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当成汤姆猫捉弄的我遇见真爱了
兰斯大人PS
简介：
我叫苏韦，目前就读于江城大学。
　　我有个青梅竹马，黑长直美少女，从小就是我的邻居。
　　听起来很幸运对吧？
　　如果她不是以捉弄我为乐的话。
　　突然牵起我的手，在我心跳加速的瞬间凑过来坏笑：“你刚才，心动了吧？”
　　午餐时趁我发呆，自然地从我嘴角取下米粒吃掉，然后饶有兴致地欣赏我表情的变化。
　　类似的事情每天都在上演。
　　我就像那只被戏耍的汤姆猫，被玩弄于鼓掌之中，只是她用来解闷的工具人罢了。
　　我原本以为大学四年都会这样过去。
　　直到那天傍晚，我在江边看见了银发的她。
　　全校公认的完美女神，此刻却在暮色里独自哭泣。
　　而我，鬼使神差地朝她走了过去。
　　从那天起，我原本被青梅竹马搅得一团糟的日常，开始朝着完全意想不到的方向狂奔。
　　这大概，就是我被当成汤姆猫捉弄却意外遇见真爱的故事。

第一章 清晨，早安和吻
　　被子被人猛地掀开，一股凉意顺着脖子钻进来。
　　意识还迷迷糊糊的，脸上却传来一种温热的触感，很轻，像羽毛扫过去一样，短暂地贴了一下就离开了。
　　什么情况。
　　我费力地睁开眼睛，视线还是糊的，只能隐约看到床边站着个人影。
　　黑发，白皙的脸，还有那双永远带着一丝坏笑意味的眼睛。
　　苏婷。
　　她穿着件浅蓝色的卫衣，双手背在身后，整个人微微前倾，就那么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关键是她的表情。
　　脸颊上浮着两团不太自然的红晕，嘴唇抿得紧紧的，眼神飘忽地往旁边瞥，就是不敢看我。
　　这什么反应。
　　我脑子里突然闪过刚才那个温热的触感，整个人一下子就清醒了。
　　等等。
　　该不会。
　　我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后背贴着墙，下意识地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你你你……你刚才干了什么？”
　　苏婷眨了眨眼，把脸别到一边，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没、没干什么呀……”
　　“那你脸红什么！”
　　“我才没脸红！”
　　她的耳根明明红得快要滴血了。
　　两手还是背在身后，整个人扭扭捏捏的，右脚脚尖在地上画着圈。
　　我的心跳声大到连自己都能听见。
　　完了。
　　这下完蛋了。
　　这家伙虽然平时老捉弄我，但这种事情……
　　“你该不会是……亲……”
　　“Zako。”
　　她突然把头转过来，脸上的红晕像变魔术一样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那种我看过一万次的、得意到欠揍的笑容。
　　“你刚才想说亲你对吧？”
　　她从身后把藏着的东西举到我面前。
　　一只毛茸茸的橘色小猫，正用那双无辜的大眼睛看着我。
　　苏婷把猫凑过来，小猫伸出舌头，在我另一边脸上又舔了一下。
　　“亲你的是它啦，笨蛋。”
　　她歪着头，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一字一顿地说。
　　“Zako，zako。都这么多年了，还是一样好骗呢。你不会真的以为是我亲的吧？诶？不会吧不会吧？”
　　我感觉脸上的温度在三秒之内降到了正常值。
　　然后开始往相反方向走。
　　“苏婷。”
　　“嗯？”
　　“你这家伙。”
　　我咬着牙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已经抱着猫笑到整个人都在抖了。
　　“好啦好啦，别生气了。”
　　苏婷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眼泪，顺手把猫塞到我怀里，转身就往门口走，马尾在后面一晃一晃的。
　　“我给你做了早饭哦，还不感谢我？”
　　我抱着那只还在往我怀里蹭的小猫，愣了一下。
　　“你做的？”
　　“嗯嗯，亲手做的哦。”
　　她的语气听起来特别真诚。
　　我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猫，又抬头看了看她消失在门口的背影。
　　亲手做的早饭。
　　苏婷居然会给我做早饭。
　　太阳今天从哪边出来的。
　　我换了衣服洗漱完，带着一种自己都说不清楚的心情走到饭桌前。
　　桌上摆着的，是一杯豆浆和一根油条。
　　豆浆装在一次性杯子里，连杯子外面印的那家早餐店的logo都还清清楚楚。油条放在塑料袋上，已经有点凉了，表面泛着油光。
　　我站在桌前沉默了三秒。
　　苏婷坐在对面，两手托腮，笑容灿烂得像个天使。
　　“这是你亲手做的？”
　　“这是我亲手买的。”
　　她的笑容完全没有任何收敛的意思，还伸手指了指油条。
　　“吃完之后剩的，就赏给你啦。”
　　我看着那根明显被人咬过一口的油条，又看了看她那个“你能拿我怎么样”的表情。
　　“好的，我领赏。”
　　我拉开椅子坐下，拿起油条咬了一口。
　　苏婷微微睁大了眼睛，好像没想到我这么配合。
　　“你今天怎么不反驳了？”
　　“反驳有用吗？”
　　“没用。”
　　“那不就得了。”
　　我又咬了一口油条，喝了口豆浆。
　　豆浆是温的，加了糖。
　　这家伙至少记得我喝豆浆喜欢加糖
　　苏婷趴在桌上，下巴搁在手臂上，就那么盯着我看。
　　“好吃吗？”
　　“还行。”
　　“什么叫还行，这可是我排了十分钟队买的。”
　　“你说这是你亲手做的。”
　　“买到手就是我的东西了，我的东西给你，四舍五入就是我做的。”
　　“你这个四舍五入是不是舍得太多了。”
　　她把猫从地上抱起来，举着小猫的爪子朝我挥了挥。
　　“你再说我就把赏你的早饭收回去了。”
　　“我都吃一半了。”
　　“那就把你卖了抵债。”
　　“就我这样的能卖几个钱。”
　　“猪肉最近涨价了，你应该能卖个好价钱。”
　　我差点被豆浆呛到。
　　吃完早饭换好衣服，背上包出门。
　　九月的早晨还算凉快，路两边的银杏树刚开始变黄。苏婷走在我旁边，手里拎着她的帆布包，小猫被她留在了家里。
　　“新学期啊。”
　　她仰头看着天，感叹了一句。
　　“开学都两周了现在才感叹？”
　　“我反射弧比较长嘛。”
　　“恐龙踩你一脚你明年才喊疼？”
　　“你管我。”
　　苏婷用帆布包撞了我一下，然后自己往前跳了两步，转过身来倒着走。
　　“对了，你听说没有，今年一年级来了个特别厉害的新生。”
　　“没听说。”
　　“计算机系的，入学才两周就被全校男生疯了一样地追求。”
　　她比了个夸张的手势。
　　“听说找她告白的人，是真的要排队。有人排了一下午，结果人家连名字都没记住。”
　　“这么夸张？”
　　“而且啊。”
　　苏婷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像是在分享什么重大机密。
　　“据说是个银发美少女。就那种，动漫里走出来的感觉，你懂吧？运动全能，长得又好看，对人还温柔，简直就是完美的代名词。后辈们已经在私底下把她评成新校花了。”
　　银发美少女，告白需要排队，校花级的人物。
　　这种设定离我太遥远了。
　　我伸手按着她的脑门把她推开了一点。
　　“跟我又没关系。”
　　“也是哦。”
　　苏婷笑了笑，转过身重新走回我旁边，肩膀离我的手臂就差那么一点点距离。
　　“反正你这种人，这辈子也就是被我欺负的命了。”
　　“我谢谢你。”
　　“不客气。”
　　到了学校门口，她往自动化系的教学楼方向拐，我往计算机系走。
　　“苏韦。”
　　走了几步，她突然在后面叫我。
　　我回过头。
　　苏婷站在阳光底下，冲我挥了挥手。
　　“中午一起吃饭，别乱跑。”
　　“知道了。”
　　她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往自己系的方向走了，帆布包在身后一荡一荡的。
　　我也转回身，往计算机系走去。
　　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想起苏婷刚才说的那个银发新生。
　　计算机系的，跟我一个专业。
　　不过苏婷说得对，反正跟我也没什么关系。
　　那种级别的人物，和我这个人生的平行线，估计这辈子都不会有什么交集。
　　我当时确实是这么想的。

第二章 伪装男友
　　一进教室，屁股还没坐热，一只手就重重拍在我肩膀上。
　　“哟，苏韦，今天又是跟苏婷一起来的？”
　　刘宇飞那张写满了八卦的脸凑过来，眉毛一挑一挑的，活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情报。
　　“你这不是废话吗。”
　　我把书包塞进抽屉，懒得看他。
　　“我跟她是邻居，不顺路一起走才奇怪吧。”
　　“邻居邻居，从小到大的邻居。”
　　刘宇飞一屁股坐到我旁边的座位上，翘起二郎腿，双手抱胸，摆出一副情感专家的架势。
　　“我就问你，你们俩刚才在校门口分别的时候，是不是她还回头看了你一眼？”
　　我愣了一下。
　　这家伙怎么知道的。
　　“……你跟踪我？”
　　“我跟踪个头，我站窗口看见的。”
　　刘宇飞指了指教室的窗户，嘿嘿一笑。
　　“你看看你，天天跟咱们自动化系的系花同进同出的，整个学校多少人羡慕你知道吗？”
　　“羡慕什么？”
　　“你说羡慕什么？”
　　他拿手肘捅了我一下，挤眉弄眼的。
　　“苏婷好歹也是咱们学校的校花之一，想追她的人能从食堂排到校门口。可人家呢？谁都不理，就只围着你一个人转，天天捉弄你。”
　　他把“捉弄”两个字咬得特别重，语气里全是揶揄。
　　“这不就是变相的爱的表现吗？”
　　“你省省吧。”
　　我把他的手肘推回去。
　　“你哪只眼睛看出那是爱的表现了？我明明就是被她当玩具耍得团团转的那个。”
　　“对对对，就是这种。”
　　刘宇飞猛拍了一下桌子，整个人往前一倾，指着我的脸。
　　“就是这种被欺负还乐在其中的表情。你这就是在跟我炫耀。”
　　“我什么时候乐在其中了？”
　　“你现在就在乐。”
　　我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他纠缠这个话题。
　　“我不想跟你聊这个了。”
　　刘宇飞看了看我的表情，大概是察觉到我确实不想继续，便收回手指，换了个姿势靠在椅背上。
　　“行行行，不聊你那位青梅竹马了。”
　　他掏出手机划拉了两下，然后往我这边凑了凑，压低声音。
　　“那聊点别的。你听说没有，咱们系大一那个学妹的事？”
　　“哪个学妹？”
　　“还能有哪个，就那个啊。”
　　他把手机屏幕转过来给我看。
　　屏幕上是学校论坛的一个帖子，标题写着“计科系新入生告白排队人数突破三位数”，帖子里的回复数已经翻了好几页。
　　“告白排队，突破三位数？”
　　我盯着那几个字看了两秒，做了个简单的乘法。
　　“不是吧，一百个人向她告白？真的假的？”
　　“骗你干嘛。”
　　刘宇飞收回手机，自己又刷了两下，啧啧感叹。
　　“而且不只是漂亮，听说性格也特别好，对谁都温温柔柔的，成绩更是没话说，入学的时候好像是专业第一进来的。总之就是那种，怎么说呢……”
　　他仰头想了想，一拍大腿。
　　“天使。对，像天使下凡一样的存在。”
　　“你这形容也太浮夸了。”
　　“那你见了她本人就知道了，我这形容一点都不浮夸。”
　　刘宇飞难得正经了一回，表情认真地竖起一根手指。
　　“我跟你说，她那个银色的头发，真的，不是染的那种假白，是天生的，在太阳底下会发光的那种。整个人的气场就跟普通女生完全不一样。”
　　银色头发。
　　我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但没抓住。
　　“有机会还真想见见。”
　　我随口说了一句。
　　刘宇飞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睁大眼睛看着我。
　　“新生欢迎会的时候你没看到吗？她当时上台讲过话的啊，代表新生发言的。”
　　“新生欢迎会啊……”
　　我挠了挠头。
　　新生欢迎会那天晚上，学校礼堂坐满了人，新生代表上台发言，据说场面还挺隆重的。
　　“我那天被苏婷拉去唱KTV了，没去。”
　　刘宇飞沉默了大概三秒钟。
　　然后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用一种无比沉痛的语气说道。
　　“你就宠她吧。”
　　“我没有宠她。”
　　“你就宠她吧！”
　　“我说了我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反抗？”
　　“反抗有用吗？”
　　“没用。”
　　“那不就得了。”
　　刘宇飞摇了摇头，拍了拍我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
　　“苏韦啊，我作为你大学里最好的兄弟，给你一个真诚的建议。”
　　“什么建议？”
　　“你俩赶紧交往吧。别在这儿折磨我们这些围观群众了。”
　　我看着他那张真诚中带着八卦、八卦中带着看戏的脸，只回了一个字。
　　“滚蛋。”
　　上午的课结束的铃声一响，我收拾好东西就往外走。
　　苏婷说在教学楼大厅等我，要是让她等久了，不知道又要搞出什么事来。
　　从二楼楼梯下去，快到一楼的时候，我就看见了她的身影。
　　大厅中央，苏婷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着。
　　她穿了件白色的短袖，黑色的长发垂在肩上，整个人在午后的光线里显得格外干净。大厅里人来人往，好几个男生从她旁边经过的时候都放慢了脚步，回头多看了几眼。
　　然后有个男生停了下来。
　　是个大一的新生，我记得在食堂见过。他走到苏婷面前，露出一个自认为很好看的笑容，嘴巴一张一合地说了些什么。
　　苏婷的表情完全没有变化。
　　不是我熟悉的那种坏笑或者得意的表情，而是一种非常冷淡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她甚至没有正眼看那个男生，只是微微摇了摇头，嘴唇动了动，大概是在说“不用了”之类的话。
　　那个男生却没有走的意思，又往前凑了一步，还拿出了手机，大概是想加微信。
　　这时候苏婷抬起头，视线越过那个男生的肩膀，准确无误地捕捉到了站在楼梯口的我。
　　她的表情一下子就变了。
　　从冷若冰霜到春花烂漫。
　　从生人勿近到熟人快来。
　　那双眼睛里亮起的光，隔着十米远我都看得一清二楚。
　　我还没反应过来，苏婷已经小跑着冲了过来。她灵活地绕过那个还在掏手机的男生，几步就窜到我面前，然后一把抱住我的胳膊。
　　手臂上传来柔软的触感，还有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洗发水味道。
　　“我男朋友来了，抱歉咯。”
　　苏婷把脑袋往我肩膀上一靠，笑眯眯地对那个还愣在原地的男生说。
　　我整个人僵住了。
　　心脏在胸腔里毫无征兆地猛跳了一下。
　　手臂内侧的触感太过鲜明，她的体温隔着两层衣服传过来，烫得我大脑一片空白。
　　那个男生看了看苏婷，又看了看我，嘴里小声嘀咕了一句“切，有男朋友了啊”，然后悻悻地转身走了。
　　搭讪的人一走，苏婷立刻松开了我的胳膊。
　　她从靠在我肩膀上的姿势退开半步，歪着头看我的脸，嘴角那个弧度我太熟悉了。
　　“你不会以为我真成你女朋友了吧？”
　　她的声音里全是憋不住的笑意，伸出食指在我眼前晃了晃。
　　“那只是为了推掉搭讪的话而已，可不要多想哦。”
　　我深吸一口气。
　　脸上的热度还没退下去，但脑子已经冷静下来了。
　　习惯了。真的习惯了。这种事情没有一百次也有八十次了，我居然还能上当，我也是佩服我自己。
　　“走吧，我肚子都饿扁了。”
　　苏婷转过身去，背着手往前走了两步，又回头看我一眼，马尾在空中甩出一道弧线。
　　“我朋友给我推荐了一家新店，就在学校对面那条街。本小姐今天大发慈悲，带你去尝尝。”
　　我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
　　“好的，大小姐。”
　　苏婷满意地点点头，迈着轻快的步子往校门口走。帆布包在她身侧一荡一荡的，马尾也跟着节奏左右摇摆。
　　我跟在她后面，保持着两步的距离。
　　周围几个目睹了刚才那一幕的学生还在交头接耳，大概是在议论我和她的关系。
　　苏婷走在前面，初夏的阳光落在她黑色的长发上，泛起一圈浅浅的光晕。
　　她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轻轻地嘟囔了一句话。
　　“明明我是真心的，笨蛋。”
　　声音小得被风吹一下就散了，走在后面的我什么也没听到。

第三章 江边的少女
　　那家餐厅在学校对面那条街的拐角处，门面不大，但里面的装修挺别致，墙上挂着些复古电影海报，每张桌子上方都吊着一盏暖黄色的小吊灯。
　　苏婷点了两份招牌套餐，我负责端盘子找座位。
　　她吃东西的样子挺有意思，夹起一块肉先在眼前端详两秒，再放进嘴里，嚼的时候眼睛会微微眯起来，像个正在品鉴美食的评审。
　　“味道不错吧？”
　　她放下筷子，托着腮看我。
　　“还可以。”
　　我点点头，筷子没停。这家的糖醋里脊确实比食堂的水平高出一截。
　　“那当然，我朋友推荐的能有错吗。”
　　苏婷得意地笑了笑，拿起自己的果汁吸了一口，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歪了歪头。
　　“对了，下午上完课你就自己先回去吧。”
　　“嗯？”
　　“我跟朋友约了去逛街，就不陪你啦。”
　　她用吸管搅着杯子里的冰块，发出清脆的响声。
　　“晚上自己好好吃饭哦，可不要因为我不在身边就孤独寂寞得掉眼泪哦。”
　　“谁会啊。”
　　我放下筷子，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笨蛋。”
　　苏婷放下杯子，双手在耳边比了个兔子耳朵的手势，嘴巴往两边一拉。
　　“骂人笨蛋的家伙才是笨蛋。”
　　然后她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我看着对面那张因为做鬼脸而完全扭曲的漂亮脸蛋，心想这家伙要是知道自己被全校男生评为校花，估计会有很多人幻灭。
　　吃完饭回学校，下午是一节公共课。
　　这种大课是几个专业混着上的，所以就算我和苏婷专业不同，也能坐在一个教室里。
　　区别在于她听课，我坐在后排，中间隔着大概半个教室的距离。
　　一进教室，苏婷就被她的朋友招呼走了。
　　“苏婷，这边这边！”
　　几个女生在后排靠窗的位置朝她挥手，苏婷朝我比了个“拜拜”的手势，然后笑容满面地朝她那群朋友走去。
　　她的交际能力我是服的。
　　明明是个以捉弄我为乐的家伙，在别人面前却能轻松切换成社交中心模式。我隔着几排座位看过去，她往女生堆里一坐，周围马上就热闹起来，几个女生你一言我一语地接她的话，她抛一个话题出去，马上有人接，聊天的节奏完全被她掌控。
　　算了，不管她。
　　我开始在教室里搜寻另一个人的身影。
　　前排，没有。后排左边，没有。后排右边，也没有。
　　刘宇飞那家伙明明上午还信誓旦旦地说下午一起上课的。
　　我掏出手机，刚打开微信，一条消息就弹了出来。
　　刘宇飞：兄弟，下午帮我答个到，点名的时候应一声就行
　　我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一个词。
　　我：滚蛋
　　刘宇飞：谢谢了死党，明天请你吃饭
　　我：你上次欠我的饭还没请
　　刘宇飞：这次一定
　　我把手机塞回口袋，深吸一口气。
　　这家伙倒是把我的脾气摸得透透的，知道我说“滚蛋”就等于答应了。
　　认命吧，谁让我就这么一个损友。
　　我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翻开课本，目光却不自觉地往苏婷那边飘了一下。
　　她和那群女生聊得正起劲，下巴微扬，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其他女生时不时点头附和，偶尔有人插一句，但话题的主导权始终在她手上。
　　这副样子要是让那些只见过她冷脸拒绝搭讪的男生看到，大概会惊掉下巴。
　　上课铃响了。
　　老师推门进来，是个戴眼镜的中年人，说话慢吞吞的，特别催眠。点名的时候念到刘宇飞的名字，我硬着头皮应了声“到”，声音压得低低的，还好老师没抬头。
　　课讲了大半的时候，前排两个男生的窃窃私语飘进我耳朵。
　　“你去跟江雪告白了没？”
　　“去了，结果人家特别温柔地跟我说了一句‘对不起，我现在不考虑恋爱的事’，当时心就碎了。”
　　“那也比我强，我到现在连告白的勇气都没有。听说告白人数已经突破三位数了，这谁顶得住。”
　　“关键是她拒绝归拒绝，态度真的好到没话说。你被拒绝了都生不起气来，反而觉得是自己有点冒昧了。”
　　又是那个银发学妹的事。
　　这几天走到哪都能听到她的名字，食堂、走廊、教室、论坛，简直无处不在。
　　不过说真的，一百多个人告白全被拒，这个记录怕是能进校史了。
　　下课铃响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发暗。
　　苏婷从她那群朋友中间站起来，拎着包走到我座位旁边，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走啦，你晚上自己搞定，记得吃饭。”
　　“知道了，你说了两遍了。”
　　“因为我不放心啊。没有我在你身边，你这种生存能力为零的人搞不好会在食堂迷路。”
　　“我什么时候在食堂迷路过。”
　　“因为以前都有我带着你啊，笨蛋。”
　　她理直气壮地说完这句话，挥了挥手，和那群女生一起消失在教室门口。
　　我看着空荡荡的门口，无奈地摇了摇头。
　　[冬.日.无.偿.整.理 二.传.死.全.家]不过也好。
　　难得今天一个人回家，不用被拉着绕远路，也不用在路过甜品店的时候被迫停下来付钱。
　　而且我记得前几天翻某团团购的时候，看到新开了一家自助炸鸡店。
　　上次约苏婷一起去，她坚决不同意，理由是“油炸的东西会让人变胖，我可是要维持身材的”。我当时很想说，你天天蹭我的零食也没见你担心过这个问题，但理智阻止了我。
　　正好，今天一个人去试试。
　　我在手机上查了一下位置，离学校大概三四公里，不算太远，但步行肯定不现实。校外刚好停着几辆共享电动车，我扫了一辆，打开导航，出发。
　　傍晚的风还挺舒服，夕阳从身后照过来，把路面染成橘色。
　　骑了大概十分钟，导航提示我已经到了江边的那条路。江面在落日底下泛着粼粼的光，挺好看的。
　　然后电动车突然开始发出滴滴的警告音。
　　我低头一看仪表盘，耳边传来电量低的提示声。
　　“不是吧。”
　　我赶紧靠边停下，车子已经完全没电了，拧把手一点反应都没有。
　　导航显示距离炸鸡店还有一公里多，手机上显示距离最近的停车点大概两百米。
　　两百米。
　　我推着没电的电动车走了一百米，觉得今天这运气简直绝了。好不容易有机会一个人悠闲地吃顿炸鸡，结果半路被一辆没电的电动车给截胡。
　　先把车还了吧，然后再扫一辆新的。
　　我认命地推着车往停车点走，江风从侧面吹过来，挺凉快的。
　　走了没几步，我的脚步突然顿住了。
　　江边站着一个人。
　　不对，这个说法不够准确。
　　江边的护栏后面，站着一位少女。
　　一头银色的长发被江风吹起来，在夕阳底下泛着一层温柔的橘金色。她穿着件浅色的长裙，纤细的身影在空荡荡的江岸边显得格外单薄。
　　是那种，让人看一眼就移不开目光的存在。
　　但她正在哭泣。
　　没有声音，肩膀在轻轻地颤抖，泪水顺着白皙的脸颊滑下来，被她用手背胡乱地抹去。
　　然后她抬起头，望向前方那片被夕阳染红的江水。
　　她的脚步开始移动。
　　朝着江水的方向，一步一步地走过去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我松开电动车的把手。
　　车倒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但当时的我根本没注意到。
　　我的双腿已经自己动了起来。

第四章 落汤鸡的邀请
　　我冲过去了。
　　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双腿已经先动了。江边的风灌进耳朵里，我什么也听不见，眼里只有那个银发少女一步步走向江水的背影。
　　开什么玩笑。
　　“喂！”
　　我的声音大到连自己都觉得刺耳。在她距离水面还有几步的地方，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用力往岸上拽。
　　她踉跄了一下，整个人被我拉着转了半圈，银色的长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我死死攥着她的手腕不放，胸口剧烈起伏着，话是从嗓子眼里直接吼出来的。
　　“你还这么年轻！怎么能去寻死啊！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说出来就好了，没必要走到这一步！”
　　她抬起脸。
　　泪水还挂在睫毛上，眼眶红红的，像刚刚哭过很久。但在听到我这句话之后，她眨了眨眼。
　　表情从悲伤变成了困惑。
　　又从困惑变成了某种我说不清楚的微妙。
　　“寻死？”
　　她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格外清晰，像冰块轻轻碰撞杯壁。
　　“谁啊？”
　　我愣住了。
　　她看着我，泪水还没干，但脸上的表情已经完全不像一个要轻生的人了。
　　“我只是……心里有点郁闷，想到江边来大叫几声而已。”
　　空气安静了大概两秒钟。
　　两秒钟之后，我才意识到自己还死死攥着她的手腕。我赶紧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大叫？你刚才哭成那样，还往江边走，是个人都会以为是”
　　“以为是什么？”
　　“以为是那个啊！”
　　“那个是哪个？”
　　“就是那个！”
　　我从来没想过，在江边救人还能被救的人反过来追问到这个地步。
　　“所以你真的只是想来喊一嗓子？”
　　“嗯。”
　　她点了点头，用袖子擦了擦眼角残留的泪水，动作很小，很轻。
　　“最近压力有点大，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发泄一下。刚哭完正准备喊呢，你就冲过来了。”
　　她说到这里的时候，嘴角忽然微微翘了一下。
　　“你刚才跑过来的速度好快啊。”
　　我的脸瞬间烧了起来。不是苏婷那种故意的捉弄，这种发自内心的难为情反而更让人扛不住。
　　“我以为你要跳江啊，能不快吗”
　　话没说完，我后退的时候脚后跟踩到了一块湿滑的石头。
　　整个人往后一仰，手本能地往前一抓。
　　抓住了她的手腕。
　　然后把她也带倒了。
　　哗啦。
　　水花溅起来的声音在安静的江边格外响亮。
　　江边的水不深，只到小腿，但摔下去的姿势太难看，水花翻起来把衣服从头到脚浇了个遍。
　　我坐在水里，浑身湿透，头发贴在额头上，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滴。
　　而她跪坐在我对面，银色的长发湿漉漉地搭在肩上，浅色长裙的下摆泡在水里。水珠沿着她的脸颊滑落，从下巴滴下去，滴在她的手背上。
　　我们俩就这么面对面坐在江水里，狼狈得像两只掉进水里的猫。
　　完了。
　　彻底完了。
　　我正要开口道歉，她却先发出了声音。
　　是笑声。
　　很轻，像风铃被风吹了一下就停住的那种。
　　她捂着嘴，肩膀微微颤抖。不是之前哭泣时的那种颤抖，而是憋笑憋出来的。
　　“你真有趣。”
　　她把手放下来，直视着我的眼睛。那张湿漉漉的脸上，笑容像雨后的阳光一样透出来。
　　“我还是头一次看到，用这种方式搭讪的男生。”
　　“谁搭讪了！”
　　我猛地从水里站起来，水花又溅了一片。我伸出手，想把她也拉起来。
　　“我明明是担心你！”
　　她没有立刻拉住我的手，而是微微抬起头，借着夕阳的余晖仔细地看了看我的脸。
　　直到这时候，我才真正看清楚她的长相。
　　银色的长发湿透之后贴在脸颊和脖颈上，反而衬得她的五官更加精致。不是那种千篇一律的网红脸，而是干净得像初雪一样的美丽。睫毛很长，眼睛是很淡的琥珀色，在夕阳底下泛着柔和的光。
　　这个念头只在脑子里闪了一下就被我按灭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我的目光落在她湿透的衣服上。那件浅色长裙泡了水，紧紧贴在她身上，晚风一吹，她微微打了个寒颤。
　　我赶紧把目光移开，清了清嗓子。
　　“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
　　“嗯？”
　　“你的衣服都湿了。虽然是个误会，但怎么说都是我把你拽倒的，这事我有责任。”
　　她沉默了一会儿，用手指轻轻拧着头发上的水，没有回答。
　　“不想说地址也行，我给你打个车——”
　　“我现在不想回家。”
　　她的声音很轻，但语气里有一种确定的坚持。
　　我挠了挠还在滴水的头发。
　　不想回家，那能去哪？她这副样子总不能坐在江边吹风吧，虽然还没到秋天，傍晚的江风吹在湿衣服上也是会感冒的。
　　“那你想去哪？”
　　我随口接了一句。
　　“总不能去我家吧”
　　“好啊。”
　　她接得特别干脆。
　　我怀疑自己听错了。
　　“不是。你刚才说什么？”
　　“好啊，去你家。”
　　她歪了歪头，湿透的银发从肩膀上滑下去，露出白皙的脖颈。脸上看不出任何开玩笑的痕迹，反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平静。
　　“这是你把我弄湿的惩罚。”
　　“认真的吗？”
　　“那当然。”
　　她站起来，赤着脚踩在岸边的石头上，裙摆还在往下滴水。她把自己的湿发拢到肩膀一侧，拧了拧水，然后抬头看我。
　　眼眶还是有点红，嘴角却带着笑。
　　“怎么，刚才拉着我说‘有什么解决不了的就说出来’的人，现在连这点责任都不想负？”
　　我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奇怪的响动，最后化成一个字。
　　“行。”
　　我用手机叫了辆车，定位在最近的停车点。
　　等待的时候我们站在江边，谁都没说话。她望着江面，风吹过来的时候会缩一下肩膀，我就把自己那件同样湿透的外套脱下来递过去，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去披上了。
　　虽然是湿的，但至少能挡挡风。
　　车到了，我拉开车门让她先上去，然后自己绕到另一边坐下。
　　司机师傅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们一眼。
　　“你们这是掉江里了？”
　　“差不多吧。”
　　我瘫在后座上，报了地址。
　　车开动了，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亮了起来。
　　真是不幸的一天啊，我在心中忍不住想到。

第五章 男友衬衫
　　出租车停在家门口的时候，我掏钥匙的手指还有点抖。
　　纯纯紧张的。我用余光扫了一眼隔壁苏婷家的窗户，灯是暗的。很好，说明她还没回来。
　　“进来吧。”
　　我推开门，侧身让江雪先进去。
　　她裹着我那件湿外套站在玄关，银色的长发还在往下滴水，在脚边汇成一小滩。浅色长裙湿透之后紧紧贴在身上，她打了个喷嚏。很小的一声，跟猫打喷嚏似的。
　　我赶紧把门关上。
　　“浴室在走廊尽头，你赶紧去洗澡。湿衣服穿久了会感冒。”
　　“好。”
　　她点点头，往走廊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转过身看着我。
　　“但是，我没有换洗的衣服。”
　　我抓了抓还在滴水的头发，脑子飞速转了几圈。我爸妈在国外工作，家里连一件女装都没有。
　　“你先去洗。”
　　我掏出手机，点开某团。
　　“我给你下单一次性内衣，很快就能送到。衣服的话……”
　　我拉开自己房间的衣柜，翻了两下。除了T恤就是卫衣，唯一一件像样点的，是以前我买的一件白衬衫。买回来后也没穿过。
　　我把衬衫拿出来抖开，对着灯光看了看。
　　崭新，连吊牌都还在。
　　“这件你先凑合穿。等你的衣服烘干了再换回来。”
　　江雪接过衬衫，看了两秒，把脸埋进那团白色的布料里，只露出一双琥珀色的眼睛。
　　“新的。”
　　她说了这两个字，语气里有一种我说不清楚的意味。
　　“当然是新的，我没穿过。你先去洗澡吧。”
　　“嗯。”
　　她抱着衬衫转身走向浴室，宽大的衬衫叠在她怀里。
　　浴室的门关上，里面传来水声。我长出一口气，瘫坐在客厅的椅子上，感觉自己活过来了一点。
　　然后目光落在了桌上。
　　她把外套脱下来放在椅背上，旁边还放着一张卡片。
　　校园卡。
　　我发誓我不是故意偷看的。但是那张卡就那么明晃晃地放在桌面上，大头照正对着我的方向，想不看都难。
　　照片上的女生面无表情，但那张脸和刚才那个在江水里笑出声的少女一模一样。旁边印着她的名字。
　　江雪。江城大学。计算机系。大一。
　　我把这三个信息连在一起读了一遍。
　　计算机系。大一。银发。
　　今天白天刘宇飞跟我说的那些话，像弹幕一样从我脑子里飘过去。
　　“银发美少女，天生银发。”
　　“告白排队突破三位数。”
　　“天使下凡一样的存在。”
　　“新生欢迎会上代表新生发言的。”
　　我抬头看了看浴室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校园卡。
　　“不是吧……”
　　所以刚才在江边哭的那个女生，就是全校男生排队告白被拒的那个传说级校花？
　　可是江边那个地方离学校挺远的，她一个大一新生，一个人跑去那儿做什么？
　　我正想着，门铃响了。
　　外卖。
　　我把一次性内衣的袋子从门缝接过来，轻手轻脚走到浴室门口，敲了敲门框。
　　“内衣放门口了，你待会儿自己拿。”
　　“好。”
　　她的声音混着水声传出来，隔着门，听起来比刚才更软了一些。
　　我退回客厅，坐在椅子上继续做思想斗争。
　　所以我现在是把全校男生的梦中情人带回家了。还让她在我家洗澡。还给了她我的衬衫。
　　苏婷如果知道了，会杀了我。不对，她在杀我之前会先把整个过程盘问三遍，然后把这件事编成段子在下一次捉弄我的时候反复播放。
　　浴室里的水声停了。
　　过了大概两分钟，门把手咔哒一声转动。
　　我下意识地抬头看过去。
　　然后我大概有三秒钟忘记了呼吸。
　　江雪站在走廊口，银色的长发还没完全干，带着水汽散在肩上，在客厅暖黄的灯光下泛着一层柔和的微光。
　　她用的明明是我家那瓶超市买的普通洗发水，可飘过来的味道就是有一种说不清的淡香。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那件白衬衫。
　　买回来的时候我还试过一次，穿在身上刚好合适，肩宽和袖长都差不多。但现在这件衬衫穿在她身上，肩线垮到了上臂，袖子长出一截盖住了半个手背，只露出几根细白的手指。衬衫下摆堪堪遮到大腿中部，下面是一双笔直白皙的腿。
　　我脑子里闪过一个词。
　　男友衬衫。
　　然后我以这辈子最快的速度把这个念头从脑海里踢了出去。
　　“吹风机在哪？请借我一下。”
　　江雪歪着头，用被袖子盖住一半的手指指了指自己湿漉漉的头发。
　　“啊，哦，等下。”
　　我几乎是弹起来的，从抽屉里翻出吹风机递给她。动作全程保持着面部肌肉的高度紧绷，生怕表情管理出现任何失误。
　　她接过吹风机，插上电源，歪着头开始吹头发。呼呼的热风声里，银色的发丝被吹起来，像一团流动的光。
　　我站在旁边，想起刚才校园卡上的信息，又想起江边她说的那些话，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问你个事。”
　　“嗯？”
　　“你是不是……我们系的大一新生？”
　　吹风机的声音停了一瞬。
　　江雪转过头看着我，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
　　“前辈，你真是迟钝啊。”
　　她把吹风机关掉，转过身来正对着我，双手握着吹风机垂在身前，微微歪了歪头。
　　“居然到了现在才发现吗？”
　　“所以你真的是……”
　　“江雪，计算机系大一。”
　　她报了一遍自己的名字和专业，语气跟刚才在车上说的时候一模一样，只是这回多了一丝调侃的意味。
　　“不然你觉得，我怎么可能随便跟着一个陌生男生回家呢？”
　　我一愣。
　　“你早就知道我是谁？”
　　“嗯。”
　　“可我在学校里明明就是个小透明，你从哪里知道我的？”
　　而且我记得很清楚，我从来没告诉过她我的名字。
　　江雪抿了抿嘴，把目光从我脸上移开，飘向客厅角落的那盆绿萝，然后用一种几乎听不清的声音嘀咕了一句。
　　“明明在一年级当中因为那件事都被传成传说了，自己居然还装作不知道。”
　　“什么？”
　　“没什么。”
　　她迅速抬起头，恢复了平静的表情。
　　“因为前辈你很出名啊。”
　　“我？”
　　我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脸上的困惑大概都快溢出来了。
　　“我哪里出名了？”
　　一个成天被青梅竹马当汤姆猫耍的大二普通男生，除了被苏婷捉弄的时候比较引人注目之外，我完全想不出自己还有什么能出名的理由。
　　江雪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往前走了两步，把吹风机塞回我手里。
　　“你也快去洗澡吧。”
　　她微微仰头看着我，衬衫领口松松垮垮地搭在锁骨上，几缕还没吹干的银发贴着脖颈。
　　“我可不希望前辈反而感冒了。”
　　我张了张嘴，还有一堆问题想问。比如她为什么去江边哭，比如她为什么认识我，比如她说的那个“传说”到底是什么鬼。
　　但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虽然平静，眼神却很认真。
　　我只好把问题暂时咽回去，拿起换洗衣服走向浴室。
　　走到一半回过头，江雪已经坐到了沙发上，把腿蜷进宽大的衬衫下摆里，正低头用一块干毛巾擦着发尾的水珠。
　　白色衬衫、银色长发、暖黄灯光。
　　这副画面如果拍下来，大概可以拿去当什么轻小说的封面。
　　我把浴室门关上，拧开水龙头，站在花洒底下，热水冲下来的时候终于感觉脑子清明了那么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