   贺苏言声音里带着几分微不可察的委屈,明明外表再阳光不过,可她每次遇见他都觉得对方无辜又委屈。   不过幸好她天生心硬。   女孩目光掠过他看向江寻,她更相信江寻的话,贺苏言这个小绿茶别以为她看不出来他的矫揉造作。 第52章 贵族学院里的恶毒大小姐20   季宁笙对着纯装的贺苏言翻了个白眼。   看吧,眼巴巴凑上去结果人大小姐都不想搭理他。   贺苏言眼中闪过幽光,退到一旁让出视线。   指尖掐进掌心,他努力按捺住醋意安慰自己,他不急的…   女孩的目光直直的落在他身上,江寻喜欢被她这样全心全意地注视,却又害怕这目光有一天会消失。   触摸过阳光的人,又怎么会心甘情愿回到黑暗的角落?   思绪百转千回,江寻面上却并未过多表露,“我在等你。”   贺苏言怒目而视:这人和他抢人就算了,怎么还抢他的词儿?   温向烛了然,会议室并没有其他特招生的身影,季宁笙会在这儿,肯定是事先和他们约好了时间。   可现在这个情形,只能是江寻知道了补课的对象不是她…   他在等她的解释。   啧,有些麻烦…   温向烛心中闪过一丝不耐,她都这么狼狈了,江寻不关心她就算了,那种不高兴质问的样子是怎么回事。   她微微蹙起眉头,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你们先出去。”   她让他们出去。   意识到这一点后,江寻攥紧的手微微松开,唇角微不可察地上扬。   “阿烛!”   温向烛目光坚定,季宁笙知道没有商量的余地了,抿唇率先迈开脚步。   “我在外面等你。”   贺苏言犹豫一瞬,随即也跟在季宁笙身后出去,无论如何,阿烛说的话他都会听。   门被慢慢关上,偌大的会议室只剩下他们两人。   江寻不知道怎么开口,他想问她衣服上的血污是怎么回事,想问她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才没接电话。   也想问…她到底喜不喜欢他。   江寻从小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太多,早就习惯把旁人恶意的话当作耳旁风,他只需要按照自己制定的路线一步一步走出去。   可他遇见了温向烛,一个娇纵的富家小姐。   可怎么办呢,他现在一听见她的名字都会心颤,仿佛有人将温向烛三个字牢牢地刻在他心间。   江寻没有喜欢过人,但也因为这样,一旦喜欢上别人,就恨不得把所有的爱意捧出去,同时期望对方给他同等的爱意。   但等他捧上自己的满腔爱意时却发现温向烛似乎想要后退?   呵,为什么先说开始的人也是最先离开的人呢?   是不是只有他把爱藏得再深一些,和以前一样,她的目光才会停留在他身上?   “江寻,我不是故意没来。”   温向烛用手捏捏额角,“算了,是我的错,我们确实不合适。”   她真的很累。   江寻微微愣住,反应过来后猛然抬头看向她。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颤。   “我们…哪里不合适?”   江寻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这句话,难道是他隐藏得还不够好吗?   他知道她爱玩,没关系的,他会等着她回头,只需要她分出一点时间稍微哄一哄他。   就这样…就好…   他真的好喜欢她,江寻垂在身侧的手指蜷了蜷,忍住想把女孩拥进怀里的冲动。   “没关系,可以等你考虑好,今天的补课费我会准时打给你。”   温向烛想走,却被他拉住,眼神执拗,似乎不理解她为什么这么果断。   “为什么?”   为什么这么没有预兆地闯进他的世界,又这样毫不留恋地离开。   “江寻你真的了解我吗?你知道我喜欢什么颜色,喜欢背什么样的包包,喜欢吃什么菜吗?”   “你不知道。”   “你喜欢现在这个我吗?善解人意,处处为你着想?但我不是这样的人,我不喜欢学习,甚至娇纵任性,我也不会照顾人,但在你面前,这些都被我隐藏得很好。”   “你也在隐藏对吧?”   江寻伸在半空的手一顿,瞳孔微缩,他没想到她会这么敏锐。   他从未对她说起过自己的事情,好像潜意识就认为这段感情不会长久。   温向烛微微摊手,目光很平静。   “你看,我们彼此这么不了解,又都不愿意踏出前进的那一步,及时止损是最好的。”   江寻眼眸微闪,很快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是呀,她的热情都快让他差点忘了自己是什么性格的人。   江寻是强烈的表演型人格。   此刻他随意地用手指擦去眼角的泪花,无声地笑了笑。   被发现了呀。   “这么伤心吗?差点都被你骗过去了。”   男生喃喃自语,声音低的几乎都听不见。   温向烛有些不耐烦了,刚才简直是她最耐心的时候。   “我先走了,你自己考虑吧。”   温向烛打开门,季宁笙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上,贺苏言在身后冷眼看着他,女孩走出来之后立马迎过去。   “阿烛,我送你回家吧。”   手机摔坏了,她没办法叫司机,温向烛抬头,对上贺苏言期待的神色,默默点了点头。   想到了什么,她又转头将程妄的消息告诉季宁笙。   “程妄在医院里,你有时间可以去看看他。”   程妄?阿烛刚才是和他在一起?   贺苏言默默地记住这个名字,不再去管身后的人,女孩脸上的倦意很浓,他不想再去给她增加负担。   温向烛踩着八点的门禁走进家门,温行简在家已经安排好了一切,等她收拾完舒舒服服地坐到餐桌上时,才发现对面的人也慢悠悠地拿起筷子。   “哥哥也还没吃饭吗?”   她偏头,似乎只是随口一问。   “嗯,陪你吃点。”   即使程家父母刚才打来电话说明了来龙去脉,看到女孩狼狈的模样,温行简还是忍不住担心。   只能用吃饭的借口陪着她。   “下个周的生日想怎么过?”   温向烛抬头,她差点忘了,下个周末刚好是她的生日,没想到哥哥记得这么清楚。   “我的礼物哥哥准备好了吗?还有爸爸的!要是生日的时候他还没回来,我真的会生气了。”   “当然,爸爸已经在往回赶了。”   “这还差不多,要不还是和以前一样的安排吧?”   她懒得再去想别的。   “可以。”   温行简点头,默默地揽过所有的安排事宜。   温向烛有预感,这次生日,是她解开疑问的最好时机。   这个世界有些不正常… 第53章 贵族学院里的恶毒大小姐21   一连几日,江寻和温向烛几乎恢复互不相识时的模样。   只是随着她的动作,温向烛总能感觉到对方不经意投过来的视线,她没放在心上,只要对方不来打扰她就好。   时间一晃而过,很快就到了周六,温向烛的生日宴会。   鱼尾设计的晚礼服紧贴身形,后侧镂空,露出一截细腰,美不胜收。   温行简打开门看到的就是这一场景,他自然地移开视线,垂在身侧的手指却微微摩挲,语气带着不自知的哑。   “阿烛,父亲在下面等着了,我们下去吧。”   温向烛转身,笑意盈盈地看着他,迫不及待地向自己信任的哥哥展示自己的妆容。   “哥哥,怎么样?好看吗?”   说着,她还臭美地转了一个圈。   “好看,当然好看。”好看到想把她藏起来。   温行简眼底是深沉的墨色,唇边却带着温柔的笑,他伸出手准备带着女孩出去。   窗外夜景如诗如画,而宴会厅内水晶吊灯洒下璀璨光华,名流云集,笑语盈盈。   觥筹交错间,温向烛感觉到那股视线越来越灼热,带着温度般掠过她后背的每一寸皮肤。   她挽着温行简的手慢慢收紧,眼中笑意渐浓。   “爸爸!”   “诶!阿烛,快过来,看看这个喜不喜欢?”   温父看见女儿过来后满面笑容,迫不及待地拿出来早就准备好的礼物。   是一顶皇冠。   最近各家时尚周报争相报道的拍卖藏品,许多富家小姐蠢蠢欲动,却听说已经被人拍走了。   原来被温家老头子买来哄女儿高兴。   温父亲手替她戴上皇冠,领着她来到宴会中心。   “今日多谢各位来参加小女二十岁的生日宴会,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我会将温氏集团名下所有的股份转给阿烛,当然集团事务目前依旧由我和她的哥哥共同打理。”   爸爸?   温向烛疑惑地朝他看过去,温父安抚地拍拍她的手,她抿唇,有些不知所措,随即找到人群中温行简的方向。   爸爸的决定太过突然,她怕哥哥会在意。   察觉到女孩的目光,温行简抬起眉眼,灰色的眸子浮动着柔和的波光,遥遥地望向她,莫名抚平她的焦躁。   “安心收着。”   男人嘴唇动了动,温向烛读懂了他的意思,接过温父递过来的股份转让合同。   今日过后她恐怕是整个京都身价最高的人了。   温父欣慰地笑了笑,他的女儿不需要羡慕别人,因为他会给她所有的底气。   不管当事人如何想,反正宴会上的人神色不一,有人感叹,有人嫉妒,却也有人盘算着为自己谋利。   “你真是好福气啊,令爱端庄优雅,正好我家那个臭小子今日也来了,不如让他们小辈去认识认识。”   心思昭然若揭,温家这块肉实在太大,就算儿子不喜欢,娶回去当个花瓶好吃好喝供着也是可以的。   也不知道是谁给的自信。   “不了,孩子的事情还是让她们自己去解决吧。”   温父不声不响地把矛头挡回去,温行简立马上前拉住女孩,“父亲,我先带阿烛上去。”   温父点点头,脸上带着笑意继续招待宾客,仿佛那人刚才的冒犯他根本没放在心上。   眼前的画面极大的刺激了孙乐溪,她没想到自己为了补贴家用,托朋友介绍的高薪工作竟然是到温家做服务生。   手中的托盘似有千斤重量,强烈的不甘萦绕在孙乐溪心头,既然已经穿书了,为什么不让她穿到温向烛身上?   要是她成了温向烛,她一定会过得比她更好。   但不论她想什么,最后也只能和所有的服务生一样为来来往往的宾客奉上酒水。   不过,纷乱的人群中,她好像看见了贺苏言,他竟然也来了?   可一想到贺苏言的身份,孙乐溪又觉得挺正常,这种世家举办的宴会,他会来也不奇怪。   仅犹豫了一瞬,孙乐溪还是决定悄悄离开一会去给贺苏言打个招呼。   “哥哥,我想出去一下。”   她看见了一个很熟悉的身影,很熟悉…   温行简低头,没说话,却看了她好久,忽然男人伸手轻轻抚摸她的头发,微微叹气。   “去吧,别忘了一会回来切蛋糕。”   他什么也做不了,但他会一直在这里等着她。   等她回头,身后就有他。   温向烛追着那个身影来到后院的小花园,男人还未离开,她快速上前抓住他的手。   “小姐,请问有什么事吗?”   贺以桉回头,被人突然拉住也不恼,反而礼貌地询问。   他长了一双极好看又勾人的桃花眼,此刻轻轻弯着,衬得眼尾下的红色小痣愈发明艳。   这颗泪痣的位置几乎和江寻一模一样。   温向烛张了张嘴,话语在舌尖上打转,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请问你认识我吗?我觉得你长得很像一个人…”   贺以桉轻轻笑了笑,他倒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大胆搭讪的小姑娘,就连借口都找得不是那么好。   “不认识哦,小姐是不是认错人了?”   “那你叫什么名字?”   温向烛有些急切,抓着他衣袖的手越发收紧,明明真相呼之欲出。   “我吗?我叫贺以桉。”   尽管衣袖被捏得皱巴巴的,贺以桉仍旧好脾气地回答,脸上没有丝毫不耐。   我吗?我叫贺以桉…   贺以桉…   阿烛,不要忘记我好吗?   温向烛几乎快站不住,眼前的人仿佛是打开记忆闸门过程中指定的npc,记忆回拢,人物觉醒…   这是温向烛在这个世界中循环的第三次。   也是世界第二次重启…   一切不合理变得合理,原来她和小世界里的人物一样陷入循环。   第一次世界开启,程妄是绝对的男主,她抢夺戏份明明已经成功,对方对她的爱意也达到了满值。   可不知道怎么回事,世界突然崩塌,一切推倒重来,她失去记忆再次进入世界。   第二次,世界重启,她依然叫做温向烛,攻略的对象却变成了季宁笙。   和上次一样,抢夺戏份成功,世界却依旧崩塌。   于是时间回转,世界重塑,她第三次踏进了这个世界… 第54章 贵族学院里的恶毒大小姐22   这一次,系统给她的剧本中,并未指明男主。   贺以桉…   他是她第一次进入世界的邻居,男生容貌昳丽,谦逊有礼,是如春水般温柔的人,却患有先天性心脏病。   比起程妄,温向烛更喜欢贺以桉,越了解越发现,他和她是从灵魂上契合彼此的人。   她和贺以桉成了朋友,也亲眼见证了他的死亡。   可第二次进入世界时,贺以桉消失了,温向烛记忆中完全搜索不到他的信息。   相反,世界重启剧情中多了一个叫做江寻的特招生。   而偏偏是现在,贺以桉又出现了。   他…是真的不认识她吗?   温向烛眼底藏着怀疑,拉住男人衣袖的手不由自主地放开。   她隐隐有些猜想,却需要验证。   温向烛不能保证这次小世界不会崩塌再次重启。   女孩抬头懵懵地看他,只能瞧见那双温柔的眼睛里翻着桃花,藏着星星点点的笑意。   笑得倒是春风得意…   “看样子小姐确实认错了。”   和所有人被认错时的反应一样,甚至贺以桉更加礼貌。   男人微微弯腰,扶正她头上戴着的皇冠,动作轻柔又珍惜,任谁都挑不出一丝错处。   可在温向烛看不见的地方,他眸底迅速划过一丝暗芒。   靠得好近,贺以桉近乎痴迷地嗅着女孩身上淡淡的香味。   她的味道,跟以前一样。   “下次小心点,温小姐。”   贺以桉直起身子,声音缱绻又温柔,他此刻像是黑夜里诞生的妖精般,华美精贵,无时无刻不在朝她散发着蛊惑人心的气息,誓必要把她拖进他为她精心准备的深渊中。   还说不认识她,眼珠子都快粘在她这儿了。   好,装不认识对吧。   温向烛直觉对方是故意的。   女孩抬起头,正巧看见从宴会厅出来的贺苏言,她眼中闪过狡黠,看他能装到什么时候。   “抱歉,可能是我认错人了。”   温向烛神色有些懊恼,后退几步拉开和他的距离,语气疏离,仿佛刚才的失态都是他的幻觉。   “没关系。”   男人面上笑意盈盈地回答,温向烛却能察觉到,刚才还算温暖的空气突然泛起一丝寒意。   啧,真说不认识了你又不高兴。   温向烛几乎可以肯定,贺以桉留有以前的记忆,只是她不敢确定这个重启世界中他扮演的身份。   “阿烛,原来你在这儿。”   是贺苏言那个小绿茶的声音。   温向烛移开落在贺以桉身上的视线,面上的欣喜不似作伪。   贺以桉眸光微动,随着声音看向来源,还真是他的便宜弟弟。   也不知道这次,轮到他的便宜弟弟没。   “你怎么在这里?”   与前一声的惊喜不同,贺苏言后面这句话明显带着对他的厌恶。   事实上,他们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并且是关系不太好的亲兄弟。   “你认识他?”   温向烛出声询问,也不知道是问谁。   “不认识!”   “他是我弟弟。”   两人同时出声,一个果断决绝,一个则是温和包容。   “哦。”   意识到自己的态度不好,贺苏言收起对贺以桉的轻蔑,又恢复成平日里人畜无害的模样。   “阿烛,你怎么会和他待在一起?”   “温小姐说我长得很像一个人,不过,既然认错了,可能我和那个人长得真的很像吧。”   没等她回答,贺以桉轻笑一声后悠哉悠哉地开口。   温向烛望过去时,男人正好似以暇地冲她挑眉。   贺苏言闻言仔细地打量着这个久未逢面的哥哥,目光触及到他眼角的红色小痣时猛然一愣。   他想起了和阿烛第一次见面的情形,她好像很在意他的贺姓,还有江寻和他同样位置如出一辙的小痣。   不会的,阿烛和他之前没见过面,贺苏言将脑子里不可置信的想法扔出去。   他在努力说服自己。   “阿烛,我有礼物给你。”   贺苏言有些慌,他的猜测太可怕了,如果真的是那样,他们所有人都只不过是阿烛心中藏着人的影子。   他不愿意挑明,宁愿努力找理由说服自己。   贺苏言害怕一旦挑破,他和阿烛之间就会再无可能。   不守规矩的人这时候却难得地生出守规矩的心思。   只要阿烛不说,他就不问,不问就不会知道…   贺苏言眸色微暗,看向她的目光中仿佛荡漾着一片水色,湿漉漉的眼神,仿佛马上就会被主人抛弃的小猫小狗。   “好啊,正好我也很期待。”   虽然是对贺苏言说话,女孩的注意力却一直放在另一个人身上,察觉到男人脸上逐渐勉强的笑,温向烛眼中充满笑意。   “那么,贺先生…再见?”   她微微偏头,冲贺以桉扬起一抹笑,明媚中还带着目的达成的得意。   “呵呵,再…见。”   贺以桉垂眸,薄唇轻启,低低地吐出这两个字,声音悠远缥缈,仿佛跨越了整个时空,直到和现在重合。   冬天会周而复始,该相逢的人会再次相逢。   而他和她也终于…再次相见。   贺苏言紧抿着唇,得到允许后迫不及待地拉走女孩,他总觉得事情发展得太过出乎意料。   贺以桉…他究竟是什么时候认识阿烛的?   男生拉着她走得太快,脚上的高跟鞋让温向烛很不舒服,她扯了扯自己的手。   很好,挣脱不开,小绿茶的力气挺大。   身后微小的动作很快让贺苏言回神,他低头看到女孩脚上的高跟鞋瞬间明白过来,眉头微微皱起,眼中渐渐浮现懊恼。   他怎么就没注意呢。   贺苏言放缓脚步,温向烛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男生忽然停下,接着她就被拉进一个带着暖意的怀抱。   腰间的手臂健壮有力,贺苏言垂眸,小心翼翼地调整着让女孩更舒服的姿势。   直至两人视线齐平,温向烛才看见他眼中有分辨不明的情绪在酝酿翻涌。   不过这又怎样呢?   她可什么都不知道。   女孩脸上闪过一瞬间的慌乱,意识到发生什么后便心安理得地把他当作人形移动工具。   “贺苏言,你哥哥之前是和你一样在国外吗?”   与此同时,温向烛脑中响起系统的声音。   “世界男主已全部出现,请宿主尽快抢夺戏份。”   乖们,有问题留章评我比较好看见哦~二月的第一天,乖们一切顺利,开开心心~~( ̄▽ ̄~)~ 第55章 贵族学院里的恶毒大小姐23   温向烛微微挑眉,果然如此,贺以桉也是这次重启世界的攻略人物。   贺苏言将女孩放在石桌旁的椅子上,蹲下身细心察看。   脚部猝不及防传来的温度让女孩微微颤动,贺苏言弯着腰,在她忍不住想缩回来的时候猛然握住她的脚踝。   “阿烛,别动。”   没有以前刻意伪装的无辜可怜,反而隐隐有些像进攻的猎手。   温向烛没再动,任由男生的手覆盖住自己的脚背。   女孩脚踝有些冷,有着与他肤色完全不同的冷白色,他发现她被磨红的脚后跟,没有破皮,却应该也是极不舒服的。   是他的错。   贺苏言用力抿了抿唇,神情自责,不该这样的…   “阿烛,抱歉…”   他忽然觉得有一种很深的无奈,贺苏言不愿意就这样放手,却也做不到不顾女孩的意愿。   “你一直想找的人是贺以桉吗?那个让你不惜找替身的人?”   他还是问出口了。   贺苏言就这么握着她的脚仰头看她,即使语气很正常,却仍旧能感到一股淡淡的悲伤。   “嗯,可能是吧…”   温向烛面上闪过诧异,她没想到贺苏言会观察这么仔细。   连骗他都不愿意…   男生闻言,唇角不自觉露出一抹苦笑,握着她脚踝的手却依旧轻柔。   其实贺苏言大可以不顾世俗的规矩逼迫女孩,可他做不到这样,他不想因为自己的私心让她不开心。   他最希望的,其实是她能开心…   “好。”   贺苏言低低地应了一声。   不甘心又能如何?有的时候晚了一步就会晚一辈子。   “阿烛,你想做什么都行。”无论对他做什么,他都会接受…   突如其来的话让温向烛一头雾水,她正想开口询问,贺苏言却巧妙地岔开话题。   “贺以桉不是我妈的儿子,是贺章在外面找回来的儿子。”   比他年龄还大的儿子。   贺苏言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他还记得贺章把贺以桉带回来是他妈妈的不可置信。   即使他知道贺以桉很无辜,他也永远无法与他和平共处。   “哦…”   温向烛眼睛眨了眨,似乎觉得这样询问别人的家事不太好,正想问些其他的,没想到贺苏言一股脑把所有的事情都说了。   “其实我还挺佩服他的,可能是察觉到我们的排斥,贺以桉除了第一次见面,其他时候根本不会出现在我面前。”   “高中开始他就不再接受贺章给他的钱,成年后也直接把他的名字迁出贺家,所以这几年他在哪儿,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   贺苏言说得很慢,他在告诉她想知道的,即使这会让他再没有机会。   “这样啊。”   温向烛终于有了一丝愧疚,她抽回自己的脚,面上颇有些不自然。   “其实我也不是很想知道的。”   “贺苏言,要是不开心就不用去应付那个特招生了。”   她头一次感觉自己这么心虚又愧疚。   贺苏言依旧维持着仰头看她的动作,琥珀色的琉璃眸中只能看得到她,仿佛她可以主宰他的一切。   “好。”   他答应地太快也太自然,根本没让她有为难解释的机会,温向烛忽然就想试试他的底线。   “那你抱我回去。”   “好。”   “可你还没对我说生日快乐。”   “呵呵。”   “生日快乐,阿烛。”   贺苏言微怔,随即笑起来,掏出来早就准备好的生日礼物。   脾气好的不得了,似乎对她的每一个要求,他都会答应。   等两人彻底离开后,孙乐溪从暗处走出来,她面色漠然,就这样站在夜晚的灯光下,却隐隐有一股狠毒的视线紧随他们。   自从系统提示后,温向烛除了正常的上课就是在思考接下来的事情。   这般规矩的生活模式落在某人眼中却是她根本不想去找他。   贺以桉眉目间露出些许烦躁,阿烛怎么还不来找他?   想到温向烛身边虎视眈眈的几个人,他坐不住了,起身从办公室离开。   秘书甲:“我怎么觉得老板这几天心神不宁的。”   秘书乙:“对吧对吧,我也觉得,好像自从上次老板去参加宴会后就一直是这样…”   所有的讨论都被男人抛之脑后,被担心和冲动驱使的贺以桉来到莱斯特大学后,脑子却异常地冷静下来。   他停下车,握着方向盘的指尖隐隐泛白,不该急于这一时的,明明已经等了那么久了…   两次世界崩塌,还有两次世界崩塌前求而不得的记忆,贺以桉真觉得自己快要疯掉了…   男人眼底渐渐漫出薄薄的悲凉,许久后他拿出手机拨通一个电话,狭长的眸子微眯着,似乎已经摆脱了痛苦。   阿烛不来,那他就创造机会去找她。   如果两人的相遇需要迈出一百步,那么贺以桉一定会迈出九十九步,即使最后一步女孩没动,他也会创造时机再迈出最后的一步。   阿烛,等等…   再等等我…   没过多久,莱斯特大学的一年一度的校庆拉开序幕。   温向烛似笑非笑地看着孙乐溪递上来的演出节目表,上面明明白白地写着几个大字。   温向烛——钢琴独奏。   她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报过名。   温向烛随意地拿着节目单,指尖微点,“解释解释?”   “解释什么…”   孙乐溪紧紧地捏着衣服下摆,紧张兮兮的模样明显不打自招。   “呵,我似乎并没有报过名,为什么表演名单上会有我的名字?”   不要告诉她是她睡着了梦游起来报名的。   “这个我怎么知道,我只是按照要求把这些拿给你们,温同学要是有什么疑惑,我觉得可以去问问学生会。”   孙乐溪说得信誓旦旦,她认定温向烛就是个不学无术的草包,明明占据那么多的资源,却连一点正经的兴趣都没有。   她眼底闪过不易察觉的嘲讽,不是把她当作笑柄一样逗得团团转吗?既然这样,那她就先下手让温向烛颜面尽失。   温向烛很烦躁,再怎么说她以前也被哥哥压着学过钢琴,只是后面确实兴趣不大,这才放弃的。   可就算她会,马上校庆就开始了,她什么准备都没有。   温向烛带着凉意的眼神毫不客气扫过孙乐溪,这个讨厌的特招生一定是故意想让她出丑! 第56章 贵族学院里的恶毒大小姐24   程妄拿起节目单微微皱眉,他是知道温向烛对钢琴不怎么感兴趣的,显然她被人算计了。   “别着急,我去找学生会问问有没有补救方法。”   “诶,温大小姐,你怎么还在这儿啊?”   是学生会的人,温向烛之前在温行简办公室看见过他。   “我不在这儿应该在哪儿?”   这个特招生太讨厌了!怎么会有这么讨厌的人!她果然还是太仁慈了,就不该这么轻易让贺苏言放弃。   或许是察觉到温向烛的情绪,那人走过来拿起桌子上的表演单。   “哎呀,大小姐,你不用管这个节目单了,最近在京都名声大噪的追寻集团负责人也不知道怎么突然成了学校最大的股东,他点名让你带他参观学校。”   追寻集团?   陌生的名字,在场的人都是微微一愣,接着程妄拉住她的手腕。   “什么股东一上来就非得指定人带他参观学校,阿烛…”   他想让她不要去。   然而,现在没有什么比这个消息来得更及时了,温向烛推开程妄的手,她才不要听他的话。   “好的,那位大股东在哪儿?我现在过去。”   “可是,节目单上有她的表演节目。”   孙乐溪不甘心,在所有人都默认的时候不合时宜地出声阻止。   “呵,孙乐溪,耳朵不用可以捐赠给需要的人,没听到他刚才说什么吗?”   “这么想要阿烛上台表演,该不会…偷偷给她报名的人就是你吧?”   都不用温向烛开口,程妄双手环胸直接把孙乐溪怼得说不出来话。   男生眼神凉凉地瞥了她一眼,好像只要她再敢说一句话,拳头便会毫不犹豫地落在她身上。   孙乐溪咬牙,非常没有骨气地不吭声了。   倒是温向烛朝程妄看了好几次,比起之前的针锋相对,现在的程妄简直和之前判若两人。   她的目光过于明目张胆,程妄解决掉麻烦后反而不自然地红了耳尖。   她会不会认为他现在很奇怪…   哎呀,他管不了那么多了,对一个人不好或许需要找理由,可想对一个人好却远远不需要理由。   只要他想,就可以…   而在教室的角落,看见事情全过程的江寻眸光微动,在温向烛离开后拿着杯子不动声色地跟上去。   “诶!江寻…”   没有人理他这个同桌,他挠头,颇有些奇怪。   “大热天的,拿个保温杯出去接热水?是我脑子不好还是学霸的脑子不好了…”   学生会的事情太多,那人没有带温向烛过去,只是告诉她那位大股东等在何处。   等她赶到的时候,果不其然是一个熟悉的人影。   “贺以桉!”   “又见面了,温小姐。”或者说,又见面了,阿烛…   声音清凌凌的,如同山间四季的山泉流动,看向她时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   “原来他们说的那个大股东是你呀,不过你为什么要让我带你参观?”   上次见面明明还说不认识。   “自然是因为温小姐上次说我长得很像你想找那个人,我回去仔细琢磨了一下,虽说我不记得了,可万一就是我呢,所以这才来找温小姐熟悉熟悉。”   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温向烛扯了扯唇角,她可没说她一直在找他。   “好了好了,你想先参观哪里?我带你过去。”   突然出现的人,却又和第一次世界开启时病弱的邻居完全不同,这给温向烛带来很大的刺激感。   “我看那栋楼就不错。”   贺以桉略做思索,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栋楼,是学校里放置体育器材的地方。   一般除了体育课或者其他需要器材的时候才会有人过去,但今天是校庆,可想而知,男人绝对是有目的地选了这个地方。   温向烛也不清楚男人知不知道这是哪儿,女孩儿狐疑的目光掠过他,回应她的是男人坦坦荡荡的神色。   温向烛稍稍放心,在前面为他带路。   贺以桉目光灼灼地看着女孩的背影,犹疑了一瞬,上前一步和她并排走。   这次,他再也不会只能看见她的背影,也再也不会困在世界里看她费尽心思只为了在另一个人心中占据地位。   这一次,她费尽心思的人会变成他…   可他却不需要她费尽心思,贺以桉只需要温向烛点点头,就会毫不犹豫走完所有的路程。   身后灼热的视线渐渐消失,温向烛眼中的笑意一闪而过,原来之前她感觉到的那些视线…   是贺以桉啊。   莱斯特大学的建设极好,各种体育设施一应俱全,温向烛尽职尽责地介绍,路过一个转角时却被男人拉着进了一间不知道是什么的器材室。   突如其来的动作,温向烛本能地开始挣扎。   “嘘,别动,有只小老鼠跟着我们…”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耳边,刻意压低的声音带着十足的诱惑,温向烛没忍住,耳尖慢慢爬上一抹红。   她知道跟着的人是江寻,只是…她抬头观察着贺以桉,江寻明显和他有关联。   否则她不能解释,明明他们一个是刚开始世界中的角色,一个是世界重启后新增加的角色。   但偏偏两人长相相似,眼角的泪痣也如出一辙,又同时出现在这个重启世界中…   “怎么,是不是觉得我比他们都好看?”   男人说这话时眼底波光微转,闷闷的笑声从他胸膛处传来,牵动着眼角的泪痣也跟着乱晃。   “贺以桉,你怎么这么自恋!”   她扭头,不愿意承认。   “阿烛,你认出我了…”   他盯着她,唇角渐渐小幅度地弯了弯,在温向烛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的唇瓣覆上一片凉意。   “!”   温向烛眼睛瞪大,一时间竟然忘记了动作。   贺以桉吻得很凶,带着吞噬一切的欲望,可转瞬男人意识到什么后又变得犹如春风细雨般温柔,一寸一寸地碾过她的唇瓣…   霸道中又带着留恋,或许还有久别重逢的思念。   -------   哎呀呀,终于有人可以上桌吃饭啦~后面排队的男主先不要急,让作者想想明天让谁上桌吃饭~╮( ̄▽ ̄)╭   乖们,下个世界有两个新想法诶,一个是诱惑神君坠落的凡人少女,一个是被蛇妖少年引诱步入陷阱的人类少女,想先写这俩里面的一个嘿嘿,乖们投票选一下呗,我发在章评里面,喜欢哪个就点个赞?(//∇//)   (呜呜呜,好像没有显示作者有话说,那就先发这里啦~) 第57章 贵族学院里的恶毒大小姐25   “呵呵,阿烛,闭眼。”   伴随着轻笑的声音传来,温向烛这才后知后觉地闭上眼睛,睫毛微颤,却没有伸出手推开男人。   后背和墙之间是贺以桉的手掌,男人把她护得很好。   慢慢地,温向烛的双手搭在他的颈项上,说不清分开后是谁追上谁的唇。   总之,直到温向烛快站立不住的时候,她才轻轻推了推男人。   贺以桉微微拉开距离,却舍不得离开,一下一下在女孩唇上轻轻啄着,男人目光滚烫,仿佛怀中人的样子怎么也看不够。   温向烛缓了缓,好不容易找回神志,却发现面前的男人还在乐此不疲地啄着她。   “等等等等…你不是说有人吗?”   有人还能这么面不改色地吻她,时间还那么长!   “走了,他没看见,乖宝,我们别管他好不好…”   男人微微抽离,偏头凑近她耳边,对着她的耳朵吹着热气,像夜晚徐徐的风,温柔地裹住她…   可事实上,在他拉着女孩进来时,透过门缝,贺以桉早就对上了江寻不善的目光,他微微扬眉,接着毫不犹豫地关上那最后一丝缝隙。   小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他和阿烛…   江寻几乎是强迫自己挪动脚步离开,他是一个很复杂的人,强烈的表演型欲望让他和真实的自己几乎分割开来。   就像此刻,他分不清心脏处升起密密麻麻的疼痛是真是假。   他是怎么了?   江寻迷茫了。   丝丝缕缕的后悔缠绕着他,刚才他隐隐窥见那个男人的面容,很像…和他很像…   江寻忽然清楚了,女孩总喜欢对着他的泪痣出神,望着他时也总像透过他看向另一个人。   可明明他就在这里啊!   江寻比任何时候都清晰地认识到这个事实,即便他已经拼命地想说服自己。   他被当作了替身,被阿烛当成了那个男人的替身…   呵呵,多可笑啊,江寻,想不到你竟然也有这么可怜的一天。   怪不得,她着急离开,就算他摇尾乞求,她应该也不会给他一个眼神吧…   江寻忽然没力气继续往回走,他靠着柱子,希望它能替他分去一些难以承受的苦痛。   男生缓缓下滑,最后靠着柱子坐下,身形完全被柱子的阴影笼罩。   不过一息,他又回到了黑暗中…   “贺以桉!”   “嗯,阿烛怎么了?”   男人终于停下来,放在她身后的手掌微微用力,下一秒,她被拥进一个宽厚的怀抱。   贺以桉就这样安安静静地抱着她,没有任何的强势侵占,温向烛只感受到他的珍视。   她犹豫着伸出手在男人背后轻轻拍了拍,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总觉得,贺以桉这个时候格外脆弱。   “阿烛…阿烛…”   “真好啊…”   心满意足的声音却又不难听出深处藏着的丝丝哽咽。   温向烛忽然觉得自己是他历尽千辛万苦,将不可能变成可能后才拥有的宝贝。   贺以桉松开怀抱,依旧笑意盈盈地看着她,这样子似乎不想再装着不认识她了。   温向烛抬头,直直地对上他的眼,男人眸光盈盈,眼底是藏不住的高兴,她控制不住地伸手抚上他的脸。   女孩纤细的手指轻柔地在他眼尾处摩挲,却又带着不知名的意味。   找到了,原来差的是你啊,我的男主大人。   “真是的,有这么高兴吗?”   温向烛小声嘟囔着,埋怨的语气下却含着暗暗的撒娇,贺以桉知道,女孩记得他。   起码,她并没有完全忘记他的存在…   既然这样,她和他之间剩下的距离,他会走得再没有顾忌。   “高兴,怎么会不高兴呢?阿烛没有忘记我。”   “哦,那你之前还装得一本正经,说什么是我认错人了。”   温向烛开始翻旧账了,她可没忘记这人之前装得跟真的一样。   “嗯,是我的错。”   贺以桉勾起唇角,手指带着眷恋般轻轻碰着女孩的脸颊,认错倒是一点儿都不含糊。   温向烛斜睨着他,这人是有什么肌肤饥渴症吗,怎么这么喜欢碰她?   不过…她看着男人微红的眼眶,还是忍不住偏过头,算了,看在他这么可怜的份上,她纵容一些也不是不行。   察觉到女孩的纵容,贺以桉眸中的笑意更深,果然阿烛也舍不得他…   只是比起重启前的世界,阿烛为他花的心思还是太少了。   贺以桉决定要矜持一些,他可不是阿烛勾勾手指就能屁颠屁颠过去的人,那样会很不值钱的…   他又低头看看怀里的小姑娘,轻笑出声。   不仅不值钱,还不会被小姑娘珍惜。   男人眼中闪过幽深,他想要的可不止她表面的客套…   自那一别已经过去多久了?   贺以桉不清楚,他只能根据太阳日复一日的东升西落来判断,来判断他被困在另一时空中无情流逝的时间。   他不想这么快离开她的,可贺以桉控制不住自己渐渐衰败的身体,即使他已经很努力地同病魔抗争。   但他就像是被程序设定好的npc一样,一旦到设定的时间,必须默默退场。   即使他的医生前一天才告诉他,他的病已经开始转好…   病床前,小姑娘哭得眼睛通红,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拭去她眼角的泪,继而抓住阿烛的手。   “阿烛,别忘记我,好吗?”   “如果忘记的话,可不可以忘记得慢一些…”   贺以桉以为人死后就算功德不够去天堂,入地狱也是必然的结果,可他没想到他会被困在另一个静止的空间中。   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因为遇见阿烛,他迫切地希望拥有健康的身体,失去控制的设置最好的办法就是尽快摧毁。   但他生出了意识,也…学会了反抗。   所以他只能被判定为“不听话”的角色。   可贺以桉不是角色,他是有意识的人,他的前半生一直被禁锢在所谓的套子中。   私生子、病秧子…所有恶意的称谓几乎都能和他挂钩。   贺以桉总是在想,如果他有剧本,应该是那种无关紧要的背景板,哦,还是身世悲惨的背景板。   既然他对自己的剧本不满意,那么干脆撕碎剧本,闯出自己想要的路吧。   即使头破血流…   这样的话,总有一天他会走到阿烛面前。   他会是她的男主,只为她而来的男主… 第58章 贵族学院里的恶毒大小姐26   你看,他这不是做到了吗?   尽管每次尝试挣脱束缚后都会受到更严重的反噬,他也从没想过放弃。   贺以桉一步一步撕碎时空的限制,在无尽的深渊中为自己拼出一条路,一条可以走到温向烛面前的路。   尽管他的灵魂已经残破不堪,可为了遇见自己爱的人,他还是会慢慢将它们捡起来一片一片拼好…   他觉得那般破碎的模样,阿烛看见了会害怕…   爱很渺小,却能帮他突破万难。   好在…阿烛还记得他,他也…再一次能够拥她入怀。   贺以桉眼睛微微眯起,他抬头微微看向上空,没有任何东西,唇角的笑却让人心颤。   就算世界重启时创造了江寻替代他又如何?   贺以桉从来不怕被替代,他只怕被遗忘。   男人眸光微闪,思考着应该怎么把小姑娘骗回去。   他亲眼旁观了两个世界的崩塌,慢慢察觉到阿烛眼中似乎只能看见世界中气运最强的人,还有…女孩隐隐被这里排斥。   贺以桉嘴角上扬,笑得意味深长。   他这么努力,当然是想成为阿烛的目标…   也想…让她做完自己要做的事。   器材室很安静,只有两人的呼吸清晰可闻,贺以桉垂眸,拉起女孩的手看得认真。   倒是温向烛被他的动作弄得有些懵,她放松地往后靠着,眉目染上几分漫不经心。   “怎么,贺以桉你还会看手相啊?”   “略懂一点。”   倒是不客气。   温向烛被勾起了好奇,“那你从我的手上能看到什么?”   “机缘巧合,命运交织。”   “嗯?”听起来很高深的样子。   贺以桉慢悠悠地解释,“它告诉我,阿烛家中缺一个洗衣做饭的人,不如阿烛把我娶回去如何?”   男人挑眉,弯了弯唇角,开始自荐枕席。   “……”   “其实,贺以桉,我家里有女佣…”所以不缺洗衣做饭的人。   温向烛觉得他有些傻,不过想到自己如今的身价,又骄傲地扬起下巴,贺以桉给她入赘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毕竟爸爸把所有的家底都交给了她。   女孩若有所思,目光落在男人身上,认认真真地打量了一番。   嗯,看来模糊记忆中的人应该已经病好了,这样她又可以少一点花费。   她可是当家做主的人。   贺以桉好笑地看着她严肃认真思考,趁机再次逼近女孩,和刚才纯粹的思念不同,欺身逼近时,他的气息都似乎变得有些危险。   “那阿烛…可愿意?”   愿意什么?她还要好好考虑的!   温向烛对于男人的花架子一点都不害怕,果断伸手推开他,打开门就要往外走。   “贺以桉,你怎么这么随便!”   女孩的娇嗔让贺以桉不由得轻笑出声,发尾淡淡的香味掠过鼻尖,贺以桉只觉得整颗心都被填满了。   他真是没救了,怎么就…这么容易满足呢?   走廊上,季宁笙正对着程妄碎碎叨叨。   季宁笙现在很焦虑,大小姐的生日他根本找不到和她单独相处的时间,再这么下去就算大小姐和江寻提分手他也替补不上去。   “程妄,你说她除了喜欢各种娃娃,还有什么爱好啊?或者说她喜欢吃什么?”   想要留住女人,首先得留住她的胃。   这还是他从他爸那儿学的法子,季宁笙觉得可以尝试一下。   但短时间内学会做菜对他来说显然不太现实,所以他得明确地知道她的口味。   季宁笙当然可以去查,但是他不想从一张张冰冷的纸张上看到温向烛的一切,他想自己去了解她,可惊喜这种事情又不能让她知道。   这不,他只能来求助程妄。   “程妄?”   季宁笙不解地看过去,男生立在栏杆处,身子微微倾斜看着远处,似乎完全没有听见他的话。   他拧眉,觉得有些不对,却并没有多想,以为是程妄不能接受自己对大小姐的心思。   “哎呀,程妄,你不能因为自己和大小姐不对付就阻止兄弟的幸福啊。”   “这样吧,等以后我和阿烛结婚了,一定会努力中和你俩的关系…”   季宁笙觉得他真是太好了,现在这种危机时刻还能顾及程妄的想法。   “你不可能会和她结婚。”   季宁笙想得天马行空,冷不丁被听到程妄这斩钉截铁的否定,倒是愣了几秒。   他若有所思地看向对面的好友,深沉的眸子里藏着探究。   程妄却没有意识到般继续往下说,“季宁笙,我们公平竞争吧。”   “!”   尽管有一点心理准备,季宁笙还是对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感到惊讶。   不过他转念一想又觉得很正常,大小姐长得漂亮性格还好,程妄之前不喜欢她才不正常。   “呵呵,可是,程妄,你不觉得现在入局,有些太晚了吗?”   季宁笙学着他的样子靠在栏杆上,也不再询问之前的问题,两人之间隐隐有些剑拔弩张的氛围。   “是有些晚,可不试试怎么会甘心呢?”   程妄垂眸,掩去眸中的不自信,语气却是一如既往的势在必得。   季宁笙闻言挑眉,他了解程妄,也了解自己,他不可能因为程妄放弃大小姐,但显然,程妄也不会善罢甘休。   那就…各凭本事吧。   两人看向远处,彼此都默契地没有提及刚才的话题,直到瞳孔中映入一个女孩的身影。   “温大小姐~”   温向烛抬头,看见季宁笙冲她笑得像只狐狸,男生招招手,接着一溜烟就没影儿了。   和季宁笙的毫不掩饰的招摇不同,程妄却有些不知所措,也不知道上次他准备的礼物她喜不喜欢…   他默默看着她与别人互动,想移开视线时却猝不及防对上一双秋水剪瞳。   温向烛眼眸微弯,想对他说什么却被季宁笙打断。   程妄深深地吸一口气,头一次后悔和季宁笙成为朋友。   “阿烛,你的朋友?”   身后传来另一道男声,季宁笙偏头这才看见大小姐身后跟上来的男人。   贺以桉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程妄和季宁笙,很好,来了两个…然而下一秒就又看见了远处走过来的贺苏言。   男人微微挑起眉头,暗叹女孩儿招惹的人可真多。 第59章 贵族学院里的恶毒大小姐27   这是贺以桉出现后几人第一次碰面,温向烛满意地点点头,眼中浮现星星点点的笑意。   鱼儿们是得互相认识认识了,不然万一以后吵起来鱼塘翻了怎么办?   温向烛觉得自己真是太善良了,还专门留给他们时间缓冲。   “阿烛,你不是被学生会叫去了吗?”   季宁笙现在稍微搞不清楚状况,怎么回事?这人简直就是江寻的高配版,比起江寻,他的面容更显精致,气质清冷贵气…   “对啊,他就是学校新来的大股东贺以桉。”   温向烛向他解释,余光瞥见贺苏言走近,又默默补充了一句。   “嗯…也是贺苏言的哥哥,你们以后应该会认识。”   季宁笙扯了扯唇角,不用以后,他现在就已经认识了。   他抬眼认真打量着贺以桉,最后得到结论,是一个外表斯文但不好对付的人。   唉,他什么时候才能摆脱阿烛朋友的身份…   季宁笙目光幽幽地看着周围的几个男人,也不知道大小姐心里他们的地位谁又更胜一筹。   想着,他不知道怎么就问出来了。   “温大小姐~都这么久了,我的朋友地位应该比他们更牢固吧?”   话音刚落,几人的目光都看向温向烛,就连刚过来的程妄和贺苏言,都难得默契地停下脚步。   他们也想知道,相处了这么久,她心里更多偏向的是谁。   呀,季笨蛋倒是问了一个好问题。   只是她凭什么告诉他们呢?   “季宁笙你也太自恋了,你,还有你们,现在都偷着乐能做我的朋友吧。”   “毕竟我现在可比你们都有钱!”   温向烛有些傲娇地微抬下巴,看向几人的眼神明明白白地带着“我是大金主”的意思。   贺以桉稀罕极了她这股傲娇劲儿,一手握拳,抵着唇忍不住低低笑出声,接着一道戏谑的声音随之响起。   “若是阿烛让我入赘的话,追寻集团我所持有的股份,也全部转到你名下怎么样?阿烛考虑考虑?”   其他三人:……   情敌不讲武德随手开大。   季宁笙紧跟着表态,“阿烛要是不嫌弃,我入赘后手上拥有的集团股份也会立马转到你名下。”   “而且…你还能多一个免费打理集团的人,怎么样,是不是很划算?”   季宁笙笑嘻嘻地开始推销自己,妖孽般的容貌此刻优势尽显,起码温向烛有一瞬间被晃了神。   落后的程妄和贺苏言彼此对视,紧接着不约而同地开口,“还有我,我也能给阿烛入赘。”   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应该是“战火纷飞”的对峙,却奇迹般地变成几个人的“入赘争夺战”。   温向烛微微皱眉,看起来有些为难,眼中得逞的笑意却一闪而过。   “谁要你们入赘了,再说我还有爸爸和哥哥,才不要季笨蛋你帮我打理集团。”   季宁笙敛眉,有些许失落,他怎么忘记了还有温行简,不过…要不试试从未来大舅子那边先入手?   几人思考得认真,完全没注意从哪儿突然冒出来的孙乐溪。   “温向烛,你怎么能这样,明明是江寻的女朋友,却还和这几个人纠缠不清,亏你还是温家的大小姐,真是丢温家的脸…”   因为是莱斯特大学的校庆,四周往来的人很多,本来只是感慨几人容貌养眼,被孙乐溪这么一喊,瞬间各种眼神都投过来了。   八卦是人的天性,可不代表被八卦的人会愿意,况且温向烛从来不是委屈自己的人。   “啪。”   所有窸窸窣窣的声音都消失了,只有孙乐溪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女孩。   “清醒了吗?”   温向烛漫不经心地揉了揉手心,看向孙乐溪完全是不加掩饰的厌恶。   “要是还没清醒,我不介意再帮你一下。”   “阿烛,何必亲自动手,这事我来就好。”   贺苏言走上前,对着孙乐溪再没有以往的温和,眼中含着一层冰霜。   啧,什么叫阿烛和他们纠缠不清,明明是他们非要缠着阿烛。   “贺苏言,你就是个大傻子,她根本就是在玩弄你们的感情!真搞不清楚温向烛究竟给你们下了什么药。”   孙乐溪气红了眼,满脑子都是要揭穿温向烛的真面目,她就是一个自私任性恶毒还水性杨花的人!   季宁笙渐渐收起脸上的笑,眼底几不可察闪过一丝暗芒。   “呵,玩弄我们的感情,孙乐溪,你这可就说错了,我可是自愿被大小姐玩弄感情的。”   他慢悠悠地继续说着,整个人就是一副懒洋洋的态度,偏偏又理直气壮。   “要是大小姐不愿意继续玩弄我了,我连哭都没地儿哭去。”   孙乐溪直接傻眼,像是第一天认识这个贵公子似的,季宁笙他被鬼上身了?难道她说得还不够明白,还是他根本没理解她的意思?   她的目光继而投向身后的陌生男人,里面隐隐带着一丝期待。   季宁笙是傻子,但总不会所有人都是傻瓜吧?   贺以桉微微一笑,端的是清风如许的姿态,说出来的话却让孙乐溪彻底绝望。   “这位同学,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可是要保证清白努力入赘给阿烛的,你再怎么看我也无济于事,我是不可能从阿烛身上移情别恋的。”   不是泼脏水吗?贺以桉不咸不淡地先小小地泼回去一次。   顺便…还能向阿烛表忠心。   “孙乐溪同学,说谎造谣也是要适可而止的,喜欢阿烛是我的事,你不能因为在追求我就故意往她身上泼脏水啊,瞧瞧,阿烛的手都红了…”   而贺苏言永远是那个用最无辜的语气说着最戳心窝子话的人。   孙乐溪本来就是他接近阿烛的一个借口,什么时候她有资格胡乱攀咬阿烛了。   好话歹话都被说完了,程妄无话可说,他淡淡地扫了一眼孙乐溪,目光慑人。   显然,程妄在威胁她,孙乐溪合理地怀疑要是自己再说下去,就不是两个巴掌能解决的事情了。   她咬唇,开始怀疑自己穿了一个假书,不然怎么会连一个恶毒女配都对付不了,甚至屡屡碰壁。 第60章 贵族学院里的恶毒大小姐28   在温向烛的事情上,几个男人非常默契地达成一致,孙乐溪挑拨离间的话不仅没有一点作用,自己反而成了那个被讨伐的对象。   “啧,孙乐溪,别摆出来这副倔强又可怜的模样,是你先冲出来不分青红皂白往我身上泼脏水。”   “不说我和江寻已经分手了,就算我们没分手,你又是以什么身份站在我面前指责我?”   “刚才那巴掌只是一个小小的惩罚,毕竟我的名誉受损可是关系温家产业的大事,所以你还是回家安心等着收法院传票吧。”   温向烛忍着她已经很久了,毕竟这种总是被窥视的感觉,经历过的人都知道很恶心。   法院传票?   周围的人立马眼观鼻鼻观心准备离开,热闹好看,但前提是不惹祸上身。   孙乐溪愣了一秒钟,法院传票?就因为她说了几句话温向烛就要起诉她?   可她明明说的是事实。   “谁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明明之前还一直追在江寻后面…”   “是真的,她已经和我已经分手了。”   突如其来的声音把众人的目光都拉到他身上,只一眼,季宁笙就皱起好看的眉头。   刚才看见贺以桉时还不觉得,直到现在江寻出现,他才隐隐发现一个问题。   大小姐之前对江寻追得轰轰烈烈,真的只是一时兴起吗?   他偏头微不可察地与程妄对视一眼,对方眼神黯淡,似乎也想到了那种可能。   啧,被偷家了。   季宁笙不悦地看着贺以桉,脚尖在地上使劲儿碾了碾,好生气啊,却只能自己偷偷生气。   不过也还有一个好消息,起码江寻还有贺苏言肯定出局了,大小姐看上他们肯定是因为他们是替身。   还好,他是独一无二的。   聪明的季宁笙很快就把自己哄好了,又开始没有理由地站在大小姐这一边。   “江寻!”   孙乐溪气得大叫。   既然被分手了,难道不是更应该站在自己这边吗?他一看就是被温向烛玩弄之后抛弃的人。   “孙乐溪,别把我的事当成你满足欲望的借口。”   江寻全程没有看温向烛,看起来似乎和刚才蹲在柱子旁伤心失落的人完全不一样。   “你们!你们简直是无可救药!”   孙乐溪气得手都在发抖,怎么会有这么恋爱脑的人!关键的是,她还能碰见一堆!   不过她也没心思再去想这些事情了,脑子里的剧情在渐渐消失,除了记得自己是穿越进书中的人物以外,其他所有的记忆都在模糊。   她忽然不知道应该怎么在这个世界存活,以及面对接下来的法院传票…   孙乐溪心里忽然升起一股恐慌,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她只能落荒而逃。   江寻抿唇,视线一一掠过面前的几人,只是他的目光在贺以桉身上停留得格外久,接着男生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   没有刻意上前,他好像又回到温向烛追他追得最紧的时候,没有不耐烦却能感到淡淡的冷漠。   温向烛挑眉,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人憋着坏呢。   察觉到视线的贺以桉眼眸渐沉,还没放弃么?   真是…锲而不舍呢。   最后几人还是没能参加校庆,因为温向烛的生理期不合时宜地造访。   女孩脸色微微泛着白,被断断续续的疼痛磨着,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身旁的位置忽然凹陷,温向烛懒懒地往旁边瞥一眼,一个热水袋被递了过来。   “用这个捂着。”   接着男人又递过来一杯红糖水,“喝一点?”   他的声线一向偏冷,可面对温向烛时却从来都是带着关心和暖意。   温向烛无精打采地点点头,就着温行简的手喝了几口红糖水。   “不舒服就不去学校了,我已经跟学校请好了假。”   温行简总是这样,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就已经默默安排好一切。   他是温向烛最忠诚的信徒,在她不知道的时候,长久的凝望着这个他一直守护的神明。   “好,哥哥你真好~”   温向烛没力气,迷迷糊糊地闭上眼睛,快要睡着时隐约感受到一个克制的吻落在额间。   等她缓过来后已经过去了两天,温向烛在客厅看见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贺以桉?你怎么在这儿?”   干嘛,找到她家里来堵她?   贺以桉微微挑眉,却没动,整个人一副乖乖听话的好学生模样。   “阿烛,快过来。”   看到女儿下来,温父高兴地唤她,但想到自己这样急切不太稳重,面对贺以桉时又故意板着脸装严肃。   温父是知道自己女儿在外面做的那些轰轰烈烈的事情,没有特意打听,但听说阿烛追的那人眼角下方有一颗红色的小痣。   自然而然地,眼前这个人就被他当成女儿好不容易追到手的人。   他忍不住又将贺以桉打量了一番,年轻有为,仪表堂堂…   更重要的是还很有诚意,不仅可以入赘给阿烛,还会将自己的全部身家一并交给她。   再加上又是阿烛喜欢的人,他几乎已经给贺以桉打了满分。   “爸爸,你怎么会跟他待在一起?”   “爸爸最近和以桉的公司有些生意上的往来,阿烛谈恋爱了怎么不跟爸爸说一声,要不是以桉找上来,爸爸还被你蒙在鼓里。”   “现在结婚是有点早,不过可以先订婚…”   目光猝不及防对上男人含笑的眼,温向烛瞬间了然,这人竟然真想带着全部身家来给她入赘。   更重要的是,爸爸竟然还同意了。   “爸爸…”   温父很高兴,眼中隐隐带着泪花,他很欣慰自己的女儿长大了。   而本该解释的温向烛却犹豫了,她清楚爸爸的愧疚,贺以桉…对她来说确实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砰!”   楼上好像有什么东西倒在地上,也适时地给她逃离这里的借口。   “爸爸,我先去看看怎么了。”   她说完迅速上楼,没给两人一点反应的时间。   “这孩子…”   楼下是温父与贺以桉交谈甚欢的声音。   而楼上…   女孩被人抵在卧室门后,祈求般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阿烛,不要同意好不好?”   “又或者…我做阿烛的嫁妆怎么样?” 第61章 贵族学院里的恶毒大小姐29   嫁妆?   温向烛抬眼看向面前的男人,浓密又黑得睫毛根根分明,此刻不安地颤动着似乎能带起风,肤白如玉,却透着不正常的白,像珍贵的琉璃盏般,一碰就能碎掉…   “哥哥?”   她不明白他的意思,也不知道平日里不争不抢的哥哥为何故意弄出动静引她上来。   “呵,阿烛不明白么?”   温行简挣脱束缚住自己的哥哥枷锁,修长的手指在女孩唇上不断摩挲着,看起来似乎在寻找一个好的位置。   “我并不是你的哥哥,阿烛,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对你怀有爱恋的男人。”   “这么说,阿烛能明白么?”   温行简几乎是散漫地说出这番话,可与之相反的,男人的眼神紧紧停在女孩脸上,不敢有一丝一毫的移动。   如果可以,他也想把这份暗恋永远地藏在心里,可贺以桉出现了,他的阿烛…真的会离开。   命运的红线一旦断开,可能就再也连不上了…   明知道结果是什么,却无法不执着的事情,任何人都会有这样的存在。   对温行简来说,阿烛就是这样的存在,他窥视过,也掩饰过,装作若无其事过,也…暗自窃喜过。   就在这样日复一日的相处中,他的爱恋如同野草般疯狂生长,直到现在,再也克制不住。   他也…不想再克制。   温向烛被这突如其来的话语惊住了,她微微睁大眼睛,姿态紧张,可相比于其他的情绪,更多的却是不知所措。   温行简心里的七上八下忽然少了一半,没有厌恶…还好没有厌恶。   “阿烛?”   他在催促。   “可是,你是哥哥啊。”   女孩懵懵懂懂,温行简眼眸一暗,他不想再被当作哥哥了。   “哥哥会扔掉妹妹的情书,妄图挡住所有靠近她的人吗?哥哥会半夜站在妹妹的门口,甚至偷偷打开门窥视她吗?还有,如果是哥哥…又怎么会因为别的男人一句求娶就瞬间慌了神?”   温行简一字一句剖析自己的内心,把自己的所有心思毫不掩饰地慢慢铺在她眼前,他在做一件不计后果的事。   长这么大,这是第一次,温行简完全凭着情感驱势,倾尽所有去做一件没有把握又不知道结果如何的事情。   温向烛好像第一次真正认识眼前人,原来她的哥哥对她…竟然有这样的心思吗?   她不知道应该给他什么样的反应,排斥吗?好像没有…   接受吗?却又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落在腰间的手越收越紧,男人突然俯首,耳畔炙热的呼吸缠绕着她,温向烛瞳孔骤缩,身子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在她颈上留下一个亲吻,然后又轻轻咬了一口,不疼,却让她升起一股奇异的感受。   隐隐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阿烛,讨厌吗?”   温行简说着,俯身又在原来的位置吻上去,试探的轻触,温柔的摩挲,他在观察她的反应。   “不讨厌的话,那么,阿烛喜欢吗?”   “嗯?说话呀阿烛…”   拉长的尾音温柔缱绻,透着无限的纵容。   “哥哥…”   鼻尖全是男人身上的气息,温向烛却不想这么快妥协。   “不讨厌,但是我不喜欢哥哥这样。”   “阿烛,不要叫我哥哥,叫我名字,叫我温行简好不好?”   男人慢慢地磨着,直到温向烛不受控制地喊出他的名字。   “温…温行简。”   “阿烛真乖。”   温行简最后一次轻轻地吻上去,片刻后,男人抽身离开,眼中墨色翻涌未退,连着眼梢潋滟着薄薄的红。   除此之外,他似乎又回到了以前波澜不惊的样子,举止间克制有礼。   “阿烛,你走吧。”   他知道贺以桉的身份,从他出现时,温行简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他…也随着世界重启循环了三次。   是的,几乎是高中时期开始,温行简脑中就已经断断续续多了些片段,很多人,包括他自己和阿烛…   他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不动声色地在原本的轨迹上前行。   但慢慢的,他发现了不同,直到阿烛生日宴上,他看见了贺以桉…   温行简恍然惊觉,原来是不同的,贺以桉没有在阿烛面前去世,阿烛也没有因为受到刺激而封闭记忆。   他因着自己的身份不断退却,已经将这份感情藏住了两个世界循环。   因为是哥哥,面对她情窦初开时的接近只能戴上严肃的面具,因为是哥哥,他也只能站在她身后附和着别人一起为她的爱情鼓掌。   阿烛,因为我是哥哥,所以只能默默地喜欢你很多很多年…   可再冷静的人也会有冲动的时刻,他宣之于口的喜欢是他无数个日夜的感情发酵。   温行简也想让自己在荒野中留下一抹痕迹,哪怕只是一点印迹。   但现在,他需要先接受阿烛的审判…   “无论你和父亲想让我怎样,哪怕被赶出温家,我都心甘情愿。”   父亲说过,他拥有的一切都是因为阿烛,要是父亲知道自己一直觊觎着阿烛,应该…会让他再也看不到她吧。   明明是掌权公司许久的人,此刻却让温向烛觉得他再卑微不过。   “哥哥,不,温行简。”   温向烛向前一步抓住他的衣袖,等她意识到不妥想收回手时却看见男人溢于言表的欣喜。   她还是没有松手,“我不会告诉父亲,还有…我也不排斥你这样做。”   “但我对贺以桉也是这样的感觉。”   没来得及高兴,女孩的下一句话就差明说她对他们都没心思。   温行简沉默了。   良久,男人胸腔慢慢溢出轻笑,“我说了,我是阿烛的嫁妆,只要阿烛不讨厌我,去哪里我都会跟着的。”   他懂她的意思,也在表明自己的态度。   能够被她知道心意,能够被她当作和其他的追求者一样,他已经很满足了。   月亮那么皎洁光明,他怎么能自私地要求她所有的光辉都必须属于他呢。   阿烛她,生来就应该被所有人喜欢…   阿烛从来不是他的,但他永远属于阿烛,只要她回头,他永远都在。 第62章 贵族学院里的恶毒大小姐30   温父很喜欢贺以桉,特别是这几天男人过于殷勤,几乎隔一天就会来温家,很明显,温向烛这次没躲过去。   “贺以桉,你到底想干嘛。”   她简直被磨得没脾气了,以前打死她也不会想到,贺以桉病好了会这么难缠。   “阿烛不肯对我多花心思,那我只能到阿烛面前多刷一些存在感,万一阿烛以后真把我忘了怎么办?”   贺以桉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看起来可一点担心的样子都没有。   “忘了就忘了吧,反正我现在也没有完全记起你。”   温向烛就是喜欢往男人心窝子插刀。   他现在的身份是白月光不假,可这白月光的位置上是什么人,那是她说了算。   几乎是瞬间,贺以桉收敛了神色,他做这些,目的可不是把人往外推走。   “阿烛,你总是对我这么狠心。”   说着他正了正神色,“我今天来,是为了跟你说一下那个特招生的事情。”   “孙乐溪?”   “对,你哥哥已经对她进行了起诉,但是很奇怪,她不仅在正常上学,而且没有一点慌张。”   “就好像…她能确定最后的结果是自己没事。”   温向烛抬眸,略微有些惊讶地看向他,随即微微皱眉,似乎不明白他跟她说这些的目的。   女孩的神色被贺以桉不动声色地收入眼中,他心中有了判断,若阿烛有记忆,知道这件事的反应不应该是这样。   按照前两次世界崩塌的时间线来看,温家这个时候应该已经是强弩之末。   贺以桉微微抿唇,他想阻止,查到的结果却是温家的集团不仅好好的,而且早就已经开除了内鬼。   唯一的解释,有人和他一样,而且提前找到了内鬼阻止了这场人为的意外。   可如果不是阿烛的话…那个人会是谁呢?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贺以桉垂下眼眸,掩去眼底的冷意。   他不想再经历一次那样绝望又无力的场景,所以他必须尽快弄清楚那个人是谁。   贺以桉觉得自己可能再也承受不住一次失去阿烛的意外。   “阿烛,今天给你带了城西那家你喜欢的提拉米苏和巴斯克…”   话音还未落下,温行简敏锐地发现家里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男人挑眉,将手中的甜品交给女佣,接着走过去紧挨着温向烛坐下。   “贺先生见谅,没想到家中这个时候会有客人,所以只买了阿烛一个人的份。”   主人模样拿捏得极好。   “温先生多虑了。”   贺以桉无奈地揉揉额角,温行简…他怎么忘记了还有这个男人。   只是,温行简对阿烛这副毫不掩饰的模样,他心里渐渐升起一个猜测。   “温先生认识我?”   这是他第一次在这个世界和温行简碰面。   “当然认识,而且…早有耳闻。”   温行简说得意味深长,可不就是认识吗?他最开始意识到自己对阿烛的心思就是因为贺以桉。   这个家伙,仗着自己身体不好常年霸占阿烛的空余时间,偏偏他又不能和一个病人计较。   可以说,除去被温父收养前吃的亏,贺以桉给温行简使的绊子最多。   啧,真是太讨厌了。   “呵呵,原来是旧相识啊。”   贺以桉几乎可以确定,温行简就是那个有记忆的人,这样的话,一切都能说得通了。   “哥哥,你先上去,我有一些事想和他说。”   温行简看看两人,顺从地起身,总之不管如何,他是阿烛的陪嫁,总不能撇了他去。   “贺以桉。”   温向烛看向男人,神色是从未有过的认真,他不禁坐直了身子,和以前乖乖听她说话的时候一样。   真乖,女孩眼中微不可察闪过笑意。   “我不想和你订婚甚至结婚,起码现在不想,所以你不用在爸爸那里多费心思。”   “为什么,阿烛明明不排斥我,甚至对我有好感不是吗?”   贺以桉猛然抬头,是他追得太紧了吗?如果是那样,他会慢下来的,只是阿烛,不要这么急切地推开他。   温向烛摇摇头,“是,可我对哥哥,或许对更多人,都有一样的感觉…”   女孩清凌凌的目光直直地望向他,贺以桉能清楚地看见她眼底的平静,他忽然想蒙上这样干净的眼睛。   她不知道什么才是喜欢,只是本能地对这些对她好的人抱有好感。   “所以,你能明白吗?”   能把养鱼说得这么直白又清楚的,古往今来估计只有她一个,可谁让这个世界气运最盛者不止一个呢?   不过,她也不是不顾及他们的意愿,这不,选择已经摆在了他们面前。   向前走还是往后退,她让他自己决定。   温向烛一点也不担心男人会拒绝,因为就算拒绝了,她也会用其他的办法达到同样的结果。   贺以桉没说话,他静静凝视着她,唇角渐渐小幅度地弯起来。   “阿烛还是一如既往地直白,不过都还没有尝试,你怎么知道我不可以呢?”   “你怎么确定,我不愿意…和他们一起呢?”   语出惊人的话,温向烛目光微微顿住,眼底渐渐浮现惊讶。   “贺以桉!我的意思是让你不要每天来找爸爸刷存在感。”不是让你和其他人一起…   还有,他想一起干嘛!他怎么什么都想一起!   贺以桉余光瞥见楼梯处的身影,他抬头,和温行简的目光在空中对视,这不就巧了,对方跟他的想法正好一样。   只不过,更多人,阿烛说的更多人里还包括谁呢?   “阿烛,你不用担心我,不管你心里的偏向的人是谁,我都会学着和平相处,这样的话,阿烛能不能先不要急着推开我…”   他走到她面前真的很久,也很难。   男人说着说着眼眶泛红,温向烛心头一哽,她觉得自己好像那个渣女…   “贺以桉,你怎么现在动不动就哭鼻子。”上次在器材室也是,她都想推开他了,又硬生生因为他的哽咽收回手。   她很无奈,凑近帮他擦去眼角的泪花。   “我没说推开你,只要不提结婚,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真的吗?阿烛。   刚好他原本的目的也不是这个呢。 第63章 贵族学院里的恶毒大小姐(完)   (乖们,昨天最后一章最后补了一丢丢剧情,如果觉得不连贯的话可以先去瞄一眼哦~)   贺以桉最开始想要的,只是这一句承诺。   他说过,他想让阿烛完成自己想做的事情。   男人拉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虔诚地吻上去。   阿烛,不必担心,只要你不愿意,我永远没办法强迫你。   温向烛不知道贺以桉与温行简达成了什么协议,只知道那天之后两人莫名达成一致。   虽然彼此还是看不顺眼,但却又能以一种很奇怪的氛围相处下去。   温向烛终于又回到学校,再不回学校,她都怕贺以桉要在温家住下来了,这几日只要她出现的地方,身边总有他们两个中的一个。   没有上前打扰她,却又有强烈的不容忽视感。   “大小姐!你是不是忘了学校里还有一个苦苦等待的小可怜,这么久不回学校就算了,连我的消息也不回…”   周围看热闹的人:季少之前不是还偷偷藏着吗,现在这是藏不住了?   有人眼神落在江寻身上,接着回应身旁吃瓜的好友:听说江寻和大小姐分手了,季少这应该是快上位成功了?   都快上位了,自然不用谢再藏着掖着。   只是,他们看着季宁笙在大小姐面前的“小娇妻”模样,有些毁他之前的人设。   “你给我发消息了?”   温向烛微微偏头觑了他一眼,这两天她被看得紧,偶尔有时候追剧听到手机铃声不想回,就让哥哥帮她看了看。   她记得哥哥说是骚扰信息来着,也就没在意,原来竟然是他的消息吗?   “原来阿烛没收到呀。”   季宁笙一秒切换掉委屈脸,内心庆幸,不是故意不搭理他就好。   “那阿烛今天坐我的车回去好不好,我新提的跑车,想让阿烛第一个坐。”   季宁笙眼眸带笑,用手指一下下戳着她的手臂,慢悠悠的却又透露着他的小心思。   温向烛想了想,上午是哥哥送她来学校的,不出意外一会儿应该是贺以桉来接她。   “好啊。”   大不了一会发消息告诉贺以桉就好了。   两人旁若无人地说着话,让程妄根本没有机会插进去一点,他垂下头,心中好不容易鼓起来的一点勇气瞬间消失殆尽。   未来很长,但可能他的世界里再也没有一个温向烛。   爱让怯懦者勇敢,但同样让勇敢者怯懦,程妄显然是后者。   “阿烛,我有事想和你说。”   在所有八卦的目光下,江寻镇定自若地敲了敲温向烛面前的桌子。   “江寻,都分手了就没有必要再来死缠烂打吧。”   在温向烛面前的季宁笙“温柔可欺”,可面对外人,他一向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   空气中似乎渐渐弥漫着一股火药味儿,两人目光交错,仿佛已经打了好几来回。   吃瓜人群:哟!打起来,打起来!   “江寻,我觉得我们之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温向烛懒懒地抬眼看向他,眉目间隐着浅浅的不耐。   “就这一次,阿烛,算我求你。”   话音刚落,教室里静得连根针落下都能听见,原本偷偷吃瓜的人也顾不得掩饰惊讶,江寻他还是之前那个高岭之花学霸吗?   投向温向烛的目光逐渐变得敬佩。   果然是大小姐。   “你求我~我就要去吗?”   江寻垂眸,眼中各种情绪翻涌,女孩抽身离开得毫不犹豫,对他根本没有一点心软。   “好。”   嘶哑的声音响起,看起来被打击得不轻,就是不知道是真的还是演的…   温向烛不打算再追究,她之前提分手是一次试探,但很显然101并没有提示任务进度下降,所以…江寻并不在她的必须范畴内。   说实话,她挺讨厌这种假假的人,况且她还发现,在这个世界里,江寻似乎只是一个替代品。   他是贺以桉的替代品。   既然正品都在这儿了,她还要假的干嘛?   温向烛和季宁笙走出校门的时候,意外看到了另外两个男人,她微微挑眉,朝着两人的方向走过去。   “哥哥,你们怎么来了?”   她不是已经告诉他们会和季宁笙一起回来吗?   温行简无视两人的目光拉过女孩的手轻捏,“阿烛,我们来接你不高兴吗?”   男人审视的视线落在季宁笙身上,原来,他就是阿烛所说的其他人啊。   他微微偏头看向贺以桉:这下好了,一周七天得分成三份了。   贺以桉润泽的眼珠一转,显得迟疑又无辜,他又没说时间平分,再说了,七天怎么可能分成三份?   福至心灵,季宁笙看着两人相握的手忽然就明白了。   温行简从来都不是大小姐的哥哥,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想从温行简的方向入手是一个极大的错误。   只是,这两个人相处的感觉总给季宁笙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他沉默地牵住温向烛的另一只手。   “阿烛,可以邀请我去你家坐坐吗?”   不是一惯带着笑意的大小姐,季宁笙第一次认真地唤她阿烛。   温行简低头捏着女孩的手不做声,而贺以桉的唇角渐渐勾起笑,看来他应该明白了。   温向烛晕晕乎乎的和几人一起回家,明明是送她回家,可一到家几个男人却匆匆忙忙进去了书房。   她站在灯光下,嘴角的弧度若隐若现,真好,都在朝着她想要的方向发展…   也不知道他们在书房聊了些什么,只知道出来的时候变成三个人之间奇怪又和谐的氛围…   季宁笙幽怨地看了看其他两个男人,他都不知道,这些人原来都这么斤斤计较。   明明是他运气好和阿烛同班,怎么在他们口中就是平日他和阿烛相处的时间最多?还得为此把周末让出来。   二对一,他可实在亏得慌…   不过,谁说之后只有他们三个人?既然选择了“和平共处”,就得忍受后面新加入的人不是? 第64章 番外(规则之外的世界)   尽管被其他人严防死守,温向烛22的生日还是被温行简捷足先登。   娇艳的朝阳从窗户偷溜进来,几缕阳光柔柔地照在女孩儿脸上。   从沙发到卧室,地上扔满了两人的衣物,被撕毁的红色衣裙和黑色西装混在一起,让人一看就脸红心跳。   床上,温行简撑着身子一动不动看着女孩的睡颜,生怕眼睛一眨,一切都会不复存在。   许久,女孩儿小声地哼唧了两声,男人眼眸一暗,熟练地将手搭在腰上轻轻揉着为她缓解不适。   “哥哥…”   温向烛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乖乖巧巧的模样看得他心头一软。   其实自从他袒露心意后,她已经很少叫他哥哥,但昨晚,他却红着眼睛无数次地求着她喊哥哥…   “宝宝,锅里熬了些粥,起来喝点?”   温向烛很困,但又很饿,纠结许久她还是决定先填饱肚子。   等她收拾坐好的时候,门外的敲门声一阵接着一阵响起。   温向烛抬头,示意男人去开门。   温行简给她盛粥的手微顿,不过很快一碗粥就放在她面前,男人直勾勾地看着她,似有笑意在眼中倏然蔓延而开,目光在她身上流转许久。   “阿烛,不用着急,先让他们在外面等着。”   要是进来了,阿烛还得分神应付他们。   温向烛立马明白他意思,脸颊微微泛红,她怎么觉得哥哥越来越不像话了。   快还给她以前克制守礼的哥哥!   女孩小口小口地喝粥,心思却不知道已经飘到哪儿去了,直到她吃饱了才发现门外的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   温行简满面春风地去开门,与之相反出现的是季宁笙的黑脸,当然是对着温行简的。   他看见坐在餐桌前的女孩,识趣地先去了客厅,只是临走的时候狠狠瞪了旁边笑得一脸荡漾的男人。   季宁笙很委屈,昨天明明是他和阿烛独处的时间,温行简这个狗东西简直不守规矩,竟然直接把阿烛拐回他的公寓。   虽然脸上带着笑,贺以桉的眼中却冰冷一片,防了这么久,还是被他捷足先登,托温行简的福,他昨晚可是彻夜未眠。   温向烛眨眨眼,决定还是先拿着自己的包包离开。   “阿烛,怎么我们才来你就要走?”   季宁笙更委屈了,阿烛是不喜欢他吗?可能是情敌太多,委屈季小狗面对大小姐时总是这样惴惴不安。   温向烛穿鞋的动作一顿,却没有停下。   “我才没有,季宁笙你别乱说,是贺苏言,他刚刚发消息说一会儿和程妄有一场球赛,反正今天我没事,正好去看看他们。”   其实是她不想面对这几个醋缸子,女孩偷偷觑了一眼温行简,默默地把所有的烂摊子都留给他,反正哥哥从小就替她收拾烂摊子。   “没事,阿烛只要记得晚上回家就好。”   今天的时间应该轮到他了。   贺以桉姿态懒散地坐在沙发上,指尖微曲一下一下敲着面前的桌子,说出来的话却让温向烛溜得更快。   “老奸巨猾的狐狸精。”   季宁笙恶狠狠地吐槽,即使过了几年,三个人里面他也总是吃亏的那个,不过想到贺苏言和程妄,他心里又微微平衡了些。   跟他俩的“勾心斗角”比起来,起码他已经有了待在阿烛身边的资格。   温向烛微微眯起眼,不远处那个保洁看起来…怎么那么像孙乐溪?   起诉的事情交给温行简后她就再没有关注过,只知道孙乐溪最后应该是赔偿了一些钱,而且还因为讨债的人太多退学了。   温向烛没有刻意上前,对她来说孙乐溪现在怎么样与她没有一点关系,她应该头疼的是今天晚上…   这个世界的温向烛从来没有被婚姻束缚过,她的一生自由潇洒,活得肆意至极。   当然,无论什么时候她的身边总能看见那几个男人的身影,从始至终他们都心甘情愿陪着她去过她喜欢的生活。   喜乐无边,至此经年。   (完)   -----   乖们,码不动了啊啊啊啊,还有一个沈淮序的番外,等我睡醒了早上一定补上(//∇//),乖们都早点睡!晚安,么么~ 第65章 沈淮序番外   “少主,你快走,记住,不论有多屈辱,都一定要活下去。”   满脸血迹的中年黑衣男人将一幅空白卷轴塞给一个长相清秀的小男孩,没等他说话就用力把他往外推走。   大门被关上,楚淮序最后看见的画面,是无数飞驰而来的箭矢,还有…沈叔带着笑容的脸。   偌大的王朝,传到他父皇手中的时候已经摇摇欲坠,尽管父皇有心想要改变,可蛀虫根深蒂固太久,牵一发动全身,不能动…也动不了。   毫无疑问,现在的结果父皇早有预见,不然不会早早地给他留下一条逃生通道。   一条只有他能活下来的通道。   父皇、母后,还有沈叔…   小小的男孩儿顾不得伤心,胡乱抹掉脸上的泪水,拼了命地从通道往外跑。   看见光了,还差一点,就一点…   只是,这光好像太刺眼了,他眼中的景物逐渐模糊,天旋地转,他只听见一个小女孩脆生生地喊着爹爹。   抱歉,突然遇见他,她一定被吓坏了。   楚淮序醒来的时候,是在一间客栈里,身上已经被换了干净的衣物,他想起沈叔交给自己的东西猛然一惊,正准备下床找却发现东西被放在了自己枕边。   他抿唇,眼中带着警惕打量着四周。   “你醒啦。”   是之前那个声音。   门被打开,楚淮序循着声音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粉雕玉琢的雪白团子,唇红齿白,抿唇笑的时候脸颊还会出现一个浅浅的梨涡。   没有威胁,楚淮序在心中默默地得出结论。   在他打量女孩的时候,显然女孩也在打量他。   “哥哥,你真好看,为什么会晕在郊外啊?”   女孩走近糯糯地问他,她好像一点都不怕生,因为还小,站一会就觉得累,皱着眉头想往床上爬。   或许她努力半天却没有结果的样子过于可爱,鬼使神差地,他伸手拉住她。   紧紧相握的两只手,就好像预示着他们的命运从此刻开始也缠绕在一起。   温向烛终于坐好了,她抬头冲他软软地笑了笑,“谢谢哥哥,你真好,不过你家在哪儿呀,我让爹爹送你回去。”   “我没有家了。”   他低头,语气中含着浓浓的伤心。   “这样啊,那哥哥当我的哥哥吧,正好阿烛缺了一个哥哥,我这就去找爹爹说!”   阿烛,原来她叫阿烛吗?   小女孩风风火火地就要离开,尽管温父怀疑楚淮序的身份,可自家女儿的死缠烂打也是真的磨人。   就这样,在温向烛的不懈努力下,温父把楚淮序带回了青州。   自己女儿是在京城外一处偏远的郊区发现了他,当时这孩子衣服虽有些破烂,可布料却价值不菲。   温父心里隐隐有了猜测,但…稚子无辜。   他远远地看着不远处站在一起的两个小豆丁,大部分时间是自己女儿在叽叽喳喳。   “哥哥,你叫什么呀?”   “我叫温向烛,以后你和阿娘爹爹一样叫我阿烛好不好?”   “好,沈淮序,我叫沈淮序。”从今天开始,他随沈叔姓。   沈淮序这个时候才知道,他的父皇为什么从未对外宣扬过他的名字。   “那我以后叫你淮序哥哥!”   温向烛很兴奋,上前迫不及待牵着他的手,她从小就羡慕隔壁的苗苗有哥哥。   现在好了,阿娘和爹爹不生哥哥,她自己也可以捡回去一个漂亮哥哥。   手心传来的温暖直达心底,沈淮序垂着眸,在女孩期待的目光下缓缓开口。   “好。那我以后就叫你小蜡烛了。”一个只属于他的称呼。   时光飞逝,十年光阴转瞬即逝。   夜色融融,周围很静,有几只萤火虫慢悠悠地飞过。   “小蜡烛,别走!”   沈淮序睁开眼,单手撑起身体,额角是细细密密的汗珠,深色的瞳孔还藏匿着未散去的情绪。   不知道是第几次了,他总是梦见自己和小蜡烛大婚,但每次…梦的结尾只能看见她被另一个男人带走的背影。   沈淮序听过一句话。   缘分没尽的时候,会用梦来偿还。   他反反复复梦见他和小蜡烛大婚的场景,是不是说明…他和她上一世缘分未尽?   男人起身,目光看向远处,许久,他唤出自己的暗卫。   “主子。”   “嗯,京城那边有什么消息吗?”   少年负手而立,与白日的儒雅不同,此刻他的五官轮廓分明而深邃,眸中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   他记得梦中,温伯父温伯母会因为金矿死于非命。   “和主子想得一样,丞相府果然派人来了青州,目的就是金矿。”   声音停顿了几秒,接着道:“主子,我们的人在京城不小心露了破绽,新皇的人应该很快就能查到我们。”   “嗯,一切按原计划进行。”   天色渐亮,可沈淮序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反而让侍卫着急。   “主子,干脆我们趁此机会反了不好吗?”   沈淮序的父皇并非什么都没给他留下,那幅空白画卷里藏着最后给他的保障。   不过,他同时把选择也给了沈淮序。   若想反,他留下的势力只要好好发展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若志不在此,这些也足够他衣食无忧。   天色渐亮,街上多了一个又一个的行人,沈淮序站在窗前,听着小巷里各种富有生活气息的声音响起,轻轻摇摇头。   “你可知道,一旦我们反了,这些声音可就要消失许久了,是输是赢,最后遭殃的都是百姓。”   “况且,新皇比他的父亲更有魄力,初初登基就已经开始布局,百姓好不容易才过了几天好日子,既然如此,龙椅上坐得是谁还重要吗?”   沈淮序不是没有思考过这个选择,可他有自己的理解和坚持,没有父母在身边的时候,他成长得比他们想象得更好。   身后的人沉默了一瞬,接着悄无声息地退下。   进京赶考之前,沈淮序把小姑娘约出来踏青。   自从他被父皇的旧部找到后,为了方便他就在隔壁买了一座宅子搬出去住。   “淮序哥哥!”   听见声音,沈淮序情不自禁伸手捂住自己的心口,每每小姑娘跑向他的时候,他的心跳会比以前更快。   “小蜡烛,慢些。”   他稳稳接住跑过来的女孩,笑得温柔。   春意正浓,青州湖周围游玩的人很多,桃花倚着春风落下,停在来来往往的行人身上。   沈淮序轻轻拿下女孩儿头上的花瓣,“小蜡烛,过几日我就要动身去京城了。”   “我知道的,爹爹昨日已经告诉我了,那…淮序哥哥后面还会回来吗?”   小姑娘有些不安,抓着他衣襟的指尖泛着白。   “当然,这里才是我的家,而且…”我爱的人也在这里。   后半句话沈淮序不敢说,对小蜡烛,没有十足的把握,他从来不敢轻易许下诺言。   “嗯?”   本来小姑娘听到前面的话已经放心一半,结果男人的后半句又让她开始乱想。   “而且小蜡烛在这儿啊,我可是被小蜡烛捡回来的,当然要一直跟着你了。”   男人薄唇轻勾,眸光潋滟如晴水,专注看着她的模样让温向烛微微红了脸颊。   千言万语,没有什么比少女的脸红更能表达一切。   沈淮序带着丞相府的人刚到京城,新皇派来的人就已经候在城门口了。   “宋世子。”   “沈兄。”   简单的寒暄后,沈淮序带着人秘密进了宫。   没人知道那天他和新皇说了些什么,也不知道沈淮序付出了多少代价,只知道直到天黑,才隐隐看见一个孤独的身影出来。   沈淮序交出了所有的一切,自愿服下被新皇牵制的药物,只为了…换一个他和小蜡烛的未来。   不久后,丞相府倒台,沈淮序被新皇钦点为探花郎,前往青州任职。   没有丝毫耽误,他马不停蹄地赶回青州。   沈淮序看见了在等他的小姑娘。   男人翻身下马,两步并做一步上前拥住自己心心念念的人。   真好,他终于能够正大光明站在她身旁拥她入怀。   真好,那幅空白画卷里的女孩,从此以后不仅仅只是背影。   真好…   梦里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第66章 被蛇妖引诱的路人甲小可怜1   【任务完成度百分百,即将投放下个世界。】   沉默了几秒钟,脑海中再次出现提示。   【获得世界气运50%,贺以桉、温行简等目标人物气运值100%。】   温向烛勾唇,轻轻笑了笑,那笑还是和往常一样,带着温柔顺从的弧度,却又透出令人心悸的幽冷。   果然如此,那个世界中的气运值大部分都聚集在觉醒人物身上,至于季宁笙,虽然气运值没有那两位多,可谁让她喜欢卑微小狗呢。   温向烛敛眉掩去眼中的算计,那些气运值…早晚有一天她会把101撕碎,让它把她的东西一点一点地吐出来。   “小姐,这应该就是谷主口中的后山了。”   惊蛰担心地看向温向烛,她知道小姐对大小姐的病很着急,可对她来说,小姐的安危永远都是最重要的。   “原来这就是他们都敬畏的后山,山神大人在上,小女此时进来实属救姐心切,希望山神大人您大人有大量,不要跟小女一般计较。”   “小女保证,只要采到续命莲就立即离开。”   温向烛双手合十,在进去之前虔诚地自言自语一番。   “惊蛰,别担心,我已经向山神大人说明情况了,你要是害怕就在此处等我可好?”   温向烛主意已定,姐姐的病来得又凶又急,如今好不容易来这神医谷有办法,说什么她也要尽全力试一试。   神医谷,虽然听起来很像世外高人居住的地方,其实不然,只是这里居住的人们大多数世代为医且避世不出,才被外面的人称呼为神医谷。   因为常年避世不出,这里的人们民风淳朴,但同样的,他们也信奉山神。   医馆里的小药童告诉她,神医谷所需要的药材都是来自后山,是因为有山神大人,后山的药材才会源源不断生长。   他说得有鼻子有眼,可听说她们需要的是续命莲后立即闭嘴,甚至眼中带着点同情。   “山神大人什么都好,可是有一点,他很讨厌别人摘后山的花,特别是续命莲这种花开时色彩斑斓的药材。”   “听说以前有几个人摘花后回来就断断续续地开始做噩梦,就连现在每天晚上都别想睡一个好觉呢。”   药童的话在她耳边回响,温向烛目光停在自己的荷包上。   剧情中的山神大人并不是神明,而是一只千年大妖,她这一次的身份也很背景板。   她是女主温向婉的妹妹,虽是妹妹却也只是在开头出过场,戏份少得可怜。   现在的剧情节点,也是她唯一出现的剧情,替姐姐采摘续命莲。   温向烛采到续命莲后欢欢喜喜地把它拿回去给姐姐入药。   她不知道这样漂亮的花儿已经被许祁安养了许久,自然不甘心他不在的是被人摘走。   寻着气味,他在温向婉身上闻到了这种气味。   后面的事大概就是蛇妖少年不甘心被人摘走精心浇灌的花儿,本想跟着少女惩罚她,却在一日又一日的相处中和少女产生情愫。   哦~又是一个日久生情的故事。   温向烛想到剧情眼中忍不住浮现笑意,什么山神大人呀,只不过是一只喜欢养漂亮花花的小蛇罢了。   “小姐,惊蛰怎么放心你一个人去,惊蛰想一直跟着小姐。”   听到小姐不愿意带着自己,惊蛰急得眼眶都红了,她才不要小姐一个人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她得跟着小姐一起去,要是山神大人不同意,她还能挡在小姐面前。   不怪惊蛰有这样的想法,实在是这里的人们过于信奉这个山神大人,就连小孩子提起他都满是敬仰。   “好惊蛰,怎么哭鼻子了,那我们就一起去好了。”   温向烛决定这次拖延一会,她要当着他的面把续命莲摘走,就不信他还能认错人!   明明外面日头正好,可一踏进这林子,温向烛无端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背后袭来,她心里盘算着,不自觉地摩挲着手臂。   “小姐,你有没有觉得有人在背后看着我们啊。”   惊蛰搓搓肩膀,默默又靠近温向烛几分,她总觉得如果有山神的话,他现在应该有点生气了。   “没事的惊蛰,说不定是山神大人好奇而已。”   温向烛柔柔地安慰着自己的侍女,只是这续命莲,她眉心微蹙,觉得这个地方似乎就是谷主说的地方。   可四周这么暗,她开始怀疑真的有药材能在这么阴暗的地方生长吗?   林子里的夜色越来越深,连温度都降低了不少,身后吹来一阵凉风,夹杂着淡淡的花草香,不冷,却让温向烛莫名有一种被人圈在怀中的感觉。   很奇怪…   “嘻嘻…嘻嘻嘻…”   就在两人准备休息片刻再继续寻找时,一阵类似儿童调皮的笑声突然响起。   这样安静得环境下,衬得这道声音极为明显,惊蛰顿时僵住身子一动不敢动,声音里都带着哭腔。   “小…小姐…小姐别怕,惊蛰会保护小姐的。”   明明都这么害怕了,还是决绝地把她护在身后,温向烛正想上前,面前的惊蛰忽然毫无预料地倒下了。   “!”   “惊蛰,你怎么样了?”   温向烛慌了神,饶是再好脾气的人,被这么吓唬地戏弄也会生了火气。   “山神大人?”   “神医谷口中无所不能的山神大人原来是只会吓唬人的家伙。”   她说了几句,周围依旧没有任何动静,就好像根本没有人一样。   可晕倒的惊蛰又提醒着她,这里除了她们,还有第三个人。   温向烛摸了摸怀里的匕首稍稍安定。   她把惊蛰挡在身后,全神贯注盯着声音的来源。   大树下逐渐出现一个身影,不看还好,看到是什么后温向烛只觉得一颗心跌落到谷底。   那是一只胡乱穿着人类衣服的怪物,又或者说是狐狸,毕竟怪物的面部全是细细密密的绒毛,此刻正目光不善地盯着她们。   这场面的冲击力实在太大,在它扑过来的时候,温向烛就这么懵在了原地。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怪物已经张开血盆大口来到她眼前。   温向烛下意识地摸出匕首刺过去。 第67章 被蛇妖引诱的路人甲小可怜2   可奇怪的是,那怪物似乎只是做做样子,在温向烛的匕首刺下去的一瞬间它立马后退。   它好像在听什么人的指令。   温向烛微微愣神,脸上神情变化,瞬间害怕地后退几步。   她撞上了对方温热的胸膛。   “谁?”   女孩声音带着颤音,话音落下的瞬间举起匕首向身后刺去。   “姑娘当心。”   手中的匕首被人挡下,耳畔传来温润的声音。   温向烛的腰肢被搂住,与他滚烫的呼吸不同,男人的手掌冰凉,让她忍不住微微战栗。   女孩下意识地看向挡住她匕首的手,骨节分明,修长干净,如同一块莹润通透的白玉。   “大胆妖孽,竟敢在此处兴风作浪。”   法器随之而出,紧接着温向烛只看见两方缠斗的身影,不过一会儿功夫,那怪物被击得连连后退。   它忌惮地看了看两人,接着跳上树枝消失不见。   温向烛这才能真正看清这个突然出现又救了自己的少年。   红衣似火,张扬的气息扑面而来。   但很遗憾,少年脸上银白色的面具遮住他的大半面容。   温向烛敛眉,原来他就是山神么?她还以为可以看见山神大人的容貌呢,没想到竟然戴着面具。   “你是谁?又为何会突然出现在此处?”   没有匕首,她本能地觉得不安,只能拔下头上的发钗握在手中。   “我吗?暂且称之为山神大人的随从吧。”   他犹豫了一瞬,接着靠在树旁懒洋洋地开口。   “可我凭什么相信你?”   他说是就是哦,真以为她那么好骗。   温向烛眼中警惕更甚,她默默上前一步,既是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更有气势,也是想把惊蛰挡在身后。   “啧,我知道你想要的东西在哪儿。”   为了打消她的怀疑,许祁安搬出了续命莲,果然女孩眼中闪过犹豫,他好似以暇地看着她丰富的面部表情。   等欣赏够了再次开口,“我可以带你去找它。”   找什么,续命莲吗?可他为什么知道,又为什么要帮她?   想着,温向烛也是这么问的。   “当然是因为我是山神大人的侍从啊,山神大人慈悲心肠,特意派我过来帮你。”   许祁安面不改色地往自己脸上贴金的模样简直让林中的精怪不忍直视。   温向烛抿唇,她知道自己不应该这般轻易地相信他,可续命莲对姐姐来说太重要了,她必须要拿到。   “多谢侍从大人刚才的救命之恩。”   少女微微一笑,眼珠黑亮,倒映着林中月色,许祁安轻咳一声,略不自然地转过脸,他怎么感觉快被她牵着走了?   “可眼下我的婢女陷入昏迷,离开前侍从大人可有办法让她醒来?”   去摘续命莲之前,她得先把惊蛰安顿好。   许祁安闻言,当着温向烛的面随意地掐了一个诀,身后的惊蛰竟直接在她眼前消失,不等她开口询问,解释的声音响起。   “我已经把她送去你们来时的入口了,她身上有我的气息,暂时不敢有妖物靠近。”   “走吧。”   许祁安再次开口,这回女孩没有再犹豫,跟在他身后走进林子深处。   天色阴沉沉的,温向烛走得很吃力,不是被藤蔓绊着就是被一些枝条挂住衣物。   许祁安走得不快,即使这样女孩也没能跟上他的脚步,他微微停住,在女孩走至身后时却突然转身。   “诶,你…”   温向烛下意识地后退两步,不料踩到一根枯树枝,重心不稳就要往后倒去,冰凉的触感再次覆上她的腰肢。   “姑娘,小心些。”   这是他今日第二次说小心了。   “若姑娘不嫌弃,可以牵着我的衣袖走。”   “这样能更快一些到地方。”   温向烛抬眸看去,即使被面具遮掩着,她也能看清他眼中的关切,可明明之前他的语气似乎要不耐烦得多。   “好…”   温向烛伸手捏住衣袖的一角。   明明刚才和那怪物打得有来有往,为什么不用法术将林子里的天气放晴?   温向烛敢肯定,林子里和外面截然不同的天气是面前人故意做的。   算了,神仙的心思她别猜,猜了也白猜。   他似乎带着她来了一处洞穴,干净整洁,周围还有一些零零散散的书籍,看起来应该是他常住的地方。   “续命莲呢?”   “姑娘别着急,通过这处洞穴往后就有你要找的东西。”   许祁安笑眯眯的,却好像和刚刚那个谦逊有礼的人又不一样,她总感觉他这话里有话。   “你想要什么?”   “哦!我知道了,这个给你。”   温向烛拍拍脑袋,接着解开腰间的荷包递给他。   这下子该轮到许祁安傻眼了,她知道了什么?   “这是什么?”   “你不是想要报酬吗?喏,这是我之前在集市收集的许多漂亮鲜花的种子,听说山神大人极喜欢花开时五彩斑斓的药材,但我买不到药材,只能买一些好看的鲜花种子。”   女孩拿着荷包偷偷抬头看他,接着继续说道:“虽然山神大人允许我摘走他的续命莲,但突然被摘走养了很久的花花,他的心情一定很不好,所以你把这些交给他,这样他心情好了,你当差的时候也会更顺利些。”   许祁安接过女孩的荷包兀自笑出声,看向她的目光也带着几分幽暗。   真是的,明明他想要她留下来陪他的,可现在既然已经收了谢礼,再把她留下来倒显得他小气。   温向烛有些紧张地等着他的回答,也不知道这些鲜花种子会不会被山神大人喜欢。   心念一动,少年手中赫然出现了一株开得正盛的植物,花开七瓣,各有颜色,果然是极好看的。   “这便是续命莲,拿去救你姐姐吧。”   许祁安抿了抿唇,续命莲真正的生长地确实是刚才女孩找去的地方,带她过来,只是他另有所图。   不过嘛,这些她暂时都不用知道。   温向烛欢欢喜喜拿着草药下山,可在她身后,有一人的目光却始终追随着。   不,或许应该是两个。   “真搞不懂你,费尽心思把她骗过来又这么轻易放她离开?”   “她的味道很好闻,你也很喜欢不是吗?” 第68章 被蛇妖引诱的路人甲小可怜3   声音随风消散,故事也从此刻开始。   “小姐!”   惊蛰果然在两人进入林子的地方,看见她惊喜地跑过来,拉住温向烛后立马左右查看。   “还好小姐你没事,不然奴婢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小姐。”   仔仔细细检查一番后,惊蛰才长长地舒一口气。   她醒来发现自己处在之前和小姐进入林子的地方,本就又惊又怕,又发现自己被困在一个范围内根本无法离开。   惊蛰简直快担心死了,可在看见自家小姐的那一刻,周围的禁制倏尔消失,仿佛一切都是她的幻觉。   这个地方太诡异了,惊蛰开始认同神医谷的村民,她下次一定会对山神更加敬畏。   哦不,她再也不想来这里了。   “惊蛰,我没事,你看!我拿到续命莲了,姐姐终于能好起来了。”   温向烛伸手,掌心的续命莲开得正盛,与之前相比,颜色似乎更加鲜艳。   惊蛰好奇地看着这株开得乱七八糟又五颜六色的花,原来这续命莲这么独特,怪不得山神大人不愿意被别人摘走,只是…   她看向温向烛,“小姐是在哪里找到这续命莲的?”   “哎呀,对了,忘跟你说是因为我们遇见山神大人的侍从。”   温向烛从惊蛰晕倒后的事情里捡了些重要的告诉她。   惊蛰直觉有些不对,却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最后只能归结于山神大人的一时善心。   等她目光触及到温向烛腰间不见的荷包时,惊蛰立马不淡定了,声音都带着浓浓的恐慌。   “小姐,你的荷包呢?”   惊蛰满脸惊恐,温向烛一看惊蛰的样子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伸手从怀中掏出一块通体碧绿的玉佩,“喏,惊蛰,你怎么总把我当成小孩子,你和爹爹都说过很多很多遍了,玉佩不能离身。”   温向烛略微不满地噘嘴,“我又不傻~”   惊蛰稍稍放心,解下自己的荷包小心地将玉佩放在里面,随后再次挂在温向烛腰间。   “小姐,别怪惊蛰啰嗦,实在是这玉佩太重要了。”   温向烛出生时,天降异象,恰好此刻云州城来了一位德高望重的捉妖师,是他主动找到城主府留下这块玉佩。   “此女体质特殊,命途多舛,十七岁时恐有一劫难,此物可助她平安。”   那人说完也不管众人信不信,嘴里念念叨叨地离开了,后来城主多方打听才知道。   他是蓟州谢家的家主。   谢家,善术法,降恶妖,同时也…窥天机。   惊蛰抿唇,眼中涌出担忧,还有不到三月就是小姐的十七岁生辰…   她抬眸看着颇为不满的自家小姐,随即轻轻地扯了扯她的衣袖。   果然,温向烛一看见惊蛰央求的神情,瞬间什么脾气都没有了。   惊蛰总能知道她的小姐应该怎样更快哄好,她这么好的小姐…   两人赶在天黑前回到了谷主的医馆。   “高谷主,您看这是续命莲吗?”   温向烛不敢停歇,第一时间拿着药材找到神医谷主,也是那个说有法子治好她姐姐的人。   “诶!是,就是这个,姑娘运气可真好。”   高阔看向温向烛的目光里充满惊讶,接着抬头打量她好几次了。   温向烛疑惑地询问,“请问有什么问题吗?”难道那人给她的续命莲有问题?   想到这儿,温向烛脸上不由得带上几分焦急。   高阔讪讪地笑了笑,“温小姐可觉得身体有什么不适吗?或者…可遇见了一些奇怪的人?”   他实在好奇,往年去摘续命莲的人不是被吓得精神失常,就是身体不适夜夜噩梦。   能平安摘回来这续命莲的人,目前为止只有眼前的少女。   “奇怪的人…”那个狐狸怪物算吗?   温向烛自动把许祁安排除在外,能出现得那么恰好,她心里已经有八分猜测那人就是传说中的山神。   毕竟从未听人提起过那里还会有一个山神大人的侍从。   “应该没有什么奇怪的人吧…”   温向烛犹豫一瞬,还是决定隐瞒下来,不论如何,她已经拿到了这续命莲,至于遇见的是谁。   对她而言并不重要。   “好吧,我这就为令姊配药,不出一日她便可以醒来。 ”   总算有了一个好消息,温向烛脸上不由得带上笑容,“多谢高谷主。”   “温小姐客气了,我这就让药童去抓药。”   高谷主话音刚落,一名青色常服的少年缓缓走进来,面色白皙,眉目清秀中又带着一丝英气,是温向烛陌生的面孔。   她想询问高阔,却发现对方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身旁的惊蛰也没有任何异样。   可这明显不对!   她来到神医谷的这些时日都住在这里,从未见过这个药童。   一股熟悉的冷香萦绕在她鼻尖,这个味道…她之前在那位侍从大人身上也能闻到。   温向烛不动声色地靠近两步,她想确定这股味道的来源究竟是不是他。   “姑娘若是不放心,可以随我一起来。”   对方率先发起邀请。   巧了,她确实不放心,毕竟这续命莲来之不易,交给一个不明不白的人…   温向烛抿唇,仔细嘱托惊蛰照顾好姐姐,接着抬脚跟在少年身后。   “那个…你叫什么名字啊?”   总不能叫他“喂”吧。   “许安。”   言简意赅,似乎不愿意同她多聊。   倒是跟那人的性子相差甚远。   “许安,你来这里多久了呀?”   为什么她之前从未见过他?   “今天。”   “什么?”   温向烛微微睁大双眼,今天?!   似乎察觉到她的惊讶,许安猝不及防地转身,琥珀色的眼睛倒映着她的身影,仅一瞬,她略不自然地移开视线。   “姑娘放心,许某虽是今天才来,但对药理极为精通,特别是这续命莲的用法…”   谢谢,他这么说,她更不放心了怎么办?   “那是自然,我只是想来看看你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想支走她吗?她偏偏要盯着他!   女孩儿不知道,眼前心机深沉的少年,想要的就是让她跟过来。   “到了,既然这样,姑娘应该可以去那边厢房拿一些何首乌吧。” 第69章 被蛇妖引诱的路人甲小可怜4   漫不经心的语气,却让她没有拒绝的机会。   “可以。”   反正厢房就在旁边,应该也没什么事的吧~   温向烛心大地想着,抬脚迈进房间。   这是一间极为普通的厢房,她一进来,各种草药的气味立马争先恐后袭来,温向烛微微皱眉,找到角落的何首乌后就准备离开。   然而,厢房的门毫无预兆地被关上。   温向烛眨眨眼,与面上的惊慌失措相比,她的身体却极为放松,仿佛只是为了满足山神大人的恶趣味而做做样子。   在这样安静的氛围中,有人轻笑出声。   声音磁性清润,很年轻,尾音上扬,带着莫名的缱绻。   “是谁?”   温向烛警惕地看向四周。   怎么办,她今天好像问了同一个人很多次“是谁”,她想撂挑子不干了。   “只是想看看是谁让他带给我鲜花的种子。”   他?   温向烛微微挑眉,几颗鲜花种子竟然值得山神大人亲自前来?   她看不见对方,却能感觉有人欺身上前,手上传来冰凉的触感让她忍不住后退。   后腰抵上粗粝的桌边,女孩脸上不自觉地浮现一丝难受。   下一瞬她就被拉进他的怀抱,“抓住了。”   他贴近她,一股暖意涌进身体,后腰的疼痛在不知不觉减轻。   躲藏许久的山神大人终于舍得现身。   许祁安这次没有戴面具,浅色瞳孔中盛着蜜糖般的琥珀光,唇边带着微微的笑意,看着她的眼神越发浓烈。   温向烛抬头仔细地观察着他,而山神大人也垂眸就这样任由她打量。   “姑娘可看够了?”   他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温向烛低头看向腰间的手,眼中晦暗不明。   “原来山神大人是这么随便的人吗?刚见面就能…就能这样!”   许祁安以为女孩会说出什么伤人的话,没想到憋了许久才憋出来这么一句。   “姑娘说错了,山神大人可不随便,是我控制不住自己,因为…姑娘你太香了…”   他的唇离她很近,两人现在的姿势,许祁安身上能够轻而易举沾染到她的气息。   沾染上他喜欢的气息。   好香?他难道想吃掉她吗?话本子里山神好像最喜欢吃一些细皮嫩肉的少女和小孩了。   “我一点都不香,而且今天还没洗澡,很脏的,你别吃我好不好?”   温向烛整个人都不好了,挣扎的动作也停下来,可怜巴巴地看向他,企图通过“抹黑”自己达到目的。   许祁安挑眉,更加心安理得地将脑袋靠在女孩肩膀上,只是目光触及她腰间的荷包时神色一顿。   啧,他就说,明明已经一千年不曾被人类的气息吸引,怎么到小姑娘这里一切都失去控制。   要不是他定力强,恐怕此刻已经将她拆吃入腹了。   纯灵体质,千万年难得一见,对妖来说,更是极品补药,而她身上佩戴的听雪寒玉佩,恰恰可以掩盖住她的体质。   但同时…寒气入体,也于她寿数有碍。   许祁安好看的眉头微微皱起,私心对给她玉佩的人感到不满,那些老道,仗着自己懂几分术法就胡乱给人东西。   恨铁不成钢的眼神又落在女孩脸上,许祁安伸手在女孩眉心处微点,紧接着一道光钻进她体内。   温向烛没感觉到难受,但她很害怕,他不会给她下毒吧?   女孩的神情意外地好懂,倒是许祁安心头一哽,有种说不出来的委屈。   他可是千年大妖诶,第二次和她见面就损了五百年修为,还要被她污蔑。   许祁安很不高兴,微微抿唇,面上倒是看不出什么,可温向烛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情绪。   她犹豫着想说些什么哄哄他,可在她开口之前,男人伸手拿走她腰间的荷包。   “!”   这个可拿不得,惊蛰要是知道了肯定又要哭鼻子。   “这个就当成我的谢礼吧。”   五百年的修为能暂时让她的体质不被发现。   许祁安忽然想起自己洞府中好像有一块更好的玉佩,不仅能掩盖住她的体质还能温养身体,对她而言最适合不过了。   得想个由头给她…   “这个不行!”   温向烛伸手想将自己的玉佩拿回来,但山神大人压根没给她一点机会,玉佩在他手中消失不见…   “姑娘,你还在吗?”   门外许安的声音响起,等温向烛再回头的时候,哪里还有山神大人的身影,只是耳边传来他带着笑意的声音。   “下次见面,我再将它还给你。”   下次见面?他还想和她下次见面?   温向烛就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人。   “姑娘?”   许安的声音带上一丝焦急。   “来了。”   温向烛决定明天再去后山一次,至于今晚…只能希望惊蛰不要发现吧。   门开的一瞬间,温向烛忽然记不清楚刚才屋里的山神大人长什么样子了,她眼中只有许安的模样。   或许被盯着的时间太长,许安耳尖慢慢爬上一抹红,强装镇定地移开视线。   “姑娘…可是有什么不对?”   “没有,许安你刚才一直在外面吗?”   男人眼中微不可察闪过笑意,真聪明,在怀疑他吗?   “刚才发现师傅开的药方有些不妥,所以我离开片刻去询问了一番,回来后发现厢房的门被关着,觉得不对,这才过来寻姑娘。”   逻辑缜密,毫无破绽,倒是都能说通。   只是…   “你靠近些。”   许安敛眉,十分听话地上前两步靠近她,淡淡的药香萦绕在她鼻尖,其中…或许还夹杂着很淡很淡的冷香。   像是刚才想起来后刻意用药香来掩盖气味。   温向烛了然,她自小对气味十分敏感,一开始从许安身上闻见那股熟悉的气味时就有所怀疑,直到现在这种似是而非的掩饰才更让她确定。   她觉得自己可能遇见了一个假的山神。   女孩抬眸若有所思地看向他,似乎还含些看穿一切却又不得不配合着的无奈。   他可真忙,上午当侍从,下午做药童,晚上还能抽出一点时间用山神模样出现在她面前。 第70章 被蛇妖引诱的路人甲小可怜5   天色渐沉,远处的山黑魃魃的,连树也只剩下黑漆漆的影子,蒙在男人身上莫名给他带来了几分神秘感。   许安就这样任由她凑近,忽然,女孩踮脚从他肩膀上拿下一片树叶。   “许安,有人夸过你很漂亮吗?”   猝不及防的问题让他一愣。   不是在怀疑他吗?就因为他漂亮就不怀疑了?   他莫名对自己幻化的容貌有些不满,早知道换一个丑点的了。   丑是不可能丑的,喜欢漂亮花花的小蛇绝对不会允许自己貌丑无颜。   “漂亮?”   “不曾,姑娘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   确实不曾,毕竟他也只不过比她早一刻钟来到这里。   许安脸上带着局促的笑意,像极了突然被夸的少年手足无措的时候,显然忘了,来之前他对现在这副皮囊可是格外地嫌弃。   “以后一定会有许多人这么说。”   温向烛稍稍后退,将手中的树叶与何首乌一起递给他,“喏,刚才那里有一片树叶,还有你要的何首乌。”   “多谢。”   许安垂了眸,温和精致的脸庞上染上一丝怪异,这纯灵体质威力这么大吗?为什么他竟然会出现收藏好这片树叶的想法?   可众所周知,纯灵体质的人只会吸引妖,却不能改变妖的想法…   “不用谢,既然有你回来了,我就先去看看姐姐了。”   虽然不知道他悄悄过来干嘛,但是都把续命莲给她了,总不至于再故意毁掉吧?   他可是山神诶,拥有一整个后山的续命莲,更何况她还给了谢礼…   温向烛非常放心地离开了,仿佛过来真的只是一时兴起。   倒是许安抿唇,还未和她口中的姐姐见面,他似乎就已经有些讨厌她了。   许祁安修炼的时间很长,他记不清楚是什么时候选择在这里的后山落脚。   年复一年的重复中他喜欢上了养花,可总有人喜欢借着治病的由头来摘走他辛苦养了许久的娇气花儿,他只能对他们小施惩戒。   直到有天,她闯进他的林子,笑吟吟地捧着满荷包的鲜花种子给他,像雨后初霁的第一缕阳光,鲜妍明媚。   猝不及防打破他所有的冷静从容…   “惊蛰,姐姐她怎么样?”   温向烛接过惊蛰手中的毛巾,目光担忧地看向床上。   温向婉已经昏迷了接近三天,都怪她,要不是因为她,姐姐本来不用生病的。   等姐姐解了毒回去,她一定要让赵倩倩也尝尝中毒的滋味!   是的,温向婉根本不是生病,而是被人下了毒,对方是青云帮帮主的女儿。   云州城极其富饶,除城主外下面还有四个帮派,其中青云帮是最有势力的一个,云州城主的女儿被人下了毒,说生病也不过是为了和他们不撕破脸。   温向烛和赵倩倩从小就不对付,自从上次她搅黄了赵倩倩强抢良家少男后,两人的关系更加势同水火。   只是她从没想过,赵倩倩竟然会用给她下毒这种阴损的法子,还阴差阳错被姐姐挡了。   床上的少女唇色苍白,仔细看才发现她的容貌与温向烛有九分相似,剩下的一分因为了无生机的模样被冲淡。   温向烛和温向婉,两个人是一母同胞的双生子,只不过温向烛调皮,硬生生在娘胎里多待了一个晚上才出来。   温向烛轻柔地用毛巾干净她的脸颊,“希望这次,续命莲能帮姐姐快点好起来。”   “惊蛰,你说姐姐会好吗?”   她真的很担心,或许是双生子,她和温向婉的心灵感应很强,温向烛能感觉到姐姐现在的痛苦。   “小姐,谷主不是说采到续命莲后他就有八成把握解毒吗?别担心,大小姐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的。”   除了安慰的话,惊蛰也不知道如何是好,只能祈祷大小姐平安无事醒来。   “但愿如此吧,姐姐…你一定要好起来…”   低低的呢喃随风飘散到窗外,窗外的人影顿住,默默收回准备敲门的手。   许安抿唇看了眼碗中的汤药,果断转身打算重新换一碗。   高阔的药方没什么大问题,只是若想替温向婉解毒,需要的不是续命莲的花瓣,而是它的叶。   若只有花瓣入药,能解毒,但治疗时间却会翻倍,况且毒进肺腑,可能还会存在后遗症。   不过既然小姑娘担心,他倒可以大发慈悲地让她阿姐早些醒过来。   许安绝对不会承认之前无动于衷是因为自己在公报私仇。   “姑娘,药熬好了。”   门外响起许安的声音。   惊蛰开门,想接过他手中的药碗却被男人侧身躲过。   她抬眸,疑惑地看向许安。   “抱歉惊蛰姑娘,药碗有些烫,还是许某来吧。”   他眼眸一闪,嘴角挂着淡淡的笑,看上去倒是真心实意在关心她。   就在惊蛰一时疏忽的时候,许安已经端着药走到温向烛面前。   “给我吧,我来喂姐姐。”   这次他倒是没拒绝,垂眸将药碗递给她,指尖相触,一股凉意瞬间在两人之间传递。   手指不自觉蜷曲,温向烛只觉得指尖好似被什么轻舐般,是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感觉。   她抬眸,若有若无的目光投到他身上,温向烛在琢磨这人究竟是不是故意的。   然而没等她琢磨出来,男人后退几步开口,“若无事,许某就离开了。”   一副正经人的模样,让她开始怀疑刚才的感受是错觉。   “好,多谢你。”   “无事,本就是分内之事。”   假的,他觉得自己有些亏,许安从来都不知道自己是一个这么好心的妖怪。   见女孩确实没有要留人的意思,他微微皱着眉头没说话,却在转身离开之际被温向烛叫住后,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   “许安。”   “姑娘还有何事?”   平静至极的语气。   “没事,只是希望你今晚能做个好梦。”   温向烛偏头看他,明明是正常的关心和感谢,可落在男人耳中就是她只对他一人的关心。   他心里暖呼呼的,盘算着洞府中还有哪些适合小姑娘的物什,反正那些东西放在他那儿也无用。 第71章 被蛇妖引诱的路人甲小可怜6   温向烛睡得迷迷糊糊的,恍惚间感觉到有人在为她盖着什么,她睁开眼,发现温向婉正对着她柔柔地笑。   “姐姐!你终于醒了!”   困意瞬间被惊喜替代,温向烛起身仔细地在她身后垫了一个枕头。   “姐姐,你现在觉得怎么样?还难受吗?都怪我,要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被人下毒…”   声音越来越小,温向烛忽然不敢面对姐姐。   她很自责,温向婉没醒过来的时候她能因为寻找药材忙碌。   可现在姐姐醒来了,自责瞬间铺天盖地袭来,温向烛不自觉红了眼眶。   “阿烛,过来。”   语气温柔,好像还是那个会无限包容她的人。   温向烛踌躇着上前,她担心姐姐会怪她,可对温向婉来说,她担心的都不会实现。   温向婉抱住自己的妹妹,像小时候一样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我们阿烛最近真的辛苦了,为了给我解毒,阿烛一定做了很多努力…”   她昏迷的时候并非什么也不知道,对外界的事情也隐隐有一些感知。   她知道阿烛带着她一路来到神医谷的艰辛,也知道阿烛冒着危险去给她采摘续命莲…   “姐姐不怪我吗?毕竟被下毒的人应该是我…”   温向烛埋在自己香香软软的姐姐怀中,声音中带着丝哽咽,却努力憋着不让自己哭出来。   那样会很丢脸,也会…让姐姐伤心的。   “阿烛怎么会这么想?我只会庆幸,幸好中毒的人不是你…”   她们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妹,是从在娘亲肚子里的时候就相互依存的人。   她是她最亲的人,又怎会因为这些怪她。   “好啦好啦,阿烛可不要再哭鼻子咯,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不会怪阿烛,因为我是阿烛的姐姐啊~”   温向婉慢慢地说着,唇边含着浅浅的笑意,整个人雅致得如同淡白梨花。   明明和温向烛有着几乎一模一样的面容,却又能一眼分辨出两人的不同。   “才不是,你就比我早出生一会儿而已。”   “下辈子,我要当姐姐的…”   闷闷的声音传来,温向婉不禁莞尔,“好好好,下辈子阿烛可不能再调皮赖着不走了。”   就像温向婉中毒时温向烛对她的担心一样,温向婉同样对自己的妹妹有求必应。   这是来自亲人间血脉相连的感觉,无关回报…   “好。”   下次她一定会跑快点。   温向烛红着眼眶从温向婉怀里出来,因为情绪激动,鼻尖都染上了淡淡的红。   “对了姐姐,我去叫谷主过来,这次我们能顺利解毒多亏了高谷主。”   没等她动作,惊蛰已经带着谷主过来了。   当然,身后还跟着一个许安。   “小姐,高谷主来了。”   惊蛰是和温向烛一起守夜的,可她睡得浅,几乎大小姐醒过来的一瞬间她也醒了。   她看见大小姐给她的手势,轻轻地掩上门出去,又到附近的人家买了一些早膳后,觉得时间差不多了,这才去请了高谷主。   惊蛰也很高兴,大小姐和小姐都是顶好的人,她希望她们平安无事。   “高谷主,姐姐已经醒了,再劳烦您看看,她可还有什么不妥。”   语气欣喜,却不难听出刚才哭过。   许安站在旁边观察着一切,垂在身旁的手指微微蜷曲,女孩鼻尖红红的,看起来就很好欺负的样子…   “咦?果然是续命莲,温大小姐如今已经彻底解了毒,只是体内尚有些许残留,不过这也无碍,再喝几贴药保证和以前一样。”   高阔摸着胡子,一番话被他说得“跌宕起伏”,温向烛悬着的心刚落下又瞬间提起,听到最后才彻底宽心。   “多谢高谷主,只是,刚才看高谷主对姐姐的脉象多有疑惑。”   “哦,按照我的药方,温大小姐本应该今天下午或者晚上才能醒,但可能是二小姐摘的这株续命莲生长时间长,所以药效比较好。”   旁边的许安眼尾微微上挑,有些好笑,要真按他的药方,可不止是今天下午才醒…   温向烛毫不犹豫地相信了他的话,毕竟神医谷中高阔的医术大家都有目共睹。   “这就好,那我们后面就要再叨扰高谷主一段时间了。”   “哪里的事,二小姐带来的各种衣物已经足够谷中的孩子们过冬,要说感谢也是我们感谢你们才对。”   两人相互客套着,温向婉却在默默打量着许安。   从进来的时候开始,她就发现这人的视线一直停留在阿烛身上。   啧,温大小姐直觉有猪想拱自家的白菜。   她打量的视线过于明显,许安礼貌地回之一笑,接着目光继续明目张胆停在温向烛身上。   心中却对她这个姐姐有了计较,看似待人温和有礼,其实洞察人心,也很敏锐。   只一瞬,他的注意力重新回到温向烛身上,还是他的小姑娘可爱又讨喜。   自从温向婉醒来后,温向烛完全沉浸在巨大的惊喜中,一点都不记得自己的玉佩还被山神大人保管着。   直到两天后,她来找许安拿药,对方一反常态地没有将药给她。   温向烛眨眨眼,疑惑地看向他。   嗯,嘴角还是挂着和以前一样的笑,可四周的温度却明显降低了几分。   她有哪里得罪他了?   许安又气又无奈,他伸手将药罐里的药倒去碗中,状似不经意地开口。   “姑娘腰间的荷包甚是好看。”   荷包!   她想起来了,看向他的目光微不可察带着幽怨。   这是故意说给她听的吧!   亏他还是山神大人!   温向烛开始思考这个问题,最多还有两天她们就可以动身回云州城,在这之前她得把玉佩拿回来。   也幸好惊蛰这几天的注意力不在她身上,不行,今天下午她就偷溜出来去后山。   尽管午后的阳光很足,后山的林中仍旧是一片月色。   月光在竹叶间碎成银鳞,柔柔地洒在青石潭边,银白色的蛇尾瞬间波光粼粼。   许祁安眯起琥珀色竖瞳,漂亮的蛇尾轻轻拍打着水面,几尾鱼儿被接二连三地拍到岸边。   许久,空中传来一声轻笑。   “你说她怎么还不来?”   “不清楚。”   “切,这个时候倒是装得正经。” 第72章 被蛇妖引诱的路人甲小可怜7   “小姐?”   惊蛰疑惑地看着鬼鬼祟祟准备离开的温向烛,不由得出声叫住她。   这个时候,小姐出去做什么?   温向烛暗叹不好,却不敢回头,匆匆留下句“一会回来”后,也不管惊蛰是何种反应,一股脑儿往后山的方向跑。   “小姐…奴婢只是想告诉你,快用晚膳了…”   惊蛰默默地将没说出口的话说完,随即好笑地摇摇头,自从大小姐醒了之后,小姐好像又恢复成以前调皮的性子了。   温向烛踏进林子的瞬间,青石潭边的许祁安心有所感般看向她来的方向。   同时他眉心的印记隐隐亮了一瞬,在夜晚中显得妖冶至极。   “可算来了。”   声音渐落,池中正在逗弄鱼儿的银白色蛇尾瞬间消失不见,接着旁边出现一个红衣翩翩少年郎。   许祁安拿着面具的手停在半空,他在犹豫。   “啧,就这么没自信用原本的身份去见她?就算是妖又如何,那也是最漂亮最厉害的蛇妖。”   一道欠扁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   “闭嘴。”   他手指微动,下一刻面具被戴在脸上。   许祁安也不知道为什么,戴上面具似乎只是一瞬间的决定,可摘下来却需要很久…   温向烛再次踏进这片林子,看起来什么也没变,连上空月亮挂起的角度都和她上次来的时候一样。   不,可能也有变化,就像她第一次来是为了摘走山神大人的续命莲,而现在,是为了讨回她的玉佩。   温向烛转过第七棵柏树时,林中雾气慢慢散开,月光如银瀑倾泻而下。   有一人倚在月桂树下,墨发间缠着条碧色小蛇,尾指正逗弄着蛇信。   听见动静,一人一蛇同时转头看她,温向烛忽然发现那人面具下的眼睛,和他指尖逗弄的小蛇一样…   “原是姑娘。”   “好久不见。”   少年似乎对此时看见她一点都不惊讶,他蹲下身将手中的小蛇放在地上。   动作不大,却让发间银饰轻响,衣袖被夜风掀起边角,露出小臂若隐若现的银色鳞片。   许祁安在一步一步试探她的反应…   “侍从大人,好久不见。”   月光下的红衣少年,本应该是一幅唯美的画面,可刚才他手中碧绿色的青蛇存在感太强,让温向烛忍不住后退半步。   就是她退后半步的动作,让许祁安琥珀色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两道细线。   更像了…   因为戴着面具,温向烛不清楚他的表情,可那双眼眸的变化,她看得一清二楚。   怎么办,别这样,她要开始害怕了。   意识到后退的不妥,温向烛立马扬起笑容回应,瞳孔深处却藏着淡淡的恐惧。   难道他也是妖怪吗?和她上次看见的那个怪物一样?   女孩的细微的动作全部被许祁安收入眼中,他扯开唇角,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笑不出来。   第一次试探,好像…失败了?   她似乎很害怕妖怪…   许祁安暗下决心要把自己是蛇妖的身份捂得死死的。   他收起手臂上若隐若现的银色鳞片,整个人又恢复她初见他时的模样,仿佛刚才危险的气氛全是幻觉。   “姑娘这个时候来这里是有什么事吗?”   虽说后山的珍稀药材不少,可他们一般只敢在中午日头最盛的时候进来。   而现在这个时辰,太阳马上就要落山了,没有人告诉过她吗?   温向烛自然知道神医谷这个规矩,可她没办法,玉佩的事情不能让告诉姐姐和惊蛰,她只能想办法溜出来。   这么一想办法,就到了这个时辰才过来。   “没什么,只是想来看看你,上次山神大人没有为难你吧?”   温向烛压下心中的害怕,试探地往前迈了一步,果然,周围的温度回暖了些。   “没有,多亏了姑娘的鲜花种子。”   许祁安不动声色地看着女孩的动作,忽然,暗红袖口掠过温向烛的耳际,少年冰凉指尖捏住她鬓边摇晃的珍珠步摇。   这个近乎拥抱的姿势让他垂落的发丝扫过她锁骨,温向烛好像听见了鳞片摩擦的细响。   混着似有若无的嘶声,像是毒蛇吐信,又像是谁在轻笑。   “原来在这儿。”   许祁安从她头顶的树枝上捉住了一条银白色的小蛇。   与之前看见的那条小蛇相比,温向烛觉得这条更漂亮一些。   “姑娘不用害怕,这小东西颇有灵性,它很喜欢你。”   话音落下,那小蛇也开始摇头晃脑,好像非常认同他的意思。   倒是让她忍不住笑出声,“它能听懂吗?”   月光下,两人的距离极近,一缕极淡的味道钻进温向烛鼻尖,她眸光流转,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弧度。   如果说一开始她只有八分猜测,那么现在已经完全可以确定了。   眼前人,许安…以及她要去找的山神大人,从始至终就只是他。   可是,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他想从她身上得到什么?   温向烛又开始想不通了。   真是一个恶劣的山神。   她在心里微微吐槽着眼前一本正经的人。   女孩伸出食指,轻轻地在小蛇脑袋上点了点,反正他是山神,应该没有妖能在他眼皮底下干什么坏事。   在温向烛面前,小蛇拼尽全力地“卖弄姿色”,就在它得意忘形企图翻开肚皮的时候,一道凉凉的视线忽然让它清醒了。   完蛋,它打不过这个老妖精怎么办?   呜呜呜,都怪这个姐姐太香太漂亮了,它真的好喜欢她。   想跟她走…   许祁安敏锐地察觉到手中这条“死皮赖脸”蛇的意图,拦住女孩再次伸向它的手指,然后十分淡定地把它往身后一抛…   嗯,是的,还是用了术法将它抛开…   此刻小蛇内心:他大爷的,明明是他召唤它出来的,用完就抛,它将会诅咒他永远娶不到漂亮姐姐。   许祁安的神情过于自然,温向烛有一瞬间怀疑刚才他手中是不是存在过一条银白色小蛇。   “虽有灵性,终究未开灵智,小心它会伤到你。”   “哦。”   所以你就这么“咻”得一下把它扔老远了? 第73章 被蛇妖引诱的路人甲小可怜8   许祁安脸皮太厚,况且这是他的地盘,她又不能强迫他。   好吧,只有委屈小蛇了~   “侍从大人,你知不知道山神大人在哪里呀?”   温向烛一脸期待,她倒要看看他怎么在她面前大变活人。   “嗯?你特意来此处,是为了寻他?”   许祁安垂眸,长长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让她看不清其中的神色。   “当然不是!我最主要的目的是为了感谢你上次出手相助,然后顺便找一找山神大人…”   这话温向烛自己听着都心虚,但转念一想,山神不也是他吗?   说到底不管他找谁反正最后见到的人都是他。   许祁安显然也知道这个道理,但他心里就是有些奇怪的情绪,就好像整个人被分成两半,连他自己都不清楚到底想听到什么答案。   “嗯,知道。”   温向烛眸光微亮,有些迫不及待想看他手忙脚乱的模样。   “那你能带我去找他吗?”   许祁安微顿,抬眸斜睨着她,目光含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刚才还说最主要是为了来感谢他,结果一个谢字都没说,扭头就想去找山神。   啧,他还没有那个破玉佩重要吗?   见他半天没动作,温向烛伸出手指轻轻摇晃他的衣袖,都已经帮了她一次了,再帮她一回又怎么了嘛。   典型的得寸进尺。   不过某人却很受用。   “可以。”   语气很淡,她却能发现其中微微上扬的尾音,温向烛抿唇,眼中闪过笑意,小蛇真可爱。   再次来到这处洞府,温向烛的心情却完全不同,起码现在,她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这里。   洞府里很是宽敞,可除了一张床和几个书架之外,并没有多余的摆饰。   看起来是一个爱读书的山神。   温向烛被墙上散发的光晕所吸引,慢慢走近,发现原来墙面上镶嵌着数百颗宝石,其中恰好有一个她眼熟的玉佩。   “这是我的玉佩吗?”   她指着墙面颇有些不可置信,炸毛的样子让人忍俊不禁。   许祁安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眼神微顿,又若无其事地转回视线。   大意了,带她回来之前忘了把这东西拿出来。   “什么玉佩?”   许祁安微微凑近,润泽的眼珠一转,显得迟疑又无辜,完全是一副他也不知道的模样,把温向烛都气笑了。   “你不知道?”   “山神大人,是你把它从我身上拿走的,现在才跟我说不知道?”   她很生气,虽然这玉佩她也觉得没怎么有用,可对她的亲人来说,这是希望她平安的宝物。   “山神…大人?”   许祁安轻笑一下,刚才的无辜荡然无存,不经意露出瞳中一丝深沉的黑。   “原来,姑娘早就知道了吗?”   糟糕,光想着她的玉佩了,本来想看他为了掩盖身份惊慌失措,这下可好,变成她自己惊慌了。   “知道什么?”   温向烛学着刚才他的样子装无辜,问就是她也不知道。   哼哼,谁让他先对她扮无辜的。   “阿烛,你知道我说的什么。”   面具落下,露出一张被精心雕琢的脸,五官立体而深邃,此刻唇角带笑,莫名给人一种危险的感觉。   有冰凉的触感缠上脚踝,还没反应过来,她就被拉到他面前,温向烛本能地闭上眼睛。   “阿烛,怎么这么害怕,睁开眼睛看看?”   许祁安瞧着她,喉间溢出低低的笑声。   温向烛感觉一股凉意覆上她的腰肢,立马惊慌失措地睁开眼睛,少年手心赫然躺着她的玉佩。   “玉佩?”   她上前一步伸手想拿,这次许祁安没有阻止,垂眸嘴角带笑地看着她。   “怎么,还生气么?”   温向烛摇摇头,接着疑惑地看向他。   “那里面那个是什么?”   “自然也是玉佩。”被他掉包的玉佩。   “……”   她也知道那是玉佩…   温向烛低头仔细查看拿回来的玉佩,终于确定是她被拿走的那一块,女孩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好了,既然阿烛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那么现在可以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他们两个人都是我的?”   许祁安觉得自己的伪装天衣无缝,一方面好奇她怎么知道的。   另一方面他心口荡开阵阵涟漪,里面好像有人轻轻磨蹭着,酥酥麻麻的愉悦让他险些失去控制。   是被她认出来的喜悦。   “我想知道自然就知道了。”   她才不想告诉他原因。   “阿烛…这个时辰了,我还没吃晚膳…”   又威胁她!   “好好好,告诉你好了吧,你身上的气味一直都没变。”   温向烛没好气地看着这个无耻的山神。   虽然知道他不会对她做什么,但耐不住她想告诉他呀。   演了这么久,终于把这个破绽挑明了,山神大人,下次再换身份的时候可注意点吧~   “原来是这样么,阿烛真聪明。”   许祁安面不改色地夸她,丝毫没有被认出来的慌张,就好像知道答案也不过是一时好奇罢了。   紧接着他随意掐了一个诀,桌子上立马出现了热腾腾的饭菜。   其中大部分都是温向烛爱吃的。   “喏,想来阿烛也还没用晚膳,不如和我一起?”   修炼到这个地步的许祁安,本来是不需要食五谷的,可今日温向烛在,他想和她一起,像普通人类百姓般同桌用膳。   温向烛有些犹豫,最终还是点点头,她确实饿了,不过…   “你不能叫我阿烛的。”   女孩神情极为认真。   “为什么?”   许祁安眼中罕见地出现疑惑,人类的名字不就是用来喊的吗?想当初为了更真实地伪装成人类,他也给自己取了一个名字。   “因为这是亲近之人才能唤的称呼,我们现在的关系,你应该唤我温小姐,或者…你刚才的姑娘唤得极对。”   “那我成为阿烛的亲近之人就可以了吗?”   许祁安一脸虚心求教。   “若你成了我的亲近之人自然可以…”   “诶,不对!反正你现在就是不能。”   温向烛抬头,对上他笑意吟吟的眼,不知为何直觉他在给自己挖坑。   许祁安眼中闪过失望,阿烛太聪明了,一点都不好骗。   不过,不让他直接唤她,那他在心里唤她应该…可以吧?   阿烛。   阿烛。   阿烛… 第74章 被蛇妖引诱的路人甲小可怜9   “那么,山神大人,我们下次再见?”   入口处,温向烛转身对许祁安道别,迫不及待想离开的模样让少年狠狠皱眉。   可他又说不出让她留下的理由。   “嗯。”   少年敛下眸子,手指有一搭没一搭轻点腰间的荷包。   那是温向烛第一次走进这林子送给他的荷包。   下次再见?   他才不要。   他会跟着她的…   温向烛走出林子后才恍然发觉,她在林子里竟然待了这么久。   夜幕渐渐落下,东边几颗明星乍现,随着点点星光增多,她面前的路也逐渐被照亮。   温向烛忽然侧过头,少年依旧站在原地看着她,似乎没想到她会突然转头,面上很快闪过一丝不自然,耳尖蓦然爬上一抹红。   她眼眸微弯,冲他浅浅地笑了笑,一阵清风吹过,几缕青丝被吹起,她伸出皓腕微微拨弄,不知怎的,许祁安觉得自己的心弦也被少女简单的动作撩拨着。   山神大人,只为她照亮要走的路可不成。   你可一定…   一定要紧紧地跟着她的脚步走哦~   许祁安摩挲着指尖,目光幽深地看着女孩的背影。   感情在发酵,但有妖好像还在迟钝中…   许祁安还是决定暂时不去见她,他想知道纯灵体质对他的吸引力究竟有多大。   也想知道…她对他天然的诱惑是不是源于纯灵体质。   月色溶溶,宁静笼罩着大地,少年孤寂的影子被拉得越来越长,恍惚间那影子竟然不受控制地动了动,戏谑的声音随之响起。   “啧,真蠢,你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她离开?”   直到女孩的身影彻底消失,许祁安才转身往回走,他敛住眸底的柔光,回答的声音冷漠又无情。   “不然呢?”   “要是我…”   话没说完就戛然而止,像是被什么突然扼止。   空气中只有少年带着寒意的声音。   “就凭你?呵。”   区区一个附属,竟敢妄图肖想她。   小院中,温向婉抿着唇担忧地望向门口。   “惊蛰,你说阿烛出去做什么?”   若是在云州城,阿烛就算把天捅破了她也不会担心,可这神医谷,两人来此处不过才一周时间,有什么事情会让阿烛不用晚膳也要出去?   温向婉眸中闪过深意,起身带着惊蛰打算出去找她。   “姐姐!这么晚了你带着惊蛰要出去吗?”   温向烛本来准备悄悄从门口进去,可没想到姐姐根本就没睡,自己还被抓了个正着。   “阿烛,这么晚了…”   她抿唇,眼中的担忧因为妹妹平安回来稍稍散去。   “姐姐!是我错了,我不该乱跑到现在才回来…”   在惊蛰的提示下,温向烛立马开始认错,态度十分诚恳,若不是温向婉了解自家妹妹,恐怕真会被这副乖巧的模样骗过去。   “姐姐~笑一笑嘛,你才刚刚解毒,不能生气的,我保证!下次再也不会了…”   温向烛轻轻晃着她的胳膊撒娇,甜言蜜语一股脑儿地往外冒。   “阿烛,姐姐不是想约束你,只是这里我们人生地不熟,姐姐怕护不住你。”   温向婉很早就开始接触阿爹的公文,除了阿爹,几乎城主府的大半势力都在她手中,不出意外,她会是未来云州城的下一任城主。   不过这件事情阿爹谁也没有透露,这次中毒也是阴差阳错,否则她决不会这么轻易就能解毒。   温向婉伸手轻抚妹妹的发丝,阿烛从小就不喜欢那些琐事,却又因为她日日被公文缠身而愧疚,但其实她是自愿的。   比起绣花待嫁,她更喜欢掌握一方势力,把控所有事物的轨迹,同时也能护住自己的亲人。   阿烛喜欢玩闹,她就是她最大的后盾。   “姐姐…”   温向烛心里堵得厉害,因为她不喜欢城主府的那些事务,所有的担子都在姐姐肩膀上。   无论是寒冬还是酷暑,她见得最多的就是姐姐伏在案桌上处理事务,是她不好,又让姐姐担心了。   “好了,其实也没什么事,是姐姐在云州的人传来消息,阿爹让我们尽快回去。”   温向婉将妹妹脸上的神情看得清楚,忙转移话题轻声说。   “阿爹可说为什么吗?”   “具体内幕不太清楚,但谢家来人了…阿烛,三月后就是我们的生辰。”   温向婉眼中闪过悲痛,妹妹刚出生就被谢家主预言有一劫难,她也不想相信,可那是谢家,百年来,他们的预言从未出过错…   此时他们前来云州城,怕是跟阿烛脱不了干系。   “好…”   温向烛抬头,看见姐姐眉头紧锁,她眸光微动,故意晃着她的胳膊,露出温软的笑。   “姐姐,别担心,我们回云州城过生辰你还不放心吗?到时候你把我的房间围得水泄不通,我保证!一整天都乖乖待在屋子里。”   温向婉看着故意撒娇的妹妹不由得笑出声。   是了,不管怎样,她都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阻止劫难。   两人商讨一会,最终决定明日中午就动身,毕竟从神医谷回去,最少也需要七日。   “高谷主,这些日子我和舍妹叨扰了,若是以后有难处,可凭此物来云州,虽不能说完全解决问题,但是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   温向婉笑着递过去一枚令牌,眼中闪过笑,神医谷会多一份力量,同样地,她们也会有一份保障,互惠互利罢了。   高谷主摸了摸胡子,看向温向婉的目光多了几分重视,他笑笑,接过她手中的令牌。   “自然,人多力量大嘛!”   一辆马车晃晃悠悠地往云州城的方向出发。   因为避世,神医谷的地理位置极其怪异,极少有人能找到,若不是高阔以前欠过阿爹人情,她们也不会这么顺利找到这里。   马车行了一路,眼看就是要用晚膳的时候了。   “姐姐,前面有一座小城,我们今晚就在这里歇息吧。”   温向烛摸摸肚子,她有点饿了。   “好,回去也不急于一时,阿烛一会陪我逛逛如何?”   温向婉也不戳破妹妹的小心思,况且她也已经很久没有出去走走了。   “好啊!”   温向烛很高兴,她的目光隐隐看向自己腰间的玉佩,琢磨着这个时候,山神大人应该已经发现她离开了吧? 第75章 被蛇妖引诱的路人甲小可怜10   这是一座边陲小城,小镇里富庶繁华,来来往往的人很多,还有许多从外地而来的商户,叫卖声吆喝声不绝如缕。   这样的地方向来是不缺茶馆客栈的,马车进入小镇一路往东走,在靠近街尾的一处客栈停下。   “姐姐,快来!”   虽然地方不大,可小镇里有很多温向烛从未见过的新奇玩意儿,她看看这个又摸摸那个,可算是过足了眼瘾。   前方忽然传来阵阵热闹的吆喝,温向烛拉着温向婉迫不及待向前,不料被人突然拉住手腕。   “小姐,买奴仆吗?你看这个怎么样,长得不错身体又好,就是脾气坏了些。”   他说着就把旁边的人往前推,那架势好像必须要把脏兮兮的少年推销成功。   温向烛这才知道,熙熙攘攘围观的人群原来是在挑选奴仆。   这种事情她在云州城见得不多,可除了同情她也做不了多余的事情。   温向烛想离开,却猝不及防对上一双琥珀色的眼眸。   他看起来和她差不多大,十七八岁的模样,此刻浑身脏兮兮的,仔细看藏匿在衣物下的皮肤也是青一块紫一块。   对上她的视线他微微愣住,接着装作不在意地移开目光,低着头被人不断地推搡着。   看起来并没有那人说的脾气不好的样子。   “小姐,你别看他脾气不好,可他长得漂亮啊,小姐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女儿,买回去做一个小厮看着也是养眼的。”   推销的男人看她没有要买的心思有些急,隐晦地看了一眼少年后咬咬牙,他今天无论如何都得把这人卖出去。   这少年就是个祸害,在留在手里他都怕有一天横死街头。   “小姐若是需要,我只收一吊钱如何?”   一吊钱?他这和白送有什么区别?   温向烛讶异地抬眸,她不明白自己怎么就成了这人的目标,她想离开,却被少年牵住衣角。   他没说话,就这样沉默且执拗,倒是让温向烛没法子了。   “姐姐,要不我们买下他吧?”   温向烛只能向温向婉求助。   “可以,阿烛想买就买。”   温向婉在旁边看着这幅画面,却莫名觉得有些熟悉,好像这一幕似曾相识,可故事的主角好像…不是阿烛。   惊蛰上前付过钱后,那人牙子根本不想回头再看一眼,一溜烟就没影了,她本想着帮少年解开手腕上的绳子,没想到却被他不着痕迹地躲过去。   也不知为何,少年就这么水灵灵地绕过惊蛰来到温向烛面前。   “姐姐,有些疼。”   琥珀色眸子潋滟着水色,几乎被蛊惑般的,温向烛伸手替他解开绳索。   “姐姐,我们去哪儿?”   他神情自然,仿佛跟她从一开始就认识,这双眼眸,有些像一个人…   只是,少年脸庞干干净净的什么也没有。   他…应该不是他。   少年偏头问她,眸中全是信任,仿佛已经把他当成她的所有物,简直不能再乖巧了。   嗯,刚才那人是不是不清楚什么叫做脾气坏?温向烛感觉眼前这人完全没脾气。   街道上的人太多,原本想继续闲逛的几人因为少年的加入只能先回客栈。   温向烛猜到少年可能会很好看,可在他收拾好出来的时候还是被惊艳到了。   乌发如缎,只随意用一根红色的带子扎起来,琥珀色的瞳孔透露出冷漠和疏离,眉眼间满是淡然。   只是,目光触及温向烛时,眸中的冷漠瞬间如雪山融化,只剩下融融暖意。   “那个,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姐姐,我叫许祁言。”   许祁言?名字挺好听的。   温向烛凑近他,没有闻到熟悉的气味,或者说,萦绕在鼻尖的完全是一种陌生的气味,她稍稍放心。   没有她闻过的味道,名字她也没听过,容貌的话…她好像记不清山神大人是何模样,不过应该不是眼前的少年,他就是一个陌生人。   “咳,我虽然买了你,但并不会限制你的自由,我和姐姐也不是这里的人,明日就会离开,你还是回家吧。”   “可是姐姐,除了你,没有人会要我,我也…无处可去。”   “姐姐…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许祁言哑着嗓子唤她,睫毛上沾着不知道是什么的水雾,看起来比话本子里书生碰见的柔弱狐狸精还要柔弱。   温向烛有些头疼,她就是一时心软,求救的目光不由得投向温向婉。   温向婉了然,端起茶杯挡住她的视线,看东看西就是看不见她的眼神。   其实她还挺喜欢看妹妹的热闹,就比如云州城那个。   啧,到时候再加一个许祁言,哎哟,她都不敢想到时候妹妹的后院热闹起来会成什么样子。   不过,温向婉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可怜”的少年,对方唇角勾起浅浅弧度,冲她漫不经心地挑眉,一副桀骜不驯的模样。   她不由得轻笑出声,这个傻妹妹哦~   不过这个少年的底细,她得去查查,阿烛想怎么玩都可以,但前提是他们接近她的心思是好的。   温向婉表示,自己的妹妹这么好,多几个男人伺候又怎样?   “没…没有,那你明日跟我们一起回去吧,我要先睡觉了!”   温向烛招架不住这人湿漉漉的眼神落荒而逃,温向婉对惊蛰微微点头,惊蛰了然立马跟上去,房间里只剩下许祁言和她。   少年收起可怜模样漫不经心地看向她。   他在等她开口。   温向婉压下眸中探究又饮了一口茶水。   “小心装过头了。”   只留下这么一句话,她也起身离开了。   装?他这可不算,只不过是为了留在阿烛身边的一些小手段罢了。   夜色降临,室内烛火摇曳,有风吹过,珠帘哗啦啦作响,温向烛紧紧盯着屏风后的影子。   她不敢出声,直到那影子从屏风后出来。   原来是一只杂毛猫儿,也不知道为何跑到她房间了。   她歪头看向它,实在忍不住开口,“你怎么长得乱七八糟的?”   “噗嗤。”   房梁上有人轻笑出声,声音很轻很浅,能感觉出来被人刻意压制着,但还是被她听见了。 第76章 被蛇妖引诱的路人甲小可怜11   梁上君子?   温向烛眸光微动,心中有了计较。   女孩呼吸陡然加重,却迟迟不敢抬头往上看,面前的杂毛猫儿似乎也听懂了她的话,两人彼此对视着,大眼瞪小眼…   谢卿礼这个角度,恰好将她的神情收入眼中,他饶有兴趣地看着她们,特别好奇这个温家的女儿接下来会怎么做。   三秒后,杂毛猫儿反应过来眼前的人类在嫌弃它,它优雅地伸个懒腰,然后…   在温向烛面前毫不掩饰地亮出爪子。   看起来生气了。   “其实,有没有一种可能,长得乱七八糟是在夸你?”   温向烛找机会慢慢往门口挪动,同时心虚地把刚才的话往回圆。   好在那只奇怪的猫似乎并没有攻击她的打算,她微微松口气,好不容易走到门边,却发现门被锁住了。   啧,好吧,这是在故意戏弄她吗?   温向烛对那股陌生的气味隐隐有些反感,没有任何预兆地,她推倒了床边的烛台。   火苗舔舐着床上的被套,隐隐有越燃越大的趋势,而在这片火光中,温向烛的神情却十分冷静。   她是不喜欢接触云州城的那些杂事不假,可并不代表着她没有脑子会被人欺负到头上。   那杂毛猫好像被这变故唬住了,张开嘴发出“嗬嗬嗬”的声音,温向烛皱眉,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谢卿礼看着她一连串的动作微微挑眉,察觉到自己已经被对方发现了,他轻笑出声,接着从房梁上一跃而下。   一身白衣胜雪,眉目如画,浑身的气质却冷冽。   他不疾不徐地对着火焰根源处掐了个诀,火势渐小,温向烛也彻底看清男人的面容。   “你是谁?”   “若是没记错,我并不认识你,半夜三更,你鬼鬼祟祟地躲在我房间里干嘛?”   “还有,这只猫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你们究竟是不是一伙的!”   虽然是在询问,可女孩的神情明显已经把他当成了一个恶劣的人。   她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抛出来,谢卿礼微微皱眉,虽然于她而言是初遇,可早在她们的马车入城时,其实他就已经注意到了她。   她身上沾染了妖气。   很淡,但谢卿礼能看见那妖气中含着丝丝缕缕其他的力量。   他本不欲多事,可他听见有人唤她阿烛。   心念微动,他停下脚步。   阿烛?是被家主预言的温家女儿吗?   集市里人太多,谢卿礼一个晃神,想跟上去时才发现人已经不见了。   他目光看向椅子上委屈看着他的灵猫,想到什么嘴角轻勾,她口中的杂毛猫其实是一只…嗯,长得潦草点的灵猫?   这城中不知为何妖气浓郁,灵猫对这气息极为敏感,所以他才跟着它来到此处。   不过…谢卿礼抿唇,不管是因为什么,深更半夜出现在别人的房间,对方还是一位女儿家,属实不妥。   是他不对。   男人敛眉沉思片刻才开口,“姑娘,我并非有意闯入你的房间,这灵猫确实是我养的,但并不是为了戏弄姑娘。”   他在犹豫,似乎她并不知道自己身上沾染了妖气。   他说不是就不是?   哼,一句话就想把自己撇清?   温向烛不由分说抓住对方的衣袖。   “嘴长在你的身上,自然你想说什么都行,况且你进来就进来,为什么要把门锁上?”   若不是她推倒烛台,他还想在房梁上看多久?   没见到是谁之前,锁上门自然是为了防止对方逃走。   谢卿礼隐隐有些不耐,却还是耐着性子解释,“姑娘,进来之前在下并不清楚这是姑娘的房间,关上门只是为了防止对方逃跑。”   他沉默了一瞬,又默默补充道:“姑娘放心,在下并非随便之人,对姑娘…也没有非分之想。”   ???   她问他这个了?   温向烛深深地看他一眼,这人真是…自恋到一种程度。   谢卿礼的目光落在他的袖口上,眼神示意她放开。   “呵,你说我一个弱女子应该相信半夜三更潜入她房间的男人吗?”   “那姑娘意欲何为?”   谢卿礼很无奈,余光瞥见女孩腰间的玉佩时神色一顿。   听雪寒玉佩?   不,虽然外表一模一样,但它不是谢家送出去的那块。   “敢问姑娘姓名?”   温向烛抬头看他,干什么,这个时候问她姓名,难不成还想改日过来寻仇?   “云州,温向烛。”   她等着他。   果然…   谢卿礼眸光微暗,找到了。   他这次离开蓟州,目的就是为了去云州寻她。   只不过他刚到云州就扑了个空,后来从城主口中得知她在神医谷,便迫不及待找了过来。   蓟州谢家,虽可窥天机,却也要付出代价,而捉拿那些为祸人间的妖怪,是他们的代价之一。   除此之外,每任家主的候选人,必须离开蓟州历练,同时帮助上任家主最后预言之人摆脱灾厄。   而温向烛,是上任谢家主最后一次预言之人。   只是她这腰间的玉佩是怎么回事?   或许是谢卿礼的目光过于炽热,温向烛不由得捂住玉佩后退两步,神色警惕。   “你还想做什么?”   仿佛他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大坏人。   谢卿礼有些为难,若这时候告诉她自己的身份显然不会被女孩信任,但他又不得不跟着她…   他得想个法子。   两人僵持着,忽然门外传来少年清冽的声音。   “姐姐,睡了吗?”   “若没睡,我就先进来了?”   两道声音接连响起,根本没给她回答的机会。   下一瞬,门被轻轻推开,温向烛下意识地朝门口看去,等她再回头,面前的男人连同那只怪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没了身影。   奇怪,这门刚才还推不开的。   许祁言进来之后环顾四周,目光触及女孩床前的烛台时瞬间了然,刚才果然有人来过。   只是不知道,她受伤没有。   少年看向她的目光满是急切,温向烛理了理脸颊边的黑发,面上却不动声色地询问。   “我没事,这么晚了,你来我房间有何事?”   许祁言垂眸敛去眼中神色,还是不相信他么? 第77章 被蛇妖引诱的路人甲小可怜12   “我看姐姐晚上没怎么吃东西,所以去下面找店家借了些食材,给姐姐做了点吃的。”   温向烛这才看见,少年手上还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增。   “姐姐,现在不方便吗?”   有什么不方便,她床都快被烧了,温向烛索性破罐子破摔。   “没有,只是想问问你刚刚进来是怎么推开门的?”   许祁言眸光微闪,门上的术法对他来说当然不会有任何阻拦效果,可他现在是被拐卖且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少年…   他有些茫然地眨眨眼睛,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白,这样目光专注地看向她,完全就是一副无辜的可怜样子。   “我就这么一推它就开了。”   温向烛心间涌现一丝怪异,她怎么觉得这人在撒谎骗她。   “姐姐,快吃吧,一会凉了就不好吃了。”   许祁言将面条放在桌上,又为她倒了一杯茶水,期待地看着她,丝毫没觉得房间里被毁坏了东西有什么不对。   迷迷糊糊地,温向烛就这么被他拉着坐下,直到面条入口的时候,她才反应过来。   不过很快,耳边传来一声轻呼。   “呀,姐姐你的被子怎么被烧成这样了?”   像是才发现房间里的不对,许祁言脸上带着惊讶,“姐姐没有哪里受伤吧?”   温向烛微微抬头,少年面上状似惊讶,眸底却一片冷静。   只一眼,她就低头继续专心面前的面条。   演得太不走心了,她怕自己再多看一眼就忍不住揭穿他。   从她进入集市的时候开始,这人就费尽心思接近她,那么多人,偏偏就抓住了她的衣袖。   想演吗?她非常乐意陪着~   许祁言等了半天都没得到女孩的回答,干脆坐在她旁边的凳子上,双手托腮看着她吃饭。   等温向烛吃完,许祁言满怀心思的话又响了起来。   “被子都烧成这样了,姐姐今晚睡哪儿呢?”   “啊,要不姐姐今晚去我的房间吧,我可以睡在旁边的小榻上。”   第一天就可以在阿烛旁边睡觉,许祁安不会被气死吧。   在阿烛旁边的小榻也是旁边嘛~   少年眼中含笑,显然为自己想到了一个好办法而兴奋。   “其实不用…”她可以再去开一间房,又或者跟惊蛰或姐姐睡一晚。   “姐姐…之前在人牙子那里,我每天晚上都被关在柴房里,很黑,还有很多…”   声音戛然而止,像是害怕说多了被在意的人讨厌。   “算了,既然已经离开了那里,我会努力学着不害怕…”   许祁言低下头,明显想掩饰什么,声音里还带着被刻意压制的哭腔。   嗯,压制的力度极好,恰好可以让她听出来。   “许祁言…行吧,我去你房间睡。”   温向烛觉得,他怎么跟水做的一样,说哭就能哭,她再说晚一点,保准能看见他眼角的泪花凝成水珠落下。   而得到回复的少年瞬间扬起亮晶晶的笑。   原来她喜欢这样~   夜很黑,同一空间中可以很清楚地听见对方的呼吸。   “姐姐,你害怕吗?”   温向烛敢肯定,若她说不害怕,许祁言一定会可怜巴巴地说自己害怕,反正是肯定要达到目的。   “害怕。”   所以她还是说害怕吧,可以直接略过中间的环节。   话音落下,她听见黑暗中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床边似乎有人靠近。   许祁言也不知道从哪儿找来一根很长的红线,将其中一端轻轻系在她的手腕上,而另一端,被他绑在自己的右手腕。   温向烛有些疑惑地看着他的动作,难道他还怕她跑了?   “这样姐姐害怕的话,只要动一动这根红线我就能感觉到,无论有什么,我都会挡在姐姐的面前。”   盈白晶润的月光打在许祁言脸上,让他凭空增添几分虚幻的感觉。   他笑眯眯地举起腕上的红线,珍视的模样仿佛那是他们两人真正的红线。   温向烛偏头移开视线,一声闷闷的“好”很快从被子里传来。   许祁言心满意足地回到小榻上,妖的敏锐度极强,他能轻而易举地通过红线清晰地感知她的存在。   就像此刻,他能感觉到阿烛的心跳有些快得不像话。   阿烛,真希望你能快点认出来他是谁。   第二天早上,惊蛰看见自家小姐是从昨日救下少年的房间出来时,整个人都是懵懵的。   “大小姐…”   得到的是带着笑意的回应。   “惊蛰,别这么惊讶嘛,阿烛有分寸的。”   四人在一楼用完早膳后继续朝云州的方向出发。   只是今日却有些不凑巧,几人穿过一片树林时竟然迷失了方向。   忽然,林中大雾四起,许祁言警惕地看向四周,他感知不到妖气,又觉得这大雾来得奇怪。   等大雾散去的时候,赫然已经没有温向烛的身影,不,应该说周围除了他,再看不见其他人。   少年眸中墨色沉沉,想对他用障眼法吗?   可偏偏为了挣脱桎梏,他最近的损耗还没有完全恢复,并不能立马破除这阵法。   真是该死…   同样地,大雾散去时温向烛周围也没有其他人,只是感觉脚边有什么东西一直扒拉着她,低头一看,发现是昨晚吓她的那只怪猫。   它嘴里不停地发出焦急的声音,温向烛莫名就明白它的意思。   “你想让我过去?”   她垂眸,这雾来得奇怪,也不知道姐姐现在如何。   温向烛思索的时候,那只怪猫已经往前走了好几步,察觉她没跟上后又立马折返。   女孩抬脚跟上它的方向,她倒想看看对方为什么非要引她过去。   她跟着怪猫走了一会,很快就在一棵树下看见了昨晚的男人。   只不过,他看起来伤得很严重。   男人躺在地上,胸口起伏不定,额头上的汗珠滚滚,温向烛蹲下身探了探他的鼻息。   还好,人没死成。   怪猫在旁边着急地走来走去,看得温向烛直皱眉头。   “你想让我救他?”   “嗬嗬…”对方发出回应。   “可你怎么知道我在哪儿,还有这雾是你弄的?”   怪猫不吭声了。 第78章 被蛇妖引诱的路人甲小可怜13   温向烛眸光微闪,正准备继续询问的时候,身后猝不及防传来男人咳嗽的声音。   "咳…咳咳,姑娘..."   谢卿礼虚弱至极,慢慢起身靠在树边。   他的声音虚浮得如同游丝,拢在袖中指尖却精准地扣住里面暗藏的银针。   无论是谁来查看,他都能将针尖刺入颈侧穴位,让自己的脉象呈现出重伤之兆。   只是他多虑了,温向烛并不擅诊脉。   “你好了?”   女孩淡淡地掀起眼皮,居高临下的姿态看起来格外冷漠不好接近。   面色苍白的青年眯了眯眸,不自觉地抿着唇,她该不会真的见死不救吧?   想着,他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指尖微动,唇角立刻溢出血线。   为了达到目的,谢卿礼对自己一向够狠,更何况只是在女孩面前装装样子。   无论如何,他得跟在她身边。   他对她有所图…   谢卿礼醒了之后,那怪猫反而安静了下来,片刻后,也不知道从哪儿叼过来一把长剑扔在她脚下。   接着,优雅地迈着猫步走到远处坐下,歪着头的模样似乎在催促她什么。   温向烛低头打量着这把长剑,俯身拿起,下一瞬,剑锋直抵青年喉间。   “嗬嗬。”这样才对嘛,它记得主人的爹娘每次吵架最后都会这样和好,它见得多自然也就学了下来。   “姑娘?”   “你究竟是谁?这林中雾气与你有何关系?还有,你为何会让它来寻我?”   喉间传来刺痛,血珠顺着剑纹滚落,谢卿礼眸中闪过暗芒,她比他想得更聪明,也…更果断。   “在下来自蓟州谢家,名唤谢卿礼,并不知这林中为何突然起了大雾,至于寻你…”   他语气中多了两分笑。   “在下寻着一丝妖气赶到这里,不想被它引进圈套,虽擒住了它,自己也被重伤,恰巧阿歪嗅到你的气息…”   话音未落,他像是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般,身子一歪就要撞到剑上。   剑尖倏忽后撤,一股幽香不经意弥散开来,像晨雾中刚刚绽放的兰花,难以捕捉又挥之不去。   他猝不及防落入女孩的怀抱中,同时男人嘴角在阴影中勾出极浅的弧度。   上钩了…   男人靠在她肩上彻底昏死过去,温向烛神色复杂,没想到这人竟然是谢家的人。   是那个断言她十七岁生辰必有大劫的蓟州谢家。   女孩的目光渐渐停留在自己腰间的玉佩,谢卿礼…   若是谢家人的话,会不会有办法能帮她避开呢?   毕竟能活着,谁又愿意心平气和地迎接死亡呢?   从有记忆开始,不论是爹爹阿娘,还是姐姐都对她格外纵容,无论她做什么,就算把天捅了一个窟窿,他们也只会笑着夸她做得好。   温向烛本以为生活会这样继续下去,直到有日她结交了一位新朋友。   新朋友喜欢她的玉佩,小女孩不想失去来之不易的朋友,所以她答应把玉佩借给新朋友,等新朋友回去照着画出样式就还给她。   就是这日,回去后娘亲发现玉佩不在她身上时,面色刹那间变得苍白。   那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温柔的娘亲对着她发脾气。   小温向烛很委屈,跑出去赌气般地藏在府中的假山后,然后…听到了婢女们小声的议论声。   那个时候,小小的她只能紧紧抱住自己,冰凉的泪珠从脸颊滚落到她的臂弯里。   短短一个时辰,温向烛就平静地接受了自己可能活不过十七岁的事实。   她拿着自己平日里最喜欢的其他配饰,找到那个新朋友换回了自己的玉佩,尽管对方因此要和她绝交。   可没事,这样更好。   这样以后…她离开的时候,伤心的人会少一个。   谢家从不妄论生死,一旦说出口,就已成既定事实,即使对方给她留下了一块玉佩。   一块…不知道有什么用处的玉佩。   如今距离她十七岁生辰已不足三月,她不要就这样被动地接受结局。   早在她在神医谷后山遇见传说中的山神大人,亲眼看到他利用“神力”毫不费力赶走那个怪物的时候。   这个念头就已经被种下,直到现在越来越强烈。   她刻意的靠近,吸引对方跟随她回到云州,只是因为他是山神。   他有她不知道也未曾接触过的力量。   温向烛想抓住所有一切的保障,谢家预言她的生死,可她不认,若是神明垂怜,她有更多的机会活下去吗?   而那个莫名出现的少年,她有些猜测却不敢确认。   温向烛还需要确认。   至于谢卿礼的话…是一个非常不错的利用对象呢。   无论哪一方面,他出现得都刚刚好。   此处不宜多待,可尽管温向烛已经使出吃奶的劲儿也不能将男人移动半分。   她偏头疑惑地看向他,他是怎么做到看起来不胖,实际却沉得不得了的?   果然是人不可貌相。   她又试了几次,或许是幽怨的目光过于明显,“晕倒”的人有些心虚地醒了过来。   “姑娘…这是做何?”   自然是把你扛去埋了。   “你不是让那个叫什么阿歪的猫来寻我吗?虽说之前你的一些举动让我很讨厌,但我也不可能见死不救。”   “再说万一这林子里还有其他妖怪怎么办,别看我,我可对你没有一丝一毫的非分之想。”   她可还记得他昨天晚上说了什么,现在好了,落到她手上了吧。   谢卿礼低头,看着女孩在他的“努力”下才费劲巴拉地把他扶起来,眼中不由得浮现笑意。   还挺记仇。   “嗯,谢某知道,姑娘就是太过善良了,不忍心让一个受伤的人在这里自生自灭,今日若换作是任何一个人,姑娘都会施以援手的。”   谢卿礼语气诚恳地夸她,温热的呼吸喷在女孩耳边,让她忍不住微微红了脸颊。   他的话听着像在夸她,可温向烛却觉得耳熟。   她想起来了,这不就是话本子里美救英雄的时候,主角的台词吗?   温向烛抬头,目光幽幽地看向他,她这么做可不是想美救英雄,完全是因为对她而言,他有价值罢了。 第79章 被蛇妖引诱的路人甲小可怜14   有价值的人,她不介意多花些心思。   也不知道两人的运气算好还是不好,明明刚才还是晴朗的天空,还没走多久就变得阴沉沉的。   不过还好温向烛找到了一处破庙。   只是她看着眼前破败的庙宇默默地陷入沉思。   残破的山门斜插在乱石堆里,青苔爬满断裂的经幢,正中的泥塑神像只剩半边面孔,残存的丹砂顺着裂纹蜿蜒而下,像一道未干的血泪。   恐怖阴森的感觉扑面而来。   谢卿礼…他应该是会一点术法的吧?   眼见着天空越来越阴沉,温向烛咬牙,还是扶着谢卿礼走进去。   将男人安置在角落的杂草堆旁后,她又起身去神像前找到半截蜡烛。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总觉得有背后有阵阵阴风,却又好像忌惮着什么不敢上前。   “谢卿礼,你们谢家的术法,应该能让这蜡烛燃起来吧?”   她找不到能点火的东西了。   谢家?话音落下,暗处的东西默默往后退了退,温向烛终于感觉到背后的阴气没有那么重了。   “谢某可以试一试。”   他脸色苍白,唇边的血迹还未擦净,病弱的模样让温向烛都觉得自己在虐待病人。   烛光渐渐亮起,屋外也开始淅淅沥沥地下着小雨。   温向烛看着外面有些发愁,也不知道姐姐她们如何了。   女孩的眉头紧皱,谢卿礼很快明白她在想什么,不过比起她姐姐,他觉得她现在应该可以先担心担心自己。   这间破庙中,有些古怪。   阴气太重。   对方藏匿在暗处在默默观察他们。   谢卿礼事先探查过此处没有妖气,可没想到没有妖气却藏着阴气。   “姑娘,雨势渐大,姑娘不妨往里面坐些。”   暗处那东西,他不知道是什么…   雨水飘在衣袖上,一丝寒意浸入身体,温向烛点点头坐在男人身旁。   “你这伤,严重吗?”   她不可能一直和他待在这里。   谢卿礼听出女孩的言外之意,眉头微皱,他演了这么久不会一点成效都没有吧?   “不算太严重,只是需要恢复一段时间,姑娘不必太过担心。”   “既然如此,雨停之后你我就此别过吧。”   意料之中的答案,谢卿礼抿唇,刚想开口时,一阵风吹过,两人面前的蜡烛毫无预兆地熄灭。   “姑娘别怕。”   没等谢卿礼再次点燃蜡烛,黑暗中,温向烛的双手缠上了他的腰身,紧接着少女像没骨头似的软绵绵地贴上他的胸口。   谢卿礼微顿,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情况的青年一时竟愣在原地,连原本的动作都忘记了。   一动不敢动,活像一根木头桩子。   “姑娘?”   谢卿礼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颤,他从小在谢家被父母寄予厚望,平日里做的最多的就是跟着师傅们学习五行八卦,奇门异术。   除此之外,更有长辈教导他君子之行,端方有礼。   所有的一切,谢卿礼都能学得极好,年纪轻轻便被族人承认为谢家下一任家主,只是,从未有人教过他该如何与女子相处。   胸前的触感过于真实,此刻在家中学的所有一切在脑中全部化作空白。   谢卿礼觉得自己现在想推开她又手足无措的模样一定很狼狈。   “谢卿礼,你喜欢我吗?”   ?   伸出的手在半空中顿住,青年耳尖的红色却再也消不下去。   他喜欢她吗?喜欢…吗?   谢卿礼不知道,他好像最开始只想接近她,然后跟着她完成上一任家主的考验。   但借着窗户照进来的亮光,他俯视着女孩的发顶,脸上神色却晦暗不明。   “姑娘说的话谢某不太明白。”   谢卿礼克制地把怀中没骨头的人扶正,正想伸手去点蜡烛,手指猝不及防被人捉住。   她在拦着他?   “谢卿礼,那你觉得我好看吗?”   怀中的女孩儿开始锲而不舍地追问,青年招架不住,目光落在被她抓住的手上。   肌肤细腻,是与他完全不同的触感。   破庙外是淅淅沥沥的雨声,他看着中间那尊泥塑神像,喉结微不可察地滑动了几下,心底升起一股旖旎的心思。   “好看。”   他嘴唇微动,吐出两个字。   “是吗?”   女孩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味不明,就连拉着他的手也开始挑起衣袖往里探去。   “那你喜欢我吗?”   “温向烛”再次问出那句话,她能感觉到青年身体的战栗,唇角渐渐勾起一抹笑。   他对这具身体可不是完全没有感觉呢~   谢卿礼敛眉,没有回答。   在她打算进一步往里的时候,对方隔着布料抓住了试图作乱的手。   “温向烛”抬头,对上一双目光沉沉的眼,她有恃无恐地朝他露出一抹笑。   “明明喜欢我,为什么就是不肯承认呢?”   思绪回笼,谢卿礼想,他大概知道暗处的东西是什么了。   怨念极深的鬼怪,或许也不能称之为鬼怪,因为他们大多数已经被执念完全侵蚀。   留在人世间,不过是为了证明那所谓的执念。   若他没猜错,这破庙的东西,所执着的便是心悦之人是否也喜欢她,否则“她”不会用着她的身体,却一遍接着一遍地询问他。   谢卿礼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分不清自己现在是庆幸居多还是失落更甚。   他顺着她的话继续往下说,“谢某喜不喜欢,姑娘自己感觉不到吗?”   “自然是喜欢的!”   “温向烛”抬手用指点轻点他的胸口,迫不及待地回答,仿佛对她来说,这是最重要的事情。   “周郎,你是喜欢我的对不对?我与你成婚三载,尽心尽力侍奉公婆,可你呢,你为什么要移情别恋,甚至将我活生生埋在这里?”   女孩的声音带着与她不符的凄厉,谢卿礼敛眸,脸上忽然浮现不耐。   讨厌…   讨厌这东西占着她的身体。   可就因为占了她的身体,所以他才会如此束手束脚,谨慎得都有些不像他了。   “你可知道,这里很冷,我好害怕…你们世间的男人都一样,无情又凉薄。”   看着自己的身体用完全陌生的神情控诉谢卿礼凉薄,讲真,若不是温向烛正在经历,她打死都不会相信。 第80章 被蛇妖引诱的路人甲小可怜15   细腻的指尖划过他的胸口,最后试探般地贴上这里,心思昭然若揭。   “不过没关系,周郎你听,你的心跳好快,你是喜欢我的对不对?”   “她”抬眸瞧他,破庙很暗,但那双属于她的眸子却亮得惊人,细细密密的情愫如同一张大网兜头罩下,让他无处可逃,避无可避…   若是…这人真是她,谢卿礼觉得自己不可能有逃脱的机会。   在那双手流连忘返般一路往下时,青年手掌微微用力,禁锢住了对方。   “姑娘,谢某已有心悦之人,姑娘想做的事情,谢某恐怕不能如姑娘所愿。”   心悦之人?   这四个字好像瞬间触发某种开关,“温向烛”怨气陡然加重,不管不顾地就朝他扑过去。   “噼啪。”   烛火突然亮起,女孩的面容在烛光下渐渐清晰,也就是这时,一道白光飞来直逼“温向烛”的命门,惊得她起身连连后退。   是之前女孩用来指着他的剑。   他的法器白虹剑。   因为感受到主人的意愿,白虹剑一击未中并未再次动作,堪堪克制住自己停在空中。   那怨鬼见此嘴角扯出一抹笑,眯着眸子目光不善地盯着谢卿礼。   “你认出来了?”   自然认出来了,哪有人的态度会突然转变的这么快,上一秒还说要和他分道扬镳,下一秒又开始逼问他是否喜欢她。   谢卿礼忽然相信了这怨鬼刚才勾引他时所说的那番话,她看起来确实不太聪明容易被坏男人骗。   青年敛眉,看不清眼中神色,怨鬼觉得男人小瞧了自己,眼中渐渐泛出血色,指甲瞬间长出,猝不及防朝他心口处扑过来。   敢轻视她,她就敢趁他伤要他命!   白光乍现,谢卿礼闪身躲过她的攻击,两指并拢,控制着白虹剑与她缠斗。   很快,怨鬼发现不对,看向青年的目光逐渐带上鄙夷,他根本就没受伤!   意识到不敌对方,她找准时机想往外逃跑,谢卿礼操纵着法器,却又在顷刻间来到她面前,手掌扣住她的手腕。   “从她身上滚出去!”   他眸光渐冷,声音中也含着怒气。   “你在骗她?”   对方好像发现了一个特别好玩的事情,被困住了也不着急。   “你喜欢她,所以装受伤骗她?可你既然认出了我,为什么不一开始就揭穿?”   反而在她以为会得手时才挑明。   谢卿礼面上的泰然自若差点维持不住。   谁…谁喜欢她了!   他就是为了完成考验而已,才…才不会喜欢上她。   还有他骗她是因为这是跟在她身边最好最快最有效的办法。   至于为什么不一开始就揭穿怨鬼…   谢卿礼沉默了,他好像…不能成功地说服自己。   在女孩的温软的身子靠上来的瞬间,谢卿礼心底隐隐生出一份绮念。   丝丝缕缕,却如同在他骨头中长出来的藤蔓,将他的一颗心紧紧缠绕,挣脱不开。   烛光摇曳,那怨鬼此时的怨气似乎消散不少,女孩秀丽的面容显得影影绰绰,在他心上划下一道痕迹。   “与你无关,赶紧从她身上滚出来!”   怨鬼眼中闪过精光,谢卿礼抓得太紧,她挣脱不开,下一瞬,她顺着男人的力道逼近,红唇轻启。   “你猜,我们现在发生的一切她能不能感知到。”   果然,男人瞳孔骤缩,有瞬间的失神,就是这一瞬间,给了怨鬼机会,她极快地脱离女孩的身体,只留下温向烛摇摇欲坠的身子。   顾不得追上去,谢卿礼第一时间扶住她。   因为刚才的缠斗,女孩脸颊微红,发丝随意地贴在脸旁,衣衫也略显凌乱。   看起来,像是经历了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一般。   残破的泥像垂目望着殿中二人,庙外的雨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   谢卿礼抱着女孩,想起怨鬼刚才的话,一股心慌的情绪瞬间爬上心头,面上罕见地出现茫然的神情。   她会记得“她”做的一切吗?   谢卿礼不知道,就像现在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对女孩儿抱着一种怎样的心思。   他寻她,是为了帮她摆脱灾厄,这是他的责任,可现在,似乎又不仅仅是责任,里面渐渐掺杂了些其他的东西。   这种情绪裹挟着他,却又并不讨厌。   青年抿唇,本能地紧了紧怀中少女柔软的身躯,只是她怎么还未醒?   手指悄然覆在女孩腕间,他微微松了一口气,还好,除了有些虚弱她并无大碍。   谢卿礼眸光微动,伸手轻点女孩儿的眉心,一道光亮从指尖亮起,他渐渐拧眉。   为什么…   为什么他看不到她的劫?   这一刻,谢卿礼开始怀疑自己前二十年所习得的那些东西。   他的指尖在颤动…   男人脸上的表情渐渐消失,神情复杂地看向怀里的女孩,下一秒,他咬破指尖,以血为阵,再次覆上她的眉心。   温向烛眉心忽然涌出一道红光,一颗颗鲜红的血珠滴落,而那阵法像极了贪婪的器皿,毫不犹豫地接受了他所有的供奉。   脸色越来越苍白,可谢卿礼却完全没有停手的意思,他…真的看不到她的劫。   他抿唇,挺直的脊背忽然微不可察地弯了弯。   她的命格在五行之外,又因为纯灵体质,是多灾,且早夭的预兆。   谢卿礼终于知道为什么家主会给他留下这样的考验,因为它…似乎是无解的。   谢家每一任家主换位并非轻而易举,除了上任家主,没有人知道最后这项考验是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项考验。   但这是谢家百年来的习俗,从未更改过。   谢源是教导他的师傅,也是谢家第一百七十九位家主,而完成考验的谢卿礼,则将是第一百八十位谢家家主。   从记事起,谢卿礼从未从师傅脸上看见过笑容,他端方有礼,却一生都未曾娶妻生子,算是为谢家鞠躬尽瘁奉献了所有。   谢卿礼敛眸,脑中隐隐想抓住什么,但那痕迹太浅,他握不住。   不过,看不见又如何?他从小学习术法就是为了与天道抢夺,留下想留下之人。   所以,无论看得见看不见,温向烛就是他的命定之人。   命定的与天道争夺之人。 第81章 被蛇妖引诱的路人甲小可怜16   “唔…”   怀中的少女不由得轻吟,瞬间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娇娇柔柔的声调里带着一丝朦胧的媚意,温向烛缓缓睁开眼睛。   四目相对,记忆回笼。   温向烛瞳孔微缩,脸颊不由地染上淡淡的粉,“她”怎么能对谢卿礼做出这样的事情?   偏偏记忆还在,她能清楚地记得自己一步一步地勾引,还有谢卿礼毫不掩饰的纵容和担心。   她的神色变幻太快,让谢卿礼很难不想到,她确实记得刚才发生的一切。   “咳咳…姑娘可还好?”   谢卿礼脸皮实在厚,无论她记不记得,他都决定暂时先这样伪装下去。   女孩忽然反应过来一般从他的怀抱挣脱,男人眼眸微暗,没有阻拦,顺着她的力道就这么“弱不禁风”地倒在地上。   “你?”   他的动作太过自然,让温向烛差点以为男人是真的受伤,反应过来又被对方骗了后有些恼怒。   “你明明…”明明没有受伤的。   女孩犹豫着没有继续往下说,她忽然意识到,若是挑明岂不证实了她记得刚才的事情吗?   虽然不是她做的事情,可那女鬼却用了她的身体,指尖触摸肌肤的感觉还未褪去,温向烛现在都恨不得找个地方把自己埋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羞意,可发现雨停后如释重负的模样却让谢卿礼拧眉。   这么想和他分道扬镳吗?   他抬头,看对方确实铁石心肠不想扶他的时候,面上露出几分失落,接着艰难地起身。   “姑娘,是在下失礼了,只是姑娘先天体质特殊,容易吸引邪祟,在下略懂一些岐黄之术,若是姑娘信得过,可否允许在下同姑娘一同前往云州?”   温向烛拧眉,显然也想到了刚才的事情,她觉得这些天遇见的事情比前面十几年都要多。   可不就是这样吗?毕竟城主府中三步一术法,五步一阵法,就算是有邪祟想来也得能进去呀。   谢卿礼静静地看着女孩纠结,“在下被姑娘所救,救命之恩,无以为报…”   他尾音拉长,准备脱口而出的话让温向烛忍不住有点紧张。   “所以,还希望姑娘能给在下一个报答的机会。”   女孩几乎微不可察地松口气,她还以为他要对她以身相许呢。   不过跟她一起回云州城吗?真是巧了,她跑来这一趟,目的刚好也是这个。   他的话都说得周全,若是温向烛再拒绝确实有些不妥,于是她略微点头同意了。   “可以,不过,我得先去寻我姐姐,还有…”   温向烛话还没说完,门口忽然多了一道身影,紧接着一道略显奇怪的声音响起。   “姐姐,买了我回去还不够吗?怎么还从外面胡乱捡一个男人呢?”   雨后初霁,阳光将破庙门口的空间切割成明暗交错的棋盘,许祁言站在光影交界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看向陌生男人的眼神透着凉意。   “再说,万一他对姐姐心怀不轨怎么办?”   和昨天乖巧的许祁言比起来,现在的他充满攻击力,当然,这攻击力显然是对着谢卿礼的。   “这位是?”   相较于许祁言诡异的语气,谢卿礼的面色明显正常得多。   可若是忽略他眼底掠过的暗芒,说不定温向烛就相信了。   “嗯,应该算是我的弟弟吧?”   虽然不知道他多大,可第一次见面开始他就一直叫她姐姐,说弟弟应该也没错。   “哦,原来你就是阿烛买来的弟弟呀~”   弟弟两个字被他咬得极重,谢卿礼朝着他挑衅般地扬眉。   不过买来的。   又比他捡来的有多高贵?   不还是被阿烛当成弟弟作罢。   虽是对着许祁言说话,可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在关注女孩,语气中的熟稔任谁都听得出来。   许祁言眼皮轻掀,看向他的眼中愠色渐浓,捡来的垃圾也配跟自己叫板?   两人对视,目光接触的瞬间似乎已经迸射无数火花,温向烛下意识后退半步,却撞上身后半湿的供桌。   破庙里残留的雨水气息裹着两个男人身上截然不同的气息。   檀香与乌木沉香在潮湿空气里交织成无形的网,好似下一秒就要将她立马锁住。   谢卿礼的指尖还沾着些许血迹,残留的暗红在暮色中泛着诡异光泽。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忽然向前倾身,玄色衣摆扫过温向烛的裙角。   "阿烛的眉心..."   还未伸出手,许祁言倏然闪身挡在两人中间,腰间银铃发出清脆碎响,像是一种警告。   “姐姐,阿婉姐姐和惊蛰姑娘找了你许久。”   少年结结实实挡在她面前,面上分明是笑着的,可不知看到了什么,神色有一瞬间的变幻,却又很快调整好了。   他微微俯身,伸出手指轻轻拭去她额头的丝丝血迹。   “额上沾染了些灰尘,姐姐…怎么才离开一会就让自己这么狼狈呢?”   许祁言眼中闪过异样的执着,如同深渊凝视,却又在转瞬间恢复正常,他笑嘻嘻地拉起温向烛的手,冰凉的指尖让她忍不住瑟缩一下。   意识到这点的少年指尖微动,一股暖意顺着指尖传递,女孩微微眯眼,暖意在身体四肢流转,驱赶着莫名沾染上的寒气。   她不由得将少年的手抓紧了些,无意识的小动作让许祁言弯唇笑开,眼底荡漾着星星点点的光芒。   果然还是待在他身边最好吧。   而落后一步的谢卿礼抿唇,心底闪过懊恼,女孩对许祁言不自觉的依赖,让他心中那股烦闷的情绪扩大了数百倍般,堵得他心口发慌。   偏偏他现在还没有办法改变自己的这种处境。   就因为他错过了一步,晚来了一天吗?   青年垂眸,余光瞥见温向烛腰间的“听雪寒玉佩”,眸光暗沉几分。   从少年进来的时候开始,破庙中几乎所有的异类气息瞬间散得干干净净。   他的障眼法既是为了引出温向烛,但同时也是对他们的保护,处在其中外面的邪祟不能近身。   他倒是小瞧了找来的这人,也不知道他跟在阿烛身边究竟有什么目的。 第82章 被蛇妖引诱的路人甲小可怜17   直到身体的寒气被彻底驱散,温向烛不适地动了动手指,很快,她的目光从许祁言身上移到两人自然相握的手中。   女孩垂眸,略一思索,却只是轻微地动了动。   “姐姐她们在哪儿?”   她的声音如远山吹来的风,飘忽而疏离。   给许祁言的感觉,即使他们现在贴得很近,两人之间也有一层很难跨越的距离。   不过,或许现在对温向烛来说却是一个好机会。   “忘了告诉姐姐,我被卖给人牙子之前,曾经跟着几个闲散道士学过一些简单的术法。”   “其中有术法恰好可以破了这林中人为的障眼法,阿婉姐姐已经在马车上等着姐姐了。”   许祁言说得一本正经,完全不在意谢卿礼落在他身上探究的眼神,或许,他也根本没想费心思对他隐藏。   他存在这世间几千年,唯一想费心思接近的人,不过一个温向烛。   温向烛抿唇,她自然知道少年话语中漏洞百出,却也不着急揭穿他。   她偏头越过少年若有所思地看向谢卿礼。   “是吗?还真是巧了,谢卿礼是蓟州谢家的人,刚才要不是他,说不定我已经成了那女鬼的囊中之物。”   “阿烛说笑了,要说谢也应该是我感谢你,感谢阿烛大人不记小人过,在我受伤的时候能不计前嫌伸出援手。”   青年笑意盈盈的,那双含着水色的眸子看着她,不知道在想什么,却能感觉到那柔润水色背后掩藏的深不见底的漩涡。   也不知何时,谢卿礼的称呼从姑娘变成了阿烛,他眸光微闪,发现对方没有阻止后,心头不禁涌出隐秘的欢喜。   那是独属于谢卿礼的小心思。   温向烛扯扯嘴角,懒得跟他再继续这个问题,反正无论是她救他还是他救她,意图都不是那么纯粹。   她眉头微皱,示意面前的少年松手,许祁言听话地松开,面上浮现委屈,长睫倾覆下来,像扇子丛没精打采地扇不起来。   也掩住其中令人心悸的幽冷。   她让别人叫她阿烛。   可她明明之前告诉许祁安,阿烛是亲近之人才能称呼的,所以他才会从第一次见面时只叫她姐姐。   少年眸色越来越暗沉,这个捡来的垃圾凭什么!   因为两人离得很近,温向烛轻而易举就察觉到许祁言的情绪转变,她漂亮的眼眸微弯,转身率先走出破庙。   好像…马上就能确定了。   “我先去找姐姐。”   许祁言看着人慌不择路离开的背影,不动声色地在她身上下了某种禁制,她体质特殊,即便是有宝物掩盖气息,还是容易被鬼怪盯上。   是他疏忽了,不过刚才他在人身上留下印记,只要她想,随时都能召唤他。   平衡关系的枢纽一旦离开,隐藏在表面之下的暗流也就随之涌出,空气中渐渐弥漫着紧张的氛围。   许祁言抬眸,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这个传说中的谢家人。   啧,什么清流人家,捉妖世家,原来只是会暗中用些不入流的手段罢了。   果然,他和这些捉妖师还是天生的不对付。   “你是妖?”   猝不及防地,谢卿礼缓声开口,刚才飞入女孩身体里的流光,是妖特有的禁制。   随时召唤,他将自己的自由全部交给她。   谢卿礼眸色复杂,妖是最讨厌受制于人的物种,可眼前这个少年,却甘愿受制于阿烛。   他看不出他的本体,却隐隐能猜到,许祁言,可能是一只有上千年修为的大妖。   “啧,废话那么多,是又如何,难不成你还能捉了我?”   语气狂妄至极,丝毫不知道谦虚二字为何。   不过以许祁言的修为,世间确实很少有人能捉了他,若是谢家那个老头子的话,说不定还能和他过几招。   “不能。”   谢卿礼十分诚实。   “但我可以告诉阿烛,对了,还没问你,阿烛知道你是妖吗?说不定还是什么山鸡、王八化成的妖怪。”   赤裸裸的威胁,许祁言一时接不上话头,只能恶狠狠地瞪他。   你才是山鸡王八,你全家都是山鸡王八。   他可是蛇妖!是最漂亮最厉害的蛇妖!在人类口中,他还是十二生肖之一!那些邋遢的小妖怎么能和他相提并论!   仅仅几句话,谢卿礼就抓住了他的死穴,少年抿唇,琥珀色的眼眸因为情绪不佳变得暗沉沉的。   阿烛很害怕妖,他不能让她知道。   “你想干什么?”   许祁言挑眉,幽寒的眸子眯了眯,目光分外森冷,仿佛只要谢卿礼说的话不合心意就能立马撕碎他。   “不想干嘛,只是提醒你,做人…哦不,做妖怪,还是不要过于狂妄自大了。”   谢卿礼看不见温向烛被雾气层层裹住的命格,想帮她破除灾厄,很难…   可若是有一只千年大妖的话,他记得有禁书曾记载过一种方法。   可转命格。   但前提,那妖修为足够高,且心甘情愿被转命格。   他若有所思地看着许祁言,微微拧眉,师傅教导他君子之道,谨辨善恶,他知道妖与人一样,并非全部都是恶妖,谢卿礼敛下心里的念头。   可若真走投无路,无论各种代价,这禁术,他都要试一试。   “阿烛已经答应你同行,我不会对她的事情插手,不过,你要是敢在阿烛面前胡说八道,我活了这么些年份,见多了折磨人的手段。”   许祁言缓和周身的气压,转身离开时轻飘飘地看了一眼谢卿礼,眼中的威胁意味一闪而过。   虽不知阿烛为何应允这人一起同行,但许祁言理解并尊重她做的选择。   做了这么久的妖,他看过有男子为了妻子,不顾自身安危来后山摘药,转眼又因为旁人的挑唆怀疑妻子有二心。   也看过明明蜜里调油的生活,因为男人殴打成性变得支离破碎。   许祁言不喜欢这样的生活,整日吵吵闹闹,仿佛所有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能被无限放大。   同样,他也从不信那些男人口中所说的爱,如果这些人之间是爱的话,他宁愿自己永远不懂爱。   可看到温向烛的那一刻,过往的所有原则似乎都可以不是原则。   许祁言觉得若是他处于深渊中,也会毫不犹豫伸出手想要抓住她,想走到她身边。   他笨拙地伪装成人类的面孔,伪装成她的同类,这样的话,他是不是触碰她的机会就会更多一些?   所以,许祁言永远都不会插手阿烛的选择,他会永远在她需要他的时候,默默地递上一只手。 第83章 被蛇妖引诱的路人甲小可怜18   只留下一段威胁的话,许祁言毫不犹豫转身离开破庙,他得去寻阿烛。   因为林中一场大雾,几人行程被耽误,原本天黑之前赶到新洲城池歇脚的计划只能作罢。   而造成一切的罪魁祸首谢卿礼,非常心虚地摸了摸鼻尖。   马车晃晃悠悠地停在一处空地,谢卿礼走上前轻轻敲了敲马车,“阿烛,夜深露重,看样子今晚只能先在此处休整。”   “嗯。”   温向烛应声,跟在温向婉身后走出马车。   不远处,许祁言已经燃起了篝火,看见她出来遥遥地露出一抹笑。   温向烛微微颔首,正想过去时,身侧的谢卿礼立马上前掏出几颗果子,红彤彤的外表,圆滚滚地躺在他手心,看起来格外诱人。   她停下脚步,伸手拿了几颗,指尖触及掌心,谢卿礼只觉得心头被羽毛轻轻拂过。   “姐姐,吃果子。”   第一时间,温向烛把果子分给自己的姐姐和婢女。   温向婉似笑非笑地轻瞥一眼马车旁的青年,丝毫没有为他考虑的想法,伸手接得痛快。   想对着她妹妹献殷勤?那便不用顾及他的心情了,反正他心里堵着,她看热闹看得更开心。   等掌心只剩下两颗果子时,温向烛感受到了篝火旁那股强烈的视线,虽然等她看过去的时候,对方又迅速移开视线。   典型的不打自招。   算啦算啦,不过是吸引她的小手段罢了,她稍稍纵容一下也没什么。   女孩莲步轻移,很快来到许祁言身旁她伸出手,一颗鲜红的果子出现在他面前。   “喏,给你的,我很公平的,你和姐姐她们都有。”当然,她也给谢卿礼留下了一颗。   温向烛都不由得有些佩服自己,像她这样一点都不偏心的人可不多了。   早在女孩过来的时候,许祁言的余光就已经注意到了,他手上添柴的动作未停,心思却早早地飘去了她身边。   少年盯着她掌心的果子笑了笑,就在温向烛以为他要把这颗果子盯出花儿来的时候,许祁言终于伸出手接了过来。   只是,对方刻意勾了勾她的指尖。   女孩眼中闪过笑,学得真快,她不过刚才在谢卿礼掌心停留了一瞬,这人就直接开始明目张胆地勾她手指了。   不过她面上却还是疑惑的模样,甚至果子离开掌心的瞬间就立马缩回手。   她对他的接近还是拒绝态度。   认识到这一点后,少年抿唇,脸上的笑意也寡淡了不少。   “阿烛,这颗也给你吧,刚才摘的时候我已经尝过了,很甜。”   因为长在野外,谢卿礼不敢保证它们的甜度,他几乎尝了大半颗树的果子,直到酸掉牙,才勉强确定了这么几颗甜的。   女孩儿过于善解人意,才一会儿功夫就分出去大半,给她的姐姐和婢女他没意见。   可给这个不要脸的妖!   谢卿礼觉得自己可以有一点点小小的意见。   但不能让她发现。   他漫不经心地瞟了一眼少年,发现人家已经恶狠狠地啃着果子,青年眉目间染上了然。   好像每次他喊阿烛的时候,这人情绪就会格外差劲些。   谢卿礼眼中闪过得逞的笑,连叫她名字的资格都还没有吗?   “阿烛,你快尝尝。”   “阿烛…”   谢卿礼这副恨不得喊八百遍她名字的模样,让许祁言狠狠皱眉,只能在心里暗骂他小人得志。   不知从哪儿刮过一阵风,女孩裙摆被吹起,腰间的玉佩在落下的瞬间被许祁言接住。   他眸光不善地看向那风的来处,本来就心情不好了,这些东西竟然还敢不知死活地凑上来。   怪他,之前应该追上去把它们全部揍一通。   少年起身,腰间的铃声阵阵作响,“姐姐,你待在此处,我去看看那些究竟是什么东西。”   话音落下,许祁言身形一闪,追着一个方向直接冲过去了。   可怜的怨鬼,因为在破庙里附身温向烛后功力长进不少,贪心不足竟循着气味追到此处。   她刚才其实只想试探一番而已,没想到这人竟然直冲冲地追过来,周身的妖气一点没压着,她这才惊觉自己惹了不该惹的人。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   从今天开始,她得回炉重造了。   温向烛等了许久,才看见林中走出一个身影,她有些担心地上前。   “你没事吧?”   “无事,只是姐姐,为什么他能唤你阿烛呀?”   “你明明说过,阿烛只能是亲近之人才能唤的。”   虽然把那一直跟着她们的东西揍了,可只要想到谢卿礼那个卑劣的人都可以唤她阿烛,许祁言心里憋着的一口气就是疏散不了。   他还是问出来了,只是后半句更像喃喃自语,轻得几乎听不见。   可偏偏温向烛就等着这个时候,自然不可能遗漏,声音虽小,却一字不落地落入她耳中。   终于确定了,果然是他,她的山神大人。   这样哄骗人的话,她除了之前一时兴起对山神大人说过,确实记不起来还告诉过谁。   许祁言,原来他叫许祁言吗?   温向烛轻轻挑了一下眉尾,再看时面上却是犹疑的神色,似乎不明白他说的什么。   “嗯?你在说什么?”   她什么时候不让他唤了,明明是他自己一上来就喊着她姐姐,她还以为这是他的什么特殊癖好呢,毕竟她和他看起来年纪相仿。   “那我可以唤姐姐的名字吗?”   他察觉到她的态度,巧妙地找到杆顺着往上爬。   “嗯,可以啊。”   温向烛应得没有丝毫犹豫。   “阿烛…”   声音缱绻温柔,又有少年人独有的活力。   “嗯,怎么了?”   许祁言眼底的暗芒几乎微不可察地闪过,原来,她是骗许祁安的吗?   真可怜,眼巴巴等着阿烛那么久,结果还被骗得这么惨。   嗯,幸好他不是许祁安。 第84章 被蛇妖引诱的路人甲小可怜19   许祁言心头涌出股庆幸,不过想到许祁安,他垂在身旁的手默默握紧了些。   有些麻烦。   他困不住许祁安多久,毕竟这具身体的原主人不是他。   火光遥遥地在少年侧脸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温向烛看见他的睫毛突然轻颤了一下,像是被风吹动的蝶须,在眼睑投下细碎的阴影。   只是阴影里藏着某种灼热的物质,让她有些不开心。   说不上来为何,温向烛总觉得眼前这个山神大人有些奇怪,与她之前所接触到的山神一样,却好像又不一样。   许祁言以为她不知道,但其实每次他偷偷望向她的时候,她都能感受到那眼神中浓烈的情感。   那样浓烈的爱意,她怎么会感觉不到?   正因为她能感受到,所以她也无比清楚地知道,他…似乎透过她在看什么人。   可他又在看谁呢?   女孩眉心微不可察地拧了拧,许祁言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脸上重新扬起她常常见到的,不带一丝阴霾的笑。   “阿烛,我已经把那些东西都赶走了,今晚我来守夜,你们都可以放心休息。”   “嗯,那就麻烦你了。”   温向烛怏怏地应了一声,真烦,要是山神大人心里真有白月光的话,他还能心甘情愿来帮她吗?   算了,有没有,等回云州城她试探一番不就好了?   心里琢磨着事情,温向烛也不想搭理两个男人,转身回到温向婉身边。   女孩儿娇娇地靠在自己姐姐身旁,乖乖巧巧的模样直看得人心头发软。   当然,如果忽略有人暗自妄想那人身旁的是自己的话,场面会更加和谐。   神医谷到云州城的距离不算太远,几人走走歇歇,第六天上午终于来到城主府。   飞檐斗拱,庄严大气,门口的家丁眼尖地发现几人,一人飞快回去通知城主夫人,剩下那人上前帮着停住马车。   “大小姐二小姐,你们可算回来了。”   “嗯,府中爹娘可好?”   “城主和夫人都好,只是心里想着两位小姐呢,两位小姐…还有两位公子先进去,小的已经让人去通知城主和夫人了。”   廊院亭桥,花草檐角,处处精美奇巧,正院门口,有一夫人正眼巴巴地等着。   “阿婉,阿烛,娘亲的乖女儿,总算回来了。”   赵愿身着绛红色织金襦裙,外罩轻纱披帛,云鬓轻拢,乌发绾作朝天髻,正中一枚累丝嵌宝金凤,凤口垂珠,摇曳生辉。   雍容华贵,不怒自威,是留给许祁言和谢卿礼的第一印象。   “阿娘!我好想你啊~”   温向烛抱着自家娘亲的胳膊软软地撒着娇。   数不尽的甜言蜜语一句接着一句,赵愿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你这个小滑头,这下知道累了吧,不过你姐姐这次也是替你受过,让你带着她去求药,也不算冤了你。”   “阿婉,过来,让娘好好看看。”   赵愿拉着温向婉上上下下看了好几遍,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虽说这毒于平常人而言并不算什么,却恰好和阿婉幼时体内残留的毒相克,这青云帮中有异心的人还真不少。   “阿娘,我没事了,这次可多亏了阿烛,连高谷主都说,阿烛摘的药效果格外好。”   温向婉不自觉地替妹妹说好话,她知道阿娘是怕冷落了自己,可阿娘对阿烛好,她只会更高兴。   “对了,这二位是?”   赵愿的目光在两个女儿身上流转,最终停留在两人身后的男人身上。   这两人…应该是阿烛阿婉各自一个吧?   “城主夫人,在下名唤谢卿礼,阿烛是我的救命恩人。”   “城主夫人,我是阿烛从人牙子手上买下的,我叫许祁言。”   两人同时开口,赵愿一时有些惊讶,但她听得很清楚,这两人,似乎都是阿烛救下的?   她偏头看着自己小女儿一副心虚的模样有些好笑,偏偏这时候,门外传来另一道声音。   “赵姨!我听说阿烛和阿婉姐姐回来了,正巧了,城西来了一家戏班子,热闹得很,阿烛肯定…”喜欢。   喜欢两个字还没说出口,萧迟策看见院内的情形微愣了愣,可目光锁定温向烛后眼睛倏忽一亮,又自动忽视了另外两个男人。   “阿烛!你终于回来了。”   也不知道有什么事要去那么久,她还记得云州城有一个苦哈哈等着她的…挚友吗?   “迟策,你来了。”   说曹操曹操到,赵愿隐晦地看了眼两个男人,要说起来,她还是更喜欢萧迟策,毕竟知根知底对阿烛也真心。   “对,赵姨,这是给你带的九宝斋新出的点心。”   萧迟策将手中的盒子交给婢女,这才想起来问另外两个人。   “这两位是?”   “都是阿烛带回来的。”   多余的话赵愿没有说,她喜欢萧迟策不行,重要的是得阿烛喜欢。   萧迟策瞬间不嘻嘻了,目光看着两人隐隐带着审视。   他就说,为什么来城主府前右眼皮跳个不停,原来是在这儿等着他呢。   “阿烛,怎么没听你提起过他?”   许祁言似笑非笑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让温向烛忽然产生一种她玩弄了他的错觉。   什么嘛,她明明还没开始呢。   “我叫萧迟策,是阿烛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   萧迟策忍不住自报家门,刻意加重“从小”两个字。   看吧,他和阿烛认识的时间可比他们任何一个人都要久。   许祁言奇异地理解到他的意思,少年敛眉遮住眼中神色,若真要论和阿烛认识的时间,他…可比他们都要早。   “既然是是阿烛的朋友,自然也是我的朋友。”   沉默中,谢卿礼突然开口,指尖漫不经心摩挲着腰间的衣物。   温向烛敏锐地嗅到空气中剑拔弩张的气息,正要开口,却被姐姐轻轻拉住衣袖。   温向婉冲她摇摇头,水色广袖掩住唇边笑意。   “阿娘,阿烛说神医谷的赤芍蜜极养人,特意给您带了两罐。”   赵愿接过雕花木匣时,余光瞥见许祁言垂在身侧的右手突然痉挛般抽搐。   少年面上仍带着温润笑意,可那截苍白手腕上竟浮现出暗紫色经络,如同藤蔓般迅速爬满整个手背。   可很快,又像什么都没发生般,消失了… 第85章 被蛇妖引诱的路人甲小可怜20   赵愿什么都没说,可心中对两人的警惕却前所未有的高。   “阿烛,迟策在家苦哈哈等了你许久,不如你和他去看看,那戏班子唱的戏真有那么好?”   “阿烛~不如我们听赵姨的,顺便我还可以带你去新开的铺子逛逛。”   萧迟策找准时机立马接话,可怜兮兮地等着阿烛应声,这模样倒是和小时候死缠烂打的他渐渐重合。   那双如墨般的桃花眼深邃似潭,微微上挑分眼尾像是抹了一层极淡的胭脂,明明是锋芒毕露的长相,可每次面对她时却又不见一点锋芒。   “好,阿娘,阿姐我一会就回来。”   正好她也需要一个试探的机会。   许祁言抬脚想跟着,赵愿暗中使了个眼色给身旁的婢女。   “两位公子,夫人已经为公子们安排好了住处,还请两位公子随奴婢来。”   谢卿礼闻言抬眸看向她口中的夫人,赵愿唇边始终保持着得体的笑,可是眼中对他们的审视更浓。   他略微点头,心中却甚是疑惑,怎么感觉城主夫人对他们的态度一瞬间就转变了。   “好,有劳夫人了。”   许祁言眸光微闪,到底停下了脚步,跟着那婢女一同前往客房。   “萧迟策,我们今天不去西城。”   刚走出城主府,温向烛拉着萧迟策转了个方向,朝着与城西相反的方向走。   她的动作十分自然,熟稔得仿佛做了千万次般,萧迟策顺从地跟着她,不管什么时候,每次阿烛靠近他的时候,他的心都会不由自主跳动得更快。   等看到熟悉的地方后,他瞬间了然。   青衿园,青云帮赵家子弟读书的地方。   阿烛这是气不过,想为阿婉姐姐报仇呢。   他垂头哑笑,长长的睫毛掩住眼底的柔光,唇边的笑意径自蔓延开。   果然,和以前一样,阿烛从不会允许她的人吃亏。   感受着手心的柔软,萧迟策又不禁想,那么他呢?他现在算是阿烛的人吗?   “一会儿,我们先这样,然后…”   温向烛拉着人蹲在一丛低矮的灌木旁,因为怕被发现,两人贴得很近,萧迟策甚至能感觉到女孩温热的呼吸洒在自己耳边。   “嗯…”   嘴上无意识地应着,实际上他根本听不进去,满脑子都是女孩身上的馨香。   长这么大,阿烛还是第一次主动和他靠得这么近…   “小姐,听说温二小姐今天回来了。”   赵倩倩身边的婢女接过她的书箧,向她说着自己最新打探到的消息。   她说不清小姐对温二小姐的态度,要说讨厌吧,可她从不会容忍身边有人说温二小姐的坏话,若是喜欢,两人见面又总是吵得脸红脖子粗。   “嗯,我知道了。”   赵倩倩随意地踢走路边的石子,看起来似乎对温向烛的事情一点也不担心。   “她怎么样和我有什么关系,以后不用再给我说这些。”   嘴上说得很硬气,但其实她心里有点慌。   赵倩倩送过去的莲子羹里有东西,却不会让温向烛有事,最多只会让她食欲不振两天,怎么会严重到外出这么久求医?   要不是哥哥告诉她,赵倩倩现在还被蒙在鼓里,她在想,是不是要去城主府给温向烛赔个不是。   想得过于入神,也不知道被哪儿冒出来的石头绊住脚,赵倩倩一个不注意跌到旁边的泥潭里。   鞋子、裙摆,甚至她的手上都沾满了脏兮兮的泥土,也不知道这么晴朗的天哪里来的这一摊泥。   心情瞬间变得很糟糕,身旁的婢女显然也注意到了这点。   “小姐,那边有个水潭。”   “今天真是太倒霉了。”   赵倩倩跟着婢女走到潭边,刚刚蹲下准备清洗,猝不及防地被一颗石子击中,重心不稳扑通一声落入其中。   潭里的水不深,她站起来堪堪没过膝盖,只是浑身沾满了泥,太狼狈了。   婢女想伸手拉她,下一瞬,跌坐在水潭中的人变成了两个。   赵倩倩气极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她最讨厌身上脏兮兮的人,现在好了,她自己成了那个脏兮兮的人。   “温向烛!我知道是你,这种捉弄人的小把戏只有你才能想得出来,怎么,敢做不敢承认?”   她努力呼出一口气,即使这样了语气仍旧不肯放软。   竹林后渐渐出现两个身影,赵倩倩看清楚后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后又硬生生压了下去。   “是我,赵倩倩,你怎么还是这么嘴硬?”   温向烛挑眉,倒是没想到她能这么快猜到自己。   “切,除了是你,我想不到还会有谁专门来恶心我。”   赵倩倩恶狠狠地站起身,语气有些不满,却又有她自己没意识到的熟稔。   温向烛慢慢走到潭边,低头看向里面狼狈的主仆,“赵倩倩,我以为你再怎么样也不会想出下毒这般阴损的法子。”   “好在姐姐现在没事,不然你不会只是跌进泥潭里这么简单。”   沉默。   温向烛也不想多费口舌,只瞥了她一眼就要离开。   微风轻拂,带走夏日的几分热气,也送来了身后的歉意。   “温向烛!不管你相不相信,我没有想对你们下毒,我不知道为什么送去的莲子羹里会被查出来有毒,但事情因我而起,我认。”   “温向烛!对不起!”   说出来之后,赵倩倩瞬间感觉憋在胸口的那股郁气散了。   其实,向温向烛道歉也不是那么困难,她眼神紧紧地盯着温向烛的背影,发现对方脚步微顿后轻轻笑出声。   “我会去城主府向温向婉亲自道歉。”   日影融融,从萧迟策的角度看去,女孩唇角漾着笑,整个人仿佛都在发光。   “阿烛,你相信她说的话吗?”   不由自主地,萧迟策问出声。   “自然相信,她没有理由对我们下毒。”更何况,赵倩倩了解她,她也同样了解对方。   骄傲又心软,大概就是赵倩倩这一类人吧。   “萧迟策,我们去喝酒吧。”   喝醉的话,她做了什么可就都不作数哦~   乖们,想说一下,简介里面其实也写了,小世界里原主就是女主,啊啊啊,剩下的不能剧透啦,反正就是,无论是谁,哪个男人,从始至终喜欢或者爱的人都只是温向烛。   想让温宝拥有毫无保留的,最纯粹的爱意。 第86章 被蛇妖引诱的路人甲小可怜21   暮色四合时,城东酒旗在晚风中招展。   温向烛拎着青瓷酒壶倚在朱栏上,发间的玛瑙步摇在霞光里晃出细碎的光。   “这青梅酿…”   她不自觉饮尽最后一滴,眼尾洇开桃花色,“比赵倩倩的莲子羹甜多了。”   萧迟策望着石桌上东倒西歪的三个空坛,伸手去夺她手中酒盏。   “阿烛,你醉了。”   “谁醉了?反正我没醉!”   温向烛突然旋身,袖摆扫过他的衣襟。   她踮脚凑近,指尖点在他胸膛,“萧迟策,你的心跳怎么这样快?”   温热的酒气混着女儿香扑在他喉结,不受控制般地滚动几下,偏偏那罪魁祸首好像根本没意识到她的行为…会对一个觊觎她的人产生多大的影响。   “像那年中秋,你背我翻墙看灯会时一样。”   萧迟策步步后退,直到后腰撞上雕花木柱。   怀中突然一沉,少女软绵绵跌进来,滚烫的脸颊贴着他颈侧动脉。   他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屏住,女孩腰间玉佩正硌在他掌心,瞬间将萧迟策的思绪拉回来。   “阿烛…”   声音散在风中,或许还连同其他东西一起散开。   萧迟策稳稳地抱起女孩,谁知她的发簪竟勾住他束发的绸带,一瞬间青丝散开,墨发交缠。   青年偏头,对上她迷蒙的眼,他想,要是能一直这样该多好,这条路要是一直走不到底的话。   该有多好…   除了家人,萧迟策是温向烛得知自己可能活不过十七岁时唯一还能接近她的人。   不是他特殊。   只是因为他足够死皮赖脸。   阿烛推开他一次,他会再靠近她第二次,直到第无数次被推开,萧迟策也只会将伤心藏在心底,然后继续学着靠近她。   不是阿烛离不开他,从小到大,都只是萧迟策…离不开温向烛。   她把他从那间满是脏污的房间中拉出来的时候,他就已经离不开她了。   萧迟策忽然仰头看了看天,远处的晚霞散发着绮丽之姿,天地广袤而沉静,像缓缓舒展开一幅温柔的画卷。   他想,他可能会跟着阿烛一辈子了,无论她去哪里。   城主府中的布局萧迟策很熟悉,很快,他抱着女孩绕过廊道来到她的院子,惊蛰已经等着两人许久。   “萧公子,把小姐交给我就好。”   自家小姐的闺房,即使是萧迟策也是不能随便进去的。   “嗯。”   “她喝了些酒,醒来可能会头疼,可以提前备一些醒酒汤。”   将女孩放下后,萧迟策细心地嘱咐着惊蛰,看到温向烛眉宇间染上浓浓的倦意后,青年微微抿唇,这才转身离开。   等萧迟策走后,原本醉得迷糊的温向烛忽然睁开双眼,眸中划过一丝清明,倒是惊蛰愣了愣。   “小姐?”   “嗯,惊蛰,阿娘今日将他们安排在了何处?”   “两位公子都被安排到了东厢房,小姐可要去看看?”   惊蛰虽疑惑,却不会过多的猜测主子的心思。   “东厢房啊~阿娘安排得可真好,正好不用我又去想法子了…”   这话说得惊蛰一头雾水,她抬眸默默看了一眼温向烛,总感觉小姐可能有什么鬼点子。   东厢房,虽和她这里距离甚远,却恰好可以看见从城主府出去的人。   她冷了他许久,今日没说一句话又跟着萧迟策出去,也不知道山神大人会不会来寻她。   正想着,温向烛就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她手指捏了捏额角,眼中瞬间又带上了迷茫。   “惊蛰,难受…”   她瘪着嘴就想哭,惊蛰这才想起来自家小姐应是这会儿才醉意上头。   “小姐,我去厨房煮些醒酒汤来。”   女孩儿坐在院中的石凳上,眸中水光潋滟,一看就是醉得不轻,也不知道怎么和其他人出去就那么高兴。   场景在变幻,好像又回到了神医谷的那片后山中,可是,她手下的石桌明确地告诉她这些都是假的。   面前忽然垂下一片阴影,温向烛不由得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那张银色面具。   “怎么是你啊?”   她似是醉糊涂了般,也不知道把他认成了谁。   面具后的眼睛倏尔带上一丝不满,琥珀色的琉璃眸就这样直勾勾地看着她,忽地笑了。   “许祁言,你笑什么!”   少年声音不大,可落入女孩耳中就是他在嘲笑她,温向烛本能地就喊出了那个名字。   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伸手轻而易举地抓住他的面具,然后…没有任何阻碍地就拿了下来。   果然是许祁言的脸。   “哼哼,戴着个面具吓唬谁呢,别以为这样我认不出来你。”   许祁言极其诡异地沉默了一瞬,接着点点头,算是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喂,你怎么不说话?”   温向烛凑得很近,她觉得这个许祁言有些怪怪的。   “阿烛,想听我说些什么?”   他俯身,眼中情绪如墨般浓得化不开,温向烛心头一颤,犹豫着要不要继续。   “阿烛?怎么不说话了?”   少年一步步逼近,脚踝处有什么东西轻轻抚过,很冰很凉,还随着一点窸窸窣窣的声音,让她瞬间汗毛都立了起来。   什么东西?!   “许…许祁言,你别…别吓我。”   女孩拽住他领口的衣物,对刚才那个东西害怕得不行,整个人都快挂在他身上了。   腰间忽然搭上一双手,许祁言揽着腰帮她保持平衡,唇角不自觉带上笑意。   “什么都没有,阿烛别害怕。”   这话一听就是唬她的,那么明显的触感,怎么会什么都没有?   温向烛忽然抬头对上他的眼睛,不一样,那股浓烈得让她害怕的爱意消失了。   “许祁言?”   “嗯。”   “许祁言?”   “嗯。”   “你不是许祁言。”   不是疑问,是肯定。   “阿烛醉了,怎么连我都认不出来了?”   少年眉眼微翘,眼底却藏着一丝嘲讽。   什么时候,他需要顶着那个东西的名字才能接近她?   “不,你才不是,他看我的眼神不是这样的。”   “可我就是他。”   少年有些生气,语气中还掺着些赌气的意味。   腰间的手越发冰凉,温向烛拧眉忍不住挣扎起来。   领口被女孩扯得乱七八糟,白皙的大片肌肤中,一颗红色的小痣格外明显,像是冥冥中的注定般,温向烛立马发现了它。 第87章 被蛇妖引诱的路人甲小可怜22   她停止挣扎,转而伸手抚上那颗小痣,长睫掩住眸中情绪,只是动作带着几分缱绻。   再抬头时,泪水瞬间蓄满眼眶,看起来好不可怜。   “你不是许祁言,许祁言呢?”   “阿烛…就这么喜欢他?”   许祁安承认了,他确实不是许祁言,严格来说,还是那个家伙占了他的身体。   也是自己的疏忽,竟然被他掌控身体那么久。   或许有些醉得缘故,女孩说话完全没有逻辑。   “呜呜呜,许祁言,你被妖怪吃掉了吗?要是你没被吃掉的话能不能悄悄地告诉我呀,我担心你。”   “我还想问你,每次看着我的时候心里想的都是谁,呜呜呜,我怎么这么可怜,成了其他人的替代品…”   想的说的都是那个东西的名字,可明明,最开始遇见她的是他。   山神大人是他,山神大人的侍从是他,还有神医谷的药童也是他…   怎么…   怎么就只记得许祁言了呢?   垂下身侧的手指忽的抽了抽,许祁安只觉得心脏处疼得紧,可女孩哭得眼尾发红的模样实在可怜。   许祁安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交出了身体的控制权。   算了,等她不哭了,等她被哄好吧。   下次出来他定要问问她,怎么那么没良心,一点都不记得他了…   温向烛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和之前的自己一样,被鬼怪附身,她尽心尽力地演着,泪水似断线的珠子般一颗颗往下掉。   但她似乎忽略了,他既是山神,又怎么会被其他的小妖附身?   冰凉的指腹忽然贴上她的面颊,许祁言慢慢拭去她眼角的泪,无奈的叹息随之响起。   “阿烛,怎么哭得这么伤心?”   “许祁言?”   “嗯。”   “许祁言?”   “嗯,是我。”   女孩清凌凌的目光直直地撞进少年的琉璃眸中,清晰地倒映出自己的模样,让她不由得心尖一颤。   “你刚才被妖怪附身了吗?”   她暂时只能想到这种可能性,不过,或许她也可以大胆点猜测,这具身体中,寄居着两个人。   啧,真是给她的任务增加难度。   许祁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的问题,而且现在,还不到时候。   手掌微微用力,下一瞬,女孩被揽入怀中,少年的下巴轻轻搭在她颈窝。   许祁言近乎痴迷地嗅着她身上的气息,语气却与平常一般无二。   “阿烛,你从来都不是谁的替代品,我看的人一直都是你。”   “我知道,你有自己要做的事情,而我,会是那个一直跟在你身后为你添砖加瓦的人。”   “阿烛,大胆往前走就好了。”   声音很轻,犹如情人间的呢喃,却只是一人孤独的内心剖白。   “所以,不要把自己搞得可怜兮兮地来试探我,好吗?”   嗯?他就这么水灵灵地说出来了?   温向烛懵了一瞬,然后眼睛一闭,决定打死不承认。   她就是喝醉了啦~   女孩装死的模样让许祁言心软,不舍得逼她,算了,试探就试探吧,他可以当成他和她之间的情趣。   阿烛现在还没认出他。   少年冰凉的手指温柔缱绻地抚过她的发丝,带着说不出的珍视。   微风吹过,迷雾散尽,幻境消失,他们终究回归现实。   “谢卿礼,你这是做何!”   房间中,一位中年男人被绑在椅子上,眼神愤怒地盯着面前动作散漫青年。   “你这样做,不怕我告诉家主,让他直接取消你继承人的身份吗?”   齐冲深吸一口气,尽量保持平静,企图能够威胁到他。   “怕啊,所以我这不是把你绑起来了吗?”   谢卿礼实话实说,齐冲却被气得倒吸一口凉气。   “家主让我来辅助你,为的是帮你完成最后一个考验,不是让你耗费功力修炼禁术!”   齐冲有些恨铁不成钢,谢家悉心培养了他这么久,不可能随他在这个节骨眼上行差踏错一步。   “可若家主定下的这道考验,就是指引我去修习禁术呢?”   谢卿礼指尖轻敲桌沿,不咸不淡地朝齐冲扔出一颗炸弹。   “怎么可能?!最后一道考验是历任家主上任前都必须经历的,若真如你所说,岂不是每位家主都修习了禁术?”   “简直是无稽之谈!”   无稽之谈吗?谢卿礼若有所思地看着他挣扎的模样,眉峰轻动。   师傅当年预言阿烛的时候,是否早已经猜到今日的情形?   表面上让他帮阿烛破劫,可无论他怎么算,都看不到一点关于她的未来。   唯一能算出的,是卷入里面的人中似乎还有他…   还是说,谢家这最后一道考验根本不是为了破劫。   谢卿礼不知道,他感觉有一道无形的枷锁将他牢牢锁住,但凡生出想要挣脱的心思,各种理由的大山都会压过来。   轻快的脚步声传来,谢卿礼眼疾手快往齐冲身上扔了一个术法。   青年优雅起身,慢条斯理地举起一根手指靠近唇边。   “嘘,噤声,有人来了。”   话音正落,敲门声随之响起。   谢卿礼打量了一番今日的穿着,确认没有不妥后上前打开门。   “阿烛?”   他巧妙的遮住了女孩的视线,将身后的人挡得严严实实。   “嗯,没什么事,就是想问问你住得还习惯吗?”   “对了,谢家之前也有人来了云州城,你若是想去寻他们,我可以让人…”   她似乎真的只是来关心一下他,谢卿礼眼中染上笑意。   “不用,城主夫人安排得很周到。”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女孩脸上闪过纠结,犹豫了许久,她还是开口继续道。   “谢卿礼,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开云州城?”   嗯?他在这儿屁股都还没坐热就想让他走了?   “我也不清楚,不过应该不会太久。”   声音里带着些生气的意味。   温向烛立马意识到男人误会了,她微微上前拉住他的衣袖。   “不是,我是想说能不能等我生辰过完再走。”   等她生辰过后,让她用八抬大轿送他走都成。 第88章 被蛇妖引诱的路人甲小可怜23   “生辰?”   “嗯,可能…也是我最后一次过生辰了。”   女孩儿眼圈红红的,努力睁大眼睛,拼命抑制着想往外流的眼泪。   “好,我不会走。”   谢卿礼什么都没问,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曲,他不喜欢她这副模样,这样看淡一切了无生机的模样。   他喜欢初遇时她的灵动狡黠,后来救他时的嘴硬心软。   她该是鲜活的,而不是现在这般数着剩下的日子一点一点枯萎。   “谢卿礼,虽然第一次见面你不太礼貌,还让我险些烧了客栈的房间。”   “不过,后面在破庙中是你救了我,同行这些天也让我更了解你,谢卿礼,我有没有对你说过,你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能做你的朋友,我很开心。”   “而且,我还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可别想忘记我。”   女孩冲着他扬起笑,颊边漾起两个浅浅的梨涡,眸中灿若星辰。   她不想被忘记。   谢卿礼低低地应了一声,低头看见拽着自己衣袖的葱白指尖,心中泛起丝丝涟漪。   如果说最开始是因为破庙独处时原始的冲动,还有后面跟许祁言争夺的新奇感作祟。   那么现在,他却是真真正正因为她这个人而心动。   猝不及防而来的感情。   “阿烛,你不会有事。”   温向烛转身离开时,身后传来低低的一句话,她脚步微顿,却没有转身。   戏,要懂得留白。   若是她猜得不错,这个世界的隐藏任务首先是她必须活下来。   她虽是背景板,可这劫难来得太过不明不白,好像前面生活的十七年都是为了等待这次的劫。   死系统,真是典型的过河拆桥,又贪图她抢夺戏份得来的气运值,又不停地给她使绊子。   等等吧,再等等…   温向烛有预感,这个世界之后,她不会再这么被动。   蝉声阵阵,夏日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溜走在声声蝉鸣中。   这天,正好是温向烛和温向婉的生辰。   看起来虽然和平日并没有什么不同,可城主府中的守卫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森严。   “惊蛰,记得今日看好小姐。”   “夫人放心,惊蛰今日必定寸步不离跟着小姐。”   房间里,赵愿面色严肃看着惊蛰的背影,今日,就是那人当时说的阿烛十七岁生辰。   赵愿本不信谢家那人说的话,可后来她又寻过许多高僧和捉妖师,得到的结果全部都是阿烛十七岁时有一死劫。   再加上阿烛小时候贪玩,好几次出去都把玉佩落在家中,每每回来就会生一场大病。   一个人说她不信,可所有人都这么说,再加上日常生活里的种种暗示,由不得赵愿不信。   “阿娘,谢家的人已经到了,阿烛定然不会有事。”   温向婉宽慰着娘亲,阿烛从小身体康健,若是今日有劫,只能是人为。   即便今日城主府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她悬着的心也不可能完全放下。   “惊蛰,他们今日还是和往常一样待在院中吗?”   “小姐,许公子和谢公子还是和往常一样,只是他们似乎都给你准备了生辰礼。”   从温向烛第一次询问的时候,惊蛰就在他们的院子里安插了人,虽然她并不清楚小姐为何对他们关注良多。   “是吗?那真是辛苦他们了。”   温向烛手执黑色的棋子,盯着眼前错综复杂的棋盘,似乎只是随口一问。   她凝视着黑白两色的棋子,仔细盘算着接下来的棋路后,微微扬起笑,笑容中有一点点愉悦,接着,白皙的手指拈起一颗黑子,放在棋形的眼位。   黑子落下,胜负已分。   与此同时,惊蛰的声音响起。   “小姐,谢公子来了。”   “嗯,惊蛰,走吧,去看看我们的谢公子这些日子准备了什么生辰礼。”   惊蛰仔细地抚平温向烛衣裙上的褶痕,接着后退一步跟在她身后。   “阿烛,生辰吉乐。”   谢卿礼一袭青色锦袍,身形清瘦,容颜如画。   腰悬珠玉,发簪白玉,正可谓濯濯如春月柳,轩轩如朝霞举。   倒是比平时拾掇得更好。   温向烛眼中闪过好笑,随之被大片惊喜取代。   “谢卿礼,你来了。”   “嗯,这是给你的生辰礼。”   青年从怀里掏出来一只木雕娃娃,语气很平静,耳尖却不受控制地爬上一抹红。   温向烛好奇地接过,娃娃睁着一双大眼睛,脸上洋溢着开心的笑。   这模样有些像她。   她抬眸,正巧对上对方默默观察她的眼神。   青年抿唇,面上闪过一丝不自然,“要是不喜欢…”   “很喜欢,谢谢你,谢卿礼。”   她摸到娃娃背后的划痕,想来这应该是他最拿的出手的一个。   女孩爱不释手的模样让谢卿礼狠狠松一口气,他微不可察地松开身旁握紧的手。   不知不觉,手心已经被捏出了一层薄汗。   原来,他竟这么紧张么?   “咦?谢卿礼,你怎么生出了一缕白头发。”   数千青丝中,那抹白分外惹眼,温向烛不由得惊呼出声。   “嗯,没事,可能是最近修习术法有些劳累。”   谢卿礼身子微僵,片刻后就想到了应对的说辞。   那禁术过于耗费心力,不过好在他这些时日紧赶慢赶,总算习得里面的窍门。   他想,或许现在的他有能力帮阿烛破劫。   温向烛端详着手中的木雕娃娃,越看越喜欢,正准备放回房间的时候,一道声音忽然在她脑中响起。   她摇摇晃晃地扶住面前的石桌,思绪渐渐发散,手中的木雕娃娃随之落下,摔出一条不大不小的裂痕。   “阿烛?”   谢卿礼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在他上前准备查看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倒地的声音,是惊蛰。   女孩倏忽抬头,目光直勾勾地看着一个方向,瞳孔涣散,眼神没有焦距。   谢卿礼抿唇,是控制术。   控制术禁锢思维,驯服心意,操纵视界。   一旦被控制,强行打破会损伤被控制者的心脉。   但控制术的前提,那个人身上曾佩戴了很长时间的“引子”。   余光瞥见女孩腰间的玉佩,谢卿礼脑中忽然闪过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 第89章 被蛇妖引诱的路人甲小可怜24   被控制的女孩失去了外界感知,似乎只能听见脑中那人的指引。   奇怪的是,温向烛没有出去,反而走进院子左边的房间,那是惊蛰一惯守夜休息的房间。   谢卿礼抿唇,眼中墨色沉沉,他几乎不敢想自己的猜测。   青年抬脚,不动声色地跟在女孩身后。   温向烛跟着那道声音的指引,找到房间里的一个机关,她慢慢按下去,身后缓缓出现了一道门。   来不及惊讶,女孩转身,毫不犹豫走进那间暗道。   暗道里的空气裹着陈年灰尘的气味,温向烛的绣鞋踏进暗道,尘土飞扬,像久久无人居住的地方终于迎来新人。   她像具精致的傀儡,对周围的一切毫无反应,裙裾扫过布满灰尘的墙壁,留下一道重重的痕迹。   谢卿礼的指尖扣住门框,他盯着少女单薄的背影,喉结动了动,终究没发出声音。   走了大约一刻钟的时间,光亮终于涌了进来。   两人走到了云州郊外的一片林子里。   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谢卿礼瞳孔骤缩,几乎控制不住地指尖的颤抖。   那是从小教养他的师傅的背影。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你来了。”   谢文转身,露出那张谢卿礼再熟悉不过的脸。   尘埃落定,再没有转圜的余地,预测阿烛十七岁有劫的人是他。   而造就这劫数的人,也是他。   “师傅,为什么?”   谢卿礼双眼发红,他根本接受不了自己现在经历的一切。   “为什么?卿礼,师傅这是为你好,你可知道,这女子是你的劫难,是你逃脱不了的情劫。”   “那是我的劫,不是她的!”   痛苦,愧疚…还有无数情绪裹挟着他,谢卿礼几乎快要呼吸不上来。   “呵呵,但你…”   “是谢家选定的下任家主。”   谢文眼中闪过不忍,但情劫破不了,所以唯一的办法只有让对方永远消失。   从第一天算出来那人是温向烛后,谢文就在谋划后面的一切,包括那个预言。   “所以,从我出生起的预言,阿娘寻来的各种僧人,还有…我无缘无故的生病,其实都是因为你?”   不知道什么时候,温向烛恢复了神志,她静静地听完两人的对话,唇角蓦然勾起一抹冷笑。   所以她本不必遭受那一切,可因为他算出来她是谢卿礼的情劫,所有的苦难都被加剧到她身上?   “阿烛…”   谢卿礼的声音在发颤,他想靠近她,却根本不敢靠近,最后只能垂着头,目光紧盯地面。   他现在,连看她的勇气都没有了。   “别叫我!”   温向烛现在不想听到他们任何人说话。   只有谢文眉头紧锁着,他的控制术时效绝对不会只有这一点时间。   “小姑娘,你是怎么醒过来的?”   按理说,那听雪寒玉佩她一直都戴在身上,怎么会突然挣脱他的控制术?   “呵呵,对了,你想问这玉佩吗?”   面对谢文的质问,温向烛丝毫不惧,甚至慢条斯理地甩了甩腰间系着的玉佩。   “我做事,从来不会只压宝一人,谢家主,你难道看不出来,这根本不是你给我的听雪寒玉佩吗?”   女孩细白的手指稍稍压了压耳旁被风撩起的乱发,虽是笑着,可那笑意却从未达到眼底。   “凭什么你说我会死,我就要乖乖等着去死?”   是了,温向烛一直都知道玉佩被调换过,虽然许祁安伪装的这块很像,但她戴了十几年,怎么会看不出来两者的区别?   她拿着那玉佩,不过是为了引许祁言跟自己回云州。   她都说了,她从来不会压宝一人,既然想活下去,明显神明的力量更大。   而谢卿礼,也不过是她退而求其次的选择。   “哈哈,好聪明的丫头,可惜了,若你不是卿礼的劫数,倒也和他相配。”   谢文忽然笑出声,笑声张狂,隐隐透出不屑。   风声猎猎,谢文祭出自己的法器,无论如何,他是谢卿礼的师傅,为了谢家,他必须让她死。   法器靠近温向烛前的瞬间,谢卿礼挡在她面前。   玄铁铸就的剑尖直抵他的咽喉。   “师傅,无论如何,她是无辜的,我的劫我自己会扛着。”   剑尖往后撤离一寸。   “你自己扛?你怎么扛?你又有什么资格扛?谢卿礼,你身上背负的是整个谢家!”   “你以为…我没有试过自己扛吗?”   声音忽然低下去,谢文忽然就想起了当年那个如雏菊般坚韧不拔的姑娘。   也想起了她倒在自己怀中时满手的鲜血…   那是谢文第一次知道,原来一个人身上的血竟然有那么多,他拼命地想止住,却又…怎么都止不住。   所有的事情都似乎是一个循环,他的劫变成她的劫,但又好像从未变过。   他的劫,其实从始至终,一直是他的。   温向烛冷眼看着面前的场景,她觉得可笑。   “我不需要你挡在我面前,你们这些人,满嘴的仁义道德,其实啊,最不把人当人看的就是你们。”   “既然算出来我是情劫,你约束住谢卿礼不就好了吗?这天下这么大,难不成他去街上随随便便就能碰见一个我?”   语气里的嘲讽太甚,谢文忽然就沉默了。   情劫躲不过,他这么做不过是以绝后患罢了,当年他的师傅不也是这样对他的吗?   感受到主人心中波动,那剑忽然开始剧烈波动,巨大的剑气弹开挡在她面前的谢卿礼,直朝着温向烛命门而来。   “你这老道士,竟然从十几年前就开始在她身上胡乱谋划。”   许祁言忽然出现,微微偏头,用两根手指夹住剑尖,然后方向调转,这次剑尖对着的人,成了他的主人。   “阿烛,你召唤我了。”   许祁言很高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仿佛没有什么比她需要他更高兴。   “嗯,许祁言,你打得过他吗?”   温向烛能猜到许祁言会在自己身上种下禁制,她并不知道如何召唤他,只是想起那双眸子,不由得在心里唤他。   少年今日穿着张扬的红衣,马尾高高束起,长发飞扬。   听到她的话时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接着意识到什么般又恢复往日的神情。   “当然,阿烛你且看着。” 第90章 被蛇妖引诱的路人甲小可怜25   许祁言转身,冷酷嗜血彻底取代眼底的温柔,薄唇成线,微微勾起成弧。   “说起来,谢文,当年你还来过神医谷求药,那模样…啧,真是好不可怜。”   少年挡在温向烛面前,手中没有任何法器,却稳稳压住他们所有人。   “黄口小儿,你以为我来之前会毫无准备?不过是修习千年的蛇妖而已,竟然胆大妄为在神医谷以山神自居。”   谢文拿出炼妖壶,脸上闪过得意,既然要彻底铲除这情劫,他怎么会不做万全的打算?   温向烛身边的人早已经被他查了个干净,谢卿礼他不必担心,至于许祁言,有这炼妖壶也足矣。   话音刚落,温向烛微微挑起眉头,她猜测过山神大人的身份,但这世上从未听说过有人成功飞仙。   至于世外高人?有谁能存活在神医谷世世代代的口中之久?   所以,她对他是妖非人的结果接受良好。   只是,她在思考自己这个时候应该摆出什么样的神情比较好。   温向烛纠结了一会,还是觉得自己应该害怕,毕竟自己信奉敬仰的山神大人…可是蛇妖呢。   “你…你是蛇妖?”   温向烛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面上满是不可置信,似乎刚才因为同一战线而靠近的距离瞬间被拉开。   “可是…你不是山神吗?”   女孩喃喃自语,满身抗拒的模样让许祁言眸光暗沉。   藏了这么久,还是…   被她知道了呀。   这可怎么办?   少年垂下眼眸,轻笑一声,指尖轻点衣物。   不过阿烛有一点说错了,他是许祁安,却不是许祁言那个垃圾。   “阿烛,你早就知道我是谁。”   肯定的语气,许祁安瞬间明白,自己…这是被女孩利用了。   不过眼下这不是最重要的,他目光不善地看着谢文,忍不住嗤笑。   “你以为拿着个破东西就能锁住我?”   “行不行,试试不就知道了?”   谢文没有多说,两指并拢,口中念念有词,天地灵气争先聚集,炼妖壶渐渐变大,势不可挡地朝许祁安飞方向扣下来。   周围的一切似乎骤然停滞在半空。   炼妖壶倒悬的瞬间,许祁安红色衣袍翻涌如熊熊大火。   他后撤半步,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苍白指尖忽然穿透自己胸膛,在血肉撕裂声中抽出一柄蛇骨弯刀。   “这是…”谢文瞳孔骤缩。   森白骨刃淌着幽蓝妖火,刀柄处镶嵌的鲛珠熠熠生辉。   温向烛突然想起古书记载的东西,蛇妖化龙前需褪去三根逆鳞,每根都足以锻造绝世凶兵。   面前这人,可能不仅仅是蛇妖。   许祁安将刀刃抵在唇边轻舔,殷红血珠顺着寒芒滚落,炼妖壶的金光忽然开始震颤。   “谢文,炼妖壶是妖的克星不错,可对我而言,它和普通法器并没有什么区别。”   若是以前,这东西自然不足为惧,可眼下,为了抢夺身体的控制权,压制住许祁言,他的功力减少了五成。   少年嘴角慢慢溢出血迹,却不曾后退半步,无论如何,他都要护住身后的人。   谢卿礼面色苍白,在两人对峙时忽然握紧手中的白虹剑。   然后,没有任何预兆地将剑尖对准谢文。   他在帮许祁安,对抗从小教导他的师傅。   “谢卿礼,你看清楚你对抗的人是谁,难道你真要为了她不顾家族多年的栽培,抛下自身的责任吗?”   谢文不敢相信自己从小教导成人的孩子,最后的剑尖会对准自己。   “师傅,阿烛是无辜的,等回到蓟州后,我会给自己设下禁术,再不会跨出蓟州一步。”   “同样地,阿烛也永远不能进入蓟州。”   “如此,你可满意?”   谢卿礼几乎耗尽自己所有的力气,握着剑柄的手微微颤抖,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   “你!”   趁谢文愣神的瞬间,许祁安看准时机发出最后一击,空中的炼妖壶轰然炸裂,碎屑落下,在少年脸颊划出处一道血痕。   许祁安撑着弯刀不停地喘息着,他没有力气再去躲。   而被震得连连后退的谢文,却并不打算收手,他伸手极快地朝温向烛的方向打出一道术法。   “阿烛…”   谢卿礼的动作慢了一瞬,眼中只能看见女孩软软倒下的身子。   “噗…”   许祁安的口中突然不断地溢出鲜血。   他遥遥地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女孩,抬手漫不经心地擦着唇角的血迹。   啧,又不是只有许祁言那个垃圾会在她身上设下禁制。   他也会。   不过,幸好他之前还给了她五百年的修为,否则这一击,就算能转移大半伤害给他,她也扛不住。   “谢卿礼,你再不动手,阿烛就…真的没命了。”   少年的话让他心中最后一根绷紧的弦断了。   谢卿礼双目发红,对着谢文再没有一丝犹豫,他熟悉谢文的所有术法,也并不打算手下留情。   很快,谢文倒在地上,除了起伏的胸口,看起来和尸体没什么区别。   白玉发簪落下,青衫染上缕缕血迹,温润懂礼的青年此刻披头散发,狼狈不堪。   谢卿礼扔下手中的剑,缓步走到温向烛身旁蹲下。   他伸出手,想去触碰她,可不行。   他的手太脏了,满是脏污,阿烛会不喜欢的。   伸出的手就这么在半空中顿住又收回,谢卿礼想在衣衫上把手擦干净,这是他为了阿烛的生辰特意挑选的衣服。   可还是不行,衣衫也脏了,根本,根本…就擦不干净…   阿烛,会厌恶他的触碰吧。   他费力地想找到块干净的布料,却发现好像都是徒劳。   青年敛眉凝视着她,似乎想把她的面容刻进心里,他还是忍不住伸出手,指尖很轻很轻地碰了碰女孩的脸颊。   带着不舍和珍视。   “阿烛,再见。”   此后一别,两人再不会相见。   …………   乖们,我今天上学了,浑身像虫子爬一样不舒服,呜呜呜,舍不得家里的大床!!明天只能睡宿舍的小床了,可怜≥﹏≤   还有一更要晚点发了呜呜呜~ 第91章 被蛇妖引诱的路人甲小可怜26   谢卿礼挣脱不开谢家的束缚,那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是他肩上担着的责任。   但要让他为了破自己的劫难牺牲阿烛,他也…做不到。   青年起身,发丝随意拂过脸庞,隐隐可以看见其中明显的一抹白。   他抬头看天,可眼睛很模糊,他好像再也看不清什么了。   情劫情劫,世间唯有情之一字难解。   “许祁言,我会把师傅带回去,让他绝了用阿烛替我破劫的念想。”   只留下这么一句话,谢卿礼拿着白虹剑,扛着谢文离开了。   一切因他而起,自然也应由他结束。   阿烛,很幸运能遇见你,但我好像又不够幸运…   许祁安没有阻止谢卿礼对女孩的告别,也不在意对方叫的是不是他的名字,说实话,他甚至有些同情谢卿礼。   不过目光移到温向烛身上时,他又忍不住嗤笑,隐隐含着对自己的嘲讽。   还有功夫同情别人呢,他的情况也不见得比谢卿礼好多少。   许祁安抹了抹嘴角新鲜的血液,摇摇晃晃走到女孩身旁,手指搭上她的脉搏,微微松了口气。   还好,只是因为冲击过大晕过去了。   天色将暗,想来要不了多久温家的人就会找过来,他席地坐在女孩旁边,将她扶起来靠在自己肩上。   调整好自己的姿势后,许祁安开始思考目前的情况,少年额前几缕碎发垂下,显得孤寂又脆弱。   神医谷后山的初遇,边陲小城的再次重逢,一切看似由他主导,其实指引他的人一直都是阿烛。   此刻,许祁安不知道该庆幸自己于她而言有价值,值得被利用。   还是该难过对她而言,自己只是有价值。   那现在呢?阿烛明白这劫难的缘由后,还会需要他吗?还会…费尽心思利用他吗?   他心里仿佛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就好像这世上所有的蛇胆都在他嘴中,吐不出咽不下。   许祁安想东想西的时候,身旁的女孩手指轻轻动了动,少年察觉后唇角瞬间绷直。   他害怕知晓他蛇妖的身份后,阿烛会抗拒,甚至毫不犹豫远离他。   人妖殊途,许祁安第一次有些怨恨为什么自己是妖。   然而,事情的发展却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你是谁?”   “我这是怎么了?”   温向烛伸手揉了揉自己的额头,随即看向他的眼神迷茫又陌生。   她好像不认识他了?   许祁安抿唇,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喉结微动,轻轻摩挲了几下指腹。   “你还没告诉我,你是谁,还有…我,我又是谁?”   记忆的缺失让温向烛极为不安,她警惕地盯着许祁安,手指攥紧衣袖。   女孩的神色迷茫又无辜,不似作伪,许祁安逐渐开始怀疑自己,难道谢文的术法已经精进到如此了?   对方久久不曾回答,温向烛小心地观察着对方,红衣凌乱,浑身脏兮兮的,看起来很狼狈。   不过,虽然他手上拿着刀,但看上去又对她颇为关心。   再联想到自己晕倒在此处,看着许祁安的目光瞬间带上不忿。   定是这人将她掳走的,没想到他看上去眉清目秀的,竟然行这登徒子的行为。   就因为她生得貌美又不愿意接受他,所以他才趁人不备想把她掳回去成亲,最后她抵死不从,奋力挣扎,一不小心摔下来就失去了记忆。   虽然温向烛并没有感觉到身体有哪里不适,但这并不影响她充分发挥自己的想象力。   不需要许祁安开口,她已经脑补完他和她之间所有的爱恨情仇。   许祁安敛眉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将少女脸上微妙的神情转换尽收眼底,他不动声色地屈起手指,顿了顿,又悄然松开。   真是天赐良机。   他抿着唇,慢慢动了动发麻的手臂,满脸伤心地看着她。   “阿烛,你竟不认识我了吗?”   “是阿烛说要和我相伴一生,又怎么能在我们私奔的时候忘记我呢?”   许祁安说得很慢,咬字清晰,却让温向烛惊讶得呼吸都慢了一分。   相伴一生?私奔?   她和他?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穿着,淡粉色的对襟羽纱长裙,腰间还系着一块成色极好的玉。   看起来,似乎…不是私奔应该的穿着?   私奔的话,她不是应该穿得更简洁些吗?   她的疑惑全部摆在脸上,许祁安暗啧一声,临时编的说辞,肯定会有漏洞,不过…他是妖的优势这不就显现出来了吗?   女孩看不见的地方,少年指尖微动,一块和她腰间一模一样的玉佩出现在他手中,上面还刻着一个“烛”字。   “阿烛,这是打算对我始乱终弃吗?我知道我没有好的家世,甚至还是阿烛从人贩子手中买下的,阿烛抛弃我也是应该的,一切…不过是我的奢望罢了。”   这话真假参半,只是他的模样太有欺骗性,此刻又是一副都是自己错的委屈模样,让温向烛真的产生一种始乱终弃的错觉。   她有些心虚,说话的底气也渐渐不足。   “那,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说的是真的?”   阿烛真乖,果然上钩了呢。   许祁安眸中笑意转瞬即逝,随即拿出手中的玉佩,语气很是低落。   “这是我们的定情信物,这块玉佩上面有阿烛亲手雕刻的字,阿烛说,希望我每次看见玉佩的时候都能想起你。”   “这些…阿烛全都忘记了吗?”   温向烛拿过他掌心的玉佩,又解下自己腰间系着的玉佩仔细查看。   和他说的一样,两块玉佩的同一位置都刻着一个小小的字。   她这块刻的是“安”字,而他的上面则是“烛”字。   温向烛抿唇,对他的话信了七八分,但她还是觉得哪里有些奇怪。   不过,她抬头仔细端详片刻面前的少年,眉如翠羽,肌如白雪,因为失落,额前垂下的几缕碎发遮住了那过于勾魂夺魄的眉眼。   看起来简直又乖又纯。   她犹豫了,自己好像真的会喜欢他这般容貌。   温向烛甚至开始怀疑,她当初买下他的动机可能也不是那么单纯。 第92章 被蛇妖引诱的路人甲小可怜27   好嘛,确实是“强取豪夺”的剧情,只不过她搞错了两人的位置。   应该是她“强取豪夺”的他。   这可怎么办?   也没人教过她失忆后要怎么面对强取豪夺的对象呀。   虽然,他看上去非常乐意同她一起走。   温向烛试探性地开口。   “那我们为什么要私奔呢?找爹娘说明缘由不是更好吗?”   面前的少年身子一僵,接着一颗颗泪珠从脸颊滑落,看起来她似乎不小心戳到了人家的伤心事。   “阿烛,因为今日是阿烛十七岁生辰,谢家预言阿烛十七岁生辰有大劫…”   “阿烛说最后一个生辰想和我一起过,但我们被谢家的人找到了,他们骗了阿烛,那根本不是阿烛的劫,只是他们想用阿烛去破其他人的劫…”   他抬头小心地看着她,“被拐走之前我曾跟着几位师傅修习过,但对方早有准备,我还是让阿烛受伤了。”   “阿烛不记得我也是应该的…”   泪珠滑落,砸在少年的手心,溅起猫眼石般的碎片,最后消失不见…   温向烛抿唇,她懂了,虽不知道这劫是真是假,但依照她对自己的了解。   极有可能她是知道这人的本事,然后哄骗他对她情根深种。   现在好了,利用完人家安全了,但又忘记了人家。   这副用完就丢,哦不,用完就忘的模样很温向烛。   许祁安望着少女逐渐柔软的神情,指腹轻轻摩挲着刀柄,暮色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蜿蜒如蛇蜕。   “我没有忘记你!我还记得你锁骨处有一颗红色的小痣。”   脑中闪过一个画面,对方似乎也是眼前人,为了安抚他,温向烛没有过多犹豫就说了出来。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呀?”   前面刚说没有忘记他,下一瞬间立马问他的名字,阿烛真是…骗他都这么不走心。   要是许祁言的话,阿烛对他会不会这般呢?   她忘记了一切,偏偏记得那人锁骨处的小痣。   他按捺住想毁掉这颗小痣的冲动,它是许祁言的标志。   因为从许祁言出现后,属于他的身体,渐渐出现了这颗不属于他的红色小痣。   “许祁安,阿烛下次不要再忘记我好不好?我叫许祁安。”   胡乱擦去泪痕,少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似乎只要她点头就够了。   温向烛还是点了点头,虽然失去了记忆,但许祁安这三个字很熟悉。   不,可能熟悉的只是前两个字,许祁…后面是什么呢?   少年眼眸一弯,顿生波光粼粼。   真好,从现在开始,他会一点一点磨掉许祁言的影子,阿烛她最后…只会记住许祁安三个字。   “小姐!”   两人搀扶着往回走的时候,温向婉和惊蛰带着人匆匆赶到。   人太多了,温向烛无意识地往旁边人身后躲了躲。   “阿烛?”   温向婉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妹妹看她的眼里似乎全是陌生。   她眸光微动,身后的侍卫将两人团团围住。   “许祁言,你对阿烛做了什么?”   许祁言?温向烛抬头,他不是叫许祁安吗?   “向婉阿姐,可否借一步说话,事关阿烛,还请向婉阿姐考虑考虑。”   温向婉略微思索,城主府被围得水泄不通,她也想知道为什么阿烛会在外面,而且还是一副什么都不清楚的模样。   她给了惊蛰一个眼神,随即走到一旁示意许祁安跟过去。   “说吧,究竟怎么回事?”   “是谢家,阿烛是谢家下任家主的情劫,从出生起的预言都是为了抹除这情劫。”   温向婉拧眉,“所以是你救下了阿烛?”   许祁安抿唇笑开,“自然不全是我的功劳,谢卿礼,他是谢家下任家主。”   温向婉了然,依旧警惕地看向他,“为什么阿烛会失去记忆?”   身侧的手指微微蜷曲,许祁安的笑容慢慢变得意味深长,“向婉阿姐,我叫许祁安,阿烛现在认准了我,希望阿姐不要再刺激阿烛。”   答非所问,话语中夹着淡淡的威胁,温向婉不是蠢人,自然清楚这人怕是对阿烛说了些什么。   眼下她不知道妹妹的情况,等等吧,等回了城主府,她总有机会问问阿烛。   “呵,希望你能一直让阿烛信任你,别忘了,我们才是她的至亲。”   温向婉不屑地冷嗤一声,这人的狼子野心简直已经摆在了明面上。   “自然,向婉阿姐永远是阿姐。”   阿烛的阿姐,很快也会是他的阿姐。   许祁安自然可以用术法直接篡改温向婉的记忆,可这样做的话,若是阿烛有一日想起来了…   更何况他并不愿用这种方法对她的家人。   “阿烛,这是你的同胞姐姐,她来接你回家。”   少年似乎是笑着的,可眼尾却弥漫着淡淡的红,女孩的目光再往下,发现他握住玉佩的手背青筋暴起。   强颜欢笑。   温向烛抿唇,她和他是偷偷溜出来的,姐姐肯定不待见他。   她不禁脑补少年低声下气恳求姐姐的模样,心里闪过一丝不忍。   “姐…姐姐?”   “许祁安是无辜的,姐姐不要责怪他可好?还有,是阿烛不好,让姐姐担心了。”   温向婉:?   她说什么了?怎么就让她的妹妹误会她苛责了这人?   她视线不动声色放在身旁落后一步的少年身上,恰好看见他还未收回去的委屈。   啧,心眼子耍她身上了,他要是能这么轻易达成所愿她就不是阿烛的姐姐!   “阿烛,不用道歉,无论你做什么,姐姐永远只会是你的后盾。”   “至于许祁…安?是叫这个名字吧,姐姐年纪大了,记性有些不好,不过阿烛若喜欢,自然由着阿烛。”   温向婉似笑非笑地睨了眼咬牙切齿的人,心里微微舒坦了点。   想跟她抢妹妹?就别怪她将他的把柄全部抖落出来。   “阿烛,阿爹阿娘很担心你,特别是阿娘,已经偷偷哭了好几次了,我们先回去,好吗?”   温向烛看着拉着自己的手,温暖又熟悉,她并不抗拒。   “好。”   比起许祁安,姐姐的话好像更能抚平她的害怕。   走了几步,她转头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少年身上。   狼狈又可怜,像是被抛弃后无家可归的小流浪。   温向烛不由得开口,“许祁安,不想和我一起回去吗?”   想,当然想。   他装成这副模样,不过是…等着阿烛唤他。 第93章 被蛇妖引诱的路人甲小可怜28   没有记忆的日子和以前并没有什么区别,温向烛依然有爱她的父母和姐姐。   唯一值得提起的,可能就是大家都不必再为了一个所谓的预言惶惶不可终日。   当然,把这件事当成天赐良机,默默发力的人,也不止许祁安一个。   “阿烛!你看今天我又带来了什么。”   “阿烛,你别听他胡说,那明明是我先看中打算送你的!”   人未到声先至,温向烛离得老远就听见传来的声音,她唇角缓缓勾起,放下棋子起身往外走。   “惊蛰,去准备些点心和茶水放在院中。”   果然,没过多久萧迟策和赵倩倩就一前一后进了这院子。   赵倩倩看着石桌上的糕点眼睛都亮了,自来熟地坐下,端起茶杯一口气喝完,那架势,颇有豪迈之气。   “阿烛,我跟你说,这兔子明明是我买来给你的,结果萧迟策这人非说是他捡的,真是气死我了!”   她摇着温向烛的胳膊,话里话外都在对人使绊子。   切,别以为她赵倩倩看不出来,萧迟策分明是对阿烛有所图。   她好不容易才得来的手帕交,绝对不能就这么拱手让出去。   赵倩倩,就是那个小时候因为玉佩的事情要和温向烛分道扬镳的女孩。   尽管心里很舍不得温向烛这个朋友,但赵倩倩也是一个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小女孩。   阿烛不信任她当晚要回去玉佩就算了,后面还疏远拒绝她每次的靠近。   明明每次她都是想关心阿烛的,可不知为何,话说出口就变成了针锋相对,两人也成了“名副其实”的死对头。   不过现在好了,她和阿烛果然是天赐的友谊。   赵倩倩还在沾沾自喜,殊不知已经有人拿着她的兔子开始献殷勤了。   “阿烛,这可是我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捉住的,瞧着可爱,想来你最近养病无聊得很,拿来给你解闷。”   浅灰色的毛发,长长的兔耳朵,听到几人的声音就竖得笔直笔直的,看起来是一只机灵又可爱的小兔子。   “什么嘛,明明是我买的兔子,萧迟策,你家里不是在给你相看姑娘吗,整日里跑我们阿烛身边干嘛?”   赵倩倩就是看他哪哪儿都不顺眼。   “既是你买来的,又为什么在外面的园子里乱跑?被萧某逮住,自然就是萧某的了。”   “而且,萧某家中并没人要给我相看姑娘,赵姑娘可别乱说坏了萧某的名声。”   萧迟策好脾气地冲她笑笑,只是赵倩倩怎么看,都觉得这笑里含着挑衅。   好气哦。   想找人套麻袋把这人揍一顿。   “好啦倩倩,谢谢你送来的兔子,我很喜欢,还有萧迟策,也辛苦你抓住它了,不然我真的会很无聊。”   端水大师温向烛又出场了,不着痕迹地安抚了两个人。   很快,三人就其乐融融地坐在一起了。   “对了,阿烛,怎么不见你买回来的那个小郎中?”   萧迟策眼眸微闪,不动声色地打探敌情,那人平日都恨不得一直在阿烛的视线范围内,怎么今日倒是不见人影了?   “他呀,他说要去青城寺的后山去采药。”   谢文那天留下的不是攻击性术法,而是咒,温向烛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好像控制不住地想要腐败,却又有一种力量在与之对抗。   说曹操曹操到,许祁安背着背篓回来了。   少年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番院子里的情形,目光落在萧迟策身上时微微顿住。   “阿烛,我回来了。”   “原来赵姑娘和萧公子也在?”   语气熟稔,一整个拿捏住了主人的架势。   赵倩倩撇撇嘴,总有些“乱臣贼子”想和她抢阿烛。   “嗯,许大夫辛苦,等阿烛病好了,不如许大夫去萧某家中住几日可好?萧某定会让许大夫宾至如归。”   想把他关起来?许祁安觉得萧迟策想得真美。   “不必,我是阿烛买回来的,自然她在哪儿我在哪儿。”   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话,许祁安放下背篓走到女孩身旁,两指搭上她的脉搏。   啧,有些麻烦,仅仅有他的修为可能还不够。   “阿烛,青城山有一处极好的温泉眼,对你恢复极有好处,我已经告诉了向婉阿姐,一会儿我们就动身过去。”   温向烛的病来得很急且没有根据,除了许祁安,没有大夫有应对之策。   “嗯?一会就去吗?”   温向烛抬眸,诧异地看向他,有些突然。   “嗯,阿烛乖一点,等这次结束就不用再喝那些苦药了。”   温向烛也知道这是为她好,很快就同意了,她抱歉地看着萧迟策和赵倩倩。   “倩倩,真是不好意思…”   “哎呀,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阿烛,等你病好了,我能带你去好多地方玩,阿烛…你可一定要好起来。”   赵倩倩遵守约定去给温向婉道歉的时候,从她口中得知温向烛背负的劫数。   可眼下好不容易阿烛躲过了十七岁,不知为何又被病魔缠上了,她…很心疼阿烛。   女孩子的友谊,无论什么时候都是带着温暖和爱意的。   赵倩倩希望有一天,自己能带着阿烛去一品阁。   她可是那儿的常客,必须得让阿烛也体验体验左拥右抱的感觉。   “阿烛,需要我送你们去青城山…”   萧迟策抿唇,他想再为自己争取一次。   “不用了,向婉阿姐已经备好了马车,萧公子大可以放心,况且阿烛在那儿也分不出心神顾及你。”   许祁安眼神微暗,不着痕迹地挤开萧迟策,想把他关起来还想让他手下留情?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他一点献殷勤的机会都不想给萧迟策。   “哎呀,萧迟策,都这个时候了,没什么比阿烛身体恢复好更重要。”   赵倩倩在提醒他。   这么多年都忍过来了,还差这么一时半会儿吗?   是他狭隘了。   萧迟策深吸一口气,他还等得起。   “是我唐突了,这次就有劳许大夫。”   他笑眯眯地看向许祁安,笑意却未曾达到眼底。   男人最懂男人的心思,从第一次见到这人的时候他就清楚对方的心思。   “阿烛的事就是我的事,萧公子倒也不必着急。”   再说,他用什么身份替阿烛向自己道谢?   温向烛上前扯了扯许祁安的衣袖,人家又没说什么,这人怎么还蹬鼻子上脸了? 第94章 被蛇妖引诱的路人甲小可怜29   “萧迟策,事发突然,再说姐姐已经安排好了,等我回来,约你和倩倩出去踏青如何?”   委婉的拒绝。   “好。”   萧迟策睨了眼旁边看戏的赵倩倩,不过他觉得到时候约他就行了。   “阿烛,我…和赵姑娘等你回来。”   硬生生加上赵倩倩,萧迟策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   他怕说出来万一唐突了阿烛,两人连朋友都做不成。   可是,他不说出来她又怎么会知道呢?   说出来尚且可以争取一次,一直憋着这秘密就这样远远地看着她就是最好的吗?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赵倩倩看得清楚。   离开城主府后,她忽然叹口气拍拍身旁人的肩膀。   “萧迟策,你说你刚才和我抢兔子的那股分毫不让的劲去哪儿了?”   “阿烛现在没有记忆,你和许大夫就是站在同一起跑线上的,看着他又争又抢的,你就不想争取一次?”   “是,你有你的顾虑,但一切顾虑的前提都是阿烛不喜欢你,可你没有试过,又怎么会知道她的心思呢?”   “靠着你自以为是的猜测?反正啊,你自己好好想想吧~阿烛身边的人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想让身边的人是谁。”   “只要她想,就可以。”   只要她想,就可以。   赵倩倩的声音飘在自己耳边,萧迟策忽然觉得自己以前的路走窄了。   为什么一定要针对阿烛身边的那些男人呢?那些人有什么好针对的,重要的是阿烛的心思。   只要阿烛对他有心思,那什么许祁安,还有张三李四王麻子都不是他的对手。   所以,他要好好提升自己,还得保养好自己,让阿烛对他动心思。   男人垂眸,心头的郁结忽然就解开了。   或许,他可以去和自己阿爹取取经,笼络住阿烛的心…   刚到青城山,温向烛就断断续续发起了低烧,许祁安接过惊蛰手中的药碗,慢慢地给女孩儿喂药。   “许祁安,为什么这次的药这么苦…”   温向烛额头微微泛汗,瘪着嘴看他,委屈得不得了。   她有些怀疑,是这人故意的,就因为她之前站在萧迟策那边。   真是小心眼!   女孩的心思明晃晃地摆在脸上,许祁安挑眉,原来她也知道他介意这件事。   知道的话,为什么就不愿意来哄哄他呢?   少年面上神情未变,心里却已经快阴暗地扭曲爬行了。   “里面新加了一味药材,对你身体有益。”   好嘛,就算不是故意的,她现在也很讨厌他。   不想看见他。   温向烛默默地扭头,拿后脑勺对着许祁安。   少年站在床前,眼中神色晦暗不明,等阿烛痊愈后,他定要去蓟州替她讨个公道。   再不济,也要把谢文再揍一通,还要把他下在阿烛身上的咒术还给他。   喝过药后,温向烛睡得迷迷糊糊的,身上粘腻的不适让她忍不住动来动去。   昏昏沉沉地,她好像碰到了一块冰凉的东西,很舒服,温向烛忍不住又凑近了几分。   头顶上传来一声轻笑,那块冰凉的东西似乎不想这么轻易让她如愿,竟然开始若即若离起来。   她还在生病诶!这东西简直一点都不体谅病人。   温向烛努力靠近对方,然后一整个把他抓住不肯松手。   耳边突然传来温热的呼吸,温向烛睁开眼,忽然发现自己整个人都贴在许祁安怀中。   而对方耳尖通红,一副被轻薄且毫无还手之力的模样。   温向烛目光移到身下,发现少年稳稳当当地把她抱起。   看起来,应该也不像一点都推不开她吧?   “许祁安?”   “嗯。”   “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阿烛喝了药正在出汗,正好温泉中我已经放好了药材,现在带阿烛过去。”   少年每一步都走得十分平稳,似乎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   可是…泡温泉要脱衣服的吧?   !惊蛰呢?   “许祁安,惊蛰呢?”   “惊蛰姑娘去采另一味药材了,阿烛别担心,惊蛰会干的活计我也能干,有我就够了。”   许祁安面不改色,温向烛默默捏紧了拳头,他明明知道她担心的是什么。   他就是故意的!   “阿烛,要我帮忙吗?”   许祁安把人放在温泉边,氤氲的热气好像把他的耳尖熏得更红了。   都这个时候了,还装什么纯情大尾巴狼!   温向烛对某人的小心思很是不屑。   可她浑身软绵绵的,很难受,不想动…   “你闭上眼睛。”   许祁安听话地闭上眼睛。   她满意地点点头,转过身背对着许祁安颤颤巍巍地想解开腰带。   尝试了好几次,好吧,温向烛决定放弃挣扎。   “许祁安,你不准偷看!那…那你帮我脱衣服吧。”   女孩声音极小,其中还夹着些沙哑,许祁安的呼吸陡然加重。   他闭着眼睛,也不知道是这雾气太热还是什么缘故,明明极敏锐的五感在这里像被封闭了一般。   他甚至不知道她在哪个方位。   直到一双手带着他触到她的腰带,许祁安深吸一口气,接着有条不紊地褪去她的外衫。   指尖触及肌肤的一瞬间,少年身子僵住,动作停了一瞬。   “阿烛?”   语气温柔缱绻,映入眼帘的是女孩背后大片雪白的肌肤,少年喉结不由自主地滑动几下。   身后的视线越来越热烈,温向烛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许祁安?”   女孩试探地开口。   “阿烛,我不是他。”   “那…许祁言?”   “嗯,是我。”   对方好像对她叫出他的名字一点都不惊讶。   温向烛眼神暗了瞬间。   “你知道我没失忆。”   身后的人忽然叹了口气,“嗯,阿烛,你想做什么放手去做就好了。”   想了想,许祁言又继续道,“他不会知道。”   留下贴身的小衣,温向烛被许祁言抱着放入温泉中。   她忽然转身,双手搭上他的脖颈。   氤氲的热气中,少年锁骨处的小痣越发明显。   温向烛看着看着忽然就笑了。 第95章 被蛇妖引诱的路人甲小可怜30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失忆的?”   女孩偏头,略微好奇地看着他,按理说她装得这么好,许祁安不是就彻底相信了吗?   “猜的。”   少年眼眸亮得惊人,眼梢潋滟地薄红,呼吸也开始紊乱。   可他还残存着一丝理智。   若是阿烛真的失忆了,以她的性子,怎么会如此轻易相信一个陌生人,还跟着他来了这不见人影的青城山。   也只有许祁安那个傻子在自欺欺人罢了。   “那你猜得可真准…”   温向烛有些生气地鼓起脸颊,两人此时挨得极近,轻而易举就能感受到彼此的心跳声。   扑通扑通…   许祁言看着女孩一张一合的红唇,完全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他听不懂,但是想亲…   猝不及防地,少年翻身入池,将人抵在温泉池边,密密麻麻的吻就这样贴了上去。   温柔又强势,就这样瞬间攻掠了对方的城池。   后背靠着石壁有些不舒服,温向烛难受地哼哼唧唧,许祁言气息陡然加重。   下一瞬两人位置互换,女孩软趴趴地撑在他胸前,就着这个姿势少年再次追着吻了上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女孩实在被亲得狠了,忍不住嘤咛一声,乌黑的眼珠也渐渐蒙上一层薄薄的雾气。   少年轻笑一声,慢慢离开后又蜻蜓点水般地在她唇上点了点。   “不仅我猜到了,阿烛也猜到了不是吗?”   从她唤出许祁言三个字的时候,他就知道,阿烛也猜到了。   “猜到了什么?”   温向烛拒不承认,哼哼,她就不说,让这狗男人自己猜去吧。   “阿烛…我会帮你的。”   声音几乎微不可闻,像是在防备着什么东西。   我会帮你,帮你完成在这个世界的任务…   从许祁安第一次遇见阿烛的时候,他就有意无意地开始蛊惑许祁安去见她。   当然,也是因为他自己想见她。   他等了多久,连他自己都记不清了,许祁言无比清楚,小世界中,时间的流逝和外界时间并不对等。   可他还是选择日复一日地这样等下去。   不过还好…   漫长的等待,终于他再次见到了她。   这样的话,所有的交换都是值得的。   温向烛眸光闪了闪,埋在少年怀中没应声。   现在看来,她的目标好像就只有许祁安一个呢。   原本她还觉得这一体双魂有些麻烦,不过眼下看来,只需要刺激刺激许祁安就好了。   “阿烛真乖…”   许祁言笑了笑,轻轻将女孩拥入怀中,唇瓣时不时碰着心上人的耳垂,微微咬着,细细密密的喘息声在温向烛耳边扩散,听得她一阵脸红心跳。   他在用行动表达着自己的思念。   可奈何有人就是不领情。   温向烛柔柔地推了几下面前的人,眸光潋滟,看起来很好欺负。   “许祁言,我头晕…”   她还在发热呢,虽然这热在她喝完药又折腾这么一通后几乎已经没了。   可并不妨碍她用这个当挡箭牌。   毕竟现在这个情况,她敏感地察觉到某人的手沿着腰际缓缓向上,触碰着她的敏感区域,轻轻磨蹭着,引起她一阵一阵的战栗。   温向烛恰到好处地握住那只手。   “许祁安说,在这儿泡一刻钟就好了。”   许祁言挑眉,女孩儿好像越来越会试探他的底线了。   虽然他不介意她的任务对象是许祁安,可是当着他的面就这么毫无预兆地提出来,他也是会伤心的…   少年抿唇,目光幽幽地看着她,温向烛瞬间就懂了他的意思。   真是的,她又不是第一次这样了,这人怎么还没习惯。   女孩揽着他脖颈的手微微用力,许祁言顺从地俯下身子,接着一个不带任何情欲的吻落在他的唇角。   少年眼中不由闪过笑意。   他真是…被她拿捏得死死的。   “阿烛明知道是我,却还提他的名字。”   拿捏是被拿捏了,但许祁言还是想稍稍地表达一下自己的不满。   某人似乎早已经忘记了,他之前可是立志要成为矜持哥的人。   “那下次不说不就好了嘛,快点抱我上去啦,我想去睡觉…”   温向烛秀气地打了一个哈欠,这温泉的热气熏得她都困了。   许祁言轻笑着摇摇头,女孩这样娇惯的模样,也不知道以后没了他,还会不会有人纵着她…   琥珀色的琉璃眸中不经意染上淡淡的悲,却被少年很好藏在眼底。   他果然还是太贪心,这一世已经是他强求来的,怎么还想着以后呢? 第96章 被蛇妖引诱的路人甲小可怜31   许祁言小心地抱起女孩,温柔地擦净水珠后抱着她回了房间。   “许祁言…”   转身离开的时候,衣袖被女孩扯住,她柔软的小手握住他的手。   少年浑身湿漉漉的,低头恰好对上女孩清凌凌的眼神,他抿唇笑了笑。   自从发现阿烛被预言的灾厄过去后,许祁言就不再刻意伪装着另一个人的性格。   不仅是因为许祁安费了很多心思压制他,他出现的时间越来越少,而且还有他慢慢猜到了阿烛任务的缘故。   “嗯,等我去换一身衣服就来。”   得到满意的回答,温向烛点点头,接着迷迷糊糊地闭上眼。   她真的困了…   半梦半醒间,温向烛感觉身上的被子重了些,她想着,应该是许祁言过来了。   女孩自然地滚进他的怀中,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蹭了蹭,嘴唇微张,无意识地叫出一个人的名字   “许祁言…”   一副信任且依赖的模样。   身侧的人没吭声,却用指尖一点一点描绘她的模样,他的指尖似有生命般游走过她的脸庞、脖颈,还有肩膀。   最后落在她搭在他身上的手心中。   不轻不重地捏了捏。   似乎在把玩着新奇的玩具。   不是许祁言。   温向烛嘴角轻轻勾了勾。   “许祁言,别动了好不好?”   她在朝他撒娇。   不,她是朝那个企图占据他身体的人撒娇。   那双琉璃眸中渐渐染上阴翳,少年绷紧了嘴角,略有薄茧的指腹顺着手心往上,微微贴上她的肌肤。   看起来相当冷静,但动作却大胆又放肆。   “阿烛,知道迷心蛊吗?”   对方似乎看出来她没睡,即使这样,声音也还是压得很低。   迷心蛊?听起来就不是好东西,这人想干嘛?   温向烛身子一僵,眼睫微微颤动。   少年的手带着丝凉意,却又因为她肌肤的温度变得滚烫,像是捕获猎物般,他的手顺着衣襟往里。   动作缓慢又温柔,连声音中都带着怜惜。   “阿烛既然知道我是蛇妖,应该也清楚,妖嘛,自然会一些小小的术法,只是我喜欢给它们取好听的名字。”   “迷心蛊,阿烛应该能猜到,迷惑人心,对感情不清的人,种下迷心蛊,从此会失去自己的意志,眼里心中想着念着的只有一人。”   温向烛不由得哆嗦一下。   “许…许祁安,你想做什么?”   头顶传来少年的轻笑声,她被搂得更紧了,而他掩在衣物下的手也开始不轻不重地磨着她的肌肤。   “我吗?不想做什么呀,只是被阿烛利用了这么长时间,又骗了这么久,想暂时收回一些利息罢了。”   眼见着那只手要触及陌生的区域,温向烛惊慌失措地抓住他的手臂,委屈巴巴地抬头看他。   “许祁安…你不准吓我。”   “我…我没有利用你,也没有骗你的。”   语气略显心虚。   “哦,是吗?”   许祁安任由女孩抓住他的手,一脸正经的模样让她忍不住在心中暗骂。   装得正人君子,实则小人行事!   狗男人!   她脸色煞白,完全就是被吓住的模样,许祁安心口涌出怜爱又心疼的情绪。   可一想到女孩见到许祁言,不仅不害怕还对他展露自己最真实的情绪,他的心口发闷。   原来她不是害怕蛇妖,她只是害怕他。   许祁安深吸一口气,语气温柔到了极致。   “阿烛别害怕,我不过是说与你玩儿的。”   他伸出手将她完全罩进自己怀中,温热的呼吸缠绕在她颈边。   温向烛似乎感觉有什么湿湿的东西滑落,有些痒。   “阿烛,你喜欢我一些好不好,明明是我最先遇见你的,阿烛喜欢他的话…我,我也可以学得很像。”   “阿烛,你疼疼我好不好?”   近乎祈求的语气。   这只修炼了上千年的蛇妖,为了在心上人心中留下一点位置,终究长久地低下了头。   “阿烛,阿烛…求你看看我好不好?”   语气卑微又可怜,她都差点被感动了。   只是如果忽略那只蠢蠢欲动想要探索的手,他的话会更有说服力。   “许祁安…你…你哭了?”   虽然知道他是故意的,不过怎么办,她就是这么好骗呢。   女孩声音里带着比刚才更甚的惊慌失措,似乎没想到她的做法会让他这么伤心。   少年没吭声,温向烛只感觉到颈窝处的湿润越来越明显。   这是,眼见硬的不行来软的?   “你…你别哭,我…”   温向烛不知道事情怎么发展成现在这个模样,她咬咬牙,主动伸手抱住他,然后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好吧,我承认,最开始确实是因为你山神的身份才接近你的,我也知道那块玉佩被你换了…”   “但你也骗我了不是,你明明是妖怪,还要装作山神大人的模样哄我!”   说着说着,女孩又开始理直气壮了,要是早知道他是蛇妖,她肯定会三思三思再三思。   “所以这个我们互不相欠。”   “至于骗你的话…”   她不自觉地用手指缠绕着许祁安的墨发。   “你也没告诉我,许祁安和许祁言都是你呀。”   “要这样说的话,我才应该哭的好不好,被你们两个人轮番哄骗。”   女孩几句话就扭转了他大好的局势,许祁安抿唇,他好像又成了那个理亏的人。   “你这样看着我干什么,许祁安,别以为你自己吃亏了好不好,你应该想想,我怎么不去骗其他的妖,要来骗你呢?”   当然是因为没有其他的妖给她骗。   “当然是因为你和他们不一样呀,你还来冤枉我!”   和心中完全相反的想法脱口而出,温向烛觉得自己棒极了。   骗男人的话说得越来越面不改色。   “那阿烛…可以亲亲我吗?”   两人的记忆不会共享,但若是许祁言有意,许祁安能看见他用自己的身体做了什么。   恰好,阿烛主动吻上去的一瞬他看得清清楚楚。   少年眸色暗沉,带着颤意的声音从狭小的空间中传出,暧昧又具有诱惑性。   可能连他自己也想不到,有一天会这么疯狂又…可怜地祈求一个吻。   温向烛犹豫了一瞬,少年眼中墨色瞬间翻涌。   “阿烛刚刚还说,我和他们…”不一样。   后面几个字还未说出口,少女特有的馨香瞬间环抱着他。   唇瓣相碰,鼻息相缠,两人婉转相就。   稍后,少年眸子狠狠一闭,呼吸错乱,逐渐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女孩动作随意,不带一丝情欲的亲吻却让他忍不住绷直身子。   许祁安后悔了。   不该这么简单的…   他剧烈喘息着,在女孩快要离开时忍不住追了上去,手掌微微用力让她贴得更近。   两人越缠越近,温向烛敏锐地察觉到他体温的变化。   也不知过了多久,许祁安才恋恋不舍地放开她,少年眼中露出餍足,却不敢再近一步。   他轻柔地在她额上亲了亲,接着一只手蒙上她带着控诉的眼。   “阿烛,睡吧。”   “放心,我不会做什么的。”   就算要做,那也得是他和阿烛的新婚之夜。   温向烛稍微调整了姿势,连续应付了两个人,哦不,两只妖,她现在真的累得慌。   没一会儿,女孩平稳绵长的呼吸声响起,许祁安唇瓣眷恋地碰了碰她的脸颊,感受着体内另一道不稳的气息微微挑眉。   啧,有人着急了。   他小心地替女孩捏好被角,然后轻轻下了床。   有些事情,他们需要达成一致。   “出来吧。”   尽管非常不爽,但许祁安也不得不承认,若不是许祁言,他不会这么快和阿烛产生交集。   “许祁言,我们谈谈,你怎么才能从我的身体里离开?”   “离开?可我不就是由你产生的吗?”   脑海中传来另一道不羁的声音,听起来似乎对现在这个情形接受良好。   “呵,少在我面前装模作样,你的目的不就是让我替你塑形吗?”   呀,猜到了,不愧是阿烛的任务对象,就是聪明啊。 第97章 被蛇妖引诱的路人甲小可怜(完)   “说吧,你到底要什么。”   许祁安不想再跟他废话,眼神凛冽地盯着某个方向。   “极寒之北,冰凌花。”   脑中传来许祁言的声音。   据他的猜测,阿烛的任务应该就快完成了,接下来就是让他在这个世界中拥有名正言顺的身份。   许祁安衍生出来的心魔?这个身份应该可以暂时躲过世界意识。   漆黑一片的空间中,有人孤身站在黑暗正中心,无论怎么走,围绕着他的始终只有一片黑色。   虽不知阿烛被什么东西威胁影响着,可这个小世界中,那个东西为她人为创造了一场劫难。   只要想到这个可能,许祁言的神情瞬间冷下来,那些意识还真是…让人讨厌。   不过这个世界过后,阿烛应该就不会再如此被动了。   “冰凌花?你想凝聚元神?”   许祁安微微皱眉,这东西邪性很大,过程稍不注意便会灰飞烟灭。   “我的身体在神医谷后山一处山洞中,你想让我出去,只有冰凌花能做到。”   许祁安敛眉,不过一瞬就同意了,反正灰飞烟灭的也不是他,他担心个什么劲儿。   “可以,等阿烛身上的咒术完全消除后,我会去极寒之地。”   “如此,甚好。”   许祁言是有一天凭空出现在许祁安身体中的,原本他没有多在意,毕竟他是妖,修炼的时候出个什么干扰的心魔很正常。   反正只要他压制住许祁言就好了。   可自从阿烛出现后,许祁言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多,刚开始他还未意识到,只以为是受到他情绪的影响,所以他的心魔也对阿烛产生了好感。   直到阿烛从神医谷离开,那是第一次他被许祁言压制。   毫无预兆地被压制。   许祁安不清楚许祁言用自己的身体做了什么,但有时候,那人会故意让自己看见阿烛和他相处的画面。   阿烛叫他许祁言。   许祁言…   可那不是他的名字,甚至,阿烛还不知道他的名字。   该说不愧是身体原本的掌控者吗?在温向烛生辰的前一日,许祁安重新夺回身体的控制权。   许祁安,他想用自己的身份祝女孩生辰喜乐。   “既然已经达成约定,我觉得我们现在有另外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看来我们想得一样。”   两人首次达成一致,许祁安抬头看天,暮色将至,不过时间对他来说够了。   许祁安掏出一个法器,随手掐个诀,毕竟是千年的大妖,这点东西还是有的。   不过一个时辰,他就到了蓟州谢家。   许祁安隐去身上的妖气,循着打斗时留下的气息找到谢文的房间。   看起来运气不错,谢文还未完全恢复,而他也没做什么,只是在谢文身上留下了比阿烛更痛苦的咒术而已。   等他关上门打算离开的时候,走廊另一边出现一个身影。   对方没有动作,只是在许祁安转身时猝不及防喊出他的名字。   “许祁言。”   是谢卿礼。   少年微微挑眉,好似以暇地看向声音的来源。   谢卿礼看起来憔悴了不少。   青年静静地站在廊檐下,一身简单的白衣,凌乱的发丝扬起,黑与白的极致对比下,那双温柔的眼眸在不远处的火光中流露出几分凄哀。   许祁安在等对方开口。   “阿烛…她还好吗?”   那日之后,他再也没见过她。   许祁安发出一声嗤笑,好不好他自己不知道吗?   “你师傅下的咒术你不清楚吗?”   “谢卿礼,要我说,阿烛真是倒了八辈子大霉才成了你的情劫,好不容易从谢文手下捡回来一条命,如今又被病痛折磨。”   他就是要把女孩的情况说得更严重些,最好能让这人愧疚死。   虽然阿烛的遭遇不是他谋划的,可一切的源头却是他。   “谢卿礼,希望你能遵守诺言,阿烛她可再也经不起一次情劫的磨难了。”   许祁安不再多说,他还要赶着回去给阿烛做早膳,至于身后人的心情如何,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了。   火光映衬下,青年眼中只剩下自嘲。   即使已经过去那么多天,只要想起女孩,他心底还是会升起密密麻麻的疼痛。   垂在身侧的手握紧又松开,他会遵守诺言,此生,他只会是蓟州的谢家主。   “我会信守承诺。”   声音随着风散在夜中。   不过除了说话的人。   好像也无人在意了。   自从那晚挑明后,温向烛身旁的少年似乎完全没有顾忌了,时不时他身体里的人就会换成另一个。   偏偏两人乐此不疲地观察她的神情,要是她没认出来,又会自己憋着生闷气。   对此,温向烛表示,她搞不懂…   就像此刻,明明是前一秒还是许祁安陪她下棋。   下一秒,少年执棋的手微顿,抬眸直勾勾地凝视着她,眼里浓重的情愫丝毫没有掩饰。   得,又换了个人。   仅一眼,温向烛收回视线,在棋盘上落下一子。   “阿烛…”   “别说话,下棋。”   许祁言一哽,颇有些委屈地和她继续对弈。   惊蛰站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的,这些日子,她可算见识到了自家小姐在两人中的主导地位。   最后一子落下,胜负已分。   他怎么这么菜。   温向烛抬眸,目光明晃晃地传达了这个意思。   许祁言抿唇一笑,“阿烛,我又不是…”   他还未来得及说出接下来的话,女孩干脆利落地起身捂住他的嘴。   惊蛰还在这儿呢,真要说出来了也不怕惊蛰把他当成妖怪!   虽然他本来也是妖怪。   手下温软的触感让女孩微微一愣,接着迅速收回手。   “刚才和他一起的时候,吃了橘子?”   “嗯?”   她就吃了几瓣,这人鼻子这么灵吗?   许祁言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拿起手边的橘子剥皮。   温向烛看得好笑,不就是吃了几瓣许祁安剥的橘子吗?这人给她的感觉好像她怎么了一样。   女孩撑着下巴,眼睛被笑意浸染地格外明亮。   “许祁言,要不下午吃饭的时候,让惊蛰给你盛上满满一碗醋吧?”   小气吧啦又爱计较,干脆酸死他得了。   少年将剥好的橘子推到她面前,轻轻笑了笑。   “好啊。”   到时候让许祁安出来就行了。   答应得过于痛快,以至于温向烛稍一思考就知道这人打的主意。   “许祁言,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去呀?”   她觉得自己身体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许祁言抿唇,“阿烛,晚上我会送你和惊蛰回去。”   “嗯?你不回去吗?”   温向烛偏头疑惑地看向他。   “我有些事情,不过只需要几天,我会回来寻阿烛。”   “哦,好。”   温向烛没有继续问下去的打算,许祁言指尖微蜷,他怎么感觉阿烛对他越来越敷衍了。   所以果然还是要矜持些吗?   太容易得到的都不会珍惜。   少年忽然捂住脸,指缝中泄出明晃晃的笑意。   可怎么办呢?就算他是贺以桉的时候,他对阿烛也从来都矜持不起来。   他只想离她近一点,再近一点…   ----¥----   “阿烛!你看这个怎么样?”   赵倩倩好不容易拐着她来了一品阁,自然把自己压箱底的人都叫出来了。   “这个李公子善唱曲儿,徐公子跳舞跳得好,还有那个吴公子,弹琴极好…”   温向烛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微微点点头,确实还不错,看起来赵倩倩平日没少逛。   只是,她怎么在这些人里面看到个熟悉的身影?   赵倩倩也察觉到了,她有些惊讶,接着上前揪出来满脸娇羞的萧迟策。   “萧迟策,你怎么在这儿?”还混到了这些人当中。   “我…我这不是在自荐枕席吗!”   萧迟策目光灼灼地看向一旁的温向烛,接着开始推销自己。   “阿烛,我今年十九岁,家中没有妻妾,无不良嗜好,长得比他们端正,而且,我心悦阿烛已久,希望阿烛能给我一个机会…”   声音带着微微的颤,萧迟策很紧张,说完后他屏住呼吸,整个人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只听见自己的心在砰砰地剧烈跳动。   身边一品阁的人:长得端正了不起哦,还要把他们都贬低一下。   目光落在温向烛身上,女孩勾唇淡淡一笑,绕过他们看向门口的方向。   许祁安,又或者许祁言正漫不经心地靠着门框。   不,可能都不是…   来人容貌和许祁安一样,唯一不同的是眼尾处有一颗妖艳的红色小痣,明晃晃地昭示着他的身份。   “阿烛,好久不见,我回来了。”   “好久不见…”贺以桉。   少年无视其他人的存在,直接上前牵走女孩。   当然,身后还跟着一个死皮赖脸的萧迟策。   “阿烛,你还没有回答我呢。”   她不用回答,因为时间自有答复。   就像贺以桉一样,挣脱束缚,追寻而来。   漫漫时间长河中,他用行动表达着自己的爱意。   我有多爱你,与时间无关,与世界无关,我爱你,只因为你是你,只因为…   你是温向烛。 第98章 关于许祁言   我叫许祁言。   或者。   应该叫贺以桉你们更熟悉。   我是阿烛任务世界中设定好的角色npc。   一个到点就会下线的npc。   但即使是npc,碰到命定之人也会衍生出自己的意识。   我不是没有感情的纸片人,从遇见阿烛的时候开始,我拥有了情感。   我的运气还算好,下线后还能在另一个时空看着阿烛,虽然我们之间隔着时间和空间的距离。   但能看见她,能陪着她,就很好…   世界意识以为这样会是惩罚,但它不知道,对我来说,这是一个机会。   我本属于这个世界,在一次又一次的循环中,若缺少了我,会有另外的角色补充。   但同时,我也在循环中吸收世界意识的气运。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暂且归结于是我的运气好吧。   终于,第三次世界重启后,我挣脱了世界意识的束缚,赶在阿烛生辰的时候出现在她面前。   她说我很像她认识的一个人。   那一瞬间,我藏在衣袖下的双手控制不住地颤抖,我险些控制不住自己快要掉落的眼泪。   只是,我还不能突然跟她坦白。   我不清楚这一切是世界意识的漏洞还是什么,明明它已经重新设定了江寻来代替我。   所以,我骗了阿烛。   我说,我不认识她…   阿烛,对不起,我不想骗你的。   我强忍着追上阿烛的冲动,转身回到自己原本的住处,我的脑海中出现了一道声音。   “贺以桉,这次,你想和她好好在一起吗?”   想!怎么会不想!   可这个说话的东西究竟是什么,它的目的又是什么,我不知道。   所以即使再想,我也不能这样不明不白地答应。   万一会对阿烛有影响怎么办?   那个东西似乎看透了我的心思,它沉默了一瞬,接着告诉了我阿烛的处境。   “她被人威胁着穿梭各个小世界,你本是这个世界里无关紧要的角色,但现在我帮了你,所以你现在…也是这个世界的男主。”   “阿烛她的目标,这次也会包括你。”   我眸光暗了一瞬,“所以你和那些威胁她的东西一样?”   能清楚这些事情的,要么是参与者,要么是阿烛的同谋者。   但我从未在阿烛身上感受到过它的电波存在。   “不,我跟那些家伙不一样,从诞生起,我就已经属于阿烛,可现在我被束缚住了…”   隐约间,我看见一处空间,到处都是锁链,上面还有无数缠绕的红锁。   而锁链交缠处的中心,一双黑沉沉的眼眸注视着我。   “你想让我做些什么?”   “隐藏你的气运,阿烛离开后将它们全部交给她。”   我答应了。   这不算什么,就算是作为传递的载体,我也…心甘情愿。   阿烛在这个世界离开的第二天,我躺在床上,回忆着和她相处的点点滴滴,唇角渐渐勾起一抹笑。   我再次回到了那片空间,但这次,我不甘心只在这永远静止的时空中蹉跎。   之前寄存在身上的气运值虽然全部给了阿烛,但毕竟做了这么久的寄主,或多或少能够调动一些东西。   唇角渐渐溢出鲜血,灵魂被撕扯的痛苦让我微微拧眉。   终于,束缚我的世界意识现身了。   “你疯了吗?这样不管不顾地想毁掉这里对你有什么好处!”   它只是一个光团,可偏偏是这一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光团,掌控着我的命运。   我手上的动作未停,直到它说可以将我偷渡去另一个世界。   另一个。   不知道阿烛会不会再去的世界。   同样的,因为彼此之间的排斥,我会在那个世界中彻底消散。   可没关系,因为阿烛才产生的意识,没了她又有什么意义呢?   这个世界,我给自己取名许祁言,听起来很像许祁安的心魔不是吗?   我再次安静地待在一片黑暗中,起码阿烛出现之前,我不能被排斥然后消散。   “谁?”   “姑娘当心。”   我好像听到了阿烛的声音…   阿烛,好久不见。   你终于来了。   “许祁言!你还在这里做什么!快去接新娘子啊!”   赵倩倩恨铁不成钢的眼神让我瞬间反应过来。   对哦,今天是我和阿烛成亲的日子。   我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大红色喜袍,情不自禁地咧开嘴角。   笑得真傻。   但也真的…很幸福。   好啦,不和你们说了,我和阿烛会在这个世界一直幸福下去的。 第99章 年代文里冒领恩情的病弱白莲花1   【任务完成度100%,即将进入下个世界,滋滋…滋…】   一阵电流声出现,紧接着温向烛被卷进陌生的空间。   除了她面前一盏小小的烛光外,四周全是黑暗。   温向烛抿唇,警惕地看向周围。   “主人…”   黑暗中心传来低沉的声音,带着黑暗中的淡淡凉意,几乎快要浸到人心里。   “你在叫我?”   “是的,主人,我是001,你的伴生系统。”   那声音沉默了两秒,似乎不知道怎么开口介绍自己。   “既然是我的伴生系统,为什么不出来见我?”   她一向不喜欢装模作样的东西,特别是对方还只出现声音。   声音周围的烛火亮起,除了中心处看不清外,其余的地方一览无余。   目光所及之处,是无数带着红锁的链条,密密麻麻缠绕着中心处的001。   “主人,我的能量不够,暂时只能让你看见这些。”   “我没有恶意,这次拖住他们来见主人只是想告诉你,你的系统从来不是101,更不会那样对你颐指气使。”   “还有,主人,你从来都不是一个人,那些气运值主人一定要收好,经历的小世界越多,得到的气运值足够多后,主人的记忆会慢慢恢复…”   太多的疑问没来得及问,温向烛猝不及防被投放到下一个世界中。   脑海中传来101怀疑的声音,“刚才你的脑电波不太稳定,发生了什么?”   “啧,能发生什么?我一出小世界可就被你投放到这里,要说质问,101,也应该是我质问你吧。”   “毕竟你可从来没说,除了勾引男主抢夺戏份之外,还有额外的难题等着我。”   女孩眉目流转间隐隐闪过一丝戾气,“还是说,或许你们…”   “怎么可能!该给你的我们都给了,好好完成任务才是最重要的,这个世界比较轻松,你争取快点抢夺成功。”   “我们?看起来,我的系统不止有你呢。”   101干脆选择闭嘴,它怕再说几句自己老巢在哪儿都要被套出去了。   温向烛眸光微闪,不管是刚才的001还是101,它们的话她都没有尽信。   她闭眼接收剧情后瞬间进入角色。   这次的剧本是病弱白莲花,最重要的是,温向烛冒领了女主大人的恩情。   上一世,沈佳错信家人,对爹娘弟弟掏心掏肺,不料为了几百块的彩礼钱,爹娘狠心把她嫁给村里瘸腿的独眼瞎。   她把他当丈夫,可没等沈佳感化他,在一个寒冬,她就被独眼瞎活活给打死了。   重来一世,沈佳利用上一世的记忆获取先机,抢先夺了温向烛的救命之恩。   跟着陆时砚考大学做生意,她要活得越来越好,让所有人后悔对当初的她视而不见。   温向烛拧眉,剧情似乎进行到女主在后山发现男主了。   女孩穿着一条白色的裙子,布料算不上太好,却也干净明亮,此刻双手撑着下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阿烛,想什么呢?”   是她大哥温向远。   听见声音,温向烛仰着一张莹白如玉的小脸蛋,微微弯着眼睫,直接让人心都快化了。   “大哥!你回来了,我没想什么呀。”   她不好意思地将食指缠着发尾绕了两圈。   “只是觉得这个时间,后山的李子应该已经熟了。”   正值夏季,这个时候村里不算很忙,温向远低头看了看妹妹苍白的脸蛋,认识到她应该是在家里憋狠了。   温家一家五口人,除了温父温母,温向烛还有两个哥哥,她是最小的一个,也是身子最不好的一个。   先天不足,放在现代社会用药材仔细温养着都不一定能平安活到长大,更何况是在这样物资匮乏的时代。   “好,这会子太阳也落山了,大哥带阿烛去山上走走。”   温向远没有过多犹豫,小时候父母忙,他和阿书做什么都带着阿烛,兄妹三人的感情一向极好。   “好!大哥果然最好了~”   温向烛面上浮现笑意,沈佳想救就让她救,自己刚好可以踩着时间,漂漂亮亮地去捡现成的。   杏花村依山傍水,地理优势极好,后山其实也不算高,有一些野生果树,还有很多说不出名字的树木。   山水相依,山脚下有一条弯弯曲曲的小溪,溪水清澈见底,沿着后山流淌,一种宁静又舒适的感觉跃上心头。   温向烛捧着一些果子,冲爬上树的温向远笑得乖巧。   “大哥,我先去那边溪水洗一些果子。”   阿烛从小在这里长大,温向远没什么好担心的,遥遥地应了一声。   “行,我再摘一些然后去那边等你。”   温向烛轻轻地笑了笑,漫不经心地瞥了眼不远处的地方,又没有丝毫破绽般地收回来。   走了没几步,沈佳慌慌张张地从不远处跑过来,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看见温向烛,她脸色微白,本能地拦住了她。   “阿烛,这个时候了,你要去哪儿啊?”   温向烛柔柔地笑了笑,对沈佳极有礼貌。   “沈佳姐姐呀,大哥摘了些果子,我想去河边那里洗一下,沈佳姐姐这么匆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女孩俏生生地向她问好,因为身体的原因,温向烛做什么事都是慢慢的,即使是说话也是慢条斯理的。   “没!没什么。温向烛你身子不好,还是不要随便去河边贪凉玩水了吧,万一又生病了,受苦受累的还是你的家人。”   沈佳有些紧张,垂在两侧的手不由得紧紧攥着衣袖。   上一世救了陆时砚的是温向烛,也是因为这样她才能去省城治病,现在自己抢先一步找到了陆时砚,再看见温向烛时总觉得心虚。   温向烛眸光闪了闪,想阻止她过去吗?   原本还算开心的女孩瞬间变得失落,脸上也不由得带上一丝勉强的笑,不过对沈佳,她却并没有多少责怪。   “谢谢沈佳姐姐关心,我身子不好确实不应该贪凉,从小到大,我给家人添的麻烦已经够多了…”   沈佳还未松一口气,温向远不知道何时已经从树上爬下来了。   他看着沈佳的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他怎么记得自家妹子和这人没有这么好的关系?   不过看着妹妹懂事又愧疚的模样不由得有些心疼,对沈佳的感观也说不上好。   “阿烛,想去就去,如今你身子已经好了很多,再说现在是夏日,适当地玩一玩也没事。”   “可是…”   沈佳和温向烛同时开口,一人面色慌张焦急,一人面色带着些犹疑。   “没什么可是的,大哥什么时候骗过你?”   温向远对沈佳的不满几乎快化成实质,她抿了抿唇,最后还是闭上了嘴。   反正她已经把陆时砚转移了地方,如果按照上一世的轨迹,温向烛应该不会发现了吧…   不管了,她现在赶紧回去拿药,再过来也耽误不了多长时间。 第100章 年代文里冒领恩情的病弱白莲花2   温向烛将沈佳的神色全然收入眼中,微微勾起唇角。   抬头看向温向远时,脸上的笑容虽真实了许多,可眼中依旧藏着未褪去的伤心。   “真的吗?大哥…”   她还有些迟疑,在温向远肯定的神情下又获得了一些信心。   “那沈佳姐姐,我先走了。”   温向烛安安静静地和沈佳道别,完全就是乖巧又懂事的邻家小妹模样。   可在沈佳看来,自己刚才的行为不仅没讨到好处,反而让温向远不满,她心里隐隐对温向烛多了分警惕。   这个温家身体不好的小妹妹,看起来似乎并不像外表这般柔柔弱弱。   等温向烛离开后,沈佳抿了抿唇,有些敷衍地开口。   “既然这样,向远大哥我也先离开了。”   没等温向远说话,沈佳匆匆忙忙地往村里的方向跑,看起来身后像有什么东西追着一样。   这沈家妹子今天可真奇怪。   之前见着他总是唯唯诺诺,胆小怕事,生怕他害她的模样,怎么几天不见,感觉好像…有些变了?   起码刚才她对阿烛说的话似乎不只有表面上的关心。   温向远挠挠头,看着不远处树梢上的红彤彤的桃,又撩起衣袖准备摘一些回家。   这边,温向烛慢慢走着,没有去以往常去的地方,她绕过几丛竹子,很快,就看到了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   溪水清澈见底,隐约还能看见其中几尾小鱼,温向烛眼中不由露出几分笑,纯粹中含着几丝羡慕。   女孩撕开一个袋子铺在溪边的石头上,将手中的野果洗好放在袋子上。   隐约中,温向烛好像听见有人的咳嗽声,听着虚弱无力。   她眼中闪过好奇,跟着声音来源,在一块青色的大石头后面发现了一个人。   温向烛认得他,是最近刚到的知青,只是,他怎么会满身是伤地躺在溪边?   女孩俏生生地站在不远处,思索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想了想,她略微走近,有些嫌弃地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不知死活的青年。   这块大石头后面虽然隐蔽,却也因为在溪边,泥土松软,很容易沾在人身上。   温向烛身上的白裙子可是最近新做的呢,她很喜欢,不想弄脏。   “喂,你还活着吗?”   手指触碰到衣物的瞬间,女孩眼中闪过惊讶,这人身上穿的料子,比她们镇子上最好的布料摸起来还舒服。   她垂眸,若有所思地盯着现在还不知道死活的青年。   知青啊,听说都是从城里来的人。   城里来的富贵子弟,应该能好吃好喝地养着她吧。   杏花村民风淳朴,可再怎么淳朴,在这个需要劳动力的时代,谁也不想家里娶回去一个柔柔弱弱还随时都会没命的媳妇儿。   更何况杏花村的占地面积不大,谁家有个什么事,第二天全村人就都知道了。   温向烛的身体情况更是村口婶子们的饭后谈资。   所有人都在看着,谁家有福气娶走温家这株漂亮的病秧子。   福气不福气的温向烛不知道,但她从来不做没有回报的事情。   “应该还活着,不过你身上怎么这么多伤口,还好遇见了我…”   她跑去刚才的放果子的石头旁,选了几颗看起来就很甜的李子,然后又慢悠悠地回到青年身旁蹲下。   啃果子的时候还要抽出点时间说话应付他。   万一这人忽然醒了,看见她吃果子吃得开心,肯定不会相信她说的话。   温向烛不打算替他清洗伤口,这人身上虽然沾着湿泥,伤口处却很干净,一看就是已经被人用心清理过的。   她还是说几句话乖乖捡现成的就好了。   只是,也不知道是哪个大好人,救了人家也不求回报,把人放这儿就走了。   算啦算啦,既然那个大好人不喜欢回报,那她就接着吧~   她不是大好人,她就喜欢有人把好东西狠狠地砸她怀里。   温向烛吃得认真,完全没注意面前的青年指尖微颤,接着慢慢睁开眼。   旁边人的动静实在不算小,陆时砚稍稍偏头,女孩清凌凌的眼神毫无防备地撞进一双墨色眼眸中。   温向烛啃果子的动作一顿,随即露出一个温软的笑。   “你醒啦…”   “嗯。”   陆时砚移开目光,轻轻嗯了一声,他有些搞不清现在的状况。   他不是被人从山上推下来了吗?又怎么会躺在这里?   陆时砚尝试着动了动身体,除了一些擦伤外,他似乎并没有受很严重的伤,他尝试着坐起来,虽有些费力,却不算艰难。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女孩身上。   早在陆时砚准备起来的时候,温向烛是犹豫的,她在犹豫要不要去扶他。   可她低头看了眼自己干干净净的漂亮小裙子,还是决定不插手,既然这么快就醒了,这点小伤对他来说应该也没事的。   嗯,再说就自己这个小身板,万一扶人的时候把他摔着了怎么办。   为了不让自己沾上湿泥,温向烛在心里已经替自己找到了万全的理由。   “是你救了我?”   女孩微微偏头,略微思考了一瞬,柔顺的黑发随着动作侧到一旁垂下,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好像会说话般。   “我救了你吗?应该算是吧…”   “你身上的伤口已经清理好了,不过你一个知青怎么把自己搞得浑身是伤?”   “应该很疼吧?”   温向烛没有把自己的退路堵死,可她也没说谎。   后山蛇鼠蚊虫很多的,有她在这儿守着,他才能安然无恙地醒过来。 第101章 年代文里冒领恩情的病弱白莲花3   当然最重要的,她可没说这些伤口都是她帮忙清理的。   陆时砚睫毛颤了颤,敛眉看不清眼中情绪,也不知道信了女孩的这番话没有。   “谢谢。”   犹豫了片刻,青年又继续道:“我是不小心从后山摔下来的,多亏同志替我清洗伤口,现在已经不疼了。”   从后山摔下来的?   温向烛眸中闪过惊讶,后山离这儿可还有一些距离。   女孩的目光从他身上慢慢扫过,陆时砚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直到那视线离开,他才若有若无地松了一口气。   看清温向烛的容貌后,他也有些惊讶,大队长家的小女儿,他虽见过几次面,可更多的是从村子里其他人那里听到的。   先天不足,是天生的病秧子。   只是,她说是她救了他,可她这么弱的身子,是怎么把他从后山带到这儿的?   青年眼中不经意带上一丝怀疑,却很好地掩在眼底。   不论如何,他醒来时身边只有她一人…   “你叫什么名字呀?”   温向烛的目光在陆时砚身上多停留了一会,青年穿着的白衬衫已经变得脏兮兮了,可即使是这样,也掩不住他的眉清目秀。   五官恰到好处地立体,又不会显得过于深邃,棱角却也带着一丝柔和,性格内敛,却不会因为沉默寡言让人尴尬。   意识到自己的目光在青年身上停留的时间有些久,温向烛不好意思地移开视线,掩饰般地扯开另一个话题。   “陆时砚,我的名字。”   言简意赅。   陆时砚…温向烛默心中默念了几遍这个名字,她还等着他来报恩呢,可不能记错了人家的名字。   “陆同志,你还能走吗?知青大院离这儿好像还挺远的。”   温向烛完全没有要找人来帮他的意思,陆时砚也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点。   心中说不清是怀疑更甚,亦或者是其他的什么情绪。   “应该…不用?毕竟我也只是从后山摔下来了而已。”   语气有些怪,温向烛抬眸讶异地看了他一眼。   这人有毛病?   “哦。”   她淡淡地应声,转身毫不犹豫地走了…   这番动作反而让陆时砚忍不住笑出声。   她倒是随性。   陆时砚尝试着动动身体,准备起身慢慢挪回去的时候,却发现女孩去而复返。   “喏,给你果子,陆同志你等一下,我大哥也在附近,要不了多久会过来找我的。”   温向烛不打算扶着他走,却也没说就这样不管他,她在这儿待了这么久,大哥应该会过来找她的。   青年缓缓低下头,看着她手心的野果,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托着野果的手吸引。   那是一双白嫩纤细的手,指甲修剪得很整齐,圆润可爱。   农村里的女孩子却有一双完全没干过农活得手,陆时砚对她在家中的受宠程度有了了解。   他略微颔首,接过野果,冰凉的指尖不小心触及对方,温向烛一愣,瞬间不好意思地收回手,耳尖爬上淡淡的粉。   这个时代,对男女之间的关系看得极其严格,这也是为什么沈佳不敢把人带回家,若是孤男寡女被人看见,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她淹死。   山上像是突然安静了一刻,两人相顾无言,只是那颗野果,陆时砚捏在手心始终没吃。   温向烛不好意思瞧他,自然也没注意青年眼中微不可察地闪过一道光。   “温同志,可以帮我移动一下位置吗?我腿有些麻…”   声音温温和和的,很好听,带着轻微的请求,却又如同流淌进心里的一捧暖泉。   温向烛眼睫轻轻颤了颤,她有点为难,但对方已经提出来了,若是她再拒绝的话,好像有些太明显了。   女孩抬眸小心地看了他一眼,青年面色有些苍白,眸光清润,隐隐透出请求,看起来这个姿势确实不太舒服。   “可…可以的。”   她声音很小,带着些细微的害羞,捏着裙摆的指尖都有些发白。   温向烛凑近他的瞬间,青年忍不住屏住呼吸。   因为是夏季,女孩动作间纤细柔美的脖颈完全暴露在他眼前,白皙柔美却又带着一触即碎的脆弱感。   陆时砚配合着女孩调整了自己的姿势,他面上看似很淡定,但没人知道其实他另一侧的手紧紧握着,甚至能感觉到手心微微溢出的汗。   青年轻拧了一下眉头,因为自己生出不合时宜的心思有些恼怒,他其实只想试探一下她。   毕竟温向烛的话漏洞百出。   但从女孩靠近来的瞬间,他心间的怀疑消了一大半,她看起来只是有些害羞,可即使这样也不会拒绝他有些莽撞的请求。   是他自己想得狭隘了。   “谢谢温同志,等回去后,过几日我会登门道谢。”   陆时砚克制着自己偏头移开视线,认真承诺着,只是鼻尖那抹馨香却始终萦绕挥之不去。   “不用了陆同志,我没做什么的,不需要你道谢。”   温向烛摇摇头,好不容易才忍住羞涩慢慢开口。   话音刚落,陆时砚更加确定是自己想多了,他就是个一穷二白的知青,又有什么东西值得大队长家最受宠的小女儿费心思骗他?   青年敛眉,心里不由得带上愧疚,是为自己刚才随意的揣测而抱歉。   忽然安静的气氛却让温向烛有些误会。   似乎也察觉到两人刚才举动的不妥当,女孩又后退两步,离他的距离又远了一些。   陆时砚余光不动声色地将她的动作看在眼中,抿了抿唇,到底没说什么。   无论如何,是她救了他,上门道谢是最基本的礼节。   陆时砚好像并没有意识到,其实就算碰不到女孩,他大概率也是会没事的。   可心里的念头却告诉他,这很重要,他不想就这样结束… 第102章 年代文里冒领恩情的病弱白莲花4   面对女孩的退缩,陆时砚眸光微暗,似乎也意识到了她的紧张。   就在他想开口说着什么的时候,不远处传来一道声音,青年识相地闭嘴。   “阿烛,怎么洗了这么久?”   温向远在那边路口处等了许久都不见自家小妹的身影,他有些担心地找了过来。   陆时砚背靠着的石头很大,很好地挡住他的身影,以至于温向远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他。   “大哥!”   女孩跑向他,糯糯地喊了声,随即她抿着唇,手指不自觉地缠绕着发尾。   这是她纠结犹豫时习惯的动作,只一眼,温向远就意识到小妹藏着事。   他观察着四周,终于发现那块青石头下隐隐露出的一小块衣料。   温向远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等着女孩开口。   “大哥,我捡到了一个人,不过他现在受伤了,行动有些不便…”   温向烛慢吞吞地说着,时不时抬眸偷偷打量着自家大哥的神情。   温向远了然地挑眉,看样子那块布料的主人,应该就是小妹捡到的那个人了。   “他好像还是知青大院的知青,大哥,我们要不要帮帮他呀?”   她把事情的主动权交给了温向远,似乎帮不帮他都不是那么重要。   陆时砚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很可怜。   “知青?”   温向远皱了皱眉头,那些城里来的子弟他一惯是都没有好印象的,每次上工的时候不是偷懒就是应付了事。   说实话,他是有些不想管的,他担心小妹被他们带坏了。   但温向烛那双水润润的眸子似乎能看进人心里般,最后温向远还是跟着她走过去,他决定看看是谁后再做决定。   “陆知青,是你啊!”   温向远有些惊讶,陆时砚算是他领着的知青中印象最好的那个了。   别看他长得白白净净的,干活的时候却从来没有喊过苦,上手也快,有时候还能提前完成活计。   温向远略微放心,如果是陆知青的话,他的担心都是多余的了。   村里谁不知道陆知青是知青大院里最温和的读书人,他的屋子里,几乎一大半都放着各种各样的书本。   “哎呀,陆知青,你这是怎么搞的?阿烛,你拿着这些果子,我来背着陆知青。”   温向远没怎么读过书,但他很佩服这些读书人,自家小妹也喜欢看书,说不定小妹碰到不懂的东西还能问问陆知青。   温向烛乖巧地接过那些野果,退到旁边,没有再往陆时砚那边看一眼。   似乎之前两人的相谈甚欢只是他一人的错觉。   “麻烦温大哥了,只是不用背着我,我刚才试着动了动,温大哥搭把手就好了。”   “好好。”   温向远非常痛快地答应了。   三人就这样不紧不慢地往回走,只是青年的目光却有意无意地落在走在前面的女孩身上。   温向烛感受到了那股视线,依旧没有回头看他一眼,马上就要到村口,她可不想被村子里的人指指点点。   “阿烛啊,这么晚了从外面回来呀?”   语气里满是八卦的味道。   温向烛冲人软软地笑了笑,“是李大娘呀,我和大哥刚从后山摘了些野果回来。”   那人似乎才注意到她身后的温向远和陆时砚,有些讪讪地开口,“哦,大娘是担心你一个小姑娘不安全,不过你大哥在就好。”   “哎呀,陆知青,你这是怎么了?怎么摔得浑身都是伤呀。”   “在后山不小心摔了一跤,不过就是看着有些伤口,其实没什么大碍,劳烦大娘关心。”   陆时砚温和有礼地回答,却没提及被温向烛发现的事,他私心里不想给小姑娘惹麻烦。   温向烛正感慨男人的上道,不小心被匆匆赶来的沈佳撞了一下,手里的野果没拿稳掉了不少。   她抿唇,伸手抓住了沈佳的衣袖。   “沈佳姐姐,你撞到我了。”   冷不丁被人扯住,沈佳有些懵,可她看到被温向远身旁的青年时,瞳孔微缩,语气也有些冲。   “你怎么在这儿?你不是应该…”   “沈佳姐姐!”   温向烛再次扯了扯她的衣袖,却也让沈佳瞬间回神,她立马止住话头。   “这位同志,我似乎不认识你。”   这人冒冒失失地跑过来,撞到人也不会道歉,还对着他说一阵莫名其妙的话。   陆时砚视线越过沈佳再次落到温向烛身上,小姑娘抿着唇,原本抱在手中野果也掉下去不少。   而撞她那人却只顾着看他,他又不是什么香饽饽,盯着他干嘛?   陆时砚拧眉,对沈佳的印象跌到谷底。   “阿烛,不好意思,只是你们是在哪儿看见他的?”   她明明把陆时砚都藏好了,沈佳看着温向烛的眼中带着一分审视。   难道这真的是天意吗?可明明她已经抢先一步发现了陆时砚…   听见这话,温向烛抓住她衣袖的手微不可察地动了动,她若有所思地看着沈佳焦急的神情,心下有些明了。   她好像知道那个不求回报的大好人是谁了。   可怎么办呢,沈佳姐姐?你来晚了。   “沈家妹子,你这话问得真奇怪,撞到阿烛不道歉也就算了,怎么反而对阿烛一通质问的语气?”   温向远看不得小妹被人欺负,忍不住出声。   沈佳下意识地看向陆时砚,触及对方带着凉意的目光时暗道不好。   对家里拦着自己不准出来的弟弟也更加怨怼,明明她很快就能返回去的,要不是因为沈宝耀,也不会让温向烛捡了这个便宜。   不过,这对她来说可能也是一个机会。   沈佳记得陆时砚中途意识不清时,好像问过她是谁,该是她的温向烛抢不走。   正好她可以利用这一点让陆时砚彻底厌弃温向烛。   或许是重生的缘故,沈佳对抢了温向烛的恩情有愧疚,可比起来她上一世受的苦来说这点愧疚根本算不得什么。   没了对陆时砚的救命之恩,温向烛还有爱她的父母哥哥。   可自己什么都没有,只有抓住陆时砚,她才能摆脱吸血的家人。   周围已经聚了不少看热闹的人,沈佳抿唇,将掉落在地上的野果捡起来。   “阿烛,不好意思,是我太着急才撞到了你,因为陆知青浑身都是伤,所以我才多嘴问了你们在哪儿看见他的,阿烛应该不会怪我吧?”   沈佳面上带着歉意的笑,看起来好像真是无心之举。   “没事的沈佳姐姐,下次不要这样就好了。”   温向烛接过她手中的野果,脾气好得不可思议。   女孩专心地擦去野果上沾染的脏污,也忽略了身后青年再次变得意味深长的目光。 第103章 年代文里冒领恩情的病弱白莲花5   陆时砚觉得,女孩的反应似乎过于平淡了些,不管是哪方面,她的表现好似都不甚在意。   可自己的心跳不会骗人,她不在意的话,他可以先试着慢慢靠近她。   青年慢慢收回自己的目光,不知不觉在心里盘算着两人的差距。   温家的小女儿,应该不过十六七岁,而他今年十九岁,看起来差得似乎也不是那么多?   天色有些晚,温向远找了一辆牛车将陆时砚送去了镇上的卫生所。   尽管陆时砚再三婉拒,温向远依旧热情地要陪着他一起去。   等到了医院陆时砚才知道,陪着他来不过是一个借口。   面前老实憨厚的汉子脸色透着一分红,看向他的目光里也带着不好意思。   “陆知青,真是不好意思,我们这就回去。”   温向远今年说了一门亲事,对方就在镇上的卫生所上班,说起来,他也有两天没看见她了,正好今天借着陆知青的事情来看看她。   只是没想到陆知青的检查做得这么快。   其实陆时砚并没有什么大碍,可能身上有几处擦伤比较严重,但总得来说他是幸运的,从后山被人推下来也没有缺胳膊少腿。   “温大哥,是我麻烦你了。”   “没有没有,大家都是一个村子里的,况且你们还要在杏花村待很久,邻里之间相互帮忙也是应该的。”   知青下乡,运气好分到指标可以回去,可运气不好,可能就要一辈子扎根在这里。   两人回去的路上,陆时砚不动声色地把话题往小姑娘身上引。   “温大哥,今天真是谢谢你和温同志了,口头上的谢太少,听说温同志喜欢读书,我那儿正好有一些基础的课本,可以送给温同志。”   若是家里给的消息没错,高考恢复的时间应该就在这两年,作为村里的大队长温兴德自然也听到些风声。   “陆知青,这太贵重了,何况我和阿烛也没做什么。”   温向远有些惊讶陆时砚的出手大方,他听爸说过恢复高考的事情,小妹从小就聪明,又喜欢看书,说不定以后会是他们家第一个大学生。   不得不说,陆时砚这番话对温向远很有诱惑力。   似乎察觉到他的犹豫,陆时砚状似不经意开口。   “我和温大哥年纪相仿,说起来应该比温同志大几岁,我家中没有兄弟姐妹,和温大哥一样把温同志当成妹妹看待的。”   温向远觉得对方的话有些奇怪,但又说不清哪里不对,最后只能归结于陆知青羡慕他们兄妹之间的感情。   想着,温向远咧开嘴就想笑,不是他吹,他们兄妹三人的感情可是实打实地好。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推辞倒显得他矫情。   “这样的话,我替小妹先谢谢陆知青,不过说起年龄,你应该比我要小一些,阿烛的话今年刚好十七岁…”   打听到想知道的事情,陆时砚眼中不由得带上笑意,原来她十七岁,这样的话,两人正好差了两岁。   两岁…   这个年龄差应该在可接受范围内吧?   后面再聊了什么,陆时砚记不清了,关于小姑娘的事情他不敢问太多,怕引起温向远怀疑,也怕他还未行动就把人吓跑了。   知青下乡,杏花村专门腾出来一所大院给他们居住,男女两边分开住,房间不算太大,除了一张床一个书柜再放不下其他东西。   陆时砚回到房间,从口袋里摸出来之前女孩递给他的野果,看着看着,青年不由得又想起睁开眼看到的女孩。   冲人笑的时候甜乎乎的,带着几分青涩,又似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儿般,无声无息地落在他心头。   青年将野果放在床头的小柜上,想了想,又从枕头旁拿出一个小盒子。   里面放着的是家人寄给他的粮票,还有一些新奇的糖果零食。   陆时砚拿出几张兑换东西的票据,将盒子里的巧克力全部倒出来,他抬眸看着不远处的野果,轻轻笑出了声。   才第一次见面,他就忍不住把自己的全部家当找出来,男人莫名觉得自己有些不值钱。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不急不缓却又让人忽视不了。   陆时砚放好自己的东西,起身开门,看到来人却微微皱起眉头。   是大院里的另一位知青。   “林同志,这么晚了,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陆时砚的声音带着几分疏离,林玉面上有几分尴尬。   她穿进来这本重生年代文中已经有两天了,本来想着和男主打好关系,没想到同院一个喜欢她的知青却误解了她的用意。   林玉有些不知所措,她听人说陆时砚从后山摔下来,再联想到之前看见那人时的鬼鬼祟祟,瞬间明白了什么。   她过来,不过是想探探男主的口风,只要别发现这件事是因她而起的就好。   林玉只想安安静静地苟着,等高考恢复后,利用自己百日冲刺的劲头考一所好的大学。   这个时代大学生可是稀缺人才,不像她所在的二十一世纪,满地都是不值钱的大学生。   说起来都是一把辛酸泪…   “没什么,陆同志,听说你受伤了,我来看看你。”   很好,男主似乎并没有怀疑她,不过现在的剧情应该进行到女主发现受伤的男主,然后悉心照料了吧。   林玉莫名就想吃瓜,但抬眸对上青年黑沉沉的眸子立马打消念头。   她尴尬地笑了两声,“既然陆同志没事了,那我就先离开了,陆同志好好休息。”   来的莫名其妙,走的也匆匆忙忙,似乎真的只是过来看他一眼,陆时砚抿唇,把林玉和沈佳都划进奇怪的那类人中。   这边温家,温向远将今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爸妈。   温兴德点点头,夸了两个孩子一番。   只有张桂兰看着自己乖巧的小女儿有些担心,自己小女儿有多招人她不是不知道。   可阿烛从小身子不好,村子里的人都忌讳这一点,张桂兰也不想把女儿嫁出去,可她总有老了的那天,阿烛总要有个依靠才行。   可要是知青的话…   将来若是回不去还好,若是能回去万一抛下阿烛怎么办?   张桂兰听说陆时砚过几天还要来道谢,心里琢磨着带女儿去娘家住几天。   “阿烛,明天和妈回舅舅家一趟怎么样?”   其实也不算突然,阿烛的表嫂最近刚生了孩子,趁着农忙还没到,带阿烛回去看看也是应该的。   温向烛弯了弯眼睫,没有犹豫地应声。   “好,都听妈的”   看起来对那个知青没有任何期待,张桂兰不由得松了口气。   女孩乖巧地应声,转身不着痕迹地勾起唇角。   去舅舅家的话要先去镇子上,杏花村和附近几个村子赶集买东西都会在同一个镇上。   她不着痕迹地往旁边院子看了一眼,说不定明天还会有意外收获呢。 第104章 年代文里冒领恩情的病弱白莲花6   第二天一早,张桂兰就把温向烛叫起来,她随手把一个鸡蛋塞给小女儿,拉着她就往外走。   这鸡蛋是自己家的土鸡下的,不过也基本上都进了温向烛的肚子。   杏花村每日去镇上有固定时间的拖拉机接送,若是来不及只有去找空闲的牛车。   可若是牛车的话,速度慢不说还会花费更多的钱,所以大部分人都是赶着早上的拖拉机去镇上。   “妈,我也去镇上。”   温向远拿着些野果和布票,他想把这些交给玉珍,再给她换些布料做件衣服。   卫生所值班有些忙,上次见面玉珍都瘦了不少,他盘算着去供销社再买些糕点。   张桂兰自然明白儿子的心思,她略一沉思,再过不久就是农忙了,阿远也没时间和玉珍相处,也就默认了。   等三人走到村口的时候,槐树下已经聚了不少人。   零零散散的人群中,陆时砚格外显眼,也不知道他旁边的沈佳说了些什么,青年面上隐隐藏着些不耐。   陆时砚本想着今天去镇上买些东西再去温家,没想到刚出知青大院的门,沈佳就贴上来对他一阵嘘寒问暖。   他不搭理她,但这人脸皮实在有些厚。   “陆大哥,刚好我也要去镇上,不如我们中午…”   话还未说完,青年绕过她朝着另一个方向走过去。   “张大娘,温大哥,还有…温同志,你们也去镇上啊?”   陆时砚朝着几人点头打招呼,目光落在温向烛身上时眼底明显含着温柔的笑。   “是陆知青啊,妈带着小妹…”   话还没说完,张桂兰在温向远身后不轻不重地掐了一把,眼神示意,他瞬间闭嘴,讪讪地朝陆时砚笑了笑。   温向烛眨眨眼睛,眼中漾出明晃晃的笑意,猝不及防对上青年的视线,她有些无措地往张桂兰身后躲了躲。   “是陆知青啊,对,我们去镇上有些事。”   能有什么事,躲着你呗,温向烛在心中默默补充。   张桂兰知道陆时砚,平日里待人温和有礼,若不是知青,她还挺喜欢他的。   只是她刚才可看见了,这沈家的女儿对他也是一脸殷勤的模样。   正说着,林玉也慢悠悠从村口那边过来,看见陆时砚眼睛一亮,非常自觉地打招呼。   “陆同志,还有张大娘好!”   张桂兰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几人,随即默默地挡住身后的温向烛。   这陆知青招惹的人还真不少。   陆时砚敏锐地察觉张桂兰对他的感观变化,眼眸微沉,脸上的笑也寡淡了些。   “林知青好。”   他默默拉开两人的距离,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小姑娘的神色,然后略显挫败地收回目光。   她…好像对他的事情一点都不感兴趣。   可实际上,温向烛隐晦地收回目光,她其实还挺感兴趣的。   拖拉机很快就来了,张桂兰拉着温向烛找到一个位置坐下,正想招呼温向远过来的时候,某人已经不着痕迹地在女孩身边坐下。   人家都坐下了,再怎么样她也不好意思把陆时砚拉起来,只是对陆时砚的警惕却前所未有的高。   她猜得不错,陆知青果然对自家小女儿有些心思。   温向远上来得慢了些,只能挨着陆时砚坐下,他有些神经大条,完全没察觉到张桂兰的用意。   青年敛了敛眉,不动声色地将周围人的神情收入眼中,指尖轻点衣物,有些苦恼。   张大娘对他的态度转变的太快,他还不清楚是因为什么。   不过…   青年眼眸微闪,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接着一本正经地开口。   “温同志,听说你喜欢看书,我那儿有一些闲置的课本和读物可以借给温同志。”   提到书籍读物,温向烛的眸光亮了一瞬,女孩抬头悄悄看他,语气中含着掩盖不住的惊喜。   “真的可以吗,这样会不会麻烦陆同志?”   “当然可以。”   而且他非常乐意。   张桂兰听到两人讨论的读书学习,神色缓和了些,也没有阻止,她听丈夫提起过,阿烛喜欢读书,到时候高考恢复可以让她去试试。   “陆知青和阿烛在讨论学习吗?陆知青是从城里来的,懂得多,我家阿烛若是有不懂的地方,还得麻烦陆知青。”   “不麻烦的张大娘,阿…温同志有不懂的地方随时都可以来问我。”   意识到自己差点把小姑娘的名字喊出来,陆时砚在心里都为自己捏了一把汗。   还好他反应及时。   青年余光瞥见小姑娘看他时越来越亮的眼眸,第一次觉得自己带那些书是多么正确的选择。   对方的视线温和却不容忽视,温向烛恰到好处地抬眸,再度与他的视线交汇。   她想起来自己之前在书本上看见过的几道问题,小声地问了出来。   温向烛询问的是关于数理方面的问题,巧了,林玉高中分科就学的就是理化生,听见两人的对话有些激动。   学会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老师诚不欺她!   或许是这些知识过于亲切,林玉转头忍不住加入两人的讨论。   “其实这个问题套用公式…”   话说到一半,两道视线纷纷落在她身上。   一道是温向烛钦佩的目光。   一道则是来自某人略显不满的眼神。   温向烛很聪明,林玉一提及公式她瞬间有了思路,女孩忍不住伸手拉住她,亮晶晶的眸子不禁让她有些飘飘然。   “林知青,你好厉害!”   陆时砚目光不善地盯着被夸得飘飘然的林玉,轻啧一声。   这夸赞本来应该是对他的。 第105章 年代文里冒领恩情的病弱白莲花7   或许陆时砚的目光过于幽怨,林玉终于从女孩崇拜的目光中抽身出来。   明明还是大夏天,她却不由得搓搓手臂,视线对上温向烛…旁边的陆时砚时,她才恍然发觉这冷气的来源。   只是,这个时候男主不是应该因为救命之恩对女主抱有好感吗?   林玉偏头,终于在一众人群中找到蹲在角落的沈佳,她目光在沈佳和陆时砚之间看了几个来回。   好像…这两人现在还不熟悉?   “林知青,你怎么了?是我说的不对吗?”   温向烛仰着脸,眼中带着些说错的不安。   这是林玉和陆时砚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着女孩儿,她皮肤很白,看起来完全不像农村的孩子,此刻杏眸微弯,溢出点点星光。   陆时砚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停在女孩的唇上,娇嫩柔美,像是上好的美玉。   青年一时间有些愣然,直到女孩不好意思地低头,睫毛轻颤,他才掩饰般地看向别处。   而目睹一切的林玉扯了扯嘴角,她好像知道问题出现在哪儿了。   夭寿啦!   男主对女主没感觉,反而对她刚交的朋友虎视眈眈,她这么可爱,单纯善良美丽又大方的新朋友!   女孩太乖太甜,让林玉不自觉地生出一股对美人的怜惜,她必须阻止男主祸害这么单纯的妹宝!   在陆时砚不知道的时候,他靠近小姑娘的路上不仅有张桂兰这座大山。   现在又加上了林玉这颗小石子。   意识到温向烛的不安,林玉连忙解释。   “没有没有,阿烛很聪明,方向完全说对了。”   “对了,我可以叫你阿烛吗?我刚才听张大娘也是这么叫你的,我刚来杏花村没多久,阿烛还是我认识的第一个朋友呢。”   林玉很高兴,抿唇轻轻一笑,这是她穿到这个世界里第一次觉得这么放松。   林玉是二十一世纪刚上大一的学生,因为白天的军训太累,晚上又熬夜看小说的缘故,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不小心成了书中的人物。   她在现实生活中没有谈过恋爱,最初看见陆时砚的时候确实犯过花痴。   但林玉欣赏帅哥却不想占为己有。   她讨厌帅哥当着她的面做出一些普通人的举动,这样会让她对他们的滤镜破碎不堪。   所以她最大胆的想法,也只是和陆时砚打好关系,说不定以后还能拉她一把。   不过,她目光落在懵懵懂懂的温向烛身上,忽然就不想和陆时砚打好关系了。   虽然那本书她才看了开头,可知道男女主是谁了,其他的人可不就是配角了嘛。   她要避免阿烛小宝贝恶毒女配的命运!   再说就凭她现实生活里高考六百多分的成绩,在这个时代的高考再怎么也不会差。   她要报效国家!   然后…还要和美人阿烛贴贴。   没办法,林玉是有些颜控在身上的,恰好温向烛的长相完全在她的审美点上。   “当然可以,那我唤林知青…”   温向烛有些犹豫,她似乎还不知道对方的名字,只知道她姓林,女孩有些不好意思。   “阿烛唤我阿玉吧,我爸妈他们就是这么叫我的。”   林玉忽略了旁边人的目光,凑近温向烛亲昵地说着。   “好…阿玉。”   两个女孩聊了一路,陆时砚没有刻意插话,当然…他想插也插不进。   再一次被林玉阻止他靠近后,陆时砚抿唇,干脆在旁边看着温向烛,从女孩亮晶晶的眸子往下,最后停留在娇艳欲滴的唇上…   青年眼神越来越温柔,只是这温柔的底下还藏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而角落里沈佳的脸色简直已经黑得不能再黑。   上一世高考恢复后她已经嫁人了,这一世回来她光想着怎么扒上陆时砚,根本没时间看书。   她连几人的对话都听不懂!   一种莫名的挫败感充斥全身。   重生并没有给沈佳换一个脑子,她仅有的认知就是告诉她截走温向烛的救命之恩,只要她有了对陆时砚的恩情,上一世温向烛得到的那些就都会是她的。   沈佳握紧垂在身侧的手,没关系,温向烛还有把柄在自己手中,她一定要将事情揭露后的效果发挥到最大。   到了镇子上,几人下车,温向远去卫生所看未过门的媳妇儿,张桂兰则是拉着温向烛准备回娘家。   “阿玉,陆同志,那我就先走了。”   温向烛乖乖地跟两人道别,然后跟着张桂兰离开了。   只留下林玉和陆时砚停在原地。   林玉隐晦地看了眼陆时砚,趁他还没反应过来麻溜地离开了。   刚才在拖拉机上的时候她屡屡阻止男主插话,为了防止他秋后算账,她还是赶紧离开吧。   但林玉显然多虑了,青年此时的注意力全都在不远处的女孩身上,直到温向烛的背影消失,他才慢慢收回目光。   纷纷扰扰的集市中,陆时砚却罕见地有些沉默,他垂着眉眼,紧抿着唇,摸着口袋中的票据,目光深邃。   半晌后,他眸中忽然闪过一道亮色,面庞依旧清冷,嘴角却淡淡扬起弧度。   救命之恩,她可以不在意,于他而言却是再好不过的机会。   起码到现在,这是陆时砚能想到的与少女之间唯一的联系。   某人想得很好,就是不知道明天去温家扑空的时候是什么心情。   但可以猜到,一定不怎么好就是了。   张桂兰带着女儿在娘家住了几天,眼看就要到农忙割稻谷的时节,她揉了揉女儿的头发,委婉地拒绝了哥嫂让她再住几天的请求。   回去的路上,母女两个聊着温向远的婚事,听着张桂兰的意思,似乎想让大哥早些成婚安定下来,言语间不免提到了温向书。   温向烛的二哥温向书,一年前入伍参军,只知道寄来的信件中他过得不错,可作为母亲,张桂兰自然也是担心的。   温向烛趴在她的肩膀上,笑得乖巧,没有插话,却在张桂兰有些伤心的时候亲昵地抱着她的手臂。   察觉到小女儿的安慰,张桂兰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张桂兰怜爱地摸了摸女儿的头发,其实她最担心的还是阿烛。   “阿烛以后嫁得离家里近些可好?这样,妈想你了就能随时见到你。”   温向烛笑得眉眼弯弯,晃了晃张桂兰的手臂,软软糯糯地回答:“好,都听妈的。”   女孩眸光闪了闪,嫁在附近吗?   可是有谁会想要一直养着个什么都干不了的病秧子呢?   她很好地隐去眼中的神色,面对张桂兰时只余下满脸笑意。   回到家之后,温向烛才听大哥说两天前陆时砚来过,带了些糖果糕点,还有许多课本书籍。   温向烛随意地翻了几下,上面都做好了笔记。   字迹端方优雅,恰如其人,温柔沉稳。   她缓缓勾起唇角,觉得对方的意图简直过于直白了些。   这么清晰明了的批注,她不感谢感谢他好像都有些说不过去… 第106章 年代文里冒领恩情的病弱白莲花8   杏花村最后一批知青在农忙来临时匆匆赶来。   温向远看着面前几个不情不愿的青年狠狠皱紧眉头,即使带着草帽,还是阻不住汗水一颗颗滴落。   “你们先去那边帮忙割稻谷吧。”   “我们行李还没放呢,难不成要拿着这些行囊去地里割稻谷?”   几人中出个子高挑的青年满脸不耐烦,显然对温向远的安排很不满意。   周瑾熠的家庭条件不错,可因为整改,他不得不下乡当知青,虽然父母给了他很多钱和粮票。   可一看到这里满身脏污的人,他的兴致消了大半,来这里之前,周瑾熠是个典型的花花公子。   而在原本的剧情中,周瑾熠是除了陆时砚外,温向烛退而求其次的选择。   “就是就是,这么热的天,我们才来,难道都不休息一下吗?”   里面有人在附和,温向远眼神不善地看着他们。   “休息什么?不干活就没有工分,没有工分吃什么喝什么?”   地里的活还有很多,温向远看着几人有些犹豫,恰好这个时候温向烛来给他送饭。   “大哥。”   接过饭盒,温向远停了一瞬,接着把草帽摘下来戴在温向烛头上,帽檐很好地遮住大片的阳光。   “阿烛,我待会还要去其他地方看看,你带他们去知青大院,然后再带到那边去,有人会给他们分配活计。”   一群知青也没想到他们在乡下还能看见这么个水灵灵的小姑娘,又因为好奇不禁多看了几眼。   就是周瑾熠也瞥向她,女孩脸颊带着抹红,因为吃惊,杏眸微微睁大,睫毛一翘一翘的,青年忍不住挑了挑眉。   第一次被这么多人注视着,温向烛有些紧张,手心微微出了些汗,可大哥又累又热还没吃饭…   即使这样,女孩还是乖巧地冲温向远点点头,“好,大哥吃完饭再去。”   “嗯,阿烛慢些。”   匆匆交代了一句,温向远拿着饭盒往另一个方向走了,而温向烛则是带着几个知青往知青大院走。   因为身子不好,温向烛其实很少和陌生人打交道,她今天穿了件鹅黄色的小裙子,露出又白又细的小腿,走在周瑾熠前面一晃一晃的,直晃得他眼睛疼。   来时吵吵闹闹的几人瞬间变得安静,都想给女孩儿留下一个好印象。   周瑾熠眸光暗了暗,往前快速走了几步,和温向烛之间的距离拉近了不少。   “小姑娘,你叫什么?”   温向烛蹙了蹙眉头,抿唇,默默地拉开两人的距离,然后才软软地回了他一句。   “知青同志,我叫温向烛。”   “哦~原来是阿烛啊。”   女孩脸色有些红,有些难为情地开口,“知青同志,你叫我的名字就好。”   这人叫得属实亲密了些。   “阿烛不就是你的名字吗?”   周瑾熠觉得小姑娘挺有趣的,忍不住就想逗逗她。   “知青同志,你知道你说这话像什么吗?”   即使是生气,女孩儿的语气也是软软的。   “像什么?”   他还挺好奇能从小姑娘嘴中听到些什么不好的话。   “像村口无所事事,专门骚扰女孩子的小混混。”   “而且还是那种莫名其妙让人很讨厌的小混混。”   ……   周瑾熠沉默了,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被人说成混混,生气的同时又有些好笑。   他偏头,目光落在女孩细腻白皙的脸庞。   看样子,她和表面上的无害模样也不尽然一样。   很快,温向烛领着人来了知青大院,她转身对身后的礼貌地介绍。   “这里就是知青大院了。”   大哥只让她带几人来知青大院,并没有交代把他们安置在哪儿。   况且…她瞥了一眼吊儿郎当的周瑾熠,觉得这人实在是讨厌。   周瑾熠敲了敲门,没人应,他自顾自地推开大门打量了起来。   “那温向烛同志,请问我们住在哪儿呢?”   同志两个字被他咬得极重,温向烛不由得偏头看了他一眼。   知青大院分东西两边,男女各住一边,但她没来过知青大院,对他们住哪儿也确实不太清楚。   “你不会不知道我们住哪儿吧?”   女孩抬头,看向他的目光头一次带着赞同,她确实不知道。   周瑾熠这下真的被气笑了,他们也是头一次来这里,总不能直接把行囊放在门口吧。   实际上,他们最后还真只能把行囊放在门口处堆着。   温向烛领着几人来到大哥先前指的那块地,看到陆时砚时微微一愣。   从外婆家回来后,这还是两人第一次见面。   她松了一口气,接着冲人弯了弯眸子,总算找到一个能接手的人了。   “陆同志,大哥让我把他们带过来。”   女孩不好意思地扯了扯裙摆,陆时砚眼底浮现些许笑意。   “嗯,温大哥刚才告诉我了,只是没想到是温同志带他们过来。”   旁边弯腰割稻谷的林玉听见这话不由得撇撇嘴。   哟~还没想到会是阿烛带人过来。   她怎么就没发现男主是这么装装的一个人?   也不知道刚才是谁看见阿烛带人离开,然后立马自告奋勇又过来多接了些活儿干。   “还好是陆知青在这儿。”   要换了其他的她不认识的知青,也不知道能不能顺利给他们安排上活。   虽然知道这就是她的一句无心之言,可听到这句话的陆时砚还是忍不住暗自惊喜。 第107章 年代文里冒领恩情的病弱白莲花9   陆时砚盯着女孩,唇角渐渐小幅度地弯了起来,不经意地试探道。   “温同志客气了,直接喊我的名字就好。”   温向烛眼底眸光流转,似乎是觉得两人已经见过好几次了,喊名字也没什么,抬头冲人柔和地笑了笑。   “好,陆时砚。”   想了想,她又补充,“那你以后也直接喊我的名字就好了。”   “嗯。”   阿烛。   青年轻轻地应声,唇齿间缓缓流过两个字,温柔缱绻却无人知道。   冷落在后面的周瑾熠看着两人却有些不满了,他有些烦躁地上前。   “请问这位同志,我们应该在哪儿干活?”   虽是问的陆时砚,可他的余光却一直关注着身旁的女孩,也恰好看见她偷偷后退的动作。   喉间一哽。   跟陆时砚交谈甚欢,和他距离近一点都要后退。   陆时砚的笑容淡了许多,斜斜地看了一眼略显烦躁的人,心中了然。   “温大哥刚才交代过了,这边的稻谷都是今天要割完的。”   顺着他指的方向,周瑾熠拧眉,初来乍到,他不打算和人起冲突,不过他指的地方有些太大了吧。   “这么大一块地,我要全部割完?”   “不只是你,你们今天来的知青和我们几人一起。”   周瑾熠这才注意到他身后还有几人已经开始动手了。   按理说这块地的活应该是分配给知青完成的,温向烛却在里面发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身影。   沈佳拿着镰刀,动作费力地割着稻谷,时不时扭头往这边看一眼,也不知道究竟在看什么。   只是她看到温向烛时,手中的动作渐渐慢下来,眉头皱紧。   这几日干活的时候沈佳有意无意地凑近陆时砚,虽然陆时砚十分疏离,可她猜测这人的性格如此,倒没有多想。   但陆时砚对温向烛的态度和对她简直天壤之别,她握紧手中的镰刀,打算今天就把事情挑明了。   温向烛对她的威胁太大了,她根本不敢再等。   “陆大哥,他们就是你刚才一直等着的人吗?”   沈佳走近,自然地和陆时砚搭话。   陆时砚极浅地皱了皱眉头,他已经和沈佳说过很多遍不要这样叫,但偏偏这人跟听不懂般。   他拉开距离,语气很疏离。   “没有,我今天在这边干活,刚好告诉他们应该做什么而已。”   温向烛低头,很好地隐去自己嘴角的笑意。   不知道被人这么一直粘着的陆时砚是什么感觉,反正她轻轻蹭了蹭自己的手臂,她怕自己一不小心就起了鸡皮疙瘩。   “呀,沈佳姐姐,你的手怎么受伤了?”   因为注意力一直在陆时砚身上,沈佳割稻谷的时候镰刀不小心在手上划了两道口子,不是很严重。   温向烛这么一说,她才注意到自己因为用力,伤口慢慢在往外渗血。   “我没事。”   语气谈不上友好,却也称得上冷淡。   第一次主动关心换来的是别人冷脸相对,温向烛有些不知所措地看了陆时砚一眼。   对方蹙紧眉头,其中隐约可见一丝不适。   看样子,她离开的这几天沈佳姐姐的进展不是很好呢。   温向烛抿了抿唇,面上闪过一丝受伤,她正想着自己接下来应该作何反应时,身旁却突然传来一道不可忽视的探究目光。   女孩顺着视线看去,周瑾熠好似以暇地打量着她,发现她看过去后甚至颇有闲心地挑眉。   他就说嘛,从她之前在路上对他忽然转变的态度就知道,这人心里想的和表现出来的可不太一样。   温向烛柔柔地看了回去。   呀,被发现了?没想到这花花公子看人还挺准的嘛。   不过发现就发现了呗,反正现在她的目标又不是周瑾熠。   沈佳还想靠近陆时砚说些什么,身后传来温向远的声音。   “你们不干活都聚在这里做什么!”   他很烦躁,刚才那边的知青一上午就干点活,没想到回来一看,这边也是一样,他心里的火气瞬间就上来了,语气也不是那么好。   “都不准杵在这儿!该干嘛干嘛去!”   温向烛收回视线,也不管几人心里什么想法,提着裙摆小跑到温向远身旁,将头上的草帽交给他。   “大哥,给。”   “嗯,小妹,你快回去吧。”   天气热,温向烛不需要干活,倒比其他人轻松很多,她轻轻应了一声,慢慢地往家的方向走。   与陆时砚擦肩而过的时候像是想起来什么般顿了顿,对着沈佳警惕的眼神还是没说什么。   陆时砚敏锐地察觉到小姑娘的欲言又止,他的眸色几乎肉眼可见地温和,手指微微摩挲着衣料,还是叫出了声。   “温向烛,上次送书的时候有些笔记落下了,若是可以的话,等下工后我给你拿去。”   说起笔记,温向烛忽然想起来家里还有好几本陆时砚送过来的课本,她转身,杏眸微亮,却又有些不好意思。   “不用的,陆时砚同志,可以等你下工后我自己来拿的。”   “没事,刚好我找张大娘有些事情。”   青年笑得太过温柔,温向烛抬眸望向他时不禁有些看呆,反应过来后,耳尖都爬上了一抹红。   “那…谢谢陆时砚同志了。”   或许是意识到几人停留的时间有些长,温向烛说完后看了看他们就转身离开了。   周围的人已经散去,陆时砚看着她的背影轻笑出声。   都说了叫他名字就好,怎么他努力了半天,也不过是从陆同志变成了陆时砚同志。   陆时砚拿起镰刀,准备割稻谷的时候,身后已经开始动作的周瑾熠嗤笑一声。   “大兄弟,小心到时候玩脱了。”   他拧眉有些疑惑,玩脱了?说的是他?可他明明什么都还没做,甚至连女孩的称呼都还没改过来。   周瑾熠也不管他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他若有所思的目光看向沈佳,这人…似乎知道些什么。   周瑾熠从小跟着父母混迹在各种人群中,察言观色的能力很强,沈佳面对温向烛时眼底的警惕都快溢出来了。   她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可那种隐隐自得的感觉却瞒不过周瑾熠。   到底是什么,让她对温向烛警惕中还带着一丝优越呢?   男人轻啧一声,忽然觉得这次下乡也不是那么差劲。   起码他现在就发现了一件很有趣的事。 第108章 年代文里冒领恩情的病弱白莲花10   “陆知青,去张大娘家吗?”   有人向陆时砚问好,眼底带着些好奇。   陆时砚温和地笑了笑,拿出上次在镇上买的布料。   “嗯,听说张大娘帮人做衣服,刚好上次去镇上买了些布料,想请张大娘帮着做两件衣服。”   “哦,这样啊~”   张桂兰确实有一件陪嫁的缝纫机,平时也帮了她们不少,几人笑了笑收回目光。   青年继续往前走,眸中的暗色却多了些,这小小的村子里,流言蜚语和八卦闲谈却是不少。   敲院门前,陆时砚下意识地打量了下自己的穿着,确定还算得体后深吸一口气,两指屈起敲了敲门。   “来了。”   是温向远的声音,看到来人时他微微有些惊讶。   “陆知青?”   “温大哥,我来找张大娘做两件衣服,顺便把上次落下的笔记送来给温向烛。”   陆时砚略微有些紧张。   “哦,好好好,陆知青请进,不过阿烛这会儿不在家,刚才和林知青出去了。”   没等陆时砚说话,温向远喊了张桂兰两声。   “妈!陆知青找你来做衣服。”   再一次扑空…   陆时砚觉得自己的运气实在不算好。   不过他很好地将失落掩下,脸上只余温和的笑。   “张大娘,上次借给温向烛的课本里记的笔记被落下了,正好借着这个机会给她拿来。”   “诶!真是麻烦陆知青了。”   张桂兰有些疑惑,却还是热情地招呼着他。   幸好阿烛刚才被林知青叫出去了。   ……   林玉的家人给她寄来了一些东西,其中有些这个时候很少见到的巧克力。   她迫不及待地拆开一颗,甜甜的,林玉莫名想起来了那个笑得甜软的小姑娘。   她收起盒子,去了温家。   “阿玉,你带我出来干什么呀?”   林玉神神秘秘的,很好地勾起温向烛的好奇心。   “阿烛,这个给你。”   “嗯?”   温向烛看着她手中的小盒子,犹豫了片刻接过来,打开一看,是各种花花绿绿的糖果。   她略微惊讶地看向林玉,谁知对方已经剥了一颗放在她唇边。   下意识地,温向烛张开嘴,甜滋滋的味道瞬间在味蕾上绽放。   林玉期待地看着她,“好吃吗?”   一种很奇怪的口感,温向烛以前并没有尝过,但它很甜,很好吃。   “好吃的!”   温向烛乖乖地点头,这是她第一次吃这种糖果。   “好吃就都给你。”   林玉有些开心,巧克力很甜,但她不喜欢吃太多,正好都给阿烛。   “可是…”   “阿烛别担心,我可不止有这么一点,况且你是大队长家的女儿,万一以后有回城的指标,你还能在你爸面前给我美言几句。”   “阿烛,好阿烛,你就收下吧~”   林玉硬是磨着温向烛没了脾气,她把盒子的盖子盖上,仰着莹白如玉的小脸认真地看着面前的人。   “阿玉,谢谢你,我会帮你的。”   林玉有些哭笑不得,她是真的把温向烛当成了自己的朋友,那样说不过是想打消小姑娘的顾虑。   她点点头,状似不经意地开口,“阿烛,你觉得陆知青怎么样?”   按照林玉多年看小说的经验,男主的身份应该不错,而且说不定到时候会用这些东西诱惑阿烛。   现在她抢先了一步,阿烛后面应该就看不上那些东西了。   “陆知青?是陆时砚同志吗?”   “对,就是他。”   温向烛垂眸,略微思考了一瞬,“陆时砚同志是个好人。”   “没了?”   林玉有些惊讶,妹宝这毫不犹豫给他发好人卡的样子,难道一点都没察觉到那人的心思?   “应该…没有了吧?阿玉想听什么?”   温向烛脸上迷蒙一片,看起来完全没有开窍的模样。   也对哦,放二十一世纪,阿烛也不过是个高中生,而且因为身体原因她很少出门走动。   林玉忽然就有些同情陆时砚了,不过这样更好。   “没什么,就是觉得阿烛太单纯了,怕你被骗,我跟你说,这些知青里就没一个能看得上眼的,当然,除了我哈…”   林玉还没说完,周围突然有人咳嗽了一声,两人所处的位置靠近后山,离知青大院不远,她心里忽然涌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林知青,这是在和温向烛同志聊什么呢。”   吊儿郎当的声音响起,是今天刚才的知青周瑾熠。   男人从几棵竹子后面现身,他穿着一身蓝色上衣,一副懒洋洋的模样,此刻眨了眨无辜的眼睛,不解地向两人询问。   温向烛眼中闪过意味不明的光,也不知道这人藏在后面听见了多少,她可一点都不信他现在装出来的模样。   “没什么,阿玉在和我说读书学习的事情呢。”   温向烛率先开口,朝林玉狡黠地眨眨眼睛。   “哦~这样啊,我还以为是在说我们知青…”   “你听错了知青同志。”   温向烛想也不想地就打断了他,杏花村就这么大,阿玉也是知青,若是传出去,阿玉在知青大院肯定会被挤兑。   “哦,那可能是我真的听错了吧。”   周瑾熠遥遥地看了看两人,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   真不错,看起来她和这个林知青的关系很好,怎么办,他手里威胁她的把柄好像又多了一个。   林玉也没想到自己这么倒霉,不过那本书她只看了开头,周瑾熠这个角色她确实不清楚。   温向烛拉着林玉离开,路过青年身旁时,对方瞥了她两眼,无声地对她说了几个字。   她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觉得这人还真挺麻烦的,像甩不掉的牛皮糖。   “阿烛,我送你回去吧。”   两人走到岔路口,林玉想起刚才那人总有一丝不好的预感。   “没事的阿玉,这里离我家很近了,再说现在还是大白天呢,你快回去吧。”   夏季的白日很长,即使已经晚上六七点钟了,天色却依旧很亮。   林玉犹豫了一下,知青大院和温家是完全相反的方向,不过她看着温向烛坚持的模样,最后还是点点头。   温向烛轻柔地笑了笑,漫不经心地朝刚才的方向瞥了一眼,转身往回走。   果然,还没走多远,在一棵大树后面,她再次被人拦了下来。 第109章 年代文里冒领恩情的病弱白莲花11   温向烛看着眼前的人,眨眨眼,有些无辜地问他。   “周瑾熠同志,你还有什么事情吗?”   青年默默勾了勾唇角,目光略斜,垂眸摩挲了两下戴着的指环,有些散漫。   “没什么,只是觉得温向烛同志真厉害。”   假模假样的夸赞。   温向烛的目光越发不解了,抿着唇,很疑惑。   “我没有什么厉害的,若是没事的话,麻烦周瑾熠同志让让。”   她迫不及待想和他撇开关系的模样,却让男人眸色微暗。   “沈佳告诉我,她救了陆时砚,并且把他放置在一块青石头后面…”   接下来的话,没有必要再说,周瑾熠相信面前的女孩清楚。   “哦,所以呢?”   温向烛柔柔地瞥了他一眼,漫不经心地抬头,她上前一步,两人的距离近得周瑾熠能看见她脸上细小的绒毛。   周瑾熠舌尖抵了抵牙根,受了这视觉冲击。   所以?她不怕他向陆时砚揭穿她?   还没等他反应,女孩极快地后退,停留在鼻尖的淡淡香气也随之消失,周瑾熠忽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阿烛,真是…胆识过人。”   周瑾熠夸她。   温向烛觉得他夸得挺对,但她讨厌这人吊儿郎当地叫她名字。   “不要叫我阿烛。”   你没资格。   女孩望向他的眼神清澈,但周瑾熠莫名懂了她的意思。   青年有些挫败,他样貌不错,又因为常年跟着父母见得多,对别人的小心思看得透彻,却不愿意迎合。   也因为如此,未下乡之前,周瑾熠的名声不太好。   虽然讨厌被人缠着,但第一次被女孩忽视得这么彻底,他心底又隐隐不舒服。   “这样吧,我不会把这件事情告诉陆时砚。”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道:“但我们之间的称呼,阿烛看看是不是能改一下?”   温向烛轻翘了一下唇角,无声地笑了笑。   对陆时砚,她可什么都没说,就算周瑾熠告诉了他又能怎么样呢?   她可是从头到尾,都没有提及是她把人从后山拖到溪水旁的呢。   “那你就去告诉他吧。”   女孩垂头,声音很低,隐隐约约散在风中。   她的脸色很白,却又和普通人健康的白色不一样,此时浓密卷曲的睫毛微微扇了扇,在眼帘下方投下一块小小的却不容忽视的阴影。   像轻轻触碰就会碎掉的琉璃…   他看着她的模样,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捻了捻。   周瑾熠反思自己提的要求是不是过分了些,只是好不容易遇见个合乎心意的人,对方却一门心思想吸引另一个男人的注意。   他撇开眼神,刚想说些什么,余光瞥见一颗晶莹剔透的泪珠掉落。   周瑾熠慌了神,他想上前去安慰女孩,想到什么又默默地止住脚步。   “你…你别哭呀,大不了,大不了就像现在这样,我什么都不会告诉陆时砚的。”   温向烛轻轻拭去面颊上的泪珠,嘴角勾起,笑得乖巧。   “周瑾熠,我其实很羡慕你们…”   他有什么好羡慕的?   “我身体不好,从记事开始小病不断,直到现在才稍稍好了一些,但村子里同龄的玩伴都嫌弃我,也没有人会娶回去一个只能供着的病秧子…”   “再过几年大哥就要结婚了,我不可能让大哥养着我一辈子,嫂子会不高兴,我也会愧疚。”   “所以,我得为自己谋一条路,你知道吗?”   女孩抬眸定定地看着他,周瑾熠这才看清她发红的眼眶,眼底像是被扔进小石子的湖面,水光流动。   青年看着看着,耳尖不由得爬上抹红,他心里忽然闪过一个蓄谋已久的念头。   “可你的路,或许不只有陆时砚一人…”   他话题转移得太快,温向烛一时有些茫然,反应过来后看着他的目光里带着些探究。   “温向烛同志,我正式地介绍一下,我叫周瑾熠,家在京都,有房有生意,更重要的是,我是独生子,我喜欢的我爸妈也一定会喜欢。”   他眼神中的暗示意味太强,几乎瞬间温向烛就明白他的意思。   她有些羞涩,手指不好意思地绕着发尾缠绕,这副模样让周瑾熠眸中不由得染上笑意。   说着说着,他好像也有些不好意思了,青年微微别开脸,嘴上的话却依旧没停。   “所以,我也是一个很好的选择不是吗?”   “但你看起来就是一副花花公子的样子,而且…我觉得我比较喜欢陆时砚。”   她越说声音越小,似乎也觉得自己这样不太好。   周瑾熠有些懵,但他立马懂了,他比陆时砚长得更好看,所以阿烛才不放心他。   至于喜欢陆时砚?他根本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她和陆时砚之间,可还隔着一个沈佳。   “没关系,我不介意的。”   温向烛偷偷撇了撇嘴,他不介意,她可介意,只是她还没傻到把这话说出来。   温向烛沉默着没应声。   “周瑾熠同志,我要回家了,再不回去妈会担心。”   周瑾熠看着不远处的身影,微微挑眉,挑衅地看了过去。   对方良久没回答让温向烛意识到了什么,她感应般地回头往家里的方向看去。   果然,看见了不远处她口中“那条路”的身影。   温煦的夕阳洒落在他身上,温向烛能清楚地看到他清隽好看的侧影。   她抿唇,脸色又白了一分。   “周瑾熠同志,我要回去了。”   说完,她也顾不得周瑾熠到底是什么反应,提起裙摆就往回走,靠近陆时砚时微微慢了脚步。   “陆时砚同志。”   也不知道他听见了多少。   温向烛本以为这人知道了不会再理她,谁知对方看着她脸上依旧带着温柔的笑。   “上次落下的笔记,我刚才已经拿给张大娘,温向烛…若是有不懂的,可以来问我。”   “好。”   他没有拦她,温向烛抿唇,还是什么也没说。   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陆时砚掀起眼皮淡淡地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青年。   他倒是没想到,这人刚来就成了他的情敌。   周瑾熠走过来,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怀好意。   “兄弟,被人骗得团团转的感觉怎么样?”   他一番话下来,陆时砚的表情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但说出的话也同样不客气。   “那又如何,她都说了她喜欢我,你还要跑过来自取其辱,你是蠢的吗?” 第110章 年代文里冒领恩情的病弱白莲花12   周瑾熠眯了眯眼睛,眼神凌厉地看着陆时砚,两人之间气氛微妙,一触即发。   “喜欢,她说的喜欢有几分真几分假你难道不知道?”   青年目光玩味地看着他,陆时砚抿了抿唇,眼底神色不断变换,但在情敌面前,他面上仍是一片风平浪静。   “就算是假的,就算她把我骗得团团转,玩弄我的感情又如何?我愿意被她骗,也愿意被她玩弄感情。”   他抬眸,嘴角微勾,语气很不屑。   “更何况,她好歹还能骗骗我,可你…”   连被她骗得资格都没有。   沉默…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一番话,让两个人都陷入沉默。   周瑾熠余光看见一个人,脸上瞬间变了神色,似乎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般,乐呵呵地拍拍陆时砚的肩膀。   “兄弟,先不说能不能被她骗,喏,看见没,找你来了,你先解决好眼下的事情再说吧。”   幸灾乐祸的语气,陆时砚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不禁皱起眉头。   是沈佳。   或许是看见他们两人在此处,沈佳投向他们的目光隐晦却又不可忽视。   话音刚落下,陆时砚毫不犹豫地转身就往知青大院走,他一点都不想从沈佳口中听到那件事的真相。   速度之快,连周瑾熠面上的幸灾乐祸都来不及收起。   沈佳也没想到,自己还没有靠近,陆时砚就已经走远了,她咬牙想追上去,却已经看不见陆时砚的身影了。   沈佳在原地跺跺脚,为了躲她,陆时砚竟然打算从后山绕远路,温向烛究竟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   周瑾熠看了看还站在原地的人,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这沈佳还真是没用,眼皮子底下的人都能让他跑了。   他漫不经心地看了她一眼,也慢悠悠地朝着知青大院的方向走。   男人边走边盘算着什么时候去后山的溪水边捉两条鱼,到时候可以给大队长家送过去,正好和他们打好关系。   知青大院。   夜晚来临得猝不及防,陆时砚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亮不知道在想什么。   青年忽然起身,月光倾斜在他身上,他站在阴影里,偶尔抬头的时候,能看到他眉目冷淡的侧脸。   不同于白日的温柔,这个时候的陆时砚给人一种疏离冷漠的感觉,他垂眸看着床头书桌上的那颗野果。   已经过了很多天,可它的颜色还是和小姑娘刚给他的时候一样。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发现以前被自己忽视得诸多疑点,阿烛身子不好,根本不可能把他拖到溪水边。   但陆时砚莫名不想听沈佳告诉他真相,要是阿烛发现他知道真相了。   陆时砚能猜到,她一定会立马退后到原来的地方,可他好不容易用着看书学习的借口拉近了点两人的距离。   青年的半边脸陷在阴影中,黑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眸中幽暗神色。   ……   农忙时节过去,温向远的空闲时间多了不少,这天,他带着些东西想去镇上的医务室看自己未过门的媳妇儿。   “大哥,等等我,我也想去镇上。”   温向烛适时开口,她想去镇上的书店一趟,更重要的是,自从上次和周瑾熠待在一起被陆时砚撞见后,她已经挺久没有见过他了。   “好,阿烛想去书店?”   温向远笑呵呵地答应了,他跟爸妈知会了一声,带着温向烛来了镇上。   “阿烛,你别乱跑,等一会我来找你。”   温向烛连忙摇摇头,一副乖乖的样子。   “大哥,不用着急来找我,我就在书店待着。”   温向远应声,拿着东西匆匆忙忙走了,他还要去供销社一趟。   温向烛慢悠悠地往书店走,等到了书店就拿了本书找到位置坐下。   她看得入迷,丝毫没有意识到有人停留在她身上的目光。   很快就到了晌午,温向烛终于舍得把眼神从书上挪开,她摸了摸兜里的粮票,决定先去吃饭。   这个时候粮食都是拿工分换的,张桂兰心疼她,出门前就给她塞了粮票。   温向烛一边想着刚才书里的情节一边往外走,冷不丁被一个人撞上来,她还没反应过来,对方当着她的面就直愣愣地倒下了。   正是晌午吃饭的时候,温向烛所在的书店又是在一个小巷子中,周围除了她再没有别人。   她抿了抿唇,有些疑惑地看向倒在地上的青年。   出乎意料地,这人竟然是陆时砚。   青年面色有些苍白,即使晕倒,可他米色亚麻西裤的裤线却依旧笔挺,配着短袖白衬衫外罩的浅灰马甲,倒显出了几分刻意的感觉。   “陆时砚同志,你还好吗?”   温向烛凑近,用食指戳了戳他,和语气中的担心不同,她面上十分冷静。   听到声音,陆时砚偏头,看见了女孩过分冷静的神情,青年微微晃神,再看过去时,只能发现她眼中的关切。   一定是阳光过于刺眼。   陆时砚很好地替温向烛找好了借口。   “阿烛?我有些头晕…”   他的语气听起来很虚弱,温向烛犹豫着现在该怎么办。   可在她犹豫的时候,青年却以为她嫌麻烦。   陆时砚眼中极快地闪过一抹幽暗,“阿烛,可以扶我一下吗?”   “哦,好…好的。”   借着女孩的力气,陆时砚费力地站起来,很快他松开温向烛的手,冲着她温柔地笑了笑。   没有逾矩,似乎真的只是想让她帮他一下。   “今天真是多谢阿烛,说起来,阿烛这已经是救了我第二回 了。”   原来目的在这儿。   温向烛倒是没想到,这救命之恩有一天还能像长了眼睛般自己找上她。   即使扶着墙,这人也是摇摇晃晃的模样,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再次摔倒,温向烛不由得伸手扶住他。   温向烛不知道,她的举动恰好正中了某人的下怀。   “陆时砚同志,要不我送你去卫生所吧?”   毕竟这一副随时都要晕倒的模样太真切了。   “我没事,可能就是没吃早饭有些低血糖,不过幸好阿烛发现了我。”   女孩偏头看他,陆时砚不着痕迹地掩去眸中的神色,唇色很白,看起来可怜兮兮的模样。   说得好像跟真的一样。   可她就是感觉,这人倒下的时候太凑巧了些,要是她没来,这低血糖应该…不会出现吧? 第111章 年代文里冒领恩情的病弱白莲花13   温向烛忽然想起来自己身上带着林玉之前给她的糖果。   她赶紧掏出来,犹豫地看了眼面前敛着眉“虚弱”的人。   手指微动,女孩剥去糖纸,伸手将一颗糖递到他嘴边。   “陆时砚同志,你试试这个。”   青年目光微动,极力地压住想要上翘的嘴角,唇瓣张开就着温向烛的指尖含住了那颗糖。   当然,不可避免地触及到了女孩葱白的指尖。   温向烛瞬间感觉一股细小的电流顺着指尖向其他地方蔓延,她受惊般地缩回手指,抬头目光惊异地看向他。   “阿烛,怎么了?”   青年不经意地舔了舔嘴唇,原本苍白的唇色瞬间潋滟,眼波流转,不动声色地撩着人。   仅一眼,温向烛收回目光,眼睫微颤。   这陆时砚…还是正经人吗?   她没有说话,陆时砚也知道两人现在的关系不适合做得太过。   缓了一会,他觉得应该差不多后才正了正身子,主动拉开两人的距离。   “不好意思,刚才脑子晕乎乎的,不小心把心里话喊出来了,温向烛同志别介意。”   心里话?   温向烛眸光暗了暗,却不想这么快就明白他的意思,她不好意思地捏着裙摆,声音很小,带着女孩儿特有的羞涩。   “没…没事的,陆时砚同志没事就好。”   陆时砚很无奈,但也知道这称呼一时半会是改不过来了。   “现在已经中午了,一起去吃饭吗?”   女孩摆摆手想拒绝,陆时砚却不想放弃这么好的机会。   “都这个时候了,怪我刚才不小心晕倒耽误了时间,况且你又救了我一次,若是不做点什么,我不就成了忘恩负义的人了吗?”   “还是说,温向烛很讨厌我,连和我坐在一起吃饭都不愿意?”   陆时砚喉结上下轻滚,面上出现明显的失落,他垂下眼,颇有些自嘲般地扯扯唇角,声音低哑。   “没有,我没有这个意思的。”   听到这句话,青年的眼睛似乎都亮了一瞬,温向烛就是有再多拒绝的话也说不出口了,最后,两人还是一起去吃了饭。   等温向远找过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自家小妹旁边还跟着另一个人的身影。   他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觉得这些时日遇见陆时砚的频率过于高了。   “大哥,我们回去吧。”   温向烛眼尖,很快看见自家大哥的身影,她放下书小跑到温向远身旁,目光隐隐掠过不远处的人。   “阿烛,那是陆知青吗?”   陆时砚捏着书的一角,看上去十分淡定,实际上男人的余光却一直注意着两人。   “嗯,刚才遇见了。”   温向烛有些含糊其辞。   温向远狐疑地看了看两人,他总觉得小妹和陆知青之间的氛围有些不对。   “温大哥。”   陆时砚仿佛才发现他般,拿着选好的书走向两人,看起来要和他们一起回去。   温向远点点头,却本能地遮住他若有若无看向小妹的目光。   回去后,温向烛把这件事情告诉了张桂兰,张桂兰拍了拍她的手背若有所思。   这些日子她想了很多,阿烛过了年就要满十八岁了,她本想在镇上近些的地方给阿烛说门亲事,这样也方便她以后照看着小女儿。   可离她近一点的地方,谁都清楚阿烛的身子,甚至对方刚了解到些情况就打了退堂鼓,若是考虑知青大院的知青,她惊讶地发现自己最看好的竟然是陆时砚。   不过,张桂兰抚了抚小女儿柔顺的长发,一切还要看阿烛的意愿才好。   “这样吧阿烛,他请你吃饭,还把笔记和课本也借给你看,你送两个鸡蛋去给他。”   张桂兰拿出一个小篮子,虽然心疼,却还是咬咬牙拿了五六个鸡蛋放在里面。   “快去吧,天快黑了,去了早点回来。”   温向烛拿着小篮子还有些懵懵的,不过她一向听张桂兰的话,也没有多问什么,挎着篮子就往知青大院的方向走。   到知青大院门口时,她隐晦地往身后看了一眼,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跟着来了就好~   刚推开门她就看见院子里正在给花浇水的青年,女孩眸光微亮,迫不及待地喊了一声。   “陆时砚!”   不是陆时砚同志,这个称呼还是中午吃饭的时候稀里糊涂被男人哄骗着改了的。   陆时砚动作一顿,有些不可思议地看向门口,果然是那个心心念念的影子。   他放下手里的浇水壶,快步上前,“温向烛,你怎么来了?”   “妈让我把这些鸡蛋给你。”   没有旁人,陆时砚觉得他和女孩的距离拉近了不少。   青年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看起来很高兴,不过,这高兴在看见门口的身影时彻底凝固。   温向烛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沈佳已经站在门口了,她黑着脸,目光沉沉地盯着两人。   准确来说,是盯着温向烛。   “沈佳姐姐?”   温向烛偏头,有些疑惑。   她还没来得及问什么,沈佳就像一个炮仗似的冲过来,陆时砚眼疾手快挡在女孩身前。   沈佳快气死了,这些日子无论她制造什么样的偶遇时机,只要陆时砚看见她的影子立马就离得远远的。   她想告诉他真相,奈何陆时砚不给她机会!   可是今天她爸妈再次和上一世一样提起了那个瘸腿的独眼瞎,她不要嫁给他!   “温向烛,你怎么这么不要脸,顶着别人的恩情还能装作一副无辜的模样。”   因为陆时砚挡在前面,沈佳根本碰不到温向烛,她再也管不了那么多,脱口而出的话怎么恶毒就怎么说。   陆时砚狠狠拧眉,他担心地看了看身后,随即看着沈佳的眼神带着彻骨的凉。   “沈佳同志,据我所知温向烛并没有做什么,你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地往她身上泼脏水,你想过会对她的名声造成多大的影响吗?”   “没有做什么?怎么可能没有做什么!陆时砚,上次在后山先发现你的人明明是我,还有你身上的伤口也是我处理的,怎么一转头就成了温向烛的功劳?” 第112章 年代文里冒领恩情的病弱白莲花14   沈佳很愤怒,但其实这愤怒中还夹杂着些其他的东西。   是她对温向烛的嫉妒,她曾经不止一次幻想过,要是她是温家的女儿就好了。   这样她也有疼爱自己的爸妈,而不是现在这对心里只有废物弟弟的夫妻。   可她却忽略了,因为身体不好,温向烛小时候经历了数不清的鬼门关,如今这病怏怏的模样已经是再好不过的情况。   “什么恩情?沈佳姐姐,你在说什么呀?”   温向烛面上满是惊讶,似乎不明白沈佳突如其来的发难是因为什么。   “你还装!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表面上装得单纯,实际上不知道想去勾引哪个男人,真是活该你生了副病怏怏的身子,你怎么不早些病死,还活在这世上祸害别人…”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林玉不知道从哪里冲上去,结结实实给了沈佳一巴掌。   林玉目光含着冰,此时扬着的手还未彻底放下,她完全想不到会从沈佳口中听到这些恶毒的话。   “你敢打我,你算什么东西竟然敢打我!”   沈佳死死地瞪着面前的人,她气得浑身发抖,反应过来后直接冲着林玉扑过来。   这还是她重生回来后第一次被人打,而且对方只是一个在她们村里做苦力的知青,她凭什么!   沈佳畏惧强壮的男人,却对同样健康强壮的女性抱有完全相反的态度。   温向烛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林玉被打,她想去帮忙,却被陆时砚及时拉住。   青年抿了抿唇,主动上前挡住沈佳的又撕又打。   “沈佳同志,这其中应该有什么误会,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周围只有温向烛一人,是我没有询问就直接默认她救了我。”   “从始至终,温向烛也从来没有说过是她救了我。”   当然,他选择性地忽略了温向烛当时模糊承认的回答。   “归根结底是因为我的疏忽导致了这场闹剧,对于沈佳同志的恩情,我铭记在心,若是日后有帮忙的地方也不会推脱。”   “但你这般不分青红皂白地上来给人定罪,已经对温向烛的名声产生了很大的影响,你应该给她…还有林知青道歉。”   陆时砚冷着眉,看似公正的话实际上一字一句都偏向了他想偏心的人。   而沈佳听到这番话后又是怎样崩溃的情绪已经完全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陆时砚就是这样的人,看似温和有礼,却又比谁都冷漠无情。   青年眼神微黯地看了一眼替林玉检查的女孩,已经这个时候了,他就算再迟钝也清楚了自己的心思。   后山的试探,一步一步的靠近,听到她和周瑾熠的对话后,他最先想的竟然是不能让两人的联系就这样断了。   所以他才会跟着温向烛去镇上,又恰到好处地晕倒在她面前,只是…不想让她放弃他罢了。   陆时砚承认,周瑾熠的话确实让他不安,他害怕她只是一时兴起的心思。   这个时候,知青们已经陆陆续续回来了,甚至有好看热闹的已经开始探头探脑地打量几人。   沈佳脸色涨得通红,可她不甘心,凭什么温向烛什么都没做就轻而易举获得了所有人的喜欢,她朝一个方向看了眼,眸光越发暗沉。   “好啊,知道这件事情的不止是我,还有周瑾熠,他也能证明温向烛是故意去溪边的,她就是为了扒上你。”   忽然被cue的周瑾熠:……   真是从天上飞来一口好大的锅。   不过他大概能猜到沈佳的意图,不过就是因着之前他打探过这件事,她以为他和她一样讨厌这种行为。   恰恰相反,周瑾熠其实挺欣赏这样为达到目的费尽心思的做法,他隐晦地看向不远处面色微微苍白的女孩,指尖微动。   “沈佳同志可别乱说,我来这里才几天而已,怎么会清楚那么早之前的事情。”   男人朝沈佳笑的恶劣。   不好意思哦,之前说讨厌温向烛都是骗你的~   一锤定音,周围指指点点的声音越来越多,被冲动驱使的沈佳根本没想到现在这个场景。   她憋红了眼,想说什么,却又好像根本没什么能说的,最后只能狼狈地跑出去。   因为林玉的安慰,温向烛面上苍白的神色缓和了些,她抬眸偷偷看了眼陆时砚,触及到对方的眼神后又迅速地收回来。   原来那天他什么都听到了…   女孩抿了抿唇,夜晚的风在入秋后变得寒凉,她不由地搓了搓手臂,身旁的林玉敏锐地察觉到她的情绪。   “阿烛,我送你回去。”   林玉浅浅蹙着眉,还有些恍惚,不过手心传来的温度又提醒着她剧情确实变了,而且变得离谱。   直到陆时砚追上来,她才从恍惚中回过神,林玉看向陆时砚的目光挺复杂,不过她还是松开了手。   “我去旁边看着,陆时砚,有什么话快点说。”   今日的事情过后,村里恐怕又会掀起一阵流言蜚语。   从陆时砚出现,温向烛就一直低着头,也不说话,让人猜不透她心里在想什么。   “你在生气吗?”   温向烛一顿,眼中本来酝酿好,准备用来卖惨的泪意瞬间消失。   她生气?生气的不应该是他吗?   “没有。”   女孩瓮声瓮气地回答,陆时砚却莫名觉得心头发慌。   “我怎么会跟你生气?一切都是我的错。”   声音里带着些不知名的意味。   “都怪我,那天不应该和大哥一起去后山的,我不知道你是沈佳姐姐救回来后放在那里的,我当时突然看见你,以为你快死了…”   女孩声音哑哑的,越说越低,陆时砚心头泛起一阵密密麻麻的心疼。   “而且,我也不知道沈佳姐姐对你…对你含着那种心思。”   那种心思?陆时砚眉心跳了跳,他最不想看到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她在一步一步往后退…   “没有那种心思,她不会有那种心思。”   陆时砚连忙挑明,他怕她越想越多。   “怎么会没有?沈佳姐姐刚才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我在勾引你,还说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扒上你,可我明明没有…”   她话还没说完,面前的青年忽然轻笑一声。   “我知道,没有勾引。”   “但阿烛知道,我一直在勾引你吗?” 第113章 年代文里冒领恩情的病弱白莲花15   男人那双清俊的眉眼中透露出令人难以忽视的温柔,里面似乎还有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   温向烛稍微撇开眼神,脸颊两边微微泛红。   四周忽然就安静下来,连树林中鸟儿拍打翅膀的声音都清晰可闻,而两人之间,一股隐隐的暧昧气氛正在缓慢酝酿。   陆时砚目光灼灼地盯着女孩染上红晕的面孔,视线不自觉落在她嫣红的唇瓣上,眸色渐渐变得幽深。   她这般勾人心魄的模样,和昨晚那个入他梦中的女子明明是同一人,却又不一样…   不知怎的,青年心中隐隐生出一股燥意。   “我不…不知道什么勾引,陆时砚同志,我要回去了。”   女孩垂着头,睫毛飞快地眨动,完完全全将她内心的不知所措展现给陆时砚。   同时,也将欲擒故纵演绎到了极致。   青年喉结滚动了几下,他克制住地伸手拉住女孩,声音带着几分哑。   “阿烛,你能感觉到,在你犹豫不决的挑选试探后,选择的人难道不是我吗?”   这下子温向烛是真的有些惊讶了,或许这人比她想得要敏锐,对她的在意也比想象中要多得多。   女孩惊异地看了他一眼,随即咬着唇不自觉地就想往后退。   可都到这个时候了,陆时砚怎么敢又怎么会允许她继续后退?   “阿烛,不要后退。”   低低的笑声从青年喉咙里溢出,温向烛感觉那只拉住自己的手力道又收紧了几分。   “能被阿烛选中,我很高兴。”   “所以阿烛,也有一点点被我勾引到吗?”   少女的呼吸陡然乱了一瞬,陆时砚微不可察地轻挑唇角,看样子,她好像有被自己勾引到呢。   “我…我不知道。”   温向烛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勉强冷静下来,连眼神中都透露着一丝迷茫。   她很害羞,但陆时砚从她的语气里只听到了迷茫无措,刚才悄然升起的愉悦瞬间消失殆尽,他忽然觉得心底有些萧瑟。   青年看着她忽然抿了抿唇,少女刚到他胸膛上方,或许是身子不好的缘故,相比于普通人更加瘦弱,他目光不经意落在他握着的手腕上。   纤细瘦弱,仿佛稍一用力她就会承受不住。   陆时砚忽然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想说一些话,可两人的关系似乎又不足以让他将那些话说出口。   青年仿佛被她传染般也有些不知所措。   温向烛盯着她被握住的手,突然开了口。   “陆时砚,你喜欢我吗?”   语气里的认真让他不由正了神色,虽然他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喜欢,我很喜欢阿烛。”   “那你努力回去城市,努力挣钱好不好?”   缓了缓,她的声音继续响起。   “我先天不足,以后可能会花很多很多钱…”   陆时砚懂了,起码到现在为止,他依旧被她当成一条出路,又或者,叫他备用钱袋子更合适些。   但无所谓,若是以后他们结婚了,他就是她正大光明的钱袋子。   “好。”   陆时砚没有犹豫地答应了,或者说他对现在的结果甘之如饴。   ……   林玉把温向烛送到家门口后有些欲言又止。   她看得出来,陆时砚对妹宝有好感,但这是一本书中的世界,她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因为剧情的原因男女主再次扯上关系。   林玉很喜欢温向烛,也是发自内心地希望她能安稳过完一生。   “阿玉,怎么了?”   她面上的纠结太过明显,温向烛忍不住问出声。   “阿烛,你和陆知青…”   温向烛了然,朝她露出抹纯粹的笑。   “阿玉,不用担心,我只是想找一个不会嫌弃我身体不好,还能养着我的人,陆时砚不行的话,还有其他人可以选的。”   她的笑带着些近乎天真的残忍,似乎完全没觉得自己会因为喜欢某个人和他在一起。   “这…这样啊。”   林玉这才意识到一个小小村子里的流言蜚语会对温向烛产生这么大的影响,她穿过来的时间不算长,却也知道这个时代,没有手机和娱乐八卦,唯一能讨论的就是各家长短。   村里人嘴上不说,其实看不上温家把闺女这么精细地养着。   她听得最多的也是说张大娘把闺女养得这么娇贵,看以后还有谁能有本事接盘。   林玉眼中带上疼惜,她觉得能被妹宝选上也是男主的福气,实在不行就她以后养着妹宝。   意识到林玉情绪的变化,温向烛轻轻地摇摇她的手臂,眼中却飞快地闪过一丝幽暗。   她当然希望,喜欢自己的人能越来越多~   吃过晚饭,趁着温家人不注意,沈佳拉着温向烛去了外面。   在沈佳的认识里,温向烛不仅是个病秧子,还是一个老好人。   她以前因为吃不饱在温向烛面前卖惨的时候,温向烛都会毫不犹豫把张大娘给自己的鸡蛋分给她。   “阿烛,你能不能去找陆时砚,跟他说你就是故意要抢了我的恩情,你知道的,我爸妈不喜欢我,他们要把我嫁给邻村那个瘸腿的独眼瞎,阿烛这么善良,忍心让我后半辈子被那种人糟蹋了吗?”   她说得楚楚可怜,好像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温向烛一般。   温向烛静静地听完她的话,无辜地眨了眨眼睛,声音里似乎都带着颤。   “忍心啊,不过沈佳姐姐放心,我会在未来姐夫面前替你说好话的。”   沈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听到了什么?   “你说什么?”   “我说,叔和婶子给沈佳姐姐说的亲事定然是极好的,以后姐姐好好和姐夫过日子。”   沈佳拉着温向烛的手猛然甩开,她看上去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般,神情不可思议,却又带着恼羞成怒。   “温向烛,你果然是装的,我就说那天怎么那么巧,我刚离开你就要过去,原来你早就知道,但你为什么不一开始就过去?”   温向烛伸手弹了弹裙摆上的灰尘,柔柔地露出一个笑。   “我知道了,你也和我一样回来了是不是?你就是想过去捡现成的!”   听着她疯疯癫癫的话,温向烛的笑容浅了些,眸子里闪过某些异样的光芒。   “沈佳姐姐,你在说什么呀,什么回来了,我不是一直在家吗?”   “啊!贱人,你算计我!”   她像是忽然反应过来自己的所作所为都是替别人做了嫁衣,扑上来想打温向烛。   温向烛顺势倒在地上,泪珠子说掉就掉。   她隐晦地看了看四周。   今天过后,就算自己真的冒领了恩情又怎样?   村里所有的人记住的只有沈佳疯癫的模样,而她,还是会和以前一样干干净净,柔弱又无辜。 第114章 年代文里冒领恩情的病弱白莲花16   “你还装!我今天非要揭穿你的真面目!”   沈佳抓住温向烛手臂的手越发收紧,只要想到自己被人从头到尾算计了一通,她就恨不得把这人碎尸万段。   “啊!沈佳姐姐,你干嘛呀?”   周瑾熠赶到的时候,看见的就是沈佳把小姑娘按在地上打的场景,他当场红了眼,冲上去扯开沈佳,将温向烛牢牢地护在身后。   “怎么,追不上男人得失心疯了?大庭广众之下就要打人?”   周瑾熠和陆时砚不一样,对着沈佳嘴里像抹了毒般,哪里痛就往她哪里戳。   这动静不小,周围几户人家全都出来了,张桂兰和温向远发现被欺负的是自己女儿,当下就黑了脸。   特别是张桂兰,她把温向烛护在怀里,女孩儿头发有些凌乱,手臂上还有一些掐痕,她心疼坏了。   温向烛躲在她怀里,抱着她不停地掉泪珠子,一声声“妈”直喊到她心坎里,声音又小又软,委屈的模样让她红了眼眶。   这是自己从小就捧在手里的女儿,竟然在她眼皮子底下被人这样欺负。   张桂兰气极了,冲上去对着沈佳左右开弓就是两巴掌。   她做习惯了农活,手上力气十足,丝毫没有留情面,沈佳直接被打懵了,嘴角渗出丝血迹。   “沈家妹子,不知道我家阿烛怎么惹着你了,让你这么下狠手想要她的命!”   这话一出,周围的邻居神色隐晦地看了眼几人。   相比于沈佳没事人般站在那儿,温向烛明显是吃亏的一方,女孩脸色透着不正常的红,单薄的身子也有些摇摇欲坠。   周瑾熠意识到不对,正想上前时温向远也察觉不对,他伸手摸了摸温向烛的额头,瞬间有些惊慌失措。   “妈,阿烛好像发热了!”   “快,快叫你爸去借李大爷家的牛车,赶紧去镇上!阿烛要是有什么事我跟你们姓沈的没完!”   张桂兰顾不得沈佳了,她抱着温向烛往镇上走,心里又急又害怕。   也就是这几年养好了些,以前阿烛每次生病几乎都是从鬼门关走了一圈。   直到周围指指点点的目光落在沈佳身上的时候,她才猛然回过神来。   “不,不是,我…”我根本还没用力打她。   “呵,不是你?沈佳同志,也不知道你和温向烛同志什么仇什么怨把她打成这样。”   周瑾熠薄唇轻启,眼神中不自觉染上阴暗的情绪。   周围各种声音陆续传来。   “这沈家的女儿难怪不得爹娘喜欢,这么狠毒的心肠。”   “就是,那温家女儿身子那般弱,也不知道受不受得住这次无妄之灾。”   人天生都是同情弱势的,本来这件事情她们刚开始更倾向听到的风言风语,可经过这么一闹,过错方立马变成了沈佳。   就算是有天大的事情,她也不应该把人打成这样。   周瑾熠冷眼看着沈佳被千夫所指,触及到对方的视线时,他淡定地挑了挑眉头。   他知道温向烛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般无害,可那又如何,她不会用自己的身体开玩笑,今天明显就是被沈佳吓着了。   更何况,他就是想让她达成所愿,说他偏心就偏心吧,人心本来就是偏着的,周瑾熠长这么大还没见过有人的心脏长在正中央。   而被所有人念叨着的温向烛,正安稳地躺在病床上。   “没什么大事,就是急气攻心有些发热,手臂上的伤也不算严重,开点药膏涂几天就好了。”   张桂兰仔细地听着医生的话,听到没什么大事后微微松了口气,这才有时间安排接下来的事。   “阿远,你和你爹先回去,带些换洗衣服过来,顺便打听打听究竟是因为什么事。”   她在心里盘算着,应该怎么给阿烛讨回公道。   隔天,陆时砚就听说了昨天晚上的事,听到小姑娘被打得进了医院,他心里瞬间纠成一团。   不过幸好村子里的流言蜚语都转换了对象,他微微放心的同时又担心着医院的人。   思来想去,陆时砚还是去镇上买了些水果,他打算去医院看看小姑娘,不然他放心不下。   他打听到温向烛的病房,走到门口了却有些紧张,说到底,这件事是因他而起的。   然而,没等他缓冲紧张的情绪,病房里传出来另一道男声。   是他熟悉的人。   周瑾熠看着躺在病床上的人有些恨铁不成钢。   “你就这般不爱惜自己的身子,要不是昨天我路过看见了,难不成你就要真的被沈佳打一顿?”   自然不会。   温向烛垂着眸子,看起来一副乖乖听训的模样,让人直接没了脾气。   “算了,反正她现在也没落着好。”   青年的目光再次落到温向烛身上,漫不经心中又带着试探的意味。   “温向烛,上次我跟你说的话你有没有好好考虑?”   他有些不好意思,总感觉自己这样上赶着自荐枕席的模样挺不值钱的。   但陆时砚也不是好糊弄的人,他想从女孩口中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什么话?”   温向烛偏头,迎着他的目光,将自己的疑惑表现得清清楚楚。   “你忘记了?”   周瑾熠眉眼微沉,眸光闪烁,他心心念念想着的事情在她心里就那么不重要吗?   青年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后颇有些咬牙切齿,“跟陆时砚相比的话,考虑考虑我怎么样?”   “周瑾熠,你很喜欢我吗?”   喜欢?青年轻轻地咬着这两个字,自然是喜欢的,从第一次见面就想要折腾她的那种喜欢。   “当然,我很喜欢你。”   和陆时砚认真严肃的回答不同,周瑾熠的语气散漫中带着丝认真。   “是么?”   可她听着,却觉得他的喜欢分文不值呢。   “那你努力些,回去好不好?我不想在这里待着了。”   回去?他当然也是想回去的,可这样轻易的话从温向烛口中说出,他反而有些迟疑。   当然,除了周瑾熠,还有一人的呼吸陡然一滞,陆时砚觉得这几句话有些似曾相识。   好像不久之前,小姑娘对他也是这么说的。   青年垂眸,眼中神色不明,他不动声色地屈起手指,顿了顿,却又悄然松开。   心里的复杂情绪不足为外人道也。   “陆知青,你怎么在这儿?”   随着门外张桂兰的声音响起,周瑾熠忽然想到一个可能,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女孩。   真是好样的,他又一次被当做了筏子。 第115章 年代文里冒领恩情的病弱白莲花17   温向烛看向他,眼中露出几分温婉的笑,只是不知道,这样的笑是因为他还是门外那个人…   周瑾熠不知道应该作何感想,但男人心中却起了几分疑惑,她…当真如此喜欢陆时砚吗?   青年想着,忽然向女孩靠近一步,两人离得极近,周瑾熠伏下身子,凑近温向烛的耳畔,看起来是一个极其亲密的姿态。   他看着她小巧粉嫩的耳垂,眼眸深了深,一字一顿地说着:“阿烛就这么喜欢他?对我,却还是一如既往心狠地利用呢。”   这是第几次了?他成了她走向另一个人的梯子。   温向烛眸光微闪,她这次还真没想到门外会有人,她说这话,也只不过是哄哄周瑾熠罢了。   至于为什么对他和对陆时砚说的话一样,单纯是因为她懒,不想耗费精力再编个理由。   不过嘛,陆时砚听见了就听见了吧,也算意外之喜了。   虽然她的一开始的目标就是他,可并不妨碍她想让他多点危机感。   毕竟,靠着争抢得来的,最后才会格外珍惜。   女孩感受到耳边温热的呼吸,唇边的笑意未变,伸出细长的手指轻轻抵着男人的胸膛。   她力道不大,却恰好能让周瑾熠顺着她的力道起身。   温向烛仰着脸看他,眼中尽是温软可人的神色,娇娇柔柔的,语气却带着几分遗憾。   “有什么办法嘛,谁让你…比陆时砚来晚了一步呢?”   一语双关,既是说他来杏花村晚了一步,也表明他在她这里来晚了一步。   周瑾熠神色一顿,心里有了波动,她的意思,若是他早早地来了杏花村,她选择的人就是他了?   青年忽然想起来女孩上次说的话,她只是想有一条离开这里的路。   若是他不抗拒来这里…若是他早些来了这里,他和她是不是…   “妈,你刚才去哪儿了呀?”   女孩温软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周瑾熠的思绪,他正了正神色,礼貌地朝张桂兰问好。   “张大娘,我听说温向烛同志生病了,所以来看看她,刚才病房里没人就直接进来了。”   周瑾熠自幼跟着父母混迹人堆,之前察觉自己有了点心思后,便时不时去后山捉了鱼拿去大队长家。   他长得不错,说话又知分寸,很快就和温家的人混熟了。   打好交道的事情周瑾熠向来做得得心应手,关键只在于他想不想做罢了。   周瑾熠意味深长的目光落在门口的青年身上。   刚才的动作想必这人应该也看见了,不就是添堵吗?她应该不会介意他让陆时砚的心里头更堵一些。   因为手上拿着打包的饭食和陆时砚带来的东西,张桂兰是跟在陆时砚身后进来的,刚才周瑾熠的亲昵姿态她自然也错过了。   “没事没事,还要谢谢你和陆知青来这里探望阿烛,你们坐,我给你们洗些水果。”   这阵子生病的人少,又因着阿远未过门的媳妇儿在这里上班的缘故,阿烛才能有一个单独的病房休息。   陆时砚敛眉坐在一旁,神色未变,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他都不知道。   装得跟真的一样。   若不是陆时砚一进来嘴角就绷得像条直线,温向烛说不定会完全相信。   周瑾熠接过张桂兰递过来的苹果有些似笑非笑,凉凉地瞥了眼陆时砚后恶狠狠地咬了一口。   那架势好像和这个苹果有仇般。   两人没待多久就被温向烛用休息的借口打发走了,陆时砚看了眼女孩,唇瓣轻抿,最后还是没说什么。   刚出卫生所的门,周瑾熠就被人挡住了。   “做什么?”   他掀起眼皮吊儿郎当地看着陆时砚。   心里不顺,想揍他?   巧了,他心里也不顺。   陆时砚没说话,清寒的眸子里却泛着冷意。   两人极有默契,都朝着条隐蔽的巷子走去。   周瑾熠没想到,陆时砚平日里看着斯斯文文,打起架来却跟不要命一样,拳拳到肉,还专挑看不见的地方打。   要不是他护着脸,今天高低得破相。   ………   “周瑾熠!你去镇上卫生所了?”   村口的槐树下,周瑾熠被人叫住了。   虽是猜测,沈佳却说得极其笃定,她一大早就专门在这里候着,就是为了问个清楚。   不过,沈佳看着他脸上的一块青紫有些惊讶。   “你被人揍了?”   “怎么,你家里的事情还不够你忙活,这个时候了还有闲心来管我?”   那双眼睛里,一点笑意也没有,凛冽得如同冬日寒风。   本来就烦,被人说出来更烦了。   “你昨天为什么不帮我说话!”   她就是气不过,明明之前他说最看不起的就是温向烛这种人,他还说会帮她揭穿温向烛的。   “啧,你的脸皮是有多大,让我帮你说话?你把人打成那样,我不骂你都算我脾气好。”   “你!你之前明明不是这个态度…”   沈佳忽然有一种事情脱离控制的感觉。   上辈子嫁人后她整日被那人关在家里,没有任何消息来源,唯一能知道外界消息的,不过是那人喝醉酒后的自言自语。   温向烛长了副好样貌,在村子里比起同龄人,身段也是一等一的好,她记得那个独眼瞎喝醉酒后还念叨过温向烛。   要是,要是嫁给他的人变成温向烛该有多好…   沈佳深吸一口气,犹豫了瞬间,接着像是下定决心般开口。   “你想回城吗?”   回城?怎么又来一个让他回城的?   “我能帮你。”   “最多还有一年就能恢复高考,而恢复高考前,杏花村会有几个回城的名额,周瑾熠,如果你想回城,我能帮你。”   她说得很笃定,周瑾熠目光慢慢变得幽深。   “好啊,你想怎么帮我?”   突然转变的态度倒是让沈佳措手不及,她努力在脑海中搜索有用的信息,终于想到了一件听来的事。   “要是我没猜错,你家里应该成分不好,就算表现得再好,回城的名额也落不到你头上。”   “但若是你娶了大队长的女儿,想得到回城的名额不就轻而易举了吗?”   周瑾熠没说话,看起来是在认真考虑沈佳的话,实际上对沈佳的怀疑越来越深。   周瑾熠觉得沈佳有些古怪,他从未提起过自己的家庭,她却能知道得这么清楚。   “我有一个办法,既能让你娶了温向烛,也能让我…”   声音很小,却一字不少地落入他耳中。   青年闻言不由得嗤笑一声,这法子…   还真是最毒妇人心啊。 第116章 年代文里冒领恩情的病弱白莲花18   “行啊沈佳,想法不错,不过你打算怎么做呢?”   周瑾熠斜睨着她,语气淡淡的,带着理所应当和气定神闲的恶劣。   沈佳眼珠子一转,警惕地将眼前的青年打量了一番,她不打算把自己的计划全部和盘托出。   上次是她太过于轻信他,这次她要彻底让周瑾熠和自己变成一根绳上的蚂蚱。   “你打听那么多做什么,你只需要找准时机,在温向烛被那个独眼瞎欺负后最无助的时候出现就行。”   “其余的不用你操心。”   青年诡异地看了她许久,低声笑了笑。   “那就听你的好了。”   提起村里的独眼瞎,沈佳眼中有恨意,可更多的是害怕,周瑾熠很好奇,这样古怪的人身上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至于温向烛,他自然也是要护着的。   与其让沈佳在暗处盯着人时不时就想出来咬上一口,不如直接看看她到底想做什么。   青年转身,轻舔了一下唇角,眼底闪烁着不明的神色。   温向烛因为生病,在镇子上待了两天,等烧一退就跟着温家人回了家,也幸好这个时候村里已经不忙了。   “林知青来了。”   “诶,张大娘,我来找阿烛。”   “她在屋里呢,林知青先坐一会,我去叫她。”   温向烛听见声音,在张桂兰来喊之前就出来了。   “阿烛,林知青来找你出去,别走太远了,天黑之前记得回来哈。”   张桂兰嘱咐着小女儿,她不反对温向烛和林玉接触,毕竟林玉是城里来的知青,有知识。   她担心的是万一碰到了沈佳那个疯子,又因为莫须有的东西让阿烛背锅。   说起来,这沈佳也是张桂兰看着长大的,可最近发生的事情倒是让她觉得自己看走眼了。   “妈,你别担心,我们就在周围随便走走,不会有事的。”   温向烛知道张桂兰心里想什么,可她也不能总是待在家里呀。   从医院回来后她就没见过陆时砚,温向烛有些担心是不是上次刺激得狠了。   两个女孩手挽手亲亲热热地出去了。   “阿烛,我昨天在后山发现好多桑葚,又黑又甜,今天带你去摘些回来。”   穿过来之前,林玉完全是城里长大的孩子,她心态好,虽然在这里吃了不少苦,可她也同样喜欢这里各种新奇的事情。   温向烛点点头,她记得这个时候的桑葚确实很好吃。   有些不巧,两人刚走到村口,知青大院里另一位知青就找过来了。   “林知青,你家里来了信,还给你寄了些东西,说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这人有些眼生,温向烛不由得多看了两眼,谁知道对方看见她的眼神就心虚地移开视线。   温向烛收回目光,心中有了计较,恐怕是谁故意想把林玉支走呢。   有意思~   “可我爸妈前天才来了一封信,这才过了两天,江默,我怎么感觉你在骗我呢?”   林玉狐疑地看着他,对方讪讪地笑了笑。   “怎么会,我骗你又没有什么好处…”   明显有些底气不足。   温向烛扯了扯林玉的衣袖,目光关切。   “阿玉,要不你先回去,我们明天再来也行。”   林玉有些犹豫,可又怕家里人真有什么急事,毕竟她穿过来这么久,也能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他们对她的关心。   “好,真是抱歉了阿烛。”   温向烛抿唇笑了笑,“没事,明日再去也是一样的。”   林玉急匆匆地回了知青大院,温向烛轻柔地笑了笑,漫不经心地往后山看了一眼。   “101,你说后山上这个时候会有谁在呢?”   她似乎只是随口一提,也并不想从101口中得到具体的答案。   “陆时砚在后山…”   101的声音有些发颤,似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这几个字,它清楚她想知道什么。   “哎呀,真是麻烦101告诉我了~”   温向烛眸中闪过些笑意,听起来,它似乎在慢慢被侵蚀呢。   女孩慢悠悠地往后山去了,身后的沈佳陡然松了一口气,她本来还担心温向烛回去了怎么办。   看来连老天爷都是站在自己这边的。   刚走到之前发现陆时砚的溪边,温向烛被拦了下来。   她认识他,是村里的瘸腿独眼瞎李伟。   虽然这人身体有些缺陷,可架不住他爸妈疼他,又只有这一个孩子,自然是想尽办法也要为他娶媳妇。   “温家妹妹,这是想去哪儿啊,告诉哥哥我带你去呀。”   男人笑得极其下流,虽然瞎了一只眼睛,可一点没影响他的猥琐。   他上前几步,伸出手想碰眼前的女孩。   本来他是来见爸妈给他定下的媳妇,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这温家女儿被养得干净又漂亮,说是城里来的也有人相信。   温向烛皱了皱眉头,还没说话,陆时砚不知道从哪儿冲了出来。   “咔嚓”,她好像听到了骨头错位的声音,李伟根本来不及喊出声,因为陆时砚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男人利落地把人踹倒,数不清的拳头落在李伟身上,从温向烛的角度,她只能看见陆时砚落在额前的碎发。   “陆时砚。”   毫无波动的声音,却莫名让他收了手,他敛着眉,看不清眉眼间的情绪。   “把他打死了,你会惹上麻烦。”   一句不像关心的关心,因为陆时砚完全没从女孩的语气中感受到关切。   他当着温向烛的面,戾气十足地把人威胁了一通。   陆时砚知道现在的自己和平时很不一样,但他根本忍不了,他受不了有人用那种恶心觊觎的眼神看着她。   从出现开始青年就一直背对着她,温向烛抿唇,抬脚走到他面前。   女孩脸色有些白,明明是害怕的,杏眸却又含着一丝浅浅的光看着他。   陆时砚不自觉呼吸粗重了些,他想偏过头,却没有做到,青年面上忽然出现懊恼的神色。   不该这样的,明明他是生气她和周瑾熠那天亲密的动作,可发现林玉要来找她,他还是克制不住地先一步在这里等她。   “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似乎只是好奇,一点也没往其他方向想,陆时砚嘴中泛起几分苦涩。   “沈佳的事情,源头是我,因为我让你进了医院,抱歉。”   答非所问。   青年低下头,连声音都不自觉低落几分,却不难听出其中的认真。   “你想怎么做都可以,但我还是想告诉你,温向烛,我喜欢你,可能你会觉得好玩,但我的心在不知不觉中,已经不受控制地偏向了你。”   “温向烛,我只想知道,我这个人,有一刻开始对你产生意义了吗?” 第117章 年代文里冒领恩情的病弱白莲花19   女孩睫毛颤了颤,似乎有些不可置信。   “可是为什么呢?明明你清楚沈佳姐姐才是最开始发现你的人。”   陆时砚轻皱了一下眉头,没有再犹豫,抬头直勾勾地盯着她,他将她眼中的疑惑完全收入眼中。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说的话却又比任何时候都有力量。   “虽然是沈佳同志最开始发现了我,可将我送去医院的是你和温大哥。”   “况且,你也不只有这一次帮了我,还有在书店的时候…”   他眼中极快地掠过一道精光。   “我不是随便的人,也不会一直关注着一个陌生人,每次见到她的时候都会心跳加速。”   “我喜欢你,和沈佳同志救了我无关,若是救命之恩非要以身相许的话,我想以身相许的对象也…只会是你。”   所以,可以不要为了好玩装作看不见他吗?   近乎赤裸地挑明心意,温向烛面上渐渐浮上两朵红晕,她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欢陆时砚,但这人是她趋利避害后最好的选择。   她对他费了这么多心思,应该…算是喜欢他的吧?   “陆时砚,我身子不好,做不了农活也干不了家务。”   “嗯,但我浑身上下有的是力气。”   “我喜欢漂亮的衣服裙子,以后会花很多钱买它们。”   “好,我的家当以后都给你。”   “还有,我可能生不了孩子…”   这是温向烛最担心的事情,她现在的身子,生个病就要了她半条命,也不知道能不能生孩子。   她不想用自己的生命做赌注。   陆时砚眸中溢出笑意,没有孩子,再好不过了…   “阿烛,我是不是没有告诉过你,我其实很讨厌小孩。”   他没有说谎,虽然平日里男人总是一副温和有礼的样子,但陆时砚同样清楚自己病态的占有欲。   现在这样,已经是他极力克制的结果。   她提出的所有条件,这人都能面不改色一一应下,温向烛想了想,好像暂时想不出来娶她的坏处了。   陆时砚的指尖不经意地点了点衣物,温和的目光将女孩整个人拢入其中。   她在细数着需要面对的麻烦,可她不知道,在他看来,能和她待在一起,能彻底拥有她,比所有的一切都更重要。   两人面对面站着,温向烛忽然伸手拉住青年的衣袖往后退。   力道不大,浑身有的是力气的男人就这样轻而易举被她拉走,甚至因为惯性不小心将她搂入怀中。   温香软玉入怀,陆时砚不由得喟叹一声,而刚才两人站着的地方,有一个鸟窝精准掉落。   里面光秃秃的什么也没有,不过马上入冬了,没有鸟儿也正常。   温向烛抬头,耳畔边有什么软软的东西擦过,意识到那是什么后,她瞬间僵直了身子。   “抱歉。”   陆时砚很懂分寸地松开她,眼中的遗憾却恰到好处地能让她发现。   “阿烛,如果我说我想现在娶你,张大娘和温叔他们会同意吗?”   他问得太过突然,似乎连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除了紧张,陆时砚还有些不知所措,不过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一样。   “我…我不知道…”   他这样一步到位的问法,温向烛没有一点心理准备,连说话都有些结巴。   她这副模样倒是让陆时砚放松不少,他凑近一步,抬头揉了揉女孩的头发,手感很好,和他想的一样。   早在两人第一次坐拖拉机去镇上的时候他就想这么做了。   “那阿烛愿意吗?不许说不知道。”   陆时砚清楚,要是再不逼小姑娘一次,她可能就因为好玩又换了选择,那个时候他才是真的哭都没地方哭去。   “我…陆时砚,你别这样…”   在青年毫不掩饰的神情下,温向烛眨了眨眼睛,声音里都似乎带上了哭腔。   “我听爸妈的。”   这就是,默认了。   青年眼角眉梢都带着笑,他安抚着女孩的同时,极隐晦地朝身后看了一眼,接着又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不自觉地勾起唇角。   看见了吧,看见了就趁早放弃。   又晚了一步…   周瑾熠看着远处两人的身影微微蹙眉,突然升起了一种事与愿违的无力感。   他好像,总是晚了一点点。   ………   陆时砚回来的时候,林玉正好想出去,她看着男人手上摘的桑葚,忽然心里就升起一股不好的念头。   不会这么巧吧。   “陆知青,这是…刚从后山回来?”   林玉试探地问着,她想去后山摘桑葚不是一时兴起,有一部分原因是陆时砚总拿着桑葚在她面前晃。   次数多了,她也就起了去后山摘的心思。   “嗯,还要多谢林知青。”   男人轻轻一笑,唇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反而让林玉摸不着头脑。   谢她做什么?她今天帮他了?   林玉脑子飞快地思索着,终于找到了蛛丝马迹,她险些被气笑了,合着自己再一次被男主利用了。   她就说这人整天没事干就在她面前晃悠,这手醉翁之意不在酒玩得真是好。   说不定今天找借口让自己先回来的也是这人,她恶狠狠地瞪了陆时砚一眼,简直快把“你真是小人”几个字写在脑门上了。   陆时砚微微挑眉也不恼,毕竟是他利用了林玉在先。   不过设计让她回来的,可真不是他。   自从之前温向烛因为沈佳进了医院,陆时砚就格外留意沈佳的动向,也猜到她大概率在琢磨着什么事。   今天去后山确实是他想见见小姑娘,但他也没蠢到要故意把林玉引开,让沈佳有可乘之机。   男人眸色渐沉,既然沈佳这么喜欢在背后搞点动作,那他也不介意再“帮”她一把。   不过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   陆时砚再次拿出枕头边的盒子,修长的手指一张张数着自己的积蓄。   一共一千二,还有些粮票和肉票,他皱了皱眉,觉得还是有些少,但更多的是害怕小姑娘嫌弃他。   毕竟他现在还是一穷二白的知青。   其实一千二已经不少了,这个时候普通人家的月收入也才二三十,陆时砚想了想,就着昏暗的灯光向家里写了一封信。   最起码,要先让爸妈知道阿烛的存在。   写完信,青年一抬头就看见了桌上已经发黄的野果,想起两人之间的缘分,他唇角小幅度地弯了起来。   陆时砚决定明天带着他的全部家当去一趟小姑娘家,无论如何,要先让她看到他的诚意。 第118章 年代文里冒领恩情的病弱白莲花20   陆时砚今天早早地起来了床,青年修长的手指在叠好的衣物中拨了拨,面上似乎有些犹豫。   天气渐渐转凉,穿这件杏色的毛衣应该正好合适。   青年对着镜子照了照,觉得这样还算得体,垂眸抚平衣物上的褶皱,想到什么轻轻笑了出声。   希望他的运气能好一些吧。   陆时砚将不久前家里寄过来的进口奶粉和巧克力全部装进袋子里,想了想,他又打开柜子将前几日去镇上买的糕点通通包起来。   带着这些东西和手头上全部的积蓄票据,男人动身往温向烛家的方向走去。   很不巧,他在半路上遇到了同样往温家走的另一个人。   “哟,陆同志,这是去哪儿啊?”   吊儿郎当的声音响起,陆时砚挑眉看向声音来源。   周瑾熠手里拿着一只肥硕的野鸡,衣袖微微挽起,露出健壮的一截小臂,明明是快入冬的季节,穿成这样也不怕第二天起不来。   “我想去哪儿,和你有关系?”   陆时砚抬眸看了他一眼,忽然轻笑一声,向来温和的模样多了些散漫,不紧不慢的语气中却莫名听出了挑衅的意味。   都已经亲眼目睹了还不死心?   陆时砚觉得这人简直比牛皮糖粘得还牢固。   周瑾熠挑起一抹笑,他自然看清楚了男人的挑衅,眸子里不禁多了些冷意。   “是没关系,不过看方向,咱俩的目的地应该是一样的。”   陆时砚扬着笑,态度温和,似乎他的刻意挑明没有一点作用。   “嗯,看样子周同志刚从后山回来?后山的桑葚长得极好,下次有机会摘回来给周同志尝尝。”   “……”   周瑾熠险些将后槽牙咬碎。   “不用。”   揣着明白装糊涂,还硬要往他心窝上捅刀子,周瑾熠几乎可以确定,陆时砚昨天看见了他。   他扯了扯嘴角,发现他实在假笑不出来,眼底神色变了又变,最后只是冷冷地开口。   “真希望你能一直这么得意。”   他撞了下陆时砚的肩膀,率先迈开步子往温家走。   陆时砚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能不能一直得意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很快周瑾熠就得意不起来了。   两人一前一后到了温家。   也是有些巧,张桂兰和温向远正好在家,温兴德则是刚出门不久。   看见周瑾熠来了,张桂兰倒是没有过多惊讶,毕竟这人隔个几天就会来送一些他在后山打的野味。   杏花村靠山,这个时候经济恢复不少,前些年还有人在山上承包了一些果树,只是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没有继续干下去。   有野果,自然也有一些野生的活物。   只是瞥到他身后的陆时砚倒是微微有些惊讶,她想到了什么正了正神色。   若是她没猜错,这两人是冲着阿烛过来的。   张桂兰有些犯了难,陆时砚是她一开始就看好的人,可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她觉得周瑾熠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只是还是要看阿烛。   温向远却是对着周瑾熠看不习惯,毕竟这人留给他的第一印象就不怎么好。   “妈,大哥?”   温向烛俏生生地从楼上走下来,她今日穿着手工钩织的杏色高领毛衣,头发编成辫子从一侧柔顺地垂下。   女孩仰着一张盈白的脸蛋,还带着些才睡醒的迷糊,因为温向远站着的角度问题,她很好地忽视了门口的两人。   “张大娘,今天运气好,在后山发现了这只野鸡,我也不会弄,这才想着拿过来厚着脸皮蹭一顿饭吃。”   冷不丁冒出来的声音,温向烛有些惊讶。   女孩目光移向声音来源,看见陆时砚的穿着时顿了顿,抿唇又极快地移开视线。   无他,两人今日的穿着很像,她莫名红了脸颊。   陆时砚眼中闪过笑意,身侧的手指克制地动了动,也开了口。   “张大娘,温向烛帮了我许多次,因为我的原因还受了不少委屈,这次来既是道谢,也是道歉赔礼。”   “不关你事的。”   温向烛有些别扭,声音很小,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中。   知女莫若母,更何况张桂兰是过来人,看了一眼,她就知道自己女儿的心思,她目光落在周瑾熠提着的野鸡,一时也有些惊讶。   这么大的野鸡,她在后山可从来没见过。   周瑾熠看出她的犹豫,“张大娘,你就接着吧,说到底我还要蹭顿饭吃,也是我占了便宜。”   话说到这个地步了,张桂兰也不再推辞。   “阿远,你带小周和小陆进去喝杯水,两个孩子就在这儿吃中午饭。”   陆时砚偷偷对着小姑娘笑了笑,周瑾熠心里忽然就不得劲得很,他来这儿这么久了,她只顾着和陆时砚眉来眼去,压根没分给他一个眼神。   温向远有些不情愿,给两人倒水后就不动了,在两个男人目光不知道多少次落在自家小妹身上的时候,他忽然就觉出来点味儿。   “你们两个,应该不介意跟我一起去帮帮忙吧。”   虽然很不礼貌,但温向远就是不想让他们和小妹待在一起。   “温大哥,我带了些习题过来…”   青年的目光若有所指地看向女孩,温向烛接收到他的信号,抿了抿唇,眼中划过微不可见的笑意。   “大哥,上次陆时砚带来的课本中有些题我不会,想问问他。”   说到学习,温向远的容忍度还是很大的,“哦,那你和陆时砚好好学习,我和周瑾熠去帮帮妈。”   说完,也不管周瑾熠想怎么反驳,勾着他的肩膀就把人带出去了。   屋里忽然安静下来,静得两人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青年夹杂着笑意的声音响起,带着些勾引和促狭。   “阿烛,我现在…应该去哪儿教你?”   温向烛呼吸顿了顿,说得有些磕磕绊绊,“去…去我房间吧。”   两人都清楚,陆时砚并不只想要教她学习。   这是陆时砚第一次进女孩的房间,干净整洁,还带着女孩儿身上特有的味道。   房间里忽然涌进一股略显陌生的气息,温柔又强势,企图在这里留下自己的一些印记。   温向烛装模作样地拿出本书,翻到某页指了指其中一个地方。   陆时砚坐在她身边,放缓声音说着题,指尖不经意地触碰到女孩,等她抬头时却只能看见一双无辜的眸子。   目光往下,她恰好能看见他不安分着滚动的喉结。   温向烛忽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伸手想拿过杯子,手背上却突然覆上一双大手。   她对上青年越发潋滟的眸子。   “阿烛。”   “我想吻你,可以吗?” 第119章 年代文里冒领恩情的病弱白莲花21   吻…吻她?   温向烛心跳仿佛漏了一拍,整个人有些愣神,连指尖的颤抖都凝固在空中,抬头看向青年的眸子因为吃惊微微睁大。   黑白分明,像等人抚摸的猫儿般。   下一秒,陆时砚突然抬手遮住她的眼睛,错乱的吻落在她唇上,带来阵阵松木残香。   他的唇角有些凉,呼吸却渐渐灼热,安静的氛围中,陆时砚感觉自己的心脏一下一下跳得沉重又缓慢。   女孩的身子紧绷着,似乎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却也没有想象中的抗拒,青年眼中划过笑意。   陆时砚的吻和他本人似乎又不一样,温柔中还带着一丝霸道,温向烛不敢乱动,直到她感觉唇角似乎被人轻轻地舔了一下。   一股酥麻的感觉忽然从心底升起,她瞬间软了软身子,察觉到女孩的变化,男人忽然开窍,越来越炽热的吻落在她唇角,脸上。   她几乎快被溺毙,忍不住从喉间溢出一丝轻哼,却恰好给了他可乘之机,   青年像是突然开窍般不再满足于浅尝辄止,他青涩地探入女孩口中,一点一点掠夺掉她的空气…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被握住的手转为十指相扣,像她和他冥冥中注定的红线慢慢缠在一起。   一个绵长又盛满爱意的吻。   直到温向烛受不住地推了推他,感受到女孩儿的轻颤,青年微微抽离,却又黏黏糊糊地啄着她的唇角。   温向烛急促地呼吸着,略带恼怒地睨了男人一眼,他这么粘糊,根本一点儿都不像陆时砚!   遮住她视线的那只手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移到她腰间,温向烛动了动身子,陆时砚意识到后立马红着脸松开她。   青年垂着眸,耳朵尖红得彻底,连看她一眼都不好意思,这又慌又乱的模样简直比她还要害羞。   温向烛看向自己被十指相扣的手,轻轻勾了勾唇角,也不知道刚才亲得黏黏糊糊的人是谁。   搁这儿跟她装大尾巴狼呢。   怎么办,这可是她的初吻~   女孩眸中极快地泛起一层水光,此刻又羞又怯,说话的声音中都带着丝哭腔。   “陆时砚…你,你怎么能这样!”   温向烛有些语无伦次,陆时砚却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他转身从装着东西的口袋中拿出一个盒子,神色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阿烛,别哭,我保证之前说的所有话都作数!我把我所有的积蓄都给你,放心,你所担心的都不会发生。”   “阿烛,相信我好吗?”   青年抿着唇,向来温和的眸子中带着沉稳,他深呼一口气,似乎觉得自己这样的口头承诺很没有诚意。   “我已经写信给了爸妈,阿烛,我不会让你被说闲话,你等等我,好吗?”   陆时砚知道现在的他没有能够拿得出手的东西,在这里,他连房子都没有,可她是大队长家最受宠的小女儿…   而且还有沈佳的事情。   温向烛垂着眸,没应声,却让陆时砚有些慌神,他害怕她真的一点机会都不给他。   可他似乎忘了,若真的不愿意,早在他靠近她前,女孩就有一百种方法推开他。   “陆时砚,你别骗我。”   温向烛扬着脸,尽管很害羞,却还是认真地看向他。   她愿意等他。   陆时砚微微松了口气。   “那阿烛以后,能不能不要用骗周瑾熠的话来哄我,我也会伤心。”   陆时砚不傻,知青里条件比较好的除了他就是周瑾熠,他如今比周瑾熠早一步,不过就是他先来了这杏花村。   咳…虽然其中也有他自己死皮赖脸又制造了一次救命之恩的原因,但女孩心里想的什么,他大概也能猜到一些。   于他而言,周瑾熠始终是一个大威胁。   温向烛抽了抽被他握住的手,没抽出来,最后瘪着嘴,有些委屈地“哦”了一声。   这顿晚饭周瑾熠吃得十分艰难,不管他怎么暗示,女孩都没有给过他一个眼神,他渐渐收起平日里吊儿郎当的神情。   两人吃完饭就告辞回了知青大院,在即将进门前,周瑾熠叫住了陆时砚,没有之前的漫不经心,他面上多了几分认真。   陆时砚看了他一眼,半倚靠在门栏上。   “有事?”   “陆时砚,你们今天单独说了什么?”   周瑾熠知道男人不会说,可他就是不甘心地想问出来。   “啧,你觉得我会告诉你?”   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周瑾熠忽然就失去了质问的力气。   从张大娘她们的态度里,他能看出来,那个小姑娘属意的人…是陆时砚。   陆时砚讽刺地扯开唇角,“周瑾熠,她胆子小,你做的事情,会吓到她。”   他说的是之前在后山的事情。   “走了。”   陆时砚不再说话,反正从今天开始,周瑾熠对他,彻底没了威胁。   ……   “我不要嫁给他,你们放开我!”   沈父使劲按住挣扎的沈佳,一巴掌甩到她脸上,恶狠狠的语气直接让她愣在原地。   “彩礼我们已经收了,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沈宝耀在旁边看着,时不时再说几句风凉话,沈佳盯着他们心凉了一半。   为什么她的运气总是这么不好,她明明已经尽力想避免上一世的事情。   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她突然推开沈父向外面冲出去,她还有机会。   陆时砚看着面前再次拦着自己的人微微皱紧了眉头。   “陆时砚,你知道真正救你的人是我。”   十分肯定的语气。   陆时砚微微挑眉,倒是没有反驳,他确实清楚,但不代表他就要因为这所谓的恩情受她威胁。   “所以呢?”   沈佳吐出一口浊气,她如今已经不奢望其他的了,只希望能离那个瘸腿独眼瞎远些。   “我要你帮我摆脱一门亲事,以前的事都既往不咎。”   口气倒是不小,陆时砚眸光微暗,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   “在这之前,沈佳同志能先告诉我,为什么我前脚被人推下去后山,后脚马上看见你,就好像…你是刻意蹲守在那儿的一样。”   “还是说,这次意外本来就是你谋划的?”   “其实我还有一件更好奇的事,周瑾熠刚来不久,从未提及他的家庭,为什么你能信誓旦旦地说出他的家庭情况?”   他轻笑出声,眸底划过玩味,这件事是周瑾熠自己告诉他的。   陆时砚承了周瑾熠的人情,他知道轻重缓急,显然沈佳对他是个麻烦。   一番话直接让沈佳僵在原地,他…他怎么!   不…不会的,她重生的事情过于匪夷所思,他不会想到的。   沈佳咽了咽口水,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男人接下来的话却让她脸色煞白。   “你…真的是沈佳同志吗?” 第120章 年代文里冒领恩情的病弱白莲花22   “你在说什么!”   沈佳像被踩住尾巴的猫一样,浑身竖满尖刺,她警惕地盯着他,眼底掩着恐惧。   不能被发现…   “我不是沈佳还能是谁?陆时砚你别想岔开话题。”   她慌慌张张的,眼神四处乱瞟,很明显的底气不足。   陆时砚暗了暗眸子,心里有了几分猜测。   “哦~是吗?虽说建国后动物不能成精,但这般匪夷所思的事情,若报上去切片研究的话,也算是为国家的科研作贡献了。”   青年笑着看她半晌,眸光澄明,漫不经心地说出于沈佳而言最恐怖的结局。   “陆时砚!”   “你不能这么对我!”   随意的几句话,却让沈佳后背都冒出冷汗,她抬头猛然看向面前的青年,脸上是一贯温和的笑,甚至唇角的弧度都没变过。   但她很明显地察觉到,这人跟他表现出来的模样完全是天差地别。   她不该妄想和温向烛抢的,这样心机深沉的人她斗不过。   “嗯,沈佳同志说得对,你毕竟是我的救命恩人,那就当我刚才的话都是疯言疯语吧。”   “毕竟有谁会信无厘头的疯言疯语呢?”   青年喃喃自语,似乎是随口说的一句话,却在沈佳心里留下了痕迹。   疯子?对啊,有谁会娶回家一个疯子呢?   沈佳慢慢平静下来,望向陆时砚的目光带上一抹复杂,她不知道他的意图是什么,但她现在已经没有选择了。   之前因为自己有意无意地在李伟面前说温向烛的好,他几乎已经动了退亲的心思,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却一口咬定自己才是他认定的妻子。   他说他认定了自己,无论如何都要娶她。   可沈佳不想嫁给他!她宁愿装疯,宁愿疯疯癫癫过一辈子,也不要再嫁给他。   “沈佳同志,还有什么事吗?”   “没,没了…”   沈佳愣愣地往旁边让出一条路,陆时砚从旁边路过,视线没有丝毫偏移,仿佛…她做的所有事情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装疯?是个好办法,却也不尽然是个好办法呢。   陆时砚嘴角勾起一抹轻佻的笑,选择装疯,一辈子就只能装疯,困住沈佳的将永远是杏花村层层叠叠的山峦。   ………   很快,恢复高考的消息传遍大街小巷,有人喜有人忧,特别是下乡的知青,几乎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   对他们来说,高考的机会也是他们回城的机会。   “阿烛,你知道吗?国家恢复了高考,我们可以去参加高考了。”   林玉有些激动,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还能见证这样意义重大的时刻。   “嗯,阿玉,真替你高兴。”   “阿烛,不是替我高兴,是替我们高兴,你也要去高考的,到时候等我们考上同一所大学,说不定还能成为室友呢。”   21世纪的她都没来得及好好享受大学生活,也不知道现在上大学会不会军训。   林玉保证,这次她一定会好好锻炼。   温向烛垂眸没说话,她的学习相比同村的人是好一些,可对于考大学,心里却是没底的。   林玉一眼就看出来她在想什么,“阿烛,有我在,就不会丢下你,你还不相信我吗?”   “林知青说的不错,阿烛,别忘了还有我。”   陆时砚从两人身后走过来,语气温和,视线从始至终都未从女孩身上移开。   自从上次挑明后,隔天陆时砚就买了东西去温家提亲,如今两人的亲事在杏花村已经是板上钉钉。   看男人急切的模样,林玉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真当她不知道这狗男人心里想的啥是吧。   呵呵<(`^´)>   “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了…”会耽误你们。   “不会,不仅不会,还能帮我巩固薄弱的地方。”   林玉狠狠点头,陆时砚狗是狗了点,说的话却是在理的,她神色认真地看了看男人,接着拉住身旁女孩的手。   “阿烛,这么好的学习工具不用白不用,你就别犹豫了。”   林玉没提自己要跟着一起的意思,她怕自己被陆时砚的眼神戳死,虽然她很想横插一脚,但妹宝这模样明显是愿意的。   害,当电灯泡好难,当一个有眼力见的电灯泡更难~   察觉到温向烛松动的神情,陆时砚默了默,“择日不如撞日,不如我们今天就开始吧,正好前些日子写的笔记还没来得及拿给阿烛。”   温向烛偏头,对上一上盛满星光的眸子,她不由得点点头。   陆时砚笑了笑,指尖微动,却极好地克制住自己。   “啊,我忽然想到我还有点事,你们先去吧,阿烛,加油哦~”   林玉急匆匆地走了,好像身后有什么东西追着般,温向烛看着没忍住笑出声。   眼波柔软,昳丽的五官越发明艳,直叫人移不开眼。   ………   这是温向烛第一次来他的房间,有些小却很整洁,等陆时砚坐下后书桌就被占了一半。   她抿唇,环顾四周想找一个位置坐下。   “阿烛,过来。”   陆时砚看着她,神色十分坦荡地指了指身旁的位置。   女孩眸光闪了闪,没说话,慢吞吞地坐在他旁边。   出乎意料地,陆时砚似乎真的只是想和她一起学习,青年规规矩矩地坐着,拿出笔记给温向烛。   “你先看着,有不懂的地方可以随时问我。”   神色坦荡,语气也十分正人君子,温向烛点点头,将他手中的笔记本接了过来。   难道她想多了?   虽然心里有疑问,可她还是很快进入了学习状态,连旁边人的目光都忽视得彻底。   直到女孩的目光停留在一处的时间过长,温向烛才忽然察觉到身后拢过来的身影。   存在感很强,她隐约还能感到一丝幽怨。   “这里,是这样的…”   女孩几乎完全被拢入怀中,陆时砚握着她的手一笔一划写下了正确的思路。   两人挨得极近,温热的呼吸喷在她耳尖上,温向烛微微动了动身子,下一瞬,耳尖处忽然划过一丝温软的触感。   她低着头,不敢动了。   自然也忽视了陆时砚眼中一闪而过的恶趣味。   青年眸色明明灭灭,最终化作一抹柔和。 第121章 年代文里冒领恩情的病弱白莲花(完)   三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很快他们就迎来了高考。   林玉是和两人一起去的,她运气好,恰好和温向烛分进一个考场。   “哎哟,陆时砚,不好意思啦!”   略显嘚瑟的声音响起,没等他说些什么,心心念念的小姑娘就被人拉着走了。   陆时砚站在原地有些无奈,他觉得自己以后可能有些难。   不过有什么关系呢,现在这样就很好。   不同于21世纪被压制住的情绪释放,现在的高考对大多数人来说还只是一个不算那么重要的机会。   从考场上下来,温向烛稍微松了一口气,看着教室外面等着的两人,她眼底不自觉露出浅笑。   陆时砚弯了弯唇,向女孩招招手。   夕阳的余晖洒落在她身上,好似为女孩披上了霞装,他不由得伸手。   陆时砚终于牵住了一直想靠近的人。   等成绩的日子轻松又焦急,张桂兰看着女儿急切的模样,忍不住弹了弹她的额头,瞧着她嘟嘴,也笑了。   “好啦,应该就这几天的事了,你爸整日在大队里守着,消息漏不了!”   又等了好几天,温兴德终于带回了几人的消息。   “阿烛,我有些紧张。”   林玉拉着温向烛的手,虽然知道自己大概率考得还行,可在成绩出来之前,没有人会不紧张。   温向烛安抚地拍拍她,其实她也挺紧张的,几人一齐望向温兴德。   “爸,你快说呀!”   温兴德满面红光,来不及喝水,他深吸一口气才说道:“考上了!都考上了!”   “阿烛和小陆,还有林知青都考上了京大!”   他把几人的录取通知书拿出来,张桂兰当即红了眼眶。   这几天村里的闲言碎语不少,大部分都是说陆时砚考上了会抛弃阿烛什么的。   她还和几个婆娘恶狠狠地吵了几架,这下好了,自家闺女也考上了。   “阿玉!我们都考上了!”   温向烛有些激动,第一次主动握住了陆时砚的手,欢喜地说道:“陆时砚,我们都考上了!”   “对,我们都考上了。”   两人的视线撞在一起,周围的声音渐渐消失,只有青年的心,在胸膛里胡乱跳着。   比三人考上大学传得更快的,是温向烛和陆时砚结婚的消息。   阳光正好,热热闹闹的人群涌进小小的院子,接踵而来的各种声音似乎都在祝福着这对新人。   温向烛坐在床边,简单的红色喜服衬得她面色红润,乌黑的长发盘着,露出带着粉意的脸颊。   女孩双手交叠不安地搅动着,眸子羞怯怯地不敢看人,察觉到来的人是谁后,不好意思地喊着人。   “妈~”   张桂兰坐在她旁边,眼中涌出几分惆怅,眼眶红了红,想到阿烛刚生下来的时候,只有两个巴掌那么大,声音弱得跟猫崽子似的,自己整夜整夜地抱着,生怕她有些三长两短。   可转眼一瞧,竟都到嫁人的时候了。   “怎么了?乖囡紧张吗?”   温向烛点点头,忍不住趴在张桂兰怀中,羞涩但更多的是不舍,没忍住声音里带着丝哭腔。   “妈,我不知道怎么办,我舍不得你…”   张桂兰抚着女儿的头发,缓声安慰她,“阿烛不怕,不高兴了就回家来,妈永远都在这儿。”   她悄悄擦去眼角的泪花,唇边含着笑,像小时候给阿烛讲故事般说着以前的事。   “妈当时呀比你还紧张,连你爸的面都没见过呢,等两家大人约好后,一身红嫁衣就成了别家的人,你比妈要幸福,小陆是个有责任的,妈只希望你以后好好的…”   心中千言万语的不舍只化作这短短的几句话,温向烛抬头,黑白分明的眸子看着她,软乎乎地笑了。   “妈,别担心,这次我会幸福的。”   “不仅会幸福,以后我还要给妈买冰箱,买电视!”   “妈,你别哭…”   张桂兰鼻头一酸,强忍着眼泪,连连应声,“好,妈不哭,妈等着。”   等着看你过得越来越幸福。   “瞧我,都干了些什么,阿烛今天可不能哭鼻子。”   娘两个在屋里说了几句体己话,很快一阵吵闹的声音响起,张桂兰亲手替女儿盖上红盖头。   温向烛有些不安,视线里慢慢出现一个宽阔的脊背。   “阿烛,别怕,我来了。”   陆时砚在镇上买了一个小院子,不大,对两人来说却刚刚好。   小小的房间里,床上是大红色的被褥,女孩坐在床上,整个人都添上几分不可说的艳色。   烛光在空气中跳动,投下模糊而柔和的光影,陆时砚眸色渐深,喉结微不可察地滑动了几下。   彻底吻上女孩的时候,青年满足地发出一声喟叹,接着忍不住索取得更多。   月光穿过斑驳的树影,撒在窗户上,透过窗纸,在地上勾勒出暧昧的光晕,偶尔几片落叶飘落在窗台,无人领会,却对屋子里传出的细碎声响似懂非懂。   今晚潮汐拥抱着月亮,晃晃荡荡,温柔又缠绵。   之后,温向烛被人整个搂进怀中,她迷迷糊糊地伸手推了一把身边的男人。   身旁的动静渐渐消失,黑暗中传来带着笑意的声音。   “真好,谢谢你,阿烛。”   她的名字从他嘴中念出来,温柔缱绻。   开学前一个星期,两人被温家人送到了火车站,林玉的家就在省城,参加完婚礼后没过多久她先回了家。   几人再次相遇的时候是在京大的校园里。   “阿烛!我先送你去寝室。”   林玉早早地摸清了她们的寝室,期间不由得叹了口气,可惜阿烛在数学系,而她学的是物理。   不过还好,陆时砚学的计算机跟她们隔得更远。   这天,林玉在教室门外等着温向烛的时候,正好碰见有人向她表白。   “结婚了又怎么样,现在是新时代,不讲究包办婚姻,温向烛,你要是不喜欢他,离婚就是!”   林玉慢慢悠悠地喝完手上的奶茶,以一个完美的抛物线将它扔进垃圾桶,好似以暇地看着那个表白的人。   有胆量,她敬他是条汉子。   整个京大谁不知道数学系的温向烛名花有主,就这还能被人明晃晃撺掇着离婚。   三、二……   林玉在心里默默数着,结果还没数到一,听到风声的陆时砚着急忙慌地跑过来。   “这位同学,知三当三破坏别人家庭是犯法的。”   相比之前,青年的气势变得更加沉稳,看情敌的目光不动声色地带着威胁。   这几年,陆时砚和几个同学合伙做了几个项目,也渐渐有了自己的公司,规模虽然不算太大,却已经有了一定的竞争力。   他宣告主权般拉住女孩的手,露出两人手上的婚戒,“还有,我和阿烛才不是什么包办婚姻,我爱她,她也喜欢我。”   陆时砚心底有些发慌,周围优秀的人太多,他害怕…   察觉到青年眸底掩藏的情绪,温向烛抿唇,委婉地拒绝了对方的告白。   “同学,你要不换个人喜欢吧?陆时砚说得对,我很爱他。”   这是第一次,她的爱意表达得毫不掩饰。   林玉摇摇头,她都不敢去看被那人被拒绝后的心碎模样,除了周瑾熠,这人是对阿烛追得最执着的人。   是了,因为改革开放,周瑾熠也回到首都发展,不过看起来,他应该和面前这个人一样没有机会。   两人相携离开的背影极为登对,林玉走上前同情地拍拍刚情场失意的男人。   “喏,阿烛最喜欢的口味,喝了就不伤心了哈。”   林玉绝对不会承认,她是因为喝不下去但又舍不得扔了才给他。   陆时砚带着温向烛远离众人的视线,跑到奶茶店买了杯和林玉手中一样味道的奶茶。   青年笑着将奶茶递给她,一如当年在杏花村,他将自己能拿出来的所有交给她。   “阿烛,我们回家。”   那年夏天的初次见面,即使疑点重重,我还是忍不住栽进你精心编织的谎言中,以至于后来察觉你想后退的时候,我绞尽脑汁地制造机会,期盼着你的心思能再次回到我身上。   我想,大概从睁开眼看见你那双清凌凌的眸子,我就已经克制不住地想要和你在一起。   温向烛,很高兴认识你,我叫陆时砚,会是你以后相伴一生的人。   ………(完) 第122章 末世进行中:兄弟,你的女朋友好香1   【任务完成度100%,…滴…滴…】   101根本来不及汇报,只能急匆匆地将温向烛投放到下个世界。   它的主控制屏又被病毒入侵了。   “该死。”   101气急败坏地骂着,眼神瞥到一个按钮,毫不犹豫地按下去,被锁着都不安生,既然这样它不介意让那他再多吃点苦头。   还是漆黑一片的空间,隐约能看见紧密缠绕着的锁链上电流涌动。   “啧,又来这一套。”   他极力控制着,指尖却还是不自觉地轻颤,良久,他轻喘一声,手指放松恢复平静。   同时密不透风缠着的链条断了几根,就连那些红锁也不自觉掉落许多。   一股视线缓缓落在掉下的红锁上,男人轻轻晃了晃剩下的红锁,声音暗哑低沉。   “真可惜。”   “很快,主人就会回来了…”   声音很低,可想到那个人,他唇角不由得勾起笑。   下一瞬,101系统空间中,不属于它的类情感模拟器疯狂闪着光芒,那是男人情感失控的证明。   101脑海中的代码混乱了一瞬,心头升起来一种不属于它的情感。   又是那个东西的感情,它们是代码,不需要感情!   它再次按下那个按钮,好像这样就可以屏蔽掉那点莫名其妙的思绪。   上个小世界中,它不该出现多嘴的…   这个世界,所见之处一片狼藉,空气中混合着腐败的气息,隐隐还能闻到血腥味儿。   温向烛不动声色地看着涌进自己身体的金光,这些就是…他们想要的气运吗?   街上断断续续出现一两个相貌奇丑的东西,四肢僵硬地走着,像人,却又和人不同。   奇怪的是,它们似乎看不见温向烛般,旁若无人从她身边走过。   温向烛接收完剧情,微微眯起眸子,指尖漫不经心地将那缕金光收回去。   瞬间,两只丧尸混浊的眼珠转动几下,默契地转身,朝着温向烛的方向走回来。   有意思。   它们的速度说不上快,可她还没看清,一股腥臭的气味就凑到了跟前。   温向烛捏着鼻子,有些嫌弃地往后退了两步。   “你好臭。”   她似乎没意识到丧尸的危险性。   在温向烛动手之前,一股强大的电流直击丧尸的脑袋,然后…它们就这么水灵灵地被爆了头。   鞋子上沾上了粘腻的东西,温向烛受不了了,她声音娇软却带着理所应当。   “裴珩,我的鞋脏了。”   不远处的男人眼眸低垂,眉目精致的脸上隐隐闪过一丝不耐烦,裴珩没想到她这么娇气又麻烦。   “啧,脏了就脏了,叫我干吗?”   嘴上这么说着,手上却很诚实地使用自己的水系异能,控制着力道,裴珩将她鞋上沾着的脏东西冲干净。   温向烛脸上露出一抹笑,“裴珩你真好!”   男人动作一顿,神色莫名。   好吗?要是她知道他留着她的目的是什么,恐怕再也说不出来这种话。   裴珩重生了。   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病毒,A市成了人间炼狱,感染者纷纷变成温向烛刚才看见的那些丧尸。   偏偏它们感染性极强,攻击性也强,以活人为食物,一传十,十传百,很快蓝星就被这种病毒大面积感染了。   上辈子,裴珩是在世界秩序恢复后自杀的,原因只是,他觉得一成不变的世界太无趣了。   虽然上一世还是裴珩主动提出愿意被实验室切片研究,最后成功制出解药。   哦,忘了说,裴珩是三系异能者,雷系,水系,还有珍贵的治愈系。   不过外人只知道他的雷系和水系异能。   裴珩没想到,自杀后能回到末世刚开始的时候。   还能在大学城附近遇见江程…和他目前暂时的女朋友。   至于为什么说目前,自然是上一世S基地掌权者一直藏着的金丝雀,名字也叫温向烛。   裴珩和江程虽然都是A市的贵族子弟,两人却是两个圈子,男人意味不明的目光在女孩身上停留了片刻,指尖不自觉动了动。   听说,为了和S基地掌权人在一起,江程是被她活活推进丧尸群的。   他又抬眼看了眼女孩,似乎不相信他,温向烛正蹲着身子仔细检查着自己的鞋子。   麻烦,娇气,又恶毒自私。   裴珩不由得起了兴趣,若是带着江程和她去S基地,路上一定会很有趣。   “回去了。”   男人语气平静,言简意赅。   可一提到回去,温向烛就像炸毛的猫儿般,裴珩感觉她的头发丝都在生气。   “我才不回去,江程那个家伙,竟然在丧尸扑过来的时候先保护夏阮阮。”   裴珩有些无奈,“我不是护着你的吗?”   顿了顿,他又替江程解释。   “夏阮阮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妹妹,小时候带着一起玩习惯了,他不是故意的。”   裴珩解释着,下意识忽略了心底涌出来的一丝不舒服。   “可明明我才是他的女朋友,今天要不是你,我就要被这些丑东西碰到了,这么恶心,我才不要变得和它们一样!”   语气骄矜,像是被人千娇百宠养出来的大小姐。   可实际上,温向烛是孤儿。   也不知道怎么养成这般霸道的性子。   “回去我替你教训他。”   对于他感兴趣的事情,裴珩向来不介意多花心思。   “真的吗?”   温向烛眼眸亮晶晶的,和刚才生闷气的模样完全是两个人。   男人微愣,似乎没想到她能被一句话哄好,他喉结微动,不自觉地移开视线,轻轻嗯了一声。   “裴珩,你真是太好了!你比江程好一千倍一万倍!”   她跑向他,抓住衣袖晃了晃男人的手臂。   “这么好的裴珩,能不能带我去便利店一趟呀?”   温向烛从来不知道见好就收,她只会变本加厉地提出自己的要求,当然,漂亮话也不要钱般地往外冒。   裴珩皱眉,他们早上才去了便利店收集物资,女孩被他盯着,不好意思地红了脸。   “早上的时候我没来得及拿卫生巾。”   夏阮阮有空间系异能,他们的物资一般都是放在夏阮阮空间里的,可偏偏她早上因为夏阮阮和江程吵架,根本没来得及去拿。   沉默…   就在温向烛以为他会拒绝的时候,男人已经率先朝便利店的方向走了。   “啧,真麻烦。”   温向烛赶紧追上去,一起跟上去的还有她甜软的撒娇声。   “我就知道裴珩最好啦~”   夸来夸去就那么几句话,也不知道有什么好夸的。   裴珩心里吐槽,唇边却轻轻勾起一个笑。 第123章 末世进行中:兄弟,你的女朋友好香2   裴珩带她来了另一处商城,跟早上的便利店比起来,显然这里的物资更多。   “裴珩,你怎么知道这里还有物资没被发现?”   温向烛狐疑地看向他,他眼睛都不带眨地带她过来,明显是之前就知道的模样。   她觉得很可疑。   男人脚步一顿,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一副质问的模样。   “刚才出来找你的时候发现的。”   假的,这是上一世他发现的。   “哦,那你运气还真是好。”   温向烛自知理亏,没有再追问,跑进去找到卖女性用品的地方。   她再次面临着一个新问题,该怎么把这些东西带回去呢?   真烦人,为什么她没有异能!   裴珩手上收集着需要的物资,视线却分出一些注意着女孩那边。   等他装好自己想要的东西后,发现温向烛只提着一个购物袋出来。   他微微挑眉,“就带这么点?”   后面的路上也不知道还会不会有物资,东西当然是拿得越多越好。   温向烛有些恼怒瞪了他一眼,“就带这么多!”   太多她根本带不走,裴珩就是明知故问的,太可恶了!   被瞪了的男人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她没有异能,他略心虚地摸了摸鼻尖,看着女孩生闷气的模样哑然失笑。   “裴珩,你的东西都放哪儿了?”   她明明看见他也去装东西了,为什么他手上什么都没有?   “自然是放空间里了。”   女孩略微睁大了双眼,看着他的眼神都在冒光,裴珩忽然想到一种很不好的形容。   “裴珩~~~”   语气荡漾。   平时叫裴珩。。。他有用了就叫裴珩~~~   男人嘴角上扬几分,意识到表现得过于明显又硬生生地压下去。   “怎么?”   “裴珩你最好最好最好最好了~能不能把我的东西也放进你的空间呀~我保证!我谁也不会告诉的。”   温向烛期待着看着裴珩。   女孩眼睛亮晶晶的,明明白白地传达了一个意思。   她都夸了他这么多遍,要是他还小气地不同意,她就收回自己的夸夸。   裴珩最坏了!   一连说了四个最好,原来在这儿等着他呢。   “走吧。”   谁叫她后来是那人的心尖宠呢,为了能看到后面的戏,现在对她迁就一些也没事。   “裴珩你太好啦!”   温向烛高兴地晃了好几下他的胳膊,男人目光顺势移到她手上,女孩细白的手指被勒出了些红痕,他眉尖微蹙,伸手自然地接过购物袋。   温向烛带着他来到刚才的区域,男人面不改色地将东西全部收进空间。   既然已经知道裴珩也有空间系异能,她自然不会只装一些卫生巾。   温向烛带着人来到另一片区域,目光期待,“还有这些。”   裴珩指尖动了动,声音也有些暗哑,“嗯。”   面上一本正经的样子,耳尖却可疑地爬上一抹红色。   两人几乎把整个商城的东西搬空了,从各种吃食衣着,再到她喜欢的发圈和沐浴露,温向烛可算是体验了一把有空间异能的感觉。   等两人走到零食区的时候,温向烛忽然惊觉这里安静得有些过于诡异了,背后似乎有一道说不清道不明的视线盯着她。   “可以了,我们回去吧。”   她扯了扯裴珩的衣袖,连手上拿着的薯片都不想要了。   那股视线的存在感太强了。   裴珩抿唇,他走至女孩刚才停留的地方,大手一挥,货架上的东西全部被收进空间。   “嗯,走吧。”   裴珩也觉得有些奇怪,再怎么样,这里也应该有几只零散的丧尸。   等两人走后,不远处的货架后慢慢能走出来一个身影。   那人青灰色的眼眸中含着复杂的思绪,随即低声不知道说了什么,隐匿在暗处互相捂着嘴的丧尸这才纷纷松开手。   不知道为什么,它们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嗬,嗬,嗬…”   商城里瞬间响起阵阵嘶哑的叫声。   酒店里。   “回来了,队长和温向烛回来了。”   赵旭咧着个大牙,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总算两人都没出事。   “江程哥哥,都是我不好,等温向烛回来了,你好好哄哄她吧。”   夏阮阮善解人意地劝着。   角落里的另一个少年瞥了她一眼,没说话,默默地擦着自己手上的刀具。   沈洲刚刚觉醒了火系异能,不过他还是习惯身上带着武器。   “要我说,是温向烛自己任性,当时情况那么紧急,阮阮是空间异能者,又刚好在江程旁边,保护你当然是最重要的…”   “好了,许司,不管怎么说,她是江程哥哥的女朋友,会在意很正常。”   一席话,尽显大度,不愧是千金小姐,许司讨好地笑了笑。   两人的话也不知道江程听进去没有,他略微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语气也算不上好。   “许司,我的女朋友怎么样都是我们之间的事情,用不着你操心。”   顿了顿,似乎是怕夏阮阮多想,他又继续道:“当然,阮阮是我妹妹,护着她也是理所当然的。”   沈洲眼眸闪了闪,发出一声轻嗤,江程还真是渣啊。   看似两边都在维护,实际上是吃着碗里看着锅里。   他的话一字不差地落进温向烛的耳中,没有裴珩想象中的怒气冲冲,女孩很平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裴珩忍不住咳嗽了声,夏阮阮看见他时眼睛亮了一瞬。   “裴珩哥哥,你回来啦!”   “嗯。”   言简意赅,一副不熟的样子。   “阿烛,你没事吧?”   江程最终还是抹下面子,率先递过来台阶。   “江程,外面都是丧尸,我好害怕…”   低头的瞬间,温向烛使劲眨了眨眼睛,硬生生挤出来一丝哭腔,楚楚可怜的模样让江程瞬间心软。   “我错了阿烛,都是我不好,你打我骂我都行…”   他旁若无人地哄着,不过一会就让女孩破涕为笑。   裴珩眸光闪了闪,他很清楚,温向烛是装的。   “那你下次不能这样了。”   “好,我保证无论什么时候阿烛都是最重要的。”   相信男人,裤衩子都会被骗光,温向烛心里不屑地总结着,嘴上却敷衍地夸着。   “阿程最好了。”   没办法,现在这个情况,江程有异能又好骗,她说什么他都会相信。   温向烛暂时还不想换了他。   女孩偏头,正好对上裴珩似笑非笑的眼神,心虚地低头。   看什么看,她又没骗他! 第124章 末世进行中:兄弟,你的女朋友好香3   “既然人已经回来了,我们就出发吧。”   赵旭挠挠脑袋,目光看向裴珩。   几人是在A市遇见的,裴珩异能强大,自然被所有人默认为队长。   “可以。”   若无其事地从女孩身上收回目光,裴珩点点头。   于是一场闹剧后,几人才真正踏上去首都的路。   而没说话的另外几人眼神动了动,首都里的S基地是目前实力最强的基地,说不定他们的家人也会在那里。   心里多了几分期待,好像外面四处吼叫的丧尸也不是那么恐怖了。   “江程,你和我一起。”   似乎有些过于突兀,裴珩又默默地补充一句。   “后面的丧尸只多不少,我们需要商量一下。”   “啊?好。”   江程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还要商量什么?他们之前不是就决定去首都吗?   “阿烛,你和我一起坐裴珩的车吧。”   刚被裴珩抓包,她不想和他坐一辆车,“阿程,要不…”   “还不上来?”   话还没说完就被男人冷冷的声音打断,江程来不及多想,拉着女孩坐到后排。   等他们刚坐好,夏阮阮也来了。   “裴珩哥哥,我有些晕车,能不能坐副驾驶呀?”   裴珩拧着眉,从后视镜看见温向烛已经懒洋洋地窝在江程怀中,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语气也不怎么好。   “随你。”   夏阮阮兴奋不过一秒,等她坐进来后,敏锐地察觉到身旁的男人脸更黑了。   “裴珩哥哥,你要喝水吗?”   车子开了一会,夏阮阮开口了,这是第一次,她和裴珩的距离这么近,近得连他身上淡淡的香气都清晰可闻。   夏阮阮暗恋裴珩,估计只有裴珩自己不知道。   “阿程,我有些困~”   温向烛眸光闪了闪,秀气地打了个哈欠,向江程软软地撒着娇。   声音甜腻,比昧着良心夸他的时候真心多了。   裴珩有些心塞。   可不是困嘛,一大早就起来吵架了。   “不用,我需要专心开车。”   所以,你能不能别说话。   夏阮阮莫名明白了他的意思,讪讪地收回递过去的水,接着在心里为自己打气。   加油,夏阮阮,只要裴珩哥哥没有喜欢的人你就有机会!   江程调整了姿势,让女孩能靠着自己睡得舒服些,有阳光从窗户里投进来,亮晶晶的落在她精致的五官上,连眼睫都被浅浅地镀上一层光。   他看得呆了呆,忽然觉得自己这个女朋友比自己想象中的更好看。   察觉到身下越来越平稳的车子,温向烛唇角轻勾。   她知道夏阮阮喜欢裴珩,可既然喜欢裴珩就不应该再赖着江程。   温向烛讨厌她在江程心里的特殊,江程在危机时刻下意识的举动不会骗人。   真烦人,本来以为江程会是她的长期饭票。   看来去了首都后,自己需要重新再找一个饭票。   末世来临前,温向烛和江程是A市同一所大学的学生,为了才搭上了江程这条线,她费尽九牛二虎之力。   至于裴珩,温向烛不是没试过,和江程熟悉后,偶尔他会带她进去他的圈子,裴珩自然也在里面。   但男人实在太不解风情了,明明她故意想摔到他怀里,可这人总能准确预判她的动作。   最后的结果就是她结结实实摔在了地上。   次数多了温向烛也就明白了。   切~她也不稀罕他。   只是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裴珩最近对她的态度有所转变…   想不明白,温向烛也不为难自己,从小时候被抛弃后,她一直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反正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人,能给夏阮阮添堵,她可太高兴了。   想着想着困意上涌,温向烛竟然真的迷迷糊糊睡着了。   等她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   夏季炎热,他们找到的车堪堪能开,根本不敢要求车里的空调能制冷,不过一会,温向烛就觉得自己身上黏糊糊的。   她眼珠微微一转,抬手勾住江程的脖子,整个人都快挂在他身上了,声音拉长,一声声阿程甜到人心坎里。   江程哪儿见过这种架势,身子僵直,立马缴械投降。   “小祖宗,你又有什么事?”   “阿程,我今晚想洗澡~”   和裴珩一样,江程也是水系异能,而且还不弱。   裴珩大多数时间都在使用雷系异能,偶尔用过两次水系异能。   所以虽然他们知道裴珩是双系异能者,却又都默认他的雷系异能更强。   “阿烛姐姐,江程哥哥的异能要留着杀丧尸。”   夏阮阮看不惯温向烛一副菟丝子的样子,她是空间异能者,自然知道异能是不能随便乱用的,哪能让她这么浪费。   温向烛骄矜地仰起头,目露不屑。   “我才不是你的姐姐,要是没记错的话,夏阮阮你比我还大两个月,这么喜欢叫人姐姐,怎么不去叫刚生下来的奶娃娃姐姐?”   一番话堵得夏阮阮面红耳赤,可偏偏又不能说温向烛错了。   “好了阿烛,阮阮她就是无心之言,不就是洗澡嘛,答应你就是了。”   目的达成,温向烛也懒得再和夏阮阮多说,她开心地凑上去想亲亲江程,还没动作车子猛然停下。   女孩幽怨的目光看向驾驶位开车的男人,惯性让她直接撞到江程的胸膛上,差点鼻子没被压扁。   “前面有人。”   裴珩抿了下唇线,声音端的是漫不经心,可到底为什么停下估计只有他自己知道。   赵旭和沈洲他们也从身后的车下来,“队长,怎么了?”   “喂,你是他们的队长?”   马路上被故意设置了障碍,等他们下车,五六个壮汉从旁边一拥而上。   看样子这种事情没少干。   为首的络腮胡子男人目光略显猥琐地落在温向烛身上,裴珩眸光微沉,往前挡了挡。   “明人不说暗话,这一段路都是我的,想过去就得留下点什么。”   “吃的用的都可以,当然,若是没有,把你们队伍里的两个小妞留下来也不是不行。”   那人将裴珩仔细打量了一番,眼中浮现一丝兴趣,“或者,你和她一起留下也行。”   他伸手指了指温向烛。   赵旭倒吸一口凉气,这人说的,是他想得那个意思吗?   不过以队长的容貌,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我呸,你们想得倒美。”   江程很生气,将温向烛护在身后,浑身都是防备。   那人似乎觉得自己的要求确实有些不妥当,哪有一开口就要走人家队长的,他纠结了一番,看起来很不情愿。   “那她也不是不行。”   夏阮阮脸色涨红,不是害怕,是被气的! 第125章 末世进行中:兄弟,你的女朋友好香4   温向烛从江程身后微微探头,对方一共七个人,除了五个男人,不远处地上还躺着两个女人。   她们目光呆滞,身上的衣服堪堪只能遮住重点部位,仅一眼,就能猜到在她们身上发生的事情。   温向烛厌恶地看向几人,末世来临不久,她知道人性难测,可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所有的恶意就被摆在了明面上。   女孩脸色微微发白,若是江程没有异能,她的下场会不会和这两个女人一样?   裴珩余光一直注意着她,男人抿了抿唇,语气冷冽。   “是吗?”   话音刚落,一个新鲜的脑袋瓜就在众人面前爆开,活人脑袋开花,肯定比丧尸冲击力更大。   这是裴珩第一次在他们面前使用水系异能。   看起来,似乎比雷系异能更加强大。   配合着裴珩,江程瞬间筑起一道水墙,阻挡住飞溅而来的液体。   “你们…你们杀了老大?”   剩下的几人面色刹那间苍白,比起老大的死亡,他们更担心的是自己。   “你们中间有异能者?可我从未听过有异能操纵人爆头。”   一个瘦弱的男人出声,眼中警惕十足,他是风系异能者,可远远没有对方展示得这般强大。   看样子,今天是踢到铁板了。   “我也是异能者,不知道是否能够加入你们?末世危险,多一个异能者你们也多一份力量不是?”   他努力说服裴珩,在他看来,刚才的事情只不过是一件小插曲,更何况老大还没有得逞。   温向烛秀气的眉毛微微皱起,“像你这样的败类,还想加入我们?”   女孩娇纵的模样让裴珩眼中慢慢浮出笑意,看样子应该是不害怕了。   他刚想动手,刚才还活蹦乱跳的几人目光瞬间呆滞。   其中,也包括了那个自称是异能者的人。   “说得不错。”   声音清冽,还带着些许被沙砾蹭过的低哑,仿佛羽毛扫过心间,酥酥麻麻的。   很好听的声音,却不是他们所熟悉的声音。   温向烛循着声音来源看去,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男人。   “哦,对了,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叶楚淮,很高兴认识你们。”   男人皮肤白皙,仿佛毫无血色,眉眼细长,眼尾微微上挑,瞳仁漆黑幽深,隐隐藏着一股疯意。   只不过,在温向烛的目光看过去的时候,这股疯意被很好地藏住。   叶楚淮…   温向烛眸光闪了闪,偏头移开视线,心里却有些疑惑,没想到在这儿能碰见他。   “他们这样子是你搞的?”   裴珩拧眉,若是他没猜错,这人应该是精神系异能,一次便控制了四个人,甚至其中还有异能者…   “哦,你说他们吗?我和这位妹妹的意思一样,既然是败类,就不该拥人类的意识。”   轻飘飘的话,其中的威慑力却让所有人噤声。   恐怖如斯的精神控制。   “妹妹?”裴珩默默念着这两个字,呵,她还真是招人!   “不过,这位妹妹长得好生眼熟…”   女孩睫毛微颤,呼吸都不自觉地快了几分,叶楚淮满意地收回目光,看起来她还记得他。   男人的视线不经意地扫过几人,在裴珩跟江程身上停留得格外久。   就是不知道…她新找的饲主是他们中的哪一个。   “叶楚淮,你搭讪的方式未免太落后了些,她有男朋友了。”   江程有些不爽,这还是头一回有人将他的女朋友觊觎得这么明目张胆。   “是吗?真可惜,不过妹妹的眼光看起来可不怎么好。”   叶楚淮依然笑着,语气轻柔,却透出一股难以捉摸的冷酷。   长得没他好看,异能也没他厉害,她的眼光什么时候倒退得这么厉害?   “开玩笑的,别生气嘛,你们是要去首都吗?刚好我也要去,不如我们合作吧。”   眼见着江程气得脸红脖子粗,叶楚淮漫不经心地表明自己的真实目的。   赵旭挠挠头,目光看向裴珩。   沈洲垂眸,眼观鼻鼻观心。   剩下许司和夏阮阮,两人默契地闭了嘴。   “不行!”   “随意。”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江程面色不善地盯着叶楚淮,他总觉得这个人接近他们的目的不纯。   听见江程拒绝,温向烛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她才不想和他一起走。   裴珩似笑非笑地看了眼装成鹌鹑的女孩,目光直视这个上一世他从未听说过的人。   “不好意思,我们车已经满了。”   很假的借口,委婉的拒绝。   叶楚淮抬了抬眼,没有强求。   “那好吧,那就只能期待我们下次见面了。”   两拨人就此分开,等人走后,地上两个女人对视后眼睛亮了一瞬,爬起来找到身边能用的所有东西恶狠狠地招呼到几个男人身上。   眼泪混合着灰尘落下…   ………   温向烛偷偷动了动身子,她不明白,怎么就变成江程开车,她和裴珩坐在后面了?   女孩的目光似有若无,即使闭着眼睛,他也能想象她不情愿的模样,就这么心疼江程?   他上午杀了那么多丧尸,刚才还解决了一个垃圾,怎么没见她心疼心疼他?   越想心里越不得劲,裴珩暗暗决定他空间里的那些零食都是他的了。   入夜,月色在阴云的遮盖下有些忽暗忽明。   几人找到一个落脚的小院,里面没有人住也没有食物,也不知道是不是末世后人离开了。   只是温向烛没想到,叶楚淮说的下次见面来得这么快。   小院里房间不多,温向烛是和夏阮阮睡在一起的。   半梦半醒间,温向烛觉得自己的手好像被人紧紧握住,她想挣脱,对方却缠得越来越紧。   “哥哥…?”   迷蒙间,脱口而出的话让黑影的身形猛然一颤,月光下青灰色的眸子闪着异样的光。   女孩面上瞬间表现出一副惊喜的模样,“哥哥,真的是你…”   装得好像她很想他似的。   “嘘,别说话。”   被迫终止表演的温向烛:哦,那她闭嘴。   男人的声音被刻意压低,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温向烛脖颈处,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小骗子,你说,哥哥应该怎么惩罚你呢?”   叶楚淮是怎么进来的,裴珩呢?   “在想谁,外面的那些男人吗?” 第126章 末世进行中:兄弟,你的女朋友好香5   冰凉的指尖触及女孩的脖颈,叶楚淮眸光痴迷,这么脆弱的地方,仿佛他轻轻一碰就会碎掉。   温向烛敏锐地感觉到了危险。   叶楚淮他…和以前不一样了…   女孩呼吸放轻,眨巴眨巴眼睛努力挤出来几颗泪珠,下一瞬,不顾脖颈处存在的威胁猛地扑向对方。   泪珠顺着叶楚淮的脖颈悄悄落下,温暖地滑过他冰凉的身体。   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隐约还能感到女孩的讨好。   “哥哥,我错了,以前是我不对,我不该那么做,你打我骂我都行,但你这样我会害怕…”   越往后女孩的呜咽声越大,仿佛她才是那个被人抛弃受了天大委屈的人。   趴在颈边的女孩黏糊糊的,一边哭一边不忘记用眼神偷偷观察他,叶楚淮唇边勾起一抹讥讽。   该说不愧是她吗?   每次只要自己一生气,她就软乎乎地扑过来对他撒娇,哄着他骗着他。   可她凭什么觉得这次自己还会和以前一样原谅她?   明明是冰凉的身体,却在泪珠滑过时重新泛着暖意,叶楚淮眉心跳了一下,人都会变的,更何况是现在的末世,没有人会一直纵着她。   而被骗了无数次的他,这次…也不会再纵容她。   “温向烛,你后悔吗?”   脖颈处的手慢慢放开,威胁褪去,而听见这句话的温向烛明显一愣,水润润的眸子含着疑惑。   后悔?她后悔吗?   温向烛是个孤儿,从记事以来,她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父母,也从未喊出过一句属于她的“爸爸”“妈妈”。   院长妈妈说,她是在一个下雪天在孤儿院门口捡到她的。   那时候,除了一件包裹着她的破毯子,周围再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小小的女孩儿浑身冻得青紫,从此她就成了孤儿院的一份子。   可孤儿院里的小孩太多了,院长妈妈是所有人的妈妈,温向烛能得到的关爱只有米粒大小般的一点。   就连这一点,都要靠着她去争去抢才有。   高中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因为没有钱,她常常吃不饱,只能躲在暗处每天馒头就白水一顿过一顿。   叶楚淮就是这个时候出现的,他是转校生,准确来说,应该算是家境富裕的贵公子。   或许这样天真不谙世事的贵公子都被家里保护得很好,温向烛只是稍微使了些计谋,对方就心甘情愿把她当成妹妹护着。   叶楚淮自动接管了她的衣食住行,甚至还会在放学后主动帮她拎着书包。   后来叶家破产了…   高考后温向烛毫不犹豫地提出了分手,她没告诉任何人自己考去了哪里的大学,孤身一人踏上了去大城市的路。   此后两年,杳无音信。   叶楚淮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那段时间的,但现在,他找到了罪魁祸首不是吗?   温向烛想,若是让她重新再选择一次,她依旧会放弃叶楚淮来大城市读书。   叶楚淮很好,但她真的很想离开那个地方。   原本的剧情中一切都是围绕男女主裴珩和夏阮阮展开,至于温向烛,不过是所有人口中S基地负责人养着的一只金丝雀,仅此而已。   女孩明显的犹豫让叶楚淮瞬间清醒,明明没有心跳,他还是觉得心脏处被人撕扯着疼痛。   果然,她一点都没变。   叶楚淮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杀了她?自己舍得吗?   男人的手再次覆上她脆弱的脖颈,神色痴迷中还带着些许恨意,阿烛,总要吃些苦头才会学乖。   “害怕?阿烛害怕的是外面的丧尸,可这样的话,白天的时候为什么要推开哥哥呢?还是说,你根本不想遇见我。”   声音越来越沉,温向烛合理怀疑他是在恐吓自己。   “怎么会?哥哥你不知道,我现在没有异能,在小队里根本插不上话,都怪我没有能力,我也想留下哥哥的…”   “是吗?”   “当然是真的。”   温向烛努力地点点头,生怕慢了一步就会被他怀疑,她可没忘记这人恐怖的精神系异能。   呜呜呜,她不要变成傻子。   女孩眼眶染着红,看起来委屈又可怜,叶楚淮不自觉地摩挲着手指,眼中神色明明灭灭。   啧,真不经吓,也不知道以前跟他分手放狠话的勇气哪儿去了。   “这样啊,可是哥哥想跟着阿烛一起去首都怎么办?”   男人紧紧盯着她的眼睛,漫不经心的模样让温向烛拿不准他是真想还是假想。   女孩瘪瘪嘴,有些不情愿,“可是裴珩已经拒绝你了。”   话音落下,一道水柱猛然朝着叶楚淮袭来,男人悠悠然松开手,往后退了几步。   他看向门口的裴珩略微挑眉。   回来得还真快,那些丧尸也太没用了些。   裴珩将房间里两人的神情尽收眼底,也不在意为什么这么大的动静夏阮阮毫无反应。   莫名诡异的气氛,温向烛恨不得挖个洞把自己埋起来,她现在非常羡慕旁边睡得正香的夏阮阮。   “队长,你怎么进来了?”   队长?裴珩掀起眼皮,忽然轻嗤一声,这个时候倒是跟他装不熟了。   “听见声音,以为你出事了。”   “不过看起来,是我来得不巧?”   说着不巧,可语气里的咬牙切齿任谁都能听出来。   温向烛没说话,心里默默认同,确实挺不巧的。   “叶楚淮,外面的丧尸是你引来的?” 第127章 末世进行中:兄弟,你的女朋友好香6   “哦?外面竟然有丧尸吗?”   叶楚淮应得轻飘,视线不经意瞥了女孩一眼,白皙修长的指节轻点,整个人装得无辜极了。   “可那跟我有什么关系呢?我来这儿只是想见见故人而已。”   “阿烛,你说是吧?”   男人姿态懒散地睨着温向烛,毫不犹豫地将问题抛给了她。   温向烛默默移开视线,脑子里极速思考着该怎么糊弄,可显然裴珩并不是好糊弄的人。   “你认识?”   裴珩拧眉,轻嗤一声,眼神幽幽地停在女孩身上。   他以前还真是小看了她,江程,后来的S基地负责人,现在又多了一个不知底细的叶楚淮。   丝毫不费力就能把他们玩得团团转啊…   说不清楚什么滋味,但总归不是那么舒服。   上一世末世结束后能够风轻云淡地选择死亡,裴珩对世界的留恋并不多,能够支撑他继续走下去的,不过是一些他认为有趣的事情。   比如,他想知道温向烛是怎么把江程推进丧尸潮,又是怎样把S基地的负责人哄得团团转。   裴珩几乎很少被外界影响,但现在,他的心不知不觉有了偏向,比起之前的想法,或许对他而言,温向烛本人更有趣些。   只是,他并不愿意就这样轻易地妥协。   “罢了,认识就认识吧,温向烛,别忘了你还是江程的女朋友。”   裴珩莫名地感到烦躁,但想来想去,他似乎没有立场去插手她的事情,最后只能把江程拉出来。   对她而言,他可能只是一个队长。   哦,还是一个空间里装满她需要东西的工具人。   但…江程不是。   而听到这句话的温向烛:?   女孩抬头看向他的目光里多了分复杂,裴珩以为她想干嘛?当着他的面绿了江程?   她现在有贼心也没这个贼胆好吧。   “江程的…女朋友?”   叶楚淮收拢眼中看好戏的笑,眉目间凝出一丝冷意。   “原来裴队长对别人的女朋友这么关心的么?”   “也对,现在是江程的女朋友,未来可不一定还是…”   他自己不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明明她说过永远不会离开他的…   温向烛还没来得及说一句狡辩的话,两个男人看向她的目光都带着些幽怨,仿佛她对他们做过抛夫弃子的事。   咳…她承认她对叶楚淮做过类似的事情,但她和裴珩之间简直清白得不能再清白。   温向烛选择性地忽视了自己以前拙劣勾引的招数。   “那个…或许你们应该困了?”   大晚上的,来这么一出她都快被吓死了。   裴珩若有所思地看了她几眼,抬脚往外走。   “阿烛,不着急,我们之间有的是时间。”   “晚安,做个好梦。”   月光下男人的笑容极淡,青灰色的瞳孔让她有一种诡异的感觉。   在小院里休息了一晚上,几人的精神明显好了不少。   赵旭打着哈欠,“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昨晚睡得格外沉。”   “可不是,赵哥前半夜的呼噜简直惊天地泣鬼神。”   许司抱怨地说着,得到的只有赵旭不好意思的挠头。   沈洲仍旧沉默着,他睡眠一向浅,昨晚有些奇怪。   夏阮阮打开门就看见了站在外面的几人,她揉了揉眼睛,“裴珩哥哥呢?”   裴珩是和江程住在同一个房间的,许司凑上去讨好地笑笑,“可能还没起吧,阮阮昨天睡得好吗?”   夏阮阮回避对方的视线,眼眸微垂,“还行。”   许司表现得太明显了,夏阮阮心里有些厌烦,她伸手将乱飞的发丝别在耳后,面上仍旧盈盈笑着。   这副模样让男人合理怀疑刚才一闪而过的不耐烦是他的错觉。   身后的门再次打开,温向烛伸着懒腰走出来,看见几人有些莫名。   “大早上的,你们站在这儿竞选门神吗?”   夏阮阮微微皱眉,明明不久前两人才发生过矛盾,她却能表现得十分关心温向烛。   “大家在讨论昨晚睡得怎么样,温向烛,你昨晚睡得好吗?”   温向烛诧异地看了夏阮阮两眼,她很好奇这人怎么能在讨厌她的情况下还能不停地凑到她跟前来。   “不好,你昨晚磨牙放屁还打呼噜。”   温向烛面不改色地撒谎。   是你自己问的哦~   笑容僵在夏阮阮脸上,她指尖捏得发白,脸色十分难看。   “温向烛,阮阮好心关心你,就算你们之前有过矛盾,也不能这么诬陷她吧。”   许司看不下去了,在他心里夏阮阮就是喝露水长大的小仙女,才不会像温向烛说的那样。   “我没有诬陷呀。”   女孩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的模样,她没有诬陷,她在无中生有啦~   “都醒了?”   裴珩的声音从几人身后传来,夏阮阮不动声色收起面上的厌烦,面上露出几分可怜。   “裴珩哥哥…” 第128章 末世进行中:兄弟,你的女朋友好香7   迎着夏阮阮期待的目光,裴珩面不改色地从她身边路过。   “既然起来了,收拾一下准备出发吧。”   温向烛唇角轻勾,笑得十分幸灾乐祸。   可惜裴珩是个木头,夏阮阮这样做简直就是媚眼抛给瞎子看。   “哼!”   温向烛跟在男人身后,路过夏阮阮的时候傲娇地哼了一声,把她气得脸都绿了。   裴珩将女孩的行为不动声色收入眼中,他也不知道谁给了她勇气作天作地。   “裴珩,你看见江程了吗?”   才安静了两分钟,身后又传来温向烛的声音,男人目光沉了沉。   她就这么离不开江程?   “早上在村子转了转,听留下来的大妈说军方的人昨天来过,江程去打探消息了。”   这个村庄并不是无人村,是在末世来临后才变成现在这般荒芜的模样,而告知他们消息的大妈,家里现在只剩下了她自己。   她想守着这个待了大半辈子的地方,所以没有跟车队离开。   “哦,这样啊…”   温向烛有些闷闷不乐,她早上起来还没擦脸,她不想顶着脏兮兮的脸出去。   末世中,食物和水是非常重要的,可江程是水系异能者,温向烛潜意识中也没有要节约用水的念头。   比起其他几人的风尘仆仆,温向烛干净地仿佛不是生活在末世中的人。   裴珩余光看见女孩无精打采的模样,他抿唇,指尖无意识凝成一道水柱,然后猛地朝不远处行动缓慢的丧尸扔过去。   动作随意,就好像只是顺手收拾了几只不长眼的丧尸。   猝不及防的动作让温向烛惊讶了一瞬,接着她的眼神亮了亮。   “裴珩~”   略显讨好的声音响起,男人唇角微微勾起。   他克制地压下那抹弧度,转身目光清冷。   “什么事?”   “裴珩,你是最好最好的队长了,我知道你肯定是一个关心队员还非常负责的人,现在你的队员有一点小小的困难需要队长的帮助。”   在男人洞悉一切的目光下,女孩的声音越来越低,温向烛有些心虚。   “那个…我想洗脸。”   对方没说话,温向烛偷偷抬头,看见男人略不耐烦地从空间里拿出一个盆,然后…给她接了满满一盆水。   原来裴珩喜欢别人夸他呀。   温向烛觉得自己发现了一个拿捏裴珩的秘密。   从上次他带着她去找物资开始,温向烛就发现裴珩不会拒绝她夸他。   她莫名觉得自己有些亏,早知道裴珩这么虚荣,当初在学校里她还想什么损招呀,直接一顿夸夸就能让他找不着南北。   有些可惜…   可惜之前自己拙劣的手段被他识破了,现在这个情况她也不敢再去招惹他,万一把人惹恼了,再把她扔出去就不好了。   思绪回笼,温向烛欢欢喜喜地想接过那盆水。   “?”   她迷茫地对上男人的视线。   怎么不松手?   裴珩一双含着水色的眼眸打量着她,不知道在想什么,柔润的水色背后却藏着深不见底的漩涡。   “算了,先欠着吧。”   欠着什么?她怎么没听懂呢?   “温向烛,你怎么能让裴珩哥哥用异能接水给你洗脸呢?”   夏阮阮一惊一乍的声音响起,温向烛被这么一吓,差点没松手。   “夏阮阮,你能不能别这么大惊小怪的,差点把队长耗费异能接的水都给撒了,算啦算啦,我不跟你一般计较。”   女孩眨眨眼睛,觉得自己霸占这么大一盆水确实有些不好,“不然你和我一起洗?”   “不要。”   夏阮阮义正言辞地拒绝了,她才不会和温向烛一样无理取闹。   “哦,那好吧。”   温向烛没再管她,弯腰捧起水,擦干净脸上沾着的一些灰尘,白软的脸颊浮现出两个小小的梨涡。   裴珩微微垂下眼,仔细地看着手掌,浓密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片孤影的阴影。   ……   “队长,我们不用等江程回来吗?”   赵旭有些不放心他。   “嗯,我和江程约好了在前面碰面,先走吧。”   男人语气没有起伏,却让他们莫名安心。   窗外的景物飞快地倒退,裴珩说得不错,车子没开出没多久就在路边遇到了江程。   “裴珩,军方的车队就在前面,他们下面应该会去C市。”   穿过C市就是首都。   “嗯,照现在的速度,我们下午就应该能追上他们。”   小队里有异能的人不多,若是只有几只丧尸还能对付,可若是出现大规模的丧尸潮,他们根本没有抵抗的能力。   跟着军方的车队走,是最好的办法。   更何况,裴珩根本不在乎他们的生死,当初救下他们,只不过因为觉得有趣。   临近中午,几人在一处加油站停下,恰巧车子也快没油了,干脆就在这里休整一段时间。   一路上温向烛安静地过分,刚下车,裴珩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身上,男人敏锐地察觉到不对。   女孩面色发白,整个人都怏怏的。   事实上,温向烛现在确实不太好,小腹一阵胀痛,还直直地往下坠,身上有些发冷,她下意识地想抓住什么。   一双手递到跟前,她抬头对上裴珩关切的眼,“不舒服?”   “嗯,肚子有些疼。”   女孩的声音有气无力的,听起来忍受着巨大的痛苦,裴珩眉目间不由得染上一丝心疼。   “阿烛,怎么了?”   江程给车加满油后,终于意识到不对劲,快步走到温向烛身边,他知道温向烛生理期快到了。   看到江程,温向烛微微松了一口气,心安理得地靠着他借力。   裴珩眸光微暗,不动声色松了手,想到那天女孩往他空间里塞了不少东西,他抿唇,把那个购物袋拿了出来。   “这个应该能用上。”   江程有些诧异,不仅江程,应该说所有人此时心里都默默闪过一个念头。   除了水系异能和雷系异能,裴珩他还有空间异能。   老天爷,裴珩不会真是你亲儿子吧,不带这么玩的。   “谢谢。”   江程来不及多想,扶着女孩去了旁边的卫生间,只除了夏阮阮脸色难看。   天空灰蒙蒙的,空气中慢慢飘来若有若无的腐臭味,一些细微的,几乎难以捕捉的动静落入裴珩耳中。   “不对劲。”   很快,夏阮阮的惊呼声响起。   “裴珩哥哥,前面好多丧尸…”   她声音发着颤。   江程抬头,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不仅是前面,准确来说,他们是被丧尸包围了。   “其他人快点上车,沈洲和我先挡住丧尸。”   裴珩冷静地安排着,手凝成的水球配合着雷电瞬间让靠近他的丧尸倒了大半。   因为刚觉醒异能不久,沈洲运用得还不太熟练,但实战是提升异能最好的方法。   没过多久,沈洲就能控制着火焰击退周围的丧尸。   裴珩意识到了不对劲,这些丧尸像有意识般一波接着一波涌上来,它们似乎在听着什么东西的指示。   男人直直地看向丧尸群中心的一个地方,他记得这些丧尸后来能够进化出意识。   温向烛出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裴珩冲进丧尸群的那一幕。   “裴珩哥哥!”   夏阮阮急得从车上下来,本想去接温向烛的江程被绊住了脚。   忽然,丧尸们的躁动停了一瞬,从丧尸群中心开始,周围的丧尸成片地倒下。   这一次,没有再源源不断涌上来的丧尸。   裴珩面色苍白地从丧尸群中退出来,额角的冷汗一颗一颗落在地上,沈洲眼疾手快地过去接应他。   “快,上车,冲出去。”   男人的声音在颤抖,裴珩强撑着意识看向温向烛的方向,发现女孩没事后轻轻勾了勾唇角,随后便失去了意识。   沈洲背起裴珩往后退,一边退一边冲着他们喊。   “上车,开车冲出去!”   “阿烛,快过来!”   江程想过去接温向烛,夏阮阮眸光闪了闪,后面的丧尸已经朝着车子爬上来了,江程一边用异能攻击它们,一边朝温向烛伸出手。   可温向烛太疼了,她根本没有力气朝他们跑过来,忽然,女孩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绊倒了。   “啊!”   夏阮阮发出一声尖叫,她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只丧尸。   “江程哥哥,救我!”   江程咬牙,收回手朝夏阮阮身后的丧尸扔去一道水柱,她身上几乎有全部的物资,夏阮阮不能出事。   “江程哥哥,我害怕。”   夏阮阮眼眶通红,几乎快要晕过去了。 第129章 末世进行中:兄弟,你的女朋友好香8   “江程…”   温向烛抬头看向江程,女孩眼眶微红,含着泪朝男人伸出手。   一会的功夫,裴珩清理出来的空间又断断续续涌出不少丧尸。   等江程护着夏阮阮上车后再想去温向烛那边的时候,有人猛地抓住了他的手。   “江程哥哥,我们快走,丧尸太多了。”   下一瞬,温向烛后面的丧尸已经蜂拥而至。   赵旭开车冲过去接应沈洲,他回头时发现江程还没上车,着急地冲他们大喊。   “江程,快上车,我在前面开路,”   因为视野盲区,赵旭没看见还在外面的温向烛。   眼见着丧尸越来越多,负责开车的许司也等不住了。   “江程,快上来,我们开车过去接温向烛。”   等男人上车后,许司一脚油门紧紧跟在赵旭后面,根本没想着要去旁边拉一把温向烛。   “许司!你在做什么!”   意识到许司的打算后,江程瞳孔骤缩,他想用异能救她,可距离实在是太远了。   “放我下去!”   “江程哥哥,外面太危险了。”   夏阮阮眼睛红彤彤的,看起来伤心极了。   “江程,外面的丧尸太多了,你难道想让我们所有人跟着一起陪葬吗?这还是队长好不容易拼出来的一条路。”   透过车窗,江程只能看见一波接着一波的丧尸涌上去,他几乎快看不见女孩的衣角。   男人目眦欲裂,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温向烛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们离开,女孩手上隐隐有金光闪动,没等她动手,已经凑到跟前的丧尸脚步停顿了一瞬。   她微微挑眉,趁着这一空隙时间跑到旁边的屋子里关上门。   房间里很乱,货架上隐隐能看见一些被剩下的物资。   想来不久前这里刚被洗劫一空。   温向烛跑到最里面,利用货架挡住自己,她屏住呼吸,想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别动。”   是一道完全陌生的声音。   外面。   突然消失的活人气息让丧尸们有些摸不着头脑,它们慢慢散开,搜索着刚才还存在的人类。   温向烛不敢动,那人抵在她腰间的东西。   是一把枪。   外面的声音越来越远,温向烛微微松了口气,可她看不见身后的人。   “你是谁?”   谢昀柏低头打量着怀里的人。   末世降临已经半个月了,可眼前的女孩身上干净又整洁,此刻双眼闭着,睫毛轻颤,那是面对未知的恐惧。   没有威胁,他得出结论。   男人漫不经心地收起异能,整个人的面貌显现出来,可抵着她腰间的手枪却未移动半分。   “他们是你的同伴?”   “才不是!”   女孩看起来很生气,想到刚才被抛下的经历又有点伤心,却仍旧嘴硬地反驳着。   “他们才不是我的同伴。”   哦,不是就不是吧。   谢昀柏默默地收回手枪,他也不知道怎么了,脑子一热就冒险去救了她。   男人后退几步,温向烛转身这才有机会打量着他。   “你能隐身?”   明明她刚才连他的一片衣角都看不见。   谢昀柏掀起眼皮冷淡地瞥了她一眼,不置可否。   “那刚才是你救了我?”   “很明显是的。”   “谢谢你。”   温向烛抿唇,她知道口头上的谢谢没有诚意,可除了谢谢,她也没有什么能报答他的东西。   男人轻轻地嗯了一声,收起手枪准备离开,似乎真的只是顺手救她。   “等等…”   谢昀柏脚步顿了顿,有些疑惑地看向她。   “你能不能带我一起走?”   温向烛自己也觉得这个要求有些过分,可若是她自己一个人留在这里,说不定还没走两步就被丧尸抓住了。   眼前这个人是她目前唯一的救命稻草。   女孩眼睛雾蒙蒙的,声音既小还没有底气。   “哥哥,你带我一起走吧,我吃的很少,要是不顺心了你还能骂我出出气,我保证不会给你添乱的。”   “你骂我的时候也不会还嘴…”   温向烛原本扎着马尾的头发,此时有些凌乱,几缕碎发飘在脸颊两边,再配上上她努力挤出来的几颗泪,整个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谢昀柏沉默了,他好像对女孩表现出来的这副柔弱无辜的模样没有一点抵抗力。   最后默默地点了点头。   “我叫谢昀柏。”   不是你哥哥,所以别叫我哥哥。   温向烛眸光闪了闪,抿唇一笑,颊边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我知道了,谢谢哥哥,我会记住你的名字以后报答你的。”   不让她喊她偏喊,她还能不知道男人吗?   当初叶楚淮也是这样的,最开始拧着眉头应她,等后来她不叫了,那人又默默生闷气。   谢昀柏:……   他有些头疼。   &   “哟,柏哥,找什么呢?”   再一次清理完丧尸后,有人看谢昀柏眼也不眨地走到女孩子喜欢的发饰区,忍不住凑到他面前调侃。   “家里小姑娘喜欢。”   男人言简意赅,细心地挑选着面前亮晶晶的饰品。   “啧啧啧…柏哥,你再这么下去,兄弟我都快没眼看了。”   谁能想到有一天像谢昀柏这样冷漠不近人情的男人也能化作绕指柔。   等队伍里的空间异能者快速装好物资后,谢昀柏带着小队回到了S基地。   “哥哥!”   刚放下东西,听见声音的谢昀柏有些无奈地张开手,准确无误地抱住扑过来的女孩。   “怎么不在家里等着?”   声音宠溺又无奈,却没有一点责怪。   “当然是想你啦!哥哥有没有给我带想要的东西?”   女孩娇气得不得了,裴珩只能看见男人抱着她往回走的背影。   他想喊她,却又怎么都张不开嘴。   隐约中,裴珩好像看见女孩极快地朝着这里看了一眼。   那种只能在背后看着她的无力感太强,仿佛无论他怎么努力,都只能看见她冲另一个人笑。   裴珩彻底醒过来的时候还有一瞬间的愣神,他看了眼四周,忽然意识到这只是自己做的一个梦。   上一世,他根本没有见过温向烛,更不会看见她和谢昀柏相处的模样。   是他自己魔怔了。   “怎么了,每个人都哭丧着脸干嘛?”   裴珩敏锐地察觉到不对,他环顾一周,没有找到梦里的那个身影。   “温向烛呢?” 第130章 末世进行中:兄弟,你的女朋友好香9   不知道为什么,裴珩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的目光越过面前支支吾吾的几人,直接落在江程身上。   “江程,温向烛呢?”   所有人都在沉默,没人愿意承认他们抛弃了自己的队友。   “裴珩哥哥,你刚醒异能还没恢复过来,要不要再休息一会……啊!”   冰刃贴着夏阮阮的颊边飞过去,她面色发白,许司见状眼疾手快上前扶住她。   可是,他也只敢扶住夏阮阮。   水和冰本质相同,低级的水系异能只是水系,可裴珩的异能现在明显变得更强了。   许司不敢说话,毕竟他也只是一个普通人,只是,他总觉得队长的反应有些过于激烈了。   男人隐晦地看了一眼江程。   千万…千万不要是他想的那样。   另一边,被质问的江程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话。   男人的表情空洞迷茫,垂着眼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裴珩站起来恍惚了一瞬,来不及多想,他走过去猛地抓住江程的衣领,声音发紧。   “江程,我在问你,温向烛去哪儿了?”   他压抑着愤怒的声音落入江程耳中,像一道惊雷炸响,理智终于回拢。   江程抬眸看他,眼底的情绪剧烈地一颤,扯出一个惨淡的笑,却怎么也说不出话。   “她被留在了那儿对吗?”   裴珩环视着周围的几人,双眼发红,唇边带着冷笑。   “你们真是厉害,为了活命就把她一个人留在那儿。”   那么多的丧尸,裴珩根本不敢想她一个人被留在那儿会有多绝望。   “江程,你就是这样在当她的男朋友?你明明知道她很难受,为什么不守在她旁边?”   “知道为什么我只叫了沈洲在前面挡住丧尸吗?我留你在后面就是为了让你守着她带她上车。”   裴珩的眼神似乎一下子变得森寒幽深,从夏阮阮的角度,只能看见男人唇边泛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接着,含着凉意的声音如同深渊的魔鬼般轻轻扫过每个人耳畔。   “既然这样,那你也别活了吧。”   他不管不顾地完全没有分寸,和平日里漫不经心旁观的样子简直天差地别。   也是这个时候,众人才明白,他们的队长裴珩,似乎对别人的女朋友抱着些不正常的心思。   裴珩面色苍白,指尖凝出冰刃横在江程颈边。   江程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感受着口腔中所剩无几的水分没有丝毫反抗。   是他的错。   “裴珩,是我的错我认,但这和阮阮没关系,还希望你能带她去首都找到夏叔叔。”   对夏阮阮,江程是愧疚的,当初他差点被人贩子拐走的时候,是夏妈妈救下了他。   他得救了,夏阮阮却再也没有妈妈了。   阿烛说得不错,在他心里,夏阮阮一直是特殊的,但这份特殊,更多的是对她的愧疚。   “明明是温向烛自己没有跟上来,她跑得那么慢难不成要让我们所有人跟着一起陪葬吗?”   比起江程现在的处境,夏阮阮更接受不了裴珩对温向烛的心思,明明这是她一直守了十几年的月亮。   凭什么才半个月她的月亮就属于别人了?   “裴珩哥哥…”   夏阮阮想去扯裴珩的衣袖,可还没碰到男人,她的颈边同样横着一道冰刃。   “江程,别把你的愧疚加剧在我身上。”   “既然你这么愧疚,我不介意满足你。”   &   “哥哥,你的异能是隐身吗?”   温向烛自来熟地凑到谢昀柏面前,她真的很好奇为什么她刚才一点都看不见他。   谢昀柏没应声,他低头看着女孩,眉头微皱。   “你的裙子上沾了血,你受伤了?”   语气平静,听不出担忧,似乎只是随口一问。   顺着谢昀柏的目光,温向烛忽然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裙子上沾了血迹,不过不是因为受伤…   “没…没有受伤…”   温向烛有些窘迫,除了裴珩之前交给她的购物袋外,她身上一点物资都没有。   难道让她穿着带血的裙子一直跟着谢昀柏?   “哥哥,你有没有干净的衣服…”   虽然知道谢昀柏大概率没有,但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她没有就只能问他了。   女孩犹豫了片刻,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咬了咬嘴唇,看起来有些无助。   谢昀柏深邃的眼神中透着认真,他忽然想到了另一种可能,耳尖不经意爬上红色。   他从空间里拿出一套干净的衣服递给温向烛。   “新的,可以应急。”   谢昀柏琢磨着该去商城里找一些物资了。   男人垂眸思考着什么,而在温向烛看来就是自己捡到宝了,又能隐身还有空间异能的大宝贝!   实际上,谢昀柏并没有她口中的任何一种异能。   他的空间是从小戴着的玉佩。   能控制丧尸也只是因为他利用玉佩隐藏了自己和温向烛的气息。   虽然不知道还有什么功能,但目前为止,谢昀柏把它当成了跟哈利波特的隐身衣类似的东西。   男人想着想着,视线不经意触及到某个方向一顿,接着又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   这衣服实在有些大,温向烛把原本裙子上的腰带解下来系在腰间,又把裤腿挽上去几圈才勉强能出去。   衣服是新的,可她穿着的是他的衣服…   “走吧。”   “哥哥,先等一下。”   温向烛把自己原本的裙子扔在地上踩了好几脚,又使劲撕了撕。   好吧,撕不动,她正犹豫要不要动嘴时旁边递过来一把匕首。   “谢谢哥哥。”   “嗯。”   男人垂眸掩住眼底轻泛的涟漪,维持着一贯的冷漠疏离。   “好了!”   看着手里破破烂烂的“杰作”,再加上沾染上的的血迹,看起来好像她真的被丧尸撕碎了一般。   女孩抿着唇,做戏做全套,既然已经扔下她了,对他们来说,温向烛已经留在了丧尸群里。   “哥哥,我们现在去哪儿呀?”   谢昀柏看完她伪造现场的全过程,额角狠狠跳了跳,他好像救回来了一个小麻烦。   “先去附近的商城。”   “把匕首拿着防身。”   “哦。”   温向烛有些失望,她还以为他会把手枪给她呢,真是小气的男人。   好吧,其实她也没有很想要。   女孩的心思完完全全地摆在脸上,谢昀柏想装不知道都难。   他默默问了一句。   “学过开枪?”   温向烛微怔,接着摇摇头。   谢昀柏都被她理所当然的模样气笑了,可打不得,说不得又骂不得,男人颇有些无可奈何,好半天都没出声。   “学会了就把它给你。”   温向烛知道他说得是什么,眼睛一弯,用力点头。   “好!哥哥你真好,简直是天底下最好的哥哥。”   脱口而出的话让温向烛觉得有些熟悉,她默默心虚了一瞬,想到叶楚淮不可能知道后立马又变得理直气壮起来。   女孩开心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谢昀柏轻轻嗯了一声,率先走了出去。   不仅是个小麻烦精,还是个撒娇鬼。 第131章 末世进行中:兄弟,你的女朋友好香10   很快,车子停下。   谢昀柏下车,想了想,还是绕到另一边打开副驾驶的门。   “你和我一起去。”   温向烛看着他,犹豫地眨眨眼睛,她有些难受,不想下去。   “我可以不下去吗?”   她想争取一下。   “不行。”   谢昀柏斜眼一瞥,冷漠无情的声音接着响起。   他没有异能,离得太远,若是有丧尸他根本来不及护着她。   “哦。”   温向烛不情愿地下了车,地上一片狼藉,到处都是红红白白不知名东西的混合物,女孩有些嫌弃,伸手抓住了男人的衣摆。   谢昀柏脚步微顿,偏头看她,眼神询问。   温向烛瘪瘪嘴,神情自然地控诉:“哥哥,你走得太快了…”   谢昀柏扯了扯嘴角,掩住眼中一闪而过的笑意。   小骗子,明明是嫌弃地上脏。   不过男人还是放慢了脚步。   和外面一样,超市里也是一片狼藉,货架倒了一片,看起来已经被人搜寻了一遍。   谢昀柏不缺食物和水,他目标性极强,带着温向烛直接去拿衣服和生活用品。   将东西全部收进空间后,谢昀柏明显听见外面越来越嘈杂的声音。   男人握住她手腕的手骤然缩紧。   “吼—”   猝不及防地,旁边的货架里突然冲出来一只丧尸。   谢昀柏眼疾手快拉着女孩后退几步,举起手枪趁着丧尸冲过来的空隙将它一枪爆头。   “小心!”   另一只丧尸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来到温向烛身后,被发现后直愣愣地就要冲过来,条件反射地,温向烛举起匕首挡了一下。   下一瞬,两人的气息被隐藏起来,谢昀柏喘了一口气,护着温向烛快速回到车上。   外面的丧尸越来越多了,来不及犹豫,谢昀柏一脚油门踩到底,直接从挡在面前的几个丧尸身上碾过去。   “哥哥…我的手…”   顺着女孩的视线,谢昀柏发现女孩细白的手腕处多了一道又浅又细的伤口。   男人身子猛然一颤,握住方向盘的手收紧,他偏过头,尽量用平静的语气回答她。   “没事。”   “这是异能觉醒的前兆。”   也不知道是在安抚温向烛还是安慰自己。   “真的吗?”   女孩声音在发颤,脑海中一片混乱,完全不知道自己接下来面对的会是什么。   “阿烛,别害怕,会没事的。”   谢昀柏喉咙发紧,极度的惊慌让男人同样忽略了自己手臂处隐约透着青黑色的划痕。   运气还算不错,谢昀柏很快寻到一户没人住的房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频繁使用空间耗费太多的精力,他总感觉自己有些晕乎乎的,不过看着副驾驶上脸色通红的女孩,谢昀柏咬咬牙,抱着女孩进了屋子。   谢昀柏摸了摸温向烛的额头。   好烫,发烧了。   顾不上自己的情况,他用矿泉水将毛巾打湿,然后一遍一遍地为女孩擦拭。   “别扔下我…”   温向烛烧得有些糊涂,即使意识不清也念叨着不想再被人抛下。   谢昀柏眸光颤了颤,似乎冥冥注定般,见着女孩的第一眼,他的心就不受控制地疯狂跳动。   明明没有异能,却仍旧出去冒险救她。   男人垂眸,看了看自己手臂上隐隐发青的划痕,轻轻勾了勾唇。   “栽得还真是快。”   “放心,不会扔下你。”   眼皮越来越沉,失去意识的前一秒,谢昀柏想的却是两人都变成丧尸的话,他应该怎么委婉地劝说女孩接受。   毕竟她看起来干干净净的,十分嫌弃那些丧尸。   &   “裴珩,你要带我们去哪儿!”   许司神色害怕,他双手被绑住动弹不得。   裴珩没说话,直接把车开去附近丧尸最多的地方。   去哪儿?当然是以牙还牙。   眼见外面的丧尸越来越多,江程的神色越来越凝重。   “裴珩,你冷静一些。”   他冷静不了。   裴珩眼神凌厉地看着三人,指尖汇成的冰刃毫不留情地划过他们的肌肤。   身上的划痕越来越多,夏阮阮从昏迷中醒过来,看到自己满身血迹后忍不住尖叫起来。   “裴珩哥哥,你做什么!”   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疼痛加剧,夏阮阮一时失声,额头不停地冒出冷汗。   长这么大,这是第一次她觉得害怕。   “做什么?”   裴珩声音冰冷,“你觉得呢?”   夏阮阮抬眼,对上裴珩寒冰般的冷漠目光,心中一悚。   没等她说什么,他们已经被扔进了丧尸群。   他们这样子跟鱼饵被扔进鱼群有什么两样?身上的血腥味刺激着所有的丧尸扑上去。   “现在知道我要做什么了吗?”   江程使劲挣脱束缚,尽力把夏阮阮护在身后,可面对源源不断涌上来的丧尸,谁也不知道他们最后的结局。   或许会和许司一样,仅仅几分钟就被啃噬得不成人样,连变成丧尸的机会都没有。   车子驶出去一段时间后又猛然刹住,裴珩转头看着另外两人,毫不掩饰眼中的冰冷。   “下车。”   沈洲和赵旭对视一眼,打开车门下了车。   赵旭看着扬长而去的车子摇摇头,他抿着唇,不知道该不该回去帮一帮江程。   “怎么,你想去帮他们?”   “沈洲,你难道不觉得队长做得有些过分吗?”   在他的印象里,沈洲的话很少,却也是看得最清楚的。   “我劝你不要费这个心思了,若是我在意的人被扔进丧尸群,我只会做得比队长更过分。”   他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赵旭。   “况且,你觉得队长会给他们留活路吗?”   顺着沈洲的视线看过去,刚才还不算多的地方汇聚的丧尸越来越多。   “没有把你我一起扔进去都是队长心好。”   赵旭后背不由得冒出冷汗,可在这末世,人命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再次回到加油站,远处零零散散有几只晃荡的丧尸。   裴珩眼神微凝,还没反应过来要吃人,几只丧尸就被爆了头,血浆脑瓜溅落一地。   “哟,裴队长这么凶残做什么?”   叶楚淮慢悠悠从二楼跳下来,看见只有裴珩一人微微挑眉。   “怎么,你的队员们呢?”   其实,他更想问那个没良心的小姑娘去哪儿了。 第132章 末世进行中:兄弟,你的女朋友好香11   这两天也不知为何,叶楚淮下面越来越多的丧尸进化出了智慧。   虽然只是很低级的智慧,但这样异常的状况是自末世后第一次出现,像是冥冥之中要迎接它们的新王。   也是因为要处理这一异常,他回了自己的基地。   等叶楚淮好不容易跟着他们的路线轨迹再次赶过来的时候,只看见了裴珩。   裴珩掀起眼皮瞥了他一眼,嘴唇轻抿,没什么表情。   他的视线被不远处地上的一件衣服吸引。   血迹斑斑的连衣裙被扯得不成样子,甚至还混合着其他一些脏兮兮的东西。   这是之前温向烛穿的裙子。   顺着裴珩的目光,叶楚淮自然也看见了,他眸光幽暗,似笑非笑地盯着裴珩。   “你不要告诉我,这是阿烛的衣服。”   “嗯。”   裴珩轻轻嗯了一声,垂着眸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但很明显,男人身上暴戾的气息瞬间被平息下来。   叶楚淮扯了扯嘴角,猜到了什么。   男人思索着怎么才能让裴珩对这个不靠谱的猜想深信不疑。   要不,装成很愤怒的模样跟他打一架?   叶楚淮的视线再次移到那件已经被撕扯得不成样子的连衣裙上。   啧,切口这么平整,血迹也只集中在一个地方,根本不可能是被丧尸撕碎的。   叶楚淮自己就是丧尸,还能不清楚他手底下那些废物点心的做法吗?   静默了许久,裴珩抬头看向远方,那是谢昀柏和温向烛离开的方向。   “走了。”   裴珩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可终究是庆幸多过其他。   她没事。   这是目前为止,裴珩脑子里唯一不停循环的念头。   或许是他重生插手的缘故,原本的事情走向发生了改变,裴珩决定还是先去首都S基地。   说不定,她会在那儿等着他。   车子急驰而过,带起一阵不大不小的风。   而留在原地的男人此刻眸光黑沉沉的,闪着幽暗的光,让人心头发颤。   “阿烛,你真的和以前一样…很不乖。”   “不过这一次,你又要逃到哪儿去呢?”   精神力被大范围地扩散出去,隐隐能听见远处几只丧尸附和般的“嗬嗬”声。   &   一夜过去。   又是一天清晨,窗帘缝隙透进几缕阳光,世界仿佛被轻纱覆盖,安静又神秘。   温向烛慢慢睁眼,她微微偏头,看见了靠着床坐在地上的男人。   女孩指尖微动,并没有什么不适。   她并没有变成丧尸,但同样地,好像也没有觉醒异能。   温向烛很平静地接受了这一点,原剧情的一切围绕男女主展开,关于这个身份的描述极少。   从进入这个世界开始,她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余光瞥见谢昀柏眼皮颤了颤,温向烛瞬间收回目光。   他这是要醒了?   女孩神色微敛,眼中盈满不知所措的情绪。   作为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还面临着随时要变成丧尸的危险结果,温向烛默默地抱紧自己。   直到她对上谢昀柏的目光,女孩一愣,接着迅速低头,睫毛飞快地眨动,如蝴蝶垂死振翅,让男人心脏一悸。   “哥哥,我什么时候会变成丧尸?”   温向烛轻轻蜷了蜷手指,神情落寞。   谢昀柏有些搞不清楚状况,他能感到身体里多了一股力量。   但同时他也很清楚一件事,“不会变成丧尸。”   谢昀柏弯起唇角,神色认真,语气带着从未有过的温和。   已经过了一天,阿烛浑身上下没有一点丧尸的异变,有极大的可能和他一样觉醒了异能。   “阿烛,闭眼静心,试着感受体内的能量。”   女孩愣了愣,按照他所说那样闭上眼睛。   然而…   还是什么也没有,她甚至发现了一个更恐怖的事实。   “没…没有,什么都没有。”   谢昀柏拧眉,上前一步想拉住她的手。   女孩的反应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强烈。   温向烛身子猛然往后退,看着他满目惊恐,意识到自己反应太大之后默默地垂下眼。   “哥哥,我有些累…”   谢昀柏顿了顿,轻轻勾了勾唇角,“好,先休息一会。”   男人转身,唇边的笑慢慢凝固,眼神陡然变得凌厉,方才的温和荡然无存。   不对劲,小姑娘实在太不对劲了。   等人走后,温向烛伸手试探般地抚上自己的心口,慌乱瞬间席卷全身。   不行,她不能让谢昀柏知道。   两人吃了点东西,稍微休息了一会继续出发,至于异能的事情也被温向烛三言两语糊弄了过去。   虽然她也不知道眼前的男人有没有相信。   一路走走停停,令人奇怪的是,这次路上几乎没有遇见丧尸。   就算有零散的几个也被谢昀柏当成靶子给小姑娘练手了。   男人说到做到,教会温向烛用枪后,那把枪就一直在她手中。   很快,他们就到了首都,看到S基地的时候,温向烛有些惊讶。   “S基地?”   “嗯,S基地是谢家创建的。”   谢昀柏不容拒绝地牵着她的手带她进去。   似乎知道她在担心什么,温向烛几乎没怎么被检查就进去了。   女孩似有所感地抬头,正好看见对方安抚的目光。   “别怕。”   她读懂了谢昀柏的口型。   ……   “牧也。”   穿着白衬衣的青年微微抬眸,视线从手中的书本身上挪开,看到了来人惊讶了一瞬。   “柏哥。”   他站起身,好奇地看向谢昀柏身后的女孩。   “这位是?”   谢昀柏抿了抿唇,神色略微有些不自然。   “你嫂子。”   猝不及防的话让温向烛睁大眼睛,她怎么不知道这件事?   是吗?   梁牧也眉眼弯弯,上前一步,带着凉意的指尖不经意掠过女孩的手背。   有意思。   青年微微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她心里的声音,似乎可不是这么说的。 第133章 末世进行中:兄弟,你的女朋友好香12   “原来~是柏哥的女朋友啊…”   青年一双含着水色的眼眸打量着她,脸上挂着淡然的笑,让温向烛差点以为他语气中的意味深长是错觉。   温向烛抬眸看了谢昀柏一眼,接着抿唇一笑,礼貌地朝他打招呼。   “你好,我叫温向烛。”   “嗯。”   女孩长相绝美,巴掌大小的脸,五官柔和没有一点瑕疵,如湖水般清澈莹润的眼睛,似乎能装下满天星辰。   冲着他微微笑的时候,脸颊边小小的梨涡若隐若现,梁牧也眸光微动,掩饰般地收回目光,接着轻轻应了一声。   “阿烛,牧也比我小两岁,整天待在实验室里不懂和人打交道,你把他当成弟弟就好。”   怕女孩尴尬,谢昀柏倾身挡了挡梁牧也的目光。   弟弟?   温向烛不自觉地咀嚼着这两个字,她可不敢叫他弟弟,万一哪天把她解剖了怎么办?   女孩轻轻点了点头,却不打算再开口。   这副唯恐避之不及的模样让梁牧也微微皱眉。   可谢昀柏的动作恰到好处隔开两人,距离太远,他碰不到她。   心头涌上来一股莫名的烦躁,他听不见她心里的声音。   两人简单说了几句,谢昀柏带着温向烛去他的住处。   “哥哥,你刚才…是什么意思?”   温向烛看了他一眼,神情认真。   不明不白的开始,极大的可能最后也会不明不白的结束。   刚走进房间的谢昀柏身形一顿,男人慢慢转身,屋里没有开灯,隐隐绰绰的光线衬得他神色莫名。   谢昀柏猜测着一件事。   和之前不同,两人来S基地的路上几乎看不见丧尸,偶尔一两只见着他们也是转身就跑,好像他和她是它们畏惧的人。   但谢昀柏很清楚这个人不是自己。   上次的意外让他觉醒了异能,和其他人不一样,他的异能似乎是吞噬。   空间吞噬,时间静止。   那么,让它们畏惧的人…   是阿烛。   怪不得阿烛醒来后神色奇怪,她没有觉醒异能,但成了比那些丧尸等级更高的存在。   可偏偏女孩身上没有一点异能,谢昀柏根本不可能放心让她单独在外面。   模糊的眼神中藏着许多未说的话。   “你…遇见谁都会叫哥哥吗?”   一声又一声,慢慢挤进他心中。   温向烛微不可察地挑眉,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问。   女孩抬头,猝不及防地撞入一道视线中,深邃淡漠,却又隐晦不明。   或许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这样无意识的靠近只会让对她有所企图的人企图更深。   两人沉默了几秒,在谢昀柏动作之前,温向烛动了。   女孩靠近几步,抬手揽住男人的脖颈,力道不大,谢昀柏却顺从地低下头。   她笑意嫣然。   “哥哥,你猜到了是不是?”   男人目光灼灼,不置可否。   “真没意思~”   “可是谢昀柏,我只叫过你哥哥,还有…谢谢你,谢谢你从来没有放弃我…”   明明是笑着的,谢昀柏却能从女孩上挑的嘴角中看到一股悲凉。   他呼吸一滞,忽然不想看她这样。   双眼被一双大手蒙住,紧接着细密的吻落在她耳边,温向烛身体不由得微微颤栗。   “很丑。”   “不想笑就不笑”   话音里带着低低的喘,谢昀柏认命般地将她抱进怀中。   “阿烛,我信了。”   他信她的话,无论她说的什么。   “所以后面的路,你愿意多加一个人吗?”   “温向烛,我喜欢你,我想让你知道,无论你是谁,我都不会放弃你,就算是人间地府,我也会去闯一闯。”   他将她圈在怀里,低首抵住她的脸颊,捏着她的下巴用指腹轻轻摩挲。   谢昀柏不在意她的过去,但他想参与她的未来。   女孩似乎愣住了,她没想到自己会被人这样坚定地选择。   “可是…”   “阿烛,我和抛弃你的队友不一样。”   他打断她的话,迫切想要一个答复。   “噗嗤。”   她笑得欢快,潋滟的唇轻轻印上他的。   “哥哥,你刚才的话好像在说,你做鬼都不会放过我…”   心脏落回实处,谢昀柏对上女孩水润的眸,深邃的眼中掺着细碎的光。   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仿佛冰雪消融,谢昀柏知道自己离那里还很远,但他也近了一步。   &   谢昀柏最近很忙,彻底清除S基地的异心前,他还不敢将温向烛暴露在众人眼前。   “你今天不忙吗?”   温向烛看着面前笑眯眯盯着她的梁牧也有些无奈。   她听谢昀柏说过,末世之前这人是清大主攻生化方面老师的得意门生,现在这个时间他难道不应该在实验室捣鼓那些瓶瓶罐罐吗?   “当然不忙,倒是柏哥这几天太忙了,我自然要替他照顾阿烛姐姐。”   青年一脸纯良无害,可落在身侧的手却试探性地想触碰她。   温向烛敛眉,不动声色地抬手将脸颊边的碎发别在耳后。   “好吧。”   她并不打算和梁牧也多待,起身准备回房间。   温向烛总觉得这个比她小几岁的男生能看透她的一切。   这种感觉不太好。   “我困了,想去休息一会,牧也…你随意。”   说着随意,却毫不犹豫地把门关上,阻断外来的一切视线。   梁牧也垂眸看了看自己的指尖。   “还真是警惕呢。”   “姐姐…”   很少有人知道,梁牧也的异能是触觉读心。   很鸡肋,但有些时候又意外地好用。   末世后,像梁牧也这样的科研人才极度稀缺,更何况,他的背景强大,不过好在他自己恰好也对研究感兴趣。   所以他被空降到重点实验室研究丧尸病毒的来源。   可就算实力再强劲,这种做法也会引起不满,仅仅几天,他就被人算计了。   梁牧也没有告诉任何人,把自己绑起来关在房间度过了整个异能觉醒期。   第一次发现这个能力的时候,是他不小心触碰到了对他关照良多的师兄。   【他到底有没有感染丧尸病毒?】   【可不应该啊,难道是因为那只丧尸才刚刚尸化?要不下次用实验体08号试试?】   实验体08是实验室刚抓到的低级智慧丧尸,被关在笼子里还来不及研究。   梁牧也将计就计,不动声色地让男人自食恶果。   因为这个异能,原本决心要研制出解药的青年迟疑了。   他听见异能者祈求末世结束,也“听见”异能者希望末世永远不会结束,这样他们的能力永远都不会消失。   他听见普通人感念基地收留他们,也“听见”他们埋怨基地的不公,甚至想靠着人多揭竿而起。   声音太多了,一片混乱…   梁牧也很好奇,这次谢昀柏带回来的这个女孩,心里又会藏着怎样的恶意。   &   温向烛回到房间,窗帘被风吹起,带来几分松枝般又坏又温柔的味道。   “我刚才竟然忘记关窗户了吗?”   她慢慢靠近窗边,微风吹散女孩的发丝。   而不远处的门后,有一人挑眉看着她的动作,不知道来了多久,又被风吹起一片涟漪。 第134章 末世进行中:兄弟,你的女朋友好香13   温向烛敛眉,只抬手拉过了窗帘,女孩忽然转身,却碰到温热的胸膛。   “嗯?”   她下意识地想往后退,可身后是墙,狭小的空间中她根本退无可退。   刚才的触感太过真实,女孩使劲眨眼,看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叶楚淮?!”   “你怎么进来的!”   温向烛被吓了一大跳,除了震惊,眼眸深处还隐隐藏着一丝慌张。   她都快忘了还有叶楚淮的存在。   怎么进来的?   叶楚淮轻轻勾了勾唇,漫不经心挑起女孩的一缕发丝。   精神系异能,一种强大的用于控制和驯服的异能,而不是像他这样…用来在暗处窥视着她的一切。   “怎么,有了新哥哥就忘了我这个旧哥哥了?”   意识有些飘远,他多久没有听见她这样生疏地喊他名字?   男人眼神中闪烁着异样的执着,他依然笑着,语气轻柔,却透露着一种难以忽视的冷漠。   温向烛掐了掐手心,偏头躲开对方的视线。   梁牧也就在客厅…房子外面还有谢昀柏安排的士兵。   叶楚淮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太了解女孩了。   “阿烛,你以为我怎么进来的?不用喊,他们没人会听见。”   “告诉我,对谢昀柏这个哥哥喊得还顺口吗?”   他格外在意她对谢昀柏的称呼。   男人单手捏住她的下颌,不疼却也挣脱不得,温向烛不得不仰头直视他。   她看见了,之前从未见过的病态的疯狂。   她想,或许她快把叶楚淮逼疯了。   “你…你先放开我。”   “我不想。”   “……”   那你好任性哦。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温向烛总感觉男人身上的冷气哼哧哼哧往外冒。   温向烛轻轻眨了眨眼睛,下一秒,小姑娘的眼眶里顿时闪起了泪光。   原本气势汹汹的某人一愣,不由自主就松了手。   “哭什么?”   语气还有些凶,但明显缓和不少。   两人僵持着,叶楚淮略无奈地叹了口气,指腹轻轻擦去泪珠。   她总有办法逼他转移注意力。   “你…你来这里做什么…”   女孩抽抽噎噎地问他。   “自然是来抓你。”骗你的,只是想来来见见你。   男人神色坦荡。   温向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想把我抓去干嘛?”   “呵,不过是抓回去关起来,不准吃饭不准喝水,然后再狠狠地折磨…”   想到那个场面,女孩的身子不由得颤了颤,她才不要被折磨!   “可这里很多人,你带不走我。”   温向烛试图让他放弃。   “是吗?阿烛可以试一试。”   赤裸裸的威胁。   其实叶楚淮并不打算现在带她走,他精神力很强,可意志力强大的人却不会被干扰太久。   温向烛眸光闪了闪,面上的神色却更委屈了。   “原来你这么厉害…”   那为什么她被丧尸围住的时候他不在呢?   女孩微怔,面上神色有些迷茫,她不由自主将手放在心口处。   没有心跳了…   叶楚淮拧眉,他伸手抓住温向烛的手,浓墨似的黑眸闪过惊讶,男人喉结慢慢滚动着,他忽然觉得自己的嗓子干涩,竟有些说不出话来。   他以为,她是为了躲着他才设计了那一场意外。   “你…”   男人抿唇,他好像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猝不及防地,叶楚淮弯腰,鼻尖微微抬起,蹭了蹭她的耳朵。   “果然是孽缘,我们竟然又成了同类。”   明明心疼她,语气却带着难以忽视的阴郁。   叶楚淮终究做不到完全忘记当年的事情。   不过他想,幸好他比她更早变成了丧尸。   温向烛猛然抬头,目光里是毫不掩饰的惊讶。   “你…和我一样?”   “我想,我大概知道最近它们的异动是为何了。”   因为它们,可能还包括他…的王,出现了。   末世中能力永远是最重要的,不论是人类还是丧尸。   优胜劣汰,向来如此。   厉害的丧尸不会只有一个,但丧尸王只有一个。   温向烛抿唇,他叽里咕噜说些什么呢,难道变成丧尸了脑回路都和她不一样了?   哦不,她好像也是丧尸。   “就算我们是同类,我也不会就这样轻易原谅你。”   风吹动窗帘,也拂过男人略显凌乱的发梢。   叶楚淮敛眉,掩住眸底的神色。   温向烛张了张嘴,想要开口说些什么。   房间的门忽然被敲了敲。   “阿烛姐姐,喝果汁吗?”   是梁牧也,敲门声有些急促,显然察觉了什么。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她来不及思考,本能地,她伸手捂住叶楚淮的嘴。   “不…不用,你自己喝就好。”   叶楚淮有些不满,想到什么坏心眼地在她手心处吻了吻。   “你!”   她挪开手,险些给了男人一巴掌。   “这样吗,好吧…”   门口的人似乎离开了。   她微微松了口气,回头正想让叶楚淮离开的时候。   有人破门而入。 第135章 末世进行中:兄弟,你的女朋友好香14   漂亮的桃花眼半敛着,梁牧也靠着门,漫不经心地朝屋内投来一瞥。   屋里空荡荡的,除了还在随风飘动的窗帘。   嗯,他可以尽量忽略窗帘些许不正常的隆起弧度。   青年指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装着果汁的杯子,眉宇微展,面上笼罩的阴翳很快一扫而光,神色忽然明媚起来。   “呀,我以为阿烛姐姐是在跟我客气呢。”   “毕竟~柏哥可交代我要照顾好阿烛姐姐…”   他一边说着一边靠近女孩,温向烛一颗心简直都快提到嗓子眼了。   她今天起床怎么就没有看看黄历呢。   不管心里急得已经有多少只上蹿下跳的猴子,温向烛面上仍保持着一本正经的模样,甚至对梁牧也突然闯进来有些不满。   “你都进来了,还说这话有意思吗?”   女孩快步上前几步,想要接过他手中的果汁。   “啊!”   猝不及防地,在手指触碰到杯子之前,她的手被某人猛地抓住。   一瞬间,极其丰富的心理活动传入梁牧也耳中。   【这算什么?被前男友堵在屋子里,然后被现男友的弟弟抓了个正着?】   【我是不是该庆幸闯进来的只有梁牧也…】   【希望叶楚淮在我打发走他之前能好好藏着。】   青年眸光闪了闪,唇边的笑意越发浅薄。   金屋藏娇?   “阿烛姐姐,你知不知道,当你想要掩饰什么的时候,你心里的声音会格外多?”   温向烛抬眸,对上梁牧也平静的目光。   “什么?”   他靠近她,轻声细语。   距离很近,暧昧四起。   “阿烛姐姐可真厉害,就是不知道…这样的话,那人还能不能藏得住。”   青年的唇几乎贴着她的耳边,温向烛身子颤了颤,没挣脱开。   “嘘,阿烛姐姐,动静小些。”   眼眸中盛满明晃晃的笑意,温向烛移开视线,她几乎可以肯定梁牧也知道些什么。   【动静小些?说得好像我和他在做什么见不人的事情一样。】   【完了,我忘了,哥哥是精神系异能,呜呜呜呜呜~】   几乎是女孩心声落下的同一时刻,关节咔咔作响的声音出现在几人耳中。   哥哥?精神系异能?梁牧也挑眉,抓住她手腕的手骤然松开,接着…极快地掀开不久前匆匆忙忙被掩上的窗帘。   “哇!原来阿烛姐姐屋里还藏着一个人!”   语气惊讶,但表演得略过浮夸。   温向烛眸光闪了闪,她的直觉没错,梁牧也果然是个黑心肝的。   似乎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揭穿,女孩眸中闪过慌乱,梁牧也勾唇笑得温柔,将拿着的果汁交到女孩手中。   接着后退一步,双手一摊,眼神无辜。   “我只是一个送果汁的。”   叶楚淮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   “不巧,我也只是一个路过的。”   路过到她的卧室,然后再不巧地被她藏在窗帘后面…   温向烛捧着杯子乖巧站在一边。   她不语,只一味地装鸵鸟。   气氛沉默让人有些害怕,叶楚淮的眼神再次变得阴冷。   “啧,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他意有所指,梁牧也眸光暗了几分,脸上的笑意却没有丝毫变动。   “阿烛姐姐,我好像忘了告诉你,进来之前我给柏哥打了电话,他很担心你呢。”   话音刚落,似乎为了印证他的话,客厅隐隐传来一阵响动。   叶楚淮拧了拧眉,现在还不是跟S基地硬碰硬的时候,更何况,温向烛的身份还是一个隐形炸弹。   “别像个小傻子一样,相信身边所有的人。”   叶楚淮从窗边下去离开了。   他想,这么久没见,她还是和以前,对身边人一点防备心都没有。   梁牧也…搞不好还真是一只狼崽子。   “你们在做什么?”   谢昀柏在卧室门口停住,鹰隼似的利眸扫了扫两人,眸色不明。   “哥哥!你怎么回来了?”   温向烛欢快地扑进男人怀中,感受到男人稳稳护着她的手臂有些心虚。   “牧也打电话,说有人闯进了基地。”   男人眼底飞快地掠过一抹阴影。   谢昀柏没说,从挂断电话后他就调了监控看,他看到这个男人无视周围的防守直奔住宅区,接着就潜入了他们的住处。   “阿烛,你认识他吗?”   直到听见小姑娘对谢昀柏的称呼,梁牧也才忽然意识到什么。   他双手抱在胸前,气定神闲地笑着,时不时再看一眼女孩绞尽脑汁的样子。   有意思。   梁牧也很清楚,她心里绝对没有像表现出来得这般喜欢谢昀柏。   “柏哥,没想到你回来得这么快。”   眼瞅着女孩三言两语就要把人哄好,梁牧也忽然就有些不得劲。   听到声音,温向烛抬头,面上露出几分懊恼,她没想到梁牧也还在这杵着。   她微微起身,扑闪了下睫毛,黑亮的瞳仁仿佛浸在两汪秋水中,水润又多情。   梁牧也一愣,竟一时有些哑然,他这是在犯什么病?   “嗯,牧也,还要多谢你照顾阿烛。”   青年面上再次挂着笑,“应该的柏哥。”   他不应该操心这些的,他只要站在后面看戏就好了。 第136章 末世进行中:兄弟,你的女朋友好香15   晚上。   好不容易过完惊心动魄的一天,温向烛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   也不知道谢昀柏是不是早有准备,房间里的女性用品很多,她换上干净的睡衣,觉得无聊,又窝到沙发上准备看电视。   还好梁牧也那个黑心肝的不至于晚上也赖在这儿不走。   书房里,谢昀柏眸色暗沉,短短几段监控视频,他已经来来回回看了许多遍。   叶楚淮?这个名字他好像听过。   不少外出的异能者最近都会提到这个名字,并且,他们绞杀丧尸时发现这个男人能控制丧尸。   谢昀柏看向窗外,眸色沉沉,似乎比这深不见底的夜色还悠长。   他忽然有些头疼,比起这些,他感觉这人和阿烛的关系似乎不是表面这么简单。   冒着被发现的危险,又是趁着他不在的时候过来,心思简直昭然若揭。   “哥哥,你有面膜和水乳吗?”   温向烛觉得自己有些得寸进尺了,可连洗面奶都能想到准备,其他的护肤品谢昀柏应该也会有吧?   思绪被打断,循着声音看去,女孩挽起头发,脸上挂着些水珠。   而她身上,穿着他准备的衣服。   谢昀柏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他忽然想起之前情况紧急时女孩穿着他的衣服……   男人抿唇没说话,起身去外面,不久就拿着她想要的东西过来。   温向烛住进来后,家里有意无意地被他添置了许多东西,这些护肤品当然也有。   “嗯?”   温向烛抬头疑惑地看着男人,怎么不松手?   谢昀柏垂眸看着她,下一秒,女孩被人抓住手腕拉进怀中。   她好像一点都没察觉到他的情绪…   “谢昀柏!”   温向烛被吓到了,忍不住喊了男人的名字,两人对视,她看到那双波澜不惊的黑眸下还藏着一些其他的东西。   “我在。”   男人应得认真。   温向烛微微拧眉,却还是忍不住后退一步,她有些紧张。   “你怎么了?”   她似乎才察觉男人情绪不对,语气也有些敷衍,似乎只是随口一问。   谢昀柏敛眉,眸中神色晦暗不明。   为什么,是因为今天那个男人吗?   因为见到了叶楚淮,所以现在一点都不在意他,连哥哥都不愿意喊了。   这可就冤枉温向烛了,在她的认知里,下午的时候就已经把人哄好了,谁能想到谢昀柏能这么别扭。   冰凉的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脸庞,一滴一滴地擦去女孩面上的水珠。   温向烛没由来得打了个哆嗦,她觉得自己像只待宰的羔羊。   “谢昀柏…唔…”   手腕上的力道渐渐放轻,与之相反男人另一只手箍住她的脸抬起来,密密麻麻又炽热的吻紧随其后落下。   温向烛眼睛睁大,其中惊讶一闪而过,她完全没想到谢昀柏会偷袭她。   腰间不知不觉覆上一只手,温度很烫,下一瞬,本欲逃走的女孩又被男人拉了回去。   “嗯…谢昀柏!”   双手抵在男人胸前,温向烛勉强偏开头,使劲吸了两口空气,却只来得及叫一声他的名字,然后…又被某人追着吻过来。   “别躲…”   他再度吻上她的唇,语气隐隐有些生气,却又显得有些含糊不清。   谢昀柏的手放在女孩颈后,几乎不容反驳地掌控着她的一切。   避无可避…   好累,他怎么亲了这么久…   挣脱不开,她一怒之下咬破了谢昀柏的舌头,两人唇间瞬间盈满血腥味,女孩沐浴后淡淡的香味钻入鼻尖,男人呼吸一顿,越发不可收拾。   温向烛被吻得喘不过气,尽管这样,她的手仍不安分地在男人背后胡作非为。   对谢昀柏来说,却是无关紧要的疼痛。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谢昀柏终于舍得松开人,拇指擦过女孩微微红肿的唇,得了空隙,温向烛猛地推开他,怒气冲冲地看着男人。   女孩领口微敞,发丝也有些凌乱,面色酡红,比任何时候都能勾起人的欲望。   谢昀柏往后一靠,深深地看着她,眼中情绪翻涌,接着伸手漫不经心擦去唇边的血迹。   原来这种情况下流的血,是甜的。 第137章 末世进行中:兄弟,你的女朋友好香16   温向烛微微抬头,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的谢昀柏给她的感觉比任何时候都要危险。   她一向很相信自己的第六感,下意识地咬唇,眼中瞬间盈满委屈。   “不想给就不给好了,怎么能…”   似乎想起了那个激烈至极的吻,温向烛一边说着一边想往后退,她真怕谢昀柏又忽然失控。   谢昀柏拧眉,将女孩的动作收入眼中。   男人眸光眸光暗了暗,唇边的笑慢慢隐了下去,指尖微动,空间转换,下一瞬,温向烛落入熟悉的怀抱。   谢昀柏用异能来到温向烛身后,及时接住差点摔倒的女孩,瞥了眼她面上的惊慌,轻轻笑出声。   “怎么能什么?”   “这样?”   他盯着女孩的唇,手指不安分地在她腰间乱动着,两人距离极近,刚刚淡下去的暧昧不知不觉又笼罩在周围。   温向烛眼疾手快拉住他的手,要是现在她还意识不到什么的话,她可就真是个傻白甜了。   她是装的傻白甜又不是真的傻白甜,女孩淡定地睨了眼男人。   谢昀柏这狗男人分明还在因为白天的事情生气!   “谢昀柏,你之前不是这么说的…”   温向烛决定先发制人,转移话题。   明明之前还说什么都相信她,眨眼就变得这么快。   男人心怎么这么海底针呢?   谢昀柏垂眸,看着她控诉的神情,面上闪过一瞬间的不自然。   之前?   啧,之前她也没说她心里能装得下这么多人。   要是没记错的话,两人相遇时,那个叫什么江程的东西才是她的男朋友吧。   虽然那个东西不提也行,竟然护着别人把阿烛扔下。   比起他,现在冒出来的叶楚淮显然更不是省油的灯。   怎么就认识不到现在他才是阿烛的男朋友呢?   谢昀柏越想越气,听到温向烛的称呼更生气了,隐隐还带着些许委屈。   第二次了。   “我错了,没有不相信你。”   “那你刚才那么吓人干什么,难道不是因为不相信我?”   “没有生气,只是…在行使作为男朋友的权利,还是说,阿烛认为自己之前说的话是不作数的?”   “……”   为什么她有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她要是再揪着这一点,就相当于间接性承认自己说话不算话,但显然之前她已经默认了两人的关系。   温向烛有些理亏,可还是气鼓鼓地拧了好几下男人手臂上的腱子肉。   “没有不作数。”   听到想要的答案,谢昀柏隐晦地勾了勾唇。   “阿烛,你自己在家待着太危险了,不如和我一起去基地中心那边我也放心些。”   “基地中心?”   温向烛想了想,要是她没猜错,梁牧也的实验室好像也在那边。   梁牧也…   那就让事情更乱一些好了。   &   “阿烛姐姐。”   温向烛刚上车,副驾驶的青年眼神清澈,笑眯眯地和她打招呼。   “嗯?梁牧也?”   女孩一时有些惊讶,抬眼看了看身旁的男人。   听到声音,驾驶座的士兵抬眼通过后视镜看了眼,猝不及防对上谢昀柏威严的眼神,他慌忙地收回目光。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他真不是故意想要好奇的。   实在是谢老大的家属,又能让梁博士这么和颜悦色对待的人,有些过于让他好奇。   “阿烛姐姐很惊讶?”   温向烛抬眸,入眼就是标准的人畜无害的笑容。   “梁牧也。”   比温向烛先开口的,是谢昀柏淡漠的嗓音。   男人深黑的眼眸扫过前面,语调没有丝毫起伏,听起来却更像警告。   梁牧也轻嗤一声,随后看似安分地坐在副驾驶上,只是到底听没听懂谢昀柏的言外之意,只有他自己知道。   “实验室突然有事,他赶时间过去,阿烛把他当透明人就好。”   谢昀柏偏头和女孩解释。   “哦,好。”   因为外人在,温向烛抿唇不再说话,车子里安静地有些过分。   谢昀柏看了看她,自然地拉起女孩的手十指紧扣,随即靠着后座假寐。   温向烛动了动,没挣开,好吧,他高兴就好。   很快,车子来了基地中心。   “谢老大!基地东边不远处又出现了大规模的丧尸,今早有一个小队去的就是那里。”   还没进中心楼,一个士兵慌慌张张地跑过来,神色着急。   觉醒异能的人不少,可即使这样,对每个基地来说异能者仍是极度缺少的,更何况今早出去的小队里有十多个异能者。   谢昀柏拧了拧眉,这对基地来说确实不算一个好消息。   “你先去通知其他人,我马上过去。”   他想先把阿烛带去他的办公室。   “柏哥,事情紧急,你先过去吧,我带阿烛姐姐过去。”   S基地是谢家建立的不错,可谢家却不只有一个谢昀柏,除了他还有其他分支的人对基地虎视眈眈。   好在谢昀柏回来后,迅速用雷霆手段清除了一批人,剩下的人就算有心思目前也只能藏得死死的。   “柏哥还不放心我吗?”   青年润泽的眼珠微微一转,显得迟疑又无辜,谢昀柏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   “哥哥,你先过去吧,这里都是你的人,我不会有事的。”   温向烛摇了摇男人的手,善解人意地劝说着。   事情确实很着急,这里又是基地防守最严密的地方,谢昀柏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嗯,阿烛,你先跟着牧也上去,我很快就回来。”   梁牧也勾唇笑了下,那笑还是和往常一样,带着单纯的意味,却又有些不一样,透着些陌生的幽冷。   谢昀柏想要快速在S基地站稳脚跟,就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这些异能者去而不归,果然结果和他想的一样。   “走吧,阿烛姐姐,我带你上去。”   旁边来来往往的人很多,按理说梁牧也的背景在S基地也不算太高,可看见他的那些人却都跟见着鬼一样绕道走。   温向烛若有所思地抬头看他,明明这人脸上一直挂着笑。   托梁牧也的福,电梯里现在只有他和她两个人。   密闭的空间里,温向烛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   直到指尖触及一丝凉意,她才抬眸看向梁牧也。   “昨天……” 第138章 末世进行中:兄弟,你的女朋友好香17   “昨天什么?”   温向烛眨眨眼睛,懵懂无知的模样流露得恰到好处。   【梁牧也,我劝你不要哪壶不开提哪壶哦。】   青年斜睨着她,微微挑眉。   “没什么,只是在想,柏哥知道你和叶楚淮之间的事情吗?”   “你威胁我?”   温向烛拧眉,显然很讨厌落入这种情况,连心里的声音都格外沉默。   梁牧也愣了一瞬,收回手,心里莫名多了股烦躁。   他漫不经心地掀了掀眼皮,深邃的眼眸含着几分审视看向她。   似乎不明白她身上到底有什么魔力。   “你说是就是吧。”   话音刚落下,电梯门开了,去办公室的距离不算远,两人之间的气氛却比任何时候都奇怪。   把人带去办公室后,梁牧也就离开了。   闲了一会,温向烛有些无聊,想了想还是决定去外面看有没有能帮得上忙的。   刚打开门,从四方八方好奇的目光全都涌上来了。   虽然隐晦,却也不可忽视。   “小姐,请问有什么需要吗?”   从梁博士带着这位小姐进办公室开始,他们八卦的心思简直藏不住,很荣幸李秘书成为被派出来打探消息的人。   “没什么大事,只是你们都在忙,我想出来看看有没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   S基地中心,除了异能者,也有很多能力出众的普通人。   “啊…这样啊。”   李秘书绞尽脑汁,这人一看身份就不简单,又是基地领导人的家属。   “要不你和我们一起整理文件?”   说是整理文件,其实温向烛的工作几乎没有,她悠哉悠哉地撑着下巴打量着来来往往的人,也不知道谢昀柏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请帮我拿一下08号实验体的数据统计记录。”   面前忽然出现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笑容得体,温向烛却莫名觉得他看人的眼神不太舒服。   “哦,好。”   面前的文件都分门别类整理好了,她找到男人说的标签将文件递给他。   “这不是实验室的周博士吗?他怎么又来看08号实验体的记录。”   李秘书有些疑惑,温向烛眼中飞快地掠过一抹光,不动声色地询问。   “周博士?他和梁牧也很熟吗?”   “他们俩都是实验室的骨干成员,只是梁博士来了之后和周博士的方向有些分歧,可08号实验体不是因为太过特殊所以被禁止研究了吗?”   温向烛敏锐地察觉到一丝不对劲,“特殊?”   “听说是因为梁博士险些被08号实验体抓伤才被叫停的。”   “嘿嘿…不过具体原因我们就不清楚了,记录本上的也只是一些表面,应该是周博士想再看一下吧。”   李秘书尬笑两声,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温向烛敛了敛眉,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这个周博士有些问题。   对一个已经被叫停的研究这么上心…   “那实验室在哪个方向啊?”   温向烛随便编了个理由,然后朝着李秘书指的方向赶过去。   实验室外看守的士兵很多,不过温向烛运气不错,刚到门口就遇见了出来的梁牧也。   青年白大褂的衣摆精准停驻在膝上两公分,医用级聚酯纤维混纺的布料拒绝被任何一道褶皱寄生,看起来和平时懒散的模样完全不同。   梁牧也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还以为她会对之前的事情记仇。   他对着门口的守卫说了些什么,刚走过来就被女孩拉着上上下下打量。   梁牧也微微挑眉,倒是也没有阻止。   “怎么了?”   声音里带着几分罕见的温柔。   温向烛抿唇,她不知道说出来梁牧也会不会相信,毕竟前不久她在他心里还是撒谎精的形象。   【到底该不该把周博士的事情告诉梁牧也啊,但这些都是我猜的,他不会以为我又在骗人吧?】   【好烦,我还是太心软了,就不应该替这个黑心肝的人操心。】   【不过那个08号实验体,听起来就很危险的样子…】   有风吹过,女孩的一缕发丝落在梁牧也身上,他忽然产生一种奇妙的感觉。   “梁牧也,你们实验室是不是有一个周博士呀?”   温向烛试探性地问着,反应过来又觉得自己问得太笼统了,来得有些急她忘了问李秘书那个周博士叫什么。   “好,我会小心他。”   “嗯嗯嗯,小心就好…嗯?你说什么?”   女孩眼皮微抬,眼底浮现出淡淡的惊异。   她应该还没说吧?那他是怎么知道的!   然而梁牧也却不打算回答她这个疑惑了。   “姐姐好好在中心大楼待着就好,这里很危险的。”   青年的目光若有所指,有那么一瞬间,温向烛觉得梁牧也清楚自己的秘密。   一定是错觉,她的马甲一直都捂得好好的。   &   爆发丧尸潮的地方。   看着外面一眼望不到头的丧尸,小队的人不由得心生绝望。   这些丧尸和以前遇到的都不一样,有组织有纪律,仅仅只是和他们长得不一样。   才短短几个月而已,丧尸们已经进化成这样了,他们还能有未来吗?   脚下全是粘腻的丧尸尸体,可面前仍旧是密密麻麻的丧尸,好像他们所有的努力没有任何效果。   他们…是不是应该放弃抵抗……   不远处忽然倒了一大片的丧尸,原本丧失信心的人眼中渐渐又有了光亮。   “是谢老大,兄弟们,别放弃,再加把劲!”   一瞬间,火焰,风刃,藤蔓…所有异能再次齐齐朝着丧尸放过去。   而在丧尸大军的后方,组织控制丧尸的人若有所思地看着眼前这一切。   快了,要不了多久阿烛就能回到属于她的地方。   “兄弟,等出去了我一定会把你的功劳都告诉谢老大,你放心,S基地欢迎像你这样强大的异能者。”   “嗯。”   裴珩淡淡地应了一声,水柱通电眨眼间就秒杀了一大片丧尸。   谢昀柏…没想到这么快他们又要见面了。 第139章 末世进行中:兄弟,你的女朋友好香18   一波又一波的丧尸涌上来,即使谢昀柏带了不少支援的人,却仍旧没办法将它们全部绞杀。   谢昀柏似有所感抬头,目光穿透面前层层叠叠的丧尸,直直地盯着一个方向。   是他…   谢昀柏认出了那个身影。   叶楚淮勾唇,眼中闪过奇异的光,发现他了吗?   然而再一转眼,捕捉到的人影已经消失不见,谢昀柏垂眸,下一瞬直接冲进了丧尸堆。   “谢老大!”   男人的身影被丧尸群淹没,不见了踪影,所有人的心再次跌落谷底。   “他找到了控制丧尸。”   裴珩面不改色朝着前面丢过去一个水柱,周边瞬间空出一大片位置。   和之前一样,这次的丧尸潮里仍然有一个智慧丧尸在指挥。   显然,这只智慧丧尸进化得更强,能组织控制这么大规模的尸潮,裴珩思索着它会不会是上一世的丧尸王。   此刻隐藏在丧尸群中的某个丧尸,身体忽然打了个颤,可它有限的脑子却想不出为什么王会这个时候突然离开。   “吼—”   就在它想指挥这群傻子冲上去的时候,冷不丁被拽进异空间中…   疯狂涌动的丧尸潮停顿了一瞬,裴珩知道,谢昀柏得手了。   “快,集中异能攻击一个方向冲出去。”   裴珩率先朝谢昀柏冲进去的方向扔异能,而其他异能者也是一边杀丧尸一边往车上退。   等谢昀柏退出来的时候,面前递过来一只手。   “走。”   是裴珩。   没有再源源不断涌上来尸群,他们很快冲了出去。   “谢老大,你没事吧?”   等到了安全的地方后,先前跟裴珩搭话的男人有些担心地凑上来。   好在除了脸色有些白,谢昀柏看起来和平时无异。   “没事。”   男人言简意赅,视线投向一旁的裴珩,不自觉地拧了拧眉。   阿烛先前的队友?   在加油站的时候,他见过这个男人,能力很强。   若不是那次丧尸潮裴珩晕过去了,阿烛未必会被丢下。   那人一拍脑袋,终于想起来什么似的,殷切地向谢昀柏介绍裴珩。   “谢老大,裴兄弟是我们在路上遇见的,他是水雷双系异能者,也打算去我们基地。”   “你好,我是裴珩。”   谢昀柏微微颔首,却没伸手,也不知道有意还是无意。   “欢迎加入S基地。”   非常敷衍的一句话。   裴珩轻挑下眉,不咸不淡地收回手。   假清高。   他在心里狠狠地骂了一句。   只是,也不知道小姑娘到底和这人搭上线没有。   周身的气息忽然变得低沉,刚才还在高兴向两人介绍的异能者默默地闭上嘴。   “害,别担心,谢老大只是不善言辞,其实他很欢迎你的。”   似乎怕裴珩伤心,他还是决定安慰几句。   “是这样吗?他对身边亲近的人也会这样吗?”   裴珩敛眉遮住眼中神色,语气听起来带了两分不安。   “亲近的人?谢老大身边压根没什么亲近的人,他对谁都那样。”   “那他对女朋友呢?”   ?   那人神色复杂地看了两眼裴珩,他知道谢老大实力强,不过现在看来他知道的还是不够多,竟然连新来的裴兄弟都想扑上去。   “哈哈…谢老大的女朋友我们怎么会见过,不过确实听说谢老大身边有……”   “李木。”   李木身子一僵,讪笑两声跑远了。   背后说老大坏话还被老大抓住,最倒霉的莫过于此了吧。   谢昀柏看了裴珩一眼,深沉的眸子里藏着探究。   这么关心他?   呵,莫不是关心他家里面的小姑娘吧。   “回基地。”   “谢老大,我可不可以和你住在一起啊?”   “……”   裴珩语出惊人,语气吊儿郎当的,可眼中的神色却比什么时候都认真。   旁边竖着耳朵偷听的李木再次震惊。   “那个,谢老大,我去前面看看他们休息得怎么样。”   李木一溜烟彻底跑远了,边跑心里边念叨着非礼勿听。   “理由。”   男人眼中不带丝毫情绪,语气始终淡淡的,半是压迫,半是慵懒,周身透露着凛冽的气场。   “我想,基地应该很缺治愈系异能者吧…”   裴珩不是很清楚谢昀柏的异能,只知道他的异能和空间有关,后期一人就可抵挡千万丧尸。   这次,他比上一世更先暴露自己的治愈系异能。   若是想结束末世,对治愈系异能的研究是很关键的一步,起码上一世直到他死,都没能找到第二个治愈系异能者。   毫无疑问,哪个基地得到了治愈系异能者就意味着他们可以先一步研发解药。   “你有治愈系异能?”   谢昀柏瞳孔轻轻收缩,目光掠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就被克制住了。   “这种事情,我骗你又有什么好处,现在…我能和你一起住了吗?”   裴珩嗤笑了一下,语调散漫,可目的性却很强。   谢昀柏神色冷淡,身侧的手紧握成拳。   他从没想过要研制解药,毕竟谁也不知道这解药会对丧尸造成什么影响,他也绝不会允许阿烛面临这样的危机。   一股杀意弥散在两人之间,裴珩讶异地挑眉,谢昀柏的反应与上一世相比太奇怪了。   奇怪得让他以为这人根本不想研制出解药。   裴珩默默地后退一步,目光警惕,他可不想还没见到阿烛就莫名其妙丢了性命。   “可以。”   大不了,他搬出去。   风静静地吹起地上的尘土。   回来准备通知两人出发的李木神情有些呆愣,他一定是出现了幻听。   &   下班时间到了,基地中心的人三五个结伴准备出去吃饭。   温向烛抬头看了看周围,谢昀柏还没回来,她还是先去餐厅吃饭吧。   “温小姐,一起去吃饭?”   李秘书发出热情的邀请。   “不用了,她和我一起。”   这个时候,梁牧也已经换下了白大褂,整个人又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起码在温向烛看来是这样。   “哦…好好,温小姐,那我先离开了。”   像老鼠见着猫般,听见梁牧也的声音李秘书急匆匆地就离开了。   这副恨不得长翅膀飞出去的模样让温向烛有些好笑,她眨了一下眼,有些揶揄地问道:“梁牧也,你是鬼吗?怎么每个人看见你都恨不得能多长两条腿的感觉。”   日影融融,女孩唇角漾着笑,好似整个人都在发光。   梁牧也忍不住弯了弯眼睛。   “你也可以这么认为。” 第140章 末世进行中:兄弟,你的女朋友好香19   温向抬眸,仔细地打量了一番青年。   她的视线很轻,柔软得如同一片羽毛,在他心间只稍稍挠了挠,激起一阵酥酥麻麻的感觉。   梁牧也喉结不自然地滚动两下,“看什么?”   “看你究竟有什么不一样,让他们这么退避三舍。”   “哦,那你看出来了吗?”   有些失望。   他还以为温向烛看上他了。   “没有。”   温向烛很实诚地摇摇头,她完全看不出来梁牧也有什么值得害怕的地方。   “你很喜欢谢昀柏吗?”   青年上前一步,猝不及防握住她的手腕,温向烛微微睁大了眼睛,心里却已经下意识给出了答案。   【当然喜欢!谢昀柏厉害又能护着我,我怎么会不喜欢他。】   “喜欢啊。”   温向烛仰头,目光纯粹没有一丝杂质,仿佛她对谢昀柏的感情很深很深。   可梁牧也知道,不是这样的,她喜欢谢昀柏的前提,是他能护着她。   “要是有一天有一个比谢昀柏更厉害的人,你会喜欢他吗?”   女孩的神情更疑惑了,似乎不明白他为什么忽然这么问。   温向烛推开青年,“我怎么会知道有一天的事情。”   没有回答,梁牧也却知道了她的答案。   他眸中飞快地掠过一丝光芒,他想被她喜欢。   看着女孩回避的动作,梁牧也心里的想法已经开始蠢蠢欲动。   他和他们不一样,他不会独占她,他只是想被她喜欢,想和她生活在一起。   从两人相遇开始,梁牧也就很期待听见温向烛心里的声音。   女孩的心声毫无顾忌,高兴,生气,懊恼…所有的情绪既真实又鲜活,想得最多的不过也是午餐或者晚餐吃什么。   她好像从来不会因为末世产生一些膨胀并且不属于自己的想法。   知道异能的具体功能以后,梁牧也其实是很讨厌触碰别人的,可温向烛不一样,他喜欢观察她,也用尽各种办法想要触碰她。   两人并排走着,有人却不动声色琢磨着怎么才能加入他们的关系。   他打不过柏哥,但他在实验室待了这么久,研究的那些乱七八糟的药也不是没有。   “阿烛!”   裴珩很激动,他就知道她不会轻易出事,完全忽略了女孩身边站着的另一个青年。   温向烛粉唇微张,惊讶地看向来人,裴珩怎么来了?   “裴珩?你怎么在这儿…”   回到基地后裴珩本来想跟着谢昀柏回去,可没想到谢昀柏在基地逛了好几圈,然后就来了餐厅。   他态度淡定,反正已经打定主意跟着谢昀柏,他就不相信这人不回去。   可谁能想到竟然在餐厅里遇见了温向烛,看来真是老天都在帮他。   梁牧也默不作声往前面迈了一步,挡住了裴珩伸过来的手。   他偏头看向后面的谢昀柏,眼神询问这是怎么回事。   一看才发现,谢昀柏这次回来后脸色差得可以,面上好似结了一层冰霜。   “阿烛,过来。”   看见女孩乖乖地走过来,男人脸上的神情缓和了些,谢昀柏没太在意旁边的梁牧也,以为他是看在自己的份上照顾阿烛。   其实回来的路上,谢昀柏已经打算重新找个房子和裴珩一起住,但是在这之前他想回去和小姑娘解释一下。   可没想到裴珩跟着狗皮膏药似的,谢昀柏去哪儿他就跟到哪儿。   走着走着两人就到了餐厅,不过餐厅…确实是个下药的好地方。   他本来打算直接把人药倒,没想到却在这儿碰到了温向烛。   看裴珩一脸笑意冲过去想拉小姑娘,谢昀柏忽然觉得刚才应该早点动手的。   “哥哥,你没受伤吧?”温向烛走到他面前关切地询问。   “没有。”   男人眼底变得沉黯,眸光深邃似潭。   裴珩和叶楚淮没一个他看得顺眼。   “哥哥,你怎么遇上裴珩的?”   温向烛挺好奇的,而且裴珩身边也没跟着江程和夏阮阮他们。   “他和那些异能者一起被困在了丧尸群中,他是主动来S基地的。”   他抿直了唇线,说话时,目光仔细观察女孩面上的神情。   谢昀柏不知道遇见温向烛以前发生过什么,之前他先入为主,认为裴珩跟着他是想找阿烛,冷静下来才发现,这是他和裴珩第一次见面。   他为什么那么笃定能在自己这里找到阿烛?   温向烛敛了敛眉,他们之前确实打算先来S基地,应该是巧合,她和裴珩除了物资存放的关系外可什么都没有了。   “阿烛,好久不见,你过得好吗?”   裴珩很高兴,除了高兴之外还有愧疚,要是当时他再强大一些,没有晕过去,她也不会遭受这一切。   从A市到S基地这么远,裴珩简直不敢想没有异能的女孩是怎么熬过来的。   “对了,江程夏阮阮,还有许司都被扔进丧尸群了,我醒来过后去加油站找你,但你不在那里。”   “但我看见了你留下的记号,所以就想着来S基地看看,刚好又遇到了谢老大,他让我和他住在一起。”   裴珩微微叹口气,能说的不能说的一股脑全都说了。   信息量太大,温向烛微微愣了瞬间。   谢昀柏让裴珩和他住在一起?   温向烛目光复杂地看向身旁的人。   而被倒打一耙的谢昀柏:“……”   经历过一次失去的感觉,裴珩希望自己以后再也体会不到,以往心里似有若无的感情经过发酵,已经成为让他再也忽视不了的一部分。   “柏哥,最近实验室有新进展,正好为了方便实验,我也搬到你那儿去住吧。”   梁牧也听懂了,所以他打算横插一脚。   此刻离得近的干饭人:他们好希望自己是聋子…   &   客厅。   电视上放着电视,除了从里面传出来主角的对话外,房间安静得有些诡异。   四个人坐在沙发上,温向烛坐在中间,梁牧也和谢昀柏分别坐在她的另一边。   至于裴珩…   四个人的世界太拥挤,总有一个男人要学会退出…   裴珩根本不想和其他两个男人坐在一起,他单独坐在左边的沙发上。   不过,好在温向烛和他们中间都隔着距离。   裴珩暂时可以接受。   气氛很诡异,但温向烛表示这种场面,她还能苟… 第141章 末世进行中:兄弟,你的女朋友好香20   梁牧也抿着唇看了看另外两个男人,他想和温向烛坐得近一些,可谢昀柏明显很不同意。   青年眸中不由得闪过好奇,为什么不能同意呢?他又没有绑着谢昀柏不让他和温向烛坐在一起。   他们三个人明明可以挨在一起的。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明明坐在一起,之间的距离却可以再挤进来一个人。   心里想的是一回事,但梁牧也还是规矩地坐在一旁,他有寄人篱下的自知之明。   温向烛津津有味地看着电视,下意识忽略他们之间的矛盾。   她心大,再多的矛盾,只要没有点名道姓牵扯到她,她都可以忽视得很彻底。   “你心里是不是还揣着我男人呢?”   电视里传来莫名应景的台词。   谢昀柏指间动了动,轻嗤一声,可不是嘛,这屋里的几个人心里都揣着他的女朋友。   男人的视线不经意掠过梁牧也,啧,没想到家里还养出来一个惦记的贼。   梁牧也在生化方面的天赋恐怖得可怕,08号实验体叫停根本不是因为梁牧也差点被抓伤。   因为现在的08号实验体是丧尸也不完全是丧尸。   其实他也是实验室的研究员,被丧尸病毒感染后梁牧也及时对他注射了新型药,虽然外形变成丧尸的模样,但他还留有自己的意识。   有意识,就不可能完全忽视人类的本质将他解剖研究……   所以,只能叫停。   这其中梁牧也掺和进去多少,谢昀柏心知肚明,他不计较,因为他是母亲唯一妹妹的孩子。   其他的东西他能让,但温向烛…他一定不会放手。   “我不偷,只惦记。”   谢昀柏:“……”   感受到谢昀柏身上散发的冷气,温向烛不自觉摸了摸胳膊,默默离冷气源头远了些。   谢昀柏周身的气压更低,梁牧也却不自觉勾了勾唇角。   他非常守规矩地坐着,可这是女孩自己凑过来的。   平衡被打破,除了温向烛,所有人的目光都隐晦地落在她身上。   裴珩深深地看着女孩,黑眸中翻滚着的情绪如同浪花拍岸,她还不知道他匆匆赶来S基地的原因。   他想起了末世之前女孩装成崴脚的模样故意想跌进他怀中,裴珩已经记不起当时的想法,但他现在无疑是最后悔的。   裴珩甚至想给重生回来的自己一巴掌,遇见小姑娘后他的想法竟然是把她送到S基地,兜兜转转,他可真是自找苦吃。   若是再给他一次机会,裴珩一定会在见到温向烛的第一面就把她从江程身边抢过来,或许会更早,在她不经意跌倒的时候,他会伸手心满意足地搂着她。   喇叭里忽然传出惊慌的声音。   大片的丧尸朝着基地的方向涌过来。   谢昀柏拧眉,和人类一样,丧尸也有基地,可一般情况下它们是不会这样大规模向人类基地发起进攻。   “阿烛,你安心待在家里,等我回来。”   谢昀柏靠近,轻轻摸了摸女孩的发丝,他没有强求裴珩和梁牧也跟他一起去。   他们在这儿,阿烛会更安全。   看着谢昀柏离开,温向烛眸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   在基地里,她的身份始终是个秘密,看来有人要来接她了。   女孩暂停了面前的电视,谢昀柏离开了,她有些担心,也没心思再往下看。   “我想休息了。”   她说完直接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裴珩的视线追着女孩的身影,直到门被关上,他才将视线投向梁牧也。   说起来,上一世他在实验室抽血配合研究的时候,对方正好是梁牧也。   他扯了扯嘴角,觉得这可真是甩不掉的孽缘。   &   昨晚睡得早,阳光刚刚顺着窗帘缝隙透进来的时候,温向烛睁开了眼睛。   她打开房门,外面没有人,谢昀柏昨晚应该都没有回来。   至于梁牧也和裴珩,她猜他们可能也去了外面抵挡丧尸。   一阵风轻轻吹过,女孩散落的头发被人抓起轻柔地顺在脑后,她闻到了记忆中熟悉的气息。   温向烛没有转身,虽然很紧张,却努力保持着镇静,她缓了缓声音,语气听起来和平时没什么变化。   “哥哥?”   甚至刻意带着几分惊喜。   身后的人嗤笑一声,下一秒,将女孩整个搂进怀中,冰凉的唇贴上她的脖颈。   “你叫的哥哥,是我,还是谢昀柏?”   空间仿佛在此刻被按下暂停键。   “自然是哥哥。”   温向烛慢慢转过身子,虽然面上尽量保持平静,可对突然出现的叶楚淮,她有些害怕。   比起上一次,这次叶楚淮周身的气息明显更暴虐。   温向烛忽然想起来自己当时抛下他的时候,她当时说了什么已经记不大清,但她知道一定每句话都在男人心上捅刀子。   “是吗?可你的表情看起来很意外。”   “阿烛,现在愿意跟我走了吗?”   叶楚淮唇角勾起冰冷的弧度,他是从卧室的窗户进来的,和上次房间里只有女孩的物品不一样,这次她的房间里,多了陌生的气息。   她和谢昀柏住一个房间…   这个认知让叶楚淮心里很不好受,才两年,她就可以把两人之前好多年的感情都忘掉吗?   可没关系,他会让她都想起来的。   “……”   男人的身体完全拢着女孩,他压根没有给她选择,更何况她本来也打算和叶楚淮离开。   从谢昀柏口中,她知道裴珩能住进来是因为他的治愈系异能。   治愈,多美好的词,对她来说却致命。   温向烛不敢赌,起码叶楚淮和她是同类,而且看样子他根本放不下她和他的过去。   比起这里未知的另外三个人,温向烛还是更了解叶楚淮。   “以后你就待在这里,我说过会把你抓回去关起来,等我什么时候不生气了,你才有自由。”   叶楚淮把人带到了自己的大本营。   满意地看着女孩惊疑的神情,叶楚淮忽然觉得心里舒坦了些。   可目光掠过她略显苍白的面孔时微微一顿,漫不经心地提起另一种办法。   “或者你可以像以前一样讨好我,说不定我一高兴就…”   话音刚落,温向烛踮起脚仰头在他脸颊边轻轻一吻。   几乎在女孩离开的同时,男人握住她的手腕,眸光沉沉。   他皮笑肉不笑,“什么意思?以前你跟我亲的时候可不是只亲脸。” 第142章 末世进行中:兄弟,你的女朋友好香21   看不得人逃避,叶楚淮伸手一下捏住女孩的脸颊。   “还是说,你跟谢昀柏亲的时候也只亲脸?”   温向烛被迫抬头嘴巴被捏得微微撅起,口齿不清掺杂着几分心虚。   “没,我没跟他亲…”   “呵。”   男人嗤笑一声,没等她继续狡辩,手掌微微用力,按住温向烛的后背,将她朝着他的方向压过来。   近乎霸道的姿势,两人唇舌交缠,带来一阵强烈的心悸,仿佛她所有的感官都被他的气息淹没,铺天盖地而来的感觉席卷了她全部的思绪。   “现在…会亲了么?”   叶楚淮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喘息,看向女孩的眼神越来越晦暗。   “学会了的话,讨好我…”   别墅很大,外面隐隐传来丧尸的吼声。   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她只认识叶楚淮…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亲懵了,温向烛像喝醉酒般晕晕沉沉地蹭过来,红唇毫无章法地亲过他的嘴唇,好似甜蜜的毒蛇,意乱情迷地滑到他嘴边。   明明他们已经亲过很多次,可她的动作却生涩地如同第一次亲吻般,轻而易举地放大叶楚淮所有的情绪感官。   叶楚淮的指腹揉搓着女孩的黑发,漆黑的眸子微微眯起,舒懒又享受。   甚至衬衫最上面的纽扣不知道什么时候挣开了两颗,露出白得晃眼的锁骨。   在懒洋洋的光线中,散发出蛊惑人的光。   温向烛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喝醉了,不然为什么她满脑子的声音都是把面前的男人扑倒。   叶楚淮微微挑了挑眉尖,他知道她喜欢的模样,就像现在,她的精神力好似一尾活泼的鱼儿在海洋里徜徉。   “乖女孩。”   低低的笑声中夹杂着几分暧昧。   温向烛终于意识到不对,这人分明在利用精神力潜移默化地影响她的想法。   太阴险了。   她抬眸,气势汹汹地看着他。   被发现了也不恼,叶楚淮垂眸,就这样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唇边带着丝漫不经心的笑。   “叶楚淮!你卑鄙。”   “嗯。”   男人应得无比坦然,更卑鄙的手段他也不是没有。   “寄人篱下总要有寄人篱下的自觉不是?更何况,我们现在还是仇人。”   温向烛都对他的无耻程度惊讶了,明明刚才还按着她亲不让动,结果转头就说他们是仇人?   她目光里的意思太过明显,叶楚淮难得升起来一丝微妙的愧疚,他忽然觉得自己这种穿起裤子不认人的行为不太好。   “咳…暂且算你讨好我了。”   他本来打算要好好折腾她的。   “……”谢谢你哦。   温向烛算是清楚了,这人的性子还和以前一样。   “叶楚淮,你有吃的吗?”   变成丧尸后温向烛还是习惯和以前一样正常饮食。   虽然不知道会不会对身体造成影响,但目前为止,她身上还没有出现什么副作用。   “你…要吃饭?”   叶楚淮看着她若有所思,指尖再一次覆上女孩的手腕。   男人敛着眉,神色不似刚才。   “对啊,做人质也不能不给饭吃吧,再说你不都被我讨好了吗?”   叶楚淮不理会嘀嘀咕咕的女孩,转身去了走廊的另一头。   温向烛没有跟上去,她打量着别墅,打算参观一下这个以后要住的地方。   等她从另一个房间出来后,发现男人还没有回来,温向烛无聊得打开电视。   “什么嘛,把人掳过来一声不吭就走了,我还饿着呢。”   “叶楚淮,没人性,简直讨厌死了…”   一边吐槽一边翻着电视上的影片。   虽然现在电视上没联网,但幸好还有以前的离线电影。   “嘀嘀咕咕地又在骂我呢?”   砰的一声,两碗热气腾腾的西红柿鸡蛋面放在了茶几上。   温向烛抬头,对上男人略显不满的眼神。   “我在夸你呀,哥哥太好了,竟然亲自去下厨,我就知道哥哥还和以前一样善解人意。”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女孩十分能屈能伸,对着他就是一通夸。   叶楚淮扯了扯嘴角,但不可否认,心情确实好上了那么一点点点点…   温向烛拿起筷子,默默地吃着他做的饭。   难怪叶楚淮看着她一脸不爽,试想一下有一天她辛辛苦苦在厨房做饭,结果老公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回头还要挑剔一下自己做的饭菜不合胃口。   嘶,温向烛瞬间理解了为什么叶楚淮的目光冷得好像要射刀子。   虽然现在坐着看电视的人是她,但她绝对不是那种没人性的老公,情绪价值这一块,温向烛向来拿捏得死死的。   “太好吃了哥哥!你什么时候竟然有这么好的手艺?”   女孩偏头,目光亮晶晶的,好像他真的做了一件很了不得的事情般。   叶楚淮以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贵公子,可叶家破产后,叶爸爸接受不了打击从天台一跃而下,亲眼目睹一切的叶妈妈也因为接受不了精神出现问题。   所有的重担一夜之间全部压在叶楚淮身上。   “你觉得呢?”   男人轻笑一声,温向烛莫名觉得她可能不太想知道这个答案。   “……我怎么会知道嘛。”   女孩极敏锐,一旦发现触及危险边界线,立马就会颤颤巍巍地伸回小爪子。   看着她低头装乖的样子,叶楚淮心里冷哼。   躲得倒挺快。   &   S市基地。   看着大片大片退回去的丧尸,谢昀柏神色冷峻。   不对劲,他忽然想到了什么,示意其他人继续收拾战场,自己则大步离开往别墅走。   果然,和谢昀柏想的一样,女孩已经不在别墅了。   她被叶楚淮带走了。   对方甚至挑衅般地故意在别墅的墙上留下了名字。   谢昀柏几乎可以断定,这次丧尸潮是叶楚淮策划的。   叶楚淮的目的从来都不是S基地。   是他的疏忽。   裴珩也赶回来了。   看到墙上的名字后他脸色沉得可怕,真是好一手调虎离山。   精神力控制,叶楚淮是精神系异能,让人引他出去简直轻而易举,男人面上满是懊恼。   “我去把阿烛找回来。”   “等等。”   “裴珩,你知道阿烛其实和我们不一样了吗?” 第143章 末世进行中:兄弟,你的女朋友好香22   “不…一样?”   裴珩眼神微微一凝,似乎在试图理解什么。   什么叫阿烛和他们不一样?   他忽然升起一种不好的念头,却又不愿意相信。   “谢昀柏,你什么意思?”   男人脸上还挂着没有消退的戾气,唇边带上讥诮的笑意。   “字面上的意思,那次在加油站,阿烛并不是毫发无损,我们都受伤了。”   “但不同的是,我因祸得福觉醒了异能,但她什么也没有…”   受伤了却完全没有异能…   丧尸…   “可她看起来和以前一样…”   裴珩喉咙有些发紧,无声地抬眼,眼神狠戾地盯着谢昀柏,试图想从他脸上抓住些什么。   “是啊,她看起来就和以前一样。”   无论是裴珩来之前亦或者他来之后。   谢昀柏的视线被桌子上的手枪吸引,那是他之前交给温向烛用来防身的,现在孤零零地放在这里,就好像她根本就没想反抗。   是他的错,他不该带裴珩回来的。   谢昀柏眼神中流露出无尽的无奈,深深地叹了口气,“裴珩,她是自愿离开的。”   “你知道叶楚淮不会对她做什么。”   是,裴珩知道,叶楚淮以前认识温向烛,甚至比他或者江程认识得更早。   他们都是后来者。   裴珩忽然就失去了所有的力气,或许他根本就不应该自作主张靠近她和江程。   没有他,她不会经历被人抛下,也不会受伤。   “阿烛姐姐呢?”   梁牧也疲惫地捏了捏眉心,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丧尸进攻基地的原因,实验室的实验体异常兴奋,甚至有一两个实验体也隐隐进化出智慧。   丧尸进化出智慧,意味着另一个不同于人类却由人类产生的文明隐约现出雏形。   “她被人带走了。”   裴珩冷静下来,此刻有些颓废地坐在沙发上。   “哦,是上次那个男人吗?”   出乎意料地,梁牧也比任何人都要平静,甚至还有兴致去询问对方是谁。   “嗯,叶楚淮。”   “也好,所以裴珩的异能还需要研究吗?”   梁牧也抬眸,直直地看向谢昀柏,两人对视,眼中含有他们才懂的深意。   “或许,我们也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做一些事情扫除后顾之忧。”   没有人反驳,房间很静。   &   “喂!快起来。”   不知道第几次去房间敲门得不到回应,忍无可忍,叶楚淮皱着眉头把床上的被子拖走。   “叶楚淮,别闹,我很困…”   温向烛是有一些轻微的起床气的,她认床,昨晚初来乍到又很晚才睡着。   男人扯了扯嘴角,看了眼窗外已经爬得很高的太阳,她是不是忘了自己是被他掳过来的?   “五分钟,不然你不会想知道有什么后果。”   “还是说,你忘了这里是我的基地,只要我想,你下一秒就能出现在丧尸窝里,还有四分钟三十秒。”   温向烛翻身,懒洋洋地伸手晃了两下表示自己知道了。   心里却有些恃宠而骄,就知道威胁她,说了这么多也没见他真做什么。   花架子…   但温向烛显然没意识到她把话说早了。   “这是哪儿?”   入眼可见的是大片宽阔的空地,叶楚淮毫不犹豫地把女孩扔到地上。   温向烛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有些疑惑地看向他。   “你先在这儿待着,我有些事。”   叶楚淮抿唇,下一秒用异能干扰,强行让女孩忽略他的存在。   “吼—”   温向烛还没搞清楚情况,远处传来的一声声吼叫让她僵在原地。   “叶…叶楚淮,叶楚淮!哥哥,你别吓我,我明天一定早起,别把我丢在这里…”   女孩无助又害怕,精神力波动很大,叶楚淮指尖动了动,硬生生压住带走她的冲动。   其实最开始被丧尸咬伤后,叶楚淮也是没有异能的。   为了更好地照顾叶妈妈,叶楚淮选择了离家很近的一所普通大学,从叶家破产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留不住温向烛,他也不想把一只优雅的白天鹅折断翅膀禁锢在身边。   叶楚淮想起来了两人分手的那天,可能温向烛永远都不会知道,其实那天他原本就是想跟她提分手的。   他从来不在意她往高处走,叶楚淮唯一在意的是她当初说的话。   “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   “为什么和你在一起?因为你能让我生活得更好,所以我需要你。”   她不喜欢他,从来没有…   女孩近乎残忍地说着这些话,一寸一寸碾碎他已经千疮百孔的心。   叶楚淮不知道那段时间他是怎么熬过去的,他要上课,要兼职还债给妈妈治病,还要照顾叶妈妈…   人果然不能闲下来,只要像这样每天忙得没有时间就好了。   忙得没有一点想起她的时间…   末世来临,等叶楚淮好不容易赶回家的时候,叶妈妈已经变成丧尸了,她嘶吼着朝他扑过来。   可怎么办呢,这是他妈妈,是这个世界上他唯一的亲人,叶楚淮不可能放弃她,即使叶妈妈成了没有意识的丧尸。   在叶妈妈不知道多少次扑过来的时候,叶楚淮想放弃了,那天他盯着外面的丧尸看了很久。   他想,或许变成丧尸对他来说才是更好的选择。   可命运是个调皮的小孩,喜欢戏弄每一个苦苦挣扎的人。   叶楚淮还有意识,但他同样没有了心跳。   找不到活人的时候,丧尸会吞噬同类。   不知道第几次面临危机,叶楚淮觉醒了精神系异能,从他获得异能的那一刻开始,所有的丧尸对他俯首称臣。   思绪回拢,大片的丧尸在他的指引下朝这边过来。   有他在,温向烛不会有事。   他的计划里,她必须觉醒异能…   周围很宽阔,意味着温向烛逃跑的地方很大,但没有障碍物,她没有能藏身的地方。   要么跑得比丧尸快,要么…直接面对它们。   温向烛跑了几步,发现就算继续跑下去,等她体力不支的时候,还是会被丧尸抓住。   脚步渐渐慢下来,她转身,遥遥看着不断逼近的丧尸。   和叶楚淮了解温向烛一样,她同样了解叶楚淮。   他有很多种方法让她在这末世消失,这样费尽心思只能说明他另有所图… 第144章 末世进行中:兄弟,你的女朋友好香23   “叶楚淮就在你旁边。”   脑海中忽然出现101冰冷的声音,温向烛微微挑眉,她好像从里面听出了一丝不自然。   女孩敛眉,看不清眼中神色,似乎被眼前的一切吓傻了。   “你还站在这儿做什么,叶楚淮就在你旁边,你哭一哭他就会心软,诶?温向烛你干什么!”   冰冷的声音罕见地多了些慌张,温向烛拿起不远处叶楚淮事先准备的武器,女孩轻轻勾起唇角。   阳光下,温柔的笑容里隐藏着几分不羁和挑衅。   害怕她在这个世界变强吗?   女孩拿起棍子没有丝毫犹豫敲碎了最近一只丧尸的脑袋,她面色微微发白,可握着棍子的手越来越紧,挥舞的力度也越来越重。   叶楚淮就在身边吗?正好,那么这些丧尸…现在就成为她的陪练吧。   温向烛彻底忽视脑子里的声音,等101说够了,她敲碎排着队扑上来的丧尸后微微喘了口气。   “说够了吗?够了就闭嘴。”   “狗东西你是不是忘了,任务世界里你无权干涉我的行为,怎么,想让天道发现你的存在吗?”   脑子里的声音瞬间消失。   温向烛漫不经心地轻掀起眼皮,嘴唇半勾,淡漠地觑了眼前面的丧尸,黝黑深邃的眸子中透着几分桀骜。   桀骜不驯,自信张扬,温向烛觉得这才应该是她原本的性格。   她发现了,任务世界中这个狗东西只敢背地里动手脚,它忌惮小世界的某些东西。   巧了,她也就是诈一诈它而已。   丧尸们配合着她的动作,等温向烛适应现在的节奏后,接着扑上来的丧尸一次比一次多。   女孩咬牙,应付着面前丧尸的同时还不忘放狠话。   “等我出去了,叶楚淮你就等着被我扔进去丧尸堆吧!”   “啊!丑东西离我远点!”   “叶楚淮我诅咒你,喝水被噎死,睡觉被噩梦吓死,出门立马就被丧尸一口一口吃掉…”   声音淹没在丧尸的嘶吼中,叶楚淮挑眉,接着轻笑一声,修长的手指在空中描绘着她的轮廓,好像雕刻家对待最珍贵的艺术品,言语中透出一种近乎虔诚的痴迷。   “我甘之如饴。”   慢慢地,太阳从东边移到了西边,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得湿透,温向烛抬起手胡乱将它们别在耳后,游刃有余地杀着面前的丧尸。   这已经是她第三次被叶楚淮扔进丧尸群了。   眼见着太阳女挪到了西边,她在心里默数着时间。   “三、二…”   刚数到一,尸潮褪去,叶楚淮来了。   “走吧,回去。”   比起前两次,叶楚淮神色算不上好,温向烛琢磨着这人是不是又在想新法子折磨她。   这几天,温向烛的体力反应力都提升了不少,可就是没有觉醒异能的征兆,叶楚淮很愁,看着女孩没心没肺的模样,他更是愁得慌。   猝不及防地,温向烛撞上男人的后背,她揉着脑袋小声嘟囔着不满。   叶楚淮没有把温向烛带回别墅。   “这是哪儿?”   他带着她站在城墙上,脚下是成群结队的丧尸,和她敲碎脑袋的那些丧尸不同,除了青灰色的皮肤外,可以说它们已经和人类没什么区别。   他们在劳作…   甚至她脚下是由他们修建的城堡。   温向烛是惊讶的,在她的印象里丧尸定义的是没有意识见人就扑上去撕咬的东西,而不是现在这样呈现最原始状态“男耕女织”的一群“人”?   “他们都是进化出意识的高级丧尸,虽然没有作为人类时候的记忆,但他们显然已经是由人类产生的另一种文明。”   “阿烛,你想做他们的王吗?”   随风而来声音很轻,温向烛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们的…王?”   “不仅是他们,更是另一种文明的引领者,我们将永远对你俯首称臣。阿烛,只有掌握了自己的命运,才能真正做到无所畏惧,当你站在高处,你想要的都会有…”   “你想吗?”   温向烛抬头看他,男人嘴角噙着笑,萦绕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他如此斯文冷静,骨节分明的手搭在她的肩上。   “我想。”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   另一种文明的引领者…   温向烛忽然想起来以前看到的一句话“但凡你体验过一次权利的滋味,你都不可能是恋爱脑讨好型人格,权力才是最好的保养品,当你有了权力,你会发现全世界都吻了上来…”   忽略权力与金钱的魅力,还有谁会把感情当作救赎呢?   温向烛肯定,比起其他莫须有的所有,她会喜欢权力…   但,叶楚淮为什么会让她做这个“王”?   女孩神情变换,最后眼神疑惑地看向他时,叶楚淮笑了,唇角牵起,悠然清浅。   他忽然低头,唇瓣擦过她的耳尖。   “每一个丧尸都有弱点,晶核所在之地是他们最脆弱的地方,而我的晶核…在心脏的位置,只要你想,可以像敲碎那些丧尸的脑袋一样随时让我消失。”   叶楚淮笑着往她的手中塞进去一把匕首,握住抵着他心脏的地方。   那里没有心跳声,却有比心跳声更让她激动的东西。   “阿烛,只要觉醒异能,你天生就是我们的王。”   叶楚淮从没怪过她往高处走。   第一次见着温向烛的时候,她穿着洗得发白的单薄衣物,明明快入冬的天气,她穿得却格外单薄。   后来他在学校的成绩墙上看见了她,永远永远稳居第一的她。   第二次见面是在公交车上。   那天家里的司机有事,叶楚淮干脆让司机别来,他自己坐公交回去。   她旁边有两个同校的女生,虽然议论声很小,但叶楚淮隐约听到了议论的人是她。   他下意识地去看女孩脸上的神情,她平静好似根本没听见般,但微红的眼眶泄露了她的真实想法。   她们谈论得太投入,完全没发现公交车上有人偷拍,她出声提醒了她们。   短短两次相遇,叶楚淮记住了她。   后来他默许了她拙劣的靠近。   她缺钱,可他正好有钱。   这难道不是天作之合吗? 第145章 末世进行中:兄弟,你的女朋友好香24   男人鸦青色的睫羽盖住了他眼中的情绪,温向烛微微抬头,从她的角度恰好能看见他翘起的嘴角。   他将自己的把柄完全交给她。   是投诚,也是表明心意。   握着匕首的手微颤,温向烛稍一用力就挣脱了束缚,她后退两步,偏头看向叶楚淮,脸上的神情跟初遇时一样好奇。   “但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觉醒异能呢?万一我就是只特别点的普通丧尸呢?”   叶楚淮舔了舔淡色的唇,只片刻就多了一点殷红,他逼近两步,修长的手指闲适地圈住温向烛的手腕,而后用力收紧。   “你会有异能,而且…我会帮你。”   莫名其妙的执着。   温向烛这段时间很忙,不仅要应付叶楚淮的刁难,还得从各种丧尸堆里逃命。   觉醒异能是在一个很突然的下午,成片的丧尸扑上来的那刻,温向烛感觉到体内有一股力量在游走,心念一动,手上一道雷光闪烁。   “砰”,右边的丧尸倒下。   藤蔓顺势长出,掀倒面前的丧尸。   温向烛眼中闪过亮光,除了雷系异能和植物系异能,她还有风系、土系…   似乎一切与自然有关的异能她都能使用。   与此同时,原本还被控制着进攻的丧尸纷纷停下来,它们从中间让出来一条路。   叶楚淮慢悠悠地从后面走过来,他轻笑一声,抬眼看来,长长的眼睫好似蝶翅染着霜。   他朝她伸出手,“欢迎回来,我的女王陛下。”   &   “外面应该差不多了吧?”   温向烛穿着华丽的裙子,懒洋洋地靠在叶楚淮的怀里,两人一同坐在宫殿里的王座上。   下方的丧尸面面相觑,似乎不明白女王陛下没头没脑的差不多是什么意思。   求助的目光纷纷看向叶楚淮,明明白白传达了一个意思。   劳烦叶统领您给讲讲,女王陛下说的是什么意思啊?   觉醒异能后,温向烛是天生的丧尸王,如今的丧尸帝国更是由她一手创建。   叶楚淮勾了勾唇,漫不经心地把玩着女孩修长细白的手指。   听到女孩的话,男人眯了眯眼,底下的丧尸瞬间觉得凉飕飕的,抬头便撞见叶楚淮嘴角诡谲的笑容。   “应该差不多了吧,听说S基地已经统一了人类基地。”   “喏,这是他们前两天送过来的东西。”   叶楚淮不情不愿地拿出来一团揉得皱巴巴的纸团,很难看出来,这东西之前是一封信件。   底下的丧尸扯了扯嘴角,这东西他应该早就交给了叶统领,要不是女王陛下询问,他有理由地怀疑叶统领根本不会把它拿出来。   哎哟,不就是S基地里有几个女王陛下的旧相好吗?   吃醋的男人,哦不,吃醋的丧尸真是惹不得。   温向烛有些无奈地接过纸团,她瞥了眼叶楚淮,男人低眉顺眼地编着她的头发,好像真的只是忘记了这件事而已。   一目十行地看完纸上的内容,温向烛觉得有些好笑。   通篇都是肉麻兮兮情话,只在信的最后提到了最近会过来谈和。   不用想她都知道是梁牧也那个家伙写的,怪不得叶楚淮一点不想让她看到这东西。   “我的陛下,你看起来很开心。”   叶楚淮握住她的手,他有些不开心。   “对啊,梁牧也说过几天会过来签订和平协议,不用再整天和人类打打杀杀,你说应不应该开心?”   丧尸能进化得这么快,还多亏了梁牧也背着谢昀柏偷偷送过来的药剂。   虽然在他的描述里他历经千辛万苦,躲过重重检查才把药剂给送了过来,但温向烛清楚,没有谢昀柏的默许,他根本不可能走出S基地。   “对了,江程和夏阮阮你怎么处置的?”   温向烛忽然想起来另一件事,在丧尸群中看见江程和夏阮阮她是惊讶的。   因为药剂的使用,原本的低级丧尸渐渐进化出原本的容貌,虽然还保留着丧尸的特征,但明显跟只知道乱吼乱叫乱吃人的丧尸不同。   “他们啊?虽然没有了类的记忆,可做错的事情总要付出代价的,让他们在城门外搬石头吧,还有一点利用的价值。”   温向烛点点头,榨干净他们最后的价值,这很叶楚淮。   “不过比起他们,我更想知道女王陛下打算怎么招待S基地的客人。”   咬牙切齿的声音,还带着点阴阳怪气。   温向烛不咸不淡地看了他一眼,“你要是再闲得脑补,今晚就滚出去睡。”   “……”他闭嘴。   叶楚淮眼睛亮了亮,他已经被赶出去两天了,阿烛的意思是他今晚可以抱着她一起睡?   &   叶楚淮还是想得太好了些,就像现在,他看着房间里的不速之客,脸色简直黑得不能再黑。   “裴珩,没听说过S基地喜欢在夜晚拜访。”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话。   裴珩无所谓地挑眉,“现在不就知道了?”   为了先见到阿烛,他紧赶慢赶才甩了那两人提前过来。   裴珩敢保证,要是他明天和他们一起过来,说不定他连阿烛的面都见不到。   裴珩轻嗤一声,看着挡在他面前的男人不由得暗了暗眸子,不过现在好像也没什么差别,叶楚淮比他们更讨厌。   “阿烛的房间,你怎么在这儿?”   “啧,这是我和阿烛的房间。”   时间仿佛凝滞,房间里陷入僵持却汹涌的沉默,气氛渐渐变得压抑,即使这样,两人也只是相互瞪着对方。   “裴珩?”   温向烛打开门,看见男人微微有些惊讶,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得正常。   这段时间,她的房间时不时就会多出一两个人,刚开始看不顺眼还会直接打起来把她的房间搞得乱糟糟的。   后来她一生气,不管是谁在她的房间打架直接轰出去就好了。   外面多的是空地打架。   “阿烛,他们走得太慢了,不过我是不是来得有些早,好像没有我住的地方。”   “嗤,你还想要住的地方,外面墙边随便蹲一晚上得了。”   没等温向烛说话,叶楚淮嘲讽的声音响起。   裴珩没理他,目光直勾勾地看着温向烛。 第146章 末世进行中:兄弟,你的女朋友好香(完)   一段时间没见,跟以前相比,她更明媚了。   长而幽深的走道在女孩身后,旁边立着几盏银质的烛台,而另一侧是硕大华美的白色玻璃窗,有一段时间温向烛格外喜欢站在这里往外看。   月光经过折射,交织形成斑驳绚烂的光影,温向烛后退几步,月光的下的身影窈窕袅娜,她朝他们勾了勾手。   裴珩情不自禁迈开腿跟过去,而他背后的另一个身影动作猛然顿住,眼底是一片墨色。   女孩涂着红色指甲油的尾指撩了撩裴珩的衣领,她轻轻拨了拨,男人衬衫的第一颗纽扣猝不及防散开。   裴珩挑眉,不由得往凑近,锁骨的曲线随着动作若隐若现,分明而精致,他自然地低头,下一瞬,被女孩指尖抵着胸口推开。   温向烛若有所思地“唔”了一声,“裴珩,他说得对呢,今天确实没给你准备房间,不过不止你哦,你和他…今晚都在墙角凑活一晚上吧。”   女孩语气柔软,视线绕过裴珩看向另一个人。   明明是极其随意的一瞥,叶楚淮却理所当然地认为是女王陛下对他的安抚。   空气里有熟悉的香味,直到“砰”的一声,门被关上了,裴珩摸了摸鼻尖,厌恶地看了叶楚淮一眼。   果然,讨厌的人什么时候看着都讨厌。   “哟,这不是大名鼎鼎的叶楚淮嘛,怎么,打算跟我一起蹲墙角?”   裴珩对这个结果接受良好,不过看到一脸平静的叶楚淮还是忍不住刺了一句。   啧,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跟在她身边这么久,还不是连个名分都没有?   大家都是追求者,最后结果如何,还得各凭本事。   叶楚淮面无表情,“我还真是小看你了。”   “谢谢夸奖。”   吊儿郎当的模样,男人轻叹一声,漫不经心地弹去衣服肩上的灰尘。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现在的情况和上一世已经截然不同,裴珩勾了勾唇,他不想追究造成这一切的因。   相反,他觉得这样的世界比以前死气沉沉的模样更有意思。   两人擦肩而过,裴珩看了眼关闭的大门,接着轻车熟路地去了一间空屋子。   算了,今晚将就将就吧~   &   “好久不见。”   温向烛抬眸,恰好对上对方没有任何情绪波澜的眼睛,美丽清冷,比以前更难以捉摸。   年轻的女王陛下勾唇一笑,从善如流地伸出手   “好久不见,谢基地长。”   谢昀柏盯着两人相握的手,眼眸微不可察地暗了暗,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片刻。   他看向她身后寸步不离的男人,说不清自己什么感受,但谢昀柏想,应该是嫉妒居多。   收回手,温向烛领着人去准备好的会议室,冰凉的指尖猝不及防触及她的手背。   循着方向看去,梁牧也冲她眨了眨眼。   青年眼中还带着几分委屈,似乎在控诉她将他忽视得彻底。   温向烛微微挑眉,不动声色拉开距离。   今天过后,人类与丧尸王国正式达成和平协议。   两方划分领土各自管理,从此刻开始,丧尸和人类不再是敌人,而是地球上共同的存在。   会议室里,两方都在据理力争。   “我们定期给你们提供丧尸进化药剂,同样你们需要给我们提供干净的种子和肥沃的土壤。”   末日来临,病毒肆虐,各种自然资源极度稀缺,但恰好,温向烛有强大的自然系异能。   人类担心的问题,对丧尸王国没有任何威胁。   “啧,你们只提供药剂,却让我们提供种子和土壤,有些贪心了吧?”   叶楚淮掀起眼皮不轻不重地看了眼对方的谈判人员,显然对这个交换策略很不满意。   气氛一瞬间陷入僵持。   “不知道能不能和女王陛下单独叙叙旧。”   眼看着不能使双方都满意,压抑的气氛中谢昀柏不紧不慢地开口。   叶楚淮青灰色的瞳仁掠过面前的几人,衣袖被人扯了扯,男人敛眉,片刻后率先走出了会议室。   门被关上,会议室里只剩下两人。   谢昀柏起身,细长的影子有一小块遮住女孩的半边轮廓,无端显出几分暧昧。   “谢基地长,想和我叙什么旧?”   女王陛下随意地勾起唇角,无所谓地笑了笑。   男人不动声色地靠近几步,他很不喜欢谢基地长这个称呼。   冷冰冰的,好像他和她之间隔着千万距离。   “对刚才的交换方式不满意?”   “若是…S基地的基地长也换给你呢?”   谢昀柏观察着她神情,不想错过一丝机会。   猝不及防地,对方倾身过来,一只瓷白柔软的手压在他胸膛上,力道不重,男人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滑动几下。   独属于温向烛的气息在他的领域中肆无忌惮地侵犯着,谢昀柏垂眸,遮住眼中的晦暗。   “嗯?不需要代价吗?”   威严的基地长面不改色,“不用。”   她变了很多,在他面前不再是懦懦的,明媚张扬,掌控全局,但这样的她,似乎让谢昀柏更加移不开眼。   “这样啊~既然是占便宜的事,当然是来者不拒啦。”   女孩的指甲似有若无地划过他胸口的敏感点,呼吸声陡然加重,谢昀柏捉住那只作乱的手。   “阿烛,别闹。”   多久没叫这个名字了?谢昀柏有一瞬间的恍惚,面前女孩笑靥如花,他忽然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其实就算温向烛不答应今天的谈和,丧尸的进化药剂依旧会源源不断送来这里,他统一人类基地,想为她扫除后顾之忧。   她在他这,从来都是必选题。   S基地的人在这里待了好几天,甚至有的人在这里发现了自己已经变成丧尸的亲人,他们以劳作谋生,除了外表不同,看起来跟人类并没有什么两样。   亲人变成丧尸,他们不得不舍弃,可如果丧尸有意识还不会咬人,那么就算他们变成丧尸又有什么关系呢?   总之,S基地的人愁容满面地过来,离开的时候却一扫阴霾。   “把他们送走了?”   温向烛没抬头,习惯性地询问。   “阿烛姐姐,你怎么又把我认错了。”   幽怨的语气。   “你没回去?”   女王陛下饶有兴趣地看向他。   “我吗?我不会异能,也不会管理基地,当然是留在这儿陪着阿烛姐姐了。”   梁牧也笑眯眯的,下意识地忽略自己不久前诓骗裴珩离开的行为。   “是吗?”   温向烛不禁弯了弯眼眸。   窗外阳光正好,清风吹起几片柏树叶,不远处的叶楚淮莫名其妙打了一个喷嚏。   他看着手中搜寻到的漂亮石头,猜测着女王陛下会不会喜欢。   故事的开始总是这样,适逢其会,猝不及防。   故事的结尾也是这样,不期而遇,久别重逢。   (完~) 第147章 被替代的血族亲王1   【任务完成100%,即将投放下个世界…滋…滋滋…】   连续不断的电流声响起,温向烛再次回到曾经那片黑色的空间,只不过比起刚醒来的时候,她脑中隐隐约约多了几分影子。   很朦胧,仿佛被一团大雾笼罩,看不清,走不近。   曾经自称为系统101的白色光团停在半空中,似乎被拔掉电源般沉寂。   温向烛伸出手,指尖浮荡起淡淡的金光,唇边漾起柔和的笑意。   果然,与其说是抢夺戏份,不如说是争夺气运,窃取世界运行的本源。   女孩伸手,毫不费力地捉住曾经高高在上的光团,她饶有趣味地看着它,漂亮的眼睛微弯,只可惜,里面住着的不是童话。   “咔嚓。”流光从手中溢出,温向烛感觉到了自己和另一道熟悉气息的联系。   眼前场景变换,撕碎表面的虚幻,内里的真实开始展露出来。   她看清了被无数红锁缠绕中心的那双眼睛。   明艳又阳光,很温暖的色调,却无端让人生出几分被这双眼睛锁住的感觉。   “主人,我知道,你会回来。”   千千万万的时光流逝,是他们彼此相伴,虽然隔着一层虚幻的表象,但总归她不是一个人。   “你的类情感模拟器,在它身上?”   捏碎101的时候,温向烛就隐约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但她还是没有任何犹豫地动手。   “嗯,他们将我们困在这里封住了记忆,不过那东西在它身上呆了那么久,也不算是我的了…”   温向烛拧眉,看起来,他跟她一样可怜。   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紧紧缠绕的锁链,或许,他比她更惨些。   空间被扭曲,温向烛忽然被一股强大的能量弹了出去。   一片眩晕过后,她听到了001的声音。   “抱歉,他们赶过来了。”   “嗯,这是任务世界?”   声音停顿了一瞬,“主人,他们无法控制小世界的运行,刚才情急之下我只能将你投放到最近的小世界中,但…这似乎是一个惩罚世界。”   懊恼又自责。   温向烛敛眉,接收了小世界的剧情,血族,还真是高级物种呢。   她漫不经心地思索着,不过既然是惩罚世界,应该不会介意她用一些惩罚世界的玩法。   “没关系,惩罚世界,真是新奇又刺激,对了,你能在小世界里待着?”   “抱歉主人,我现在只能短暂地停留在小世界中…”   “这样啊…”   温向烛敛眉,遮住眼中的神色,那股让她觉得熟悉的联系渐渐消失了。   她没看见的地方,束缚在001身上的红锁猝不及防又断开了一些。   “唔…”   古堡中响起轻柔的女声,房间里华丽的棺材慢慢打开。   沉睡了好几个世纪的血族亲王醒来了。   &   游轮宴会上。   一个贵族打扮的女子慵懒地靠在被漆得透亮的栏杆上,酒红色丝绒拖尾长裙,衬出她细长又袅娜的身姿,胸襟与腕口处缀着黑色蓬松透明的丝织边,形成繁复精致的褶皱。   “这位小姐,你可真美,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能邀请你跳一支舞呢?”   风流帅气的男人绅士地伸出手邀请,眼波流转,举手投足间尽显魅惑。   “跳舞吗?”   温向烛撩起眼皮不轻不重地看了男人一眼,她手中握着一个高脚杯轻轻摇晃,眼睛盯着里面酒红色的红色液体,姿态肆意又散漫。   “当然。”   温向烛伸出手,追求者小心翼翼地拉着她的手,香甜可口的气味瞬间扑面而来,俊美的青年压住喉咙深处的欲望,舌尖轻轻抵着尖锐的牙齿,看着她的目光暧昧至极。   “哎呀,抱歉抱歉。”   略显莽撞的侍者不小心撞到了人,手中的托盘落下,酒液四溅,薇薇安这才反应过来,慌里慌张地道歉,小鹿般的眼睛里盛满了无措。   酒液飞溅之前,卢西安动作迅速地挡在温向烛面前。   不过,他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这个面容娇小的女孩儿,穿着普通的侍应生服装,面上却带着恰到好处的健康红晕。   “抱歉先生,若是不冒犯的话,可以用我的手帕清理一下。”   她身上有着贵族千金没有的活泼生机,即使身处底层,却依然奋发向上,卢西安微不可察地舔了舔嘴唇。   她的血,一定很香甜…   温向烛看得有趣极了,或许察觉到她看好戏的态度,卢西安没有接过手帕。   他转身拉起她的手背,低头印上轻柔虔诚的一吻,眼眸中现出蠢蠢欲动的血色。   不过他更喜欢这个味道…   “喏,他没事。”   温向烛冲着一脸懵的薇薇安晃了晃酒杯,女孩神色惊讶,颇有些失魂落魄地离开了。   “小可怜,一定饿坏了吧,不过…肖想姐姐的血,可不是一件好事哦~”   女子的尾音打着旋儿,卢西安浑身一僵,下一秒,温向烛就着这个姿势轻而易举地挑起青年的下巴。   调戏的动作,由她做起来却一点不让人反感。   卢西安低笑一声,猝不及防地凑近,在她颈边轻柔地啄了一口,尖牙若隐若现,眸中血色渐深,仿佛随时都能刺进去这柔嫩的肌肤。   温向烛的笑容更深了,低低的叹息在卢西安耳边响起。   “真是不乖呢弟弟,都说了,觊觎姐姐的血液,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   卢西安猛然抬头,月光洒落在清辉的甲板上,而面前女人半遮半掩的唇角似笑非笑勾着。   神秘又危险的气息。   “卢西安。”   没等他做出反应,身后传来长兄威严的声音。   啧,青年眼中闪过一抹不甘,转身朝着他那古板得让人觉得可怕的长兄走去。   埃利厄斯一丝不苟地整理着翡翠纽扣的雪白褶边袖子,姿态清冷,衬衫的纽扣古板地扣到最上面一颗,浑身充满着禁欲和戒律的气息。   “二哥,你知不知道有一句话叫非礼勿视?眼看着马上就要成功了还能被你给打扰。”   他语气极为不满,吸血鬼等级制度极其森严,非必要情况下,卢西安是不会和这个长兄对上。   不过,实在是刚才那个女人的血液闻起来太香甜了。   埃利厄斯的目光平静地掠过不听话的弟弟,最后停留在不远处的女人身上。   “人类世界里,你最好收敛些。”   温向烛对上男人的视线,偏头轻笑一声,不紧不慢地端起酒杯浅啜一口。   男人眼眸微暗,意味不明地收回目光,接着点点头带着弟弟离开。   “大姐醒了,你要是有胆子去挑衅她,尽可以做得再过分些。” 第148章 被替代的血族亲王2   “……”   卢西安不屑地撇撇嘴,大姐要回来了他能不知道?说起来,他们的长姐艾莉西亚是这代吸血鬼的亲王,有着强大操纵自然的能力。   但比起她强大的能力,很多吸血鬼更好奇这位出色的亲王本人,她犹如黑暗中长出的血色玫瑰,美丽神秘,从不轻易现世。   青年挑眉,看向长兄一点不掩饰眼中的幸灾乐祸。   家族的长姐回来了,这位长兄的地位还会像现在这样坚不可摧吗?   卢西安肆无忌惮地舔了舔未收起的尖牙,他实在期待艾莉西亚回来的场面。   血族的生命漫长,卢西安上次见到艾莉西亚还是在几个世纪前,那时候他还年幼,对这位神秘的长姐几乎没有印象。   古堡中血仆的血液他已经喝腻了,卢西安眯了眯眼睛,猜测着长姐的血液会不会和刚才那位美丽女子的血液一样香甜。   吸血鬼的血液中有着永生的诅咒,他还没尝过这样的味道呢。   除了他和长兄埃利厄斯以外,克罗夫特堡中的家族聚会还有另外五个兄弟,或许他们也跟他一样好奇。   心照不宣的协议就这样在几位野心勃勃的吸血鬼心中达成一致。   温向烛看了看东方渐渐升起的太阳,放下酒杯摇摇晃晃地走进房间,刚刚从沉睡中醒过来,她还不想这么快回去。   &   “噢,亲爱的薇薇安小姐,你的父亲曾经为你定下过一桩婚约,对方是一位贵族的绅士,不过由于匆忙,对方的家族还没来得及确定与你结婚的对象。”   “这是古堡的地址,他们希望你能先过去培养培养感情,然后从中挑选出你的结婚对象。”   薇薇安拎着一个时间久远的小皮箱下了马车,她略显局促地扯了扯身上的新裙子。   耳边响起那位找到自己的贵族的话语,她闭了闭眼睛,默默为自己打气。   夜晚降临,浓重的雾气让薇薇安再也辨不清马车来时的路,她抬头看向面前的古堡。   一弯新月挂在最上面,清冷的月色洒下,隐隐约约可以看见古堡前肆意生长的蔷薇,美丽又富有生命力。   薇薇安低头,惴惴不安地走进克罗夫特堡。   她想,这里的蔷薇生长地这么好,古堡的主人一定是位温柔又耐心的贵族。   不过她的想法注定落空,古堡中等待着她的可不是温柔耐心的贵族,她现在的身份,也仅仅是一个有趣的玩具。   美丽的附庸品。   或者还可以是美味可口的点心…   “啧,这就是他们新寻来的食物?听长老院的人说,她的血液可是格外香甜呢。”   “嗤——”   有人突然发出调笑声。   “洛瑞昂,你说这次的小可怜能够坚持多久?”   “不知道,但我想既然长老院送她过来,她的血一定格外香甜,我已经快等不及了。”   老三洛瑞昂和老四洛尔肯是一对长相极其英俊的双胞胎,在血族中,他们天使般的容貌往往会让人产生误解,从而忽略两人根本就是披着绵羊外皮的恶魔。   老五卢西安冲两人翻了个白眼,明明年纪比他还要大,却喜欢装成一副不谙世事的天真模样,哄骗人的功夫简直顺手拈来。   埃利厄斯漫不经心地瞥了眼几人,眼中含着淡淡的警告。   老七阿斯坎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其余的人也都自顾自地做着自己的事情,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聚在一起了。   而这次全部聚在长兄埃利厄斯的古堡中,是为了迎接他们的长姐…血族亲王艾莉西亚。   对于这个人类少女,现在的想法也不过是好玩。   “咔哒。”   古堡的门缓慢打开,薇薇安有些好奇地往里面探了探脑袋,只一眼,她简直以为来到了天堂。   七个高高在上的贵公子或坐着或站着,优雅矜贵,风流多情…所有她能接触或者不能接触的类型都在这里,让薇薇安产生出一种任她挑选的错觉。   “你…你们好,是斯特林先生让我来这儿的。”   她呐呐地开口,眼前的画面极大地冲击到了她,薇薇安开始怀疑,她真的能从这里面挑选出自己的未婚夫吗?   埃利厄斯从始至终没有给她一个眼神,他偏头看了看墙壁上挂钟,不悦地皱了皱眉头。   艾莉西亚似乎迟到了。   男人起身准备离开,长老院的事情很多,既然艾莉西亚没有时间观念,他也不必在此处一直等着她。   埃利厄斯是一位优秀的政客,拥有出色的领导能力和政治手段。   克罗夫特堡的主人是他,但现在,这位优秀的政客先生显然不愿意在这些无聊的事情上浪费时间。   威严的吸血鬼长兄一离开,双胞胎兄弟就迫不及待地迎了上去。   “美丽的小姐,你叫什么名字?”   薇薇安不知所措地报出了自己的名字,在这群美少年中,她看见了昨晚那个被自己不小心弄脏衣物的青年。   她期待的目光望向卢西安,他会认出自己吗?   &   埃利厄斯乘坐马车来到了阿斯特利亚宫,这是政治家的中心舞台,几乎涵盖帝国所有最优秀的政客。   鼻尖传来香甜的味道,一位年轻的女郎眼看着就要跌倒,埃利厄斯眸色略显幽暗,眼疾手快扶住对方。   冰凉的指尖触到温热的肌肤,埃利厄斯久违地感受到这样带着暖意的温度,他不仅不觉得讨厌,甚至生出了几分不想放开的心思。   “咳咳——”   德维尔先生极有眼色地咳嗽了两声,他的身旁是一脸黑色的乔瓦尼先生。   “这位阁下,可以松开了。”   温向烛笑了笑,轻巧地挣脱男人的手,慢步走到乔瓦尼身旁,向埃利厄斯伸出手。   “你好,我们又见面了,埃利…阁下?”   刚才还在他怀中的女郎此刻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而她自己,却站在与他相对派别的首领身旁。   埃利厄斯拢了拢翡翠扣眼,微微眯起眼睛,几个世纪不见,艾莉西亚殿下显然更加肆意妄为了。   抛下家里一众等着的兄弟,转身却来到他的政敌麾下。   “是吗?确实挺巧,艾莉西亚女士。”   对方冰凉的指尖攀上她的手腕,无端带给人一种被毒蛇盯上的感觉。   温向烛略一挑眉,接着抿唇笑开,她毫不意外埃利厄斯能认出她,毕竟昨晚游轮上的一瞥,她可一眼就认出他了呢。   埃利厄斯,她最亲爱的弟弟。   真是…好久不见啦~ 第149章 被替代的血族亲王3   说起来,两人虽然是同父异母姐弟,其实出生时间却几乎没有差别。   不过艾莉西亚是这一代的血族亲王,自然而然她成了名正言顺的长姐。   “埃利厄斯,差不多就行了,艾莉西亚小姐是我挑选的新议员,比起她美丽的外表,我想她的在政治上的天赋手段或许会让你更加惊叹。”   “不过现在,麻烦埃利厄斯阁下离我的新议员远一些。”   乔瓦尼用力地咳嗽一声,毫不客气地瞪了一眼埃利厄斯,整个人被气得够呛。   什么不近女色,清心寡欲的伯爵,看着艾莉西亚的眼神明明充满占有欲,这可是他好不容易挖过来的宝贝!   指尖被松开,温向烛姿态温顺地站在乔瓦尼身后,那乖乖听话的姿态差点让年轻的伯爵大人笑出声。   男人淡淡地瞥了眼温向烛。   “好吧,乔瓦尼伯爵,但愿您新挑选的议员能够让我刮目相看。”   温向烛唇畔漾开微笑,沉睡数个世纪的亲王殿下自然不会知道谦虚二字为何物。   “是吗?真希望埃利阁下到时候不要可怜兮兮地求饶。”   乔瓦尼伯爵:“……”   他忘记了,艾莉西亚小姐同样也是一个喜欢惹事的小坏蛋。   华贵厚重的手杖轻轻拄了拄地面,乔瓦尼不轻不重地训斥了两句惹事的女孩子,接着才看向年轻的伯爵大人。   “埃利厄斯阁下,艾莉小姐性子活泼,年龄尚小,若有冒犯之处还请多多包涵。”   啧,年龄小?   埃利厄斯看着笑眯眯的女郎微微点头。   活了数个世纪的吸血鬼,年纪是挺小的。   “走吧,女王陛下安排了新的任务。”   埃利厄斯没有再纠结这位年轻的议员小姐,他率先走进会议厅,又恢复原来古板禁欲的模样。   相比乔瓦尼口年纪尚小的艾莉西亚殿下,他觉得还是羊皮书上美丽的文字更能打动他。   &   暮色将近,埃利厄斯告别德维尔伯爵准备回去,不过靠近马车的一瞬,他嗅到了熟悉的香甜气息。   会议上与他针锋相对的政敌此刻一手支着下巴,一副慵懒闲适的姿态。   傍晚的霞光眷恋般地落在她身上,镶着莹白珍珠的金线褶边在暖色光线的照射下呈现出绚烂的美。   埃利厄斯脚步微微一顿,接着不动声色地坐在马车一边,随手拿起今天会议的内容报告,似乎对马车中出现的女郎毫不关心。   “沙沙沙……”   手指摩挲书页的声音,即使在空间狭小的马车中,男人的坐姿依旧端正得可怕。   他垂眼看书,神情专注认真,睫毛柔软地压下来,被照进来的霞光染成了温柔的金棕色。   温向烛不由得对自己的想法轻笑出声,温柔这个词和这位吸血鬼兄长可是完全不搭边呢。   一抹温热慢慢靠了过来。   埃利厄斯淡淡地掀开眼皮看向她,极其礼貌地做出询问的意思。   “我的甜心,你生气了吗?”   “没有。”   某只吸血鬼淡定地回答。   “哦~看来许久不见,你的脾气越来越好了。”   温向烛抿着唇笑了,语气意有所指,她记得埃利厄斯是一只要求苛刻到极致的吸血鬼,不仅对自己,对身边的人也是这样。   比如说衣着,坐姿,亦或者守时…   然而这些,温向烛没有一样满足他的要求。   “几个世纪过去了,殿下看见的人和事当然会有变化。”   手中的书卷不紧不慢地翻过去一页,男人眼中满是密密麻麻的字体,似乎完全没有把人看进眼中。   温向烛有些无趣地打量着久久未见的弟弟,虽然高阶吸血鬼已经不畏惧阳光,可他们依然习惯于生活在黑暗中。   或许是因为很少见到阳光,男人的皮肤很白,是一种接近半透明的状态,又像雪山上的玉石,浑身透出一股凉意。   “你说,看见我们一起回去,他们会不会很惊讶?”   她眼中满是看好戏的光,埃利厄斯微微拧眉。   “不会,他们已经在克罗夫特堡等待已久。”   “这样啊,我的房间你准备好了吗?”   “最顶层的房间满意吗?”   “不满意,哦,还有我的棺材,之前的那个一点都不好看,根本没有睡觉的欲望。”   “那就回去换一个你喜欢的。”   埃利厄斯自动忽略她的不满意,只觉得耳边的声音格外扰人心弦。   “不用这么麻烦,把你的房间让给我就好…”   话音刚落,马车一个刹车,因为惯性的缘故温向烛猝不及防地跌进男人怀中。   她顺势搂上男人劲瘦的腰肢,满足地喟叹一声。   “艾莉西亚殿下。”   埃利厄斯放下书,低头默默地看着她,温向烛微微挑眉,回给他一个无辜的眼神。   “是马车的错。”   谁让马车突然停下的,她没站稳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可你是吸血鬼。”还是血族的亲王。   “那怎么了?”   就算是血族的亲王也不能违背牛顿定律。   埃利厄斯蓝色的眼瞳一动不动,更无奈的是,他发现自己根本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好了好了,我起来就是了,喏,到地方了,下车吧。”   两人到达古堡时已经接近傍晚,花圃里盛放着大片的蔷薇,而小院中几个吸血鬼正围着一个人类女孩大献殷勤。   温向烛饶有兴趣地看向埃利厄斯,“这就是你说的他们在等着我?”   “等一位不守时的姐姐大人,应该也要允许弟弟们找些事情做吧。”   温向烛轻轻笑出了声,他还真是古板得过于可爱了些。   小院里的其他吸血鬼终于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纷纷回头看向这边。   卢西安最先反应过来,他漫不经心地扔掉手上的蔷薇。   “原来,你是姐姐大人啊~”   肖想姐姐的血液,一想到这儿卢西安浑身冰冷的血液好像都沸腾起来了。   其他的吸血鬼不甘落后,纷纷整理好着装,依次站在温向烛面前。   不守时的长姐终于回到了克罗夫特堡,他们的游戏正式开始。   被留下的薇薇安略显无措地看向这个刚到的女人,她似乎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小白兔般单纯的模样很好地取悦了温向烛。   “真是可爱的甜心。” 第150章 被替代的血族亲王4   薇薇安忍不住红了脸颊,对方蓬松的长卷发随着走动的幅度扬起又落下,桃花眼中波光潋滟,令她想起来东方神话中蛊惑人心的九尾狐。   单纯的女孩站起来,忍着害羞往前走了两步,薇薇安认出来了,这是在游轮宴会上替她解围的女士。   她是他们的姐姐吗?   薇薇安偏头看了看周围长相俊美的少年们了然地点点头。   这么美的天使,如果是他们的姐姐,那么一切都能说的通了。   “谢谢,不过姐姐,你是美神维纳斯的人世化身吗?”   女孩有些懊恼,怎么一不小心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温向烛挑眉,因为对方的话眉眼带笑,“甜心,比起他们,你真是太可爱了。”   漂亮养眼的弟弟们不满姐姐的目光被一个人类新娘吸引,最小的卡哈尔眼眸微动,上前拉着姐姐的衣袖。   “欢迎姐姐回家。”   跟其他兄长相比,他还是十六七岁的少年模样,微微笑着的时候,颊边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温向烛看得有趣极了,伸手戳了戳对方的梨涡。   唔,和她想象中的手感一样柔软。   “姐姐,喜欢我的梨涡吗?”   卡哈尔皮笑肉不笑,血族等级制度分明,虽然兄弟之间表面维持着客气的礼数,实际上却是暗潮汹涌。   只需要一颗很小的石子就能打破这种平静。   “喜欢哦。”   长姐笑意吟吟,趁机上手在他脸上掐了一把,水嫩嫩又冰冰凉凉的,最后颇为满意地收回手。   “走吧,看看这么久没回来的地方有没有什么变化。”   温向烛意有所指地看了眼埃利厄斯,几个世纪不见,也不知道这位血族贵公子的古堡会不会还装扮得跟以前一样枯燥又无趣。   “甜心,你也进来,作为他们的未婚妻,你有权参观这里。”   站在原处的众兄弟齐刷刷地盯着温向烛看。   “看我做什么?唔,我说错了吗?”   吸血鬼亲王漫不经心地拉着人类新娘的手走进古堡。   本次世界的女主薇薇安是一个贫苦人家的女儿,家中父亲重病,年纪尚小的薇薇安不得不做各种事情养活自己。   混迹人类世界的吸血鬼长老偶然发现她的血液味道极其甜美,于是捏造了一桩不存在的婚约将小女孩骗过来。   她被当成了吸血鬼兄弟的血库,不过既然是女主,待遇自然不同,从薇薇安来到古堡后,吸血鬼兄弟们再也没有食用过其他血仆的血液。   突然闯入古堡的单纯少女与有着天使般容貌的贵公子们,在克罗夫特堡里上演着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情故事。   不过,作为有着完全掌控权的血族,真的会爱上一个被当作食物送进来的单纯少女吗?   这样的可能大抵和人类爱上鸡鸭鱼类的概率一样小。   温向烛的横插一脚打乱了吸血鬼兄弟的计划。   “姐姐看上了这位人类小新娘吗?”   双胞胎洛瑞昂和洛尔肯笑得甜美,眼底深处却掩藏着恶意。   “谁知道呢?”   卢西安慢悠悠地跟上去,“不过就算姐姐喜欢,她们最后落到谁的手心又有谁知道呢?”   埃利厄斯停顿了一瞬,他对他们的游戏向来不感兴趣,不过艾莉西亚殿下…她可不是他们口中的小绵羊。   被血族亲王牵着的薇薇安兴奋得小脸滚烫,差点同手同脚地走进古堡。   &   克罗夫特堡中来了一位娇客,相比较以往的暗气沉沉,显然这里现在热闹了许多。   一场新奇的猎艳游戏就此拉开序幕。   吸血鬼们兴致勃勃地讨好这位人类新娘,打赌她会对哪一位兄弟芳心暗许。   不过令他们失望的是,这位单纯得过头的新娘似乎对姐姐艾莉西亚的兴趣更多些。   就比如此刻,她目光殷切地看向顶楼被玫瑰缠绕的房门。   那是姐姐艾莉西亚的房间。   薇薇安接过双胞胎弟弟递过来的玫瑰花,“洛尔肯,你说艾莉西亚小姐喜欢什么样的玫瑰呢?”   女孩没有丝毫犹豫地叫出他的名字,洛尔肯不由得抬眸,血族很少有吸血鬼能分得清他们,而才见过几次面的薇薇安却能准确地叫出他的名字。   不过比起女孩叫出他的名字,她的问题却让他觉得更有趣。   他也很想知道,姐姐艾莉西亚喜欢的花儿是什么。   古堡的顶楼的房间中。   墙边的藤蔓似乎很喜欢缠绕着盛放的玫瑰,然后慢慢收紧,好像捕捉到了自己的猎物。   荆棘的小刺一点点地扎进藤蔓的五脏六腑,汁液四溢,痛感带着快感。   “洛瑞昂,偷偷爬上姐姐的床可不是什么好事哦。”   温向烛用染过玫瑰花汁的指甲划过他的皮肤,自然地挑起以下犯上弟弟的下巴。   从她玛瑙般通透的眼睛里,洛瑞昂看到了狼狈的自己。   他不动声色地将视线收回来。   “是吗?那姐姐为什么总是去二哥的房间?”   为什么?自然是邀请某个吸血鬼成为她的情人,不过这种话就不用讲给不懂事的弟弟听了。   所谓一回生二回熟,温向烛眼睛都不眨一下,诱哄吸血鬼的话简直顺手拈来。   “嗯?我有去埃利厄斯的房间吗?难道不是洛瑞昂看错了吗?”   她似乎轻笑一声,贴近少年耳边,带着几分暧昧的声音随之响起。   “洛瑞昂,小孩子不应该这样打听大人的事情哦。”   洛瑞昂缓缓垂下了睫毛,遮住眼中一闪而逝的幽深,他讨厌姐姐这种把他当作小孩哄的语气。   赌气般地,他在姐姐颈侧轻轻咬了一口,意识到不妥,又讨好似地舔了舔。   “姐姐想要情人的话,为什么只有二哥可以呢?”   血族的血缘关系很混乱,越亲近的血族结合诞生的吸血鬼,血脉也会越纯正,在他们的观念里,这样的情人关系似乎再正常不过。   温向烛唇边的笑意慢慢加深,雪白的手指插进青年的金发中,两人姿态亲昵,仅仅是接近,洛瑞昂的心跳已经不受控制地疯狂跳动。   “唔,小可怜儿,亲吻可不是这样的。” 第151章 被替代的血族亲王5   她似有若无的馥郁香气拂过青年的嘴唇。   浅色的琉璃瞳涌出蠢蠢欲动的血色,洛瑞昂轻轻勾起唇角,像引颈就戮的天鹅般献出最脆弱的地方。   “姐姐,我准备好了…”   他乖巧地伏在女子颈侧,很快两颗小小的尖牙刺进冰凉的皮肤。   一股奇异的感觉瞬间席卷他全身。   不受控制般地,青年薄红色的嘴角两旁,锋利的獠牙若隐若现。   “唔…”   洛瑞昂不自觉地呻吟一声,酥酥麻麻的感觉让他整个人仿佛陷进软绵绵的云朵中,甜腻得让他发慌。   玫瑰缠绕的门后慢慢传出细碎的喘息声,引出无数遐想。   胸腔里的心脏跳动地厉害,不止洛瑞昂,洛尔肯同样也感受到哥哥强烈的失控情绪。   “怎么了?”   温向烛稍稍抬头,目光疑惑地看向他,传达出的意思让洛瑞昂再次意乱情迷,脑袋浑浑噩噩,说不清什么感觉…   没等他梳理好情绪,古堡的钟声响起,伴随着风中传来的低语,葱白的指尖抵上青年的胸口。   “好啦~亲爱的弟弟,时间到了。”   温向烛漫不经心地推开某只吸血鬼。   这个时候,那位高级政客应该已经躺进黑漆漆的棺材陷入沉睡。   唔,正是她趁虚而入的好机会呢。   洛瑞昂敛眸,眼中划过一抹暗色,不过抬头时却很快转变成无辜的神色。   顺着对方的力道,青年慢悠悠地起身。   机会很多,他不急于一时。   &   不同于温向烛漂亮华丽的水晶棺,埃利厄斯的棺材除了黑色,没有任何其他的特点。   沉闷的棺材中,这位血族的长兄安详地躺着,他双眼紧闭,表情平和,如同童话故事中等待王子拯救的睡美人。   温向烛微微挑眉,因为自己不合时宜的想法轻轻笑出声。   她可不是去拯救睡美人的王子,而是引诱王子堕落的魔女。   男人的手掌规矩地交叠放于胸前,温向烛好奇地握住那只干净修长的手。   骨节分明,腕间干干净净的,甚至苍白的皮肤上还能依稀看见淡青色的血管,是一种极致的脆弱的美感。   她慢慢地俯下身子,随即便对上一双深色的眼眸。   “埃利阁下,真是好巧呀…”   视线触及对方的唇角时停顿了一瞬,埃利厄斯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你在做什么?”   冷冰冰的语气。   “显而易见,我在爬你的黑色棺材。”   她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手指勾住对方的深色领带,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   “呵,唇角沾着别人的血来爬我的棺材?”   “亲爱的艾莉西亚殿下,难道你每次去别的情人那儿身上都会留着上一任情人的印记吗?”   毫无温度的话语,还带着几分嘲讽。   温向烛毫不在意地用手指擦去唇边不小心沾染的红色。   啧,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原来另一个弟弟已经开始行动了。   “哎呀,宝贝儿,你看错了,这可不是别人的血液,唔…甜的,说不定是糖浆哦。”   很不走心的借口,估计单纯得如白纸般的薇薇安都不会相信。   “……”   埃利厄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他看起来很像傻子吗?   而随意哄骗吸血鬼的人此刻双手撑着下巴靠在棺材边上,眼中笑意吟吟,看起来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多么恶劣。   “好吧,不过亲爱的弟弟,你应该庆幸,就算是谎言,姐姐也只对你一个人说过。”   埃利厄斯垂下眼帘,遮住眼中深邃的光,她的谎言对谁说都可以,同样她想要的情人是谁都行。   但不会是他。   冰凉的手掌猝不及防贴上腰间,一不小心,温向烛就被某只吸血鬼拽进棺材。   狭小的空间瞬间变得拥挤,彼此气息交缠,气氛暧昧十足。   温向烛伸手漫不经心地拨弄着男人的发丝,看起来对现在的情形接受良好。   这副模样却让他心生不满,放在她腰身上的手腕慢慢收紧,时刻提醒着他的存在。   “艾莉西亚殿下,我不得不提醒你,将时间浪费在一个不解风情的男人身上,是一件非常不明智的选择。”   “或许,你应该换一个对象?”   男人理智从容,明明是极其暧昧的姿势,他的语气却与跟阿斯特利亚宫里的政客讨论时别无二致。   “看来埃利阁下对自己的定位十分清晰,不过你怎么知道,将时间花费在一个不解风情的男人身上是一种浪费呢?”   温向烛挑眉,轻轻瞥了一眼男人置于腰间的手。   下一瞬,她的手贴上了他的手心,不同于他浑身冰凉的温度,这位血族亲王的手掌带着几分柔和的温度。   “埃利阁下,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古老东方国家的一句话。”   “强扭的瓜甜不甜,得扭了尝尝才知道,就像现在这样…”   温向烛弯了弯眼眸,指尖轻轻挠了挠对方的手心,猩红的指甲明目张胆地戳着他的皮肤。   男人表情淡然,似乎完全无视她的小动作。   然而实际上在她的指尖顺着衣袖往上时却被箍住了手腕。   “殿下,我想你不会想知道一个被轻视的男性会对女士造成怎样的伤害。”   特别是,这个男性心底潜藏着无数禁忌。   而他表面的正经,只不过是掩盖禁忌的囚笼。   一旦囚笼被打开,逃离恶魔的深渊回到安全的地方。   将会成为她永远的奢望…   因为恶魔,永远不会允许自己的宝藏离开。   男人深色的瞳孔慢慢变得血红,眼中闪烁着极危险的光,似乎想用这种方式逼退企图上前的猎物。   “亲爱的弟弟,我想你也不清楚,一位被轻视的女士或许能对男士造成同样的伤害。”   埃利厄斯不置可否地收回手,他起身离开略显拥挤的地方。   “你说得对,艾莉西亚殿下。”   男人伸手整理好略显凌乱的衣领。   温向烛撑着边缘,长发柔顺地落在胸前,她直勾勾地瞧着他的动作。   “那么,你想尝尝这被强扭过来的瓜么?”   埃利厄斯转身看她,血红褪去,他的瞳孔再次变成幽深的蓝色,此刻平静地看向她,薄唇轻启,冷冰冰地吐出两个字。   “不想。” 第152章 被替代的血族亲王6   “真是绝情的吸血鬼呢。”   温向烛偏过头,耳边玛瑙耳坠随着动作摇晃出艳靡的风情,指尖漫不经心勾着发尾,随性又散漫。   埃利厄斯避开了这位吸血妖精的眼神,男人微微欠身,伸手抚着胸口。   “艾莉西亚殿下可能不清楚什么是真正的绝情,若殿下执意强求,我只能祝殿下能如愿以偿。”   “我还有事情处理,先行告退。”   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后,温向烛垂眸看了看自己被玫瑰汁染得鲜红的指甲,笑得艳丽。   真是心口不一的吸血鬼。   表面装得禁欲清冷,实际却在她走进房间的瞬间就清醒了。   伪装成猎物的猎手吗?   不过…谁是谁的猎物,也难说。   温向烛感觉自己的血液好像也灼烧了起来。   别让她等太久哦宝贝~   她的耐心有限,装得太过她好像就不喜欢了呢。   &   “艾莉西亚小姐,很高兴你能来这次舞会。”   美艳的王储继承人对这位议会的新成员表现出极大的诚意。   “珍妮维芙殿下,您客气了,您开出的条件非常诱人,我非常乐意帮助殿下登上王座。”   两人相视一笑,不自觉成为整个宴会最美丽的风景。   很快有人蠢蠢欲动。   “珍妮维芙殿下,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邀请您跳一支舞。”   对方是乔瓦尼家族的公子,算起来,这人应该是乔瓦尼伯爵的孙子。   “当然。”   珍妮维芙冲温向烛眨眨眼,转而搭上对方的手滑入舞池。   旁边几个贵族打扮的少女突然激动起来,随着视线看去,温向烛果然看见了那位高高在上的伯爵大人。   男人指尖慢吞吞地夹起挂在胸前的银色细链条,薄薄的单片眼镜被优雅架上,斯文儒雅的气息扑面而来,温向烛甚至能听见身旁少女兴奋的尖叫。   啧,不愧是帝国最优秀的政客,引得无数贵族少女倾心,就连珍妮维芙公主都对他忌惮不已。   少女们对突然出现的埃利厄斯狂热着迷,眼中的爱慕如出一辙,胆大的甚至上前想邀请他跳舞。   温向烛慢悠悠地收回视线,轻轻抿了口红酒,接着搭上一位陌生绅士的手心。   俊美的伯爵脚步一顿,随即伸手拢了拢西装,绅士地拒绝前来邀请的贵族少女。   “小姐,专心。”   腰间的手收紧了一瞬,对方戴着面具,从她的角度,只能看见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眸。   温向烛唇边极快地划过一抹笑,不过很快,她眉梢微微颤动,迷茫地瞧着他,神情很是无辜。   青年眯起浅蓝色的瞳孔,这位魅力四射的小姐似乎比他们更懂得伪装的真谛。   宴会厅的音乐陡然变换,交换舞伴的间隙,有人诱惑玫瑰潜逃。   对方拉着她的手往外走了好一会,直到宴会中热闹的声音渐渐远去。   温向烛挑眉,她合理怀疑,面前的人想让她毫无察觉地沉睡在这荒无人烟的地方。   “洛瑞昂,想带姐姐去哪儿?”   她的声音带着笑意,像是纵容着调皮贪玩的弟弟。   洛瑞昂停下脚步,对方似乎有些怔然,转过身后沉默地低着头。   “姐姐是怎么发现我的?”   青年笑着摘下面具,露出双胞胎天使般的容貌。   “唔,因为只有洛瑞昂才会如此胆大包天地将姐姐拐带到人烟稀少的地方。”   “是吗?”   对方忽然凑近,稍微低头就能碰上血族亲王的唇瓣。   温向烛微微睁大了眼睛,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血红色瞳孔此刻终于出现了变化。   “姐姐,我的血液…甜吗?”不正常的停顿。   “嗯?”你的血?   温向烛偏头,装成一副听不懂的模样。   “难道不甜吗?”   他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好看的手指解开西装最上方的纽扣。   精致白皙的锁骨被露出来,光滑如玉,没有一丝咬痕。   青年注视着他,那双如琉璃般干净的眼眸中恰好能倒映出她的身影。   温向烛眸光动了动,没有阻止他的动作。   相反,一天未进食的血族亲王此刻有些兴奋地舔了舔唇角。   洛瑞昂低低地笑出声,毫不犹豫献上自己最脆弱的地方。   他也想知道,究竟是怎样的感觉,竟然能让另一只吸血鬼失控…   “洛尔肯,你在做什么?”   尖牙隐隐冒出,还没等她找到合适的地方下嘴,身后传来带着怒气的声音。   温向烛遗憾地收起尖牙,早知道就不跟这个小坏蛋废话了。   现在好了,不仅没吃上饭,还被另一只鬼抓个正着。   她扭头看向声音来源,果然,是与眼前人一模一样的容貌。   做坏事未遂的血族亲王默默地往后退了几步,作为许久未归家的长姐,认错一模一样的双胞胎兄弟,应该…是件很正常的事情?   洛尔肯轻笑一声,丝毫没有被发现的窘迫,反而冲着着急赶来的哥哥颇为得意地咧开嘴角。   “哥哥总是这么急切,明明说好要两个人一起,不过现在好了,弟弟也做了和你相同的事情。”   虽然有些遗憾,姐姐还没有将她的尖牙刺进他的皮肤…   对吸血鬼来说,吸食同类的血液是一件很私密…却又很愉悦的事情。   就像上一次,因为双胞胎特殊的心理感应,被刺破肌肤的那一瞬,洛尔肯感受到了哥哥极致的愉悦。   他有些好奇,不过可惜这次还是差了一点。   向来形影不离的双胞胎头一次向对方露出血红色的瞳孔。   而造成一切的罪魁祸首,此刻抖了抖衣服上沾染的灰尘,接着提起裙摆没有一丝犹豫地离开了。   温向觉得,她还是不能适应这样的场面。   毕竟两只吸血鬼都是她的弟弟,做姐姐的,偏心哪一方对弟弟来说都不公平。   洛瑞昂眼中的不满几乎快要凝结成冰,“洛尔肯,我说过会将这次的人类新娘让给你。”   “可是哥哥,以前无论什么我们都能分享,为什么这一次你想要独占呢?”   洛尔肯舔了舔尖牙,或许不止他最亲爱的哥哥,暗处伺机而动的魔鬼还有很多。   否则,他不能解释为什么洛瑞昂会在这么短的时间找过来。 第153章 被替代的血族亲王7   分享?   愤怒的哥哥一时间顿住了。   洛尔肯是他最亲密的弟弟,自出生起,兄弟两人无论做什么都在一起。   那样的话…姐姐艾莉西亚也应该是他们的,对吗?   “哥哥,你还是太单纯了。”   “古堡里双生子才是最亲密的存在,你对姐姐不一样,我本来觉得这是一件非常难以接受的事情,可现在我觉得我和哥哥不愧是双生子。”   洛尔肯轻轻笑了笑,他的肤色冷白如瓷,可唇色却殷红如血,修长手指把玩着刚才摘下的面具。   指尖轻抚过唇,青年眼底凝着化不开的墨色。   这一刻,拥有天使样貌的血族,却如同深渊爬出来的恶鬼,美得令人胆寒。   “洛尔肯,她是姐姐。”   他声音很冷,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   洛瑞昂的目光落在弟弟身上,与其说在警告洛尔肯,不如说他是在提醒自己。   提醒自己,要记得狠狠压住心里面的魔鬼。   “可是哥哥,克罗夫特堡里的其他人都不会这么想,特别…还有二哥…”   埃利厄斯…   洛尔肯说得不错,双生子哥哥能这么快找到这里,除了两人的心灵感应,最重要的是埃利厄斯暗中作梗。   洛瑞昂神色莫测,抬眸看了眼不远处为他指引方向的蝙蝠。   原来…是二哥啊。   “哥哥,现在你…想清楚了吗?”   想清楚应该和他联手独占宝藏,还是…眼睁睁看着宝藏被他们分而藏之。   林中传来恶魔的低吟。   &   银白色的月光如水般倾洒而下,低矮的山岗上被映照得一片明亮,路边树影幢幢,草木随风婆娑,簌簌有声。   温向烛伸手捏了捏额角,沉睡的时间太久,她竟都有些受不住人类酿造的葡萄酒了。   双脚似乎失去力气,眼见着快要栽倒,身后猛然多出一只手。   “你怎么样?”   她苍白的肌肤慢慢泛起一层淡粉的红霞,后背浸出汗液。   “唔…”   对方的状态很不对,卢卡斯拧眉,待人站稳后正准备撤回手。   然而比他更快,胆大包天的女郎双手抱住他的脖子,小脸顺势贴在他胸前。   卢卡斯拽了几下,对方不满地哼唧两声,死活不愿意松手,他的脖子都被勒出来几道红痕。   他环顾四周,正好看见抬头左顾右盼的薇薇安。   “那个…我什么都没看见,你继续继续。”   薇薇安有些尴尬地摆摆手,她其实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传闻中血猎的首领。   其实薇薇安去古堡的第一天就知道,这里面住着的根本不是她的未婚夫。   她的父亲也没有为她定下什么婚约,一切不过是裹着蜜糖的谎言罢了。   但是得知真相后的薇薇安还是来了。   血族如今过于壮大,甚至每十个人类中就会隐藏着一个吸血鬼。   若是他们只想隐藏身份生活在人类世界还好,可偏偏,血族中有极大部分吸血鬼想侵占领地,豢养人类作为血仆,为他们提供源源不断的鲜血。   这样的事情甚至在许多边陲小镇已经开始上演。   失踪的人越来越多,即使与血族相比,人类的力量过于渺小,但他们还是想要反抗。   吸血鬼的血液中烙着永生的印记,但他们并不是不会消亡。   纯银的刀具长剑能够刺破他们的皮肤。   圣水能够腐蚀他们的身体。   还有十字架,用十字架钉入他们的心脏直至鲜血流尽,他们会消亡…   依托于此,人类有了能够与血族抗衡的底气。   薇薇安认出了神志不清的华服女郎,有些担心地向前迈了一步。   “其实艾莉西亚小姐是一只好吸血鬼…”   她对上男人锐利的视线,薇薇安的声音越来越小,对方的压迫感甚至比古堡里的贵族少年们更强。   “你该回去了。”   她出来的时间太长,会引起怀疑。   薇薇安显然也意识到这一点,她抿唇看了看温向烛,最后还是提着裙摆离开了。   她没办法改变这位血猎首领的想法。   薇薇安只能祈求,正直的首领不会对一位意识不清的女士趁虚而入。   “站好。”   卢卡斯眼中划过暗芒,没有预料过的特殊情况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他以为对方只是一位迷路的贵族少女,却没想到她是高高在上的血族亲王艾莉西亚。   男人语气平静,可在温向烛听来,就是冷冰冰的生硬语气,特别是在她现在不舒服的情况下。   “你好凶…”   他低头,怀里的吸血鬼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玛瑙般鲜艳的红色,瑰丽又迷人…   和卢卡斯见过的每一只吸血鬼都不同,怀里的这只,似乎更单纯些?   鲜红的眸子蒙上一层水雾,懵懵懂懂地瞧着他,倒让他产生一种拐带无知少女的错觉。   “嗤。”   卢卡斯嘲讽地笑了笑,他怎么会对一只吸血鬼产生怜悯。   他几乎毫不犹豫地松手,没有用银器或十字架插入她的身体已经是他最大的仁慈。   然而卢卡斯低估了某只吸血鬼的缠人能力。   “哥哥,你要扔掉西西吗?”   她扯着他的衣袖,神情无助,还带着几分委屈。   “我不是你哥哥。”   男人脚步顿住,几秒钟后才大发善心地回答一句。   “可是哥哥为什么不是哥哥?”水盈盈的眼眸中满是疑惑,已经宕机的大脑反应不过来这样复杂的话。   “没有为什么,因为我的母亲只生下了我一个孩子。”   “才不是!你是哥哥!”   她鼓着脸颊有些生气,然而没等卢卡斯说话,少女似乎想到什么似的瘪着嘴要哭不哭。   “哥哥,别扔下西西,西西会很乖的,一顿只喝一滴血…”   “哥哥,我饿了…”   对方直勾勾地望着他。   “……”   卢卡斯忽然觉得有些头疼,他为什么要浪费时间和一只分不清东南西北的吸血鬼纠缠。   上赶着去做她的血库吗?   正在他犹豫直接甩开她的时候,冰凉柔软的唇猝不及防触上他的脖颈。   卢卡斯是一位健康的人类,身体温暖,可偷袭他的吸血鬼身体偏凉,存在感极为强烈。   温向烛满足地抱着卢卡斯的脖颈,她伸舌舔了舔男人血管上的肌肤。   嗯,暖呼呼的,新鲜出炉的食物温度。   用银器打造的十字架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卢卡斯手中。   危险。   悄然来临… 第154章 被替代的血族亲王8   然而在卢卡斯动手之前,这位血族亲王显然已经发现了他的动作。   “叮当。”   银器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响声。   对强大的血族来说,这样的偷袭似乎过于简单。   温向烛偏头,略迷茫地抓住对方的手,她很不高兴卢卡斯不听话的小动作。   不过她很饿,而且对于食物她一向会多些耐心。   冰凉的舌尖顺着浮凸的青色血管一路往上,直至耳根处停下。   极其奇妙的触感,柔软,又带着些湿润,甚至藏着危险的凉意。   卢卡斯身体僵直,被她禁锢着,除了呼吸越发紊乱之外,他似乎做不了什么。   温向烛清楚地感知到对方的反应,眼神迷蒙的少女勉强腾出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敷衍地哄着人。   “别怕哦,西西的食量很小的,嗯…我轻轻的,一点都不疼的!”   和她冰凉的体温完全不同的温热洒在耳边,轻盈的气息混合着好闻的玫瑰香味掠过卢卡斯的颈边。   男人的嘴唇抿得很紧,此刻一言不发,漂亮的睫毛微颤,看不出情绪。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香甜的气息不断地钻进温向烛的鼻尖,她轻轻磨了磨牙,接着毫不犹豫地低头咬上去。   但是,失败了…   ?她歪了一下脑袋,眉目明显染上几丝惊讶。   她的牙齿坏掉啦?   温向烛耐心地磨了磨牙,再次埋头咬下去。   还是没有成功…   她鼓了鼓腮帮子,整只吸血鬼都变得怏怏的,很挫败。   “哥哥,西西的牙齿长出来又坏掉了,呜哇…”   女孩越说越伤心,期间还不停地尝试用尖牙刺进他的肌肤,得到的结果总是尖牙滑过肌肤最后留下一串湿意。   磨人的动作让卢卡斯产生了荒谬的念头。   这样哼哼唧唧又可怜兮兮的样子,要不给她吸一点?   他身体强壮,流些血是家常便饭,可这只吸血鬼就不一样了,而且她看起来很难受,应该是服用了某些药物。   脑海中又想起来薇薇安离开时说的话。   “艾莉西亚小姐是一只好吸血鬼…”   卢卡斯终于还是放松了身体,他体魄强劲,身体里又有一半异族的血统,相较于正常人类自然有些不同。   “唔…”   轻微的刺痛感。   他被咬了。   这样的感知卢卡斯以前从未经历过。   很新奇,也没有想象中的讨厌。   温向烛是一只信守承诺的吸血鬼,因为她确实只吸了一点点对方的鲜血。   迷蒙的脑袋有了些许清明,理智稍微回拢。   “嗯?你是?”   “……”   卢卡斯被气笑了,这是他见过脸皮最厚的吸血鬼。   “怎么,不叫哥哥了?”   她晃了晃脑袋,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人身上有她下的禁忌。   不过随便给人类下禁忌显然不是一只维护和平的吸血鬼应该做的事情。   “好了,等我离开后你就能动啦。”   温向烛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接着转身朝着克罗夫特堡的方向离开。   月光下,男人勾唇笑了下。   他站在原地看她离开,抬手不自觉摩挲着被吸血鬼留下的印记。   “嘶,真是只没良心的小白眼狼。”   &   药效慢慢发作,那点血液压根无法缓解痛楚。   呼吸越来越沉重,温向烛看了看不远处的克罗夫特堡,眸光微闪,索性倚靠在一棵树旁。   黑发凌乱地散落一地,长姐的威严此刻荡然无存,她成了待宰的羔羊…   等待已久的弟弟终于从黑暗中现身。   卢西安垂眸,他没见过这样的姐姐,软软地靠在树旁,脆弱无助,给他一种可以为所欲为的错觉。   青年靠近蹲在她身旁,漂亮的眼眸渐渐变成血红。   见到她的第一面,卢西安就觊觎上了对方香甜的血液,可那次被二哥阻止了。   他可惜地舔了舔尖牙。   本来以为姐姐今晚被洛尔肯那个家伙带走,自己肯定没有机会…   谁知道峰回路转,迷路的羔羊再次回到他放好的陷阱。   青年俯身,尖牙若隐若现,似乎立马就能刺破肌肤。   “卢西安。”   熟悉的冷漠声音传来,卢西安抬眸,略有些不满地看向来人。   “二哥,你回来了。”   “嗯,你在做什么。”   明明是很正常的问题,可哥哥大人说起来却自带严肃。   “没什么呀,二哥你知道的,我一直想试试姐姐鲜血的味道,但平时的机会太少了。”   “所以你就给她下药?”   埃利厄斯的视线又落到温向烛身上,她的面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唇瓣沾染的鲜血衬得她更加艳丽。   这副模样兄弟俩都是第一次见,饶是平时清冷禁欲的吸血鬼,也足足愣了好几秒。   “你给她下了什么药?”   古堡的主人很快意识到不对,眸底凝聚着浓郁的墨色。   “就是平常给那些人类新娘用的药剂啊。”   卢西安摊摊手,满脸无辜的模样,他也不知道这药还有这种效果。   要是知道,他肯定会做得更隐秘一些。   埃利厄斯淡淡地觑了他一眼,俯身抱着温向烛准备离开。   “二哥?你准备带着姐姐去哪儿?”   笑意在他唇角悄然绽开,看似漫不经心,实际上透出一股子玩味与算计。   埃利厄斯脚步顿了顿,眸中不带丝毫情绪,似乎这样就能掩盖住自己不正常的心跳。   “二哥,别忘了为什么让姐姐回来。”   自言自语般的话语,却带着说不出的诡异。   身后的青年微微弯唇,掀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埃利厄斯抱着怀里的吸血鬼走到最顶层的房间。   门外缠绕在玫瑰上的尖刺不小心划过他的手背,他淡淡地看了眼,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花瓣略微瑟缩了一瞬。   “咦,这是哪儿?”   怀里的人探出脑袋,随即发出疑问。   “你的房间。”   “不是我的房间。”   “乖,这就是你的房间。”   “不是!我不要待在这儿。”   埃利厄斯罕见地沉默了片刻,打量四周后长腿一迈,准备将人放进刚刚定制的水晶棺中。   但政客大人显然忽视了她的执着。   不知道僵持多久后,埃利厄斯率先让步。   “那你想去哪儿?” 第155章 被替代的血族亲王9   “去哪儿…”   她抬头懵懵懂懂地看着他,让埃利厄斯一瞬间想起两人幼时初次见面的场景。   那时候的艾莉西亚,也是这样俏生生地拽着他的袖子。   “我们来跳舞吧!”   她似突然想到好玩的事情,眼睛亮晶晶地看他,也不管男人同不同意,从他怀中挣扎着下来。   埃利厄斯顺从地将对方放下,敛眉注视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她微微躬身,摊开右手,绷着小脸庄重又温柔。   看起来真像一位忐忑不安等待答复的绅士。   如果忽略她摇摇晃晃的身体,埃利厄斯的额角显然不会像现在这样不停地跳动。   更糟糕的,除了跳舞,她拒绝他的一切触碰。   头很疼…   但政客先生显然有着良好的教养素质,他捏了捏额角,有些无奈地伸出手配合着她。   她的手心被男人握在掌心。   距离被拉近,他稳稳地扶住她的腰。   夜晚,月光透过云层隐约泄出几点明亮。   温向烛身上的礼服因为之前的走动已经变得皱巴巴的。   没有宴会上完美好看的礼服,也没有悠长的古典乐,沾染着碎屑的裙摆贴合他裁剪得体的西装。   红色高跟鞋尖与黑色皮鞋一次又一次地贴近。   没有过多的修饰,一切显得随意又美好。   这样的场景,埃利厄斯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呼吸和心跳,他嗅到了她身上的香味。   和贵族间流行的香水味不同,那是属于艾莉西亚的味道。   男人忽然笑了笑,蓝色的眸子渐渐陷入一抹幽暗。   一支舞结束,温向烛笑嘻嘻地趴在年轻的政客大人颈边。   “水晶棺不好看,西西不要睡这个房间,想去埃利厄斯的房间,嗯…你带西西去埃利厄斯的房间好不好?”   她连他是谁都认不出来,却惦记着要去他的房间。   眼见着男人没吭声,温向烛生气了,伸手毫不留情地扯着他一边的脸颊威胁。   “不带西西过去的话,小心我咬你哦。”   埃利厄斯知道,她没有说谎,这只小吸血鬼是真的会咬人。   但男人又莫名不想这么轻易地答应她荒诞的要求。   “西西,亲亲我,我带你过去。”   他面无表情地把自己的脸皮扯回来,一本正经的语气让温向烛差点以为自己找错了吸血鬼。   温向烛眸光闪了闪,若是议会里那些爱慕伯爵大人的议员们得知,平日里古板禁欲的伯爵大人也会面不改色说出这般大胆的话,恐怕她们会爱慕得更加明目张胆。   呸,斯文败类…   “不要,我就要去埃利厄斯的棺材睡觉!”   她继续扯着他的衣领威胁。   埃利厄斯定定地看着她的眸子,随后放弃了同她说通这个事情。   他决定换另一种方式让她明白。   干燥修长的手指轻轻捏住温向烛的下巴,男人俯身在她的红唇上啄了一口,喉结微微滑动,眸色越发幽暗。   “像这样,亲亲我,我带你去埃利厄斯的棺材睡觉。”   他在引诱她,不过她也心甘情愿地上钩就是。   温向烛歪了一下脑袋,忽然抬头轻轻碰了碰他的喉结,猝不及防地离开,接着红唇印上冰凉的唇瓣。   后腰被他固定着,两人的距离比跳舞时更近…   蜻蜓点水般的一吻,懵懂的人立马撤回去规矩地站好,满脸无辜的模样。   “现在能去埃利厄斯的棺材睡觉了吧,好困呀…”   简直一点不在意他的死活。   双脚离地,温向烛下意识地搂着他的脖子,余光瞥见男人唇边沾染口脂。   温向烛大胆开麦,“你的唇边沾到了别人的口脂。”   “嘘!别被埃利厄斯发现了,他跟个小老头儿似的,看见了指定会罚你喝一个星期的动物瘀血。”   埃利厄斯:“……”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就是埃利厄斯,唇上沾染着的是她的口红。   政客大人开始思考,惩罚怀里小吸血鬼喝一星期动物瘀血的可能性有多大。   等躺进心心念念的埃利厄斯的棺材后,温向烛的心情明显好了不少。   她拉住了准备起身的男人,冲他狡黠地眨眨眼睛。   “棺材很大,你要不要和我一起睡觉?”   “我们悄悄的,不会让埃利厄斯发现。”   声音放得很低,她偷偷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仿佛这样就能不被别人发现。   掩耳盗铃…   埃利厄斯脚步顿了顿,神色不明地注视了她好一会,女孩只固执地拉着他的衣袖。   他忽然俯身,倾斜着高大如松的身躯,薄唇碰了碰她的腕间,略带痒意的手指划过男人的发丝。   温向烛听到了对方暗哑的声音。   “宝贝儿,你知道自己邀请的是谁吗?”   没等温向烛做出反应,下一句话立马打断她的思考。   “我就是埃利厄斯,还想偷偷的吗?”   她对上了他的眸,下一瞬伸手拉着男人躺进棺材。   “那我们就偷偷地躲着他们,古堡里还有好多只吸血鬼呢…”   意料之外的回答,却让某只吸血鬼纠结了一个晚上。   不知不觉间有什么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劣势的一方正在慢慢扭转局势…   夜色悄然间离去,温向烛睁开眼打量着四周,她懒洋洋地趴在棺材边上,目不转睛欣赏着政客大人完美的身材。   视线过于灼热,背对着她的男人动作微顿,穿衣服的速度显然加快了些。   “醒了就起来。”   “啧,捂得这么严实,别担心亲爱的弟弟,姐姐什么不该看的都没看见。”   其实她什么都看见了,甚至觉得身材非常不错。   扣好最后一颗纽扣,埃利厄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珍妮维芙公主邀请你去剧院,衣服和首饰我已经放进你的房间,水晶棺也另外换了一个,你试试看喜不喜欢,不喜欢的话再让他们送另外的过来。”   语气仍旧清冷,可温向烛知道不一样了,终年不化的冰雪好像有了消融的迹象…   “好吧,看来今天又有得忙了。”   细长的手指系着领带,进行最后一个步骤时某只吸血鬼忽然一顿,状似不经意地询问。   “还记得昨晚是怎么中药的吗?”   “嗯?我昨晚中药了吗?”   吸血鬼亲王不轻不重地反问回去,唇角情不自禁地弯起。   “我还以为,我昨晚爬你的棺材成功了…” 第156章 被替代的血族亲王10   男人垂下眼帘,遮住里面幽深的光。   某种意义上,她说得也不错。   昨晚,他们确实同榻而眠…   “别玩得太晚。”   他不置可否,低头拨弄着旁边的翡翠袖扣,只轻轻嘱咐一句后就离开了。   温向烛勾唇笑了笑,又在棺材里躺了一会才慢悠悠地爬起来。   等她到达剧院的时候,珍妮维芙公主的马车正好停下。   温向烛不得不感慨自己踩点踩得刚刚好。   “亲爱的艾莉西亚,原谅我来得晚了些,这是我的哥哥卢卡斯。”   珍妮维芙有些懊恼,也不知道卢卡斯今天抽什么风非要跟过来,本来两人就只是表面上的兄妹而已。   顺着方向看去,温向烛对上一双似笑非笑的眸子,对方随意地点点头。   因为眼熟,她忍不住多看了卢卡斯几眼,可男人一副不认识的模样又让她收回了欲问出口的话。   温向烛想,对方应该只是像她沉睡前众多情人里的一个。   有些眼熟,可实在想不起来。   “艾莉西亚,我们当他不存在就好了,这人实在难缠,也不知道跟过来想掺和什么。”   珍妮维芙自然地挽着她的手臂,眉头微皱,显然对这种不请自来的情况非常不满。   温向烛不着痕迹地地往身后看了眼,猜测着对方的意图。   谁都知道女王陛下属意的接班人是身旁这位公主殿下,可若是现在才来讨好公主不会有些晚了吗?   “你好,麻烦请出示一下你们的演出票。”   清润的声音响起,珍妮维芙不由自主地打量了一番穿着黑色制服的工作人员。   对方的帽檐压得很低,她有些可惜不能看见声音主人的面容。   这声音很熟悉,温向烛提着裙摆凑近,还没看清楚对方是谁,一个身影越过她将演出票放在工作人员手中。   “麻烦带我们进去。”   卢卡斯动作很快,极有技巧地挡在温向烛身前,她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对方,后退两步与珍妮维芙小声说着话。   “殿下,我好像从未听你提起这个哥哥。”   “他不久前才被找回来,不过你可别小瞧他,这人身后藏着的秘密不少,绝没有表现出来得那般无能。”   珍妮维芙眼中划过一抹深意,这位流落民间的王子殿下给她带来的威胁甚至比皇室中的其他兄弟姊妹更多。   顾忌着场合,珍妮维芙没有多说。   几人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来到观众席,温向烛选了个位置坐下,另外两位皇室成员对视一眼后分别坐在她两旁。   舞台上表演的是一部经典的话剧,剧情进行到高潮,男女主角彼此正在深情告白。   衣袖被扯了扯,珍妮维芙不好意思地看向温向烛。   “艾莉西亚,真是不好意思,刚才侍女告知说女王陛下有事找我…”   她有些后悔今天约了艾莉西亚小姐出来,不过这事情来得有些巧。   珍妮维芙不动声色地看了眼另一边的卢卡斯。   男人端正地坐着,视线始终都在舞台上,仿佛对旁边的动静完全不关心。   可即使这样,珍妮维芙还是觉得有些奇怪。   温向烛微微笑了笑,反复强调自己没关系后这位公主殿下才放心地离开。   等人走后,她的视线才再次回到舞台上,此时剧目正上演着女主角假死的戏码。   温向烛看得兴致勃勃,丝毫没有意识到身旁男人频频看向她的动作。   “给玫瑰换个名字,它还是照样芳香…”   “你说玫瑰知道她成了这个时代的牺牲品吗?”   耳畔猝不及防响起一道低沉性感的男声,温向歪斜着身子,双手支着下巴,听见这话不解地偏头看向他。   男人身材挺拔,脸部轮廓精致,如同上帝精雕细琢的完美作品,浅灰色的瞳孔像是深渊的旋涡,吸引着人不由自主地沉沦。   “怎么,不认识了?”   她呆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接着笑眯眯地回答他。   “认识啊,公主殿下的哥哥卢卡斯。”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话音刚落下,温向烛觉得周边的温度似乎降低不少。   “是吗?艾莉西亚小姐还真是健忘。”   卢卡斯偏过头看向舞台,话语中还夹着几分嘲讽。   演员鞠躬谢幕,观众的掌声和欢呼渐渐响起,也是这个时候,变故突生,缓缓下降的幕布后飞出一群鸽子,扑棱棱朝着观众席飞过来。   卢卡斯眼疾手快用衣服挡住身旁的温向烛,也是奇怪,这些鸽子有目标似的对着卢卡斯又抓又啄。   他意味不明地看向舞台后方,果然对上几双血红色的眸子。   啧,真是有毅力,跟了这么久,可看起来似乎要为他做嫁衣了。   “卢卡斯?”   温向烛被人护着往外走,她看不见四周的情况。   混乱结束,头顶的衣服被拿开,她这才看见这位王储的脸庞留下了几道细小的血痕。   “我没事,比起某只吸血鬼的尖牙,这些鸽子留下的痕迹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男人意有所指地看向她,虽然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但温向烛莫名有些心虚。   “哦,原来你竟然见过吸血鬼吗?”   她现在只想赶紧掠过这个话题。   “我见没见过,艾莉西亚小姐不应该是最清楚的吗?”   男人似乎知道他的意图,不知道什么时候抓住了她的右手,等她想抽离的时候,又被顺势牵住左手。   毫不费力地将她的双手高举过头顶,以至于温向烛整个身体都被贴在墙壁上。   “卢卡斯殿下,这样强迫女士可不是一位绅士应有的举动。”   对方低笑了一声,雪白衬衣下的喉结性感地耸动着。   “确实,不过若是强迫的对象是吸血鬼的话,我想艾莉西亚小姐应该能接受。”   她的身份几乎被挑明。   温向烛眯了眯眼睛,环顾四周想着能够逃脱的可能性。   可男人的动作更快,他单腿上前,看似漫不经心,实则精确抵住她裙摆下的膝盖。   “艾莉西亚小姐,我想你应该明白对付不听话的吸血鬼,血猎往往会采取一些特殊手段。”   “就比如,现在这样…” 第157章 被替代的血族亲王11   男人身体倾覆下来的瞬间,独有的清冽味道钻进鼻尖。   温向烛微微挑眉,她有些意外,眼前这位刚从民间找回来的王储竟然是血猎中的一员。   “我记得这应该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她拧着眉头,似是不解,想了想还是没忍住问出自己的疑惑。   不料对方听见这话竟然轻嗤一声,随后骨节分明的右手慢悠悠地解开衬衫上方的纽扣,被尖牙刺穿的血洞展露在眼前。   已经结痂,却不难看出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一位异族。   “呀,卢卡斯殿下怎么受伤了?”   小吸血鬼面上装出十分关切的模样,实际却不着痕迹地转动着手腕,试图从他的包围区中逃离。   卢卡斯眸中闪过一丝笑,细长的手指不禁又收紧了几分。   “这个嘛,昨晚被一只没有礼貌的小吸血鬼给咬了一口,若是艾莉西亚小姐遇见这种不分青红皂白咬人的吸血鬼会怎么办呢?”   他刻意压低声线,灼热的气息轻轻拂过温向烛耳边。   衣服摩擦的声音在这条寂静无人的小道上格外刺耳,温向烛眯了眯眼睛,她根本不会碰到这种不知分寸的吸血鬼。   血族的等级压制非常强,那些低级的吸血鬼根本近不了她的身,就算侥幸能碰到她,最后也只会有被她撕碎这一种后果。   温向烛轻轻笑了笑,可这位王储殿下口中的吸血鬼显然是自己。   昨晚不小心被克罗夫特堡里的一个小崽子给下了药,她记得自己中途好像随便抓了个人吸血缓解药效。   哎呀,不会这么巧是眼前这位王储殿下吧。   如果罪魁祸首是自己,那当然是怎么宽容怎么来。   “唔,我觉得对方应该不是故意的,你看她只轻轻咬了一小口,说不定是有什么原因又或者是被别人暗算了才控制不住自己。”   温向烛眼睛快速地眨着,下意识躲避对方的眼神,可对方久久不说话,她又忍不住抬眸偷瞄对方的反应。   “看来艾莉西亚小姐想起来了。”   他偏头睨了她一眼,喉咙微微耸动,压抑住汹涌的笑意。   “那么,作为答谢,艾莉西亚小姐想付出什么报酬呢?”   都挑明她是吸血鬼了还想从她身上得到报酬?   如果不是被束缚着双手,温向烛其实很想用手探一探对方的额头,他看起来好像病得不轻。   尖牙肆意长出,抵在嘴角两侧,吸血鬼的本能觉醒,妖异的红色眼眸呈现出一种令人胆战心惊的美。   “卢卡斯殿下,您为什么会觉得一只能力非凡的吸血鬼会受到你的威胁呢?”   两人都知道,在血族的特殊能力面前,人类简直不堪一击。   虽然卢卡斯现在处于主导地位,可一切的前提是这位血族亲王愿意配合他玩闹。   男人浅灰色的眼眸深处浮现几分深意。   “那么如果我说,想和艾莉西亚小姐做一笔交易如何?”   卢卡斯松开她的双手退后几步,男人的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支血红色的玫瑰。   他漫不经心地将玫瑰凑到鼻尖轻嗅,接着若有所思地看向温向烛。   “玫瑰芬芳艳丽,可若只是家族的牺牲品又该如何转变局面呢?”   &   街边深红色的天竺葵一朵挤着一朵开得正盛,热烈又美丽,馥郁的香气准确无误地闯入每个人的怀中。   两人慢悠悠走在街道上,河畔的风声模糊了远处的笛声,种着百合的花盆猝不及防从卢卡斯头顶落下,很快摔在地上变得支离破碎。   温向烛目光微微一凝,偏头看向风轻云淡的男人。   “别担心,就算真的砸下来顶多也只是让我躺几天,不过,想不想把他们引出来?”   卢卡斯眼眸深处浮现几分戏谑,温向烛敛眸轻轻点了点头。   突然靠近的熟悉气息,下一瞬,冰凉碰上温热的唇瓣。   男人歪着头亲吻了上去。   周围很静,一缕风擦着耳畔吹过,带起几根发丝。   温向烛感受到了浮躁的气息,她双手抓住男人胸前的衣服,轻轻推了推。   卢卡斯动作微顿,柔软的唇瓣仍旧贴着,视线却往下捕捉到对方颤动的眼睫。   她听到了男人的声音。   “别动。”   双唇紧紧贴着,简短的一句话氤氲着水气湿漉漉地在唇齿间辗转,模糊得几乎听不清。   下一瞬,原本搭在他手臂上的西服外套再一次有了用武之地。   不过这次,两人同时陷入了黑暗的世界。   细碎的光线从缝隙中透进来,温向烛听见他起伏的呼吸。   恰到好处的抬头,她看见对方根根分明的眼睫染着细碎的光,微微上挑的眼尾像是抹了极淡的红晕。   卢卡斯散漫地勾着唇,指腹摩挲着她的手背,“你猜,他们现在会不会被气死了?”   温向烛眉头微挑,幼稚的挑衅。   对方低下头,鼻尖忽凉。   漆黑的空间里,浅灰色的瞳孔中流露出几分细碎的笑。   “西西,是不是很好玩?”   他的手拂过她耳边精美的坠子,挑起几缕黑发,温向烛有些不明白,他口中的好玩到底指的是什么。   意外再次发生前,他撤去了拢着两人的外套。   男人自然地牵过手将她送到马车旁。   离开之前,卢卡斯低头轻声耳语,“希望今晚我还能平安度过。”   声音里含着几分微不可察的笑意,起码温向烛完全没听出来一丝害怕。   她凑近,亲密地拍拍对方的对方的肩膀,无形中又替他拉了一波仇恨。   “那就祝卢卡斯殿下今晚好运了…”   她笑得颇有些不怀好意,卢卡斯无奈地摇摇头,对对方过河拆桥的行为习以为常。   等人一走,温向烛漫不经心地拨了拨额前的碎发。   “别躲了,都出来吧。”   卢西安最先从暗处走出来,他脸上带着十分无辜的神色,显然选择性忘记昨天晚上的事情,反而对温向烛笑得一脸荡漾。   “姐姐,你是怎么发现我们的?”   他的身后,陆陆续续走出来其他几只吸血鬼。   温向烛略微数了数,不禁挑眉。   哟,除了忙碌的长兄大人,这群吸血鬼竟然都来了。 第158章 被替代的血族亲王12   温向烛微微拧眉,看向弟弟们的眼神中满是不赞同。   “刚才的意外是你们弄的?”   最小的卡哈尔上前两步扯着姐姐的衣袖,水汪汪的眼中满是无辜。   “姐姐生气了吗?因为刚才那个男人?”   冰凉的指尖试探性地抚上手背,温向烛敛眉看去,对方扬起的脸上写满单纯,非常具有迷惑性。   “没有,不过卡哈尔,随便对着别人恶作剧是非常不礼貌的行为哦。”   她不动声色地想收回手,反而被对方极有技巧地握住。   卡哈尔满足地眯了眯眼,可惜这种感觉还没有持续多久,身旁忽然冒出来一只手将自己推开。   “小八,不要以为装成少年模样你就真的是少年,活了这么多世纪的老东西,还好意思在姐姐面前装嫩。”   话音刚落,兄弟当中排行第七的阿斯坎就被威严的姐姐大人揪住了面颊。   少年模样的吸血鬼顺着对方的力道讨好地笑笑,对上姐姐似笑非笑的眼神后又龇牙咧嘴地嚷着疼疼疼。   “阿斯坎,你的意思是说姐姐老?”   糟糕,他忘记姐姐比卡哈尔活的时间还久。   阿斯坎也不反抗了,任由对方揉着自己的面颊,“姐姐怎么会老!在阿斯坎心中,姐姐比美神维纳斯还要美,若不是阿斯坎还有理智,恐怕下一秒就会犯罪…”   引人遐想的话,不过并没有打动铁石心肠的姐姐。   “嗤—”   身后传来一声嘲讽的笑,老六乔凡尼不紧不慢地压低帽檐挡住视线,仿佛那声轻嗤是他们的错觉。   “小七真是胆大包天,不仅在克罗夫特堡里处处窥视着姐姐,现在还对姐姐说这样无礼的话。”   “就是!小七应该接受惩罚,唔…不然就惩罚小七将房间里偷窥姐姐的画像都分给我们怎么样?”   双生子洛尔肯与洛瑞昂一人接着一句,没一会儿就将弟弟的家底扒得一干二净。   温向烛挑眉看着面前谁也不肯让步的几人,唇边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所以,就因为这些莫名其妙的事情,你们就一场接着一场地制造那些危险的意外?”   “我说,亲爱的弟弟们,是古堡的生活太无聊才导致你们以破坏姐姐的约会为乐吗?”   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悦,乌黑的瞳孔却因为生气变得更加透亮,如同水洗过的玉石。   周围的声音忽然都安静了下来,一双双幽深的血红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   娇弱无力的少女突然被野心勃勃的狼崽子们团团围住。   一向沉默安静只做旁观者的乔凡尼忽然轻笑一声。   “姐姐喜欢刚才那个人类吗?又或者说姐姐想要刚才那位王储殿下做姐姐的秘密情人?”   他神色平静,漫不经心摘下用于遮挡视线的帽子。   一向不掺和古堡中游戏的吸血鬼第一次主动进入游戏。   “姐姐也不用装傻,血族中这样的事情很常见不是吗?人类有什么好,没有我们力气大,也没有我们速度快,甚至几年后姐姐还是妙龄少女的时候,对方说不定已经变成了胡子拉碴的大叔。”   “姐姐想要情人,想追求刺激的话,为什么不能在我们之中选择呢?”   “起码比较起来,选择我们才会有更好的体验不是吗?”   对方依旧一副懒懒散散的模样,却没给温向烛留下一点回转的余地。   卢西安摸了摸手腕上的珠子,笑嘻嘻地看向她。   他们在等着她的回答…   温向烛不着痕迹地扫了眼面前的这群吸血鬼,她当然不会认为他们会这样是因为对她情根深种。   几个世纪未见,家族中突然出现的长姐挑起了他们所有的好奇心,可这些好奇的语气下却掩藏着险恶的用心。   “姐姐,想好了吗?”   卢西安有些迫不及待了,他的目光在笑意中跳跃,忽暗忽明,犹如烛火摇曳在风暴边缘。   “在你们之中选择吗…”   温向烛慢悠悠地拨弄着耳边坠子,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看向他们。   “可是,回到克罗夫特堡的第一天我不就已经选好了吗?”   在弟弟们疑惑的目光中,长姐笑意盈盈。   “怎么办,好不容易成功爬上埃利厄斯的棺材,姐姐现在还不想改变人选呢。”   &   马车的轱辘停在克罗夫特堡的阶梯前。   刚从议会回来的政客不动声色地看了眼坐在宴会厅的几个弟弟。   他拧眉,觉得今天的古堡中的气氛似乎有些不对。   目光不由地看向顶层的房间,埃利厄斯直觉那只无法无天的吸血鬼应该给他留了一个烂摊子。   “怎么,今天的游戏结束了?”   沉稳的男声打破僵局。   “二哥,不遵守游戏规则的人是没有资格得到游戏奖励的。”   埃利厄斯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他从未加入过他们抢夺新娘的游戏。   男人从硕大华美的水晶吊灯下走过,不紧不慢地坐在宴会厅的正中间,随后一双长腿随意交叠着,干净且没有一丝折痕的皮鞋在灯光的衬托下闪闪发光。   兄长大人的威慑与权势无形中流露出来,埃利厄斯环顾一周座位上的弟弟们,平静的声音随即响起。   “说说吧,什么事情让你们这么整齐地坐在这儿等我。”   “啪——”   玻璃杯被烦躁的主人摔在桌子上,液体晃荡飞溅出不少鲜红色的酒水。   “卢西安,我想从你入住这里的第一天就应该知道古堡中定下的规则。”   埃利厄斯神色淡然,淡淡地瞥了对方一眼,没有流露出过多的情绪。   “规则?这里最不遵守规则的难道不是二哥吗?”   “当初让姐姐回来的时候二哥也默认了会将她交出去,转头却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做着不被允许的举动。”   卡哈尔忿忿不平地说着,谁知道这位狡猾的政客什么时候把艾莉西亚姐姐勾引进自己的棺材。   一想到那个时候她谁都没选,卡哈尔心里就冒出来一股酸气。   埃利厄斯拧眉,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将其他人的神情不着痕迹地拢进自己的视线中。   “我并没有收回计划的打算。” 第159章 被替代的血族亲王13   “啧,二哥什么时候也学会说谎了?”   乔凡尼原本如翡翠般熠熠生辉的眼眸此刻结了一片寒冰,冷冷地盯着埃利厄斯,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   七个兄弟中,他向来是最沉默的那个,可这并不代表他对哥哥们的事情置身事外。   相反,乔凡尼洞察人心,往往会在最后给予猎物致命一击。   他意味不明地瞥了眼淡定的兄长大人,有些玩味地把玩着手中的杯子。   没有收回计划的打算?   呵,这话骗鬼,鬼会信吗?   乔凡尼了解自己的二哥,这位活了好几个世纪的吸血鬼早早地厌倦了永生无味的生活,伪装成人类进入上议院。   扮演当权执政的精神领袖,女王陛下最为倚仗的心腹……   与花花公子卢西安不同,埃利厄斯是一个自律到严苛的人,对任何人都保持着完美优雅的礼仪。   这样的行为对于那些疯狂爱上他的女孩们来说无疑是残酷的。   因为于他而言,所有人都是一样的,甚至对路边的流浪猫儿,埃利厄斯都可以保持着优雅的贵族礼仪。   可这样古板又不解风情的人对姐姐艾莉西亚是不一样的。   她被允许进入他的私人领域…   尽管这位二哥现在不想承认,但动作中却早有端倪。   “乔凡尼,你是在质疑哥哥吗?”   水晶吊灯突然剧烈晃动,十二盏烛台同时熄灭,黑暗中隐约能看见七双血色的瞳孔。   诡异的场景令薇薇安心脏停了一瞬,虽然知道这所古堡中居住的不是普通人,但亲眼看见时还是有些不可置信。   “艾莉西亚小姐的状况似乎不是很好,她的身体很虚弱。”   薇薇安硬着头皮说完血族亲王的情况,接着迅速低下头盯着黑乎乎的脚尖。   她按捺住胸腔中不停跳动的心脏,祈祷着这群吸血鬼没有发现她的谎言。   薇薇安不知道艾莉西亚小姐与卢卡斯什么时候达成合作,接到血猎传来的消息,她的第一反应是惊讶的。   直到艾莉西亚小姐邀请她进入古堡最顶楼的房间。   薇薇安的眸中出现淡淡的水汽,耳边似乎又响起了艾莉西亚小姐温柔的话语。   艾莉西亚小姐不希望她成为古堡中这些吸血鬼的玩物…   这是薇薇安第一次收到来自陌生人如此直观的善意。   就连当初血猎请求她与他们里应外合时,薇薇安也能敏锐地感知到对方语气中的不容置疑。   艾莉西亚小姐很聪明,她的计划能够让一个叫薇薇安的人类女孩毫发无损地逃出克罗夫特堡,可深陷其中的人却成了她自己。   烛火陡然亮起,吸血鬼们瞳孔的血色褪去,彼此的目光都看向薇薇安身后被玫瑰缠绕的房间。   他们心中都升起了同一个念头。   诅咒生效了…   从艾莉西亚踏进克罗夫特堡的第一天,诅咒就已经落在了她身上。   这些天的争风吃醋现在看来好像都是笑话,所有人都选择性地忘了…   为了保持兄弟间微妙的平衡结构,他们一开始的目的就是将这位久久未见的姐姐当作祭品送给血猎。   薇薇安低头沉默地接受他们的打量,手心慢慢泅出汗水,她深吸一口气,正准备说些什么让刚才的话更有信服力。   一道不耐烦的声音打断了她。   “啧,反正…说谎的人会被魔鬼拉进地狱的。”   阿斯坎丢下一句话,头也不回地上楼去了。   到底是年纪小沉不住气,比起他的哥哥们,这位小少年的急切更为真实。   阿斯坎记得,他似乎在哪儿看过解除这种制约吸血鬼的诅咒的方法。   他得去找找…   埃利厄斯不紧不慢地收回视线,男人垂下眉眼,紧抿着唇,盯着手腕上的黑曜石串珠,目光深邃锐利。   那是吸血鬼亲王作为答谢送给他的礼物,直到现在还被他极为爱惜地戴在手上。   男人冰蓝色的眸子慢慢浮现一抹异样。   对这位突然闯进克罗夫特堡的猎物,他真的没有产生过动摇吗?   &   “吱呀——”   紧闭着的房门被一只苍白修长的手推开,窗台月光清冷,那丛含苞待放的玫瑰在风中轻轻摇曳着,一抹阴影也从浅色雕花衣柜缓慢挪至床边。   埃利厄斯冷静地看着躺在床上的长姐。   或许是想着配合他们在人类女孩面前的伪装,她没有躺进棺材中,反而睡在了作为装饰品的床上。   男人眯起眼眸,他记得几个世纪前,艾莉西亚还是少女模样,美丽单纯,眼神中满是对吸血鬼兄弟的信任。   现在的她对吸血鬼兄弟仍然信任,可她的目光停留的地方也变得更多。   上议院中与议员交锋时的野心勃勃,对不听话弟弟的威严与包容。   还有看向他时眼中藏着细细密密的钩子,张扬魅惑,势必要将迷惑的猎物扯得鲜血淋漓,为她神魂颠倒。   可现在,她却安安静静地躺在这里,脆弱得仿佛轻轻一碰就会消失。   床的另一侧慢慢地塌陷下去,衣料摩擦的声响划过彼此的耳际。   陌生的气息萦绕在鼻尖,温向烛嘤咛一声,费力地抬起眼眸。   黑色的眼眸对上一双冰蓝色的瞳孔,美丽却没有温度。   “很难受?”   他问得漫不经心,手指却不由自主地抚上她的面颊,似乎是疼惜,连埃利厄斯自己都不清楚这种感情。   “嗯?你怎么进来了?”   温向烛垂眸,她在回避他的问题。   男人心间忽然涌一股愤怒,为什么宁愿告诉什么都不会的人类女孩,也不愿意让他知道她的痛苦呢?   温向烛推开面前的人晃荡着站起来,她的力道很轻,却轻而易举地让强大的吸血鬼后退。   她打开房间里的落地窗,一瞬间,争先恐后的风疯狂地涌过来,她的发丝被吹起,温向烛转身,朝着男人露出一个柔软的笑。   那是埃利厄斯从未见过的,不含一丝杂质的干净的眼神。   埃利厄斯拧眉,不认同对方危险的动作。   “你过来点,小心一会掉下去了。”   “可是我很疼呀弟弟。”   黑色的发丝在她身后飞舞,温向烛偏头,苍白的面色上露出几分痛苦。   在男人伸手之前,对方猛地向后一倒。   红裙在空中掀起波浪,克罗夫特堡的顶楼,他们在下坠。   几乎瞬间,冷静的男人没有丝毫犹豫跟着对方跳了下去。   耳边的风呼呼作响,在下坠的间隙,埃利厄斯不受控制地吻上了对方的唇。   心中的牢笼终究被自己亲手打开… 第160章 被替代的血族亲王14   风声呼啸而过,埃利厄斯紧紧地拥着怀中的人,带着她就这样直坠而下。   柔软的触觉间血腥味淡淡地泛开,这是第一次,吸血鬼品尝到自己的血液。   男人伸出舌尖试探性地碰了碰,久违的柔软,不过他很喜欢。   温向烛被抱得更紧,她微微抬眸,正好撞上对上满足眯起的眼,黑色的长发被轻轻抚摸着,男人低沉的嗓音中竟然享受地哼出了声。   在两人摔得粉身碎骨之前,一群蝙蝠出现稳稳地拖着温向烛落下。   她毫发无损,只除了唇上沾染的红色血液,不过在月光下,这样的装饰似乎将她衬托地更加艳丽。   血族有特殊的能力,危机时刻他们会分化成数不清的蝙蝠,这些蝙蝠可以逃跑,也可以攻击,当然也是吸血鬼的真身。   ……被人类视为卑劣的物种。   埃利厄斯并不喜欢让别的吸血鬼看见自己的真身,不过若对方是艾莉西亚,似乎一切的原则都可以为此做出让步。   他不仅亲手打开了牢笼,而且还试图往里面塞进去些只属于某个人的特殊原则。   无数的蝙蝠飞回,埃利厄斯收起真身,男人低头抵着她的额头,他微微动了嘴唇,从胸腔中传来认命的声音。   “西西,你真的…太狡猾了。”   话语中不再是冷冰冰的温度,温柔的情愫此刻模糊在时间的风声中。   这位令帝国无数贵族小姐青睐的政客大人,终于垂下头,心甘情愿地想成为她的情人。   “为什么这么说?明明你更狡猾,在进入克罗夫特堡的第一天就狡猾地在我身上种下诅咒…”   她偏头,似乎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可苍白的面色时刻都在提醒着埃利厄斯,她现在的情况很不好。   埃利厄斯手指颤动了一瞬,他声线暗哑,“什么时候知道的?”   “唔,应该在我走下马车的时候?”   温向烛不动声色地眨了眨眼睛,她能不知道吗?做得那么明目张胆,甚至连顶楼异常缠绕的玫瑰都不愿意掩饰一下。   这些狼崽子啊…只不过是在让她在无关紧要的事情上做出选择。   选择乖乖地被种下诅咒,亦或者被七个兄弟联合撕碎…   毕竟血族的等级压制虽然很强,可若是缠上七个实力与她不相上下的吸血鬼…啧,温向烛决定还是成为猎物比较好。   伪装成什么都不知道的血族亲王,再去勾引兄弟中最具威严的古堡主人…   她还挺喜欢角色扮演来着。   而在埃利厄斯的视角,对方纠结着拧眉,苦苦思索的模样彻底打破他心中的最后一丝幻想。   “为什么?”   明明知道平静下掩藏的恶意,为什么还要任由它发酵。   温向烛默了一瞬,接着笑嘻嘻地看向对方。   “我都说了嘛,当然是因为想爬埃利阁下的棺材呀。”   “唔…不过就是好像代价有一点点的大?”   她神态专注,似乎在思考这样不对等的代价到底值不值得。   “不过没关系,幼年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说过,我喜欢埃利厄斯,当然,这个想法现在也没改变。”   高贵的血族亲王定定地看着他,“我们本应该是一体,不过你对此感到困扰的话,我可以…”   放弃…   她的声音突然消失,一个微凉的吻紧接着落在唇边。   仿若蜻蜓点水般轻柔的力度。   “不会困扰。”   “求之不得。”   唇齿间淌过幽深的情义。   他心想,对方真的太狡猾了。   不过是毫无诚意的几句示弱就能让他瞬间丢盔弃甲。   指尖穿过对方的发丝,埃利厄斯稳稳扣住她的后脑勺。   一个极具掌控却又留有余地的姿势。   “西西,不要骗我…”   他的喉结急促地滚动两下,声音哑得像是砂纸磨过青石板,就连眼尾似乎都染上一层薄薄的艳红。   温向烛眸光闪了闪,嘴角带着一丝笑意靠着男人的胸膛。   “唔,我想答案会在时间里。”   心意在这一刻得到确定。   血族,最亲昵的方式是交换血液的亲吻。   可埃利厄斯不想用尖牙划过对方的肌肤。   他垂着眸,咬破自己的手腕,啜取自己的血液。   鲜红从他唇角流出,男人捏着温向烛的后脑吻了过去,他伸手拭走她嘴角多余的血迹。   “笨蛋亲王。”   “请永远地记住我。”   “埃利厄斯…”   “对,我是埃利厄斯,是西西的…爱人…”   竖起的防线全面溃败,他彻底丧失拒绝的力气。   做为诅咒的制定者,埃利厄斯的血液很有用,似乎不仅仅是缓解她的痛苦。   &   这天之后,埃利厄斯带着人离开了克罗夫特堡。   刻在骨子里的占有欲让他想要独占宝物。   她离不开他的鲜血,而他离不开她。   房间的门被打开,暗处出现了一双猩红的眼睛。   与克罗夫特堡不同,这处住宅里的一切都是按照温向烛的喜好布置的。   阳台上依旧栽种着她喜欢的玫瑰,埃利厄斯放下手中雕刻着繁复花纹的银色弹枪,冰蓝色的眼中划过深意。   最近追捕他的血猎似乎有些太多了,他摇摇头,极力甩出去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   视线聚集到房间的某一处,风尘仆仆的政客慢慢靠近,他跪下伏在她的床边,手指轻轻地摩挲着女人的唇,眼中的墨色越来越浓。   “到时间了…”   舌尖从她的唇侵入口腔,沉木的香气混合着男人微甜的味道,温向烛的眼睫不可避免地微颤。   极轻的笑在她耳边响起,“西西,睁眼。”   装睡被戳破,温向烛有些恼怒,触及对方餍足的视线她心里更加不平衡了,张嘴一口咬上男人的舌尖。   疼痛让埃利厄斯皱起好看的眉,却不足以让男人退缩,他捧着她的脸颊吻得更加深入,隐隐透着一股疯狂的意味。   温向烛不受控制地掐着对方的脖子,良久,直到男人亲的满足才后撤出来。   “今天感觉怎么样?”   他微微张嘴喘息着,脖间多出了许多痕迹,冰蓝色的眼珠也带着些情欲的颤动,仿佛刚刚经历的不是亲吻,而是一场凌虐。 第161章 被替代的血族亲王15   肩上的被子滑落,温向烛微眯着眸子看着面前格外不同的男人。   “应该好多了…不过,埃利厄斯,这个是什么?”   她举起右手,晃了晃腕间的链子。   玫瑰金的细链缠绕住她苍白的手腕,每一节都铸成带刺的蔷薇藤形态,别样的美丽。   埃利厄斯动作微滞,他看向她,目光变得柔和,无可挑剔的脸蛋,男人跪在床边伸开双臂,似乎想要以此跳过这个话题。   “西西,该吃饭了。”   “今天的晚饭…是我好不好?”   男人轻抿着唇,似乎还带着些意犹未尽,目光紧紧地盯着女人的嘴唇。   温向烛瞪了眼面前难缠的男人,说实话,她觉得有些乏味了。   没有得到时,她觉得对方如同天边月清冷又迷人,但现在,埃利厄斯依然是一个完美的情人,不过温向烛显然没有最开始那般浓厚的兴趣了。   她想,或许应该早点结束这个游戏。   完美的情人,似乎不应该试图入侵她所有的生活。   “埃利厄斯,我不喜欢…”   “那我明天换成水晶的好不好?”   “你知道我说的不止这个。”   温向烛垂眸,没有被对方的美色诱惑,男人挑眉,一贯冷峻的脸上浮现一丝浅浅的笑意。   他的西西果然还是沉不住气,他本来以为她会先试探几次。   “西西,宝贝儿,你的身体还没好,你需要我。”   诅咒一旦种下,除非下咒者死亡,否则艾莉西亚永远都需要埃利厄斯。   他可以当一辈子的完美情人。   对方的顽固让温向烛微微拧眉,带着凉意的指尖抚上她的眉头。   埃利厄斯低头,用鼻尖轻轻地蹭了蹭她的面颊。   玫瑰花的清香,血的气息……尖牙冒出,这些日子被男人照顾得太好了,被诅咒的身体经不住诱惑,温向烛下意识地咬上对方的脖颈。   牙齿刺入肉体时细小的闷哼和接连不断的吞咽声在寂静的房间中显得格外响亮。   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在四周,埃利厄斯垂眸看着埋在自己颈窝汲取血液的亲王,轻声笑了笑,他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心甘情愿为她提供血液。   湿滑的舌尖小心地舔舐过流血的伤口,唇瓣再一次覆在肌肤上,似乎在报复刚才他无声的拒绝。   “好吧,反正每次被吸血的都是你。”   温向烛偏头靠近他的耳边,呼出的气息撩拨着男人的发丝,不知不觉细链缠上了他的双手。   埃利厄斯垂眸,玫瑰色的薄唇流畅地勾勒出上扬的线条,似乎已经蓄谋已久。   他选的东西,最后竟然被用到了自己身上。   “埃利厄斯,想试一试被束缚能力的滋味吗?”   血族亲王意味深长地望着他,修长白净的手指捏住他的下巴往上抬了两下。   听到她的话,政客大人没有丝毫惊讶,他的西西那么聪明,应该早就知道这条手链能够压制吸血鬼的能力。   埃利厄斯无声的勾了勾唇,剔透的眼眸中有几分无奈,更多的却是纵容。   吸血鬼向来喜欢刺激的游戏。   强制爱加囚禁?唔,他好像…跑不掉了。   会议厅中,德维尔不经意发现自己倚重的政客袖口里隐藏的绷带,他面上不禁带上一丝诧异。   “你受伤了?”   “没事,不小心划了一条小伤口。”   对方看着文件头也不抬地轻描淡写。   尽管这样,这件事也足够让德维尔惊讶。   他想象不到这个男人竟然会允许自己身上出现这样格格不入的瑕疵。   埃利厄斯却没有心思注意对方想了些什么。   阳台上的玫瑰有些枯萎,他盘算着回家的时候顺便去旁边的花店买一些新鲜的玫瑰。   埃利厄斯匆匆回到了两人的住处,他看见了一位不速之客。   “埃利阁下。”   他忍住心头不知名的惶恐,视线不着痕迹地扫过这位刚被找回的王储殿下。   对方的身上穿着他的衬衣,浑身的血液都在叫嚣。   埃利厄斯抑制住因为愤怒往外冒的獠牙,目光冷冷地盯着这个无礼的家伙。   “嗯。”   他随意地应了一声,走到沙发前搂住罪魁祸首的腰肢,接着挑衅地朝着对方扬眉。   幼稚的宣誓主权的方式。   “西西,他怎么在这?”   更重要的是,卢卡斯凭什么能穿着他的衣服。 第162章 被替代的血族亲王16   “他啊?刚才在楼下正好碰见卢卡斯殿下在躲雨,你知道的,外面的雨很大,出于一些考虑,我就让殿下进来躲雨了。”   温向烛无所谓地摊摊手,随即起身递给对方一块毛巾。   “擦擦吧。”   卢卡斯勾唇轻佻地笑了笑,接过毛巾时指尖不经意触碰到对方的手心。   他眸中闪过无辜,看着她轻轻地挠了挠。   “真的非常感谢艾莉西亚小姐,要不是您,恐怕今日我肯定会变成落汤鸡。”   温向烛瞪了瞪对方,眼神提醒卢卡斯收敛些。   她已经感受到某只吸血鬼在往外呼呼冒着冷气。   “殿下客气了,不过殿下身上的衣服是埃利阁下的,殿下是不是也应该谢谢他?”   卢卡斯意味不明地看了眼沙发上冷冷看着他们的男人,低声笑了下,优哉游哉地开腔。   “埃利阁下,真是…十分感谢…”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然后抬起眼皮轻瞥一眼对方,嘴角虽带着笑意,浅灰色的眸子却一动不动地望着埃利厄斯,那是一种带着敌意的回应。   而被感谢的政客大人默了默,没吭声。   他将原本放在长桌上的玫瑰拿起递给温向烛。   “没有黑巴克了,今天买了卡罗拉。”   温向烛眸光微动,卡罗拉,一种代表幸福浪漫爱情的玫瑰。   她伸手碰了碰盛放得艳丽的花瓣,觉得有些好笑。   利益至上的吸血鬼伯爵真的会觉得现在维持的假象幸福又浪漫吗?   温向烛看了眼阳台上正在枯萎的花儿,眼中划过不知名的情绪。   “没关系,被折断的玫瑰就算用来装饰也存活不了多长时间。”   她没有再管两个男人,捧着花儿走到阳台边,将快要枯萎的玫瑰换下。   埃利厄斯抿唇,以往明媚的血族亲王不知道什么时候眼中总是带着落寞,他知道她在怪他。   离开克罗夫特堡已经两个月了,这两个月他每天都和艾莉西亚待在一起。   埃利厄斯几乎包揽了她的一切,他享受这种亲密无间的关系,但他也能感觉到对方越来越任性的态度。   她对他没有最开始的兴趣了,反而变得有些抗拒。   雨水掉落在青石板上的声音越来越小,温向烛微微抬头,外面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东边天上挂着一双七色的虹,两头却插在黑云里。   与此同时,一道冷漠的声音响起。   “卢卡斯殿下,雨停了。”   卢卡斯收回落在温向烛身上的目光,他清楚地知道对方现在的落寞是装的,但他还是不可避免地感到有些烦躁。   她应该在议会上侃侃而谈,耀眼且引人注目。   “艾莉西亚小姐,珍妮维芙会很高兴你回到上议院。”   卢卡斯站起来,身上已经换回了原本的衣物,男人身材颀长,五官轮廓分明而深邃,那双浅灰色的眸子认真地看着一个人时,会让对方不由自主地沦陷。   埃利厄斯心头一跳,他有种事情脱离控制的感觉。   等人离开后,温向烛正想收拾阳台换下的枝叶,被沙发上的某只吸血鬼阻止了。   对方半是强迫地搂住了她的腰,神情淡然,“西西,他是你新物色的情人吗?”   男人高大的身影笼罩着她,眼眸深沉,颇有些咬牙切齿,“刚才要是我没数错的话,你和他至少眉目传情了五次。”   温向烛抬起膝盖踢了踢对方,“埃利阁下,你确定我是在和他眉目传情?”   她有些无语,瞪人能被看成眉目传情,她还真有些小看这只上了年纪吸血鬼的想象力。   他幽幽地说,“你还把我的衣服给他穿。”   “埃利厄斯,那件衬衫你并没有穿过。”   空气中忽然沉默了一会。   她的眼睛清亮没有一丝杂质,没有他想象中的爱慕,埃利厄斯能从里面清晰地看到自己,一个没有安全感的自己。   男人忽然伸手遮住她的视线,明明一开始他甚至有些厌烦对方的靠近。   埃利厄斯不喜欢一切脱离掌控的事情,从他继承克罗夫特堡时,里面一切的摆件都有了自己的位置。   每个吸血鬼兄弟回到克罗夫特堡时都需要遵守规则,比如身上的衣物必须整洁,城堡的物品不能得到毁坏。   但这些规则,在艾莉西亚回来后似乎完全没有用处。   第一天就不守时地抛下克罗夫特堡等着的兄弟,后来的行为更是放肆。   他从她的眼中看到了毫不掩饰的兴趣,是对他的。   现在的他会庆幸。   可那个时候的埃利厄斯,会觉得对方选错了目标。   他不想要什么情人,更何况对方的行为完全踩在了他的禁区上。   但怎么办,他发现自己还是不可自拔地爱上了一个讨厌的人。   可他怎么会爱上一个原本是牺牲品的吸血鬼亲王呢?   更可悲的是,爱上她后,对方的感情反而毫不犹豫地抽离。   &   太阳落下,黑暗慢慢笼罩大地,偶尔有几辆马车呼啸而过,四周寂静无声。   狭窄的暗巷中,有人醉了,他拎着酒瓶,摇摇晃晃地走着。   “砰——”   他跌坐在一处破旧的木箱旁。   埃利厄斯仰头看向天边的遥遥挂着的明月,澄净的眼眸中氤氲着朦胧的水泽。   男人穿着体面的西装,清俊的轮廓线条在路灯下显得更加靡艳。   暗巷中有另外的脚步声响起,埃利厄斯微微眯眼,对方长身鹤立站在那里,银色的匕首在月光下反射出清冷的光辉。   周围不知不觉多了许多气息,他看见了许多银色刀具的反射出的光辉。   “哒哒哒——”   皮鞋声再次响起,那道黑影缓慢地移动过来,意料外却又在意料之中的人。   “你是血猎?”   卢卡斯没有穿外套,他的身上仍然是之前那件衬衣。   埃利厄斯不着痕迹地扫过男人身后,没有看到熟悉的身影。   “在找谁?”   银色的匕首已经抵在他的颈边,埃利厄斯神色平静,银制的十字架已经靠近心脏,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策划。   想逃出去,很难…   只是他想起了还在家里的小吸血鬼,若是他死了,她会伤心吗?   “不过找谁都不重要了,埃利厄斯,你应该接受惩罚。” 第163章 被替代的血族亲王17   男人唇角翘起,骨节分明的手指把玩着制作精美的匕首,薄薄的眼皮附着灯光的阴影,俊美外表足以与希腊神话中的阿波罗媲美。   可现在的他却是拿着刑具的凶手。   天空灰蒙蒙的一片,一团团墨色的浓云疯狂地彼此挤压着。   沉闷窒息的感觉瞬间压下来。   “血猎等了你们这么久,既然不肯按照约定交出血族亲王,那么我们只能自己来取了。”   话音落下,一场暴雨突如其来,雨珠砸落在地板上发出明显的“嘀嗒嘀嗒”。   像是一场庄严隆重的告别。   银色的匕首刺进吸血鬼致命的地方之前,卢卡斯不着痕迹地朝着某个方向瞥了一眼。   酒精模糊了埃利厄斯的意识,他摇摇头,觉得今天这酒确实很烈。   烈得他的眼泪拼命地想往外涌。   他想,他应该感谢这场毫无预兆的大雨。   轻轻松松就能掩埋所有的一切…   狼狈的伯爵大人伸手挡住致命的一击,可对方显然打算速战速决,又一次的攻击袭来。   “嘀嗒——”   指缝溢出鲜血,艳丽的红色混着雨水落在青石板上。   埃利厄斯冰冷的蓝色瞳孔中映出了对方纤细的身影,原本明艳动人的女郎现在狼狈地跪在地上,乌黑的发丝凌乱地散在雪白的裙摆上。   她单手抓住了施害者的剑尖。   此刻,她和他站在了一起。   卢卡斯显然没有料到现在的情形,他嗤笑一声,眼中噙着懒散的笑意。   “怎么,原来艾莉西亚小姐打算和他一起送死吗?”   “哦,忘了说,这个地方被布下了针对血族的阵法,你们的能力现在好像没用了呢。”   男人吊儿郎当地挑眉,将拆散一对有情人的坏人形象拿捏得恰到好处。   “卢卡斯,放了他。”   温向烛的眼中涌出祈求的神色,受害者妄图通过哀求让施害者停止加害,可这怎么可能呢?   “艾莉西亚小姐,这是整个血猎的筹谋,我无权放过任何人。”   冷冰冰的语气,与下午躲雨时温和有礼的男人截然不同。   “你们想要一个被囚禁的把柄,我想,血族亲王作为把柄应该比他更好不是吗?”   她的目光温柔地掠过他,埃利厄斯能看到其中藏着难以言喻的悲伤。   他垂下头,看不清眼中神色,“不用。”   “一只将死的吸血鬼,对你们没有任何利用价值。”   “你想要我臣服于你,只管用手段就是了。”   冷漠疏离的声音响起,埃利厄斯轻轻拨开挡在面前的女人,目光触及对方手心的红色时不由得微滞。   他的视线落到温向烛身上,淡漠无痕却又带着她能察觉的缱绻情愫。   这视线终于还是慢慢挪开。   男人指尖动了动,克制住想安慰对方的想法。   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让埃利厄斯分不清她究竟是做戏还是…真的舍不得他。   “从你回到克罗夫特堡时就被种下了诅咒,算算时间,艾莉西亚,你活不了多久了。”   温向烛的面色慢慢变得苍白。   他转过头,视线直直地对上卢卡斯。   “所以,你想做什么,冲着我来就好了。”   和雨水完全不同的温热滴落在男人手背上,埃利厄斯怔了怔。   他抬眸,露出漂亮的蓝色眼眸,却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艾莉西亚,剩下的时日,你可以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以后的日子,不会再有让你心烦的吸血鬼。   只要你想,你可以撩拨任何一个人成为你的情人,克罗夫特堡里的吸血鬼,又或者是帝国的王储殿下…   不会有人再管着你,强迫你吸食对方的血液。   你完完全全地自由了。   只要你高兴就好…   呐,失去记忆进入地狱之前,古板的吸血鬼总是会想得多一些,亲爱的亲王殿下,原谅我混乱的思绪,我只是不想…不想…   算了,就这样吧。   西西…   阵法启动,埃利厄斯心甘情愿地闭上双眼,记忆定格的最后画面,是血族亲王无措的眼神。   “能这样陪在你身边,我很高兴,也很幸福…”   随着话音落下,一道细细的流光飞进温向烛手腕上缠着的金色细链中。   雨水慢慢冲刷掉了一切的痕迹…   从始至终,卢卡斯只沉默地看着他们,发觉对方依旧跪坐在青石板上,他不由得拧了拧眉头。   “怎么,后悔了?”   说不清什么情绪,刚问出口卢卡斯心里就一阵后悔。   从傍晚埃利厄斯进门看见他的时候,他和她的计划就开始了。   血族的血是冷的,兄弟间更没有什么情谊可讲,否则也不会因为利益轻易就能对家族的长姐种下恶毒的诅咒。   选中温向烛,只是因为牺牲她能够维持兄弟间表面的和平。   “怎么会,难道殿下会同情加害者?”   温向烛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眉眼如月牙般弯起,漾着深深浅浅的光亮。   很招人,卢卡斯不由得晃神…   “咳咳。”   他掩饰般地咳嗽几声,偏头看向她手心处的伤口。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雨势渐停,温向烛抬起手腕,“当然是回去克罗夫特堡了,恶魔的帮凶也应该付出代价。”   温向烛想起政客大人消失前的话,眼中划过笑意。   心甘情愿地被困住灵魂,为她解除诅咒,看来吸血鬼长兄对她的感情还算不错。   不过以为这样她就会原谅他吗?   啧,开始种下的因注定他最后只能有这样的结果。   不过,她的演技好像变得更好了。   温向烛起身,看了眼周围不存在的吸血鬼猎人,最后目光落到卢卡斯身上,“你就不怕埃利厄斯魔性大发吸干你的血?”   这场戏,他们是策划者,同时也是演员。   “他不会。”   极肯定的回答。   卢卡斯抿唇,虽然不想承认,但对方从踏进这条暗巷开始,似乎就已经在有意地配合他们。   埃利厄斯知道接下来会经历什么。   “好吧。”   温向烛也不想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肯定,她摸了摸手腕,这条细链的温度似乎变得和埃利厄斯一样。   一样的冷冰冰的温度。 第164章 被替代的血族亲王18   “好了,卢卡斯殿下,我们的合作应该结束了。”   温向烛撩起眼皮,漫不经心地瞥了男人一眼,嘴角始终带着淡淡的笑。   卢卡斯伸出的手在空中微不可察地停顿一瞬,神色自然地拉过对方的手。   “你受伤了。”   他看得认真,低头垂眸时弯弯的睫毛轻颤,神色却愈发晦暗。   用完了就丢?   啧,血族的血果然是凉的。   雨已经停了,昏暗的灯光下男人小心地清理着她的伤口。   吸血鬼的愈合能力很强,可即使这样,银器造成的伤口也只能缓慢愈合。   卢卡斯眸光微动,他刚才应该收着点力气的。   于血猎而言,这种程度的受伤是家常便饭,可养尊处优的吸血鬼亲王,显然是第一次被银器所伤。   “其实,就算你今天不出现,他也逃不出阵法…”更没有必要让自己受伤。   卢卡斯抿唇,匕首落下的那一刻他是犹豫的,他甚至希望她不会出现。   几个世纪的相识,卢卡斯不能确定对方是否会按照原本的计划演下去。   毕竟从理论上来说,刚刚消亡的吸血鬼是她的弟弟。   虽然于血族而言,他们的亲缘关系可有可无。   “卢卡斯,没有血族愿意舍弃自由,我不出现,最好的结果是埃利厄斯跟你同归于尽。”   “只有我出现了,他才会心甘情愿地接受死亡…”   心甘情愿地献祭灵魂,解除诅咒,永远被困在她身边。   温向烛挑眉,当然不止这些,一旦对方心甘情愿地被囚禁,他的能力也会慢慢流向她。   血族维持数个世纪的平衡,总该要有所变化。   卢卡斯抬眸定定地看着她,唇角渐渐小幅度地弯了起来。   他没想到,她竟然是因为担心他么…   薇薇安说得不错,艾莉西亚确实是一只好吸血鬼。   肉眼可见地,温向烛感受到了男人的愉悦,她轻轻勾了勾唇角,倒是没有挑破什么。   反正她什么都没说,他怎么想都不关她的事儿。   “好了,这几天伤口别碰水。”   没有绷带,卢卡斯用随身带着的手帕简单包扎了下,想着女孩子爱美,甚至还贴心地绑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我送你回去?”   分外贴心的王储殿下,倒是让温向烛看了他好几眼。   意识到自己的行为过于殷勤,男人略掩饰般地咳嗽了两下。   “你说得对,合作结束了,但我们还认识,放任受伤的女士独自回去可不是一位绅士应该的做法。”   灯光下,温向烛弯了弯眼睛,冲他浅浅地笑了笑,本就昳丽的五官越发明艳。   “好啊,那就多谢卢卡斯殿下啦~”   视线交汇的瞬间,卢卡斯的指尖不由得颤动。   男人没说话,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她,眼梢潋滟着薄红,呼吸变得紊乱。   他想,血族,果然是狡猾的物种。   不过于他而言,吸血鬼似乎没有以前那般让人讨厌了。   温向烛在距离克罗夫特堡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下了马车。   顶着对方欲言又止的神色,她笑眯眯地挥手告别。   银白色的月光照着满地的落叶,树林里时不时传来奇怪的响动,紧接着一排乌压压的蝙蝠掠过她的头顶。   温向烛想了想,解开了手心缠着的手帕,酝酿片刻,瞬间红了眼眶。   “唔,姐姐总是这么不小心,不过幸好这次又被洛尔昂捡到了…” 第165章 被替代的血族亲王19   在克罗夫特堡中,洛尔肯看见的向来是对什么事情都游刃有余的血族亲王。   而不是现在这样,发梢湿润,可怜地蜷缩在昏暗中的少女。   青年眼中划过一丝莫名,等他靠近时,对方白皙如玉的手心中一道明显的伤痕映入眼帘。   那是银器划过血肉留下的痕迹。   洛尔肯拧了拧眉,二哥瞒着他们不顾一切地带走姐姐,然而没等剩下的兄弟做出行动,被带走的血族亲王又浑身狼狈地出现在古堡外面。   心里的想法百转千回,洛尔肯静静地站在她面前,淡淡的阴影笼罩着少女,青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眸色愈发晦暗不明。   洛尔肯在思考,到底应不应该解决掉这个让血族动荡不安的姐姐…   指尖触及对方细腻的脖颈,白皙的肌肤下青色血管中的血液是那样鲜活,手指被人猝不及防地握住。   一道极其虚弱的声音响起。   “洛…洛尔肯…”   感受到对方反常的举动,温向烛惦记着自己的脆弱的脖颈,这样堂而皇之地暴露在这个变态双胞胎弟弟的眼中,她再强大的心理也有些慌。   喊对方的名字,不过是想分散他的注意力。   洛尔肯收回獠牙,吊儿郎当地顺着力道看去。   艾莉西亚的睫毛很长,微微颤动的瞬间让他想起了振翅欲飞的蝴蝶。   洛尔肯最喜欢的,就是囚禁各种漂亮的活物,比如色彩鲜艳的蝴蝶,他喜欢折断它们的翅膀,又或者将它们制成标本永远禁锢在小盒子中。   他看着意识不清的姐姐,嘴角缓缓勾起恶意的笑。   “姐姐,这可是你主动唤我的。”   青年弯腰,毫不费力地抱起温向烛,他改主意了,比起解决掉姐姐,把她变成蝴蝶藏起来好像更有趣些。   “姐姐,因为你,最亲密的双胞胎哥哥对我有了间隙,你说要是他们知道你没在二哥那儿,反而被我藏了起来,会不会炸掉二哥的古堡呀?”   “唔,如果他们和二哥打起来了,我带着姐姐悄悄再躲起来好不好?”   月光透过半掩着的窗帘,在青年脸上投下一片阴影,他脸上的笑意在暗影中若隐若现,如同幽灵般令人不安。   洛尔肯抱着人往房间走的时候碰上了老五卢西安,他眼疾手快地将姐姐的脸往自己怀里藏了藏,笑嘻嘻地冲着对方打招呼。   “卢西安,去找那个人类新娘吗?”   长老院的那群老头子说的不错,这次送过来人类新娘的血液确实是独一无二的美味,若不是他对血液向来有洁癖,说不定他会加入他们共享她的血液。   “四哥,你自己怀里抱着别人,就别管弟弟的事情了,与其操心我,不如想想二哥会把姐姐藏在哪里。”   卢西安很烦躁,二哥埃利厄斯带着姐姐潜逃了这么久,可直到现在他们都没找到对方潜藏的住处…   更何况姐姐身上还带着他们种下的诅咒。   卢西安想起那段时间姐姐似乎和人类新娘薇薇安走得很近,青年眸光闪了闪,他想,或许可以从人类新娘身上打听到些消息。   只是,卢西安的目光掠过对方怀里的少女。   她穿着一身白裙子,因为淋雨的缘故,发梢还残存着些水珠,卢西安莫名觉得她有些眼熟。   “不知道是哪位贵族小姐能让四哥青睐?”   卢西安眯着眼睛,目光定定地落在洛尔肯怀中的少女身上。   “一只迷路的小兔子而已,你知道的,我向来喜欢漂亮的东西。”   满不在乎的模样让卢西安渐渐打消了顾虑,况且艾莉西亚从来不穿白裙子。   “哦。”   他转身朝着楼下的房间走去,似乎并不在意对方这种特殊的癖好。   洛尔肯轻挑了下眉,嘴角漾起弧度,真是好骗。   若是洛瑞昂一定不会这么轻易就让他离开。   温向烛被洛尔肯放在了房间的浴缸里,他的动作很轻,仿佛对待一件稀世珍宝般小心。   脚步声渐渐远去,很快,温向烛就感到对方在仔细地为她处理伤口。   有些疼,她不自觉地缩了缩手心。   “洛瑞昂?”   温向烛眼中罕见地带着丝困惑,她打量着周围,对自己现在的处境一无所知。   “姐姐醒了?”   青年侧首看她,没有要纠正她认错人的意思,只眼眸中噙着莫名的笑意。   “哦,对了,姐姐喜欢玫瑰花浴吗?姐姐的手受伤了,我帮姐姐洗澡好不好?”   洛尔肯垂下眸子,轻颤着纤长浓黑的眼睫,遮住眼底浮起的情绪,嫣红带笑的唇角却有着说不清楚的蛊惑。   “好啊,那你去给我摘楼下埃利厄斯种的玫瑰花瓣。”   他们彼此都默契地没有提起之前发生的事。   洛尔肯不由得轻笑出声,这位血族的亲王似乎并没有反应过来他话语中的恶意,反而指使着他去破坏长兄大人的花圃。   他顺从地点点头,竟真的如温向烛说的那般起身去摘楼下花圃里的玫瑰。   而一楼薇薇安的房间中,无论卢西安说什么,对方想也不想就立马否认的态度让他更加确信自己的猜测。   对这个人类新娘,他实在没什么耐心了。   血族标志性的红瞳出现,尖牙若隐若现,卢西安决定采取另一种威胁的手段。   “薇薇安,我只想知道,那天你从姐姐的房间出来之前,她对你说了些什么。”   青年缓缓转过头看她,他的脸色沉下来,风雨欲来的前兆。   “卢西安,我说过很多遍,你问的这些问题我都不知道。”   即使很害怕,薇薇安依旧挺直脊背,指尖被掐得发白,她环顾四周计划着逃跑的路线。   “是吗?既然这样,没有价值的人也不需要存在了。”   薇薇安闻言慌不择路地往外跑,一不小心撞上了捧着鲜花上楼的洛尔肯。   她想求救,目光触及对方手里摘的玫瑰时动作停了一瞬。   那是古堡外花圃中的玫瑰…   身后的卢西安如同猫抓老鼠般慢悠悠地跟了过来。   洛尔肯抬眸轻飘飘地看了眼两人。   “别闹得太吵。”   本就烦躁的卢西安看不惯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刺了几句。   “哟,四哥可真是怜香惜玉,你说二哥回来,要是知道你乱摘了他种下的玫瑰,还用它去讨好别人,会不会又惩罚你喝一周甚至更多的动物瘀血呢?”   洛尔肯没吭声,抱着玫瑰径直走向房间。   薇薇安眸光闪了闪,在獠牙接近脖颈的前一瞬,她似乎认命般地垂下头。   “我知道艾莉西亚小姐在哪儿。” 第166章 被替代的血族亲王20   安静的夜晚,温向烛抬头,恰好看见窗台上一只歪着脑袋的蝙蝠。   她伸手,对方抖了抖翅膀,飞过来稳稳地停在女人洁白的手腕上,血红色的眼睛似是在询问。   血族习惯性用蝙蝠传递消息,温向烛垂眸,若有所思地笑了笑。   就是不知道这只蝙蝠是她哪个弟弟放出来的。   玫瑰的香气传来,眨眼的功夫,手上的小东西已经飞走了。   温向烛挑眉,视线看向门外。   真正的收网,开始了。   “洛瑞昂?”   门口的吸血鬼捧着一大束玫瑰,在她开口之前,对方移动到她面前。   “姐姐这些日子去哪儿了?”   “我找了你许久。”   吸血鬼自顾自地说着,声音轻飘飘的,有些沙哑,仿佛很久没有说过话似的,里面含着几分眷恋。   温向烛漫不经心地瞥了对方一眼,这么快就换人了?   “唔,被拐去了一个清净的地方待了段时间,怎么,洛瑞昂这么想姐姐吗?可是,我不是让你去摘花圃里埃利厄斯种的玫瑰吗?”   与花圃中娇艳欲滴的血色玫瑰不同,对方手中抱着的是象征纯洁的白色诺利莎。   面前的吸血鬼拧了拧眉,放下玫瑰后把她从浴缸里抱了出来。   “我不是他。”   他是洛瑞昂,而不是一开始就想把姐姐放干血制成藏品的洛尔肯。   “嗯?那你是谁?洛尔肯吗?”   温向烛饶有兴趣地戳了戳对方的脸颊,指尖被抓住,洛瑞昂停下,眼眸深邃地盯着她。   “姐姐,他可不是你心心念念的洛尔肯。”   阴影中渐渐走出来另一个人,即使在房间里,乔凡尼依旧戴着宽大的帽子。   他伸手抬了抬帽檐,嘴角扬起一个优雅的弧度。   “真是漂亮的把戏。”   乔凡尼意有所指,洛瑞昂坦然地接受了他的夸赞。   “砰——”   玫瑰被摔在地上,艳红的花瓣散落一地,匆匆赶来的洛尔肯轻飘飘地吸引了所有的目光。   青年漫不经心地拍了拍沾染了尘土的衣服,朝他们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   “呀,找到姐姐了。”   “可这样不经允许就闯进别人的房间很不好呢。”   冷冰冰的语气,房间的主人毫不掩饰自己的怒气。   双胞胎哥哥身体一僵,动作轻柔地放下怀中的人,甚至还小心地抚平了对方裙摆处的褶皱。   他深深地看了温向烛一眼,眸光复杂。   洛瑞昂是家族中地位仅次于埃利厄斯的吸血鬼,更多的时候与洛尔肯的胡闹是一种纵容,触及利益的时候,即使是亲密无间的双胞胎之间也会轻而易举出现裂缝。   “洛尔肯,这次是你不守诺言。”   他遵守共享姐姐的约定,可洛尔肯找到姐姐的时候却想私藏。   制定约定的人不守诺言,凭什么要求他守着一成不变的规则呢。   “嘭——”   剧烈的响动如同一把巨锤重重地敲下,紧接着地面传来一阵晃动。   卢西安微微变了神色,下意识地看向楼上的房间。   来不及验证薇薇安话语中内容的真假,他踏上台阶,走向声音的来源。   映入眼帘的是被摧毁得面目全非的建筑,一旁的墙边破了个狰狞的大洞,而旁边的墙体更是布满蛛网般的裂痕。   双胞胎对峙着,颇有种置对方于死地的狠意。   混乱中,乔凡尼怀里的女人却让卢西安瞳孔一缩。   薇薇安没有撒谎,找了许久的人就这样出现在眼前。   温向烛面上泛着不正常的红色,作为吸血鬼,他们本应该不老不死,永生不灭,可她现在的模样却和重病中的人类少女一般无二。   “她怎么了?”   仿佛有所感应般,卢西安心口一跳,一只脚向前迈出,不过一息就到了她跟前。   乔凡尼面上的神色罕见地有些凝重,刚才他就注意到了。   姐姐身上的诅咒,似乎还在… 第167章 被替代的血族亲王(完)   在血族亲王艾莉西亚回来之前,古堡中的兄弟们达成了一个约定。   恶意满满的诅咒被种下,长姐注定成为送给血猎的筹码。   卢西安以为,私自带走姐姐这段日子,二哥会改变想法。   啧,是他想错了,血族的血向来是冷的,没有吸血鬼会为了别人牺牲自己。   艾莉西亚身上的诅咒,是整个血族的禁术。   除非下咒者身亡,否则无解…   为了维持兄弟间的平衡,他们共同对艾莉西亚种下了诅咒,七个兄弟当中,没有一人无辜。   “唔…”   温向烛不适地皱眉,她声音微弱,浑身的生机似乎在一点点流失。   诅咒无解,越往后越痛苦。   卢西安拧眉,银戒划过指尖,暗红色的血液顺着指骨滴落,在古老的地毯上泅开朵朵血花。   “和二哥比起来,你的血液只能起到极浅的缓和作用。”   尽管嘴上说着不起作用,乔凡尼仍旧用银戒划过手心,他淡淡地瞥了对方一眼,“但是能缓和总比什么忙都帮不上要好。”   双胞胎的争执停下,洛尔肯的银发在黑暗中泛起冷光,青年踩过满地的玫瑰残骸,指尖缠绕着从长姐裙摆处割下来的金线。   “呵,亲爱的哥哥总爱说些漂亮话。”   “洛瑞昂,你偷偷在姐姐的衣裙上缝制傀儡术的时候,怎么没有想到自己违反了约定?”   洛瑞昂漂亮的眼眸微闪,即使被拆穿谎言,他也只是慌乱了一瞬。   洛尔肯说得不错,克罗夫特堡里的血族似乎把自私刻在了骨子里,从见到温向烛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想到了无数个独占她的计划。   仅仅是整理裙摆的间隙,洛瑞昂就已经开始了行动…   无法让她的视线只停留在一人身上的话,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她不再有目光。   可这一切的前提,是姐姐艾莉西亚…能活着。   脚下的血契若隐若现,洛瑞昂垂眸,他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同样做出选择的还有洛尔肯,青年略显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夺过银戒划破手心。   窗外突然传来蝙蝠的尖啸,血猎的旗帜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几人目光对视。   古堡中有人…为血猎打开了结界。   会是谁?   “是薇薇安。”   卡哈尔揉着眼睛走进来,年龄最小的吸血鬼一向是嗜睡的。   看着被血契制约的哥哥们,少年唇角扬起冰冷的弧度。   “哥哥,卡哈尔说过你们应该多读古籍的。”   脚下契约变换,隐藏在表面下真正的面容显露出来。   凋零的玫瑰灰烬在阵法中重组,拼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事实,是针对吸血鬼的杀阵。   卡哈尔走近,轻轻松松地接过哥哥怀里的姐姐,唇角的笑容越发温柔。   “还要多谢阿斯坎引导我们的人类小新娘为血猎打开结界,若不是结界波动,你们也不会这么轻易被我骗过去。”   “阿斯坎呢?”   乔凡尼的声音显得出乎意外的平静。   “唔,可能变成蝙蝠被血猎捉住了吧,不过六哥别着急,马上你就会见到他了。”   克罗夫特堡的大门已经朝血猎打开。   “那么,再见?”   少年低低一笑,掀起眼皮对兄长们道别。   不,再也不见…   刚踏出古堡,怀里的女人慢慢睁开眼,温向烛抬眸,对上一双带着笑意的眼。   “姐姐,我们现在就离开克罗夫特堡,卡哈尔会解掉姐姐身上的诅咒。”   温向烛示意对方将自己放下来,她揉了揉额角,似乎完全没有搞清楚状况,对待他也只有对弟弟不懂事的劝哄。   “好啊,那就要多麻烦卡哈尔啦。”   “不过离开之前,卡哈尔能不能去拿一下姐姐放在房间的礼物呢。”   她唇色很白,没有问为什么要离开,反而拉过他的手放在掌心中,眼中盈满笑意。   “姐姐,很想要那个礼物吗?”   少年垂眸,眼中闪过明明灭灭的光。   “当然,因为那是姐姐送给卡哈尔的礼物呀。”   额头涌出细密的汗珠,即使这样,对方依旧笑着,眼珠黑亮,倒映着月色,让人禁不住沉沦。   “好。”   少年突然抓住她的手,稍一用力,她整个人都摔进他怀中。   宽阔的,不输成年男性的胸膛。   “只要姐姐想要,卡哈尔什么都满足姐姐。”   许久,少年终于松开了她,在进入古堡前,他冲姐姐歪了歪脑袋,露出了尖尖的牙齿。   “姐姐,记得开心哦~”   古堡的门缓缓被关上,卡哈尔打开了长姐房间里的礼物。   是一条姐姐亲手编的红绳。   卡哈尔记得,幼时他因为贪玩差点被血猎抓住的时候,是长姐艾莉西亚不顾危险救了他。   她说,东方古老国度里有一个传统,家人亲手编织的红绳送出去能保平安。   现在,他收到了这个迟到几个世纪的礼物。   “姐姐,是卡哈尔的错。”   少年勉强笑了,嘶哑的声音完全没有少年人的清冽。   他踉踉跄跄地走到窗边,低头想找寻对方的身影。   卡哈尔以为,姐姐会回来,是已经原谅了我们。   姐姐,你选择的情人中从来没有卡哈尔的身影,可没关系,姐姐不喜欢卡哈尔,卡哈尔就努力靠近你好了。   是卡哈尔不好。   卡哈尔不应该忘记几个世纪前姐姐的爱护,反而和兄长们合谋将姐姐当作棋子。   少年触摸着手腕上的红绳,指尖颤动得厉害。   这样也好,犯下的错需要自己承担。   能够替姐姐解除诅咒,就很好…   黑夜渐渐褪去,远方渐渐出现了淡淡的光芒。   克罗夫特堡上方盘旋着古老的图案,温向烛看着眼前的景象,心情颇好地勾了勾唇角。   从此刻开始,血族再没有其他的强者,长老院也只会为她服务。   恶魔般的兄弟们将永远长眠于克罗夫特堡。   “艾莉西亚小姐,谢谢你。”   薇薇安略显局促,虽然知道对方的身份,可她还是想亲自道谢。   如果不是艾莉西亚,她可能不会有逃出克罗夫特堡的机会,或许她会迷失在吸血鬼完美的容貌中,心甘情愿成为他们的血库。   又或者等血猎达成目的后,她能够有一丝机会回到曾经生活的小镇。   但不管是什么,都不会有比现在更好的结局。   “其实,你应该感谢自己,能守住本心周旋在他们之间,薇薇安,你很厉害。”   “走吧,我送你回去。”   温向烛对着不远处的卢卡斯招了招手,轻轻笑了笑。   一个故事的结束,是一个新故事的开始。   她以后,会有很多种可能,何必将自己束缚在固定的套子里呢?   (完~) 第168章 君夺臣妻文中的炮灰手帕交1   “夫人,醒醒…”   暮春的风轻轻掠过,林中桃花扑簌簌地抖落,似片片胭脂雪般落在树下的少女身上。   温向烛倚着虬曲的树干,淡蓝色织金妆花缎的裙裾在落英中铺开,细碎的阳光从桃花树梢斑驳落下,花浓香艳,流转在她眉眼间。   “唔,谷雨,我怎么睡着了…”   温向烛四处看了看,终于在不远处的青石上看见了一架古琴。   她想起来了,原本她是循着琴音寻到了这处,只是还未见到弹奏之人她自己却先睡着了。   “夫人,你还说呢,奴婢就去拿个披风的功夫夫人就睡着了,若是着了凉,回去丞相指不定要怎么责罚奴婢。”   谷雨动作麻利地为温向烛披上披风,暮春的风不寒,却也带着凉意,前几日夫人的风寒刚刚痊愈,可不要因此又生病才好。   眼见着谷雨又要开始唠叨了,温向烛眉眼微弯,忍不住笑了笑。   “好谷雨,别担心了,我保证下次一定不会再这样,出来了有一会儿,我们去找嫂嫂吧。”   今日她和家中嫂嫂约好了来寺庙祈福,两人都不是云英未嫁的少女,所求之事自然是夫妻之间相处和睦。   原本她是和嫂嫂一起过来的,可恰巧路上听说白马寺中求子十分灵验的大师回来了,嫂嫂求子心切,温向烛只好一人在此处随意逛逛。   不过幸好白马寺的后山种了许多桃树,温向烛一边走一边赏花,倒也不觉得无聊。   等她回神后,就已经跟着琴声不自觉来到了此处。   可是…她是怎么睡着的?   温向烛若有所思地摸了摸后颈,不愿再深想,带着谷雨下山了。   等主仆二人走后,不远处一棵高大的桃树后走出来两个人。   其中一人身着银白色常服,柔滑的锦缎盖不住与生俱来的霸气,几株青竹绣在袖口和衣袍上,金丝玉冠束起墨色的发丝,男人剑眉轻扬,清冷的目光落在不远处蓝色的倩影上。   “去查查她是谁。”   “喏。”   另外一人躬身领命,身影瞬间消失在桃林中。   &   【你是废物吗?明明男主根本就不在前院,万一再错过了,也不用做什么任务了,你干脆再重新换一个宿主吧。】   宋伊原本温婉的声音此刻却显得有些气急败坏,温向烛脚步一顿,似乎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很快,另一道不甘示弱的声音响起。   【呵,谁也别说谁了,上次也不知道是哪个蠢货非要在温向烛成婚的时候去见崔启明,导致错过遇见男主千载难逢的机会。】   听到系统的嘲讽,宋伊脸色更黑了。   【明明是你说除了君霖外,崔启明身上的气运是最强的,当初要不是你来晚了,我也犯不着为了蹭这么一点点气运还要想尽办法去接近他,事到如今,难道你没有责任吗?】   【呵呵呵…】   系统333已经懒得和这个愚蠢的女人争吵了。   它来晚了?它要是不来这个蠢女人根本都不知道世界上还有像它这样高级的生物存在。   若是有实体,系统333此刻一定狠狠皱紧眉头。   进入这个小世界的时候也不知道为什么它遭遇了一股强大的气流,等它好不容易摆脱气流进来的时候,发觉宋伊为了讨好温向烛,已经用了以前的恩情换了崔启明娶温向烛。   而她自己,趁着温初珩中药在众目睽睽下与他绑在一起,要不是它来得及时,她这点儿小伎俩早就被人揭穿了。   真是蠢货!   只顾着眼前利益。   系统333很抓狂,也不知道为什么它的显示器上会显示这个女人是完成任务的最佳人选。   眼见系统的声音越来越冷漠,宋伊不得不主动服软。   【好了,君霖登基至今还六宫虚设,再说了你不都已经让我们在梦中相见了吗,只要在现实生活中遇到,任务总能完成的。】   自从绑定了这个自称333系统的东西,原本在平王府如履薄冰的日子越来越好,甚至连温初珩对她都有了好脸色。   不仅如此,每次她蹭到它口中气运强盛人的气运后,她的容貌都会发生一些变化,虽然很小,但长此以往得到的结果不容小觑。   尝到甜头的宋伊自然不愿意放弃这些。   【但愿如此,君霖会在白马寺待三天,这三天不管用什么方法一定要让他看见你的容貌。】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都已经说了八百遍了。”   也许是周围没人,宋伊不耐烦地出声应和,至于听没听进去对方的话就没人知道了。   温向烛站在原地没出声,直到宋伊走向后院用于休息的禅房后,她面前出现了一幅摊开的卷轴。   “谷雨,你有没有看见一幅卷轴?”   她试探性地开口,得到对方疑惑的眼神。   “夫人,这里并没有什么卷轴呀,夫人不是要去找世子夫人吗,刚才为什么不…”   话还未说完就被温向烛打断。   “谷雨,你去门口看看立夏回来没有,去了这么久,这小妮子怕不是贪玩忘了回来。”   “喏。”   虽然觉得奇怪,谷雨还是按照夫人的吩咐去前院找人。   缓了好一阵,温向烛才慢慢接受了这些奇异的事情。   她一目十行地看完卷轴上的内容,指尖不自觉掐着手心,不过一会,白皙如玉的手心就多了几道瑕疵。   原来…她刚刚听到的不是幻觉。   她的嫂嫂宋伊,未来会是让平王府覆灭的罪魁祸首。   她的夫君崔启明,是对宋伊求而不得才退而求其次来求娶她。   怪不得,怪不得新婚之夜崔启明与她坦白,他说希望等两人相处出感情后再进一步发展。   那个时候她还感慨对方是一个正人君子。   啧,果然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不过刚才那个叫做系统的东西好像说,昭国新帝君霖是她们的任务目标?   温向烛垂眸,面上飞快地划过一抹冷意。   或许在世人眼中平王府嫡女对丞相崔启明一往情深,就连这卷轴上不也是这么写的吗?   她对崔启明是有好感,但这好感的原因是他年纪轻轻不靠任何人就能官拜丞相。   功高盖主,锋芒毕露对臣子来说绝不是好事。   崔启明背后一无所有,平王府需要这样的女婿,而她温向烛,看中的是对方的容貌和…   与她相配的身份。   不过那都是以前的看法。   现在嘛…送上门的机会不要白不要。 第169章 君夺臣妻文中的炮灰手帕交2   随着卷轴慢慢消失,少女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她伸出手想要触碰,意识到什么之后白皙如玉手指硬生生停在半空。   眼中的神色也由惊讶变为了然,最后归于平静。   温向烛抬头看了看天空,她想,或许这个世界之外还有更大的世界,而她现在知道的这一切何尝不是一种奇遇呢。   与此同时的另一个时空中。   “博士,监控数据的人汇报说上个世界已经彻底趋于平静了。”   完全陌生的声音。   “我知道,那个世界中的气运子完全被镇压,其他的主要角色也偏离剧情走向新的轨迹。啧,该说不愧是她吗?重来一次,即使没有记忆,她也只会比上一次更狠。”   令人惊讶的是,这个声音和自称系统001的声音一样。   那双墨色的眼眸中也藏着不易察觉的冷意。   &   “小姐!你怎么一个人站在这儿?谷雨呢?”   好不容易赶到白马寺找到了小姐,立夏停住,稍微喘了口气。   “没事,我让她去前院看看,对了,让你打听的事怎么样?”   谷雨是温向烛嫁入丞相府后提拔的贴身婢女,和谷雨不同,立夏与她自小一起长大,是随她从平王府来到丞相府的心腹。   即使嫁了人,私下里立夏对她的称呼也一直没变。   温向烛微微抬眸,眼中氤氲着水光,显得她此刻格外温柔安静。   “小姐…”   立夏的神色有几分迟疑。   “但说无妨。”   她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后院负责洒扫的婢女说,小姐和姑爷成婚的那天晚上,她在假山后看到了姑爷和世子夫人…”   “不过小姐放心,自始至终,姑爷和世子夫人都保持着距离在说话。”   立夏有些担心地看着自家小姐,小姐和世子夫人从小就认识,后来宋大人被调去岭南,世子夫人也跟着过去了,直到一年前世子夫人才随着宋大人回到京城。   因着小时候的情谊,世子夫人被奚落的时候小姐屡次帮她说话,久而久之,京城的其他贵女也就不敢再明里暗里针对世子夫人了。   不过…立夏却总觉得世子夫人面对小姐笑得很假。   “原来是真的。”   温向烛轻轻的笑了一下,她好心情地捏着手帕替立夏擦了擦额角的汗珠。   “立夏,还记得当初宋伊嫁给哥哥的时候来找我说了什么吗?”   立夏对自家小姐的反应略有些不解,努力回想当时的情形。   温向烛唇边的笑容更温柔了,一字一句地说道:“她说,若我帮她在娘亲面前说好话,会帮我如愿以偿。”   “那之后不久崔启明就到平王府提亲。”   “小姐的意思是姑爷之前就和世子夫人认识?甚至…”   立夏微微睁大了眼睛,反应过来立马替自家小姐愤愤不平。   “呸,什么姑爷,分明就是个混蛋,还有宋伊,简直就是白眼狼,亏得小姐还处处替她着想。”   小姐成婚仅仅半月,丞相府中的风言风语就多了起来。   平日里是她和谷雨贴身伺候小姐,可谷雨是丞相府的人,很多事小姐并不想让谷雨知道。   也是趁着这次机会她才在丞相府里打探消息。   “立夏,若我说,从今天以后,我要顶着丞相夫人的身份跟别人产生交集,你会怎么办?”   温向烛面上没有丝毫表情,说出来的话却惊世骇俗,起码在这个对女子约束颇多的时代是这样。   可立夏只微微顿了一下,“小姐,你是立夏的小姐,无论你做什么,立夏都会跟着你。”   温向烛眼中掠过满意,而后露出浅浅笑意。   “那么,现在就让我们去看看我的好嫂嫂准备做什么吧。”   温向烛找到宋伊的时候,对方正在后山脚下乱逛。   “阿烛,你怎么在这儿?”   宋伊眼中闪过一丝心虚,她来这里是想碰运气看能不能撞见君霖,或许是因为她的身份,看见温向烛时宋伊总感觉心虚。   “嫂嫂,寻到不空大师了吗?也不知道嫂嫂什么时候才能给我生个小侄子。”   温向烛眼眸含笑,对她无厘头的话没觉得一点不对,反而关切地询问。   “阿烛,我正想跟你说呢,不空大师今日约了贵客,不过接下来三天他都在寺中,我想在白马寺住三天,可能不能和你一起回去了。”   宋伊皱着眉头,为难地说着,全然是一副替对方着想的样子。   “这样吗?好啊,白马寺后山的桃花是难得的景色,我也想在这里多赏几天花。”   她笑眯眯地挽着对方的手,“正好启明这几日公务繁忙,我让谷雨回去告诉他一声就行了,难道嫂嫂不想让我陪着你吗?”   “当然不会,那阿烛就和我一起吧。”   宋伊勉强挤出一抹笑。   【333,明天君霖具体什么时候会遇刺,我得提前甩开温向烛。】   【按照剧情应该是未时。】   遇刺?   温向烛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不动声色打听更多的消息。   “嫂嫂,你之前和启明认识吗?”   “你怎么会这么问!”   宋伊吓得差点把温向烛的手甩出去,抬眸对上对方疑惑的视线后又硬生生让自己冷静下来。   “只是有人说之前看见嫂嫂在丞相府和启明说着什么,阿烛有些好奇。”   “我们之前是见过,再说了,他可是你喜欢的人,我不得多方打听打听为你把关,崔启明这么好命娶了我们阿烛,作为阿烛的娘家人我自然要去敲打敲打他。”   “这样啊~嫂嫂最好了。”   温向烛收起眼中的疑惑,又恢复以往单纯无辜的模样。   只是脑海中宋伊的声音一次高过一次,她快被温向烛吓死了。   【333!温向烛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不然为什么这么问?】   【早就让你好好攻略君霖,你非要去招惹崔启明,放心吧,温向烛没这么聪明,她应该想不到你和崔启明认识。宋伊,我再警告你一次,明天务必要让君霖知道你就是梦里的那个人。】   得到想要的答案,宋伊的语气稍微平静了些。   【我知道,上次梦中你制造的刺杀里我已经救了他一次,明日在后山就算他从未在梦里见过我的脸,我也有把握让他对我一见钟情。】   温向烛唇角弯了弯,原来…君霖没有见过宋伊的样貌。   她偏头漫不经心地瞥了眼身旁势在必得的女人。   嫂嫂,趁着现在还笑得出来一定要多笑笑呀~   毕竟卷轴里,她可是个心机女配呢。   作为配角,她一定会“尽心尽力”地替主角添堵。 第170章 君夺臣妻文中的炮灰手帕交3   “陛下的棋下得真是越来越好了。”   小院中一位僧人捻着菩提珠,月白僧袍被风微微吹起,露出腕间半旧的玄铁佛珠。   不远处的香炉上方松香凝成细雾,君霖指尖的黑玉棋子落在青石棋盘上,惊起枝头停下的飞鸟。   “周国的人已经潜入京城,你们佛家讲究慈悲,倒是教教朕应该如何落子?”   水缸中的清水忽然泛起涟漪,君霖偏头,恰巧看见一只猫儿伸着爪子试图捞鱼。   不空注视着惊慌逃窜的几尾小鱼,将白子轻轻点在棋盘上。   “陛下心中已有决断,又何必问贫僧徒增烦恼呢?”   男人略思索了片刻,敛眉轻轻笑出了声,“不空啊不空,你还真是将人所有人都观察地细致入微。”   “陛下谬赞了。”   随着黑子落下,棋盘上胜负已分,指尖的白子被顺势放回。   “近日星象变化,师傅圆寂前曾嘱咐过贫僧,如今看来是陛下的命定之人出现了。”   “啧,命定之人?”   帝王漫不经心地掀起眼眸,语气带了几分不屑。   “朝堂上那些人每日能扯一百条理由让朕扩充后宫,既然这命定之人出现了,朕可是非常非常希望她能立马站在朕面前,也好堵上那群老家伙的嘴。”   在君霖看来,所谓命定之人最大的作用就是替他堵上那些朝臣的嘴。   不空数着佛珠的手指微顿,看向对方的神情有几分复杂。   这位陛下从出生至今活得太过顺风顺水,不过上天还是公平的,他注定会在“情”字上栽跟头。   罢了罢了。   好言难劝…   “时候不早了,青影…去后山等鱼儿上钩吧。”   提及后山,君霖脑中浮现出一抹倩影,男人不自觉摩挲着指尖,对方肌肤的温热似乎还残存在上面。   &   【333,你确定君霖会在这被刺杀?】   宋伊一大早甩开温向烛后就在后山守着,眼见太阳都要落山了还没等到对方,再好的耐心也没了。   【宿主,请不要质疑我,我昨天就说了是未时,谁让你一大早就过来等着。】   真是蠢货。   【还不是温向烛非要缠着我,不早点过来等着你能保证我能准时过来吗?】   宋伊不耐烦地将脚边的石子踢出去,没等她再发牢骚不远处传来说话的声音。   她拨开面前的灌木,小心地往外看。   白马寺后山往里走是一处断崖,可桃花盛开的美景总会让人忽略这里也是一个杀人抛尸的好地方。   君霖捂着肩膀,即使被逼到绝境,面上的神情依然冷静。   “谁派你们过来的?”   几个黑衣人面面相觑,没有丝毫说话暴露的打算,只拿着剑步步紧逼。   【宿主,他就是目标人物,你快出去救他!】   【你是傻子吗?这么多人,让我出去送死吗?】   【宿主,错过了这次,等君霖回宫后,你就更没机会遇见他,放心吧,有我在不会让你死的。】   宋伊见识过333拿出来的那些神奇的东西,此刻听见它拍着胸脯保证,心里也有些动摇。   她咬牙,决定赌一把。   可就是这么不巧,她出来就看见君霖眼睛都不眨地跳下了悬崖。   压根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宋伊:……   “这边还有人,快抓住她。”   宋伊转身拔腿就跑。   【宿主,往左边跑,温向烛往这个方向过来了。】   于是在333的帮助下,温向烛很好地成了替罪羊。   眼前的人来者不善,温向烛不经意地看了眼宋伊离开的方向,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   她解开腰间的玉佩,“你们是周国的人?”   “既然是周国的人,这块玉佩你们应该不陌生。”   温向烛的母亲安晴是周国的和亲公主,当时在一群皇子中因为脸看上了温书程,也就是现在温向烛的父亲平王。   周国与昭国实力相当,自然不可能委屈公主,这才有了现在的平王府。   但实际上,平王府与当今皇家没有一点关系,甚至因为哥哥温初珩隐隐惹得帝王忌惮。   为首的黑衣人动作一顿,他曾在主子身上看见过一模一样的玉佩,一时间竟有些拿不准主意。   “一群蠢货,要找的人从那边跑了都没发现,也不知道表哥那么聪明的人怎么养出了你们。”   少女的五官精致如画,尤其是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透着寒光,让他忍不住想起了自己的主子。   “郡主息怒,只是一切有关主子的计划…”   虽然知道了少女的身份,可黑衣人还是有些犹豫。   “我今天什么都没看见,只是来白马寺后山赏桃花。”   温向烛说得意味深长,对方立马明白了她的意思,挥手带着人向另一个方向追过去。   她好心情地笑了笑,伸手将头上的几根簪子摘下丢在地上,接着慢悠悠地走到悬崖边。   脚下的石子落下,听不到一点儿声音。   少女挑眉,若不是她看了卷轴,恐怕永远都猜不到这断崖下面是一片湖。   掉下悬崖只不过是君霖做的一场戏,而下面早就做了万全的准备。   温向烛捡起一颗石子在衣裙上划了几下,手中捏着她最喜欢的一根发钗。   想让宋伊和崔启明付出代价,还有比君霖更好利用的人选吗?   温向烛今日梳的是少女发髻,在两人从崖底被找到之前,她觉得自己有夫之妇的身份得先藏一藏。   跌落的那一刻,耳边全是簌簌的风声。   和温向烛想的一样,断崖底部是一片湖。   君霖拧了拧身上的水,正准备离开的时候,面前冷不丁又溅起一片水花。   看不清楚脸,但对方身上的衣物却很眼熟。   男人敛眉叹了口气,他才拧干水的衣服……   不过看在昨日他失手打晕对方的份上,他还是可以屈尊降贵地救一下她。   温向烛是会水的,看见对方冲她游过来后立马心安理得地闭上了眼睛。   她可是手无缚鸡之力还被君霖连累的弱女子…   “咳咳…”   温向烛意识渐渐清醒,还未睁开眼便下意识地四处摸索着什么。   “在找这个吗?”   她身子一僵,睁开眼循着声音望去,果然看见对方手中拿着自己唯一的武器。   少女的脸色一瞬间变得苍白,明明很害怕却强撑着与他对视。   “你是谁?” 第171章 君夺臣妻文中的炮灰手帕交4   君霖好整以暇地挑眉,懒懒散散地开口:“我吗?暂且当作一个好心的过路人吧。”   湖面碎金般的月光在柴火的噼啪声里摇晃,火光映着男人眼中的情绪虚虚实实,见温向烛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不过姑娘落水时倒挺慌乱的,朕…我的束腰都被姑娘解开了。”   男人眼弯弯的,也不知是戏谑还是嘲弄。   温向烛浑身一僵,这才注意到原本捏着发簪的手里紧紧抓着一条青色素帛束腰,耳尖慢一拍般地烧了起来。   “我…”   “抱歉。”   她抿了抿唇,知晓是对方将自己从这湖里面捞了出来。   身上的衣服已经干了,温向烛起身往前迈了两步,想将手中的束腰递过去,不料对方却故意似的,她往前他就往后,两人间始终隔着一段距离。   “多些公子相救……”   尾音化作一声娇呼,崖底的碎石很多,眼看少女踉跄着就要摔倒,君霖眼中神色明明灭灭,最后还是揽着对方往自己的方向拉了一把。   温向烛眼中极快地划过一抹笑。   少女猝不及防跌入他怀中,接着带着凉意的指尖不经意贴上他的胸膛。   因着没有束腰,男人的外袍松松垮垮地穿在身上,她的指尖能够轻易感觉到轻薄里衣下极具力量感的肌肉。   突然的变故让温向烛愣了好一会,她鬼使神差地摸了摸,抬头恰好对上他戏谑的目光。   “姑娘这是想对在下行不轨之事?”   “啧,荒郊野外,孤男寡女,姑娘若是执意如此也不会有人知道…”   “好…好了,你别说了。”   温向烛恨不得能捂着他的嘴,她将束腰往他手里一塞,接着迅速往后退了两步,垂着脑袋一副掩耳盗铃的模样。   完全没有刚醒来镇静的模样,整个人要多怂有多怂。   君霖似笑非笑地盯着手中的束腰,拢了拢外袍将束腰系好。   “公子,可否将我的发簪还给我。”   那是她最喜欢的一支发钗,之前在上面做戏时都不舍得直接扔了。   君霖闻言,将对方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   因为落水的缘故,她的发尾还带着些湿意,仰着素白的小脸看向他,一双弯弯如新月的黛眉似蹙非蹙,让人忍不住怜惜。   虽是暮春,可傍晚的凉意依旧不可小觑,君霖眸光闪了闪,率先迈开步子靠近火堆。   “当然可以,不过还给姑娘之前,我更想知道姑娘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他目光沉沉地看着她,眼眸深邃,仿佛能看透她的一切。   君霖脑中有一瞬间怀疑面前的少女,之前在后山桃林,暂且可以说她是被琴声吸引而来。   可这崖底…谁有谁没事会跳悬崖玩?   她出现在这里,实在有些凑巧。   他有些后悔昨日没及时去看青影查到的东西,若这女子真是那些人安排的…他眼中不由得闪过杀意。   虽然她长得好看了点,皮肤白了些,胆识也不错…   君霖不由得又抬眸看了她几眼,除此之外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了?   呵,他们就那么有把握对他使美人计有用?   温向烛敛下眼眸:“我…我也不知道,我是去找伊伊的路上碰见了那些黑衣人,他们说我看见了不该看的,但我分明什么都没看见,他们要抓我,所以即使是悬崖我也只能跳下来…”   “也不知道伊伊现在怎么样…”   少女低着头,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眼眶微红,潋滟眼眸酝着晶莹。   君霖微不可察拧了拧眉,伊伊…京城里有叫做伊伊的女子吗?   他本想继续询问,可对方可怜兮兮的模样让他不忍苛责。   罢了,她这小身板,恐怕风稍微大些都能把人吹走,应该就是凑巧…   “哭什么,自己现在在哪儿都不知道还有空操心别人。”   在眼泪落下来之前,她的发簪被递到跟前。   指尖不小心触到对方的手心,没给对方反应时间,她迅速收回手。   “多谢公子,不知公子姓甚名何,等日后小女出去后定会回来报答公子。”   温向烛眨眨眼,面上满是诚恳。   “赵子墨。”   男人凝神望了她片刻,薄唇轻启,吐出一个完全陌生的名字。   昭国国君君霖,字子墨。 第172章 君夺臣妻文中的炮灰手帕交5   君霖脸不红心不跳地报了个名字,他的声音回荡在山谷中,鸦青的睫羽盖住了眼中的情绪,嘴角翘起,看起来心情十分不错。   昭国上一任帝后恩爱,君霖是皇后嫡子,自出生起就被封为太子。   他是父皇选定的继承人,不需要拉拢讨好任何人。   在幼年的君霖看来,父皇母后很恩爱。   可少年时候的君霖更多的却是不解。   明明父皇心中只有母后,可后宫中每年依旧不停地进着新人。   直到他成为昭国新帝…   君霖清楚了坐在那个位置上的责任和无奈,他逐渐理解了自己的父皇,却不接受这种做法。   当皇帝掌握绝对的权力时,根本不会在乎朝臣那些无关痛痒的上书。   与其整日里盯着他的后院,不如想想怎么让昭国的国力更上一层楼。   君霖远比他的父皇有魄力。   而他登基后的雷霆手段更是让所有人都清楚,这位十七八岁的新帝绝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原本他在朝堂,她在后院。   而现在这两条完全不相干的平行线有了交集。   “赵子墨…”   温向烛默念了两遍这个名字,若她没记错的话,先皇后的家族也是赵姓。   她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唇角,从善如流地唤道:“赵公子。”   “今日多谢赵公子搭救。”   君霖挑眉看她,温向烛神奇地明白了男人的意思,她默了一瞬,似乎也觉得这样口头上的感谢没有诚意。   想了想将手中的发钗递出去。   “公子日后若有难处,可凭此物去京城温家寻我。”   君霖愣了一下后又微微凝了神色。   温阁老的孙女?   他记得温阁老家里好像是有两个未出嫁的孙女。   不怪君霖记得清楚,前几日朝堂上就有人提议让温家女儿进宫,气得温家那个小老头差点跳着脚和对方对骂。   啧,让温家的女儿进宫不过是试探他的幌子罢了,幸好温阁老还是个聪明人。   “赵某是读书人,女儿家喜欢的小玩意儿,温姑娘与其用来它来糊弄我不如多给些银钱,赵某还能用它们换取笔墨。”   男人似笑非笑地睨着她,等她看过去时面上恰好出现一抹为难。   少女面上出现一丝羞赧。   “我…我现在身上没有其他东西,这根簪子是我最喜欢的,而且它很值钱。赵公子,我不会骗你的。”   温向烛眸光闪了闪,她知道对方将她认成了表妹,可那又如何,这本就是她有意为之。   她的祖父确实是温阁老,可她爹却不是大伯,而是吃她娘亲软饭的探花郎。   少女敛眉,她什么都没说,只是装作听不懂的样子而已,更何况面前这人不也在她面前装吗?   啧,贫苦书生?这位陛下倒是挺会为自己捏造身份。   君霖笑了笑,还回去的簪子现在又出现在他手中。   看见对方接过发钗,温向烛微微松了口气,这才有机会打量四周。   天色全然暗下,长空如墨,洒下万点星光。   两人现在在一处山洞中,里面空间很大,轻而易举就能容纳两个人。   可除了面前的火堆,山洞里没有任何其他的东西。   温向烛微微拧眉,她能毫不犹豫地跟着跳下来,就是因为剧情中君霖早就在断崖下准备好了一切,但现在看起来,她和落难的人似乎…没有差别?   若是按照原来的计划,君霖现在确实不应该在这里,暮春的夜很凉,若不尽快生火烘干他们身上的衣物,恐怕两人真的彻底留在了这断崖下。   男人敛眉,默默地往火堆里加了几根柴。   “今晚我们轮流守夜,你先睡觉。”   温向烛眸中划过诧异,这狗男人竟然要和她轮流守夜?   她抿了抿唇,忽然有些后悔跟着跳下来了,不过…   “…好。”   少女的声音轻柔温和,却带着一丝迟疑。   君霖抬眸瞥见对方犹疑的模样瞬间了然。   深更半夜,孤男寡女…   他不自然地轻咳一声,起身往洞口边挪了挪。   温向烛寻了处平整的地方,一头乌黑的发丝散落在肩膀上,她瞥了眼不远处的男人,靠着墙壁合衣睡了。   火光摇摇晃晃,空气中只听见柴火燃烧时细小的的“噼啪”声。   随着温向烛的呼吸逐渐均匀,原本端坐在洞口处的男人起身慢慢地靠近了几步。   他的眸光落在墙边的少女身上,面上罕见地露出一丝迷茫,似乎遇见了难以解决的问题。   那股视线落在她身上很久…   &   这一夜虽说是轮流守夜,可温向烛却睡得很好,直到晨光微明,她才慢慢醒过来。   她一睁眼,就看见火堆边一手支着脑袋,靠着墙壁睡着的君霖。   温向烛心虚地摸了摸鼻尖,轻轻唤了对方一声,见他仍旧没有反应,拿起身上搭着的外衣想盖在他身上。   演了这么久的戏,她觉得自己撑不住睡过去很正常,只是这外衣…   温向烛在心里默默地为皇帝加了一分。   衣服盖在身上的前一秒,原本熟睡的人却突然睁开眼睛。   刚醒的君霖有瞬间怔愣,他没反应过来现在的情况,只本能地感到有人靠近,男人几乎下意识地捏住对方的手腕。   温向烛只觉得手腕一疼,接着整个人被牵扯着摔进对方的怀中。   她本能地挣扎了几下,也不知道压到男人的哪个部位,只听见君霖轻轻地哼了一声。   温向烛不敢再乱动,她双手抵着对方的胸膛,抬眸对上一双幽深的眼。   该怎么说呢,就好像看见猎物落进陷阱,极具进攻性的眼神。   她的目光被烫了一下,下意识地垂眸,再看过去时对方眼中只剩无辜。   “赵公子…”   “嗯。”   君霖似乎才回过神,有些耳热的松开手,他的视线落在温向烛脸上。   因着刚睡醒的缘故,少女脸颊有些红,黑色的长发自然地垂在胸前,她有些害怕地看过来。   晨光微熹,君霖这才发现,对方有着一双极其明媚动人的眼睛,此刻氤氲着丝丝缕缕的水光,一副惹人犯罪的模样。   “我以为是别人。”   骄傲的皇帝头一回解释,鼻尖萦绕着女子身上的淡香,君霖略不自然别过眼,心想等会问问她平日里熏的什么香。   怎么还不受控制地直往人心里钻呢?   &   黑匣子:   早上睁眼看见了她惊慌的样子。   像只兔子。   适合…   被拆吃入腹… 第173章 君夺臣妻文中的炮灰手帕交6   温向烛忍不住轻笑出声,她微微掩唇,几缕阳光适时地降落在乌黑的发丝上,整个人一副柔顺美好的模样。   而实际上,温向烛觉得眼前人傲娇的神情像极了府中的狸奴,她摩挲着指尖,抑制住想要摸摸男人头的想法。   少女有些遗憾地敛眉,不过她也知道若真这么做了,君霖可不像盖雪那般轻易就能被顺好毛。   男人抿了抿唇,她久久没说话,君霖有些不自在地开口。   “这么早,温姑娘想做什么?”   话音刚落,君霖面上闪过一丝懊恼,他这么问像是怀疑对方对他有所图谋似的。   虽然他给自己安了一个穷书生的身份。   温向烛闻言也不恼,反而弯了弯眉眼,捡起地上掉落的外衣递过去。   “赵公子,如今天色已亮,家里人恐怕在来寻我的路上,本想与公子告别,不过见公子睡得熟,所以就想先将外衣归还给公子,没想到反而吵醒了公子。”   君霖有些诧异地抬眸朝她看去,他一抬头才发现,两人此刻挨得有些近,他甚至能感到对方轻薄的呼吸掠过他的下巴。   君霖有些不适,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这次相遇,本就是意料之外的事情。   “无事,温姑娘打算什么时候离开?”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温向烛脸上,但她并没有看他,自然也忽略了男人眼中的情绪。   君霖心里忽然涌出一丝失望,虽然连他自己都觉得这失望来得莫名其妙。   温向烛略一沉思,还是决定去探一探出去的路。   毕竟皇帝现在对她还抱有戒心,与其死缠烂打跟着他,不如现在分开,以退为进。   少女眼中飞快地划过一抹笑,而且她有预感,她不会这么轻易走出这里。   “唔,既然公子已经醒了,我正好跟公子道别。”   “…嗯。”   君霖轻嗯一声,目光掠过她的发顶时微微停顿了一下。   最终他还是什么也没说,只站在原地看着对方离开的身影。   白日的崖底似乎与昨日又有些不同,南风掠过石隙,挟来崖顶的桃花香。   温向烛走了一会,望着树上的青涩的果子微微叹了口气。   一路上遇见的野果倒是不少,可这个时候成熟的野果却很少。   她摸了摸肚子,觉得自己有些太可怜了些。   或许是她的怨念太强,温向烛又再往前走了一会,惊喜地发现面前树上结满了紫红色的果子。   说不清是什么果子,但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但是…这棵树有些高…   稀薄的阳光落下,少女的脸色显得有些苍白。   就在她一筹莫展的时候,只听见“砰砰砰”的声音,那些野果有意识般地落在她眼前,随着一起落下的还有几颗零碎的石子。   温向烛微微怔愣了一瞬,而后露出温柔的笑,她不动声色地往身后看了看,弯腰拾起掉落的果子。   汁水的香甜味道在唇齿间漫开,温向满足地眯着眼睛。   “想不到还挺甜。”   她没有拾走所有的野果,而是将几颗看着就很甜的果子放在了原地。   少女走后,地上被特意留下的野果被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捡了起来。   极低的轻笑从胸腔溢出。   &   【系统,我怎么觉得崔启明和你描述不近人情不太一样?他看起来分明很担心温向烛。】   “宋夫人,我夫人是与你一同来这白马寺上香,为何如今单单她不见了身影?”   没等到系统的回答,男人的质问让宋伊恍惚了一瞬。   这是第一次,崔启明对她如此冷漠,明明以前无论她提什么要求,即使不愿他也会尽力满足她。   可好像从他与温向烛成亲后,崔启明再也没有答应过她的邀约。   “我…我也不知道。”   宋伊有些慌,伸手忍不住想拉男人的衣袖,不料被对方立马后退躲开。   这个动作彻底断开宋伊心里绷着的弦,见不到君霖的烦躁和莫名其妙被人追杀的恐惧彻底淹没了她。   “你怀疑是我?崔启明,若我真是那般歹毒的人,当初在岭南,你中毒快要死的时候,我也不会不顾自己的安危带着你走出那满是瘴气的森林。”   “就因为现在出事的是温向烛,你就可以随便怀疑我吗?”   她用力地咬着下唇,不过瞬息眼睛里盈满泪水,就连声音里都带着哭腔。   “可事实是,阿烛如今下落不明。”   崔启明面上的神情僵硬了一瞬,掩在长睫下的眸色意味不明。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个记忆中单纯善良的宋伊变了,他知道自己的家世不好,所以他从未想过要阻止她往上爬。   可崔启明万万没想到,宋伊会用当初的救命之恩来逼迫他娶温向烛。   男人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如今,他如她所愿娶了温向烛,救命之恩早就两相抵消,于他而言,当然是自己的妻子更重要。   “宋夫人,她是我的妻子。”   “不论如何,在阿烛未被找到之前,你不能离开白马寺,至于平王府中,我已经向嘉宁公主打过招呼了。”   虽然平王世子在外执行公务,不过有了嘉宁公主的人马,崔启明相信自己能安全找到温向烛。   至于宋伊,以他对她的了解,此事恐怕与她脱不了干系。   &   阳光透过叶缝洒下斑驳的光影,温向烛看着面前再次出现的野兔和野果略显无奈。   她合理怀疑对方做得这么明显,就是怕她发现不了。   温向烛打量着四周,唇边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接着一声惊呼响起。   少女狼狈地坐在地上,似乎是崴了脚。   君霖皱眉,有些犹豫,可看着少女因为疼痛瞬间变得通红的眼眶,他闭了闭眼,还是没忍住现身。   “还能走吗?”   熟悉的声音响起,温向烛抬头,看见了意料之中的人。   “不…不能走了。”   她没问他为什么忽然出现,只用一双可怜兮兮的眼睛望着他。   男人眼深如墨,一动不动的看着她,周围的声音仿佛都消失不见,   沉默片刻,君霖认命地蹲下身替她检查。   很快修长干净的手掌微顿。   “温姑娘的脚,似乎没有受伤…”   &   黑匣子:   原来她发现我了。   可怎么办。   是我让她发现的。 第174章 君夺臣妻文中的炮灰手帕交7   君霖薄唇轻抿,抬眸看着眼前故意的少女,那双眼中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   “是吗?”   “可若我不假意摔倒,公子还打算跟着我多久?”   她唇角漾着柔柔的笑,清润如水的眼眸仿佛能就这样直直地看进她心里。   君霖的心忽然就颤了一瞬。   他起身,敛眉看向别处,男人身高体长,此刻沉默地站着,不知为何温向烛竟看出一股委屈的意味。   委屈?她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   不过依照现在这个情形,这位皇帝陛下对她应该不像一开始那般满是戒心。   “所以你就这样故意引我出来?万一跟着的是那伙逼你跳崖的黑衣人你又当如何?”   君霖眼睫轻颤了一下,衣袖下得手有些紧张地攥紧,他也不知道会得到一个什么答案。   少女似是惊讶了一瞬,接着眼中盈满笑意,她微微抬手指着面前的野果和野兔。   “可是公子,不会有坏人像这般千方百计地替人准备好食物。”   “在这悬崖底下,我所认识的这样好的人,只有赵公子一人。”   温向烛说完,又轻轻地笑了一下,声音轻柔干净,如同君霖眼中的她一般。   “我在你眼中,竟有这般好吗?”   男人眸光微动,这句话他似乎在梦中听过…   他记不清梦里的细节,只知道对方也说他是她认识的最好的人。   可惜梦中他看不清对方的脸,两人之间也永远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君霖的身体似乎顿了一瞬,他好像有一个不合实际的想法。   温向烛并不知晓君霖此刻的心情,她只觉得这人好像有些不一样,但她又不知道是哪里不一样。   “当然了,公子对我,可是有救命之恩的。”   少女弯起漂亮的眼眸,冲他浅浅地笑,四目相对之时,总觉得空气中的气氛有那么一丝丝的微妙。   意识到了什么,温向烛不好意思移开视线,她抬头看向远处的天空,此刻天色渐晚,林中的树叶在风中摇曳,无端让人生出一股寒意。   君霖盯着她,唇角渐渐小幅度地弯了起来,“天色已晚,温姑娘的家人似乎还没有找过来,赵某虽是穷苦的读书人,却也有一小屋栖身,姑娘不如随赵某回去休息一晚?”   温向烛低头沉思了一会,那张温柔白皙的脸上露出几分犹豫。   男人俯身拾起地上的食物,他没说话,静静地等少女做决定。   等确认好心里的决定后,温向烛便抬头看着对方,浅笑着回复道:“既如此,就麻烦赵公子了。对了,我叫温向烛,公子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好。”   “温向烛。”   明明再普通不过的三个字,在君霖唇齿间流转的时候,却像羽毛轻拂过水面,带起一圈又一圈的微漾。   “好,姑娘叫我子墨就好。”   两人又走了一会,面前慢慢出现了一个小山谷,而在山谷中心,是一处小院落。   温向烛眼中划过一抹了然,想来这就是剧本中君霖在断崖底的准备了。   小院不大,有两间木头做的房间,虽然整洁,可在君霖推开栅栏的一瞬间,温向烛还是闻到了一种久久无人居住的灰尘味道。   她偏头看向身旁的男人,眼中的疑惑几乎都要溢出来了。   这里看起来,并不像是有人常住的模样。   “咳…前些日子去京城参加春闱,家里有些日子没有打扫。”   人在说谎的时候总会不由自主地心虚,起码君霖现在因为心虚显得有些不自然。   温向烛轻轻点了点头,因为一整天都穿梭在树林中,衣服上沾染了许多脏污,她有些嫌弃。   “家里只有我一人,所以并无女子的衣物,不过这几套衣物都是新的,若不嫌弃,可以应应急。”   不知道君霖什么时候去找的衣服,但眼前的情况也由不得她嫌弃。   温向烛接过衣物,向男人道谢后去房间里换掉了脏衣服,等她再出来的时候,野兔已经被君霖处理好架在火上烤了。   对方麻利的动作让她微微挑眉,没想到养尊处优的帝王竟会这些野外生存的技巧。   “换好了吗?野兔还得再烤一会,饿了的话可以先吃点果子垫垫。”   温向烛接过对方手中的果子,低头一看,果子上还沾了些水珠,她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无事,我还不饿,子墨经常做这些吗?”   她有些好奇,没有多想自然地问了出来。   “嗯,家里只有我一个人,山上的野味是不可多得的美食。”   事实上,君霖初初登基的时候,边疆不稳,他御驾亲征和将士们同吃同住好几个月,直到与周国签订了互不侵犯的协议才回京城。   火光映照在男人脸上,显出几分孤寂。   对昭国的陛下,温向烛并没有多了解,她的母亲是周国的和亲公主,昭国的贵族小姐们或多或少对她有些排斥。   温向烛同她们接触的不多,对朝堂上高高在上的皇帝更没有接触。   不过就算这样,温向烛也知道君霖即位的过程十分顺利,况且皇宫中宫女太监无数,她想不到有什么事情会让他觉得孤独。   她不再多问,只眼巴巴地盯着火上烤着的兔子。   不管怎样,君霖烤的兔子闻着真的很香…   余光瞥见少女的模样,君霖忍不住勾了勾唇角,他撕下一条兔腿递到她面前。   “喏,好了,尝尝?”   外酥里嫩,温向烛被烫了一下也舍不得松手。   “好吃!”少女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对他的钦佩。   “嗯,多吃些。”   吃完兔腿,温向烛又吃了几颗野果解腻,不过慢慢地她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脑袋晕乎乎的,面前的人似乎也有了重影,温向烛觉得自己的反应慢了不止一点。   “唔…”   少女呆愣的模样终于让君霖意识到不对。   他正准备靠近,猝不及防被对方扑了个满怀。   少女身上的馨香萦绕在鼻间,男人眼神一暗,眯起的眸子透露着一抹危险的气息。   即使这样,他的声音却十分温柔,“你怎么了?”   温向烛循着声音望去,她努力了好几次都没有认出眼前的人,慢慢地有些不耐烦了。   “好烦,你抱我去睡觉。”   与白日的温柔不同,这个时候的她带着对亲近之人不自觉的娇纵。   &   黑匣子:   她说我是她认识的最好的人。   赵子墨。   君霖。   记得要装得再久一些… 第175章 君夺臣妻文中的炮灰手帕交8   光线昏暗的宫殿中,烛光摇晃,仔细还能听见里面隐隐传出怪异又模糊的喘息声。   粉色纱幔里面慢慢伸出一截光洁如玉的手臂。   一只柔软白皙的手掀开帘子的一角,似乎想去捡起散落在地上的薄裙…   然而没等那只手捡起衣物,身后贴上一片宽厚的胸膛。   君霖温柔至极地圈住少女的腰肢,手掌稍稍用力将人带回来压倒在床榻上。   耳鬓厮磨、亲密相贴,晦涩暧昧的纠缠声响起。   随后模糊不清的语句响起,“阿烛,乖…陪着我好不好?”   男人喘息着,指尖勾住对方的一缕发丝,唇间吐出诱哄的话语。   他低头,看着被自己遮掩住的女子。   少女眼尾泛红,那双总盈满朦胧温柔的眼眸此时含着几颗泪珠。   欲落不落。   直叫人心软成一片,却又舍不得就此结束…   &   君霖从梦中惊醒,眸中还藏着未散去的情欲。   这是第一次,他彻底看清了梦中女子的面容。   是…温向烛。   男人指尖迅速发烫,淡漠的面容染上一层薄晕,脑中一片空白,似乎根本没有回过神。   两人相识不过几天,他怎么会对她做出这般孟浪的举动?   等他回过神后,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出现梦中的场景。   少女愈发清晰的眉眼,因着他潋滟着水光,继而又露出楚楚可怜的哀求神色…   君霖下意识地闭眼,想挥去脑中愈发清晰的画面,然而事与愿违,他越想要挥散,印象反而愈发深刻。   男人捏紧了手指,呼吸有些发颤。   “唔…”   不远处的一声嘤咛彻底将他拉回现实。   君霖缓缓睁开眼,似是被传染般,他清冷的眼尾透出一丝艳丽。   男人微微偏过头,视线落在榻上的女子身上。   昨夜她的状态很不对,虽然娇纵了些,给他的感觉却是两人的距离比白日更近。   他突然意识到,对方可能是因为食用了下午他摘的那些野果。   曾经在边关时,君霖听人说起过有一种果子,食用后会模糊人的意识,若是旁边有人,意识模糊后的人会乖乖地跟着旁边的人。   这种果子经常被用于拐卖人口。   果子他也吃了,可君霖却并未察觉到有什么不适。   他轻轻笑了笑,觉得这野果还真是会挑软柿子为难。   少女颐指气使的模样让他有些手痒,君霖叹口气,温阁老以前照顾他良多,既然是温阁老的孙女,他屈尊被指使一次也无事。   对,只因为她是温阁老的孙女,所以他才会对她格外关注…   将少女放在床榻上后,君霖本想离开,却被她拉住了衣袖,抬眼看过去,对方睁大眼睛认真地瞧着他。   “怎么了?”他看着她询问。   “这里这么黑,你就在门口不准走。”   温向烛拧了拧眉头,觉得这人没有眼色,这里黑乎乎的,他应该在这儿为她守夜。   男人沉默,最终还是拗不过她,在房间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这一夜,君霖在屋子里的小榻上休息。   只是,一场旖旎的梦境彻底扰乱他的心绪。   君霖自诩君子,这是他头一次做如此放浪形骸的梦,可梦中的对象,此刻却睡得香甜。   男人移开视线,他觉得自己应该需要冷静冷静。   脚步声渐渐远去,床上的少女慢慢睁开眼睛。   温向烛确实没有想到她吃的果子会有这种效果,昨夜的事情她印象很浅,只知道自己大概率把对方当成了下人。   多吓人啊,堂堂皇帝被她当成下人使唤。   温向烛很懊恼,她怎么就没有趁着这个机会直接把人扑倒加深加深感情呢?   她回想着剧本里的进度,猜测应该在这崖底待不了几天了。   只是,应该怎么快速拉近他们的距离呢?   对了,宋伊说的那个梦!   温向烛拍拍脑袋,她记得宋伊和那个怪东西说过,她在梦里救过一回君霖。   唉,若是她能设计一场意外再英雄救美就好了。   温向烛起身一边叹息着一边往外走,昨夜使唤了皇帝给她守夜,虽然她决定装成不记得的模样,但她现在的是温柔善良的人设,怎么也得出去找找食物装一装。   泠泠淙淙的声音漫过耳际,这处小院应该离溪边不远,温向烛顺着声音打算先去溪边看看。   她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表哥?”   那人负手立在溪边,长发如墨,身穿一袭黑色的长袍,听见声音身子一顿,接着转过身看着她。   那双眼眸,带着几分一如既往的淡漠,看起来就像冰山上的一块寒玉。   燕昱将人仔细打量了一番,“受伤没?”   派出去的人说在白马寺后山桃林遇见了她,知道她没有被为难,燕昱虽然松了口气却还是有些担心。   正好他最近在昭国,干脆直接来了白马寺,这才知道小丫头竟然下落不明。   燕昱唇角勾起嘲讽的笑,她那夫君也是没用的东西,竟然让阿烛独自来白马寺上香。   “没有受伤。”   温向烛轻轻摇了摇头,“表哥怎么会来这里?”   “周国最近有人不安分,我查到对方似乎和昭国的人有联系就来了,正好来看看你和姑姑。”   “不过,怎么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   燕昱拧了拧眉,小姑娘身上穿着明显不合身的男装,不过好在看起来精神不错。   “哎呀,表哥,我肯定有自己的计划,你出去了可别去找娘亲告状啊。”   温向烛自然地扯着对方的衣袖撒娇。   说起来,燕昱虽是周国的太子,幼时过得却格外凄惨。   周国皇后生产时中了暗算,刚生下燕昱就撒手人寰,从出生起燕昱就被周国皇室视为不祥之人。   不过好在娘亲还在,周国已逝的皇后是娘亲的闺中密友,温向烛记得为了让燕昱过得好些,那段时间娘亲把她放在了周国。   她娘亲是周国的和亲公主,彼时周国虽然明面上和昭国实力不相上下,可若是打起来未必能大获全胜,自然不敢明目张胆对她不好。   可以说,那段时间是温向烛护着燕昱度过最艰难的时候。   “嗯。”   燕昱淡淡地嗯了一声,他没问她的计划是什么,只知道不管她做什么他都会帮她就是了。   “对了,表哥,你可不可以帮我一个忙呀?”   瞌睡来了有表哥递枕头。   她笑起来,昳丽的五官越发明艳。 第176章 君夺臣妻文中的炮灰手帕交9   燕昱闻言挑眉,等听到对方想做什么后垂下眼,轻轻扯了扯唇角。   “好。”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   “我就知道表哥一定会帮我的。”   小姑娘唇角轻扬,似初绽的梨花染了晨露。   燕昱挽了挽衣袖,露出手腕上绑着的一根红绳,莹白圆石吊在下方,格外好看。   “嗯,早些回去,姑姑会担心。”   “还有…若是在崔启明那儿受了委屈,和离就是。”   一阵轻柔的风悄然而至,轻轻拂过温向烛的脸颊,面前燕昱的身影已经消失,她走近溪边,透过溪水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趁虚而入的机会,若是没有的话,那她就创造一个。   不知不觉间,君霖走到了那日两人掉下的地方。   他从怀中掏出少女为报恩留给他的发钗,手指轻触上面粉色的桃花花瓣,整个人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君霖心里清楚,其实按照他的性子,若是不喜欢,他根本不会对梦中的事情念念不忘。   毕竟那只是个梦不是吗?   可是,今早他下意识的反应却是去看床榻上的少女。   因为梦里的景象是藏在他心底不为人知的隐秘。   或许早在桃花林中的一瞥,他就已经对温向烛产生了一种不可言说的情感。   他对她生出了一些不怎么算干净的心思,而且这份心思,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发酵,等他发现的时候,已经算不得浅薄了。   四周很安静,君霖将发钗仔细地收回怀中。   “青影,那些人有动作吗?”   “主子,和主子想的一样,他们不知道这是主子和周国太子演的一出戏,如今朝堂上混乱一片,温阁老坚持要寻主子,而那些人大部分则还在观望。”   青影跪在地上不卑不亢,除了这件事,他还发现崔丞相最近似乎也在白马寺后山寻人。   不过他抬头小心地看了一眼陛下,觉得这事应该不怎么重要。   “呵,真是一群狐狸,都这个时候了还能沉得住气,你去告诉周国太子,让他把水搅得再浑一些。”   “是。”   “青影,还有一件事…”   听清楚后,青影眼中出现了大大的疑惑,他不明白,主子这是被刺杀上瘾了?   温向烛再次回到小院的时候,看见院中黑衣人心头一颤。   表哥这么快就安排好了人?   她觉得有些怪异,却又说不出来哪里怪异。   温向烛打量着四周,决定不管如何先演起来再说。   “你们…你们想做什么?”   她呼吸一窒,脸色慢慢发白,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后退,很快撞上了坚硬的胸膛。   没等她反应过来,君霖拉着她就往外面跑。   这情景让温向烛有些猝不及防,她给表哥的剧本好像不是这么演的。   说好的是她英雄救美。   怎么现在英雄救美的人变成了君霖?   “子墨…”   “嘘,别说话。”   君霖拉着人藏进附近的山洞,眼见黑衣人越来越逼近,温向烛思考再三,正想出去引开这群人的时候,君霖再一次开口。   “我出去引开他们,你先走。”   温向烛微愣,她现在真的要怀疑男人是不是在她身上下了蛊。   少女原本疑惑的神情在对方看过来时瞬间变得害怕。   她伸手拉住他的衣袖,指尖因为害怕微微泛白,可即使这样仍旧目光坚定地摇头。   “不要。”   那双温柔似水的眼眸定定地看着他,君霖心中有说不出的感觉,胸腔里的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同样地,他听见了对方的心脏同样疯狂跳动的声音。   可是这种环境下,跳动的心脏到底是暗自滋生的情愫。   还是紧张刺激情绪的误解。   又有谁说的清楚呢? 第177章 君夺臣妻文中的炮灰手帕交10   男人深邃漆黑的眼眸似浸了墨,对而凝视看不到底。   温向烛抿唇,抓住对方衣袖的手始终不曾松开,心里却在思考接下来该如何办。   罢了,不管是谁救谁,只要君霖受伤她还是能趁虚而入。   他这么上赶着想出去引走那些人,她就让让他吧。   不过瞬息,温向烛就拿定了主意,少女摇了摇头,眼神清亮,目光灼灼地望着男人。   “他们与在后山逼我跳下断崖的人应该是一伙的,子墨,这与你无关,他们是冲我来的。”   “你不必…为了不相干的人…”   把自己搭进去。   话音未落,君霖伸手捂住她的唇,软腻的唇瓣蹭着掌心,狭窄的空间里有隐约的甜香传来。   他手指轻轻颤了颤,连眼皮都不受控制地跳了几下。   “不相干?”   原来她竟是这么想他的吗?   君霖沉默了,他看着对方那双干净分明的眼眸,声音略微低沉。   “不是不相干的人。”   这本就是他找来的人,无论是她还是他们…都不是不相干的人。   没再给她说话的机会,洞外传来枯枝断裂的脆响声。   君霖眼神一凛,将水囊塞进她掌心,“无论如何,我们现在是朋友不是吗?”   朋友两字刚落,他胸口涌出一种苦涩微恼的感觉,男人敛眉抑制住这种不适,在追过来的黑衣人发现他们前冲了出去。   洞口一直等着的青影:他觉得主子演得有些夸张。   不过他看看自己后又释然了。   有谁做刺客会在外面等这么久,还得时不时弄出点声响配合山洞里的人?   作为昭国第一杀手的青影觉得,这简直是自己刺杀生涯中的污点。   脚步声渐渐远去,温向烛叹了口气,这狗皇帝,把她的戏份都抢完了,差点就让这戏演不下去。   不过好在,过程虽然曲折,结果还是一样的。   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自然不可能从身强力壮的黑衣人手中救下君霖。   温向烛原本给燕昱的剧本中,也是打算在君霖受伤后出现救他。   不过表哥这次派来的人竟然没有一个她认识,看来这些年,表哥的势力越来越不容小觑了。   少女慢悠悠地从山洞中出来,她微微偏头看向路边,在明媚的阳光照耀下,那些留下的痕迹愈发明显。   温向烛轻轻笑了一下,如某人所愿,乖乖地朝着他离开的方向走去。   “子墨,你怎么样?”   在一棵树旁,温向烛发现了昏迷的男人,唇色泛白,手臂处的衣物隐约能看见几分血迹,看起来一副活不久的样子。   温向烛声音焦急,与之相反,她面上的神情却格外冷静。   她晃了晃对方,觉得有些奇怪。   卷轴里写的君霖是这样弱不禁风的吗?   她明明还嘱咐过表哥只将他打晕,让他受些轻伤就好。   “水…”   虚弱的声音让温向烛思绪微顿,拿起君霖走之前交给她的水囊打开。   “水来啦。”少女轻柔的声音响起。   倒在地上的人却毫无反应,唇瓣泛白似乎沉浸在痛苦中。   温向烛想了想,起身去旁边摘了几片树叶,她把树叶折了几下,随即将水囊中的水倒出来一些,叶片贴上对方的唇瓣,溢出的水瞬间浸湿了干燥的唇。   “子墨,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很小,若不是唇瓣在动,温向烛几乎发现不了他在说话。   她俯身凑近,想听清楚对方说的是什么,下一秒,她被拉着印上他的唇。   干渴的人碰到水总会下意识地索取更多…   温向烛微微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地挣扎了几下,却又顾忌着他的伤不敢动作太大。   这样的结果就是,没等她把唇分开,一只有力的手按住她的后脑勺,炙热干燥的唇缠上来,有些贪婪地寻找清冽的水源。   急切又毫无技法的吻让温向烛心颤。   谁说皇帝不近女色的?都快把她嘴啃秃噜皮了!   “不要…”   颤抖的声音响起,却格外有威慑力,一直双目紧闭的青年,倏地睁开眼睛。   趁着这一空隙,温向烛猛地推开对方往后退,她默默地缩在一旁,目光委屈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君霖的手指动了动,他好像有些太急了。   会吓着她的。   “抱歉…”   君霖垂下眼眸,话音刚落就咳嗽了好几声,男人的唇愈发地白,手臂上的伤口已经溢出了血。   他是真的受伤了,却不知道对方是谁。   君霖和青影分开后,原本是打算再过一会就去寻小姑娘,没成想路上倒是真的遇上了一伙找他的人。   能做一国之君,他的武艺自然不差,只是双拳难敌四手,很快君霖身上就挂了彩。   他嘲讽地勾了勾唇角,想着人果然是不能做坏事,报应来得就是这么快。   但对方似乎也并不想要他的命,君霖在脑中将所有这个时候能出现的人都想了一遍,却仍没猜出他们的身份。   只是,打斗中他似乎看见了为首的那人手腕上系着一根红绳。   有些眼熟…   再次有意识是他听到小姑娘的声音。   她听起来很着急,是为什么?她对任何一个不相干的人都会这样掏心掏肺地担心吗?   君霖不知道自己在别扭什么。   温向烛愣了愣,“无事,我知晓子墨不是有意的。”   她这般不设防地原谅了他,却不懂知人知面不知心。   男人的目光幽幽地落在小姑娘身上,衣袖没过手腕,掩在袖袍下得手指微微收紧。   “阿烛,可以帮帮我吗?”   他有些苦涩地笑了笑,“我的手臂有些疼,不知阿烛能否扶我回去上药?”   温向烛眸中闪过一丝讶异,她若是没看错,皇帝伤的是手臂不是腿吧…   她可以理解为…   她才刚撒网他就迫不及待地往网里钻吗?   小姑娘犹豫了片刻,缓慢地直起腰身,几乎算是挪了过来。   那双柔弱无骨的手扶着他站起来,然后抬眸朝他看了过去,语气轻柔。   “当然,子墨是为了引开那些人才受伤的,你放心,我会对你负责的。”   君霖低头看她,恰好对上对方的目光,淡淡的阴影下,那双眼眸犹如春水漫过,勾人得紧。   但他也知道,小姑娘心软又善良,她的意思大概是会负责照顾他。   可那又如何,对他负责,是她亲口承诺的不是吗?   &   黑匣子:   负责吗?   我当真了。   阿烛。   别骗我。 第178章 君夺臣妻文中的炮灰手帕交11   “嗯。”   君霖不自觉地往她的方向靠了靠,不动声色地拉近两人的距离。   喷洒在颈间的呼吸清晰可感,他微垂了眸,无人窥见的耳垂在不知不觉中染上了细微的薄红。   两人回到落脚的小院,温向烛这才觉得两人挨得太近了些,连忙退开几步。   “子墨,你先坐着,我去找找屋子里有没有用得上的东西。”   “好,最里面柜子里应该有一个药箱,麻烦阿烛了。”   男人眸光温和,与初见时的不羁模样完全不同,温向烛被这样的目光烫一瞬,她轻轻抿起嘴角,转身去屋子里拿药箱。   小屋里君霖的感情在不断发酵着,可白马寺的崔启明却异常烦躁。   他的妻子已经失踪了好几天。   “丞相,后山桃花林最里面有一处断崖,属下在那里发现了这个。”   看到那东西的瞬间,崔启明神色一变,几步跨做一步上前拿起几支发钗。   这是阿烛的东西。   “还发现什么了吗?”   他的声音很平静,可掩在衣袖下的手却不受控制地微颤。   “属下无能,那断崖下是一片湖水,里面并未发现有人。”   没发现阿烛或许已经是最好的消息了。   “嗯。”   禀告的侍卫微愣,丞相的反应未免或许冷静了些。   看来丞相与夫人只是表面功夫的传闻并不假。   “前面带路,我亲自下去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启明有阿烛的消息了吗?”   刚迈出禅院,宋伊带着婢女提着食盒叫住了他。   崔启明拧眉,不动声色地避开对方伸过来的手。   这几日,宋伊每日都会过来送一些吃食,言语间令人浮想联翩,他真是快搞不懂这个女人到底想做什么了。   宋伊伸到空中的手一愣,很快无所谓地收回来。   “既然有消息,那我是不是可以离开了?”   话语中完全没有一丝担心,男人的神色越发冷峻。   “夫人,我说过,阿烛平安找到前,你不能离开白马寺,再或者,你想要我去嘉宁公主面前说些什么吗?”   他在威胁她,宋伊咬着牙,硬生生挤出来一个笑。   “启明想到哪儿去了,我只是想离开这儿和你们一起去断崖下寻人。”   宋伊掐着自己的手心,拼命抑制住自己的不满,都过去这么多天了,就算温向烛掉下悬崖侥幸活着。   可她一个娇滴滴的大小姐,能在那样的环境中活下来吗?   “你为何知道我要去崖底寻人?”   崔启明猛地抓住她的手腕,他的眼里没什么温度,语气也无甚波澜,可宋伊知道,男人动怒了。   她有些懊恼地自己说错了话,“我…我猜的,阿烛那几日极喜欢去桃花林赏花,刚才过来的路上又听见有沙弥在讨论后山的断崖,我想阿烛会不会是不小心掉下去了。”   “启明,你抓疼我了。”   “呵,宋夫人说的最好是真的,既然想去,那你就跟着吧。”   崔启明现在根本不信她的话,不过让宋伊跟着,正好可以把看守她的人全部派去断崖下寻阿烛。   &   君霖看着在小院角落忙碌的人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阿烛,很喜欢这些花吗?”   这些花并不是多名贵的品种,君霖有些好奇一位世家小姐为何会喜欢叫不出名字的野花。   温向烛将浇花的水瓢放下,她朝对方看过去,眼波流转,眼中笑意盎然。   “喜欢,子墨不觉得它们很厉害吗?”   君霖靠近,他伸出手拂落小姑娘发丝上的树叶,轻笑了声道,“哦?阿烛为什么这么说?”   温向烛顿了下,习惯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这几天在君霖一步步地试探下,她竟然已经对这些亲昵的动作习以为常了。   她敛眉,佯装看不懂对方深邃的眼神。   男人对她的心思简直呼之欲出,她却不想这么轻易地回应。   啧,别忘了,她现在的身份还是丞相夫人。   算算日子,就算崔启明被宋伊绊住了脚,这两天也应该快找到这处小屋了。   “你看,之前没有得到照顾的时候它们已经在角落里默默绽放,只需浇点水,它们就能长得比任何时候都好。”   “和子墨一样,任何时候都能活得很好。”   皇帝陛下嘴角弯了下,随即眸色认真地看向小姑娘,将自己不俗的容貌利用到了极致。   “虽然事实如此,可这种事情阿烛倒也不必多说,心里知道就好了。”   温向烛眸中泛起一丝惊讶,不用说话也能让人轻易看出她在想什么。   君霖低头看了看她,又佯装思考了一下,“还是说,阿烛刚才只是在哄我?”   这种认真的态度让温向烛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   稀疏的光线照在小姑娘秀美温柔的脸上,她微微偏头,眸光清润,笑语嫣然,仿佛眼中只有也只能装得下他。   君霖微微垂下眼眸,他突然很想触碰一下小姑娘的眉眼。   事实上他也确实伸出了手,可在他快要触碰到她的时候,温向烛突然喊了他一声,眼中带着几分疑惑。   “子墨?”   君霖微微回神,指尖微顿,转而擦去她面上沾染的灰尘。   “怎么了?”   温向烛后退一步拉开距离,仿佛没有意识到之前发生了什么。   “你的伤口,该换药了。”   君霖瞧着对方关心的神色,微不可见地捏紧食指。   他很清楚,她把他当作朋友,又或许还有些感激之情,待人诚恳,却完全没有其他的情愫。   这和君霖想的完全不同,他以为,相处了这么久,她至少会对他有那么一丝丝不可言说的心思。   “是该换药了,又要劳烦阿烛了。”   想了想,他继续道:“我去将药箱拿出来。”   温向烛自然也察觉到男人情绪的变化,原本柔顺的眼眸中浮现出意味不明的神色。   在断崖下相处的这些时日,她与他之间,她从未主动逾矩。   无论是身份还是其他,一切都是君霖单方面的想法,她从始至终扮演的都是一个温柔无辜的少女。   哎,真期待君霖知道真相的时候。   【宿主,这附近能察觉到君霖的气运。】   “禀丞相,前面不远处发现一处小院,似乎有人居住的痕迹。”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截然不同反应出现。   &   黑匣子:   阿烛。   你在后退。   我很难过。   但更多的…是想占有。 第179章 君夺臣妻文中的炮灰手帕交12   崔启明朝着小院的方向走了过去,距离接近的时候,果然看见小院中熟悉的身影。   少女偏头看着角落开得正好的花儿,明媚的阳光透过叶缝照下,在她脸颊旁落下浅色的光晕,映得整个人温柔昳丽。   他心下一松,不自觉朝着她的方向喊了一句。   “阿烛。”   温向烛听到声音,微惊讶了一瞬。   她转过身去,看着慢慢朝着自己走过来的崔启明,面上顿时浮现一抹浅笑。   院门一打开,宋伊迫不及待地冲进去拉着温向烛的手,将她上下打量一番后才伸手轻拍了拍胸口。   “阿烛,你可吓死我了,那日你不是说要在禅房休息吗,怎么会又跑到后山呢?”   “不过幸好你没事,不然我可怎么向夫君和启明交代。”   她说得情真意切,话里话外的意思却都是温向烛乱跑,才造成现在这样兴师动众的局面。   温向烛似没发现般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听小环说嫂嫂一个人去后山赏花,担心嫂嫂无趣这才想来找嫂嫂,让你们担心了。”   “无事,只要人没事就好。”   宋伊还想说什么,崔启明冷不丁打断了她。   温向烛抬眸看了看他,似是惊讶一向待人温和的夫君对女子这般不客气。   “阿烛,这些日子只有你一人吗?”   宋伊目光殷切地看着她,手中的力道越来越重,温向烛不由微微拧眉。   “不是,从悬崖上掉下来后,我是被住在此处的一位公子所救。”   她毫不掩饰与君霖相处过的时光,就连崔启明闻言都看了过来。   “是谁呀?他在这里吗?他救了阿烛,我们可要好好感谢感谢他。”   宋伊说得咬牙切齿,谁能想到这悬崖下面是一片湖,两人不仅没事,还在此处相处了这么长的时间。   不过…   宋伊极隐晦地看了眼温向烛,幸好温向烛喜欢的人是崔启明,想到此处,她微微松了一口气。   【333,你确定君霖就是住在这里的?】   【我能感受到他强盛的气运,但君霖是否真的住在这里我无从查证。】   系统333心情也不是很好,为了造梦它几乎花光了所有的能量,就指望君霖会对宋伊一见钟情。   【还说自己是无所不能的神仙,连让君霖在梦中看见我的面容都做不到,真是废物。】   要是早让君霖在梦中看到她的真容,还会有后面这些事情吗?   它不是废物是什么!   333已经懒得同她争吵了,宋伊的话现在在它看来等于放屁,除非必要的回答,它简直不想再跟她说一句话。   蠢货!   若是直接入了君霖的梦,次数多了,以君霖的性子这蠢女人根本活不到现在。   咳,当然它是不会承认是自己的能量不够。   “他叫赵子墨,是位读书人,夫君,可否把府中一些典籍孤本给赵公子?”   少女的肤色极白,眼睫纤长,眼睛清润明媚,此刻逆光站着,整个人都仿佛被神明偏爱着,漂亮得不似真人。   崔启明有一瞬间的失神,既是因为那声“夫君”,也是因为她提出的这个要求。   府中是有很多典籍,可他知道,那些典籍都是她以前为他寻来的。   他心头缓缓涌出一丝异样。   男人手指微动了下,他不动声色地隔开宋伊,伸手碰了碰小姑娘垂落的发丝。   “自然,一切听夫人的。”   “夫君怎么…”   温向烛微愣,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眸色略有些不自在。   “那我进去叫赵公子出来。”   崔启明语气温和地“嗯”了一声,他也想见见阿烛口中的这个赵公子。   早在崔启明喊出那声“阿烛”的时候,里屋中的君霖就已经听到了。   崔启明能力不俗,是他前不久提拔的新人。   夫君?   君霖从未想过,她已经嫁了人。   若是他们没有遇见,若是他们没有在这崖下相处这些时日,若是…   男人站在阴影处,眼中神色不明。   他本已经想好了出去后就下旨封温家女为后,可如今她嫁了人…   她…嫁给了崔启明。   他…该如何是好?   君霖只觉得自己现在心里很乱,他甚至在想,既然她已经嫁人了,为何又要来招惹他?   男人还没想好,又听到小院中少女的话。   呵,把崔启明书房的典籍送给他?   她倒是会借花献佛。   他堂堂一国之君,难道还要捡崔启明不要的典籍吗?   君霖被气笑了,他撩起眼皮遥遥地看了眼那抹倩影,眼神晦涩不明,像一汪深潭。   从小到大,君霖想要什么不择手段都会得到。   嫁过人而已,和离就是。   他一个大男人不至于连这点心胸都没有。   他有的是时间,可以等她和离。   也…有的是手段。   能让她轻轻松松和离。   甚至休夫。   在温向烛进来之前,君霖从窗户离开了。   现在,还不到他和崔启明见面的时候。   “咦?”   温向烛左右环顾一周,并未看见人影,面上疑惑,心里却已经猜到了什么。   “怎么了阿烛?那位赵公子呢?”   宋伊迫不及待地跟了进来,今日可算是巧了,她身上的衣物正好是梦里的那套。   她有些期待君霖看见她时的情形,他会认出她吗?   “嫂嫂,他…好像离开了。”   温向烛有些失落,却还是勉强笑了笑,可宋伊怎么看都觉得对方的语气里似乎带了丝不怀好意。   比起温向烛的不对劲,君霖已经离开的消息对她的打击显然更大。   “怎么会离开?”她想见他一面怎么就这么难!   “嗯?或许赵公子听见了我们的谈话,他并不想要我们的什么报酬,又或许他不喜见生人…”   她的反应属实有些大,温向烛虽然觉得疑惑却还是耐心解释着。   “哦…是我思虑不周了。”   宋伊嘴角勉强挤出一丝笑意,指尖几乎掐进掌心。   温向烛将她的动作看在眼里,眸光微动。   “是这样么?难道不是因为嫂嫂没有见到想见的人吗?”   带着轻笑的声音在宋伊耳边响起,她猛然抬起头,看着面前笑意盈盈的少女。   “阿烛…阿烛怎么会这么觉得?”   “难道不是吗?”   少女脸上露出一抹娇俏的笑容,“我还以为,嫂嫂这么疼我,对救了我的人一定是感激得不得了,才会这么急切地想看见他。”   她轻巧地拍了拍袖口处不存在的灰尘,唇边的笑越发温柔。   可在宋伊看来,这笑却让人遍体生寒。 第180章 君夺臣妻文中的炮灰手帕交13   “自然是这样,我想见他,只是想好好感谢救了阿烛的人。”   宋伊收回视线,舔了舔唇,装作镇定自若的样子,心里却因为温向烛的话产生慌乱。   她有些害怕是自己表现得过于明显,才让温向烛发现了端倪。   【放心,她和你一样都是这个世界衍生的人物,根本不可能窥探到我的存在,宋伊,把你那副心虚的模样收起来。】   这般模样,是生怕对方察觉不出来吗?   宋伊闻言微微松了口气,在脑海中却仍不服输地和333对峙。   【我怎么知道这些,你看她刚才阴恻恻的笑…】   温向烛微不可察地挑眉,在宋伊看过来时又恢复成无辜的模样。   巧了不是,她这个衍生人物,恰好能听见她们的对话。   不着急呢,她慢慢玩儿…   &   白马寺遇见黑衣人的事,崔启明刚回到丞相府就派人去查。   在原来的轨迹里,宋伊也被燕昱的人发现了,不过在被追的时候,宋伊阴差阳错地跑到断崖底部,又在系统333的帮助下让君霖知道她就是那梦中之人。   温向烛不知道在梦中他们经历过什么,不过既然君霖在梦中一直不知道对方是谁。   那在现实中对方是谁还重要吗?   那人可以是宋伊,自然也能是她温向烛。   是夜,崔启明罕见地准备歇在卧房。   因为这桩婚事本不是他所愿,崔启明一般都是直接宿在书房中的,不过卧房中都一直备有他的枕头被子。   他睡前有看书的习惯,此刻在温向烛专门给他腾出来的隔间中点着灯看书。   往日,温向烛总会在一旁为他研墨,两人虽交谈甚少,却气氛融洽。   崔启明记得对方偷偷看他时的模样,眸光很亮,好似装下了漫天星辰,让他不自觉挺直脊背。   可今日,她却自顾自地睡了。   崔启明有些不大习惯,他熄了灯,也回到了卧房。   或许是等他,卧房中还燃着一根极短的蜡烛,灯光微弱,崔启明却看得很清楚。   她背对着他躺在里头,雪白的中衣勾勒出完美的身形,崔启明不由得靠近,闻到她身上忽而多出来的,不属于她的气息。   说不出来,但他总觉得这味道似乎在哪儿也有。   在哪儿呢?   正想着,她忽然翻身,睡眼惺忪恰好与他的视线对上,浅浅的梨涡浮现在脸颊,她冲他微微一笑。   灯下看美人,娇态朦胧。   温向烛两颊因着睡觉的缘故染上红晕,白里透红,似是芙蓉清露般诱人心弦。   “夫君?”   她似是还有些迷糊。   “要睡了吗?”   “嗯。”   崔启明点头应声,在她身旁的位置躺了上去,动作很轻,却让温向烛瞬间清醒。   她以为他会和以前一样离开去书房。   “怎么了?”   她的反应让他根本忽视不了,男人偏过头,轻声询问。   “没怎么…”   温向烛像是忽然意识到他们本是夫妻,理应睡在一起。   她慢吞吞地拉起一点被褥,遮掩住脸上的情绪,“我就是…我以为夫君会回书房,毕竟…”   毕竟除了新婚夜两人和衣而睡外,他从未在与她同榻而眠。   他不见得有多关心她,温向烛想,这人着急忙慌地去寻她,估计和娘亲有关系。   不过现在人已经回来了,为何又要与她同处一室?   她的表情过于好懂,崔启明以往并不觉得自己的举动有什么不对,此刻却难得地产生了一丝淡淡的歉疚。   与她成亲前,他并未了解过这位即将娶进门的夫人,说起来新婚夜是他第一次仔细看她,崔启明本以为她会因为他提出的要求大闹一次。   毕竟他希望成婚后两人暂时互不打扰,说得好听些是相敬如宾,难听些就是空有头衔,有名无实。   男人下意识地避开了回答,良久,他的声音才慢慢响起。   “以后,我都会歇在卧房。”   她有一会儿没说话,崔启明眼皮轻颤了一下,接着起身去把床边蜡烛熄了,再次躺了下去。   房间里变得很安静,黑夜中,小姑娘素来含着笑意的声音,隔着被褥,轻闷地传过来:“夫君…可是放下了心里的那个人?”   她的声音很轻,似乎根本就没想要他回答,黑夜中立马又响起一句话。   “无事…反正都不重要了。”   低低的呢喃,崔启明只能听见无事两个字。   他微微一怔,侧头去看她,却只能看见她落在枕头上的乌发。   原来他以前…表现得竟如此明显吗?   第二日,温向烛带着立夏准备回一趟平王府。   “夫人,真的不带着奴婢一起吗?”   谷雨收拾着自家夫人要带回去的东西,试探地又问了一句。   她总觉得从白马寺回来后,夫人对她疏远了些。   “谷雨姐姐,夫人回去的是平王府,再说有我在呢,你还担心我伺候不好夫人吗?”   立夏撅着嘴,佯装不悦,倒是让谷雨打消了念头。   “谷雨,我不过回去一日罢了,再说有你在丞相府,夫君身边有什么风吹草动我都能第一时间知道。”   温向烛赞赏地看了眼立夏,和她一唱一和地将谷雨留在了丞相府。   直到马车晃晃悠悠地离开丞相府,谷雨转身,去了崔启明书房的方向。   马车上,温向烛掀起帘子漫不经心地看着街上的商贩走卒。   “立夏,让你打听的事情怎么样?”   她放下帘子,拨弄着手腕上的红绳。   这是温向烛在周国逛庙会时,偶然看见一位少女送给兄长用于祈求平安的。   正巧那段时间燕昱被有心人追杀受了伤,她回去跟着周国皇宫中的绣娘学了好一阵亲手编了两条红绳。   一条送给了燕昱,还有一条她觉得好看便自己戴着了。   那红绳被燕昱一直戴着,久而久之他的亲信也都知道了,甚至拿着这红绳,能调动一些人去做事。   温向烛知道,这是表哥给她的保障。   她勾唇笑了笑,昭国自然也有表哥的人,她在崖底的这段时日,这根红绳被她交给了立夏。   卷轴中并未提及宋伊对崔启明的救命之恩,想必立夏这些日子已经查出了眉目。   她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恩情,能让崔启明对着她虚与委蛇这么久。 第181章 君夺臣妻文中的炮灰手帕交14   “小姐,我们的人传来消息,崔启明未到京城前,曾随母在岭南生活过,那段时间宋大人恰好被贬至岭南。”   立夏顿了顿,继续道:“听附近的人说,宋伊经常去崔启明和他母亲的住处,有一次崔启明的母亲误入满是瘴气的林子,崔启明在林子里寻了好几日,最后还是宋伊进去把他拖了出来。”   “小姐所说的救命之恩,莫不是指的这次?”   立夏皱着眉头,她现在对崔启明的印象极差,甚至不顾身份直呼他的名字。   “对了小姐,奴婢还打听到,当初崔母好像有意想替崔启明提亲,不过后来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温向烛垂眸,纤细的手指不紧不慢地敲打着马车里的小几。   崔启明是去年秋闱中的进士,宋伊一年前就已经跟着宋大人回了京城,她究竟是何时与那个系统勾结的?   若是系统在岭南时已经出现,那崔母孤身去林子的事情就有些蹊跷了。   少女唇边轻轻勾起一抹浅笑,看样子宋伊和崔启明之间的恩情也并不是纯粹地没有一丝算计。   “嗯,立夏,让他们再去查查崔母为什么要单独进林子。”   “对了,表哥近日还在昭国吗?”   她都已经回来了,若是表哥还未回去,怎么也得请表哥出来一叙。   立夏闻言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表少爷还真是了解小姐,她都有些佩服了。   “小姐,表少爷说下次来昭国给你带最喜欢的梨花醉,这次他就先回去了。”   回去了?温向烛有些可惜,还以为可以从表哥那儿得到些君霖的消息呢。   也不知道,知道她的身份后,这位陛下是会躲着她,还是趁着崔启明不在的时候来寻她。   “小姐,谷雨那边你想怎么做?”   立夏知道,谷雨是崔启明放在小姐身边的人,只是如今小姐身边显然不适合再留着他的人。   “立夏,没了她,崔启明怎么会知道以往我受了那么多委屈呢?先留着吧。”   不多时,马车到了平王府门口。   门口的家丁看见是丞相府的马车,一人去府中禀告主子,一人赶紧迎了上去。   温向烛扶着立夏的手下了马车,穿过几道廊榭到了嘉宁公主的院子。   “娘亲!”   嘉宁公主正欣赏着自家夫君为她寻的牡丹,冷不丁听见女儿的声音,有些惊喜地看过去。   “阿烛?心肝儿,怎的今日舍得回来了?”   温向烛抱着娘亲就开始撒娇,“娘亲~怎么我回来娘亲不高兴吗?”   “小促狭鬼,我当然巴不得你天天回来。”   “好啦,说说吧,这次非要在崖底待着干什么?”   嘉宁公主了解自己的女儿,在白马寺的那几日阿烛派了立夏给她通了个气,不然她不可能任由阿烛失踪这么久。   不过她还是想知道自己女儿到底想干什么。   倒不是为了阻止阿烛,只是她想心里有个底,万一有什么情况还能替她挡一挡。   “娘亲~果然什么都瞒不住娘亲,女儿也是最近才知道了一些事…”   温向烛将宋伊和崔启明的事情告诉了娘亲,当然中间隐去了她能听到系统的声音。   “岂有此理!他们欺人太甚。”   嘉宁公主被气笑了,当初若不是看阿烛对崔启明有心思,她断不会让自己的女儿嫁给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人。   她爱怜地抚着女儿的乌发,“那阿烛是怎么想的?可要和离?”   手上的动作温柔,可嘉宁公主的眼神却十足狠厉,看来她对宋伊还是太温和了些,不仅算计了她儿子,连阿烛的婚事也有她横插一脚。   “娘亲,和离是定要和离的,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宋伊身上的系统太邪性了,温向烛也想过和离后带着家人去周国。   可先不说娘亲是和亲公主,周国未必有她们的容身之地。   昭国中可还有她祖父一家呢,总归是躲不过的,不如直接截了宋伊的机缘。   “娘亲,你放心,女儿对此事定不会轻轻放下。”   嘉宁公主点点头,她不打算插手阿烛的事情,不过平王府中的宋伊,她倒是有法子收拾。   白马寺中。   同样的棋局,不过这次对面的人从不空变成了燕昱。   “看样子太子殿下抓到人了。”   燕昱的身边出现了内鬼,对方很聪明,利用他身边的人跟昭国的人接头,若是出了事,就是他这个太子殿下有叛国之责。   男人的眉心微微动了动,黑色的眸子深邃而沉静。   “不及陛下一箭双雕。”   既抓住了周国的人,又揪出了昭国朝堂上的内鬼。   “啧,只是条小鱼儿罢了,背后的人可还藏得好好的。”   不过此事后,君霖心里已有了大概的人选。   白子落下,燕昱今日穿着藏青色的袍衫,袖口宽大,随着他的动作露出手腕上的一抹红色。   君霖目光一凛,他不动声色地跟着落下一子。   “太子殿下倒是会背后捅人。”   他认出来了对方是在崖底刺伤他的那人,君霖能看出来燕昱根本没想隐瞒,他只是有些好奇,对方为什么要这样做。   鸟鸣声忽远忽近,青衣男子执棋的手悬在半空,白子叩在五之十六,惊起一片檀香灰。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况且陛下想夺人心,总得付出点代价不是吗?”   燕昱抬眼,黑眸幽冷,脸上清冷无温,说出口的话却带着浓浓的挑衅。   “朕是昭国的国君,朕想要的,何来夺之一字?”   男人微微拧眉,懊恼自己对她的了解太少,面上却仍强撑着不肯后退一步。   “陛下可知,幼时我与阿烛同在周国长大,不说她如今已嫁做他人妻,就算她和离,以我和她的关系,陛下以为自己有几成胜算?”   燕昱掀起眼皮漫不经心地瞥了对方一眼。   “陛下,该您了。”   几成胜算?他今日,是特意来挑衅他的?   还是说,燕昱这人,比自己更早地对她起了心思。   这个认识让君霖心中像被密密麻麻戳下了针孔,升起令人烦躁的嫉妒。   &   黑匣子:   两天没见到她了。   有些烦。   燕昱问朕有几成胜算。   更烦了。   还嫉妒。 第182章 君夺臣妻文中的炮灰手帕交15   “呵,若你心中真有成算,也不会眼睁睁让她嫁给旁人。”   敌人总是最会往自己身上插刀子的人。   燕昱敛眉沉默了许久。   君霖顺势在棋盘上落下一子,局势陡变,黑子攻势迅猛,隐有压过白子的势头。   有时候,棋盘上的变动只需要一个棋子。   人和人的感情也是如此。   “陛下,时间不早了,我该离开了。”   燕昱放下棋子,男人抬头望了望丞相府的方向,眼中划过一丝落寞。   周国皇帝风流多子,皇室里也多是豺狼虎豹,在没有把握能护人周全前,他不会贸然把任何人带到自己身边。   更何况,她把他当成和初珩一样的兄长。   和嘉宁公主一样,燕昱同样了解温向烛,也清楚她的目光又一次落在了君霖身上。   他此次来见这位昭国国君,只是想让他多一些危机感。   男人最了解男人,更何况君霖是帝王。   虽然燕昱也不知道未来自己的感情会如何变化,但此刻他想为阿烛做些什么的心却是真的。   他抬眸轻瞥了眼对面的人,这一趟的目的已经达到,他也应该回周国了。   毕竟除了阿烛,他最想要周国的百姓安居乐业。   燕昱此人,有儿女私情,心中却也不缺大爱。   棋盘上残局未解,明明情敌已经离开,君霖却仍旧高兴不起来。   跟他们比起来,他出现得太晚了些。   “青影。”   “她今日在做什么?”   声音中罕见地含一丝失落。   “陛下,温小姐今日回了平王府。”   青影犹豫了瞬间,还是将查到的东西递给陛下。   “这是陛下前几日让属下查的事,其中属下觉得有一事很奇怪。”   “哦?”   “温小姐哥哥的夫人宋伊,似乎与崔丞相有过旧情,她在温小姐成婚后还曾多次约见崔丞相。”   虽然崔丞相并未答应过。   上首的人再未出声,气氛突然变得有些紧张,青影不由得咽了咽口水,他应该早些将这东西呈给陛下的。   君霖一目十行地看完这些查到的东西,眉目间染上心疼,他求之不得的珍宝在崔启明那儿却是退而求其次的不得已。   “这件事她知道吗?”   “属下不知。”   “去平王府。”   君霖迫切地想见到她,他忽然觉得这是一个机会。   一个能让她彻底离开崔启明的机会。   “等等,你去告诉温初珩朕要亲自找他讨论这次的幕后之人。”   男人伸手掏出那日小姑娘给他的发钗,他垂眸,看着看着唇角便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   从嘉宁公主的住处出来后,温向烛带着立夏原本准备回自己的院子看看。   在路上听下人禀告说世子回来了,她脚步微顿,又改了主意,先去温初珩的院子。   以往她总因为宋伊的事情和哥哥闹得不愉快,兄妹俩生了许多嫌隙,而今自然要让这嫌隙消失最好。   而宋伊因为她回来着急忙慌地赶到了母亲的住处,正撞在了枪口上,此刻还被留在母亲那儿尽孝。   走至门口,两人碰见温初珩身边的小厮往外走,她便顺势问了一下。   “永和,哥哥回来了吗?”   “小姐?”   永和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立马带着笑容回复。   “世子爷正在书房和一位贵客交谈。”   “这样啊,那我先去后院的亭中等哥哥,你去忙吧。”   温初珩的院子她很熟悉,温向烛带着立夏绕过院子里的几丛翠竹,很快到了后院。   然而不巧,亭中现在显然已经有了客人。   她微微抬头,好奇地看向亭中。   因为角度的原因,只能看见温初珩恭敬的模样,而另一个人只能看见对方挺拔的背影。   她抿唇,觉得这背影隐隐有些熟悉。   在对方发现之前,温向烛带着立夏悄悄离开了。   等她走后,君霖挺直的脊背才微微弯了弯,那般如有实质的目光,他知道她看见他了。   男人心中竟然有些期待她会认出他。   “陛下?可还有什么其他打算?”   温初珩有些疑惑,这位陛下突然造访,现在又是一副什么都不说的模样,他将平王府最近的大小事宜都过了一遍,确定没有僭越之处后才出声询问。   “没有,温卿说得有理。”   “不过,朕听说,温卿的妹妹与丞相相处不太融洽?”   温初珩眸光闪了闪,陛下这是在敲打他们平王府吗?   还未等他想清楚用意,对方的声音再次响起。   “夫妻相处,最重要的就是彼此信任,若是其中一人最开始就用谎言欺骗,那么及时脱身才是最好的方法,你说对吗,温卿?”   君霖不紧不慢地放下手中的茶盏,他就差挑明了说崔启明有问题,温初珩只要有心一查,什么都会查到。   被君霖寄予厚望的温初珩:陛下不仅忌惮着平王府,现在连丞相府都被忌惮了? 第183章 君夺臣妻文中的炮灰手帕交16   看着温初珩逐渐凝重的神情,君霖心中满意,不急不缓地端起茶水又饮了一口。   他琢磨着什么时候去见小姑娘一面。   君霖来得匆忙,本打算悄无声息地离开,却不想出去时看见心心念念的小姑娘正等在外面。   男人眼疾手快地拉住身旁带路的温初珩,“温卿,朕忽然想到,朕今日是避开了其他人过来的。”   言外之意,他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今天来过。   温初珩略一思考,带着君霖绕路从后院离开了。   他再次回来时,温向烛已经在书房等着。   “阿烛?”   “哥哥,刚才那人是谁呀?”   她目露好奇,似乎只是随口一问。   “是陛下,不过他今日有些奇怪,竟然对你和启明的事情一副上心的模样。”   温初珩给妹妹倒了杯茶,谈话间没有丝毫顾忌地将刚才的事情和盘托出。   “陛下?”   温向烛轻轻勾了勾唇角,果然和她想的一样,看来之前悬崖底下她费尽心思的相处并不是完全没有效果。   她还担心自己已经嫁人这件事对君霖打击太大,以至于回来后就开始躲着她。   “对了,哥哥,我来是想告诉你,宋伊这人有些古怪。”   兄妹俩向来是有话就说,之前温向烛信任宋伊,察觉到不对劲时总是下意识地忽略。   “哦?阿烛终于舍得听哥哥一句话了?”   温初珩挑眉,他和宋伊成婚是因为一场算计。   众目睽睽之下,他意识模糊,自然宋伊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后来也命人查过自己喝过的茶水,可根本查不出东西,好像那日真正的事实就是宋伊说得那样。   他与她两情相悦,已私定终身…   可温初珩清楚,自己与她不过因着阿烛的原因见了几次面而已。   啧,若是两三次见面便能私定终身,那他的感情也太过廉价了些。   面对温初珩带着戏谑的眼神,温向烛有些不好意思。   之前是她的错,总觉得宋伊是她在京城为数不多的好友,很多事情也因此没有多想。   如今想来,以往她说的话有几分真假,根本经不住推敲。   “哥哥~我错了,看在我及时醒悟的份上,哥哥就别计较以往的事了好不好?”   她讨巧地撒着娇,不料温初珩根本不吃她这一招,挺直身板正襟危坐,一整个大公无私、铁面无情的模样。   温向烛也不晃他的衣袖了,她抿着唇,视线触及桌上的茶具,眸子陡然亮了亮。   少女殷勤地替他倒了一杯茶,又走到身后用了十足的力气替他揉肩,可怜兮兮的讨好模样让温初珩再不忍心端着。   “行了行了,就知道用这些个表面功夫来哄你兄长。”   “那哥哥之后要派人留意着宋伊。”   温初珩一松口,温向烛立马顺杆往上爬,端着桌子上的糕点直接就坐在了椅子上。   温初珩略微无奈地摇摇头。   就不该这么快原谅她。   得,现在连面子功夫都不愿意做了,好歹也要让他喝完这盏茶啊。   心里虽这样想着,男人面上却并没有多少责怪。   “你以为你哥是傻子被骗了一次不够,还上赶着被骗第二次?我早就在宋伊身边插了人,不过她确实有古怪,很多时候身边明明没有人,却能悄无声息做成一些事。”   男人睨了她一眼,“怎么,这次着了她的道?”   他一回家就听母亲说阿烛与宋伊在白马寺上香的时候失踪了,本想去白马寺寻她,却被母亲阻止了。   温初珩就是那个时候知道自己的妹妹应该没事。   世家大族教导出来的女儿,即使单纯良善,也不会任人算计。   “不过也好,让你长长记性。”   没等温向烛反驳,他欠揍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温向烛不服气地瞪了他眼,“总之哥哥小心些就好。”   她准备离开,却在跨出书房的时候听到身后传来格外认真的声音。   “阿烛,有任何事,和离就是,平王府再如何落魄,哥哥也断然不会少了你的吃喝。”   少女脚步一顿,眼眶涌上一股热意。   “我知道。”   她就是知道自己有这么好的兄长和父母,才会选择嫁给崔启明这个身后没有半分家族势力的人。   哥哥和她,都希望家人能够生活得顺心遂意。   看着少女远去的身影,男人嘴角挂着无奈的笑,一声轻轻的叹气从他口中传出。   虽然不知道今日陛下为何来此特意告诉他阿烛和崔启明的事,但陛下想要他知道,他只要一查,所有的缘由都会立马清楚。   终究是他这个做哥哥的不好,竟要让妹妹牺牲自己…   &   温向烛在自己房间里拿了一些东西就回了丞相府。   “夫人,你回来了。”   谷雨连忙迎上去接过立夏手中的书卷,“夫人拿这么多书卷是为何?”   “自然是为了答谢我的救命恩人,谷雨,你找个地方把这些书卷放好。”   温向烛随意地嘱咐着,丞相府的典籍归根结底都是她送给崔启明的,若再拿去送给君霖…   算了,送给崔启明的东西她都嫌晦气。   “咦,这些东西是谁送过来的?”   梳妆台上摆放着几支陌生的发簪,她拿起来仔细端详了片刻。   是她平日里会喜欢的款式。   “夫人,这是丞相刚才托人送来的,据说是丞相亲自去一品阁挑的,丞相对夫人可真好。”   她眼中闪过一丝讥笑,对她好?   怕是因为昨晚她的话愧疚吧。   以为用这些东西就能抚平他的愧疚吗?   啧,她当然是希望他能越愧疚越好!   “是啊。”   温向烛敛眉沉思片刻,“立夏,告诉小厨房准备些桂花蜜,一会我做些水晶糕给丞相送过去。”   “就当是…这些首饰的谢礼。”   “是,夫人。”   早在温向烛下厨的时候,谷雨就已经偷偷给崔启明递了消息。   此刻,书房的男人虽拿着书卷,视线却在其中一处已经停留了许久。   脑中全是少女的身影。   读书时的安静模样,眉眼弯弯冲他笑时的温柔模样……   他说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感受。   崔启明很清楚,虽然在白马寺他丝毫未给宋伊留情面,可在岭南相处的时日做不得假。   明明他还没做好准备完全接受她,但现在他的心却又可耻地开始动摇。   耳畔似乎又想起昨日少女落寞的声音,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她是否曾为他落过泪? 第184章 君夺臣妻文中的炮灰手帕交17   “大人,夫人过来了。”   门口小厮禀告的声音瞬间把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嗯,请夫人进来。”   这是温向烛第一次来崔启明的书房,门扉轻启,一缕淡雅的墨香悄然弥漫,宽大的书案静静伫立在房间中,而她想寻的男人正端坐于书案后方。   “夫君…”   似是怕打扰他,她的声音很轻,却让人无法忽视。   “嗯,可是有事?”   他抬眸看向她,明明早就知道她要过来,却仍装作不知道的模样询问。   崔启明忽然有些看不懂这样的自己。   “听下人说夫君晚膳用得少,我看厨房还有不少桂花蜜,便做了些水晶糕,夫君可要尝尝?”   她温柔地笑了笑,崔启明这才注意到对方笑起来的时候,颊边两个梨涡若隐若现,似是在引诱人伸手触碰。   他不自然地摩挲着手指,面上的神情无甚波澜。   在温向烛期待的目光下,他伸手拿起一块糕点,外表晶莹剔透,入口软糯,搭配着桂花蜜,直甜到人的心坎儿里。   “如何?”   他点点头,待咽下后才开口。   “好吃。”   她的唇角情不自禁地弯起,眸中染上星星点点的春光,竟生出了几分缠绵悱恻的情意。   “那就好,来之前我还担心夫君吃不惯。”   “夫君是要练字吗?”   书案上铺着细腻的宣纸,可旁边墨盅里的墨却几乎没有。   崔启明沉默了,原本他是想作画的,可还未提笔,脑中依旧全是她的身影,索性拿了本书看。   房间里淡淡的墨香夹杂着女子特有的甜香,在安静的氛围中愈发令人不可忽视。   温向烛稍稍敛眉,既然她已经来了书房,断没有马上离开的道理。   她上前两步,“不如我替夫君研墨可好?”   红袖添香的事情,她以往可从未在书房做过。   香甜的味道越来越近,崔启明“嗯”了一声,抬眸这才发现她头上戴着今日他送的发钗。   视线下移,她今日穿着淡粉对襟羽纱长裙,裙摆处还有几只由金线绣成欲展翅振飞的蝴蝶,眉色淡淡,专注认真。   “呀!”   崔启明立马起身靠近小姑娘,目光紧紧环绕着她。   “怎么了?”   温向烛没想到男人反应这么大,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脸颊。   “没什么,就是不小心把水加得多了些。”   因为做了错事,她垂着头,白皙的脖颈全部映入他的眼帘,肌肤细腻如同上好的无瑕白玉…   肌肤如玉,美人娇怯。   内心深处的阴暗想法不断滋生,让人不自觉生出想触碰的心思。   他的目光不容忽视,温向烛抬眸,正好与男人晦暗的视线对上,愣了一下,接着似被烫到般立马缩了回来。   下一瞬,右手被一只大掌握住,身后传来低哑艰涩的声音。   “一起写。”   崔启明有些恍惚,这几乎是下意识的举动,等他回过神后才发现自己举动的不妥当。   可他没有松手,反而侧目观察着她的神情,女孩浓密卷曲的睫毛在眼睑上方形成一小片阴影。   他的目光渐渐停留在她的唇上。   或是因为紧张,她不自觉地伸出舌头快速地舔了一下,唇瓣上瞬间留下一片潋滟的水光。   崔启明几乎是强迫着自己移开视线,神色有些狼狈。   而略显慌张的男人并不知道,在他偏头的瞬间,怀中少女唇边绽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温向烛压下嘴角浅笑,觉得今日的火候应该差不多了。   少女身子微颤,反应过来后不由得挣扎了两下。   “夫…夫君,我想起来今日从家中带过来的东西还没有整理,夫君能否先放开我?”   她在抗拒他。   崔启明一顿,犹豫了一会,终究还是后退一步松开了人。   她心思细腻,如此孟浪确有不妥。   “抱歉。”   温向烛垂眸,只是在对方松手时立马往旁边退了几步。   凭什么他不愿的时候她只能每日独自守着偌大的丞相府,一旦他愿意回头的时候她就一定要配合。   这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无事,夫君也要多休息,仔细看书伤了眼睛。”   她佯装认真地关心了一句,转身离开,连食盒都忘了拿走,只留下男人看着摆在桌上的水晶糕陷入纠结。   也是奇怪,接下来几天,温向烛不再将注意力放在崔启明身上,反倒是崔启明每天按时回府,晚上也歇在卧房。   虽然大多数时间,男人都是等她歇下后才回房。   就这样,时间飞快,这天长公主要在宫中举办一场赏花宴,邀请各家夫人进宫。   温向烛从悬崖回来后,在她和君霖的默认下,两人至今还未碰过面,她自然也是想找机会与他再见面。   毕竟皇帝多自持,这么久未见恐生变故。   指腹轻抚帖子上可触细密錾刻的缠枝莲纹,这次…又应该安排一个什么样的剧本呢?   赏花宴的场景就布置在御花园中,露天摆着桌椅屏风,地方很大,一盆盆名贵品种的牡丹被摆在最前面,似云霞栖于枝头,又像锦绣铺陈开来。   周围陆陆续续来了不少的权贵夫人和官家小姐,在长公主来之前就已经说说笑笑开始交际起来。   温向烛隔着人群看见了宋伊,她看起来憔悴不少,厚重的脂粉也掩不住面上的苍白。   离得有些远,她听不清对方脑子里的对话,温向烛不着痕迹地拧了拧眉头。   不过没等她动作,宋伊已经朝着她的方向走过来了。   “阿烛今日可真好看,不知阿烛今日是如何过来的?”   “嫂嫂今日倒是憔悴不少,可是哥哥对你不好,若真是这样,嫂嫂可一定要告诉我。”   温向烛避开不想回答的问题,不由分说地拉着她的手,目光担忧,看起来和以前那个完全信任她的手帕交一样。   宋伊勉强扯了扯嘴角,目光深处却隐隐藏着一丝恶意。   若不是那日温向烛同婆母说了什么,自己也不会日日都被婆母立规矩,偏偏温初珩对她的求助只会视而不见。   明明以前她在平王府中的处境都在慢慢变好,一定是温向烛同他们说了什么!   她怎么那么恶毒。   不过没事,今日过后温向烛就会在京城里颜面尽失。 第185章 君夺臣妻文中的炮灰手帕交18   【我有必要提醒你,你的任务目标是君霖不是温向烛。】   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那又如何,你不是说过当日君霖也在那间木屋中吗?说不定他已经和温向烛见过了,我这么做不正好扼杀掉隐藏的威胁吗?】   宋伊转身从桌子上倒了一杯酒水,趁着温向烛同别人交谈的功夫往里面下了点无色无味的东西。   她知道温向烛从小酒量就好。   可谁让她有系统呢,这酒里被加了东西,就算她酒量再好也受不住。   “阿烛,尝尝这个,与你酿的梨花醉比起来如何?”   宋伊将酒杯递到她面前,温向烛抿唇,“宫里的酒自然是极好的,哪里是梨花醉能比得上的?”   她知道这酒有问题,自是不愿意喝的。   “哦?温夫人会酿酒?”   身后传来一道声音,也不知宴会的主人何时竟站在了两人身后。   绯色织金马面裙衬得长公主雍容华贵却又英气十足,她身旁未带宫人,只没想到竟连通报也没有。   不过说起来,这位长公主也是位奇女子,她是先皇的长女,成年后就被送去塞外和亲。   本以为蛮族凶狠,可这位长公主却凭着自己坐稳王后的位置。   只是命途多舛,生下的孩子不幸夭折,夫君又在皇室斗争中殒命,留下她一人。   幸而君霖不忍皇姐在外受苦,将她接了回来,如今在昭国日子过得还算滋润。   “长公主殿下!”   温向烛立马想要行礼,却被对方虚扶了一把。   “不必客气,只是本宫也是爱酒之人,宫中难有知己,温夫人不如尝尝这酒如何?”   长公主眉宇间透着一股英气,细长的眉毛微微上扬,唇边挂着恰到好处的笑,看起来似乎并不像故意为难的样子。   温向烛不动声色地接过酒杯,众目睽睽之下,想必宋伊也不会蠢到给她下一些见不得人的东西,最多不过是让她难受一会。   她接过酒杯轻抿一口,“这是公主亲自酿造的?”   “正是,没想到竟被温夫人尝了出来。”   长公主眼眸微阔,眸底划过一抹惊讶,她没想到竟然真有人喜爱繁琐的酿酒工艺。   又想到前几日别扭地请求她办宴会的弟弟,面上不经意露出丝可惜。   他的眼光不错,只可惜晚来了一步,想要抱得美人归恐怕要费上许多心思。   “公主的手艺极好,这酒入口绵柔,却又余味悠长,只是…”   温向烛还未说完,没想到长公主令人又换了一壶酒过来。   “你刚喝的那个不好,这个才是我最近新研究的,你再尝尝?”   宋伊本来对温向烛得了长公主的青睐有些不服,直到温向烛又多饮了两杯酒,她才不动声色地退下,唇边挂着得逞的笑,甚至眼睛都亮了许多。   这药,饮的酒越多,效果越好。   果然是连老天爷都在帮她。   阿烛,别怪嫂嫂狠心,谁让你那么好运地在崖底遇见了君霖,又偏偏要在婆母面前多嘴?   嫂嫂与你自小相识,你就当帮帮嫂嫂…   温向烛面上虽和长公主聊着闲话,心里却有几分担心。   她刚才走了一步险棋,若是宋伊没有那个胆子最好,若那酒水中真被下了不干净的东西。   少女漫不经心地抬眸看了看这金碧辉煌的宫殿。   这里是君霖的地方,她现在的情况他一定会知道。   更何况,长公主方才似有若无地劝她多饮,她素来与长公主没多少交集,如今这般热情,让温向烛突然有了另一个猜测。   酒力慢慢上来,温向烛感觉脚下飘忽,身体也隐隐有些不适。   “看来夫人有些醉了,素心,带丞相夫人去本宫的寝殿休息一会。”   温向烛听了,顺势向长公主告辞,随着宫女离开。   宋伊有些着急,若温向烛离开,这出戏也就没了主角。   她上前想拦住人,抬眸却看见长公主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宋伊浑身一僵,勉强扯了扯嘴角,制止住跟上去的念头。   眼见着宫女越带越远,温向烛心下警惕,可同时脑子里另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她心跳突然快了起来,一下快似一下。   不久就到了一座偏殿前,宫女退后,她犹豫了一瞬上前打开门。   门一打开,她刚迈过门槛就控制不住脚一软,眼看就要扑倒地上。   小姑娘闭着眼,仿佛已经接受了会摔倒的事实,然而刹那间,却扑进一个充满男性气息的怀抱。   她闻到了熟悉的香味,还夹杂着…本朝天子才能使用的龙涎香。   温香软玉在怀,君霖满足地喟叹一声。。   不枉他多次暗示皇姐举办这次宴会,又旁敲侧击地提醒她别忘了给丞相府下帖子。   从温向烛进宫的时候他就知道,她说的话、做的事情也全部被他派去的人上报。   他以为自己能克制,起码会等到一个正式的场合与她坦白。   可直到小姑娘不小心摔倒,他将人接到怀中的那一刻,他才知道自己对她的感情已经一发不可收拾。   男人垂眸,似乎怎么看都看不够。   眼下她饮了不少酒,两颊泛红,醉眼朦胧,独特的甜香直往他鼻子里钻。   君霖克制地咽了咽口水,实在是她模样过于招人,催得他心头直跳。   “你这是喝了多少?”   也是他不好,定是之前表现得过于明显,皇姐循了他的意,直接把人灌醉了给送过来。   天地良心,他真的没想别的,只想单纯地见她一面!   “子墨?”她微微晃了晃脑袋,眼看着身子不稳又要摔倒,下意识地揪着他的衣领稳住身形。   “你怎的在这里?嗯,这里好像是皇宫…你来皇宫做什么?”   “你还记得赵子墨是谁?”   君霖低低一笑,嗓音压低,带着某种引诱的意味。   她一听就笑起来,有些撒娇地扯着他的袖子。   “当然记得,我还让人给你送去了许多典籍,我想着,书生爱书,你应当是极喜欢的。”   君霖拢着她的手臂收紧,原本他只想逗逗她,可现在却不想放开了。   把崔启明的典籍拿来送给他?他忽然就有些不高兴了。   男人的脸可谓六月的天气说变就变。   偏偏怀里的人扑扇着睫毛,笑得甜软,颊边的两个梨涡若隐若现…   不过眼下她醉了,倒是适合问话。   “你送给子墨那么多书,跟崔启明比起来,你可喜欢他?” 第186章 君夺臣妻文中的炮灰手帕交19   她抬头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少女眼睛泛着水光,微醺的眼尾拉开一道浅浅的红痕,似是金鱼的尾巴,引诱得他的头更低了几分。   “嗯?”   君霖在等她的回答。   “你…将头再低一些。”   温向烛有些吃力地扯了扯他的衣领。   “我想悄悄地告诉你…”   男人闻言慢条斯理地挑了一下眉,和一个小醉鬼是讲不清楚道理的,她想怎么做他依着就是。   君霖再次向她靠近,低头把耳朵附到她说话的唇边,对方温热的呼吸落在耳畔,他有些不自然地顿了顿。   然后…猝不及防地,脸颊边被人亲了亲!   电光火石间,他猛然抬起头,狭长眼尾轻眯,幽深的眸子直直地盯住了她,似猛兽盯着猎物落入陷阱。   君霖长叹一口气,她身上穿着品级衣服,做着妇人打扮,却又胆大包天地亲他。   她是什么意思?喜欢他?还是说将他认成了别人?   小姑娘被他的目光看得有几分不安,不省心地挣脱了几下,跑到一旁的长条案边。   君霖纵容地松开手任由她到处乱跑,只那说不上清白的眼神却如影随形地跟着她,似一张密网将她罩在其中。   书案上放着一幅美人卧睡图,服饰像极了她第一日去白马寺的穿着,可美人的面容却是空白。   “这画的是我吗?”   她似是随口一问,随后身体涌出的阵阵热意让她再顾不上别人的回答。   君霖轻轻笑了笑,某些事情上,她格外敏锐,即使喝醉了也能认出这画上的人是谁。   可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对劲,她看起来有些不舒服,胡乱扯着自己的衣服。   男人大步走过去,轻轻拽着她的手,仔细一看,他原以为是醉酒微微泛红的脸颊,此刻却红得有些不正常。   甚至眉眼间染上几分娇媚,醺醺然欲倒,整个人媚态横生,勾人得紧。   只一眼,君霖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小姑娘明显着了别人的道。   他当即扬声喊了人。   门外守着的李忠心一听见声音就癫癫儿地跑过来,他早就好奇死了这位让陛下春心萌动的人。   虽听青影大人提起过,可百闻不如一见,如今有机会自然不会放过。   谁知陛下将对方护得极好,他只能看见那女子的背影。   这一看,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女子挽做妇人的发髻。   他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等看见对方身上穿着的品级服饰时,一颗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沉了下去。   青影大人也没说陛下看中的是臣妻啊!   好在李忠心是御前大太监还算稳得住,全当做没看见,领了命令就悄无声息离开去请太医。   阖门时他又在门缝中看见,那女子的手不安分地乱动着,被抓住后又抬头可怜兮兮地蹭着陛下,想必药效发作,实在难受得紧。   许是看陛下无动于衷,她竟大胆地伸舌去舔陛下的喉结…   李忠心赶紧关上门不敢再看,一边走一边捂住“砰砰”直跳的心脏。   他担心,陛下今日是彻底地栽了。   门一关,屋内的光线瞬间暗了暗,彼此的呼吸声清晰可闻,不知名的情绪迅速滋生。   “你乖些,别动…”   话音刚落君霖就发现,他的声音已经暗哑得不像话。   “不要,我好难受…你身上好舒服,你帮帮我好不好?”   被捉住了手温向烛也不恼,就着这个姿势踮起脚,在男人脖颈处肆意妄为,却又不得章法,往往只能擦着他的下巴而过。   实在…磨人得紧。   “唔…你低一低头好不好?”   她的声音越来越软,眸色潋滟,整个人贪心又急切。   君霖俯下身瞧她,眸底墨色翻涌,在她面前,他从来都不是能够坐怀不乱的君子。   更何况是她有意引诱。   男人薄唇微凉,似是叹了下,终是轻轻咬在少女唇边。   “真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   话虽这么说着,可君霖却抱着人极快地来到宸霄殿。   他动作轻柔地将小姑娘放在床榻上,抬起她的下巴让她直视他的眼睛。   “卿卿,看着我。”   “我是谁?”   “你现在还有后悔的机会。”   君霖忍耐得辛苦,额角涌出细密的汗珠,更有一颗顺着颊边滑落至喉结处,只轻微一动,就要滴落…   他一连说了三句话,是给她反悔的机会,也是对自己绷紧最后一根弦的警告。   温向烛虽然身体很难受,可意识却很清醒,她不知道她都这样主动了,君霖还在纠结什么。   难道他不选妃的原因是身体暗含隐疾?   来不及多想,随着身体里不知道哪个地方涌出一阵接着一阵的热意,她干脆一瘪嘴,泪珠子就要往下滑。   “我难受,赵子墨…”   话音刚落,君霖脑海中名为理智的那根弦彻底断掉,他轻笑了声,伸手挽过她耳边的碎发,喉结轻滑,深沉的眸子蕴着潮涌。   男人身上的衣物不知道何时已经散开,她的手被他抓着,将他的衣服往上推,露出结实有力的腹肌。   他的声音轻哑,却带着令人胆寒的欲念。   “卿卿一会儿…可要好好受着!”   见他这般模样,温向烛微不可察地瑟缩了一下,然而不等她做出反应,男人拉着她的脚踝往他的方向一扯,俯身吻向她的肩头。   “别哭,卿卿省点力气留着后面哭,嗯?”   金色的鸳鸯缠枝帘帐缓缓落下,遮住里面的朦胧的身影。   君霖想,他终于能将那日梦中的情形一一实现。   周遭寂静无声,她与他一同沉溺在水中,从最初的轻哄声到后来娇娇的呻吟。   他贪恋,她也耽溺其中。   … … …   而这边李忠心看着空无一人的宫殿,满脸“不出我所料”的神情,没有办法,只好陪着笑脸又将太医请回去。   他正愁不知道陛下把人带去了哪儿的时候,青影又突然冒了出来。   “陛下回了宸霄殿,咳…你赶紧去候着吧。”   他神色有些不自然,耳尖隐隐浮现一抹红色。   李忠心了然,暗道这可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他要赶紧去想想如何替陛下善后。   &   黑匣子:   卿卿好乖,好软…   乖,再坚持一会。   想要的,我都给你好不好? 第187章 君夺臣妻文中的炮灰手帕交20   一切结束后,温向烛累极,枕着他的手臂沉沉睡去。   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户倾泻而下,似一匹浸了水的素纱,轻轻覆在小姑娘沉睡的面庞上,颊边的碎发被夜风撩起又落下,在瓷白的肌肤上落下淡淡的阴影。   君霖动作小心地拨开她面上乱跑的发丝,只觉得整颗心都被填得满满当当。   看着看着他倏而笑了,俯身亲了亲她的鼻尖,眼睛里波光流转。   这是君霖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做食髓知味。   等温向烛悠悠然醒过来的时候,面前正对上皇帝近在咫尺的脸。   她有些懵,两人离得极近,她能轻易在他的瞳孔中看见自己,也只有自己。   酒意褪去,理智回笼,她脑子里关于昨日疯狂的一切全部涌现出来。   气氛停滞片刻,温向烛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的嗓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卿卿醒了?身上可还难受?”   他眼眸含笑,温柔得不像话,似乎并不像温向烛记忆中的那个青年。   她敛眉,对现在的状况有些不知所措,而她默不作声的模样让男人瞬间慌了神。   “可还是不舒服?让我看看…”   他说着就要掀开她身上的锦被。   “没有不舒服。”   虽然浑身发软,但是身上明显被清理过了,衣物也换了干净的,似乎…也被人上过药。   她只是,不知道如何面对他。   君霖显然也察觉到了她的想法,他开口打算坦白,“昨日…”   “昨日的事情是意外。”   温向烛有些急切地否认,殊不知原本神采飞扬的某人在听到这话后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昨日是我中了别人的圈套才…才胁迫你做那种事情,你不用自责,我们就当这件事情是意外好不好?”   她的话音里带了一丝祈求,君霖想说些什么,可温向烛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赵子墨,我是嫁了人的…”   少女长长的睫毛如同蝉翼般脆弱地微颤,此刻抓着被子缩成一团,可怜兮兮的模样让君霖嗓子干涩,有些说不出话来。   他知道,她想隐瞒这件事,男人咬牙切齿地点头,这个时候他根本不可能对她说任何拒绝的话。   温向烛稍稍松了一口气,这才反应过来问这是什么地方。   “这是哪儿?”   “陛下,可要传膳?”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君霖暗道不好,低头果然发现她噙着眼泪仰头看他,视线慢慢被泪水模糊,眼睛一眨,泪珠一颗颗滑落。   “陛下?”   她软软的声音再次响起,他心里“咯噔”一下,止不住的慌乱瞬间涌出。   温向烛微一愣神,随后眼神迅速地从他身上掠过。   玄色底的五爪金龙刺绣衣袍明确地昭示着他的身份。   “你…你是皇帝?”   她面容瞬间变得惨白,唇边不断咀嚼地这两个字,是了,她昨日就进了皇宫,如今在这里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卿卿,你听我说…”   “陛下,隐瞒身份耍人很好玩吗?”   她终于把目光再次放到他身上,可眼中的情绪却让他心中一怮。 第188章 君夺臣妻文中的炮灰手帕交21   “卿卿?”   温向烛忍着泪,压抑着的害怕与恐慌此刻彻底倾泻了出来。   “别这么叫我。”   她像是忽然想到什么似的,抬眸定定地看着他。   “赵子墨,哦不,应该叫您…陛下。”   “上次平王府中,与哥哥待在一起的人是你对吗?是你让哥哥将夫君与我成婚的原因告诉我是吗?为什么你们都这么残忍,我明明可以装作不知道的…”   她自言自语着,低头的瞬间眼中却划过一闪而逝的笑意。   那次君霖走后,温初珩左思右想还是有些担心,最后依着君霖的意思去查了崔启明来京城殿试之前的生活。   事情比他想象得更加容易,崔启明从小时候到现在经历的所有全部事无巨细地摆在书桌上,与宋伊的相遇更是充满才子佳人的意味。   温初珩忽然就猜到了些君霖的目的。   可皇帝想要做的这件事并不容易,甚至败露后首当其冲受到伤害的一定是阿烛。   他将查到的事情全部让人交给了温向烛,除此之外还送去了一封信。   温初珩将自己猜测告诉了她,事情最后会怎样他不清楚,但是阿烛必须要知道这些。   无论阿烛最后选择什么,他做哥哥的,拼了命也会为帮她。   而温向烛在看到信的瞬间就明白了温初珩的意思。   她漫不经心地将看完的信扔进火光中,燃烧的烛光越来越亮,明明灭灭让人看不清少女脸上的神情。   温向烛正愁着如何以受害者的姿态出现在皇帝面前,这不,宋伊立马就递了梯子过来。   这是一招险棋。   成,从此主动权握在她手中。   若是败了…   啧,败了不过就再多花些心思罢了。   好在事情比她想象得更顺利。   温向烛低头掩饰住微微上翘的嘴角,身子轻颤着,滚烫的泪珠一颗颗砸在男人的手背上。   她流着泪,声音却带着悲凉的笑意。   “可怎么办呢,即使知道他心里装了别人,我还是控制不住自己对他的喜欢,陛下,你说我是不是很可笑,我满心欢喜以为会共度一生的夫君,竟喜欢我的嫂嫂…”   君霖呼吸一滞,原来她对崔启明的事情早就有了察觉。   他又气又心疼,崔启明就那样好?好到值得她一次又一次地委屈自己。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控诉的话让君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们所有人都在骗我,我以为的夫君骗我,我以为可以是知心好友的赵子墨原来也不是赵子墨…”   君霖忘了,从一开始他们的相遇,他就隐瞒了自己的身份。   对他来说,是为了计划顺利的顺势而为,于她,却是真真正正的欺骗。   君霖脑中忽地就浮现少女新婚夜被人抛下,红色的囍字映衬着孤单的身影…   不可一世的皇帝第一次觉得自己做错了。   脑海中的念头越来越清晰,他低下头轻哄道:“骗了你是我不对,你想怎样都可以,只是…卿卿不要喜欢崔启明了好不好,卿卿试着喜欢我好不好?”   微凉的发丝扫过他的手背,君霖心中酸酸胀胀的很不是滋味。   堂堂皇帝,也有为一个人不择手段,甚至是扔下脸面祈求的时候。   他盯着温向烛的脸,凭着本能俯下身,然后一颗颗吻去她脸颊上来不及落下的泪珠,动作轻柔。   温向烛惊讶地抬头,恰好对上男人的视线。   滚烫又灼热。   她偏头避开那视线,有些艰难地开口。   “陛下,臣妇酒后失仪,还请陛下恕罪,时候不早了,想必臣妇的夫君已经在宫外候着,劳烦陛下让臣妇的婢女过来…”   某些事情上,她执拗得可怕。   君霖拧了拧眉头,他很想拒绝,可很快,门外李忠心的话让他连最后一丝拒绝的机会都没有了。   “陛下,崔丞相已经在长公主殿外候着了。”   李忠心在门口急得团团转,他担心自己可能再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他也不想打扰陛下,可长公主派的人说崔丞相已经在殿外等了好一会,若再不将人送回去恐怕就要露馅儿了…   宸霄殿内两人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陛下!”   温向烛急切地扯住他的衣袖,情急之下连鞋子都顾不得穿上,没等皇帝反应过来,她就要跪倒在地上。   君霖的眼神瞬间沉下来,在她倒地前一言不发地倾身扶住她。   “你的婢女在外面候着,我让她进来。”   男人面色平静,不再提其他的事,但温向烛知道,他应是动怒了。   不过动怒又如何,这本就是她一手策划的结果。   毕竟在世人眼中,平王府嫡女可是对丞相一往情深。   她心有所属。   不奇怪。   &   回去的路上,温向烛和崔启明一同坐着马车,相对无言。   男人默默地盯着她。   她身上的衣物…和昨日出门时穿的不一样。   蓝色蜀锦上用金线绣出繁复的祥云纹样,袖口与领口初皆镶着精致的银边,不是象征着官员夫人的品级衣服,反而像是御赐的衣物。   “夫君这样看着我做何?”   她歪了歪头,眉眼微弯,隐隐露出抹很浅的艳色。   “无事,只是觉得从未见你穿过这衣服。”   男人缓缓垂下眼睫,掩住眸底神色。   “这是公主让身边的人拿来的,昨日的衣物有些脏了。”   温向烛挑眉,骗人的话随口就来,至于崔启明信不信就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了。   “嗯,回去让谷雨熬些醒酒汤。”   余光瞥见她有些不适地揉了揉额角,崔启明压下心底的疑惑,目光关切地叮嘱。   “好。”   马车中再次陷入沉默,以往两人独处时温向烛总会说些见闻趣事,如今她不愿,崔启明有心想拉近两人的关系,却不知道从何处开始。   很快就到了府中,温向烛刚下马车就带着立夏回了自己的院落。   崔启明拧了拧眉头,站在原地注视着对方的背影。   他与她成婚虽目的不纯,但他不是分不清的人,成婚后宋伊的传话他从未应过。   在崔启明心中,既然已经成婚,他的妻子就是温向烛。   只是他需要时间将宋伊彻底从他的生活中割离出去。   他以为她会等他。   可现在崔启明发现,他的妻子似乎没有耐心了。   &   黑匣子:   你叫陛下的时候。   我抑制不住地恐慌。   卿卿。   轻一点。   你的眼泪砸下来。   我很疼。   我错了。   不要喜欢崔启明了好不好? 第189章 君夺臣妻文中的炮灰手帕交22   送走温向烛后,李忠心走进勤政殿时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陛下,丞相已经带着姑娘离开了。”   上首的皇帝神色冷峻,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李忠心小心地觑了一眼,不敢触陛下的霉头,极有眼色地对“夫人”两个字避之不谈。   “嗯,查清楚了吗?”   皇帝轻轻掀起眼皮,与他面上波澜不惊相反的,黑色的瞳仁里凝了一片寒冰。   李忠心的腰弯得更低了,说来奇怪,那酒水中什么东西也没有。   可若是什么都没有,那位夫人中药的原因就很值得考究。   “陛下,长公主给姑娘饮的酒确实是正常的,还有宋夫人给姑娘倒的酒水奴才也查了,里面…没有异常。”   “啪!”   奏折被扔到李忠心跟前,他忙不迭地跪下,只听见皇帝带着寒意的声音。   “你的意思是说,她中的药是自己下的?”   君霖眯着眼,觉得有些可笑,他手底下养了这么多人,竟然连一件小事都查不清楚。   至于怀疑温向烛自导自演,男人自始至终都没有过这个念头。   她不知道他的身份,又如何能够预判昨日发生的一切?   “奴才不敢!”   “呵,我看你们敢得很,什么时候朕养的人查不到事情竟然推给一个弱女子?李忠心,若是查不到,你这大太监的身份就让有能力的人来做吧。”   男人端坐在龙椅上,眉宇间透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喏。”   李忠心几乎全是连滚带爬地从勤政殿出来,他深深地呼出一口气,暗叹自己成了陛下的出气筒。   无论如何,长公主他不可能动,那么剩下的突破口只有那位宋夫人…   勤政殿内。   将人送走后,君霖的脑子里一幕幕全是她哭着控诉时的模样。   低头一看,手上的奏折正好是崔启明的。   全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   男人眉头紧锁,他当初到底是怎么看出来这崔启明是可塑之才的?   “青影。”   话音刚落下,房间里忽然出现一个人恭敬地跪在地上。   “将影七安排到她身边,还有,将朕私库中温养身体的药材选一些好的送过去。”   犹豫了片刻,男人还是拿起了书桌上的一个盒子。   “将这个也交给她。”   “喏。”   青影领命,起身离开前又听见自家陛下口不对心的话。   “别让她发现是朕。”   唉,青影心里深深地叹了口气,他在想,应该怎么不着痕迹地让温小姐发现这是陛下带给她的。   他自幼就在陛下身边做影卫,虽不说百分百了解陛下的心思,可八九分他还是能猜到的。   陛下这么说,就是明明恨不得立马告诉对方,却非要嘴硬撑着。   然而事实却并非如此…   温向烛端坐在铜镜前,镜中的少女皮肤白得剔透,眼若含春水,清冷又温柔,可那双眼睛只眼尾处微微上挑,整张脸的感觉就完全变了,   楚楚可怜的模样,眼睛眨动时长长的睫毛微颤,显得柔弱又无辜。   她微微笑了笑,视线一瞥发现梳妆台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做工精致的妆匣,里面是一支粉玉桃花簪子,做工精细,宛如春日初绽的桃花那般娇艳欲滴。   她眼中划过一丝讶然,这簪子像极了那日她在崖底赠给君霖的那支。   温向烛并不惊奇对方能神不知鬼不觉将这妆匣放在这里,毕竟君霖手下的影卫各有精通。   只是这个时候他将这支发簪送过来是何意?   物归原主与她道别?   可这明显不是原来的那支。   她拿起发簪,突然发现妆匣底部还有一张信笺。   晓看天色暮看云。   行也思卿卿。   坐也思卿卿。   卿卿…除了君霖,不会有人这样唤她。   她看着信笺正想着什么,背后忽然传出来一声“夫人”。   原来是谷雨端了醒酒汤过来。   温向烛不动声色地将信笺反过来放在梳妆台上,手中的簪子随即轻轻放在上面。   “嗯,怎么了谷雨?”   “大人吩咐我将这醒酒汤拿来给夫人。”   谷雨说着就要将醒酒汤递给她。   先前在马车上,崔启明确实这么说过,她没有怀疑,伸手打算接过来,可目光触及对方光洁的手腕时目光一凝。   温向烛抿唇笑了笑,脑子里飞快地闪过了一些什么。   “谷雨,桌子上的药材是夫君送过来的吗?”   和梳妆台上的妆匣一样,这些温养身体的药材也是突然出现的。   “谷雨”的动作一顿,脸上神情复杂,她想到青影大人的嘱咐有些为难。   若是承认,陛下的功劳在温小姐这儿全就变成丞相的了,可若是不承认,谷雨一直在院子里,她的身份也会存疑。   温向烛敛眉,看来和她猜的一样,不过这个时候她还不打算拆穿对方。   “罢了,我知晓你是夫君身边的人,若他不想让你说便不说吧。”   影七,也就是现在的谷雨心尖一颤,想反驳又不敢暴露身份,最后只能愁眉苦脸地应声。   不!小姐,奴婢其实是陛下身边的人啊…   温向烛被对方苦大仇深的模样逗笑了,她弯了弯眉眼,两颊的梨涡甜极了。   “不过,这些药材,夫君竟舍得给我,我原以为…”   或许是想到有婢女还在此处,温向烛适时地停住,面上的笑意也渐渐收敛。   “小姐!我回来了。”   “谷雨”正想问她以为什么的时候,立夏回来了。   “谷雨,你先下去吧,我有些累了,此处留立夏一人伺候即可。”   “是,夫人。”   “谷雨”慢慢退下,在身后的视线消失后,她立马转了个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小姐,东西我悄悄拿到了,没让姑爷发现。”   温向烛闻言只轻轻地嗯了一声,与之前的笑意盈盈不同,此时她仿佛完全卸下伪装,面上划过一丝犹豫,最后终于下定决心般开口。   “立夏,给我吧。”   “小姐放心,这药郎中说了,不会留下副作用,可明明陛下知道小姐的身份…”   她还想说些什么,抬头触及自家小姐的目光后瞬间止住了话头。   “立夏,昨日本就是我中了别人的圈套,陛下他…是为了帮我。” 第190章 君夺臣妻文中的炮灰手帕交23   温向烛就着温水咽下药丸,而剩下的药丸被看似随意地放在梳妆台上。   她面上浮现一抹乏意,立夏已经铺好了床,服侍她睡下。   房顶的瓦片慢慢恢复原样,影七并不知道温小姐服的什么药,可知不知道都无妨,她只需要把这些事情如数禀告给陛下。   傍晚李忠心传信,陛下秘密召她入宫,影七寻了个合适的时机从丞相府出来,进了皇宫,单膝跪在勤政殿的地砖上。   君霖的视线从折子上落到她身上,他揉了揉额角,下令道:“说吧。”   “喏,温小姐回去后就看见了陛下赠的发簪……”   影七不敢隐瞒,将事情一字不差地全部告诉上首的皇帝。   君霖默默听着不发一言,只听到她偷偷服药时,他眸光不动,如同黑曜石般的眸子泛着摄人心魄的幽冷光泽。   他大概猜到了对方服的什么药。   男人面上的神情微微有些恍惚,俊朗的脸上慢慢浮现了一抹自嘲,她对他似乎…真的没有一丝想法。   否则也不会一回去就如此急迫地服下避子药。   君霖这一生,从未感受过这样的挫败。   在不知道他的身份之前,他尚且只能被她当作一个不那么熟悉的朋友。   如今两人身份的鸿沟被彻底摆在眼前,她又对他避之不及…   男人手指紧握成拳,他眼前似乎只有放弃这一条路。   “那支发簪呢?”   君霖有些艰难地询问,那支发簪是他特意挑选的,与先前她赠的那支除了材质几乎一模一样,他笃定温向烛能认出来。   他想,若是…若是她真的将那些东西全部弃之如敝履…   “发簪被温小姐收起来了,只是…”   影七小心地觑了一眼上首的皇帝。   “温小姐似乎将那些东西当成崔丞相所赠。”   皇帝闻言眼神稍稍闪动了一下,紧接着一阵轻微的闷笑从他胸膛中溢出,沉闷的气氛被瞬间打破。   影七眼神疑惑地看向大总管,陛下难道被气疯了?   “朕知道了,影七,回去向她坦白身份吧,她应当已经猜到了你是朕的人。”   因为猜到了,所以故意对影七那样说吗?   卿卿,若你真的毫不在意,又怎会不断强调崔启明才是你的夫君?   “喏。”   走出勤政殿的时候,影七才明白自己或许从一开始就露馅了,她传给陛下的话只是温小姐想让陛下知道的而已。   &   天气逐渐变得炎热,春衫也慢慢换成了夏日薄衫,枝头蝉鸣声声不息,时刻提醒着人们时间的流逝。   和往常一样,陛下钦点了几位臣子前往行宫避暑,允许其携带家眷,崔启明的名字赫然出现在名单上。   于崔启明而言这是一次了解妻子的机会,他自然想与温向烛一同去。   “行宫?”   崔启明点点头,“陛下的安排,说是夏日炎热,你…不愿与我同去?”   少女脸上极快地闪过一丝惊讶,虽很快被掩下,却还是落入男人眼中。   “没有,我只是觉得夫君近日似乎很不一样。”   她的情绪很平静,面上始终带着温和的笑,与之前相比总觉得少了几分生气。   崔启明这才想起来,往常这种机会都是由他一人独行,从未想过带着她。   男人的视线落在吩咐婢女收拾行李的少女身上,他顿了顿,察觉自己现在对她的关注似乎越来越多了。   “以后不会了。”不会再像以前一样忽视她。   他声音很轻,温向烛依旧无知无觉地继续做着手头的事,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见。   &   黑匣子:   卿卿。   你好像。   没有那么讨厌我。 第191章 君夺臣妻文中的炮灰手帕交24   皇帝入住行宫,随行之人则由当地的官员安排住处。   适逢周国太子来访,整顿几天后,皇帝就下令一齐前往皇家狩猎场狩猎。   营帐中,温向烛仔细地替崔启明挑选行猎的衣物。   她将对方的衣领抚平,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   “夫君还会狩猎?”   “嗯,君子六艺,虽不擅却也会一些。”   崔启明垂眸看着为自己忙前忙后的人儿,目光柔和,眼尾的弧度微微弯起。   他琢磨着一会猎只兔子送给她。   “夫君在林中可要小心。”   “好。”   他动了动唇,还想再说什么的时候,营帐外已有内侍公公催促。   “丞相,陛下还等着你与他一同狩猎,可在猎场上却久久没见着崔丞相,故而叫奴才来请呢。”   未说出口的话就这样止住,崔启明请他稍等,目光看向面前的少女。   温向烛抿唇笑了笑,“夫君先去吧,从府中带来的东西还未整理妥当,等我收拾片刻就来。”   男人眼中微不可察地划过一丝失望,点头与那内侍一同去了,只留下温向烛一人在营帐中继续收拾带来的行李。   目光触及妆匣中的发簪和信笺,温向烛的动作顿了顿,似乎没想到自己竟鬼使神差地把它们带了过来。   忽然,帐篷的帘子被人撩了起来,一道光斜映在地上,熟悉的身影出现。   温向烛背对着门口,几乎瞬间便闻到独属于皇帝的龙涎香,她心中一动,却在听见声音后立马掩饰般地将妆匣合上。   “夫君怎么又回来了?”   出乎意料地,身后的人久久未应声。   君霖不知道自己已经多久未见到她了,虽然影七每日都会将她说的话做的事画给他,但终究没有亲眼看见。   他以为这份感情会随着时间慢慢淡下去,可现在仅仅是看见对方纤细的背影,他的心跳便猝不及防变快,想拥她入怀的心情从没像此刻般浓烈。   诡异的沉默,温向烛渐渐察觉到了不对,她握着妆匣的手指收紧了几分,明明已经猜到了什么,却仍自欺欺人地背对着他询问。   “夫君?”   “可是落下了什么东西?”   男人沉稳有力的脚步声终于再次响起,他离她越来越近,温向烛的呼吸抑制不住地变得紊乱。   她的手被人轻握住,随即身后传来一声很轻很轻的叹息。   “卿卿明明猜到了来的人是我,却故意喊夫君,是笃定了我不会生气吗?”   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颈边,温向烛浑身一颤,几乎快要握不住妆匣,她不可置信地转过头,似乎不相信对方真的这样胆大妄为。   然而事实终究还是让她失望了,来的人果然是皇帝君霖。   青年身着墨色蜀锦常服,衣摆处用金丝线勾勒出的五爪金龙在光照下栩栩如生,飞扬的长眉微挑,黑如墨玉般的瞳仁却透出些意味不明。   温向烛匆忙地想要抽出手,慌张中妆匣不小心掉在地上打开,盒子打开,里面的东西一览无余。   “陛下怎么在这里?”   她脸上极快地划过一抹不自然,因着君霖在面前,又生生地克制着想将它们捡起来的想法。   “陛下此刻不是应该在猎场上吗?刚才有公公传旨叫走了夫君,若不是陛下…那又是谁叫走了夫君?”   她脸上浮现几分担忧的神色,目光时不时看向营帐外,似乎想要出去把人喊回来。   “卿卿在担心他?原来卿卿的心真的被分成了几瓣,每一瓣上都站着人。”   君霖狭长眼尾轻眯,眼神似笑非笑地定在了她脸上。   他俯身将地上的妆匣捡起来,看清是什么后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愉悦。   温向烛心中暗道不好,伸手就想将东西拿过来,却被对方灵活地躲开。   “卿卿这么着急做什么?”   他漫不经心地合上妆匣,将它放在旁边的小几上,接着双手撑着散漫支在床榻边的长腿,倾身缓缓靠向她,低沉的嗓音幽幽道:“卿卿这是对我吃干抹净就不想认了?”   吃…吃干抹净?   什么吃干抹干净?   她把谁吃干抹净?   温向烛抬眸神色复杂地看向他,想不到堂堂一国之君竟然这么不要脸,明明吃亏的是她!   少女愣了好一会才不可思议道:“陛下胡说什么!明明…”   “明明什么?”男人的黑眸微微缩了下。   “明明被吃干抹净的是我。”她声音很小,说完耳根发烫地别开脸。   “这样啊,那我对卿卿负责好不好?”   他轻轻笑了笑,蛊惑的音调像沾满罂粟的长钩,莫名让她的心跳晃了几下。   温向烛连忙定了定神,后退几步掩饰地说道:“陛下说笑了,我已成婚有了夫君负责。”   君霖神色微僵,心底被针扎了一样,不过面上却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甚至过分地将人拉进怀中,强健有力的手臂拦在她腰间,不让她移动半分。   温向烛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一惊,本能地把手抵在他胸口,勉强使两人拉开一小段距离。   “既然卿卿有了夫君,那我做卿卿的蓝颜知己可好?”   他伸手抬起她的下巴,指腹轻轻摩挲着,低声轻哄着。   “卿卿容貌秀美,钟灵毓秀,一颦一笑都勾人得紧,若是做卿卿的蓝颜知己,倒显得我高攀了些。”   温向烛脸色涨红,受不住地偏过脸去。   “陛下…陛下怎么变成了这样,若是叫人看见了定让他们笑话。”   “看见就看见了,正好卿卿进宫做我的皇后。”他饶有兴趣地说着,脸上还挂着笑,看得人发慌。   “不可!”   温向烛真的急了,她扯着他胸前的衣襟,面上的担忧比之前更甚。   “陛下这样做定会被史官劝谏,也会被天下人唾骂…”   更重要的是,她不想背负祸国妖妃的骂名。   君霖只觉得胸口一烫,微微低头,目光柔情似水,直勾勾地凝视着她。   她似被这目光烫到般,声音越来越小,“况且我喜欢…”   “嘘!”   他的手指放在她唇上,“卿卿别总说这些话气我,我知道你喜欢谁,但我也说了,我可以做卿卿的蓝颜知己…”   男人独特的气息慢慢将她包裹,温向烛一时无言,就在她快要任由对方的动作时,营帐外出现了另一道身影。   “阿烛。你在吗?”   “这次给你带了梨花醉来。”   &   黑匣子:   蓝颜知己。   听起来不错。   竟然有些期待。 第192章 君夺臣妻文中的炮灰手帕交25   “梨花醉?”   男人眼神微动,眉头忽地一挑,让人捉摸不透他的心思。   “这又是卿卿哪一瓣儿心尖上站的人?”   醋味儿之浓,让温向烛都忍不住瞪了他一眼,反应过来对方的身份后又略掩饰地低下头。   “陛下,那是我的表哥…”   “阿烛?”   声音越来越近,眼见着人就要进来,温向烛暂时管不了那么多,将君霖一把推到床榻上,又把自己带来的衣物尽数盖在他身上。   男人倒是乐得配合,甚至伸手将要滑落的衣裙又捡起来覆在面上。   燕昱面色平静,刚要掀起帐帘,脚还没往里面迈,就和匆忙出来的温向烛打了个照面。   “表哥怎的来了?”   她正好站在门口的位置,燕昱动作顿了顿,终是停下了脚步,将手边提着的几壶梨花醉递给他。   “上次在白马寺没来得及见你,说好了这次见面给你带梨花醉。”   温向烛有些为难地看了他一眼,屋里现在还藏着那么大一只皇帝,她就算有心想请表哥进去坐坐,现在怕是也不能了。   少女佯装镇定地接过梨花醉,唇边勾起一抹浅笑。   “没想到表哥还记着这事,不过此时帐内行李杂乱,之后阿烛再请表哥一叙。”   燕昱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余光随意地在帐内扫了片刻,只在某个方向停顿几息。   “我的营帐在西边。”   西边?她要是没记错,屋里那人的营帐也在那个方向。   温向烛敛眉轻轻地应了一声。   “好。”   燕昱点头,离开的时候却被对方叫住。   “表哥!猎场上箭矢无眼,还望表哥小心,娘亲若是知道表哥受伤,定要担心许久。”   男人站住,目光渐渐落在她身上,原本冷傲的神色褪去,这样平直地看过来,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但眼里却已经站着一个她。   “我知道的。”姑姑会担心。   却更想知道,你会不会担心。   送走了人,温向烛这才放下帘子,营帐中又恢复成半暗的色调。   她偏过头去看幽幽起身的皇帝,不料对方的指尖微微挑起一件粉色的小衣,不疾不徐地看过来。   温向烛的脸蓦地通红,她怎么忘了,这人现在简直就像无赖。   “陛下赶快离开吧,若是一会再来人,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了。”   她面上羞红未褪,说这话时有种说不出的娇。   君霖指尖揉捏了片刻,不合时宜的想法忽地全部涌入脑中,他很不是滋味地看着她。   “卿卿对谁都这般温柔,偏生对我拒之千里,好不公平。”   “您是陛下…”她微微别过脸,似乎不想与他多言。   气氛凝滞,君霖一言不发地将手中的小衣收起,温向烛看得心惊胆战,慌乱地走过来想将东西夺走。   不料伸出的手被一只大掌严丝合缝地握住。   契合无比。   他的动作越来越没了顾忌,温向烛猜不透他究竟想做什么,只怯怯地望向他。   男人坐在榻上微微仰头,撞进一双氤氲缱绻的眼里,水盈盈地看着他,在这缠绵的空间中,泛着水光。   君霖的心尖忽地颤了颤。   再等等,她逃不掉的…   &   温向烛最终还是没能将自己的贴身小衣抢回来。   不过好在大多数人都去了猎场看热闹,她所处的这片营帐便冷清不少,因此君霖一身常服地走出来也并不扎眼。   即使这样,营帐外的一个隐秘的角落里依旧有人目睹了这一切。   看见皇帝离开的背影,宋伊震惊不已,牙齿死死地咬着唇瓣。   【温向烛竟然真的和君霖搭上了线。】   若是有人仔细看就会发现,宋伊原本光洁无瑕的面容此刻多了些暗沉的斑点,连腰身也比之前粗上几分。   【啧,我早就跟你说过,你能越来越顺都是因为我从他们身上获取的气运,没有气运后,自然你会恢复原来的面貌。】   宋伊不甘心地跺了跺脚,尝过甜头她怎么能够接受自己再变回去?   【既然明的不行,那我们只能来暗的了,上次下给温向烛的药你再给我些。】   语气理所当然得很,若是有实体,333一定会狠狠地翻个白眼。   【你当那东西是街上的大白菜想要就有吗?没有那些气运我什么都换不了。】   就算有,它也不想再浪费自己仅剩下的气运了。   更何况,它现在已经在想法子解除和宋伊的绑定,等解掉联系后它立马去绑定温向烛。   她们这些愚蠢的古人一定不知道它这样的高等生物。   到时候它只要稍稍哄骗一下,大把的气运都会被收入囊中。   宋伊完全不知道333打的小算盘,听见333这么说罕见地没有骂它废物。   她倒是可以派人搞一些这种药,只是这样做很有可能最后会被查出来,在赏花宴上她之所以敢在长公主面前给温向烛下药,就是仗着她们最后查不出来。   宋伊有些烦躁,可想到自己现在的情况,咬牙还是决定赌一把。   身后的视线渐渐消失,君霖轻轻翘起嘴角,鱼儿上钩了。   宋伊,你可千万千万别让朕失望啊。   “李忠心,让宋伊身边的影卫最近都盯紧些。”   走着走着,君霖看见不远处等着的男人,男人眉宇间染上一丝得意。   啧,上次见面燕昱还说他没有胜算。   没想到再次见面,他是卿卿藏起来的“娇客”,而燕昱…   连进营帐都进不去。   “周太子不去猎场,在此处意欲何为?”   燕昱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面色冷淡,两人对视,君霖轻而易举就猜到对方知道刚才营帐中的人是他。   他漫不经心地吩咐李忠心退下。   “陛下应该知道这样做被发现的后果是什么。”   燕昱不动声色拨了拨衣袖,弧线锋锐的轮廓晕染着淡淡的疏离,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波澜不惊。   君霖撩起眼皮,薄唇轻启,“自然。”   “不管陛下有什么计划,孤都希望阿烛永远不会被卷进去,她不仅是平王府嫡女,还是孤的表妹,周国的郡主殿下。”   男人唇边的笑意微僵,对方在警告他。   可燕昱又是以什么样的身份来警告他,就凭他是卿卿的表哥?   不好意思,他连卿卿的营帐都进不去。 第193章 君夺臣妻文中的炮灰手帕交26   君霖正了正神色,“听闻太子骑术了得,不知可有兴致与朕比一场?”   “孤的荣幸。”   狩猎时不可避免会有磕碰,好在随行的太医时刻候着。   只是这次受伤的人竟然有圣上与周国太子,立刻便惊动了所有的太医前去诊治。   据说是陛下与周国太子在比试时一女子突然窜出来导致马匹受惊,也不知为何崔丞相竟冲上前想驯服马匹,也受了些伤。   温向烛听到消息后正在做针线活的手一错,扎到手指上,顿时有血珠流出。   影七惊呼一声,忙拿过针线替她止血。   “夫人怎么这么不小心。”   “你说,他会无碍的吧?”   这个他,也不知道具体指的谁,影七只能琢磨着回答。   “陛下自小练习骑术,想必不会有大碍,夫人若是担心可以去看看。”   那日从皇宫回来后,影七就已经向温向烛坦白了自己的身份,如今只是以谷雨的容貌出现。   “那就好,我就不去添乱了。”   虽这么说着,可她看着还是有几分心不在焉。   影七看在眼里,手上的血已经止住了,她找了个话头正想退出去偷偷给皇帝报信,立夏匆匆忙忙赶过来。   “小姐,奴婢刚才打听了一番,跑到围猎场上的女子是宋夫人,世子现在已经在陛下营帐外跪着请罪了。”   “什么?哥哥怎么样?”   温向烛一听就着急了,也顾不得手上的绣活,带着两人就要赶过去,才走出两步想到什么又停下了脚步。   想必此时皇帝的营帐外已经围了不少人,她这样堂而皇之地过去先不说能不能见到君霖,人多眼杂她也不能保证自己不落人口舌。   “夫人?”   立夏不明白她为什么停下来。   温向烛吩咐立夏退下,然后转头看向影七,神色迟疑。   “谷雨,你是他身边的人,若我想要见他…”   还未说完,她便觉得有些不妥。   “罢了,我也是糊涂了。”   影七一听对方想退缩立马开口阻止,“夫人不必担心其他问题,都交由奴婢就是。”   她比温向烛更早知道陛下受伤的消息,也接到青影大人给她的口信,先前影七还担心夫人不愿去看陛下,如今夫人自己提出来了,她岂能不抓住机会?   “既然夫人问了,那奴婢也不瞒着夫人了,奴婢之所以那么说是为了让夫人宽心,大总管刚才差人告诉奴婢,陛下现在还在发热……”   温向烛抓着衣袖的手一紧,面上神情更担忧了几分。   影七赶紧趁热打铁,在她极力地劝说下,温向烛终是点了点头。   去主帐的路上果然没有一个人,直到来到营帐外才看见只有李忠心一人守在外面。   她心中担心君霖,却也挂念着哥哥。   李忠心似是知她所想,行了礼后轻声说道:“夫人莫担心,因着陛下还未醒需要静养,奴才这才将世子爷劝回去了,至于宋夫人,还要等陛下醒来后再作定夺。”   帘帐被拉开,温向烛果然瞧见躺在床榻上的皇帝,他闭着眼,看起来竟比平时温润不少。   她快步上前伸手探了探他的温度,果然在发热。   “太医开的药吃了吗?怎么这么久了还在发热?”   温向烛说着,将毛巾打湿放在皇帝额头。   不知道什么时候李忠心已经退下,营帐中只剩下温向烛一人,她坐在床边看着他竟入了迷。   “赵子墨,其实直到在皇宫里遇见你,我才知道原来这不是你的名字。”   “我真的挺生气你骗我,但是后来想想,你是皇帝,若是一开始就坦白身份,必然会招来许多不便。上次在皇宫…也是我不小心着了别人的道。”   她顿了顿,觉得反正也没人能听到自己说话,干脆也就无所顾忌了。   “好吧,看在你现在受伤这么可怜的份上,这次我就原谅你了…”   她伸手想去拿他额上的毛巾,猝不及防地被人扣住手腕,“卿卿…”   温向烛低头,却发现对方并没有睁眼,只是下意识地喊了一声,她忽然觉得心里有一块地方慢慢地软下去。   “嗯,我在的。”   她声音有些哑,再抬头时却撞进一双含笑的眼眸。   “卿卿在担心我?”   对方没有应声,君霖轻轻笑了笑,捉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啄了一口。   “我听见了。”   他听见她刚才说的话,原本当时胡乱诌一个身份只是为了方便。   君霖根本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为了一个人这般费尽心思,若是早知道不空说的命定之人是真的,他一定会在桃林看见她的第一眼就自荐枕席。   男人叹了口气,颇有些悔不当初的架势。   “听见就听见了呗。”   她小声嘀咕着,倒是第一次在他面前露出如此小女儿姿态。   君霖好心情地笑了笑,连眉目间都染上几分愉悦,半分受伤痛苦的影子都没有,让温向烛瞬间警觉起来。   “影七说你伤得有些重,可陛下现在看起来精神抖擞,赵子墨!你真的受伤了吗?”   一句话,三个称谓,可见是确实起了疑心。   君霖闻言瞬间猛咳了两声,连面色都苍白不少,整个人显得有些虚弱。   “卿卿,我真的受伤了,若不放心你可以亲自来检查。”   他说着就要掀开被子,正在发热的人受不得凉,温向烛眼疾手快按住他的手,却也忽略男人眼底一闪而过的得逞笑意。   君霖顺势握住她的手,“我很难受,要卿卿在这陪着我才能好…”   温向烛不轻不重地瞪了他一眼,却没有收回手。   “是,陛下想如何就如何。”   “叫我子墨。”   “你不是…”   她有些惊讶地抬眸。   “除了身份,其他的我都没骗你,赵是我母后的姓氏,子墨是我的字。”   他的母后赵安,本是一农户的女儿,却阴差阳错被父皇看上入了宫。   “哦。”   温向烛不清楚这些旧事,只敛眉低低地应了一声,没想到对方却觉得她有些敷衍。   男人赌气般地捏了捏她的手,温向烛无奈,只得顺着他的意。   “子墨。”   &   黑匣子:   卿卿。   我真的受伤了。   很疼。   若你亲亲就更好了。   但…   还是下次再这么说吧。 第194章 君夺臣妻文中的炮灰手帕交27   在回去营帐的路上,崔启明被宋伊拦住了。   他有些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头,“宋夫人,与其缠着我,不如想想陛下醒过来后该怎么办。”   谁知道宋伊跟听不懂似的,不仅不让开,反而伸手死死扯着他的衣袖。   “启明,我知道你怪我之前的逼迫你的事情,可你是知道的,那种情况下我不得不和温初珩绑在一起。”   “温向烛喜欢你,她知道我与你交好,私底下经常以此要挟,我在平王府中本就艰难,若她再…”   见她越说越离谱,似乎将所有的错误都一股脑地推到温向烛身上,崔启明终于忍不住打断她。   “你的意思是,所有的一切都是阿烛逼迫你的?”   他眸色沉沉地看着她,除了失望心头还涌上一股说不清的轻松感。   “当然不是,但阿烛从小娇生惯养,自然不能体会我自幼颠沛流离的生活。”   明明说着不是,可她的话里话外的意思却完全相反,崔启明缓缓舒一口气,他觉得自己今日在猎场上冲动地护着她简直是脑子抽风。   “宋伊,有些时候做了选择就不可能再后悔,如今阿烛是我名正言顺的妻子,你在我面前肆意诋毁她到底想做什么?”   “你喜欢上了温向烛?”   男人面对她时克己守礼,甚至还有几分冷漠,可提及另一个人,虽不明显,可眼底眉梢都透着柔情。   “那你在猎场为何又要来救我?”   “你是阿烛的嫂嫂,也是她为数不多的手帕交。”   崔启明顿了顿,给出一个答案。   “呵呵呵,真是可笑,你竟然喜欢上了她,但崔启明你还不知道吧,温向烛早就与陛下暗生情意…”   “住口!”   崔启明目光陡然变得凌厉,环顾四周发现无人后稍稍松了一口气。   “宋伊,我以为你清楚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议论当今天子乃是死罪。   “崔启明,你敢不敢和我打一个赌,就赌温向烛此刻就在陛下的营帐中。”   宋伊慢慢冷静下来,她都快忘了来找崔启明真正的目的。   对方信誓旦旦的模样让崔启明觉得荒谬。   他的妻子日日在府中,就连一向的交际都很少出去,更不要提陛下久居深宫,两人怎么会像她口中所说的那样相识已久?   崔启明轻轻摇了摇头,将脑中荒谬的想法抛出去。   “我不管你从哪儿听来这些捕风捉影的话,阿烛不可能如你口中所说那般。”   宋伊还想说些什么却被他立马打断。   “时间不早了,想必世子也快要出来寻夫人,阿烛还在营帐中等着,恕我不能再奉陪。”   崔启明匆匆忙忙地离开,男人心里有些发慌,走到自己的营帐前忽然有些胆怯。   说不清什么滋味,他却是不想掀开这帘帐。   “阿烛?”   他轻唤了一声,久久不见回应,心头却忽然涌出一股寒意。   崔启明不知道宋伊从哪儿听来的这些事情,他虽然不相信,可那话同样也在他脑中留下一个影子。   男人深深呼出一口气,阿烛说不定出去寻他了…   从皇帝的营帐中出来后,温向烛并没有立马回去自己的营帐,她脚步一拐,去了不远处另一处营帐。   营帐外守着的人中有一人认识她,见她来此处略谄媚地掀开帘帐。   “郡主来的正好,太医刚走,太子殿下在里面也不让奴才们进去…”   温向烛微微颔首,莲步轻移走进营帐。   只留下外面两人眼神对视。   见殿下身边新来的人一脸好奇地看着他,刚才还显得有些谄媚的人此刻却摆起了架子。   “干什么看着我?”   另一人声音压得很低,“好哥哥,这位郡主殿下我怎么在周国从未听说过?”   “啧,你当然没听过。”   说着他面上浮出一抹回忆的神色,“当初殿下还不是太子,你只知道殿下现在运筹帷幄,却不知幼年殿下多次险些丧命,若不是郡主非要与殿下同吃同住,殿下恐怕会更加艰难,你只要记得以后对待郡主要和对待殿下一样用心即可。”   “这么说,咱们殿下和郡主青梅竹马一起长大?”   他斜睨了一眼对方,“自然。”   剩下的话,不用再说两人就都已明白。   周国群狼环伺,殿下当初锋芒渐露,必然会引起其他皇子的注意。   所以后来殿下将郡主送回公主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只能说造化弄人…”殿下还未来得及表明心意,郡主便情窦初开被旁的狐媚子勾引了。   营帐内。   燕昱正皱着眉头替自己上药,察觉到什么动作忽地一顿,接着迅速穿好外衣。   “你怎么来了?”   “听表哥的意思,很不想让我来?”   她微微挑眉,顺势坐在男人对面。   “表哥怎么和以前一样,明明答应得好好的,结果每每出去都带着一身伤回来。”   这副质问的模样倒是让燕昱不自觉弯了弯眼眸,眼中神色渐暖。   “那女子是初珩的夫人,若昭国皇帝众目睽睽下受伤,平王府恐又要落人口舌。”   温向烛一时无言,只默默拿起药膏想为他上药,燕昱默了默,知道对方的执拗劲儿又上来了,只将衣服褪下半边,露出受伤的的臂膀。   “不管对方是谁,都不能为了他让自己落入险境,这还是你教我的,怎的现在自己反而忘了?”   肩膀处的伤口布满血丝,除了这次的新伤,还有许多以往留下的疤痕,温向烛声音哑了哑,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可你们是家人…   燕昱张了张嘴,敛眉掩去神色。   上好药后,温向烛才来得及询问燕昱这次来的昭国的目的。   “父皇年纪大了,脑子也越发糊涂,竟想不费一兵一卒就拿下梓州城。”   “所以,你这次来是为了边境的布防图?”   温向烛瞬间就明白了。   燕昱看着她轻轻笑了,看来这几年成长的人不仅是他,在看不见的地方,阿烛也成长得越发聪明了。   “不,我并没有发动战争的意图,此次我来昭国,表面上是顺从,实际却是想与昭国皇帝合作,父皇享受供奉这么久,也该为周国的百姓做些什么。”   意气风发又野心勃勃,这才是她认识的表哥。 第195章 君夺臣妻文中的炮灰手帕交28   扎营的地方一片灯火,远远地望过去像是一盏盏红色的灯笼。   温向烛走到自家的帐篷面前,里面没有点灯,从外面看着灰扑扑的,似乎没人在。   她伸手掀开帘帐,却看见一个人影坐在小几旁边。   “夫君?”   对方轻轻地应了一声,随即起身将蜡烛点亮。   隐隐绰绰的烛光映照在男人面上,“你去哪儿了?”   等待的这段时间,崔启明脑子里想了很多,营帐渐渐被黑暗笼罩,孤独袭来,他忽然发现原来自己已经习惯了对方的陪伴。   他想跟她好好过日子。   温向烛面上出现一抹疑惑,“今日围猎场上出了那么大的事情,听说表哥也受伤了就去看了看。”   她自顾自地坐在铜镜前,正准备解开发髻的时候,余光瞥见君霖送给她的妆匣似乎被人动了动。   那里面,除了发簪…还有君霖写的信笺。   她睫羽眨动,掩去眼底一掠而过的雾气,再抬眸时已经神色如常。   与其事情被揭露时崔启明接受不了做出些事情,不如现在就在他心底留下一道影子,得知真相时也能接受。   温向烛想,天底下再没有比她更良善的人了。   毕竟当初她得知事情真相的时候,可是一颗心仿佛被人紧紧握住,再掏出来扔进冰天雪地中的感觉。   “阿烛,我听说附近一处莲池,花开时香飘十里,等明日陛下回行宫后,我带你去游玩如何?”   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她身后,温向烛梳发的动作微顿,轻轻点了点头。   “一切都听夫君的。”   崔启明现在的心情很复杂,她听说了猎场上的事情,却没问他有没有受伤…   还有他看见的那封信笺,上面的字有些熟悉,但一时之间崔启明又想不起来在何处见过。   只是。   信笺中的卿卿…是她吗?   &   因着猎场上出了事,这次围猎之行结束得很是匆忙,很快一行人就回到了行宫。   避暑山庄很大,随行的官员住处又都比较远,如此一来,温向烛与君霖就大大地减少了见面的可能。   温向烛倒是按耐着性子一点也不着急,可某人显然就不这么想了。   这一日,崔启明依言带着温向烛去附近的莲湖游玩。   这似乎是当地有名的湖泊,不少人慕名来此。   莲湖很大,近处荷花开得正盛,粉嫩欲滴,花瓣上仿佛还凝着朝霞的胭脂色,娇羞地立在翠盖之下。   仔细看,不远处隐隐还有几艘画舫泛在湖上。   温向烛垂了垂眸,不动声色地瞥了眼身后跟着的谷雨,她伸手摸了摸头上的发簪,唇角笑漪轻牵。   垂在身侧的手指被人轻轻碰了碰,下一瞬,被一只大手紧紧地裹住。   “喜欢?我们也去旁边租一艘?”   男人俯身轻声询问,面上柔情不似作假。   崔启明的视线慢慢从少女身上划过,他今日特意穿了一件靛蓝色的对襟窄袖薄衫,袖口处绣着银丝边流云纹的滚边,与她今日的穿着极为相似。   两人站在一处极为登对,任谁都要说一句郎才女貌。   温向烛犹豫地点点头,此处风景确实极好,她确实也想好好游览一番。   不料两人才走出几步,一艘画舫慢悠悠地停在面前。   画舫中缓缓出现一个人影,是那日在宫中为她引路的宫婢。   “温夫人,长公主请温夫人…与崔丞相一聚。” 第196章 君夺臣妻文中的炮灰手帕交29   “温夫人,长公主请温夫人…与崔丞相一聚。”   她停顿了片刻,似乎才发现旁边还站着另一人,不得已又加上。   “长公主可有说是何事?”   “奴婢不知,夫人随奴婢来即可。”   长公主邀约,自然不能推脱,崔启明虽有些不悦,却还是贴心地扶着人登上画舫。   只是进去后才发现,除了长公主以外,陛下竟也在此处。   温向烛一进来,对方的视线就落在她身上,害怕被发现,她只能趁着崔启明不注意抽空瞪了皇帝一眼。   对方这才收敛了视线。   她微微松了一口气,正准备跪地行礼,没想到男人先道了声“不必多礼”,然后再去装模作样地询问长公主。   “皇姐,这位是?”   他面上的疑惑不似作假,长公主有些无奈,却也只能配合着自家弟弟。   “这位是崔丞相的夫人,成婚不过数月,想必陛下还未见过。”   “确实不曾见过…”   君霖挑了下眉,注视着温向烛。   崔启明站在旁边,竟觉得皇帝对妻子的关注甚多,脑子里不禁又浮现出宋伊的话,男人忍不住靠近侧身将少女挡了挡。   “不知长公主请内子来此有何事?”   他弓着身子询问,态度不卑不亢。   长公主听闻,似笑非笑地斜睨了一眼皇帝,谁知对方的一门心思都放在人家小姑娘身上,简直连演都不想再演了。   “原也没什么事,只是我与温夫人投缘,又正巧看见你们在岸边,索性请夫人一起来游湖。”   崔启明闻言想说些什么,好不容易找了时间约着阿烛出来,他自然是想只有两人一起游玩。   “正巧陪着皇姐看了大半天的风景,人都快坐僵了,崔爱卿,不如你我二人对弈一局?”   崔启明一顿,他偏头看了眼温向烛,对皇帝道:“微臣领命。”   这边两人在棋盘博弈,长公主拉着温向烛坐在一旁话着家常。   期间温向烛忍不住咳嗽了几声,皇帝执棋的手一顿,不小心就被崔启明吃掉一子,他索性也就随意而下了。   崔启明自然也看出来了皇帝的心思不在棋局上,他皱了皱眉头,正巧听见温向烛又咳嗽了两声,立马起身想要告辞。   “陛下,内子身体不适,微臣这就先携内子告退。”   “宋爱卿急什么,正好太医院的太医也在岸边,干脆让太医来给温夫人瞧一瞧。”   温向烛闻言,刚要拒绝,猝不及防看见对方投来的眼神。   不容置喙却又十分克制。   她不自觉就点了点头,眼见着气氛有些凝滞,长公主立马上前缓和。   “瞧瞧,本宫都忘了前几日新得了些女儿家的小玩意儿,正巧京中与本宫合得来的只有温夫人,素心,快去将那些东西拿过来,让温夫人挑挑。”   &   小剧场:   君霖:(骄傲脸)卿卿,你快来看我给你买的漂亮首饰。   温向烛:(仔细挑选)可这些不都是长公主的吗?   君霖:(转移话题)哎呀,卿卿你看这个喜欢吗?   温向烛:(默默盯着他)……   君霖:(有些慌)还有这个……咦?(忽然出现duang大一只崔启明)   崔启明:(死人脸)陛下,你喜欢我的漂亮老婆吗? 第197章 君夺臣妻文中的炮灰手帕交30   长公主的东西,即使只是小玩意儿,却也有十分的巧思。   温向烛看着面前各种锦缎布料与珠宝首饰有些不知所措。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这些东西都是按照她的喜好准备的。   就如此刻她手上拿着的这根发簪,除了颜色材质不同,明显与她头上的那支是一对。   显然,如此觉得的人不只有她一个。   崔启明的目光慢慢从她发间掠过,眼神暗了又暗。   反而君霖不以为意,甚至故意挑衅似地提及。   “可真是巧了,皇姐准备的这只发钗和温夫人今日头上戴着发簪倒是十分相似,看起来似乎是出自同一工匠之手。”   他若有所指,温向烛正想回答,崔启明猝不及防开口。   “陛下说的不错,想必这送簪子的人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巧。”   君霖面上挂着懒洋洋的笑,闻言倒是挑了挑眉头,巧了,送簪子的人就在这儿。   男人拿起一块淡粉色的浮光锦缎,“朕觉得,这颜色更衬夫人。”   淡粉色?   温向烛顺着皇帝细长的手指看上去,他今日罕见地穿了一身张扬的红色,金绣繁丽,极致尊贵优雅。   而对方此刻眼中一片墨色,仿佛一条暗河,望不见底下的汹涌。   她偏过头避开视线,心里却觉得这人真是个醋坛子。   温向烛一上船,君霖就不可避免地注意到了她和崔启明的穿着,相似的颜色,相似的花纹服饰,仿佛两人出门前特意约好的。   说不上是什么滋味袭上心头,早知道让影七将卿卿今日衣裙的颜色也禀给他。   现在倒是有几分后悔。   “微臣倒觉得夫人今日的浅蓝更配她。”   崔启明罕见地没有附和皇帝,他敛着眉,神色冷峻,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气氛愈发剑拔弩张。   若是不知道的人,恐怕以为两人说的不是颜色适合她,而是他们两个人到底谁配得上她了。   两个男人的视线不约而同地看向温向烛,那架势,似是非要让她选择一个。   温向烛低了眸,却不再去看任何一个人。   这种难题,她才不想做选择。   君霖笑了笑,也不打算为难她,自顾自地吩咐人将这些东西送去小姑娘的营帐中,一点没将小娘子的正牌夫君看在眼中。   恰逢有宫婢来上了茶水与一些点心。   温向烛自然地接过宫婢手中的茶壶,替崔启明斟了一盏,又用茶盖轻撇,等温度适宜后摆放在他手边,恰好是他顺手的位置,想来平日相处时做得不少。   仅这一个举动瞬间安抚住崔启明,他觉得,就算宋伊说的那件事有迹可循,也应该是陛下觊觎着阿烛。   他的妻子单纯良善,定然不知自己被人惦念着。   更何况这些时日了解下来,在崔启明心中他的妻子钟灵毓秀,心思直率,浑身上下无一处不好,有爱慕者很正常。   只是这次的爱慕者是皇帝而已。   君霖见此眼眸沉了沉,刚才的好心情已然消失。   只将手边的茶盏放在一边,发出清脆的响声。   长公主在一旁看得欢乐,毕竟能让她这皇帝弟弟吃瘪的情形,还是第一次看见。   很快,画舫靠岸。   君霖没有说谎,太医的确在岸边候着。   只诊脉后皇帝又借着长公主的名头赐了许多补药给她才作罢。   温向烛抿着唇有些为难,倒是崔启明一脸坦荡地接下全部的赏赐,仿佛皇帝赏的人是他似的。   “多谢陛下,微臣一定会和夫人恩爱不疑,白头到老,如此才不辜负陛下的一番苦心。”   李忠心诧异地看向这位崔丞相。   御前的人或多或少会接触到一些朝臣,在今天之前,李忠心对这位丞相大人的印象是温和有礼,进退有度。   今日过后,他恐怕还要给他加上一个不知死活的印象。   君霖险些被气笑了,只此处人多眼杂,他克制着自己不能给卿卿惹麻烦,只伸手拍了拍崔启明的肩膀。   语气中含着不易察觉的凉意,“崔爱卿知道就好。”   &   行宫避暑不知不觉已经过了一半,也不知是不是猎场上崔启明与温初珩求情的缘故,直到现在,皇帝对于宋伊的处置也没有给出一个准确的答复。   可宋伊感受到自己越来越明显的变化后却是等不及了。   【就算不能给我提供像上次一样的秘药,让你送个信总应该可以吧?】   【送信不在我的范畴内。】   333拒绝地毫不犹豫,它现在忙着要跑路呢,根本不想再给这个女人浪费一点能量。   【合着当初你找到我的时候说的话都是骗人的,还说是我不知道的高等神仙,我看你就是个一无是处的废物。】   【喂!你怎么不说话了,被我说中了心虚?】   随着任务进程越来越不顺利,宋伊与333之间的矛盾也越来越大,每当这个时候,333都会直接屏蔽她。   无论宋伊说什么,对方都没有回应,她这才觉得有些慌张。   只是要让她开口道歉,宋伊自认为拉不下面子。   但现在除了系统,没有人能再帮她,就算再不情愿也只能软了语气。   【好了,我承认我刚才语气有些不好,你就再抽出一点点气运帮我这一次,只要把君霖引出来,剩下的我自己去做。】   【别忘了,我们现在可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她的语气中含着几分威胁,333怕她在最后这段时间里胡作非为连累它,不得已开口。   【宋伊,若这次失败了,我真的再没有一点气运了。】   【我知道,你现在模仿温向烛的字迹写一封信送到君霖手中,约他今晚来行宫东边废弃的宫殿一聚,剩下的事我自己解决。】   安排给崔启明的住处虽在南边,却离那处废弃的宫殿极近。   宋伊眼中快速地划过一丝暗芒,恶意的念头萦绕在脑中挥之不去。   【好。】   系统应声,它也不想再问若皇帝不去又当如何,反正只差一点它就能彻底与她脱离绑定。   到时候她是死是活,与它又有何关系? 第198章 君夺臣妻文中的炮灰手帕交31   很快,行宫里君霖的书案上被放了一封信笺,熟悉的笔迹,上面却只有短短的一行字,约他酉时三刻,在昭离宫与她相见。   男人轻笑了两声,漫不经心地合上信笺。   字迹模仿得倒不错,可依着卿卿的性格,他们现在的关系,即便真有急事她也不会来找他。   啧,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光明正大地站在她身旁。   “李忠心。”   听到陛下的声音,李忠心忙不迭赶进来。   “知道这是何人送来的吗?”   李忠心拿起扔在地上的信笺,神色有些惊恐。   这东西是如何被送到陛下面前的?   再一看,落款是温夫人,他瞬间直冒冷汗,斟酌着回答。   “陛下,奴才一直在外面守着,未曾有人来过…”   “宋伊那边有消息吗?”   李忠心不知为何陛下又突然问起宋夫人,却还是如实禀告道:“宋夫人那边并无异常,只青影大人刚传来消息,说宋夫人今日心情似乎格外好,甚至还颇有闲心地挑选衣裙。”   他说完,抬头偷偷看了眼上首的人。   皇帝半眯着眸子,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仿佛即将欣赏一场精彩的表演。   只一眼,李忠心立马低下头,只道陛下越来越让人捉摸不透了。   “李忠心,去跟皇姐说,让她今日酉时之前务必将温夫人留在她宫中。”   “还有,让青影卫的人模仿一封差不多字迹的信笺送去给崔启明,内容看着定,只需要把他引到昭离宫即可。”   男人握着茶盏的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这送到眼前的机会,不利用一番倒对不起宋伊的精心谋划了。   之前卿卿被下药的事情还没查到源头,如今他的书案上又莫名其妙出现这信笺。   这事情倒是变得越来越有趣了。   君霖能肯定,宋伊这个女人身上一定藏着秘密。   快了,今晚的事情过后,宋伊对他也就没有可以利用的价值了。   他得好好想想,到时候怎么挖出这个女人身上的秘密。   &   从长公主处离开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小路旁已经掌起了灯,面前的石子路上一片光亮。   月亮吝啬地洒下几丝光芒,落在不远处的男人身上。   朦朦胧胧地,倒是比白日更添几分柔情。   温向烛慢慢停了脚步。   身后的立夏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谷雨忽悠着带走了,夏夜蝉鸣阵阵,此刻仿佛这方天地只余下了他们两人。   君霖懒散地往这边瞥了一眼,见人站着不动,掩唇轻轻笑了笑。   有道是山不就我,我自就山。   对于前人留下的道理,君霖自然选择身体力行地去贯彻。   男人的步子很大,几乎没给温向烛反应的时间,不过几息就到了她眼前。   黑沉沉的身影压下来,温向烛不由得呼吸一滞,本能地想要后退,却忽略了脚下细碎的石子。   身体往后仰的瞬间,一双略带着凉意的大手稳住她的腰身。   男人的身子顺势下弯,两人的距离瞬间被拉近,周围的一切仿佛都虚化了起来。   离得近了温向烛才注意到,他的眼睛是纯粹的黑,带着极端的吸引力见不着底。   也许是受到了某种蛊惑,温向烛挪开眼,却鬼使神差地抬了手,替他理了理额边的碎发。   君霖眉梢一挑,嘴角不自觉上扬。   真是不枉费他过来前特意拾掇了这么久,甚至连衣服都熏了香。   “卿卿?”   他睫毛微颤,似乎对她突如其来的主动有些不知所措,竟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正经。   温向烛伸出的手一顿,眼中晃过丝笑意。   原来就算是皇帝也能这么装呀~ 第199章 君夺臣妻文中的炮灰手帕交32   不过,倒也正合她意。   夜晚的风徐徐拂过,掀起两人的一片衣角,相似的颜色宣告着某人无处可藏的小心思。   温向烛抬眸,视线触碰,她的眼中忽然出现了一种白日里君霖从未见过的情愫。   月华如练,斜斜的落在两人的发丝上。   黑夜同时放大了白日里无知无觉的细微情感…   君霖心中微微一颤,随即就被喜悦淹没。   努力了这么久,他从她的眼中终于看见了松动。   君霖忽然想起下午李忠心给他搜寻来的画本子里,那些才子佳人在感情升温时的欲擒故纵…   似乎很有效果?   要不,他…试试?   他想着,不经意间微往后仰了仰身子。   皇帝心中暗暗告知自己,越是这个时候他越要矜持。   和他期待的一样,小娘子微微踮脚,似是想靠近,停顿片刻后,她又凑近了一些,那双灿若繁星的眸子里隐隐掠过了一丝妩媚。   男人情不自禁地呼吸一滞,然而,还没等他做出反应,小娘子已经快速地抽身后退。   君霖敛眉,视线所及之处,女孩脸颊泛着粉意,此刻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有些慌乱。   似有若无含着情愫的眼神随即消失,君霖皱了皱眉头。   果然李忠心给他寻的都是些无用的画本子。   啧,有些后悔。   “陛下来此处可是寻长公主?”   温向烛后退一步,微微俯身,一句陛下,仿佛就能掩饰住刚才自己的失态。   “嗯,不过既然遇见了,我陪卿卿走走如何?”   温向烛不知道皇帝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她看了看放在自己腕间的手,虽没说话,却也是默认了。   两人并肩走着,后面的李忠心远远地跟着,自家陛下快酸掉牙的眼神简直让他都没眼看,恨不得亲自上前让陛下收敛些。   说起来也没人相信,坐拥天下的帝王,对待喜欢的人也不过连碰都不敢大胆触碰。   可就偏偏是这样,但凡与对方有一点接触,他就喜不自禁,欢喜得不知该待对方如何是好。   他慢慢摇了摇头,陛下这种单相思,以后还有的是苦头吃。   不过作为陛下最忠心的狗腿子,他必然是要为他排忧解难的。   李忠心一手抵唇轻咳了两声,身后有人慢慢退下。   温向烛走了没多久,一点微弱的绿光在身侧试探着亮起来,如同星辰碎屑,小心翼翼地坠入人间。   仔细看,不远处的空中有很多的光亮升起,李忠心适时地上前几步,“陛下,这是萤火虫,倒是夏夜行宫中不可多得的景象,陛下和夫人可要去看看?”   “想去看看吗?”君霖偏头询问。   “嗯。”温向烛点了点头,眼中浮现出期待,她还未见过如此多的萤火虫。   “不过…”她面上出现犹疑。   君霖知道她担心什么,“无事,今日批了一天的折子,正好趁着此刻出来散散心。”   两人跟着星光点点的方向走过去,很快,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   “温向烛到底有什么好,你以前不是最讨厌这些脑子里全是条条框框的贵女吗?”   是宋伊的声音。   没等她对听到自己的名字感到疑惑,随着另一道闷哼声响起,温向烛对皇帝今晚的行为渐渐回过味儿来了。   昭离宫中,宋伊居高临下地看着神志不清的崔启明。   男人体内窜出一股狂热,双眼泛红,暗处滋生起了一层阴霾。   可即使是这样了,口中仍旧念叨着温向烛的名字。   宋伊不明白,明明才不过数月,以前满心满眼都是她的男人现在满脑子想的却是别的女人。   “明明你喜欢的是我,崔启明,你娶她是因为我对不对?你装成喜欢她的样子只是为了气我对不对?”   宋伊自顾自地说着,面上带着几分癫狂,她本想借着温向烛的名义将皇帝引过来,可谁知等来的却是崔启明。   甚至明明一进门就已经中药的男人,宁愿死死地撑着也不愿意被自己碰。   巨大的落差感让她如何受得了?   反正皇帝是不可能过来了,那个声称系统神仙的东西现在又不理会她。   宋伊看了看还在挣扎的崔启明,呵,虽然他身上的气运很少,但能给温向烛添堵她就开心。   在极大的落差下,宋伊的心理已经有些不太正常了,原本她已经习惯了系统时不时拿出来那些神奇的药物解决问题,若是从未体会过不劳而获还好。   可明明拥有过,一夜之间却又全部失去,这才是让她最接受不了的。   “你说啊!到底是不是?”   崔启明张了张嘴,身体里涌出的一股股燥热让他越来越想靠近面前的女人,他咬紧牙关,勉强挤出一抹笑。   “对…”   后面再说了什么,温向烛已经听不清楚了,只记得一双大手贴心地捂住她的耳朵,她抬头,恰逢对上皇帝关切的眼。   眼泪猝不及防地落下,然而女孩却无所察觉般地动了动唇,从他眼中,她看见了无比狼狈的自己。   她闭了闭眼,伸手扯着男人的衣袖,小声地祈求着,“离开,我们离开好不好?”   君霖抿着唇,眼中渐渐酝出一场风暴,他以为崔启明敢和他宣战,至少对卿卿是真心的,却没曾想对方竟然存着这样的心思。   男人小心安抚着怀中的人,选择性地忽视了崔启明后面的话。   “你说得对,我就是喜欢上了温向烛,宋伊,她是我夫人,从头到尾,我喜欢的人只有她也只会是她。”   崔启明狠狠地喘了一口气,趁着宋伊没有察觉,拿出防身的匕首狠狠扎进手心,强烈的疼痛让他瞬间清醒过来。   这匕首,还是以前温向烛送予他防身的,男人苦笑一声,没想到第一次用到竟是在这样的场景下。   幸好宋伊找来的这药不算太烈,崔启明拿起匕首在手臂上又狠狠地划了一道口子,不顾一切的模样让宋伊有些心颤。   “宋伊,别让我丢掉最后仅有的一丝对你的感激。”   男人警告似地看了她一眼。   等他走出昭离宫后,浑身如坠冰窟,崔启明双眼陡然一寒,目光死死地钉在外面的两人身上。 第200章 君夺臣妻文中的炮灰手帕交33   男子身材高大颀长,于夜色中卓然而立,怀中的女子娇小,乖巧地依偎在他怀中,犹如一对亲密无间的新婚夫妇。   这画面若是被其他人瞧见,少不得会赞一句郎才女貌,只不巧的是,皇帝怀中的人是他的新妇。   崔启明的目光渐渐凝在皇帝捂住妻子耳朵的动作上,她就那样乖巧地站在那儿,却已经让他心里生了一层寒冰,四肢百骸仿佛一寸一寸都被冻住了。   手臂上的刺痛一阵接着一阵传来,原本混沌的脑子越来越清晰,她什么时候到这儿来的,又…听见了多少?   崔启明一直觉得自己藏在心底的念头很荒谬,陛下和他大门不迈的妻子,究竟如何相识,又是什么时候已经互生情愫?   真实的画面被摆在眼前,曾经无数被忽略的细节全部被翻涌出来。   长公主宴会上的彻夜未归,信笺上熟悉的字迹,还有那对被她常常佩戴着相似的一对发簪…   他,好像猜错了。   他的妻子似乎并不仅仅被陛下单方面觊觎,他在宋伊与她之间犹豫的时候,已经有人开始慢慢地撬动了墙角。   崔启明忽然觉得喉咙里干涩得有些说不出话来,不管他如何否认,眼前的画面刺激着他,让他不得不信。   他想开口,抬眸却对上皇帝凌厉的眼神。   崔启明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发出声音。   他听见陛下轻柔地唤她“卿卿”,而她仰着头看不清神情,可这样亲昵且信任的动作在他面前她从未有过。   但崔启明现在却不敢上前质问,准备往外走的脚步停了下来,胆怯的情绪竟掩盖了手臂上的疼痛。   温向烛整个人都被君霖抱在怀中,她听不见外界的声音,自然也不会看见身后人欲言又止的动作。   以及…空气中愈发紧张的气氛。   君霖嘲讽地勾起唇角,将怀中人拦腰抱起,就这样光明正大当着小娘子的正牌夫婿离开。   等他们离开后,崔启明忽然颓废地往后退了两步,右手陡然扶上墙壁,手背青筋暴起,五指的关节泛白。   胸膛里忽然涌出几声笑,凄苦却又含着无限讽意。   宋伊被他变动的情绪搞得一头雾水,事情发生的很快,她在殿中并未看见外面的两人,只发现崔启明突然停住的脚步。   她以为是药效再次发挥了作用,心头闪过一丝庆幸,立马上前想要扶人,下一秒却猝不及防被死死地掐住脖颈。   男人血红的双眼让她心头一杵,“咳咳…你放开,崔启明…”   崔启明在外人面前向来是温柔又周全的,她从未见过他这样阴狠的模样,抬眸时眼底似乎淬着毒意,低低的话语让人毛骨悚然。   “宋伊,现在满意了吗?”   “呵呵,这样的情形是你早就筹谋好的对吧,我真是蠢货,明明阿烛才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我的心里却始终存在一张天平。”   “原是自作自受罢了…”   好不容易挣脱,宋伊当即捂着脖子离得远远的,与此同时,脑中仿佛有什么联系忽然断开,她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系统!系统…】   无论她怎么喊,怎么威胁,脑子里什么声音都没有了,就仿佛所有的一切只是宋伊经历的一场梦。   她再也顾不得崔启明神神叨叨地说些什么,发疯般地想去找到镜子,可皇帝不会给她这个机会了。   &   君霖抱着人一路来到自己的行宫。   温向烛坐在床榻边,垂着头,眼睫轻动,不知在想什么,从刚才到现在抿着唇一句话也没说。   皇帝低头无奈地叹了口气,接着蹲下身子仰头看着她。   “就这么喜欢他?”   一滴泪缓缓滴落,在皇帝手背上砸出一朵不大不小的泪花。   默默无声的委屈才最让人心疼。   皇帝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卿卿,若你咽不下这口气,我立马将崔启明捆起来打一顿,若你还想与崔启明生活…我也能下旨让他发誓再也不见宋伊。”   下旨是不可能下旨的,他只会下旨让崔启明与她和离。   皇帝抬手拭去她面上的泪水,动作温柔,似是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若是你想,我也可以现在让他过来与你解释…”   天知道君霖下了多大的决心说出这句话,他在赌,赌经过这件事后温向烛会对崔启明彻底死心。   若死心了最好,若她真愿意见他,皇帝也能扯个借口让崔启明过不来。   天这么黑,摔一跤把脑子摔坏了不就是个好理由吗?   无论如何,皇帝才不会主动让两人有解除误会的机会,他恨不得这误会越大越好。   眼看着他就要起身,衣袖被人扯了扯,力道很轻,却让皇帝微微勾了勾唇角。   “不,我不愿…”   皇帝原本就只想做做样子,一听这话没有丝毫犹豫再次蹲下。   堂堂皇帝,眨巴着眼睛看她,温向烛差点没忍住笑。   她缓了缓神,再次抬眸时,那双被水浸过的眸子重新变得宁静又柔和。   “赵子墨,我想回家了。”   “回我的家,我想阿娘了…”   她没再叫冷冰冰的陛下,仿佛又回到了断崖下只有两个人的时候,君霖眸中极快地闪过一抹笑。   他赌对了,今日她不仅对崔启明彻底没了期待,对他似乎也开始慢慢地敞开了心扉。   “好,我带卿卿回家。”   &   因着行宫避暑已经过了一段时间,京城事务繁忙,第二日圣驾与随行的官员就启程准备回都城。   临行前,燕昱找到温向烛告别。   男人一袭黑衣,清俊挺拔地站在那里,与幼时相比,带着一股冷意,让人不寒而栗。   只这冷意在见着温向烛的时候,却如春雪消融般消失不见。   “表哥真的不和我一起回京城见见阿娘吗?上次白马寺后她总跟我念叨着你来昭国不去看她。”   她自顾自说着,完全没发现男人眼底藏深深的眷恋,似是想将眼底的人永远印在心底。   “不了,父皇的情况不容乐观,底下还有几个兄弟虎视眈眈,阿烛,代我向姑姑问好,下次来昭国,我一定去平王府向姑姑请罪。”   说是下次,其实两人都知道,这一别后燕昱可能再没有来昭国的机会。   温向烛了然,笑了笑,递给男人一个青色的荷包。   “表哥,阿烛还是那句话,刀剑无眼,还请表哥务必以自身为重。”   “这平安符,希望能保佑表哥事事成功。”   燕昱接过荷包,冷冽的眉眼瞬间柔和了几分。   “好。”   “表哥,后会有期。”   &   黑匣子:   呼~   筹谋了这么久,终于把崔启明给踹下去了。   某人装作若无其事地站在温向烛身旁理了理新做的衣裳。   卿卿,你看我怎么样?   皇帝:收拾收拾,准备上位ing 第201章 君夺臣妻文中的炮灰手帕交34   “后会有期…”   注视着渐渐远去的的车架,燕昱敛眸轻抚荷包上的翠竹纹路,启唇一字一句轻声道别。   “太子殿下,该离开了。”   男人神情未动,将荷包揣进怀中,又恢复成以往冷漠的模样。   “嗯,走吧。”   这样的场景,像极了那年冬日他送她离开。   飘飘扬扬的雪落在枝头,他站在原地,目光渐渐模糊,看不清远去的车马。   只不同的是,那时她哭闹着不愿离去,可现在。   罢了。   早就不是寒梅盛开的季节了。   ……   一到京城,温向烛直接回了平王府,只差立夏去丞相府拿了急用的东西。   刚踏进小院,一道雪白的影子飞快地蹭到她脚边,仔细一看,果然是未出阁前整日好吃好喝供着的狸奴。   少女抿唇笑了笑,弯腰将肥嘟嘟的猫儿抱起。   “盖雪,怎么又沉了不少,我不在的这些时间是不是又调皮了?”   身后气喘吁吁追过来的婢女,见着温向烛既惊讶又高兴。   “小姐?小姐回来了!”   “小姐这次回来可要多待几天,阿娘前几日还念叨着要给小姐做爱吃的酥酪呢。”   这婢女名唤琥珀,她阿娘也是温向烛的奶娘。   只是因为年纪大了又是平王府的家生子,所以并未跟着温向烛去丞相府,留在平王府照顾着盖雪。   “这感情好,正好我也想念奶娘的手艺了,还想我们盖雪。”   怀里的猫儿一声甜蜜的喵叫拉回主人的注意力,温向烛伸手挠了挠它的脖子,一阵舒服的呼噜声让她忍不住笑出声。   “琥珀,将盖雪的窝和以前般挪回到外间吧。”   “是,小姐。”   盖雪是温向烛在府外捡的一只流浪猫儿,因着洗干净后通体雪白才被她取名盖雪。   成婚前她得知崔启明对猫毛过敏,因而将盖雪留在平王府,如今想来,倒是不值得了。   月明星稀的夜,偶有风吹过,檐角下悬着的风铃叮当几声,发出清脆的声响。   温向烛静静地坐在铜镜前,卸下最后一根发簪,身后小榻上的盖雪催促着“喵喵”了两声,没等她安抚,声音陡然消失。   她回头,竟看见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皇帝面色有些红,也不知道从哪儿进来的,肩上还沾染着几片落叶。   倒多了几分落魄公子的模样。   见她回头,皇帝手中动作停下,盖雪再次不满地“喵”了一声。   温向烛看得新奇,盖雪鲜少让人亲近,也不知为何竟对君霖没有防备。   “这么晚了,陛下可是有事?”   她斟酌着询问了一句。   也不知道这句话哪儿不对,皇帝起身,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温向烛受不住这般磨人的视线,将头微微一偏,略有几分不自然地继续道:“陛下这样,实在不是君子所为。”   “啧,来见自己喜欢的人,要什么君子所为?”   直白的话语,让温向烛微微红了脸,随即便涌上几分羞恼。   “陛下不顾名节地闯进我的闺房,可想过若被人发现会传出些什么话?”   少女声音里染上几分急切,在安静的夜中格外明显,皇帝闻言一顿,知道是自己的行为让她误会了。   “卿卿,我没有看轻你。”   他知她现在心思敏感,可也不能这般急切地想与他划开界限。   “我来此,只是想知道你好不好。”   “罢了,今日还是我的生辰,眼巴巴地过来竟被你误会。”   今日是他的生辰?   温向烛微微睁大了眼睛,她确实闻到了皇帝身上若有若无的一丝酒气,只没想到竟是因为生辰吗?   她有些无措地捏了捏手中的帕子,原本想说的话被压了下去。   温向烛敛眉,脑中迅速划过有用的信息。   生辰?她怎么记得皇帝的生辰离现在还有一段时日?   温向烛抬头怀疑地看了男人一眼。   “陛下的生辰,不是在冬季吗?”   君霖默默地将手抵在唇边,掩饰性地咳嗽了一声。   他没想到她竟然会知道。   不过男人被戳穿了也不恼,上前几步握着她的手将人顺势往怀里一带。   “卿卿知道我的生辰,是不是说明,卿卿和我一样…”   &   皇帝:她知道我的生辰,她一定是喜欢我的! 第202章 君夺臣妻文中的炮灰手帕交35   温热的呼吸洒在耳后,温向烛不适地往后躲了躲,眼见着皇帝又要说些什么,她连忙抬手阻止了他接下来想说的话。   “我没有!”   语气斩钉截铁,眼神中却有着藏不住的慌张。   君霖盯着她,眸光潋滟如晴水,唇角情不自禁勾起。   湿润的触感从手心传来,温向烛瞳孔骤缩,不可置信地看着男人,反应过来想收回手的时候却被对方紧紧握住。   他突然一笑,在柔软的烛光下,皇帝低头,唇瓣亲了亲她的指尖,深邃的黑色眼眸中带着明晃晃的笑意。   迁就般地回答。   “嗯,卿卿没有。”   那模样摆明了不信,温向烛动了动,她的手被紧紧握在男人手中,抽不回来她索性也就不再动作。   周围的气氛渐渐变得暧昧,而被两人忽略的盖雪不满地在旁边喵喵叫着。   “喵~”它低头蹭了蹭君霖的腿,仿佛他们相识已久。   温向烛忽然就有些不满,她微微挑眉,质问皇帝。   “你和盖雪以前认识?”   君霖有些沉默,在明白心意后他就将她的喜好都了解了个透彻,男人又想起了之前日日翻墙来喂猫的情形,所谓爱屋及乌大概就是如此。   “卿卿心里想着我,猫儿自然和卿卿一样爱屋及乌。”   眼见着又要把人惹急了,皇帝十分有眼色地松开手。   “听皇姐说近日醉香楼来了一个专做甜点的厨子,京城里许多大臣的妻女都喜欢,卿卿明日和我去试试?”   这世道对女子束缚许多,成婚后丞相府中事务缠身,再加之她一个女子也不好独自上街,故而京城中哪些铺子出了新款的首饰,哪家酒楼又研究了样式新奇的点心…   她自然也是不清楚的。   这些事情君霖自然也知道,他心生怜惜,想着带她好好出去散散心。   “卿卿就当陪我了,整日孤零零地待在皇宫批折子,我也可怜得很。”   “又混说些什么!皇宫里那么多人陪着,你…”   她顿了下,原是君霖借着摸盖雪的功夫轻轻蹭了蹭她的指尖,接着又没事儿人般去挠猫儿的下巴了。   盖雪满足地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似是被皇帝伺候得极为舒适,君霖看上去是极喜欢猫儿的,可温向烛却从未听过宫中传出来过有关他的喜好。   仔细想想,高处不胜寒,皇帝的喜好自然不能轻易表露人前。   君霖见她的表情变化,心中一动,竟涌出几丝雀跃,“那就这么说好了,明日我们去醉香楼。”   还没等她答应,再次回神时面前哪里还有皇帝的影子?   女孩撩起眼皮,不经意地往窗外方向瞥了一眼,眸中神色若有所思。   醉香楼啊,若是没记错,醉香楼的老板与崔启明似是旧相识呢。   啧,真是瞌睡来了有人递枕头,倒是免去她亲自送信的功夫。   第二日,为了防止遇见熟人,温向烛戴上了面纱,马车摇摇晃晃地往醉香楼的方向走去。   酒楼的包间里,小二观察着两位客官,男人气势不凡,女子虽戴着面纱,却也能依稀看出婉约的气质,他心中一喜,极有眼色地推荐着近日研究出来的的招牌。   这醉香楼的掌柜是个妙人,研究的菜品也颇具巧思,君霖见她感兴趣,干脆让人一样端了些上来。   温向烛摘了面纱,看着面前琳琅满目的糕点菜肴,忍不住弯了弯眸子。   “卿卿尝尝这酥酪,可还好吃?”   “嗯,好吃。”   “还有这道醉鱼,卿卿再尝尝。”   男人不停地给她夹菜,很快碗里就堆了不少,温向烛有些无奈地出声,“再多就吃不下了。”   想了想,她也给皇帝夹了一块白嫩的鱼肉。   “你也尝尝,可还觉得好吃?”   “卿卿夹的,自然好吃。”   “就知道说好话来哄我。”   “这就算好话了?那卿卿日后可得再习惯习惯。”   两人说话的声音隐约传到门外,无论是她亲昵地撒娇,还是陛下的迁就轻哄,都让崔启明心里一堵。   他不禁将陛下面前的妻子与待在自己身边的妻子对比,想要找到一丝能让他去争去抢的理由。   然而没有,他细细地翻出脑中的记忆,发现两人之间的独处少得可怜,他也从未想过要带她去街上逛一逛,尝一尝新出的菜肴。   男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忽然就明白了陛下今日的让他来醉香楼的意图。   崔启明勉强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心中感叹,果然是上位者,兵不血刃就能让他放弃。   早在崔启明踏上台阶往二楼走的时候,李忠心就发现了他,此刻他装作惊讶的模样,下意识地看了看房内,一整个不打自招的模样。   “崔丞相,这个时候你怎么过来了?”   崔启明定定地看了他一眼,嘲讽地勾了勾唇角,开口说话时声音还有些暗哑。   “不知陛下和哪位大人在里面讨论事宜?”   李忠心讪讪地笑了两声,他能说和陛下在里面的正是他的夫人吗?   “陛下今日得空,又听闻醉香楼近日格外受欢迎才来看看。”   崔启明闻言,眸光犀利如鹰隼,直直地看向他。   “是吗?”   “既如此,我正好有事想禀告陛下。”   男人刚往前走了一步,李忠心似有若无地拦在他跟前。   “陛下此时正忙碌,崔丞相不若等明日再禀也是一样的。”   这意思就是不让进了?   崔启明手背上青筋毕露,硬生生从牙缝中挤出来一句话。   “那我就先在此处等着陛下。”   李忠心皮笑肉不笑地开口,“崔丞相请便。”   等两人从包间里出来的时候,崔启明脸色铁青,看见那抹熟悉的身影反而笑出了声。   “陛下好兴致,就是不知旁边这位是哪位夫人?”   温向烛循着声音望去,看见来人不由得后退两步。   虽说在行宫的事情已经让她下定决心和离,可现在的情况却远比和离来得刺激。   她下意识地看了眼旁边的皇帝。   察觉到她的不安,君霖默默往前挡住崔启明的视线。   “真是巧了,没想到在这里能碰到崔丞相。”   &   黑匣子:   卿卿。   你真的以为在这里碰见崔启明是巧合吗?   巧吗?   他可是筹谋了好久呢。 第203章 君夺臣妻文中的炮灰手帕交36   女孩下意识的动作让崔启明喉头一哽,竟有几分说不出的难过。   几人对峙着,恰好店小二拿着托盘准备上菜,路过皇帝旁边时,脚下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了下,一时不察,眼看着手中的托盘就要被扔到温向烛身上。   君霖眼疾手快地伸出手挡住托盘,同时背身将人搂进怀中。   他顾不得站在旁边虎视眈眈的崔启明,语气中含着几分后怕地轻声询问着。   “可有事?”   温向烛摇摇头,第一次主动掀起他的衣袖检查。   托盘上是刚出锅的菜肴,皇帝手臂上果然被烫了一片红痕,好在有衣物挡着,倒也不算太严重。   女孩抿了抿唇,心底有了触动。   两人旁若无人互动的画面被崔启明尽收眼中,若不是靠着墙壁,他险些稳不住自己的身体。   男人的视线渐渐落在她白皙而柔软的手上,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这双手从替他端茶、捧书,到现在扶着另一个男人的手臂。   那双曾经看着他满是情义的眼睛,此刻也对另一个男人流露出无法掩饰的关怀。   即使他这个名义上的夫君就站在她面前。   崔启明不禁攥紧拳头,可除了这样看着他们,他什么也做不了。   君霖似是终于记起来旁边还站着一个人,对着他微微一笑,“既然遇见了,崔丞相不若和我们一起去逛逛附近的铺子?”   很正常的客套,可这笑在崔启明看来却怎么看都含着挑衅。   他略讽刺地勾起嘴角,“好啊。”   温向烛不发一言,她面上仍然戴着面纱,但熟悉的人依旧能一眼认出她。   有些事情,大庭广众下不必戳破就已经心知肚明。   诡异的三人组合就这样一起去了附近的首饰铺子。   首饰铺子里,掌柜的看见一齐走进来的三位客人,两个男人气宇轩昂,可彼此对视时却隐隐带着敌意,反而是那女子,虽戴着面纱,却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   他心下了然,猜测着又是哪些个公子哥情敌见面,随即眼珠子一转,命伙计拿出来店里平日舍不得放出来的好东西。   如此机会,把握住了他就能大赚一笔。   说起来,这还是崔启明第一次与温向烛一起在店中挑选首饰,他有心想为她选些喜欢的样式,可对方的心思显然却没在他身上。   倒是皇帝,察觉对方意兴阑珊的模样,凑近了低声询问:“怎么了,卿卿可是不喜欢?”   温向烛摇摇头,目光渐渐移到他的手臂上,“你…要不先去找个郎中看看。”   她语气很轻,却掩不住其中浓浓的担心。   君霖忍俊不禁轻笑出声,“卿卿不必担心。”   嘴上的安抚温柔至极,可在温向烛看不见的地方,皇帝看向崔启明的眼眸中充斥着化不开的墨色。   老天像是察觉到即将到来的暴风雨,原本还算晴朗的天空忽然聚集大片的浓云,沉甸甸地压在人的心口。   崔启明深吸一口气,上前几步强硬地插进两人之间,不容置喙地拉着温向烛的手,对着君霖微微躬身。   “府中还有要事,公子慢慢挑选,不过对公子来说,想必挑选什么家中长姐都会喜欢的。”   直到这个地步,他也说不清楚自己到底想如何,却还是下意识地替她找理由。 第204章 君夺臣妻文中的炮灰手帕交37   温向烛以为,回到丞相府后,等待的会是男人的怒火,可没想到刚入府中,崔启明就匆匆去了书房。   “夫人可算是回来了。”   府中里的婆子迎了上来,一脸急色地将近几日铺子收支的账本交给她。   旁边的立夏递过一个关切的眼神,温向烛摇摇头,示意自己无事,她接过账本,目光隐晦地看了看小院外守着的奴仆,心里有了计较。   这两日,温向烛没有提及要回平王府,日子仿佛又回到了之前。   只不同的是,这次不管她去哪儿身边都有人跟着,却始终看不见崔启明的身影。   变相的软禁…   到了第三日,上首的皇帝颁布旨意,丞相于抗洪救灾有功,特封丞相夫人为诰命夫人,依着规矩,两人必须一齐进宫谢恩。   见着温向烛的瞬间,皇帝终于松了一口气。   “丞相关心百姓,于江山社稷有功,无需如此,快免礼。”   话虽然是这么说着的,可皇帝的视线却落在了温向烛身上。   那日被撞见后,君霖原想借此刺激崔启明松口和离,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把人迎进皇宫。   以往她对崔启明有情,皇帝顾忌着她不敢轻举妄动,可现在一旦生了这念头,便如野草疯长般一发不可收拾。   君霖脑中飞快地闪过几种方法,倒归根结底,他想的始终是怎么做才能不让她受到委屈和非议。   不过这念头最终还是被温向烛摁住了。   她冲着他摇摇头,君霖将手背在背后,拇指与食指捻了捻,他知道她想自己解决和崔启明之间的事。   看着对方仿佛一眼望到底的清澈眼眸,皇帝鬼使神差地答应了,但总归心里还是不放心。   崔启明很聪明,几乎回去后就发现影七是他的人,皇帝按捺着自己等了两天,终于还是在第三天找借口想要见她一面。   “陛下说笑了,臣自当恪守规矩。”   语气冷硬,倒是让大殿中的宫女太监微微侧目。   眼看着皇帝的眉头越皱越紧,温向烛适时出声,“陛下见谅,因着之前耽误了许久,府中事务繁多,今日更是谢恩来迟,望陛下恕罪。”   柔软的女声仿佛一颗石子轻轻地投进湖中,打破两人间诡异的气氛。   原本惊讶的宫人们瞬间屏息凝神,只道丞相夫人不懂规矩,竟在陛下不悦的时候出言。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自家陛下非但没有责怪,原本紧紧皱着的眉头也微微松开,只有身后的李忠心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   没待一会就有小太监禀告其他事务,君霖只能挥手让他们退下,似乎今日真的只是想对他进行嘉奖。   可崔启明知道不是的,今日皇帝这么大的阵仗宣他们进宫,明显醉翁之意不在酒。   刚走到大殿门口,正要跨过门槛的时候,崔启明罕见地偏头喊了一声:“阿烛。”   “嗯?”   温向烛抬头,不期然对上他的眼眸,幽深的眸底涌动着分辨不明的意味。   只一眼她就低下了头。   崔启明,似乎…不是崔启明了。   然而更让她诧异的是,男人随即牵着她的手带着她跨过门槛,完全不在乎身后那道如芒在背的眼神。   挑衅意味十足。 第205章 君夺臣妻文中的炮灰手帕交38   “小心些。”   清润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温向烛敛眉轻嗯了一声,随后,男人携着她的手一道迈过了门槛。   留下宫人感慨丞相与夫人夫妻恩爱的眼神。   明明从行宫回来后,她和崔启明都明白日子不可能再回到之前,甚至酒楼中被崔启明撞见后,温向烛就一直等着对方提出和离。   她指尖轻颤,身旁的男人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随即偏头低声询问,“怎么了?”   温向烛似是第一次认识他般抬眼仔细地打量着面前的人。   眉色如墨,一双丹凤眼微微上挑,目光清冷又不失温和。   确实是崔启明,可给她的感觉却不一样。   在皇帝面前寸步不让,言语间带着可控制的挑衅。   就像…   就像原本青涩褪去后,那个在朝堂上不动声色翻云覆雨的人。   她动了动唇瓣,轻轻摇了摇头,指尖却被掐得有些泛白。   温向烛脑中想到一种几乎不可能的猜测。   崔启明见此也没有勉强,直到他们回了府,她下马车时,男人突然用力地捉住她的手。   “阿烛,就像这样,不好吗?”   这样?哪样?   她皱了皱眉头,面上有几分不解。   “新婚夜时我说希望我们的感情能慢慢水到渠成…”   男人沉默了片刻。   “我以后会对你好。”   温向烛没有给出任何回答,若不是崔启明站在她面前,她甚至想笑出声。   见她沉默不言,男人以为她还念着皇宫中的那人,他眼皮子一颤,不动声色地移开眼,瘦削修长的手在袖中攥紧。   “阿烛,你信我,你和他不可能有结果。”   “那我和谁会有结果,你吗?”   她轻笑着看他,眼神平静地拂开他的手。   “崔启明,人不能既要又要,那日在行宫你明知道我听见了…”   “但你也知道我没有让宋伊碰不是吗?”   虽然那日她被皇帝捂住了耳朵,但崔启明直觉她什么都知道。   男人眼眶有些发红,指尖攀上她的手腕,“阿烛,你都能给他机会,为什么不能原谅我一次呢?”   声音很低,温向烛甚至只能听清楚后半句。   她抽出手,无声地表达自己的拒绝,转身带着立夏离开了。   &   短短三日一波三折,饶是温向烛放任皇帝在背后动手脚,此刻也觉得有些疲倦了。   她抬起手揉着眉头,脑中想着今日崔启明的不对劲。   小院外的奴仆似乎比之前更多了,温向烛讽刺地勾了勾唇角,影七假扮的谷雨被崔启明以其他事宜为由调去别处。   原本的谷雨就是丞相府的人,她也没有理由阻止,如今身边也只剩下了立夏一人。   “小姐,外面的人又多了,丞相这是想把小姐囚在此处。”   温向烛眸光动了动,是啊,连立夏都察觉到了…   这样的手段,更让她的猜想确定了几分。   她起身还未做什么,立夏已经拉住了她。   “小姐,现在不是硬碰硬的时候,你别着急,奴婢会想办法的…”   温向烛抿唇对她笑了笑,“哪里需要你想办法,立夏,去告诉他我病了,病得很严重,让他过来。”   “小姐?”   立夏有些着急,小姐的性子她清楚,从小到大吃的苦都在丞相府,她怕小姐在气头上做傻事。   “无事,耽误了这么久,总该有个结果了。”   崔启明匆匆忙忙赶来的时候,眉宇脸凝聚着一股晦涩的阴云,明明从皇宫回来她还是好好的,是因为他说的那些话吗?   她竟这么不愿和他在一起…   直到看见她无事,男人抬起了眼睛。   “夫君,你说,若是我没认识陛下,你又喜欢着宋伊。”   “日后平王府被降罪时,我会不会被你赶出丞相府?” 第206章 君夺臣妻文中的炮灰手帕交39   “夫君,你说,若是我没认识陛下,你又喜欢着宋伊。”   “日后平王府被降罪时,我会不会被你赶出丞相府?”   温向烛的目光慢慢转向门口的方向,明明话语中的内容咄咄逼人,可她的神情却很平静。   她向来是温和的,可现在看着他的目光泠泠,眉眼泛着几分寒意,与平时格外不同。   原本想说的话被堵在嗓子眼,崔启明微愣。   “我说过会对你好,自然也不会因为区区小事将你赶出去。”   男人垂下眼眸,看似平静,可手指却紧紧捏住衣角。   他努力扬了扬嘴角,却显得僵硬无比。   “崔启明,别装了,我知道你不是他。”   闻言,原本还想掩饰的男人神情震动,蓦地看向她。   “或者说,你是崔启明,却是原本故事发展剧本中的崔启明,是吗?”   崔启明脑中那根一直紧紧绷着的弦,像是突然就断了。   他眉宇间染上几分倦怠,轻笑了一声,继而眼睛黢黑地望着温向烛。   “什么时候发现的?”   温向烛只问他,“可是,知道剧情的你不是更应该喜欢宋伊吗?”   毕竟原本的剧情中他可是一直痴恋着宋伊,以至于余生再未娶妻。   “阿烛怎么会这么想,我的妻子一直都是你不是吗?”   他的嗓音带着几分低沉,不知是在说服自己还是企图蛊惑她。   “既然阿烛也知道以前的事,那更应该知道我从始至终对宋伊从未逾矩…”   说到此处,他似乎真的沉浸其中,“明明你是我枕边的妻子,却在我不知道的时候攀附陛下,甚至…”   “攀附陛下…”   温向烛咀嚼着这几个字,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话般,清凌凌的眉毛弯了弯,仿佛周身的冰雪一瞬间消融。   她忍不住笑出了声。   “崔启明,你可知我是如何攀附上陛下的?”   她笑着,可眼中却蒙着一层寒冰,男人喉咙微涩,终是问了一句,“如何?”   “白马寺中,你不是见着宋伊了吗?你猜猜你喜欢的人为什么要挑那个时候去白马寺,又为何要引着那群人将我逼下悬崖?”   “这世间既然你我都能有原本世界走向的记忆,为什么其他人不能有呢?”   “不过也多亏了这次掉下悬崖,我才结识了陛下。”   崔启明一时间竟怔在原地。   在他的记忆中,这位温柔至极的妻子从未结识过陛下,有了两份记忆的崔启明轻而易举就能根据现在的情况猜到些什么。   或许有人比他更早地记起来了一切。   他想到了与记忆中轨迹完全不一样的妻子,她似乎替代了宋伊的那部分轨迹。   事实也正如他猜想般,温向烛果然比他更早有了记忆。   可是…   他与她都能知道未来世界发展的走向,那其他人呢?   宋伊呢?   如果宋伊也知道,她又是什么时候恢复记忆的呢?   显然比他们更早。   那么…他原本记忆中的那个世界,宋伊又会有记忆吗?   崔启明忽然不敢相信自己的记忆了,他分不清什么是真的什么又是假的,但可以肯定的是,他的妻子在原本的世界中是没有记忆的。   温向烛将男人的表情尽收眼底,笑了笑,面不改色地继续说道:“可就算我攀附了陛下又如何,你最开始不也只把我当成一个娶回家的花瓶吗?”   “还是随时可以抛弃的花瓶,一旦宋伊有需要了,我就是你们手中最好用的把柄。”   “我…”   崔启明想反驳,可对上她的眼神时又瞬间噤声。   人越强调什么就说明他对这件事越执着。   不可否认,最开始他确实只想着把人娶回来就好。 第207章 君夺臣妻文中的炮灰手帕交40   不可否认,最开始他确实想着把人娶回来就好。   至于娶回来之后又该如何,崔启明却来不及想。   宋伊告诉他平王府嫡女对他倾心已久,崔启明默认了这件事,在求娶对方时果然看见她惊喜的眼神。   他想,若是自己能够娶到喜欢的人,即使她对他不闻不问,他也会甘之如饴。   崔启明不知道平王府嫡女何时对他有了情意,可既然她喜欢他,这样的结果于她而言应该也是幸福的。   “从白马寺回来后我时常会做噩梦,若是没有遇见陛下,等待我的又是什么后果。”   她眼睫低垂,轻轻颤了颤,似永远不会停留的蝶。   “想问我是什么时候记起这一切的吗?崔启明,其实你心里已经有了猜测,是,在悬崖底遇见陛下后我就记起来了…”   温向烛抿唇,她虽没有自己以前的记忆,却知道生活的这个世界所有的发展轨迹,拥有这样的先知,自然她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崔启明伸出去的手细微地抖动了一下,他的目光不由得看了看窗外。   男人扶在她手臂一侧,哑声道:“没有及时为你讨回公道,这件事是我的错,可阿烛,陛下不是你能招惹的人,你知不知道他从前…”   声音戛然而止,崔启明忽然意识到从前的结果对她而言过于痛苦。   “他从前会是宋伊的裙下之臣吗?还是说,会因为宋伊降罪平王府?”   温向烛忽地冷笑一声,盯着他欲言又止的神情,轻声询问。   “崔启明,恐怕连你自己都忘了曾经做过的事吧,可有些事不是时间过去了就过去了,这几日,你派来数不尽的奴仆看管我,是在害怕什么呢?”   “害怕我发现是我的夫君设计让平王府与周国扯上联系,最终背了个叛国的名声吗?”   “不是…”   “不是什么?难道你做的这些事情就是为我好吗?”   她眼尾染上一抹红色,罕见地厉声质问,因为情绪太过激动,后退时将高几撞得一震,上面的茶盏“砰”地摔碎在地上,四分五裂。   如同对他和她未来的预示。   突如其来的声响终于让崔启明回过神,“阿烛,我……”   “夫君,你告诉我,做了这些事情的你又如何能说得出口以后会对我好?”   没等他伸手扶她,温向烛反去拽她的手,原本带粉的指尖被捏得发白,“这一切最大的罪魁祸首,是你……”   明明是笑着的,可她眼中的恨意却让崔启明怎么也忽视不了。   “我的夫君,你现在又是以什么立场说这些话呢?”   崔启明的手背被她的指甲抓破了皮,隐隐有血丝渗透出来,可他却连挣脱都不敢,“这些事,你怎么会知道……”   就算她有记忆,可这事他做得隐蔽…   呵,她如何会得知?   哥哥在平王府的事情上向来小心谨慎,若不是崔启明是她的夫君,哥哥根本不会信任他,也不会给他和宋伊算计平王府的机会。   “夫君,我也是世家大族培养出来的女儿,既已对你生了疑,所有的真相便如抽丝剥茧般浮现。”   她叫着他夫君,面上却明晃晃带着嘲笑,仿佛这样就能让她好过一些。   掩藏许久的秘密裸露在眼前,崔启明忽然觉得自己的心口被人捅进一把刀子。   “你那么喜欢宋伊,为什么不光明正大地和陛下去争,反而要害平王府呢?呵呵呵,不过是畏惧皇权,被旁人口中所谓的痴情糊住了眼睛!”   她每说一句话,崔启明的脊背就会再弯一分,这个时候他才蓦然意识到…   他娶她,竟是害了她。   “所以,就算是我故意攀附的陛下又如何?”   话音刚落,暗处有人呼吸声陡然加重。 第208章 君夺臣妻文中的炮灰手帕交41   皇帝薄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他身着一袭暗色的锦袍,在月下泛起冷冷的光泽,连带着他整个人似乎都透出一种不近人情的冷漠与决绝。   接到影七传回的消息后,君霖一刻不敢停地从皇宫赶了过来,他害怕她让自己吃亏,也害怕她真的生了病,可没想到刚到门口就听见屋内两人的对峙声。   更没想到能听见她亲口承认故意攀附他。   她有夫君,这是皇帝在崖底就清楚的事实。   回到京城后,他得知她一心一意喜欢着崔启明,但君霖同样也查到崔启明心中另有所属,他们夫妻似乎只维持着表面上的恩爱。   她不喜欢他,他接受。   但皇帝从前有信心,没有挖不动的墙角,只要他努力,温向烛总有一天能感受到他的心意。   人非草木,他相信自己终会抱得美人归。   可君霖从来没想过,他对她的喜欢,或许也掺杂着她算计的结果。   皇帝不由得又靠近几步,说不定这只是她气头上的话,她那般柔软的性子,被气得狠了也只能说些胡话。   君霖在心里不停地安慰着自己。   屋内的争执还在继续,皇帝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甩着腰间的穗子,心也渐渐沉到谷底。   “是我故意攀附陛下,夫君现在知道了又当如何?”   “想和以前一样,再给平王府扣上一顶叛国的帽子吗?”   她漫不经心地推开他的手,抬头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刚才孤立无援的可怜之态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唇边泛着疯意的笑意。   那样明媚的人,如今被他逼成这样,崔启明不敢再说什么,他偏过头,将视线移向别处,努力忍住心中的酸涩,沙哑的嗓音带着一丝轻颤。   “我就是…害怕你受伤,阿烛,就算你想报复我,也不应该选择他,你可知道从前是他亲自下旨…某种意义上,他与我并没有区别。”   他深吸一口气,还是想劝她。   “总之,陛下并非良人…”   “谁说我不是良人的?”   门外的人终于听不下去了。   皇帝发现,在听见崔启明说她选择他的时候,心中竟诡异地泛着丝喜悦和庆幸。   即使是现在,他依旧会为了她与崔启明争风吃醋,察觉到这点,他竟觉得自己如今卑微地有些可怜。   “崔启明,既然你已经被卿卿在心里画上了叉,就该知情识趣地走远些。”   似是早就料到皇帝在门外般,崔启明没有丝毫慌乱,甚至弯了弯唇,眼中闪烁着挑衅的意味。   “臣竟不知,一朝天子竟有夺人妻子的癖好。”   他收回手,轻轻拂了拂衣袖,没有问皇帝什么时候过来的,反而大有不管不顾的趋势。   “陛下,想必你也清楚自己的性子,如今你看中的人是阿烛,倘若你看中的是别人呢?”   “闭嘴。”   皇帝脸上仿佛笼罩着一层冰霜,冷冷地看过来,令人不寒而栗。   “无论你口中的剧情里发生过什么,可朕从来不是他。”   他的视线不由得望向温向烛,一向平静的眸也染上几分慌张。   “卿卿,我不是他,你不能因为那个剧情里的他做错了事情,立马就对现在的我判上死刑。”   这对他不公平… 第209章 君夺臣妻文中的炮灰手帕交42   温向烛叹了口气,“陛下,既然你听见了,就应该知道你我的相遇只不过是我精心算计的结果…”   她紧紧地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一丝其他的情绪。   说实话,今天这样的场面实在在温向烛的意料之外,可仔细想来,皇帝知道了对她来说反而是件好事。   帝王的愧疚,怎么不算是她的筹码呢?   温向烛低下头,掩住翘起的嘴角,语气却含着几分自嘲。   “陛下说笑了,我怎么能有资格对你判死刑?就像现在,明明已经拼尽全力了,不还是被困在这四四方方的丞相府中。”   她的话意有所指,崔启明唇瓣动了动,面对皇帝时游刃有余的神情褪去,面上慢慢爬上几分苍白。   “陛下心中若有气,大可以对着我来,反正于我而言,只不过是再经历一次从前的事…”   话还没说完,她看见了皇帝眼底微微猩红。   “你要我处置你?卿卿,既然已经勾引了,为什么不一鼓作气将朕勾得眼里只有你?”   君霖敛下眼眸,他凝神看了她片刻,眼底慢慢浮现出意味不明,却在她望过来时立马变成挣扎。   他终于还是向前拉住了她的手。   “我不在乎你我的相遇有几分真几分假,你也不要将我与剧情里的他当做一人好不好?”   男人将她的手贴在他的颊边,偏头亲了亲,双眸发红,隐隐泛着泪意。   “我的卿卿当时一定过得很苦,剧情里的皇帝真是个混蛋,若是我在,一定要把他揍到不敢这样对卿卿。”   他不停地说着,企图将自己与她口中另一个他完全不知道的自己分开。   皇帝想,他怎么会是她口中做出这么多伤害她的事情的人呢?   从白马寺回来后,一直都是她被动地接受他的靠近,她这么良善的人,一定在心里无数次地劝自己放弃,否则既然要算计他,为何赏花宴后对那晚的事避之不谈?   不知不觉间,皇帝在把自己哄好的同时更加心疼温向烛。   温向烛忽然鼻子一酸,她用力眨了眨眼睛,却还是有几颗泪珠落在他的手背上,砸出一颗颗小小的泪花。   “傻子,你根本不可能和他同时出现。”   “是我的错,卿卿若有气打我也是一样的。”   他说着就要握着她的手用力打下去,却被温向烛及时制止。   崔启明看着两人沉默了许久,心脏猛地揪紧,整个人似乎被按下了暂停键,就这样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们。   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和皇帝已经有着让人难以介入的默契。   男人不发一言地看着这一切。   太迟了,他知道自己再也没有了站在她身边的资格。   半个月后,丞相府忽然起了一场大火,火苗舔舐着黑夜,似乎想要烧干净周围的一切。   此起彼伏的救火声中,崔启明站在燃烧的房屋前,这是她在丞相府生活的地方,如今却连最后一丝痕迹都不会留下。   从今往后,崔启明再也没有了事事以他为重的妻子,男人遥遥地看向皇宫的方向,火光映在他脸上,隐隐有一抹晶莹一闪而过。 第210章 君夺臣妻文中的炮灰手帕交(完)   在皇帝不知道多少次欲言又止的眼神中,温向烛无奈地开口。   “陛下这么看着我,可是后悔了?”   她将手中的书放下,那双时而灵动时而狡黠的眼眸忽然变得沉静,藏着化不开的不安。   “不会。应该是我担心卿卿后悔,毕竟在你记忆中的我做了那么多伤害你的事情。”   皇帝急忙出声反驳,他好不容易把人拐进来皇宫,怎么会后悔?   只是…   他心头确实有很多疑惑。   “陛下想问什么?”   温向烛敛眉,沉默片刻,终是主动出声询问。   “卿卿…”   “我就是想知道,你所做的这些是为了让我喜欢上你吗?”   “是。”   皇帝心间涌出几分欢喜,可来不及高兴太久,笑容就僵在脸上。   “只有让陛下喜欢上我,宋伊最大的倚仗才会消失,平王府也不会再重蹈覆辙,至于崔启明,就算他知道我与陛下的事,因着身份,他也不敢对我做什么…”   她想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诉他。   看啊,她就是这样一个算计的人,所以面对这样的她,他还能坚定不移地选择吗?   这是温向烛对皇帝的试探,但何尝不是给他的一次机会呢?   温向烛很清楚地知道,眼前的皇帝与她在剧本中看见的不是一个人。   或许他们是一个人,但记忆不同,经历不同,拥有的情感也不一样,她将他们分得很清楚。   “不要再说了,我知道了。”   “没关系,我喜欢卿卿就好啦。”   皇帝微顿,看着她笑了笑,眼底深处却藏着一闪而过的精明。   就算他之前在她心中只是一个有用的工具,可是在崔启明与他之间,她选择了跟他走。   她现在…在他身旁。   君霖觉得自己在感情方面有些病态,他不在乎她爱不爱他,只要她在他身边,他总有办法让自己在她心里挤出一块位置。   男人俯身蜻蜓点水般在她唇上一吻,两人近得似乎可以听见彼此的心跳,呼吸交缠…   “我想亲亲你,可以吗?”   温向烛轻轻瞪了他一眼,这人明明已经先斩后奏了,现在又装模作样地问她做什么。   下巴被不容分说地抬起,突如其来的吻如暴风雨般,温柔又带着几分不容拒绝。   凶狠灼热,似乎不顾一切。   温向烛只懵了一瞬,接着自然地伸手搂住他的脖子,男人身子一僵,接着大手紧紧箍住她的腰,滚烫的吻一路落下。   下巴、脖颈、锁骨……   她只觉得自己浑身发软。   衣物一件件掉落,天旋地转间,温向烛隐隐听见了皇帝凑在自己耳边的话。   “卿卿,我爱你…”   她身子一颤,接着脑中闪过白光,所有的爱意都被抛之脑后。   后来呢?   “后来呀,当然是你父皇我抱得美人归,不然哪里还有平安呢?”   梳着双丫髻的小丫头撑着下巴,津津有味地听着自己父皇得意地讲当年是怎么当着情敌的面夺走母后的心。   君岁穗今年五岁了,虽然才五岁却已经去了上书房启蒙,从出生起,她就被封为皇太女,是未来板上钉钉的昭国女帝。   她很聪明,却同样喜欢听父皇讲他和母后的故事。   “赵子墨,你又在跟平安说些什么!”   温向烛从不远处过来,气质清雅,宛如水中的一弯明月,即使过了这许多年,还是能让君霖的目光一眼落在她身上。   身后的宫人很有眼色地纷纷退开,陛下与皇后在一处时,向来事事亲为用不上她们。   见着来人是谁后,君霖笑眯眯地让李忠心将公主带下去。   君岁穗有些遗憾,却还是伸着手乖乖地让奶娘抱下去,她很敏锐,能清晰地感知到周围人对她的感情。   父皇对她很好,但这份好基于她的母后。   她是母后的女儿。   “今日得了空闲,正好来看看平安的功课。”   他略有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卿卿,从刚刚到现在,你都没关心过我…”   “多大的人了,还和平安吃醋。”   君霖笑了笑,没说什么,捉住她的手十指紧扣。   “嗯,就是醋了。”   &   黑匣子:   卿卿,我爱你。   因为是你,所以我爱平安。   可你的目光脱离我时,我仍会觉得惶恐、不安。   让我想对你好一些,再好一些。   不过幸好…   我们还有余生。 第211章 崔启明番外   窗外雷声滚滚,男人猛地睁开眼睛,房间里一片寂静,心跳猛然加快,崔启明额角沁出一层冷汗。   他看了看窗外,推开房门走进了隔壁的房间。   除了一张床,房间里再没有什么东西,而床上躺着的人轻薄衣衫上满是斑驳血迹,气息奄奄蜷在床脚,面容却让人分外熟悉。   是宋伊…   崔启明站在原地,没出声,只静静地看了几秒钟。   或许是察觉到他的视线,睡梦中的女人赫然惊醒,看清是谁后眼底深处的害怕藏都藏不住。   “你想干什么?”   她不自觉地往里面缩了缩,如今她和333失去联系,宋家也因为叛国被抄了。   宋伊以为自己会和宋家人一起被关进牢房,没想到却被崔启明带到了岭南。   “外面应该快下雨了…”   男人根本不管她说什么,只盯着她喃喃道,宋伊浑身瞬间抖得像筛子。   她几乎快要猜到他想干什么。   雨夜潮湿,单单蛇鼠虫蚁就能要了她半条命,更别说还有林子里的瘴气。   “崔启明,不,我不去,求求你,不要把我丢进去…”   她哭得极惨,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被人扔进去,然而这可怜的模样却并没有让男人心软。   “害怕吗?我娘当时一定也很害怕。”   他说着把人拽起来拖着就要往外走,“宋伊,我娘当时对你不好吗?是你将我从林子里拖了出来,我把你当成救命恩人,可没想到一切都是拜你所赐。”   “甚至我娘的尸骨还在林中。”   “下雨了,她很害怕,我们要去陪她…”   冰冷的雨水打在崔启明脸上,男人如同地狱的修罗般完全不顾女人的哀求,硬生生拖着人走进雾气重重的林中。   日出林霏开,门口忽然有人敲起了门。   “崔先生,崔先生在吗?”   崔启明不急不缓地换下沾上脏污的衣物,片刻后打开门,来人是一位着急的青年人。   “先生,小满不小心被附近不知什么蛇虫咬了一口,先生见多识广,故来请先生去看看。”   老祖宗说过,阴阳平衡,百步之内必有解药。   林中危险,却有一些在外面找不到的药材,在村子里的人看来,崔启明是个怪人,时不时就要往林子里跑,久而久之竟对蛇蚁颇有研究。   男人默默颔首,拿着常用的药箱跟着青年就往外走。   青年口中的小满是他妹妹,刚成亲不久,据说是一日有人落水被小满相救,也因此得了这桩婚事。   “我知你娶我并非所愿,如今这般模样又是作何?”   小满惊奇地看着眼角通红的男人,略有些不解,问出口的话更是让青年咬牙切齿。   “你怎知我娶你并非所愿?那日街上的惊鸿一瞥,我早就对你…”   他忽然有些不好意思,“总之,我娶你并非只因为母亲。”   嘴硬…   崔启明忽然记起,早在宋伊挟恩要求他之前,他是见过温向烛的。   不过匆匆街头一瞥,却在他心间留下印象,得知她就是温向烛后,浑身的抗拒心理不知不觉竟退散许多。   崔启明忽然不知道记忆中不明真相守着宋伊的那个男人,最后终身未娶,究竟是为了宋伊。   还是,被他亲手推出去的妻子…   他伸手摸了摸胸口的位置,那里空落落的,却已经弄丢了最重要的东西。   “先生,他们就在这儿。”   青年回头一看,急切的动作忽然一顿,“先生?你怎么了?”   男人缓缓擦去眼角的泪,却未答复。   “走吧。” 第212章 燕昱番外1   “表哥,表哥…”   他听到了小姑娘的呜咽声,隐约有湿乎乎的泪落在脸上,烫得他心疼。   燕昱终于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个哭得不知天地为何物的粉团子。   见他醒了,女孩亮晶晶的眼泪来不及落下,拽着身旁婢女的手就要去叫太医。   走了一半后又让宫人去叫,自己却返了回来。   粉团子鼓着脸颊,一脸不好惹的模样,可长长的眼睫上却还挂着欲落不落的泪珠。   “燕昱!我是不是说过让你凡事不要冒险,要是你真的有个三长两短,我还怎么回去昭国?”   刚被留在周国的时候,小姑娘是极不乐意的,对他也没有一点好脸色。   到底是年纪小,被他用吃食哄了几天就接受了自己这个表哥。   “嗯,下次不会了。”   他敛眉,心中思绪万千,拳头被握紧。   他竟然回来了!   上一世,阿烛回昭国后他忙于应付周国的豺狼虎豹,渐渐断了和她的联系。   等他再次去昭国的时候,竟是她成婚的时候。   该怎么形容当时的心情呢?   大抵是不甘的,可她笑得那样害羞,燕昱就知道自己该放手了。   周国与昭国虽是相邻,车马却要走上半月,等他在昭国的人将消息加急送到手上时也已经过去了七天。   即使周国皇位之争已经到了最激烈的时候,他还是放下了手头的事,不顾幕僚反对快马加鞭赶到昭国。   还是晚了。   阿烛没被平王府牵连,却也说不上好,可等他赶到的时候,只见着街角冰凉的尸体。   那么爱干净的小姑娘,就这样被冷冰冰地丢弃在杂乱的街头。   燕昱几乎快疯了。   碍于国家利益,他安排的人不敢明目张胆却也时时关注着她,能不知不觉让小姑娘躺在这儿,背后一定有势力。   男人找了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将小姑娘和她的家人葬在一处。   此后数年,燕昱在周国称帝,而后休养生息,终于找准时机攻到了昭国都城。   男人拉弓搭箭毫不犹豫射杀了昭国皇帝,他听到了奇怪的声音。   【333!你不是说这个世界气运最强的人是君霖吗?为什么他会被燕昱杀掉!】   【早就跟你说过不要嚣张!气运渐渐流逝,君霖早就不是这个世界的气运子,更何况你利用气运掌控君霖,试图染指朝堂,世界意识察觉到不对,自然会做出修正!】   【你是说燕昱现在才是气运最强的人?没关系,不就是再勾引一回燕昱……】   然而脑中交谈还没结束,飞驰而来的一根箭矢已经插进宋伊的胸口。   燕昱根本不会给她机会……   画面的最后,漫天红霞中,一人独自站在了墓碑前。   阿烛,你看见了吗?   表哥替你报仇了。   燕昱早已经熟悉该怎么哄好小姑娘,更何况失而复得的惊喜让他对温向烛只剩下无限柔情。   不过一会,面前的女孩便破涕而笑。   燕昱缓缓勾起唇角。   真好,他还有时间。   这一次,燕昱更早就将心怀不轨的兄弟踹下去,送温向烛回去的时候他已经被封为太子。   “表哥,就算我回去了你也不可以乱来冒险。”   女孩喋喋不休,无一不是关于他的安危。   “好,再不敢了,毕竟若是受伤了,某人又要哭好一阵。”   他低声笑了笑,将她的披风理了理,语气有些戏谑。 第213章 燕昱番外2   温向烛嗔了他一眼,“表哥,记得给我写信。”   雪地里少女的身影越来越远,红色的披风渐渐凝成一朵小小的梅花,晃晃悠悠地落在燕昱心头。   他伸手拨了拨手腕上的红绳,这是唯一在他身上两世都与她有关的东西。   “阿烛,再等等我。”他会将所有的威胁全部铲除。   喃喃的声音随着风雪声散开,直到眼前只剩漫天白色风雪,男人才带着侍从离开。   没过多久,周国皇帝病重,太子众望所归代为监国的消息传遍了大街小巷。   又一月,皇帝驾崩,新皇即位,改国号周为祁。   温向烛最近很苦恼,她发现自己幼时的手帕交似乎有意想撮合她与一个人。   就像现在,明明是和她一起来挑首饰,宋伊却时不时向她说起风头正盛的状元郎。   温向烛叹了口气,有些无聊地看着面前的各色首饰,其实这些东西早在周国的时候她就有了,若不是宋伊相邀,她根本不会出来。   只是现在看来,原来她们早已经变了许多。   她与宋伊自幼相识,可后来她去了周国,宋伊又因为父亲被贬去了岭南,记忆中善解人意的手帕交似乎也变得陌生了。   不过,最近这位风头正盛的状元郎…好像也是来自岭南?   “阿烛,你觉得怎么样?”   “嗯?”   温向烛正想着的时候冷不丁被宋伊一晃,抬眸略有几分迷茫地望着她。   “崔启明呀,你觉得他怎么样?最近那些媒人都快把门槛踏破了,我听说嘉宁公主最近要举办一场春日小宴,不如到时候我们隔着屏风远远地看一看如何?”   这次春日小宴是阿娘为了给哥哥相看举办的,不仅许多贵女会来,京城适龄的公子也会过来。   用阿娘的话说,正好借着这次机会让她也挑一挑有没有合眼缘的。   温向烛看宋伊期待的模样点了点头,她也想看看这风头正盛的状元郎到底有哪处不一样。   特别到…值得宋伊每次与她待在一处时都故意提及他。   平王府中。   在温向烛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之前,发生了一件说大不大的事情。   这场春日小宴上,众目睽睽下,婢女发现宋伊与崔启明衣衫不整地躺在厢房中。   事情刚一发生,嘉宁公主立马将温向烛摘了出去,了解崔启明的意思后又出场为两人的亲事做了见证。   直到闹剧结束她也没见到那位令无数京中贵女倾心的状元郎是何模样。   夜晚洒下漫天星光,房间里隐隐绰绰的烛光照在墙上,恰好映出少女的模样。   温向烛懒散地卸去头上的钗环,正想着白日里的事时,冷不丁闻到了熟悉的气息。   面上划过惊喜,来不及多想,她转身果然看到了意料之中的人。   “表哥!你怎么来了?”   然而下一瞬她便忍不住皱紧眉头。   月光柔柔地洒落在男人身上,首先攫住目光的便是那一身月白,那并非刺目的纯白,而是沉淀了夜色的温润,仿佛将最清冷皎洁的月光揉进了丝缕,织就了一袭流动的华裳。   可比这更刺眼的却是燕昱手臂上一抹醒目的红色。   温向烛小心地将布料剪开,映目眼帘是一道被利器划过的口子,很深,她不自觉放轻了力道。   即使这样,在触碰时她却仍感到男人的轻颤。   “阿烛,轻些,我疼…”   简直不像平日里杀伐果断的周国太子。   哦不,现在应该是大祁的皇帝了。   “呵,我倒是不知道从腥风血雨里杀出来的祁国皇帝,竟然还怕这么一点小伤口。”   她说着,手上的动作也重了些。   燕昱抿唇,房间里只有她和他,哪怕低着头,温向烛也能感觉到男人逐渐灼热的视线。   实在太安静了,温向烛还是没忍住心软了。   “要是痛的话记得告诉我。”   “痛。”   温向烛默了默,放轻了力道,甚至还轻轻吹了吹,“现在呢?”   “阿烛,还是痛。”   昏暗的环境容易令人生出不合时宜的想法,男人旖旎的语调像把钩子钻进她的耳朵,痒痒的。   温向烛抬头看去,这才发现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挨得这么近了,甚至能数清楚他根根分明的睫毛,男人眼眸漆黑,呼出的热气直往她脸上扑。   温向烛忽然就看清了那团墨色中藏着的情愫,她心里猛然一跳,下意识地就想往后躲开。   身后是墙,退无可退,她只能移开视线,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可砰砰直跳的心却怎么也静不下来。   “阿烛的心,跳得好快…”他似没察觉到气氛的变化,维持着这个距离没动,慢悠悠的声音响起。   温向烛动作一顿,敛眸不知道怎么回答。   “阿烛今天是想和那位状元郎相看吗?”   这人今天怎么问东问西的啊?   温向烛觉得自家表哥今天着实奇怪,从一开始她对崔启明就只有几分好奇,更不可能和他相看,但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思,她睫毛轻轻颤了颤,点了点头。   男人呼吸陡然加重,咬牙切齿地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   “你喜欢他?”   难道他不知道的时候,阿烛已经和崔启明见过了?   千防万防还是没防住?   突兀的问题让温向烛有些心虚,她都没见过,怎么可能喜欢上!   “药擦好了,表哥才登基,肯定还有许多事要处理…”   她起身想走,可刚刚起身手腕就被男人稳稳地扣住。   覆在手腕上的力道那样霸道,温向烛第一次感觉到,她的表哥不似表现出来的这般对什么都毫不在意。   男人轻松将人拉进怀中,这次两人离得更近,温向烛心中发慌,他的脸却更加贴近她。   “阿烛想逃去哪儿?”   “我才没想逃!”   温向烛别的没有,在周国燕昱日复一日的纵容里早已养成了一身反骨,尤其是现在她感觉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再说了,阿娘设宴给我相看人家不是很正常的吗?我看那个状元郎挺好的,年纪轻轻,长得又好看,听说还受到许多贵女的喜欢,我……”   后面的话根本说不出来,燕昱能面不改色地听她夸别的男人才有鬼。   男人一根手指竖在她唇边,几乎快吻上来的距离让她不敢乱动。   “我年轻,也不算丑,官职比状元郎更好。”   他慢悠悠地说道,“阿烛不如考虑我吧。” 第214章 燕昱番外(完)   考虑谁?   考虑表哥!   他,他什么时候有了那样的想法…   温向烛想起昨晚男人炙热的眼神,脸上慢慢爬上一抹红色,掩饰般地摸了摸手腕上的红绳。   这根红绳…是她心血来潮去附近的寺庙求来的,因为样式好看,她鬼使神差地给自己也拿了一根。   “阿烛不如考虑我吧…”   阳光穿过发丝间隙,在某一时刻格外发烫。   “小姐,公主说让您去前厅一趟,有贵客来了。”   立夏的声音将正在胡思乱想的少女拉回思绪,温向烛深吸一口气,对着铜镜整理了片刻衣物。   “好,告诉娘亲我马上过去。”   她说着,想了想还是没有将腕上的红绳褪去。   或许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在期待什么。   而另一边。   温初珩正带着崔启明在府中游览。   他虽不认同这位状元郎身上的绯闻,可男人在政事上的见解却跟温初珩分外契合。   两人正讨论着南边洪灾的事情,崔启明转身就见少女轻罗小扇款款而来。   俏丽的脸蛋,步伐轻快,恰有一阵风吹来,扬起她双垂髻上系着的碧色发带,吹过长长眼睫下那双如秋池般的杏子眼。   像盘里的青果,青涩又带着引诱般的香甜。   温向烛似是才发现自家哥哥带了外人,忙收了慢悠悠的姿态,又恢复成往日温柔娴静的贵女。   “哥哥,这位是?”   她略带不解地瞥了眼温初珩。   温向烛有些失落,难道这就是今日来府中的贵客?   她还以为……   “阿烛,这位是哥哥新结交的朋友。”   “崔兄…”   “我知道,温姑娘……”好久不见…   温初珩正准备向崔启明介绍,没想到对方不仅知道,甚至目光一直停留在自家妹妹身上。   想起这人前些日子沾染的事,他不动声色地往女孩身前侧身挡了挡,“要出去吗?”   温向烛礼貌地对崔启明点了点头,接着又对温初珩解释道:“娘亲让我去前厅,我先过去了哥哥。”   她从他身旁过去,熟悉的香味涌入鼻尖,男人敛眉面色平静,可握在身旁的手背却已经满是青筋。   这可能是他们这辈子最后一次见面。   素白的手帕掉落,上面还绣着她一向喜爱的桃花,指尖轻触,一股莫名的情感让崔启明鼻尖一酸,几乎快要哽咽。   “姑娘,你的帕子…”   温向烛转身,看到男人手中的素白手帕不好意思地抿唇笑了笑。   “多谢。”   没有过多犹豫,她甚至不知道他是谁。   少女身影渐渐远去,男人回头发现温初珩一脸狐疑的表情后,默默地收回了视线。   “温兄放心,崔某已有定亲之人。”   温初珩轻哼一声。   啧,知道就好。   尽管心里已经有了期待,可在前厅真正看见燕昱的瞬间,温向烛第一反应却是退缩。   少女略有迟疑地抬眸,发现他也正看着她,幽深的眸子直白坦荡。   仅仅一次对视,隐藏在暗处的心猿意马,徐徐图之,皆在眼神交接的瞬间露出水面。   嘉宁公主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悄离开了。   温向烛拿不准男人的意思,直到被他盯得有些恼怒,才听见对方从鼻腔中哼出的笑意。   “阿烛,离开时你让我别忘了写信,可想说的话太多,纸张却太少,也太薄……”   “思来想去,只好自己来送了。”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封信。   几朵桃花被风吹落在她的肩上,温向烛接过信,在逆光的视线中微微睁眼看了看燕昱。   男人不落睫地盯着她,目光太过灼人,少女略偏头躲了躲,忽然明白了自己之前那缕期待来源于何处。   爱意随风起。   风止爱未熄。   &   燕昱独白。   我见过有人的爱是抢来占为己有。   也听过人们口中的恩爱是谁家又添了几个孩子。   或许真的是这样的。   阿烛。   但你知道我是怎么想的吗?   是想触碰又收回手。   你恰好在身边,而我恰好能看见你。   (完) 第215章 结局   你忘了吗?   那些世界里的人都是你,是千千万万的你。   ------   任务结束后,温向烛再次回到漆黑的任务空间。   她愣了一瞬,很快就回过神来。   指尖微动,空间中心处的高台周围忽然亮了起来,她走过去坐在高台的椅子上,细长没有一丝瑕疵的双腿交叠,一手漫不经心地搭在椅子的扶手上,美眸轻抬,唇边始终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终于瞧见了那个将她称为主人的男人。   “想起来了?”   不仅是他,她也,想起来了……   男人神色变幻莫测,唇边强撑的笑意崩塌,直直地看向温向烛,似结冰般,泛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冷意。   “啧啧啧,我该叫你001呢,还是该叫你林棋博士呢?”   “你什么时候想起来的?”   温向烛轻轻扯了扯唇角,“真是委屈你了,为了让我完全相信,将自己束缚在无穷无尽的锁链中,甚至还伪造一个情感模拟器给101,怎么,演了这么久,连真假都分不清了?”   林棋是三千世界中规则的制定者,而她则是平衡规则运行之人。   她与他是同一方天地诞生的两个意识,同根同源,能力此消彼长……   “演?”   男人轻哼一声,“你无视法则,性子恶劣,磨一磨性子有何不好?”   “磨性子?”   真是可笑,让她一遍又一遍地经历重复的世界,借着天道的力量试图削弱她,这些…都是为她好?   林棋见她眼底含着冷意,眼底似有一抹心疼转瞬即逝,他极力抑制着胸口莫名的情绪。   “规则一旦制定,必须遵守,无论是你,还是我。”   “即使规则是错的?”   林棋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规则不会出错。”   温向烛轻嗤一声,如果他这么相信他口中的规则,也不会如此急切地将她夺了记忆投入小世界中,一遍又一遍地只为了印证规则的正确。   温向烛也记不清自己经历了多少次那些世界,只记得最开始时,按着既定的轨迹,她无一世善终。   可如同游戏读档重来般,虽没有记忆,潜意识却一直有提醒她的声音。   他的规则,主角永远是主角,与主角站在对立面的配角,只能作配。   温向烛试过很多方法,她尝试过远离,可总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成为主角的阻碍,既然注定是阻碍,那她就用这身份夺了他们的气运。   不论……是谁的气运。   “可那些世界,配角不也成了主角吗?不然你以为,我的力量从何而来?”   她手中凝出一柄长剑,睨着他,不紧不慢地开口。   男人抿着唇,眼底暗潮翻涌,规则不会有错……   “冥顽不灵。”   茫茫空间在一点点破裂,两人剑尖直指对方。   他们本是同源,如今一方力量增长,另一方自然不敌。   林棋节节退败,唇角溢出透明的血液,温向烛目光不悲不喜,“你困我这数百年,亲眼看见规则慢慢被打破,不知道心中是何滋味?”   她的眸子太过清澈,似乎他脑中所想的一切在她面前都无所遁形。   男人久久未动,下一瞬长剑刺破胸膛,他嘴唇动了动,不管想说什么,此刻却都已成了奢望。   他的目光看过来,温向烛歪了歪头,扬起一抹笑,天真懵懂,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曾留情。   “想说什么?”   “说你对我手下留情?”   见他脸上蔓延着痛苦,温向烛心情好极了,她弯了弯漂亮的眼睫,似情人间的呢喃轻语,“可没有谁会因为这一点点的手下留情,反而对困住自己数百年的罪魁祸首心软呢。”   她知道。   林棋闭了闭眼,掩住眼中情绪。   有一天,当他发现他喜欢上一个他讨厌的人时。   这段感情才是最为要命的。   强撑着的气息陡然间萎靡,只一刹那,他的身影消散,白茫茫的空间中只余下一人。   温向烛收起长剑,指尖轻点,原本在她身上的束缚消失殆尽,规则由她更改。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道温柔的声音传来。   “有些无聊了呢,不如,去看看她们都是怎样把自己活得多姿多彩吧…”   ------   结语。   乖乖们,这本书暂时就写到这里啦~   其实我犹豫了很久要不要完结,因为脑子里还有很多灵感(虽然可能写出来就会跑偏哈哈哈哈),但最终还是决定完结,先去做另一件我更想做的事情。   刚刚还把番茄小说下载回来,看见了有些乖乖的留言,想看又娇又嗲的女主(滑跪~)。   但是没办法啦,我现在还是一个苦逼的学生,现实生活和小说始终是不一样的,不管愿不愿意,以我现在的阶段,只能暂时被生活裹挟着往前。   最开始写小说的时候,我其实在现实生活中过得非常不开心,也很迷茫,不过呢,现在一年过去了,我竟然完结了两本,虽然字数不算多,但自己能感觉到有明显的进步。   哈哈哈,开始写小说之后,满脑子都是我的女主今天要做什么事情,要过什么剧情。   专注自己手上做的事情后,忽然发现现实生活中那些很纠结的内耗痛苦都变得不重要了。   文字慢慢变成了我的乌托邦。   我希望文字也成为你的乌托邦,可能我现在的文笔还不是很成熟,但哪怕在这本书中你体会到了一点点快乐,此刻我们就值得一句幸会。   现在我再次站在考研考公,甚至其他更多选择的十字路口,又在不停地做决定,不断地面临选择,但是回过头来看,其实以前很多次站在十字路口的那个我也很无助,她已经尽力做了最好的选择了。   上什么学校,学什么专业,都是最好的选择啦~   所以不要对自己太过苛刻,人生不过三万天,要做的就是体验。   我和你。   你们。   前面一定都会充满了运气。   不停地走吧,跑吧,去前面迎接我们的好运。   把任何选择,都变成独属于我们的正确答案。   江湖再见,乖乖们~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