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强惨男配的白月光[快穿]-jjwxc 作者: 简介:   林清被系统绑定了,进入一个个小世界,成为了各个世界里美强惨男配的白月光。   他们被男主的光芒所掩盖,落得凄惨下场。   她的任务,就是要治愈这些男配,让他们收获幸福。   世界一:【县城首富恋爱脑学长的白月光】   清醒聪明实业家学妹X深情稳健恋爱脑学长   原剧情里,沈眀舟是用来衬托男主的男配,沈家在小县城是首富,富N代,男主一开始不过是他们家商场一个小小的售货员,一路往上逆袭,与之形成对照组的是沈家的不断堕落。   最终,男主成为小县城新的首富,人人恭维巴结,沈家从门庭若市到门可罗雀。   提及沈明舟,大家只是调侃他目光高,沈家虽然败落,但他看不上其他女人,其他家族女儿多半更看不上他,哪像男主,哪怕是首富,也娶了一个当服务员的女主,那是真正的爱情。   沈明舟一生未婚,没有和他爸一样从商,也没有和他爷爷一样从政,变卖了不少沈家财产,极简低调生活。   无人知晓,他也曾有过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   林清便是他的白月光。   她是他的学妹,两人曾牵手看世界,为了理想,两人和平分手,在沈家发生大变故时,她辞掉了工作,毅然决然回来要陪在他身边。   可惜,死在了回来的路上。   沈明舟无数次悔恨,就差那么一点,他们就能一直在一起。   这一次,林清提前回来了。   她接管了家里快要倒闭的茶馆,一年后,县城最火热的一家茶馆开起来了,半年后,县城最火热的一家民谣酒吧诞生,在经济低迷的当下,她打造一家又一家县城爆火的实体店。   .....   【霸总文里男主手段狠厉的哥哥】   【校园文中性格阴鸷的学霸】   【年代文里胆识过人的混混】   【为了她对抗家庭的前夫】   【独自抚养孩子的深情学长】   .......   内容标签:   系统 甜文 快穿 年代文 治愈 日常 第1章 县城首富恋爱脑学长的白月光(1):林记茶馆。   下午两点。   烈日当空,滚烫的白光仿佛从天上浇下来般,让人燥热不已。   沥青路都被烤得泛起一层油汪汪的光,汽车和摩托车来回穿梭着,偶尔还有一两辆行驶缓慢的四轮“老头乐”,林清坐的出租车就跟在一辆红色“老头乐”后面。   “有点堵。”司机往前瞅了眼,对林清笑道,“前面好像就是个茶馆,你定位的就是这了吧?”   “对。”   “我先开到对面,然后再往前开点,方便停车。”司机打下转向灯。   “好的。”林清将车窗下降,望着对面的茶馆。   “林记茶馆”坐落在路边,牌匾老旧,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一楼上百平的店铺,三面的卷拉门被打开,左边和右边还有店门前都支起了遮阳棚,棚内的风扇正呼啦啦吹着,两边还种了一棵棵印度紫檀,茂盛的枝叶遮挡在遮阳棚上方,隔住了大半炙热。   微风一吹,树叶摇曳,阳光从细缝里倾洒下来,像是碎了满地钻。   树荫下,摆放着一张张折叠的原木桌和塑料椅,三三两两坐着喝茶聊天的人,你一言我一语,此起彼伏的人声不断涌过来,热闹嘈杂。   “县一中今年高考考砸,没几个高分,鞭炮都不放了。”   “平定县的县长落马了,昨天上新闻,好家伙,不知道又贪了多少。”   “别说那个,你儿子找到女朋友没?老大不小了。”   “还没,愁得睡不着,你有没有介绍的小姑娘?”   ……..   林清下车的时候,那辆红色的“老头乐”也慢吞吞在茶馆旁停下,头发花白的老头搀扶着老太太,挪动脚步往遮阳棚下走。   老头带着老太太选了一张小桌子坐下,姿态悠闲靠着椅背,冲着不远处的服务员喊了一声。   “马上马上。”服务员笑着走过来,“张老师,今天吃点什么?”   老头开口:“两个叉烧包,一杯红茶。”   “稍等,马上给您拿。”服务员笑着要往茶馆里走,一抬头,视线落在看到不远处的那个女子身上,她戴着墨镜和遮阳帽,身穿V领蓝色衬衫裙,裙摆下是一双笔直白皙的腿。   他们平阳县就是一个南方的十八线小县城,他们茶馆就是街边的苍蝇小茶馆,主打便宜实惠,平时就是一些老头老太太喝茶聊天,一个年轻人都见不到,就连服务员招的都是五六十岁的阿姨。   突然出现一个打扮时尚的女人,推着行李箱,身材苗条纤细,白皙纤细的手腕上戴着玫瑰金的手镯,在太阳的照射下让人晃眼,一看就不便宜,与他们这里格格不入。   不光是服务员,靠外的几桌客人也在好奇观望,交头接耳着。   “李阿姨。”林清摘掉墨镜,露出那张精致小巧的脸,她红唇上翘,眼底带着笑意,亲昵唤了声。   李桂兰看着妆容精致的林清,怔了下才反应过来,声线一下拔高惊喜道,“小清?小清回来了啊?”她说着要往林清那边走,想到顾客还点了东西,“你等等啊,我先给张老师拿糕点。”   话音未落,她连忙跑回去,手脚麻利拿过一旁叠放着的铁盘子,推开老式玻璃柜,糕点的甜香扑面而来,她微微弯下身子,用夹子在第二层快速夹了两个表面金黄的叉烧包,又从一旁的筐里拿起一个玻璃杯,撕开一片茶叶丢进去,放了两勺白糖,加入开水。   她一手拿着铁盘,另一只手端着一杯红茶,走到老头桌前,将两个叉烧包分别放在两人面前,将装有红茶的玻璃杯下叠放的玻璃空杯取下,放在一边,又从身上的围裙口袋里掏出塑料夹板,用笔在白纸上写了6+2。   一个叉烧包3块,一杯红茶2块。   县城最便宜的价格了。   老一辈很会精打细算,一盅红茶需要8块,一杯红茶只需要2块,桌上的保温瓶里有热水。   老头把玻璃杯里的茶叶用勺子搅动几下,又把茶叶放在玻璃空杯里,拿起桌上保温瓶里的热水倒进去,新的一杯红茶就又有了。   一人一杯,配上一个叉烧包,一共才花8块钱,他们可以坐在茶馆里一下午。   李桂兰将写着价格的夹板放在桌面上,急切地往林清那边走,上下打量着她,笑着道,“真是越来越漂亮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她在林家茶馆干活快二十年了,林清是她看着长大的,小丫头去了大城市就是不一样。   “刚下飞机就打车回来了。”林清说。   李桂兰走过去帮她推行李箱,“你爸妈没说你今天回来啊?”   “还没告诉他们呢。”   闻言,李桂兰停住动作,她看了看茶馆内,笑得更开了,“你爸妈要是知道你回来了,可不得高兴死。今天周末,比较热闹,你爸在做包子呢,你妈出去买肉了。”   “您先忙吧,我自己去找他。”林清接过李桂兰身旁的行李箱,推着往茶馆里走。   李桂兰怕她拎不动,走过来替她拎上台阶。   茶馆里有不少熟客,面对他们打量的目光,李桂兰笑着解释道:“林老板的女儿,上学工作都在首都,刚坐飞机回来。”   林清把行李放在楼梯口时,都能听到李桂兰语气带着自豪吹嘘道:“小清之前可是我们县一中火箭班的学霸,读书非常厉害,初高中都是保送,读重点大学,毕业就在首都的大公司上班,年薪几十万呢!”   众人闻言,纷纷惊叹羡慕。   在人均收入两三千的小县城,这家茶馆的服务员只有两千三的工资,洗碗阿姨不过一千八的工资,几十万对他们来说,天文数字。   学霸,考上好大学,有一份高薪工作,就是很多人对自己孩子的期许。   林清先走到厨房,里面掌厨的师傅正在听网剧。早上的时候,客人比较多,掌厨师傅负责炒面炒粉或者炒米线,下午就很少有客人吃这一类的主食,会清闲一些。   她往后面的糕点房走去。   十几平米的糕点房内,有一张用水泥砌的揉面台,林父穿着白色的厨师服,正在大力揉面,面台上洒着干面粉,一把老式的擀面杖就放在一旁。   角落里的土灶台下柴火烧得正旺,上面叠放着了三层竹蒸笼,墙角被烟熏得黑了一大块。他们家的手工包,都是用柴火蒸煮出来的,林父说这样才正宗。   立在一旁的老式烤箱也正在工作,透过玻璃能里面烤着一排排蛋糕,糕点香甜的味道已经弥漫出来了。   一台立式大风扇正对着林父呼呼吹,却带不走一点热气。   林清站在门口,感觉就像身处一个巨大的蒸笼,林父的后背也被汗水浸湿了一大半。   “要说张旭是何许人,这就不得不提他的祖父,他的祖父历史上乃大名鼎鼎的——”林父放在一旁的手机,正在播放着历史小说,他竖着耳朵听,不紧不慢揉着面。   林清:“爸?”   林父听得入迷,压根没听到。   林清提高了点声调:“爸!”   “诶——”林父下意识回应,以为是林母在催,回头见是林清,他手上的动作都慢了下来,回神后,脸上顿时露出一个个大大的笑容,“你这孩子,一声不响就回来了,都不跟爸说一声,爸去接你啊!”   “下飞机打个车就回来了,您那么忙,不用跑来跑去。”林清看着林父的脸庞,笑意不减,心里却布满了酸涩,眼眶甚至泛起一层薄薄的雾气。   她从小就是一个特别有主意的人,想要去看更大的世界,拼命读书,报考首都大学,为了简历好看,整个大学期间,她都在学习和见习实习的路上,比起这对一辈子蜗居在小县城的老实夫妻,她全然相反的性格,让她活成另一个样子。   林清原本是打算出国留学,后来即便没出国,她也拿到了应届生中非常高的年薪,入职互联网大厂。   从上大学后,她回来的时间就很少了。   “你妈不在外面啊?”林父喜不胜收问。   林母要是在,早就进来和他说女儿回来了。   林清:“李阿姨说她出去买东西了。”   林父掏出手机就给林母打电话,林母应该是在菜市场,声音嘈杂,林父一脸兴奋说:“女儿回来了,刚回来,突然出现吓了我一跳,还以为看错了,你快回来吧。”   林清看着老两口子激动的模样,内心泛起一股暖流,她走到一边,看着一旁的竹蒸笼,问林父:“爸,蒸大肉包呢?”   “你这鼻子,还是那么灵,”林父说着笑呵呵走过去,“快好了。”   林清深深嗅了一口,嘴角上翘,“就是这个味道,好久没吃了。”   她加班忙,已经连续半年没在晚上十一点前下班,今年过年都没回家。   林父掀开竹篾编的笼盖,隔着白汽,林清看到竹蒸笼里是一个个蒸得表面光滑,面皮鼓鼓胀着的大肉包,林父给林清夹出两个,这才端着竹编笼走出去:“肉包好了!刚出锅!”   大肉包是林父的拿手招牌,一出锅,就被顾客抢着要。   “来一个肉包子。”   “我也要两个。”   “帮我打包一个。”   ……   林清看着铁盘里的两个巴掌大的肉包,她用手托起一个,撕开那层包底纸,馅料里的油脂渗过面皮的孔隙溢出来,金黄黄的,带着肉馅的鲜香。   她一口咬下去,外皮绵软蓬松,中间是新鲜的黑猪后腿肉切成片腌制的馅,咸香微甜,嚼劲紧实的瘦肉裹着酱香在她舌尖蔓延开来,是熟悉又好吃的味道,让人不禁眉间舒展。   林父一出去,熟人就问起林清。   说起女儿,他笑得合不拢嘴,难得和人攀谈几句,回来时,他手上端来一杯牛奶,放在林清面前:“喝点牛奶,不然多干巴。”   林清看着面前的杯子,一眼就认出了她的杯子。   上面印着朱迪兔。   这杯子是她大学的时候买的,一个朱迪兔,一个尼克狐,她把另一个杯子送给了沈明舟,当时他们是男女朋友,正是热恋的时候,恩爱非常。   杯子在林清大学毕业时,随着行李,被她寄回家,父母把她的东西洗干净收拾好,每次她一回来,这个杯子就会干干净净出现在她面前。   林清喝着牛奶,杯中的牛奶是加热的纯牛奶。店里的牛奶都是甜得发腻的炼乳,老年人好这口,她则不喜欢,这杯牛奶是林父特意去超市买回来加热的。   林母并没有急急忙忙赶回来,等她回来时,太阳西落,店里逐渐没了客人。   “怎么都瘦了?是不是又忙着加班没好好吃饭?”林母拎着好几个袋子回来,看到林清的第一句话,眼底是止不住的心疼,“身体最重要啊。”   “公司刚安排的体检,健康着呢。”林清走上去,环着林母的手臂,依偎在她身边,看着她手上的袋子,“妈,您打算给我做什么好吃的啊?海鲜啊?”   若不是她回来,一向节俭的林母可不会买这么多食材。   “对啊,你最喜欢吃海鲜了,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不得让你尝个够,”林母笑得眼角起了细纹,摸着她的头,“一会让你爸再去买两斤烧鹅,北边市场那家老字号烧鹅也是你最喜欢的。”   傍晚七点。   天色逐渐有些昏暗,茶馆外棚子里的桌椅,被李桂兰几人往茶馆里搬,店铺三面的卷拉门被关上,茶馆二楼灯光明亮。   林清看着桌上丰盛的饭菜。   白灼的野生斑节虾、清蒸海钓石斑鱼、一整只大膏蟹、盐焗花螺、冬瓜海白汤,林母最后又炒两盘青菜。   林父拎着买回来的烧鹅回来时,林母赶紧给林清盛饭:“饿坏了吧?烧鹅要趁热吃,刚烤出来最香了。”   林清端着饭,看着满脸笑意慈爱的父母,心里五味杂陈。他们已经不再年轻,茶馆的日夜操劳让他们比同龄人更加苍老,白发不知道何时爬上了他们的鬓角。   她扬起一抹幸福的微笑,重重地点头,“好!”她说完笑着掏出手机,先拍了个照。   这顿饭吃了足足有两个小时,一家三口在聊天,多数时候是林清说,两老口认真听着,顺着她附和。   林清一脸满足,她不断和老两口埋怨道:“还是家里的海鲜好吃,在外面,我从不吃海鲜,养殖的还好,除了不够Q弹筋道,勉强能吃,点外卖都是冰冻货,肉质松散得无法下口。”   这里有码头,林清打小在海边长大,林父林母对自己节省,往她身上花钱从不含糊。   小时候家里穷,林母连喂她的奶水都没有,饿得只能吃米汤,后来家庭条件好了,听人说常吃鱼的孩子聪明,林母就每天买最新鲜的海鱼,餐桌上每天都必有一道鱼。   海钓的最好,上岸还活着。   价格从几十块到好几十上百不等,林母从不心疼,老两口舍不得吃,都留给女儿。   林清那张嘴就养刁了,养殖的海鲜和冰冻的海鲜,她尝一口就知道了,去了大城市,从不吃海鲜,感觉和家里的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那怎么能比?我们家买回来的鱼,好多都是刚钓上来的,还活蹦乱跳呢,实打实的好货。”林父还在强调,“要不然怎么把你养得这么聪明?”   林父坚信,小孩子吃鱼就会变聪明,他的女儿就是最好的例子。   “回家就多吃点,想吃什么跟妈说,妈去买。”   两人说着,就已经商量着要给出海的渔船打电话,看看明天有没有什么好货。   林父三点就要起来做包子,林清没再拖着他聊天,催促他赶紧洗澡睡觉,她也回了房。   二楼是三室一厅,每间房子都带着卫生间,林清住在最后面的一间卧室,离路边最远,夜里没那么吵。   她大半年没回来了,房间里依旧被收拾得干净,床上已经被换好了新被单,就连她高中时买的那个可爱仓鼠布偶也被拿出来,靠在床上。   林母说前几天她才把里面的填充物拿出来了,洗干净后又把填充物放进去缝好。   林清洗了澡,上床将白白胖胖的玩偶抱住,把头埋在大仓鼠怀里,还能闻到清新的肥皂香。   她躺下来,身后拿过床头的手机。   朋友圈已经有多条消息提示。   林清用刚刚的照片发了朋友圈,不少同学朋友纷纷点赞评论,问她是不是回来了。   在众多的点赞中,她一眼就看出了那个熟悉的头像。   林清点开头像。   备注:沈明舟   他们最后的聊天,已经是一年半以前,她去年回来,他想约她吃个饭。   林清回:【我们之间,见太多面对彼此都不好,我也会舍不得。】   沈明舟很久才回她:【嗯,好。好好照顾自己,早点休息。】   他后来就真的没找过她,只是每一条朋友圈都会点赞。   想起两人,林清叹了口气,起身开门想去客厅倒水喝。   林清路过主卧,听到里面传来林母愤愤不平的声音:“他儿子要结婚又不是我儿子结婚,要盖房子娶媳妇儿,他们就自己盖啊,盯着我们手里那点钱做什么?!”   “我们的钱,是要留给小清在首都买房子的!首都的房子那么贵,就算掏光我们手里的钱都不够,正好把那块地卖了,省得他们惦记。趁女儿这一次回来,你正好抓紧跟她商量看房买房的事,她也好在首都立下脚跟。” 第2章 县城首富恋爱脑学长的白月光(2):他比自己想象中,还忘不掉她啊。   林清在现实世界中,是个患有重病的人,从出生开始,她的大部分时间都在医院度过。   父母嫌她是累赘,两人吵闹离婚又将她舍弃。   又一次抢救中,她陷入昏迷,以为终于可以解脱了。   醒来,就出现在这里。   系统告诉林清,先前她就是小世界的任务者,负责充当男配白月光,完成任务后抽身离去,使一个个小世界能够顺利运行,男女主完成主线任务。但不知道为什么男配怨气过大,世界运行遭到反噬,即将面临崩溃,她收集到的投胎能量正在锐减,所以她的身体才一直不好。   她如果想要好好活着,就要再一次去维护小世界平衡,拯救那些男配。   于林清而言,她居然觉得这算一件好事,她能从一个只躺在病床上的药罐子,变成了一个健健康康的人。   这个世界是县城贵妇甜宠文,林清怀疑还是男频文。   男主是沈家商场的一个小小售货员,女主则是ktv服务员,一个精神小伙和一个精神小妹的相爱相杀,虐来虐去。   而男主是个有胆识的混混,阿谀奉承鬼点子多,慢慢当了管理层。他胆大阴了沈家一手,坑了一笔钱,随后私底下吃回扣,快速积累原始资金,在沈家遭受资金链断裂后,男主又快速散播消息,落井下石,暗中拿下沈家一些优质资产。   底层人的崛起,第一笔钱多半是带血的,文中用腻歪的感情拉扯和男主在多个女人之间纠缠,弱化了他在商场上的阴狠狡诈,掩饰各种触碰法律底线的操作,成功打脸了沈家独子沈明舟,走上人生巅峰。原本欣赏沈明舟的各种县城大佬最后也对男主十分佩服。   沈明舟就是本文男配,县城首富沈家独子,家世优厚,爷爷是正处级退休干部,奶奶是中医院院长,父亲拒绝从政,早些年在大城市创业,娶了家族颇有资产的妻子,创业成功后回来后大力建设家乡,又赶上一波发展红利,成为当地首富。   沈明舟本人生得模样俊俏,毕业于重本,性子沉稳谦和,从小备受宠爱,身上却没有一点县城那些富二代的恶习。   林清是毕业后,才知道沈明舟的家底,这也成为两人分开的理由。   初遇时,沈明舟是大学老乡会副会长,他为人慷慨热心,年年都去机场接新生,出资举办聚会。   林清第一次来大城市,水土不服引发肠胃炎,多少有些迷茫惶恐,沈明舟送她去医院,全程关照,耐心安抚她。   相处中,彼此心生好感,很快就在一起。   那一年,沈明舟已经大四,林清刚刚大一,她对大城市向往好奇,内心充满野心,期待看世界。   沈明舟比她先了解了几年,踩过坑,也总结了经验。   他给她规划学业,陪她去考试,带她去旅游。   两人恩爱非常,无数次憧憬未来。   俊男靓女,同校又同乡,感情笃定,就连旁人都觉得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毕业的第一年,沈明舟并没有回去,他留在首都创业,甚至还想考研陪林清继续读书。   沈老爷子病危后,沈明舟匆匆赶回去,之后就留在了家乡。   之后的两年,沈明舟每个月飞一趟首都,两人开启异地恋,直到林清毕业。   她没有选择回去,并且已经拿到了互联网大厂的入职邀请。   沈明舟小学的时候是在一线城市读书,后跟随父母回去,高中在省城,不像林清一直在县城,她对大城市有莫名的渴望,她想要爬得更高,希望在更大的舞台展现自己,她不想为了爱情,又回到那个一直想要爬出来的小地方。   而沈明舟身上有自己的使命,他是沈家独子,沈老爷子身体越来越不好,沈父已经开始让他接管家族生意,他有不得不回去的理由。   两人都含着不舍,断断续续拉扯了近两年,才彻底分开。   他们两个人事业都发展得不错,沈明舟慢慢学着接管家族企业,林清在公司更为卖命,堪称“拼命三娘”,事业也的确步步高升,年薪一涨再涨,手握不少期权,只等公司上市,运气好的话,她能实现一定的财富自由。   后来,她突然听说沈家出了大事,沈父突发心梗离世,沈老爷子遭受不了打击也跟着去了,沈老太太重病,生死未卜。   她知道消息的第一时间就联系了沈明舟,他在外人面前所有的强撑在她面前悉数卸下,语气颤抖哽咽。   林清请了假,定了最快的一班飞机回去陪他。   之后半年,她每周往返两地。   或许是对沈明舟的心疼,又或许是看到父母逐渐升起的白发,日益衰老的身体,林清也怕遗憾,她最终决定辞职回去,陪在他和父母身边。   除了在和沈明舟分手这件事上,林清会犹豫拖拉,其他事情她都很有主意。   她毅然决然辞了职,放弃在首都打拼的一切,打包行李,买了机票,前往机场的路上,她才告诉沈明舟。   他震惊又感动,久久没说话,还让她要好好想想,不要让自己后悔,他甚至承诺会帮她照顾父母。   林清决定的事情,从来不会后悔,她还半开玩笑说:“等我回来,我们就去结婚,看谁还敢笑你年纪这么大还没娶老婆,居然还笑你是大龄剩男,太过分啦。”   他说小地方就是这样。   她说那他们就当人生赢家好了,羡慕死他们。   沈明舟等不了一点,提前开车去省城机场接她。   他一路上都在憧憬未来,他的爱人,要回到他身边了。   可惜,沈明舟没等到林清,而是等来了她意外车祸去世的消息。   司机疲劳驾驶,林清当场死亡,医院通知家属前去认遗体。   车祸地点离机场不到一公里。   她差点就能登上飞机,成为他的新娘。   林清抱着大仓鼠玩偶在床上翻了个身,眼眶微微胀热。   回顾着剧情,她的心口堵得闷疼。   沈明舟并没有按照既定的剧情,在商场上和男主较量,不断让男主打脸,他直接佛系摆烂,不争不抢不婚,低调到查无此人,匿名捐赠公益事业。   她是他唯一的白月光。   林清深吸了一口气,把头埋在仓鼠怀里,失眠到大半夜才睡,眼角还含着一点泪珠。   翌日。   还未天亮,楼下就传来吵闹声。   林清把头埋在被子里,继续睡。   从小就在这里长大,她早就练就了在各种吵闹声中依旧能熟睡。   可她忘记了自己上班这几年养成的生理钟。   最多九点,她自动睁眼,再无一点睡意。   林清起床洗漱,换了一套休闲装,将头发挽起来,清爽活泼。   她往楼下走时,李桂兰端着刚出炉的肉松蛋糕往外走,甜香弥漫,她抬头看到林清,夸赞道:“哎哟,小清,你都快白成一道光了,好像比上一次回来的时候更白更好看了。”   “说明上班更辛苦了,都见不到太阳。”林清笑着自嘲。   “还是要多晒太阳,身体重要啊,”林母匆匆走过来,从底下的柜子里拿了几瓶炼乳,又问林清,“有没有想吃的早餐?店里没有的妈出去买。”   “我想吃肉末米线,让王婶给我煮一份吧。”林清说。   王婶是在后厨负责煮粉面的阿姨。   “行,”林母冲着后厨喊道,“王婶,给小清煮一碗肉末米线,记得放两个鸡蛋。”   王婶探出头,笑眯眼:“我知道,还要多加青菜!”   林清选了遮阳棚最里面的一张小桌子坐下。   此时太阳还算炙热,微风轻拂,空气新鲜得很。   深深嗅上一口,整个人都清爽舒坦了。   林母把热好的牛奶端过来,放在林清面前:“先喝杯牛奶垫垫肚子,马上就好了。”   她话音未落,就有几个老年人坐下来,开口道:“老板娘,来两个大肉包,一个叉烧包。”   “喝点什么茶?”林母快步走过去招呼。   林清双手捧起杯子,依旧是那个朱迪兔杯,她低头小口喝着,温热的牛奶顺着喉咙暖到胃里。   在她视线里,林母已经折回茶水操作台,里头的煤气灶开着小火,放在一个铝制的老式烧水壶,最上面的盖子被掀开,刚好能放进去一个茶漏。   林母将茶漏微微提起,红褐色的茶水从细密的网状茶漏里溢出来。   茶漏里装的是红茶碎末,在滚烫的开水里,带着一股浓郁的香气。   林母熟练将新的一瓶炼奶打开,往三个瓷杯里各放一大勺,用手腕将茶漏一抬一落,细碎的茶末被隔绝,滚烫清亮的红茶滤进杯中。   这是当地的特色奶茶。   上层是红茶,下层是炼乳,深受中老年人喜爱。   李桂兰把肉末米线端上来,宽口深碗,汤汁乳白,她问林清道:“肉松蛋糕刚出炉,要不要吃一个?”   “吃不下啦。”林清拒绝,拿着筷子搅开上面那一层蒜香油,喝了一口汤。   咸香浓厚,入口甘甜。   这是林父天都没亮就去菜市场买猪骨回来熬制的,和如今遍地都是科技和预制汤有着明显不同。   此时是上午九点,林清一边吃着米线,一边观察店里的人,零零散散坐了不到十桌,也就不到二十人。   这个时间点,不应该只有这些客人。   他们家的茶馆,属于全县城最便宜的那一档,又远离县城中心,处于县城边缘,附近还有几个村庄。   顾客都是一些退休人员,或者是附近的村民,都不是上班族。   往常这个时候,店内和棚外都坐满了赶集的老人,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空荡荡。   没了客人,李桂兰也在林清旁边坐下来休息。   “李阿姨,店里生意最近不太好吗?”林清吃着米线,随口一问。   “除了周末热闹一点,其他时间都不怎么好,”李桂兰拿着一把扇子正在扇着,上面印着各种男科广告,她说道,“以前包子和糕点都不愁卖,上午就卖完了,下午还得做,现在卖到下午六点,还剩好多。”   她看了看林清吃的米线:“米线和炒粉这一类,备货都比之前少了一倍不止,还是卖不完,只能拿去喂鸡。”   烫好的粉面和米线,当天不煮就变酸了。   林清听完,默默又抬头扫了一眼零零散散的客人。   本来就是小本生意,一杯奶茶才3块钱,一杯清茶2块钱,最贵的大肉包才4块。   要是炒粉炒面之类就8块,还会加蛋加肉,粉面则7块,人均收入不超过十块,利润更不算高。   而一个茶馆的开支不小,需要有负责掌厨的师傅,一个月工资3800,煮各种汤粉的王婶工资2500,还有两个阿姨各2300。   他们家的这栋楼还是租的,虽说远离市区,租金不算贵,但也得三千一个月,加上水电煤气,真就赚不到钱了。   以前他们家热闹的时候,光服务员就请了六个,林清放学就回来帮忙。   林清又喝了口汤:“可能是经济不好了吧,到处都有倒闭的店面。”   “我觉得不是,”李桂兰眼睛往四处瞥了两眼,身子往前一凑,“小清啊,这话我也就跟你说。你那个奶奶蔫坏,隔三岔五就来店里捣乱,客人烦了,才不想来!”   林清拧眉。   “客人还没吃完,她就拿着收款码让人结账,问了一次,人家说一会结,还要问第二次,”李桂兰一脸无语,“关键是人家结了,她脑子不好,又去问,把人都惹怒了。”   “遇到收现金的,就往自己兜里藏,你爸妈也懒得计较,又拉不下脸皮把她赶走,再这么闹下去,客人都要跑完了。”   “还有这事?”林清一脸诧异。   李桂兰咬牙切齿:“那可不!还不是为你那个堂哥,我看啊,他们就不安好心!”   吃绝户这个词,李桂兰说不出口。   谁都知道林清在首都读书,又在首都工作,多半是不回来了,林父林母就只有一个女儿,不少人背地里都说,他们养这个女儿,多半是“没用”了。   李桂兰没出口的话,林清却很清楚。   林大伯一家都是没正经工作,可不得盯着她爸妈,老早就想好怎么继承她爸妈的遗产。   上一世,林清想要把父母接过来身边,他们却不适应,执意要留在家乡。   期间林父意外摔断腿住了院,林母做了个小手术,林清都没有办法第一时间赶回来陪在身边,加上林老太太的念叨,周围人的指指点点,林父和林清商量,他们同意出钱在老家盖房子,茶馆关门后就和侄子林强一起住,由他照顾他们晚年生活,百年后,这栋楼归他。   他们也会在林强结婚生子的时候出点钱和力。   林强眼见卖地的钱和两口子的积蓄都给林清了,眼都红了,觉得很亏,不同意这个方案。   林父和林母也没惯着他,他们看得开,觉得无所谓,大不了去养老院。   林清后来才知道,林强还不断拿养老警告威胁。   李桂兰见林清神色深思,不好多说。   正好有客人叫,她起身去忙。   不远处的马路对面。   一辆黑色的宝马七系停在路边,沈明舟的视线落在林清的身上,一秒都舍不得移开。   他嘴边泛起一抹苦笑。   林清每一次回来,沈明舟都没忍住开车绕到这边,她就没一次下楼,都在楼上睡懒觉。   好不容易回来,的确要好好休息。   他没守到人,自然就放弃了,也就不那么想了。   这一次实属无意,他本来是要去办点事,路过时仅仅一眼,就看到了她,惊喜之下直接掉头,偷偷摸摸停在路边,跟偷窥似的。   沈明舟炽热的目光,一直盯着林清手上端着的杯子,一颗心还是会为之悸动。   他比自己想象中,还忘不掉她啊。   当天中午。   林母在饭桌上对林清道:“小清,你这一次回去,就去看房子,早点在首都买个房子,也好有个落脚处。”   林清还没说话,林母继续开口:“我这段时间就让你爸把家里那块地卖了,估计能值个四百多万,加上我们给你的积蓄,好好买个房子。”   他们开了这些年的茶馆,没买房没买车,连茶馆都是租的,老家也没盖房,辛辛苦苦攒的一百多万,全都给林清了。   家里最值钱的一块地,是早些年,林父跟着包工头干活,对方欠了几万块账,在地皮不值钱的时候,给了一块1000平的地抵债。   林父本来想存钱盖楼,开自己家的茶馆,因为林清原本打算要出国,两人就攒着不舍得花,她后来又在首都工作,想着给她买房,就歇了各种念头。   林父接了句话:“听你妈的,尽快把这个事落实下来。”   “怎么突然这么着急?”林清佯装不解,追问,“家里出什么事了?”   疫情才刚过去,房价非常不稳定,林清前一世被父母催促,但也没下手买房。   她知道公司迟早要上市,想着之后会有更多选择。   后来她意外离世,林父林母一下没了主心骨,成了手握巨款被人拿捏的孤寡老人,被林强骗了不少钱,还辱骂欺负。   林清的离去,带走了林母大半条命,林强专挑痛处戳,把林母活生生气死了。   一想到这里,林清心里很不是滋味。   家里的很多事情,父母都没有告诉她,现在都要瞒着她。   “哪有什么事,买房是大事,早买早好。”林母依旧是这幅说辞,不愿意增添林清半点心理负担。   林父点头:“你妈说的对,买了房,你好安定下来,我和你妈也安心了。”   他们还能干几年,存笔钱就回村盖房养老,悠闲自在。   林清抿了抿红唇,伸手给林父加了块鱼肉,放在他碗里轻声道:“爸,我不想在首都,我想回来了。” 第3章 县城首富恋爱脑学长的白月光(3):行,爸听你的!   此言一出,餐桌上瞬间寂静。   林父林母吃饭的动作都倏然僵住。   “怎么突然想回来了?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林母率先反应过来,语气着急关切。   他们虽想女儿陪在身边,但林清从小就拼命读书,考上名牌大学,又进入大公司工作,有着光明的前景,他们只是小地方见识短浅的父母,纵有万般不舍担忧,却不愿折断女儿的翅膀,只想努力托举她。   林清垂眸,叹气道:“现在公司不断裁员,人心惶惶,工作压力又大,我有点累了,晚上不是很睡得着,回来反而睡眠变好了。”   大公司每年都裁员,来来去去,林清倒有自信自己不会被裁,如果说是为了父母家人回来,她怕他们会觉得愧疚。   林清以为自己很强大独立,实际上,只是父母身体尚且强壮无需挂念,等到父母生病,沈明舟出事,她在首都压根没心思上班,整宿整宿失眠,挂心又担忧。   大城市固然有更大舞台,却没有她爱的人。   林母一听林清睡不着,立马道:“这可是大事,睡不着多伤害身体,什么都不比身体重要。”她一脸心疼,“想回来就回来吧,回来也好,爸妈不求你赚很多钱,健健康康的就行。”   林父看着林清给她夹的鱼肉,拍板道:“那就回家,家里不缺你一双筷子!我们能养你!”   面对父母严肃忧虑的目光,林清直接笑出声:“你们怎么整得好像我被赶回来了?我是主动回来的,还能和公司商量赔偿方案,他们得赔我几十万呢,”她说完又道,“我只是换个地方发展,又不是废了要你们养。”   “就是,你爸简直是乱说话!”林母眉目舒展,也跟着笑开,语气笃定,“我们小清从小干什么都行,就算不在首都发展,回来也是最优秀的!”   林父嘴角也扯了扯,甚至都开始规划了:“等你回来,爸妈给你买套房,再给你买辆车,日子也能过得舒舒服服的,还没有压力。”   “对!我们家还没买房,正好能买在小清名下。”林母说着看向林清,“到时候,你想做什么,爸妈就给你投资。”   他们做的一切,不都是为了女儿吗?   “现在经济不好,生意不好做,我看啊,要不考公或者考个老师?”这是林父能想到的最稳妥也最体面的生活,在小县城,不说是人上人,好歹也是中上层。   林母看向林清,眼底也有这种想法。   她女儿那么优秀,一考肯定能上啊,他们不求林清大富大贵,就这么待在他们身边,已经很幸福知足了。   “不想。”林清一口回绝。   林父眼底有些可惜。   “不是谁都想做这种工作,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林母给林清夹了块鸡翅,温声道,“你辛苦工作这么久,可以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爸,妈,我随了你们两个人的性子,怎么可能闲得住呢?”林清啃着鸡翅,看向两人,嘴角含笑出言道,“我想回来接管家里的茶馆。”   林父和林母瞪大眼:“?!”   家里的茶馆半死不活,他们每天拼死拼活干,最近几个月都亏损了。   再说了,茶馆现在每天都是中老年人点着两三块钱的一杯茶,然后坐着聊天吹牛半天,他们老两口就管得过来,不需要林清在馆里浪费时间。   林父摇头:“不行,年轻人就做年轻人的事情。”   林清抬眸看向他:“爸,你有没有想过,就是因为茶馆不是年轻人管理,所以才不吸引年轻人?”   林父怔愣了下。   “再这样下去,我估计啊,茶馆离倒闭不远了,就那点老年人,能赚几个钱?”林清小口吃着饭,慢悠悠又道,“现在开的茶馆越来越多,大家卖的东西越来越新颖,有些茶馆都恨不得24小时营业,还做线上外卖。您这样,很快就会被淘汰。”   他们家的茶馆,早上卖早餐,下午卖下午茶,傍晚六点半就收摊。   店里无非就是卖各种茶还有手工包和老式传统糕点。   反观其他茶馆,早上不仅卖炒粉炒面和各种汤面,还卖各种腌粉腌面,下午人家除了卖林家有的那些,还卖小吃卖糖水和各种新颖糕点。   “我和你妈哪干得动啊?”林父不是不知道,他也没想到时代发展这么快。   以前的小店,只卖早餐,哪怕就卖米线都能坐满人,现在的店越开越多,人们的选择越来越多,他意识到自己正在被淘汰,却不知道如何改变。   林清:“干不动,就让别人干。”   “那会亏本,不行——”   林父还没说完,林母就打断,“你让女儿说完!你还能比女儿见多识广了!”   闻言,林父立刻闭嘴了,认真听林清说。   在他们心里,林清自然是这个家最厉害的人,她从小听话懂事,学习努力又聪明,是个报恩的神仙孩子,考上名牌大学后又在大厂工作,收入比他们都高。   林清心里自然有自己的计划:“我们家的品种太单一,现在天气正炎热,连消暑的小吃和糖水都没有,自然不吸引人,要想有顾客,最起码得有多种选择吧?”她说完又直接看向林母问,“我记得大姨在摆摊卖糖水,她生意怎么样?”   林家这边的亲戚各怀鬼胎,但林母这边的亲戚对林清很好,尤其是大姨章凤,小时候还照顾她一段时间,会给她带好吃的,是个勤快又善良的人,重点是,她大姨这人知足没野心,性子敞亮没那么多弯弯绕绕。   不过,章凤嫁得贫苦,老公早逝,以前就在村里种田种地,偶尔去工地打零工,后来年纪大了工地不要,就去镇上的小学摆摊卖糖水和豆浆。   “好的时候一天赚一百来块,周末和学生放假就一分钱没有,在家种地。”林母语气低落,“你大姨是个命苦的,苦了一辈子。”   “你让大姨来店里卖糖水,收入按分红给她,只要比她收入高,带动店里人流量,就是双赢。”林清说。   林母眼底一亮,随后又升起纠结无奈。   早些年的时候,林母也想帮帮章凤,让她来店里当服务员,好歹稳定,只是林老太太一直闹,生怕林母有人撑腰,一直嚷嚷说林母要让娘家的人来占便宜,搬空家里,章凤不愿意让妹妹为难,就主动走了。   林老太太每天都来店里,谁知道会闹出什么糟心事。   她说话又毒又刺耳,林母怕章凤受伤。   “你去问问大姐吧。”林父对林母说。   林母动了动口,想说些什么,林清很快掀过这个话题,“淮海路的那块地,不能卖。”   林父和林母再一次看向她。   林清:“我要在那里盖一栋新楼,开一家大茶楼,在盖楼期间,这家老茶馆将成为我们新店的各种试验田,在新店开业前,尽量试错。”   林父林母再一次震惊。   当然,这一种震惊还包含着巨大的惊喜。   他们原本的想法,就是攒点钱,在那块新地上建一栋茶楼,省了房租,节约成本,压力也更小点。   林清不仅要从首都回来,还要继承他们的产业,开一家更大的茶楼,这也是他们的梦想啊。   最高兴的莫过于林父了,他喜不胜收:“我们家小清就是不一样啊,我和你妈最多就想着盖好楼就搬过去,什么试验田,试错,大公司大企业才会这么干吧?”   不愧是他女儿,懂得真多!   林母笑眯眯:“我觉得这个主意好。”   林清已经习惯父母对她的无底线的赞扬信任,她对林父说道:“我会尽快找人出设计图,到时候您就尽快跑手续,联系工程队,马上开工。”   “行!爸听你的!”林父乐呵呵。   开茶楼好啊。   自己盖房也好啊,也算有房子了。   就算之后不做生意,他们也有自己的房子住,铺面还能出租,亏不了本。   要是生意不好,他们就开夫妻店,不用请人,赚个生活费就成,没压力!   *   林清浅浅睡了个午觉。   两点半,她起床下楼,瞧见店里和遮阳篷都坐满了人,乌压压一片。   林清有些诧异,这可比周末那天都热闹多了。   李桂兰看出林清的疑惑,解释说是附近的庙会在做活动,不止他们家,附近的茶楼都坐满了。   这种活动一年没几次。   林清了然。   林母冲茶的速度都变快了,大声喊着:“把茶端过去。”   李桂兰忙得脚不沾地,连忙又去端茶。   玻璃柜前也围了几个人,开口叫着:   “帮我拿块蛋糕。”   “要两个奶香馒头。”   “服务员。”   …….   “来了。”林清走过去,伸手拿了夹子,又扯过一旁的袋子,“要一块虎皮蛋糕是吗?”   “嗯,多少钱?”   “2块。”林清把蛋糕递过去,又把蒸笼第一层抬起来放到一边,露出底下一笼奶香四溢的馒头,她快速夹了两个。   林清已经很久不帮家里干活了,但肌肉记忆还在。   她伸手拿过铁盘,夹着一根大油条,熟练用剪刀剪成一块块,再往边上舀一勺白糖,端给顾客。   有了林清的加入,林母几人减轻不少工作量。   没人的时候,林清将装糕点的玻璃门打开,弯下身子,拿着夹子把铝盘里的糕点往前放,方便一会夹。   她看着卖得最少的菠萝包,夹了一个出来,放在袋子里。   林父从后厨端来一笼肉包,林清咬了一口手里的菠萝包,嚼了两下,对他小声笑道:“爸,你这一次做的菠萝包怎么吃着有点干巴?”   表层的酥皮软塌塌不够脆沙,面包体噎嗓子不够软。   虽然只有2块钱一个,但真的有点难吃啊,难怪卖不动。   林父:“我们家的菠萝包一直都不好吃,你吃大肉包。”   林清被他的自知之明逗笑。   身后传来一道男声:“你好,我要一个大肉包,请问还有吗?”   “有的。”林清回头,对上戴眼镜的小伙子,含笑道,“稍等,马上给你拿。”   苏航在省外读大学,今年刚毕业回来,他听到林清一口标准的普通话,眼底一亮,对上她弯着的眉眼时,莫名有些紧张羞涩腼腆起来。   眼前这个女孩子长得白净透亮,气质优雅得体,不卑不亢,一言一行都和这个街边的苍蝇茶馆格格不入。   林清将打包好的肉包子递给苏航,“你还需要什么吗?没有的话就4块。”   “嗯……”苏航看了眼,“给我拿个粽子吧。”   他中午饭还没吃,有点饿。   “好的。”林清走到里面。   苏航看着她,不由在想,她那一口流利标准的普通话,不像本地人,他们出去上学久了,一句话就能听出区别。   像他们去省外,沿海的普通话口音,开口就直接报身份证了,一秒猜出来是哪里人。   “需要剥了吗?”林清又问。   “啊?”苏航慢了半拍,“什么?”   林清笑:“我帮你把粽子剥了吧,省得脏了你的手,方便直接吃。”   她话音未落,手上已经套了袋子,解开绑着粽身的绳子,三两下就剥好了,将剥好的粽子装在一个干净的白色塑料袋里。   “谢谢啊,麻烦了。”苏航有些不好意思。   “应该的,顺手的小事,”林清重新拿了个袋子,把肉包子和剥好的粽子全放进去,“包子4块,粽子6块,正好10块,二维码在墙上。”   苏航扫完码,还想问林清是不是本地人,她已经走到另一边,给其他顾客夹糕点去了。   他有些失落,只能先离开。   这条街今天都很热闹,道路两边都停满了车子,苏航走到马路对面,又往前走了五十米,才在一辆黑色的宝马七系前停下来,开门上了驾驶座。   “舟哥,这家茶馆的东西真便宜,肉包子才4块。”苏航打开袋子,把肉包子递给沈明舟。   两人刚刚开车路过,沈明舟突然说这家茶楼的肉包子不错,要下去买,问他吃不吃。   苏航是坐沈明舟的顺车回市区,大学生回小县城难找工作,他通过表哥搭线,想跟着沈明舟当助理,自然很有眼力见,立刻停车主动去买。   沈明舟接过肉包子,随口一问:“你吃的是什么?”   “粽子,这里的粽子更便宜,一个粽子才6块,别的茶馆都卖8块,南记茶楼卖12块!”苏航把粽子拿出来,“这家茶馆服务很好,那个美女还给我剥好,说是免得脏了我的手。”   苏航说着笑道:“不知道是不是这家茶馆的儿媳妇,看着不像本地人,普通话标准,长得非常白又好看。”   男生去省外读书,娶个外地儿媳妇也正常。   沈明舟刚要撕掉肉包子底层纸的手顿住,看向解开装粽子袋子的苏航,开口问:“这家的粽子,也很好吃吗?”   苏航哪知道啊。   他也是第一次吃,上司都没吃过,作为一个合格的下属,当然不能先尝鲜。   “舟哥,要不,你尝尝?”苏航佯装大方,献出了他那个被剥好的粽子,塑料袋子都被打开了,粽叶的清香和浓郁的肉香在车内弥漫。   苏航想,沈明舟肯定瞧不上6块钱一个的粽子。   他象征性问问罢了,这叫会来事儿! 第4章 县城首富恋爱脑学长的白月光(4):我今天心情不错,给你一点老脸。   “谢谢。”   沈明舟没有客气,伸手从苏衡手中接过粽子,顺带将自己的肉包子放在他手里,   苏航看着手中的肉包子,粽子已经被沈明舟放在嘴边,尝了一口。   “不错,挺好吃的。”沈明舟说。   苏衡看到粽子里里面不仅有大块黑猪肉,还有流沙咸蛋黄,他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哪有不好吃的道理。   还是剥干净的粽子,真是失策啊失策。   苏衡更饿了,他埋头,狠狠咬了一口手中的肉包子。   入口的瞬间是松软似棉的面皮,紧接着是浓郁的肉汁,甜咸交织。   大块弹牙爆汁的瘦肉紧实不柴,里面还有半颗水煮蛋,一口下去,蛋白Q爽,蛋黄粉糯。   软、爆、弹、沙,香。   口感丰富极了。   苏航眼底猛地一亮,捧起巴掌大的肉包子,再一次张大嘴咬了一口,没有吃到粽子的失落悉数散去,冲着沈明舟含糊不清道:“舟哥,这家茶馆的肉包子,真好吃啊!”   而且才4块钱,性价比拉满!   沈明舟吃着手中的粽子,轻声道:“他们家最有名的就是肉包子,柴火蒸出来的。排骨包也不错,下次你可以尝尝。”   “下次我肯定要来尝尝。”苏航三两下就把那个大肉包子吃完了,还有些意犹未尽。   下一次,他不仅要吃排骨和肉包子,一定得买个粽子!   “舟哥,我们回县区了。”苏衡启动车子,打了方向灯。   “嗯。”沈明舟透过后窗,眸光看向茶馆那边。   林清拿着打包好的包子和收款码,走到路边,将袋子挂在那个带着孩子的妇女电动车上。   她柳眉弯弯,还弯腰笑着逗了下坐在儿童椅上的小孩子。   看起来,她过得很好。   沈明舟很清楚,她在哪都会过得很好,也会努力让自己过得好。   有他没他,都不会影响她人生发展的轨迹。   那一段刻骨铭心的恋爱,不过是她人生路上的一道风景,或许已经有人能时刻陪在她身边。   他不敢打听,也不敢问。   黑色的宝马缓缓启动车子,往县区开。   一路上,沈明舟没再说话,默默小口吃着粽子。   苏衡没多言,只是会偶尔用余光观察沈明舟。   他表哥和沈明舟是高中好友,两人在同一个寝室关系还不错,因为两家关系好,对方才舔着面皮想要给他谋个工作,要不然,凭借他自己,怎么可能会搭上沈明舟的车。   苏航之前就稍稍了解过沈明舟,用他表哥的话来说,沈家别说在县城,就是整个省,资产都是排得上名号的。   沈家的资产涉猎很广,有县城最好的酒店、最大的商场、最高的写字楼、有自己的加油站、地产公司等大大小小实体投资,是纳税大户,这个县城真正的人上人。   而且沈家已经富了几代,多少有点底蕴,与那些借着近代发展红利成为暴发户的有钱人不同。   这一点,从沈明舟身上就能看出来,他内敛低调,说话谦和有礼,穿衣打扮休闲清爽,没有半点高高在上的优越感,反而平易近人又松弛感满满。   苏衡见过不少县城的富二代,说白了,就是富一代靠着发展机遇快速赚了点钱,家庭认知和个人素质还没提上去。   早些年法治还没那么完善严谨的时候,那群富二代胆子张狂成什么样的都有,赌博泡妞打架斗殴都是小事。   苏航第一次开这么好的车,多少还有点紧张,后面车还在鸣笛催促,沈明舟温声提醒:“没事,让他。”   “好的舟哥。”苏航呼了口气。   他看着闭目养神的沈明舟,放缓车速,余光又忍不住看了他两眼。   沈明舟长得清俊出挑,比苏衡高了大半个头,目测都有一米九。   关键是这么有钱,气质卓越,又顶着沈家独子的身份,沈明舟私生活一点都不乱。   他表哥对沈明舟的评价就是人品好,靠得住,让他一定要跟着好好干。   回到县区。   苏衡中途下车买了两瓶水,还帮沈明舟买了他点名需要的手机充电器。   轿车在苏衡家的老小区路口停下,他可不好意思让沈明舟送到家门口。   苏衡下车的时候,沈明舟打开汽车上的储物箱,从一沓红钞里抽出几张递给他,出口道:“明天早上,你去利海集团报道,我会先打电话跟负责人说一声。”   巨大的惊喜让苏衡忍不住当场咧开嘴角,直到沈明舟开车走了,他才冲着尾气摆手:“谢谢舟哥!”   *   林记茶馆。   林清刚出面包房,就遇到正从后厨端着面汤出来的李桂兰,对方冲她使了个眼色,又看了看遮阳棚外。   跟着她的视线,林清看到正往棚里走的林老太太,她的背微微驼,头发已经花白,动作却敏捷硬朗。   林老太太看到今天有这么多客人,那双浑浊的眼珠子滴溜转,低头从兜里拿出一张过胶的硬纸,上面印着清晰的二维码。   离林老太太最近的一张桌子,坐着五个中年男人,每个人都点了一份主食,一杯茶,桌上还有几块糕点。   林老太太迅速算出价格,怎么着,也得五六十块了。   她每次就挑这种钱多的,毕竟钱少的才几块。   几个中年男人正讨论着庙会的事情,说到正激动处,突然被出言打断。   林老太太把二维码伸过去,脸上带着笑:“能先把账结一下吗?”   他们点的东西东西才端上来,就要付钱,桌上的人瞬间蹙了眉头,又见她是个老太太,不好多说。   这行为,好像怕他们会逃账一样,让人心生反感。   “一会再结。”桌上有个男人沉了声说了句。   林老太太一辈子务农,眼界浅,难得有一桌钱不少,不愿意放过,又把二维码往前伸了伸,脸色为难:“今天人太多,要不你们谁先结一下账?就扫扫码的事,耽误不了什么时间。”   这副样子,和讨饭已经没区别。   桌上的几人脸色黑沉,全然被破坏了心情,都没了吃东西的胃口,要是换成店里其他人让他们结账,早就破口大骂了。   就因为是个老太太,硬生生忍着。   这家店,在他们心里被他们拉入黑名单。   “我来。”刚刚沉声的男人,一脸不耐烦掏出手机,“多少钱?”   林老太太见状,一边道谢一边挪动脚步,不断把二维码往前伸。   动动嘴皮子就能得到五六十块,林老太太可不管这些人心里怎么想。   她只会觉得自己真有能耐,能赚钱。   林老太太拿着桌上的单子,正在快速算着,心底兴奋:“58块。”   就在那个男人举起手机要扫码的时候,突然被一只纤细白皙的手拦住。   “干嘛呢?”一道清亮的声音传来,紧接着带着严厉的训斥,“客人还在吃东西,你在干嘛?”   林老太太见是林清,眼底愣了下,面上露出心虚。   林清面色冷淡,伸手作势要抢那张二维码:“谁的二维码?给我看看。”   林老太太连忙把二维码揣在怀里,还往后退了半步,脸上挤出一抹笑:“你什么时候回来了?没听你爸说啊。”   林清压根不理会她,提高声调质问:“我问你手里拿着谁的二维码?”   林老太太还未接话,林清板着脸再一次斥责道:“谁让你这么干的?光明正大抢钱吗?”   林老太太含含糊糊说:“不是,今天这么多人,我帮你爸收账。”   “客人吃好了自己会结,用你收?”林清伸手,“把二维码给我看看。”   林老太太眼神飘虚,顾左右而言他,她看到走出来的林父,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着急大声喊:“老二,老二!”   林父瞧见林老太太,又见顾客正在好奇张望,连忙也跑着过去。   “妈,您又在捣什么乱?”林父上前,低声对林老太太说。   “我没捣乱,我能捣什么乱?”林老太太藏着二维码,赶紧藏到林父身后,说着话趁机离开。   林清没揪着不放,等林老太太走后,她脸上挂着歉意,对那桌客人低声道:“不好意思,影响了大家的用餐体验,一会给您打五折。”   “实在是抱歉了。”   几人本来心里有火气,见林清又是道歉又是打折,瞬间一点火苗都不剩了。   什么用餐体验,就一个街边的苍蝇小馆,扯不上那么高大上。   再说了,那个老太太的行为,应该不是店主指使的。   谁家没点糟心事呢?   茶馆后厨。   林老太太阴着脸对林父发火,语气尖酸刻薄:“你养的好女儿,当着那么多人,她怎么跟我说话呢?”   “一年回不了一趟,我都快死的人了,她连一声问候都没有,你养的这个女儿,肯定是白养!没用的!等你死了都没人收尸!”   “妈——”林父刚要反驳,林老太太就开始抹着眼泪,“我真是命苦啊,还不如死了,你大嫂看不惯我,天天骂,来你这,也是天天被骂,死了一了百了。”   “您干嘛呢?外面都是客人。”林父头疼又无奈,往外看了看,生怕被客人听到,来看热闹。   林老太太非但没收敛,反而更来劲。   撒泼打滚和蛮不讲理就是她最大的拿手戏,她年轻时,和村里哪一个妇人没骂过架?没有败绩。   “嚎够了吗?”   一道冷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老太太哭声都微微一顿,扭头看到神色平静看着她的林清。   林清眸光带着疏离,还有波澜不惊的平静,加上她本身就有不小的气场,一下就把林老太太镇住了。   林清和林父林母不同,也和这个小县城的绝大部分人不同。   上一辈女人大多隐忍又吃苦耐劳,被孝道捆绑,哪怕月子里被婆婆欺负,生的女儿被嫌弃,吵过闹过,随着时间推移,还是会恢复表面和谐,不然就会被戳脊梁骨骂不孝顺,引来全社会的指责。   老人年迈后,周围人又会道德绑架,说人都要死了,还提以前的事做什么?让她们不计前嫌,继续给养老送终,还说这是给下一辈积德,给子女做榜样。   就连强势的林大伯母,都是捏着鼻子,给林老太太一口饭吃。   林老太太知道这个孙女脾气厉害,油盐不进,还很记仇,就因为十五六年前她当面辱骂了林母,林清就再也没叫过她一声奶奶。   林清大多时候是不吵不闹,是那种丝毫没把她放在眼里的那种轻视,哪怕林父林母开口让她叫人,她都不给林老太太一点好脸色的,时不时还会出口一两句能噎死人的话。   尤其是林清上了名牌大学,又在首都大公司上班,林老太太觉得这个孙女更强势了,不敢惹。   “爸,妈有急事叫你呢。”林清看向林父,说了一句。   “哦,来了。”林父是老婆奴,真以为有什么急事,立马撒腿就往外走。   “老二,”林老太太拦都拦不住林父,她有些害怕和林清独处,跟着也要往外走,低头嘴里嘀咕,“家里鸡还没喂,我给忘了,得回去了。”   林清步伐稍稍往旁挪动。   林老太太背已经坨了,而林清净身高172,她站在门槛的台阶上,居高临下地俯视林老太太。   “我不管是谁的收款码,这是最后一次,”林清声音不大,字字传进林老太太耳朵里,“我今天心情不错,给你一点老脸。”   林老太太还想张口撒泼狡辩,林清面无表情继续道:“下一次,我就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你骂成不如一条狗,再当场报警把你送警局去,不信你就试试。”   林清还冷冰冰补充一句:“我不是我爸妈,收起你农村泼妇那一套,别在我面前闹事,我不会多看你一眼。”   林老太太心里有些发怵。   她知道,林清是真能干出来。   女孩子读了书,翅膀就硬了,气死她了!   生了个赔钱货还是白眼狼。   林父走过来,林老太太还没告状,就听到林清对林父开口,话语不容置否:“爸,马上给大伯父打电话,让他立刻接人回去。”   她说的是接人,别说叫奶奶,就连一声老太太,她都不愿意提,仿佛就是一个毫不相干的人。   “.....好,我这就打。”林父愣愣的,也开始听话掏出手机。   林老太太见林父也这么听林清的话,简直气死了。   她看着冷漠无比的林清,不敢吱声,不自觉缩了缩短小的脖子和身躯。 第5章 县城首富恋爱脑学长的白月光(5):家里的事情,我做主。   林大伯接到林父的电话,还不耐烦嚷嚷:“我去接?我哪有空去接?你把她送回来不就得了?”   林大伯母还添油加醋道:“老太太才刚去,你就巴不得把她赶回来啊?是你的意思还是你老婆的意思?”   两人话音未落,就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一道年轻的女声。   林大伯母的脸瞬间变了颜色,一巴掌拍在林大伯父手臂上:“快去!林清回来了!”   林大伯父慌忙进门拿车钥匙,骑着他那辆无牌破摩托车,就往茶馆赶。   他们和林老太太一样,不怕林父,也不怕林母,却对林清很忌惮。   那丫头,和她爸妈不一样,不讲一点人情。   林清在上初中的时候,林大伯母想要拿捏这个小丫头片子,逢年过节见面时,就会斥责说她没礼貌。   结果,林清当面就板着脸怼了一句:“你有什么资格和身份教育我?关你什么事?”她冷冷道,“咸吃萝卜淡操心。”   毫不客气的话直接让林大伯母下不来台。   林父连忙上前劝说。   林清捏着拳头,委屈质问:“爸,你也要帮外人欺负我吗?”   林父顿时急赤白脸,赶着去认错,连连哄林清。   林强当时已经成年,长得五大三粗,两家有些矛盾,他早就看林清不顺眼,直接冲过来指着林清的鼻子一顿臭骂。   林清也不示弱,话语犀利把他从头到尾讽刺一遍,形容他是头大无脑,宛如蠢猪笨驴又自私自利的蛀虫。   林强气得面色铁青,抬起手就一巴掌打下去。   林大伯母不仅没拦着,还暗自兴奋窃喜,就林清那小胳膊小腿,怎么打得过她儿子?   指定是被她儿子揍一顿,给她出出气。   林清闪开了,被打在手上,白皙的胳膊直接红了一片。   她非但没害怕,反而以一种更快的速度,直接回了林强一巴掌。   “啪——”声音清脆极了,用力到林清的手都有些发抖。   林强被打蒙,气得火冒三丈,还没等他还手,就见林母怒火滔天,从厨房拿出一把菜刀,喊着要把林强给剁了。   看到女儿被打的林父,猩红着眼,走到一旁捡起砖头,一副要让林强脑袋开瓢的架势。   林大伯母被吓傻,林强更是吓得屁滚尿流,捂着脸跑了。   之后好几年他都不敢单独见林父林母,看到林清也离得远远的。   林大伯和林大伯母对林清指指点点的毛病,从那以后彻底治好,从不再犯。   不惹林清,他们还能好好和林父林母说话,加上那丫头越来越有主见,见了更大世面,比小时候更不好对付,惹了对他们没好处。   不到半个小时后。   林大伯骑着摩托车停在了茶馆路边。   远远的,他就看到站在柜台前的林清。   要说这丫头,真是集合林父林母优良基因,长得那么高还那么白,在省外待久了,跟外地人似的。   林清轻飘飘的视线扫过来,林大伯下意识低头。   应该没看见他吧?   他一抬头,就见林清淡淡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这丫头,还是这副样子!   “老太太,回去了!”林大伯没好气,冲着林老太太喊了一句。   林老太太快速朝路边走,她拎着一个袋子,里面是两袋店里卖的桃酥饼。   村里哪有什么吃的,更没人给她买早餐,早上吃个饼,总比自己起来煮稀饭强。   那么一小袋桃酥饼要十五块呢!   林大伯本来想接上林老太太赶紧溜,结果等林老太太走来,他转身一看,林清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身旁。   林大伯吓了一跳,手上的烟都抖了抖。   “大伯,”林清叫了林大伯一声。   她突然这么礼貌,林大伯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他脸上挤出一抹笑,“小清回来了?在首都怎么样?你爸说你干得不错啊,在大公司上班,赚了不少钱啊。”   林清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看了眼林老太太问:“之前不是说好,老太太跟着你生活,怎么现在隔三岔五就来茶馆了?”   林大伯还没说话,林清唇角一勾,嗤笑了声:“八十岁的老太婆了,居然这么时髦,还学会玩收款码。”   她说完好心问:“是不是我爸每个月给的五百块不够花啊?”   林老太太心虚不敢说话,林大伯脸色僵住,那叫如坐针毡,脑子疯狂转动着在找借口。   当初关于老太太的赡养问题,他们本来可以拿捏林父林母,林母想落得清净,就得多出钱。   结果也是林清搅黄了。   林清当时不过是一个高中生,面对林大伯母口中嚷嚷要去告林父遗弃不赡养老人,林清冷静耐心给她普法。   按照他们这个小县城的收入和以往法院判决的案例,老太太完全跟着大儿子一家生活,林父作为二儿子,顶多给五六百一个月。   而现在,林家在村里有两间瓦房,林老太太住的那一间,是林父的。   林父会给老太太买点营养品和衣服,每个月拿不少茶馆里蛋糕饼干,还提供了住处。   如果老太太还来茶馆蹭饭,是不是说明老太太是林父赡养的?   如果这样,每个月给老太太五百块的,可就是林大伯一家,林父可以一分不用给,法院是支持的。   林大伯母当时就哑然了。   林父原本一个月会给林老太太几百,加上逢年过节,平摊下来怎么一个月都有一千。   这些钱都是林大伯一家拿了。   这么一闹,林清给出了方案,林老太太既然住在他们家的房子里,她爸每个月还给拿点饼干蛋糕,买点牛奶,那么一个月给三百就够了。   而且,老太太不能来茶馆,要是来他们家蹭吃蹭喝,林大伯一家就得出钱,他们家一分钱不给了。   林大伯一家没想到闹着闹着,钱还变少了。   林清说了,如果觉得不对或者不服,可以去告,让法官审判,这样也公平。   林大伯一家哪有钱给,只要林清在家,他们是万万不敢让林老太太去茶馆,生怕把那三百块也弄没了,还让他们出钱。   林大伯心里暗叫不好,开口对着林老太太破口大骂:“不是让你别来吗?一个没看住,你又跑来了!”   他越骂越狠:“在家我是少你吃还是少你喝了?想吃什么都给你买,你又往这边跑!都这么老了,还不让人省心,真是上辈子欠你的!成天还要看着你,迟早被累死!”   林老太太向着大儿子,被骂就受着,哪怕根本不是这样。   林大伯一家全都没正儿八经工作,哪有钱给她买吃的?几天都不见一块肉。   只有来茶馆,才能有点钱。   全家就指望那些钱了。   林清懒得看林大伯做戏,转身往回走。   林大伯赶紧让林老太太上车,把油门拧到最大,生怕被林清叫住。   摩托车行驶一段路后,林大伯才敢骂出声,他警告林老太太:“这几天,你别过去惹事,要是添了乱,那死丫头闹起来,耽搁了盖房子的事情,强子还怎么结婚?”   他们家就两间瓦房,其中一间还是林父的,林强好不容易谈了一个女朋友,哪敢把人往家里带,姑娘一看就吓跑了。   林大伯这辈子肯定是盖不起房子,希望都放在林父身上。   “我哪知道她突然回来了?”林老太太的手往后伸,抓着车位的铁架,“那死丫头在首都又不打算回来了,家里的房子总是要盖的,老二就她一个女儿,不给强子盖房还能给谁盖?他们最后还是得指望着强子送终!”   闻言,林大伯脸色又好了点。   在村里,老人死后,灵牌是要男孩捧着的,林清是个女孩子,又在首都,近几年回来越来越少了,林父林母赚的钱,最后还不是他儿子的?   “她今年几岁了?”林大伯问。   “二十四五了,恋爱都没谈,再过两年,都没人要了!”林老太太啐了一口,“嘴皮子厉害得很,我看也嫁不出去!谁敢娶?!以为读了点书,就能耐了,等再过几年嫁不出去,有得哭!”   林大伯可不管这个,林清在首都别回来,林父林母的东西都留给他儿子就行。   “等她走了,我再找老二说盖房子的事。”林老太太说,“这房子,必须盖!全村人都盖了,就剩我们家,必须盖得气派!”   “行。”   林大伯还未高兴两秒,就看到前面出现拦路的交警。   今天是庙会,他给忘了。   林大伯赶紧刹车,要转头逃跑。   “站住!”交警指着他怒声呵斥。   林大伯逃得更快了,坐在后面的林老太太都险些被甩下来,连忙双手往后抓。   ……   晚上。   林清从林父口中知道了林大伯被交警拦住的事。   林大伯没逃掉,被交警抓住了。   两人都没戴头盔,一人罚了一百块。   林老太太拉着交警哭诉,想要求放过,失败后坐在地上撒泼打滚。   结果交警把林大伯的那辆摩托车也拉走了。   超过行驶年限了,拉去报废。   两人是走路回去的。   “没了车,也是个麻烦事。”林父叹气。   那辆破车,可是林大伯家重要的行驶工具。   林清不紧不慢接话:“这不是解决一个安全隐患吗?要是出了事,找谁说都没理。”   “对啊,那辆车都开多少年了?本来就该报废,出了事,谁负责?”林母抿唇,“他还带着老太太,真要出事,你就得去解决,还指望他吗?”   林父这么一想,好像也有道理。   “还不戴头盔,多危险?”林母说起林大伯和林老太太几人,忍不住就开始念叨起来。   林清没参与这个话题,她早早回了房。   洗完澡,她拿起手机看到章凤给她打了个电话。   林清回拨。   章凤先是和她寒暄几句,问了她的近况,这才进入主题:“你妈给我打电话,让我去茶馆卖糖水,说是你的意思。”   “对,”林清说,“现在天气热,茶馆冷饮少,大姨你来卖糖水的话,生意可能会比在小学门口稳定。”   “茶馆人多,当然好卖,大姨也知道你是为我着想,只是——”章凤话语顿住,有些欲言又止。   “大姨,没什么好顾虑的,我这一次回首都把事情处理好,就会回来,”林清对她道,“我要回来接手茶馆,家里的事情,我做主。”   章凤一听林清要回来,比能去茶馆摆摊更让她高兴,“回来好,回来好啊,你爸妈就不用挂心了。”   就这么一个孩子,当妈的都明白林母的心情。   “再不回来,茶馆都要倒闭了。”林清半开玩笑,随即道,“大姨,您这两天就过来吧。”   “明天就可以!”章凤笑,“你要回来,我就没什么顾虑的。”   林清:“对了,表哥最近还在那家小吃店上班吗?”   章凤的儿子何光骏对她也不错,很照顾她。   她上大学时,对方还偷偷给她塞了两千块,说是路途远,身上得多带钱。   对于一个打工族,两千块不少了。   “那家店倒闭了,他都失业在家一个月了,”章凤起来很愁,“我这段时间托人给他介绍对象,人家一听我们这条件,都瞧不上,上一个相亲对象可能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他就再也不愿意去了,这段时间也不说话,一个人闷在屋里。”   林清很能理解,何光骏今年三十二岁,在小地方属于大龄光棍,尤其是早年丧父,家境贫寒,何光骏还内敛少言,这样的条件,结婚后过得更惨。   “这样啊,”林清提出一个方案,“我记得他们那家小吃店的烧烤酱很不错,要不让表哥问问配方卖不卖,我可以出钱买下来,让表哥下午在茶馆里卖烧烤。”   “下午卖烧烤?”章凤话语迟疑。   “这有什么不行的?试试啊,万一赚钱了呢?”林清笑。   本地的茶馆一般就卖早餐和下午茶,晚上休息,晚上的小吃店和夜宵店才卖烧烤。   但是过几年,别说下午卖烧烤了,小茶馆为了生存,不仅卖早餐和下午茶点,在两顿饭点的时候还卖快餐,晚上就卖夜宵。   那是恨不得一天开24小时,街边的店一家比一家卷。   而且,林清想开的茶楼,就是什么都有。   .....   次日早上。   沈明舟不知不觉又把车开到了林家茶馆附近。   知道林清在家,他这两天有些失眠,总是想来这里。   他还没开到茶馆,远远就看见林父拎着行李箱跟在林清后面,两人走到了一辆网约车旁。   林清跟父母道别,笑着坐进了车内。   她就是这样,每一次都会含着笑道别,然后回到首都,投入她的工作。   沈明舟学了很久,还是不能像她一样潇洒。   估计她放下了,而他一直没有。   网约车往前开了,沈明舟连忙踩油门,不紧不慢跟在后面。   沈明舟知道林清一定是去机场。   但在中途,他跟丢时,内心还是下意识慌了,心止不住砰砰砰跳。   很不冷静。   沈明舟加速一路赶到机场,在机场外看到了正在下车的林清。   她笑着跟司机道谢,就在沈明舟以为她会头也不回进机场时,她转身,往身后看去。   沈明舟在不远处,与她四目相对。   她应该看不到他的。   在沈明舟的视线里,林清扬唇笑了,还是那么明媚动人。   他内心止不住悸动,如两人刚在一起之初那般炽热浓烈,握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收紧。   他曾许诺,会留在首都陪她打拼,最后又不得不回来。   沈明舟一直觉得,这段感情,都怪他。   三个小时后。   沈明舟再看林清的社交账户,她的IP地址果不其然变成了首都,与他相隔两千几公里。 第6章 县城首富恋爱脑学长的白月光(6):到时候你有空的话,一起吃个饭?   回到首都的林清,没有片刻犹豫,上班的第一天就递交了辞呈。   她和直属上司关系不错,对方极其欣赏她的能力,这几年主动替她申请加薪。   公司虽然一直在裁员,但上司话里话外表明本轮裁员名单没有她。   林清还是坚持要离职。   上司劝了两次,一再劝她再熬一熬,公司上市成功,她的身价也会翻倍。   大家在大城市漂着,赌的不就是这种难得的机会吗?   运气好点,公司上市,实现阶层跨越。   最后,对方见林清心意已决,只能同意了。   接下来和HR的谈话变得简单,只是工作交接麻烦了些,需要浪费大半个月。   林清不急,上司帮她争取了最好的离职赔偿,她手中的期权已经成熟,按照当初签下的合同,公司也会回购。   她要全部变现。   公司上市少说也是五六年后,她现在有更好的项目需要资金,没必要等了。   在此期间,林清都在盯着茶楼那边的设计图,每天都催进度。   她下班到家的第一时间,就是和林父林母打电话。   “女儿啊,这个预算要280万啊?是不是算错了?”林父看到了设计图和造价预算,直接惊掉下巴。   他以为就是建一栋房子,两三层,一层一百来平方,100万造价撑死了,铁定花不完,到时候他们家有了住处,还没了房租,很值得。   结果林清给的设计图,根本没有他们住的地方,整栋都是茶楼,就连剩下的五百平地皮,都要盖室外的场所。   “没算错。”林清回,“一层500平,一共2层,装修费钱。”   “280万啊,”林父倒吸一口气,“我们家哪来那么多钱?”   林母忍不住凑过去说:“清清啊,这个投入,会不会太多了?”   他们辛辛苦苦攒了一辈子,才攒了不到200万,一下子要花掉近300万,天文数字。   “不多,”林清拿着手机往沙发走,盘腿坐在沙发上,仔细算账,“这几年行情好,你们给我的钱,理财收益赚了一些,加上我这几年上班攒的,到时候离职赔偿和期权变现,我再把公积金取出来,能有350万,足够用了。”   她这几年太忙,忙得连花钱都没时间,除了租房有花销,连打车费和夜宵都会在晚上加班后被公司报销,赚的大部分钱都剩下来了。   林父林母诧异:“我们家有那么多钱呢?!”   话落,林父又咧嘴笑,自豪道:“我女儿就是厉害哈。”   林清趁机道:“爸,我要开就开最大的茶楼,不然我回去做什么?我要做就要做到最好。”   这一直是林清的人生信条。   她要做的事情,就会拼尽全力做到最好,不留遗憾。   “好!”林父立刻拍桌敲定,中气十足道,“爸相信你!就是要这样自信!哪怕亏了,我们也认!”   林母面对镜头,笑得眼角露出几道细纹,对林清道:“清清啊,你还别说,自从你大姨和你表哥来了之后,店里的生意好了不少,年轻人和小孩子都变多了。”   “中午的烧烤炸串比上午还赚钱,你大姨心情每天都乐呵呵。”   以前林家穷,章凤对林母多有帮扶,从小也照顾林母这个妹妹,能够帮到章凤母子,又能提高自己家的收入,林母打心眼里欣慰高兴。   一说起这个,林父对林清开本地最大茶楼的信心再一次膨胀,自豪道,“我们女儿出的主意,哪有不成的?你没听大姐说啊,清清就是我们家最聪明的人,听她的,准没错!”   林清出了9500块钱把何光骏前任老板店里的烧烤配方买下来,又建议何光骏把普通的炸串变成裹面粉的炸串。   主打炸鸡爪鸭爪和鸡翅,还要加入炸芋头。   炸芋头简单,裹上面粉,炸好之后,在表皮涂上一层炼乳。一口下去,甜、脆、糯,深受小孩子和老人喜爱,卖得最火。   章凤摆了几年糖水摊,不过是在小学门口,口味上差点意思,林清花了一个星期,不断跟她探讨改良,又提出意见,期间还让章凤去省会和隔壁的市尝尝人家卖得火的糖水,学一学。   糖水从原先的七八样,变成了十几样。   林清还提出把糖水的摊位摆在门店外,在烧烤炸串和糖水摊摊位前做醒目亮眼的大招牌,吸引来往的路人。   茶馆下午的生意,就这么好起来了。   “爸,你要尽快办手续,施工前和他们签订合同,明确各工种交付工期,明年的国庆,我们就要开业。”林清做事有自己的计划,定了日子,就要完成,不能早不能晚。   小地方干活,哪有什么交付工期,很多连合同都没有,但林父一点不嫌麻烦,反而觉得他女儿就是严谨,不愧是干大事的人,立刻道:“行,爸都听你的!”   林清打开设计图,根据细节,又和林父林母聊了一下她的想法。   两人听着认真,尤其是林父,一副要当大事办的模样。   可不是大事吗?他们家要开本地最大的茶楼了,作为一个餐饮人,内心就止不住激动兴奋。   这辈子,他是没那么大的能耐,但是他女儿有啊,他只需要照办。   光想想,都忍不住飘飘然。   林清挂掉和父母的电话,看到章凤给她发了一段语音。   大致意思是,她和何光骏觉得现在的烧烤摊生意不错,茶馆晚上不开业,他们想要晚上在茶馆摆摊卖夜宵,收入可以和下午一样分成。   章凤也明说,她就是想要多赚点钱,何光骏年纪不小了,看看能不能攒钱买套房,也好娶媳妇。   林清没回章凤,而是一个电话打给了何光骏。   何光骏看到她的来电,靠在床头的身子忍不住坐直,接起了电话,不自在叫了一声“....清清?”   他们已经几年没见面了,也就上次林清让他去买烧烤配方的时候交流了一下。   后续的建议,林清都是通过语音发给他。   多少是有点生疏的。   加上章凤和他商量的事情,不知道林清会不会同意,他内心也忐忑。   林清倒是不生疏,电话一接通,她就亲昵唤了一声:“哥。”而后继续道,“大姨和我说了你们的想法,你也听听我的想法,可以吗?”   何光骏连声道:“你说你说。”   “晚上的烧烤摊,都得卖到三四点,大姨的身体受不了,长期下来,你的身体也受不了。”   闻言,何光骏眼神有些黯淡。   道理谁都懂,可是生活逼得人没办法,章凤还和他说林清应该会同意,听她那意思,可能黄了。   “我回去后,茶馆必然是扩张的,你甘愿一辈子只在烧烤摊前炸串赚辛苦钱吗?”林清说完缓缓道,“哥,我需要你帮我。”   盖茶楼的事情,林清让林父林母不能告诉别人,事以密成,也怕想法会被截胡。   但是可以告诉他们会开更大茶楼。   何光骏瞳孔猛地微张,下意识都紧张了。   帮?   怎么帮?   能力平平,毫无本事的他有这个能力吗?   “炸串没什么技术含量,烧烤料也有配方。你有时间就教教李阿姨,等我处理好这边的事情,之后我会去T省。我有个大学室友,关系很不错,她的姑姑之前在港城很有名的餐厅做糕点师,她现在也开了三家蛋糕店,我爸走不开,我会去学习,之后回来改良。”   “大城市发展快,小地方消息滞后,有信息差,只要把握好,我们就能吃到红利,快速赚到钱。”   林清说得何光骏都期待了起来。   她不仅是说说,更有自己的想法和行动,他妈老说林清是个干大事的料,果然没错!   那么他能做什么呢?   林清也给出了安排:“到时候,我会让你来T省学做小吃,去学习大茶楼里各种特色小吃的做法。”   她说完笑:“放心吧,我让你带薪进修。”   何光骏也笑了,他挠了挠头,小声略带紧张道:“哥都听你的。”   他本就一事无成,还怕赌一场吗?   当天晚上。   何光骏躺在床上,对于林清说的那个未来,都忍不住畅想起来,对人生都多了一丝憧憬和希望。   他铁定要好好学,好好干!   *   林清正式离职后,花了两天时间,请了工作上交好的同事吃了饭。   她有些大学同学也在首都。   虽然大家都在一个城市,首都真的太大了,一年根本见不了几次。   这一次回去,应该会有几年或者好几年不会见到。   大家最后聚一聚。   林清将房子转租,收拾行李寄回老家。   她带着一个行李箱就去了T省。   阮莹莹提前来接的,刚见面就给林清一个大大的拥抱,热烈欢迎。   她和林清的感情,比寝室谁都深。   阮莹莹刚毕业那年,失恋受伤很深,浑浑噩噩都有了抑郁倾向,她来首都找林清,在她的出租屋住了大半年,林清陪她走出来的。   这一次来T省,林清目标很明确,就是要学习各种糕点。   阮莹莹保证倾囊相授,还要请出她的姑姑,不过对方回港城了,下个月才回来。   林清可以跟着她先学习其他的。   次月。   某天下午。   苏航和沈明舟开车再一次路过林家茶馆。   沈明舟原本在低头回消息,突然听到苏航说:“舟哥,这家茶馆怎么变得这么热闹了?”   听言,沈明舟抬头看向窗外,一眼望过去,先入眼的是两个显眼大招牌。   以往的林家茶馆下午人不算多,有时候只是坐了几桌,今天却满满当当都是人,还有不少年轻人和小孩子。   “他们家现在卖糖水了,还卖炸串烧烤啊?”苏航开窗闻到香味,肚子突然咕噜噜叫,他笑着开口征询,“舟哥,要不我们去喝点下午茶?或者你想吃什么,我去买。”   他跟着沈明舟快两个月,不仅当助理,也当司机。   最近公司忙,还跟着去省会出了几次差。   整体来说,还不错。   沈明舟除了工作上认真,要求高之外,没有领导脾气,也没富二代的傲慢,还给他涨了一千块薪水,第一个月就交五险一金了。   在小县城,这算一份很体面的工作,还有晋升空间,他爸妈都松了一口气,非常满意。   自从那天跟着林清去机场,沈明舟就再也没来过这里,甚至会特意避开这段路。   因为回去后,他缓了半个月,失眠又烦躁。   半晌后,就在苏航要放弃时,就听到沈明舟开了口:“靠边停车,在这吃吧。”   “行。”苏衡笑了。   上一次吃过大肉包后,苏航就一直心心念要吃一次粽子,但这边离公司远,上班后实在是起不来,周末又要睡懒觉。   他们家还不开通线上外卖,实在是惦记很久了。   苏衡停好车,和沈明舟一起往店内走。   遮阳棚里的大部分桌子都坐了人,大风扇呼呼吹着,到处都是说话交谈的声音。   苏衡不觉得吵,也不认为沈明舟会不习惯,这就是小地方的烟火气,就得在棚里,坐着老旧的桌椅,那才对味。   苏衡正四处找着桌子,突然听到一个阿姨走过来,笑着对沈明舟道:“小沈来啦?”   苏航懵了一下。   小沈?   “李阿姨。”沈明舟笑着问,“还有位置吗?”   “有!”李桂兰四周看了一圈,招呼着他往里走,她手脚麻利收拾着桌子,提着红色的塑料桶,将桌上的杯子和垃圾全收进去,“来这,这里有风扇,坐着凉快。”   “谢谢。”沈明舟坐了下来。   “好久都没看见你了,工作忙啊?”李桂兰用抹布擦着桌面,笑着问。   “嗯,有点忙。”沈明舟笑着点头。   两人谈恋爱的时候,林清没带他来过,分手后沈明舟自己倒是常来,因为她给他带过几次肉包子,说是她爸的拿手招牌。   他一开始太想她的时候,就来买个肉包子吃。   李桂兰看着刚坐下的苏航:“这位也是清清的同学吗?”   两人刚开始交谈的时候,李桂兰把沈明舟误认为是林清高中同学。   林清上学早,比同届小一岁,沈明舟大了她四岁,这一直是他比较介意的点,总觉得自己年纪大。   李桂兰这么误认时,他也没解释,说明他看着不老,这个误会就一直存在,后面也没专门解释。   苏衡都好奇起来。   清清?不会是他上一次遇到的那个美女吧?和他的老板是同学?不是这家茶馆的儿媳妇?   “他不是,他是我同事。”沈明舟说。   “哦,”李桂兰了然,笑呵呵道,“看着一样大啊,都是同龄人,都是年轻小伙子。”   苏衡听到这句话,整个人石化,如遭雷击。   他大学刚毕业啊,沈明舟比他大七八岁!   苏航默默低头看了看自己黑成小麦色的手臂,今天好像没刮胡子,头发也油油,再看沈明舟,一身休闲装,清爽干净。   打工人的痛这一刻加剧了,职场把人变沧桑,只需要两个月,要不是能开沈明舟的车,他开着小电驴更惨,这么热的天,指定晒成黑炭。   “吃点什么?”李桂兰问,“不喝茶也行,我们店有很多糖水,天气这么热,喝一杯很解暑,店里还有很多新出的糕点,都是我们清清去外面学回来的,这段时间卖得很不错。”   苏衡回头看着那一桶桶糖水,上面挂着名字,什么冰桃胶、菠萝话梅冰、斑斓凉虾、西瓜椰椰大奶,杨枝甘露、冰奶茶、芋头西米露、牛乳绿豆沙、水果茶、薄荷奶油、红豆小圆子、冬瓜茶....   光看名字,就已经让人升起想要品尝的冲动。   每一款看起来都很诱人。   摊位前站了不少小孩子,点名要这个要那个,装杯的章凤忙个不停。   沈明舟却抓住了关键信息,下意识追问:“清...林清学回来的糕点?”   “对啊,我们家清清这几个月都在T省学做糕点,还是跟着一个港城的大糕点师,上新的那几款卖得可好了,刚出炉没一会儿就卖完了。”李桂兰话语里很自豪。   沈明舟面色微变,薄唇抿得很紧。   他刚要开口继续问,又强行忍住。   苏航点了两杯糖水,真是便宜又实惠,才三四块钱一杯,排骨包更是绝,里面有一块腌制好的猪肋排,一抿就脱骨,香极了。   粽子倒是不比南记茶楼的好吃,但有肉有蛋,才6块钱,南记茶楼要12块,这么一比它简直是性价比拉爆。   打开吃货模式的苏航没注意到沈明舟的反常。   沈明舟点了林清学回来的那几样新糕点。   芋泥酥饼、椰香饼、鸡仔饼、马蹄糕....   听李桂兰说,叉烧包做了改良。   沈明舟也吃出来了,面体更软,表皮更酥,馅料的酱汁浓郁挂壁,咸甜平衡,他却没有半点品尝的心情。   待苏航吃好后,沈明舟起身结账。   他们刚离开,立刻就有人去占位了,一对夫妻牵着两个孩子,孩子正闹着要喝糖水。   *   沈明舟一整天都心不在焉,他打开林清的社交账号,IP地址不在首都而是T省。   她很少更新动态,一年发不了一次,所以沈明舟不会格外关注。   但就在今天,林清发了一个视频。   视频里是她做的菠萝包,整个面包鼓鼓囊囊,酥皮都在反光,隔着视频仿佛都能闻到那股香甜诱人的味道。   沈明舟却没有半点想吃的欲望。   他拿着手机,焦灼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几次打开和林清的聊天框。   一段话删删减减,始终没发出去。   依照沈明舟对林清的了解,她那么看重在首都的工作,除了加班,就是加班,两人异地恋的时候,都是他去找她,每天都是十一二点下班,见一面很不易。   她怎么可能会有闲心情去学做什么糕点,还跑去T省,肯定是去找阮莹莹。   工作应该是辞职了,是什么样的事情,能让她放弃一份坚持这么久,引以为傲的工作?   当初他们就是因为这个分手的啊。   林清是擦着眼泪,第二天还会继续在职场拼搏的人,他都做不到那么理性冷静。   沈明舟能想到的,就是林清遭遇了事情,不得不辞职,到底是什么样的大事,能给她带来这么大的伤害?   沈明舟想到了阮莹莹失恋来找林清的经历,难道林清也——   刹那间,沈明舟像泄了气的球,有些恍惚坐在沙发上。   他点开林清的头像。   她的头像是在草原上的一张背影,那是他们一起去旅游的时候拍的,她一直没换过。   朋友圈里,林清也发了她做的菠萝包,话语里心情还不错。   真的不错吗?   沈明舟很想问问,却不知道以什么样的身份。   一想到林清可能是失恋才去找阮莹莹,还因此辞掉工作,沈明舟心头就像压了一块巨石,一颗心徐徐下坠,拿着手机低着头,背都忍不住弯下来。   从他决定回来,迟早有这一天的。   沈明舟不知道坐了多久,他放下手机,拖着沉重的脚步,去了浴室,给自己冲了个冷水澡。   出来之后,他就冷静了,从沙发上拿起手机。   他要问问。   哪怕,作为朋友,也要关心一下不是吗?   沈明舟打开手机,心下猛地扯了扯,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乱点,连连给林清发了三四个乱七八糟的表情包。   其中还有一只大白猫捧着肚子笑出眼泪。   看起来多少有些幸灾乐祸了。   沈明舟:“......”   他这辈子都没这么紧张尴尬的时候,手心和后背都开始冒冷汗。   发送时间已经是半个小时前,根本撤不回。   林清也看见了,她回了一个问号。   沈明舟强装镇定,快速打出一段字:【不好意思,乱点到了。】   这个解释,他都不知道她能不能接受。   林清很快回:【嗯,我知道。】   沈明舟慌张忐忑的心,随着她的回复,一下又安定下来。   他知道,她接受也相信这个解释了。   只是沈明舟刚刚升起要询问她的想法,又变得犹豫纠结。   好不容易才有的一次聊天,他又不想断掉,拼命在有些空白的脑海里想着能聊的话题。   删删减减,迟迟没发出去。   反倒是林清发了一句:【我下个月底回去。】   她突然这么说,依照沈明舟对她的了解,他脑海里闪过一个想法,只是有些不敢抓住。   林清又发来一条:【到时候你有空的话,一起吃个饭?】   她还配上一个诚挚邀请的可爱表情包。 第7章 县城首富恋爱脑学长的白月光(7):那不就是学长和学妹吗?   林清这两句话,承包了沈明舟未来两个月所有的欢喜。   他数着日子开始期待,就像当初两人异地恋的时候,无论多忙,只要想到日子能去见她,日子都会变得充满希望。   就连苏航,都发现沈明舟心情很不错,肉眼可见的高兴。   沈明舟带苏航去过几次林家茶馆。   这段时间,小茶馆每隔一个星期左右就会上新一两种新品,种类变得丰富起来。   苏航钟爱糖水,还有他们家的裹面粉炸串,包子的话,就是肉包和排骨包换着来。   反倒是爱吃这两种包子的沈明舟,每次都会点新品。   李桂兰端着两个盘子上来,放在沈明舟面前,笑容满脸:“红豆糕和萝卜糕是今天才做的,刚出炉。”   “清清前几天才教他爸,趁热尝个鲜。”   “远程教学吗?”沈明舟含笑问,眉眼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可不是嘛,一天视频好几个小时,”李桂兰手脚麻利收拾着隔壁桌,“她在那边做,他爸在这边做,一对一指导。”   “还能这样啊?”苏航喝着糖水,一脸好奇。   “店里离不开老板,只能这样了。清清说了,无论什么时候,都要学习进步,不然就会被淘汰,我都要学呢。”李桂兰说。   “阿姨,你也要学啊?”苏航张口咬包子的动作顿住。   一个五十几岁的阿姨,在街边苍蝇小馆领着两千几的工资,学什么?   别说一大把年纪的阿姨,苏航出了社会,觉得上班累得要命,也没了学习环境,根本不想学习,下班只想葛优瘫。   “学啊,”李桂兰拎着收餐具的桶,“我们最近天天研究凉拌菜和卤味,过段时间要卖了。”   “店里的每一个人,都要学习进修。炸串的小骏去T省了,去大茶楼学习小吃,过段时间,还要招个掌厨的师傅,店里这个师傅也要去进修。”   “师傅也要去进修学习?”苏航惊到了,“这也太卷了吧。”   店里的阿姨和师傅,那都几岁了。   比他还牛马啊,打工人实惨。   “可不是卷嘛,大环境就是这样,”李桂兰收起抹布,她看着乌压压坐满人的遮阳棚,咧嘴笑道,“不过我们还好,店里客户多了,清清就给我们涨工资,不像其他店,这些都和员工没关系。”   “我们现在还有绩效奖金。”   “绩效奖金?”苏航忍不住一眼环视这个小破茶馆。   这种东西,会出现在这里?   “对啊,”李桂兰压低声音,眼底带笑,“上个月一个人有350,店里现在忙,工资加650,已经很不错了。”   这样的话,一个月多领了1000。   好大一笔钱,都快赶上她之前半个月的工资。   要按照林家茶馆之前的生意,都要考虑辞退或者减工资,现在好多地方都开始放无薪假,又或者做一休一,只发半个月工资。   她已经很满足。   苏航一听,这不是和他加的工资一样吗?他也高兴了好几天。   这样的工资,在小茶馆里可不算低了。   “那挺好的。”苏航的偏见瞬间没了。   打工人可以卷,但得加钱!   图的不就是这个吗?   “是挺好啊,进修回来就涨工资,去一次涨300,掌厨师傅原先不肯去,后来一听说带薪去,回来就涨工资,现在是都巴不得去。”李桂兰说。   苏航对林清的好感不断攀升。   难怪她能经营好茶馆,也是有一套的。   沈明舟嘴角的笑意不断加深。   “对了,菠萝包刚出炉,小沈你吃过没?”李桂兰问沈明舟,顺带吐槽,“之前的不好吃,每天都没卖完。清清改良过的应该会好点,才2块钱一个。”   “拿两个吧。”沈明舟含笑说。   李桂兰快速去拿。   菠萝包端上来后,沈明舟没吃,而是拿着手机拍照。   苏航还特意往后仰,避免自己入镜。   沈明舟收起手机后,苏航等了一会儿这才开吃,他大快朵颐道,“舟哥,他们家的东西,现在是种类齐全,还好吃便宜!”   “....嗯。”沈明舟喝了口清茶,正在低头打字。   苏航见他在忙,没有说话,继续开吃。   裹着面粉的鸡翅一入口,外皮香脆,内里鲜嫩,直接爆汁。   绝!   沈明舟斟酌打了一行字,其间还停下来想了想。   苏航更是控制不过度发出声音。   他们打工人到点就下班,沈明舟则每天都比他晚走,沈家产业多,忙得很。   沈明舟将反复修改的消息,连同刚拍的照片,点了发送。   消息刚出去后,他没放下手机,把几样新糕点拿过来,放在眼前仔细品尝。   苏航见沈明舟开动了,叭叭叭开始疯狂夸手上的鸡翅,“舟哥,我给你拿一个吧,真的巨好吃!”   他说着,咬了一口,声音酥脆。   沈明舟余光一直盯着聊天框:“不用,你吃吧,想吃什么就拿,吃不完再打包。”   苏航起身往店门走,林清也回了消息,沈明舟把头埋得更低了,心情雀跃。   林清回:【味道怎么样呀?】   自从上一次聊天后,两人偶尔也会聊天。   沈明舟会很克制,只能是偶尔。   他不清楚林清对他是什么态度,也不清楚她现在的想法。   两人刚开始谈恋爱的时候,感情浓烈,他们恨不得24小时黏在一起,把最好的都给对方,眼底心里都是彼此,爱得算是轰轰烈烈。   这样的时间,仅仅持续了两年,后面就是异地恋,加上分手前的拉扯,最后才彻底分开,再无联系。   他们朝夕相处又甜蜜幸福的时间,和后面比起来,连三分之一都不到。   沈明舟小心翼翼,带着格外的敏锐,会从林清的每一个字,或者她后面的语气词,判断她的心情,还有能不能继续聊下去。   他就像守护着一簇极其微弱的火苗,随时都可能熄灭,但他舍不得让它熄灭,甚至想让它烧得旺盛一些。   瞧见林清回复里多了一个语气词,沈明舟松了一口气,能放下筷子,快速打着字:【挺好吃的。】   林清:【菠萝包吃了吗?】   沈明舟:【嗯。也不错。】   林清:【和我们之前在T省那家大的早茶店相比呢?你觉得怎么样?】   她的话,勾起了沈明舟的回忆。   他们一起去过T省,阮莹莹招待了他们。   送他们去机场时,阮莹莹还说,下一次见面,希望是两人的婚礼,一定要请她当伴娘。   当时,他们是真的觉得可以结婚,林清没有犹豫,笑着就答应了。   沈明舟记得他当时也说一定会请。   这一次,林清是一个人去的。   沈明舟仔细回想,又咬了一口菠萝包:【....可能,差一点?】   毕竟那家菠萝包要6块钱一个,林家卖2块,就像苏航说的,性价比已经拉满了。   林清迅速回了一个表情包。   一只熊在原地,头顶旋转的蚊香,动作摇摇晃晃,迷糊晕中。   沈明舟眼底微闪,心有些提起来。   林清:【那一家菠萝包是又贵又难吃,居然连那一家都比不上,我爸被菠萝包打败了。】   沈明舟立刻改口:【时间太久了,我估计也忘了。】   林清:【可是我要惊艳啊,菠萝包是我想主打的招牌。】   沈明舟原本还想着说些什么安抚林清,店里的生意在她的带领下已经很好了,听到林清说菠萝包是她想打的招牌,立刻就打消了念头。   他说:【那叔叔做得不算惊艳,但性价比本地第一。】   消息发出去后,沈明舟也配上一个和她一样的表情包,附和她。   林清强调:【可我要惊艳。】   沈明舟嘴边带上笑意。   他太明白她了,想要做的事情,就要做到最好。   工作上是,现在学做糕点也是。   【明白。】他回。   沈明舟等了一会儿,见林清没再回,他又挑起一个话题:【机票买了吗?几号回来呢?】   这件事,他很关心,生怕被打乱计划,也怕她再回首都。   林清:【刚下单,30号。】   沈明舟的心定大半。   他和苏航起身时,让李桂兰打包了一大袋面包和糕点,说是拿回去给员工吃。   新出的红豆糕和菠萝糕拿了不少,菠萝包直接全买。   还有糖水,沈明舟让苏航算算一会儿要去的分公司一共有多少人,给他们送去。   苏航正打电话问。   李桂兰冲到后厨,对林父喊道:“老板,有大生意啊,清清的同学要下大订单。”   沈明舟刚要离开,就看到穿着厨师服的林父走出来了。   他下意识有些紧张起来,极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对他来说,林父不是一个小茶馆的老板,反倒像.....长辈。   沈明舟和林清恋爱时,想过无数次,登门拜访,后来一直没机会,他也没想到第一次见面,会是这样的场景。   只是他失去了另一层身份。   “清清的同学啊?”林父提起女儿就自豪,他这段时间每天都和林清视频打电话好几个小时,干活都变得有劲儿,眼看店里生意越来越好,天天笑容满面,看到沈明舟就远远伸出手,“长得一表人才,真帅啊,感谢支持感谢支持。”   沈明舟伸手回握,林父另一只手也握住他,一脸高兴甩了好几下:“估计得打包好一会儿,你留个地址,我一会儿给你们送过去。”   苏航站在一边,等沈明舟和林父寒暄。   林父一直在说话,从店里的生意变化,到林清是如何建议,再到糕点改良,库库库一顿夸。   话里话外说林清其实就是做生意的料,不在首都上班也挺好,上班累,加班多,回来接管茶馆,他也好安心。   “父母不就是这样吗?希望孩子能陪在身边。”   “她这孩子要强,我一直放不下她独自在首都。”   “我家清清聪明,从小就聪明。”   .....   沈明舟从林父的只言片语中,细细提取自己想要的信息。   林清的确辞职了,看起来她并没有和父母说过首都发生的其他事情,在林家人眼里,她过得不错。   不过她是一个对家里报喜不报忧的性子,绝不可能因为加班多就辞职。   但有个很重要的信息。   林清很可能回来接管茶馆。   这个可能性让沈明舟心跳都加速了,但可能性有多大,他不知道。   当初沈明舟私心想要林清回来,放弃首都的工作。   只要她回来,他们就结婚,而她不愿意放弃更广阔的天地,甚至也不排除以后会出国留学的想法。   她是爱他的,可又那么坚定。   沈明舟留下地址电话,顺带还要了林父的电话,这才离开。   苏航开着车,忍不住问;“舟哥,林清真是你的同学啊?高中同学吗?”   “她看起来那么大吗?”沈明舟剑眉一拧,有些不满。   “不啊,”苏航快速否认,“她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像我同学。”   不过他现在晒黑了,已经变得沧桑,上一次和他表哥还有沈明舟站在一起,他表哥是足不出户,皮肤白,结果居然有人把他认成两人的哥。   真是胸口正中一剑。   沈明舟脸色好了不少,“大学同学,”他说完,还要补充,“我大她三届。”   苏航脑子还转了一下,这种不算大学同学吧?这叫校友?   “那不就是学长和学妹吗?大三岁呢。”   苏航刚说完,沈明舟沉声强调:“好好开车。”   话题彻底终止。   实际上是大四岁,沈明舟今年29。   在小县城,处于大龄剩男边缘,跨过30岁,就要面临催婚,沈老爷子和沈老太太都开始暗示了。   沈明舟心里升起一抹郁闷。   此时,他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两下。   沈明舟有些烦躁拿起来,以为是哪个客户的消息,瞧见林清的头像,心情瞬间转晴。   林清:【我爸说我同学来我家下大订单了。】   林清:【是你这个大客户吧?】   林清:【回去请你吃饭哈。】   末尾,她配上一个表情包。   一只可爱的兔子半弯腰,脑袋上还垂落着一束红色的小鲜花,顶上写着几个字:灰常感谢~~ 第8章 县城首富恋爱脑学长的白月光(8):一见她,他就已经忍不住笑了。   沈明舟焦急等待,时间也在不紧不慢中依旧流逝,终于到了月底   一大早,苏航看着要跟他一起去省会的沈明舟,出言道:“舟哥,我一个人去就行,有什么事我给你打电话。”   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项目,他都入职这么久了,还让沈明舟陪他去一趟,这不是证明他能力不行吗?   沈明舟眉眼飞扬含笑,先一步上了驾驶座:“路程远,两个人去比较好。”   苏航看着亲自开车的沈明舟,心里那叫一个感动。   他遇到了一个好老板啊,知道他入职不久,第一次短途出差,还亲自带他去。   都说社会职场残酷,他就是被眷顾的那一个!   因为沈明舟的“偏爱”,苏航一路上都在叭叭叭讲话,天南地北各种扯。   沈明舟很少接话,唇边笑意不减,看起来随和包容。   苏航说得更起劲了,时不时还和沈明舟探讨起人生和理想。   如果他不那么马大哈的话,就会发现,沈明舟纯属心情好,心思都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他只想快点到省会。   机场就在省会。   苏航原本想半路接替沈明舟开车到省会,毕竟一个人全程开接近两百公里,还是会有点累。   结果沈明舟一个人就开到了省会,是个贴心好老板。   本来是苏航的工作,沈明舟倒是全程处理了。   其间,他脸上带笑,偶尔还会语气极其温和提醒指导苏航,不是把他当下属,而是一个亲弟弟。   平日里,沈明舟要求工作效率,并不是一个温顺的老好人,坐上沈家未来接班人的位置,也注定他必然有自己的一套法则,但也有温情。   苏航觉得沈明舟肯定是见他最近太辛苦,怕他第一次短途出差害怕,特意陪他。   他一定要誓死追随沈明舟!   离开了沈明舟,哪一个老板会对他这么好啊?   处理好工作,到了午饭时间。   “你想吃什么?”沈明舟问苏航。   “舟哥,我都行。”苏航立刻表示。   沈明舟的手机传来消息,他低头看。   林清说她和阮莹莹正在吃火锅。   “吃火锅吧。”沈明舟勾唇,做出决定。   “行!”   沈明舟带苏航去了省会最火的一家火锅店。室内庭院的装修,半围合中式建筑,仙气飘飘极具高级感。   要不是跟沈明舟来,苏航都得摸摸自己的钱包,他悄悄查了人均消费,是他目前消费不起的档次。   沈明舟把菜单给苏航,让他点。   苏航可不敢点,挠头笑道:“舟哥,我吃什么都行,不挑食。”   “嗯。”沈明舟按照林清的口味点了一桌,温声细心问他还需不需要加点什么?   “够了够了。”苏航受宠若惊,暗暗发誓工作上一定要更加努力,要对得起沈明舟对他的偏爱。   这就是命。   跟对贵人也是一种命。   没办法,他的命就是这么好!   服务员很快把锅底和食材端上来。   这氛围,这精致的摆台,苏航拿着手机恨不得狠狠拍照留纪念。   沈明舟一直在看手机,回复消息。   林清说她们在逛街,一会儿要回去睡个午觉,东西已经收拾好了,起床后她就去机场。   见她的时间正在倒数,沈明舟内心的欢喜无法抑制,他给林清回了消息,抽着空,抬头看向苏航笑着问:“味道怎么样?好吃吗?”   “好吃,真不错!”苏航正在埋头大干肥牛卷,再一次觉得沈明舟是个绝世好老板。   沈明舟又下了一盘肉。   他的心情如同这滚烫的锅底一样,那么雀跃,笑容在脸上漾开来,眉梢往下压。   沈明舟最后又加了两盘苏航喜欢吃的肥牛卷,贴心等他吃饱,然后结账。   沈明舟往外走时,步伐都是轻快的,他对苏航道:“这里很出片,女孩子应该都喜欢。”   林清就很喜欢。   以前两个人从首都回来,必定要来吃上一顿,但她是晚上的飞机,落地时间是九点半,吃不上了。   自从两人分手后,沈明舟也没来过。   所有他们一起去过的地方,他都没再去,实在是回忆凶猛,爱得热烈,他不想为难自己。   “幸好我没喜欢的女孩子,谈恋爱多浪费钱,”苏航表示自己还想存钱买台炫酷的游戏本,还有自己喜欢的各种电子产品。   沈明舟倒没反驳,依旧唇角上挑,慢悠悠往前走。   隔壁就是商场,两人走了进去。   外面天气这么热,又刚吃好火锅,苏航恨不得进去里面避暑,好不容易来省会,逛一逛才不亏。   在商场里,男人最有兴趣的,除了车,就是电子产品。   苏航左看看,右看看。   他心心念的一款运动手表在县城没货,这里居然有货,不过价格也贵一点,接近三千块。   这可是他大半个月工资了。   穷酸的刚毕业大学生买不起,只能了解看看过过瘾。   沈明舟大手一挥,给他买了。   苏航这下是震惊感动得语无伦次,简直都要热泪盈眶。   他何德何能啊?   就在苏航要激动地表达自己的感谢时,沈明舟往门口走,说了一句:“我还有点事要处理,你先坐高铁回去,费用和今天的出勤费找公司报销。”   “舟哥,我可以帮你处理。”苏航追上去,忠心耿耿,“真的,有什么事情就交给我!”   “你处理不了,”沈明舟抿唇,“先回去。”   两人分别时,苏航还在反思自己太没有能力,不能帮沈明舟排忧解难。   那么远的路,沈明舟开车过来,还要一个人开车回去。   好辛苦好可怜,真是个好领导,   就在苏航反思自己的时候,沈明舟已经开车去了机场。   林清还没回来,但他想离她近一点。   下午六点。   林清过了安检,接到沈明舟给她发了几张图片,是他下午和苏航在火锅店照片。   “你在省城?”林清立刻回。   沈明舟:“嗯,来处理点紧急的事情。”   林清看着这条消息,眼底泛起一丝笑,打着字:“什么时候回去?”   “事情有点麻烦,助理留在这里接着处理,我晚上回去,在这边睡不好。”沈明舟没掩饰自己的目的,“正好顺路,等你一起?”   林清跟着人群登机,她将手机放在嘴边,轻声道:“我现在才开始登机,会不会太晚了?”   沈明舟将手机语音听了几遍,打字回她:“还没处理完,最早估计也要晚上八九点,刚好能等你一起。”   “那就麻烦啦~~~”   沈明舟将车停在机场停车场,缓缓往椅子后躺,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   怎么会麻烦呢?   一点都不麻烦。   林清在飞机起飞时和沈明舟说了一声,两人还聊着天,她突然就不回了。   沈明舟知道是没了信号。   他用手肘枕着后脑勺,本来想在车上眯一会儿,他已经接连几个晚上有些睡不着,也想要以最好的一面见她。   奈何,太亢奋了。   沈明舟胸腔里有些加速的心跳,代表了对一个人最直白的想念。   他睁着眼,通过停车场低矮的楼层,望着外面缓慢一点点变暗的天色。   沈明舟保持三五分钟看手机的频率,真是恨不得一下把时间划走。   八点半的时候,沈明舟就已经忍不住,下车去了到达大厅等。   林清的航班是九点半落地,取完行李出来,怎么着也得九点多,沈明舟看着不断走出来的人群,哪怕知道不会是她,还是忍不住往人群里扫视。   他一边看时间一边等她。   九点二十分的时候,又有一拨人出来了,沈明舟习惯性望过去,在人群里,他看到了熟悉的身影,就那么一眼,他就像是被人下了定身咒,杵在原地。   林清推着行李走出来了。   她穿着一件杏色的裙子套装,彩色的细竖条纹设计将她的原本苗条纤细的身材再次纵向拉伸,显得落落大方又聘婷玉立,蕾丝娃娃领减龄娇俏,带了一丝鲜活灵动。   很休闲简约的打扮,配上她那张白净透亮的脸,在人群里依旧明媚耀眼,夺人眼球。   那一刻,周围的一切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沈明舟的脑海出现了短暂的空白,“嗡”的一声,耳边只剩下心如擂鼓的心跳。   大厅里的机械广播、乘客和家属的交谈、司机的吆喝询问....通通不存在了。   沈明舟看着林清不断朝自己走来,心里唯一的理智,就是提醒自己控制情绪。   他们之间,不像从前,又有一层尴尬的身份,维护更要小心翼翼。   林清也看到了沈明舟,两人对视的时候,她的眼睛瞬间弯成一轮月牙,翘起一个灿烂明艳的笑容,推着快步往他那边走,声线温软:“我提前到达了,刚想给你打电话。”   在林清露出笑容的刹那,沈明舟像是被解开封印,他迎着她走过去,眉间皆是笑意:“正好,我也刚到。”   沈明舟说话的时候,唇角不断上扬,笑容满面,根本藏不住。   遇到爱的人就是这样。   一见她,他就已经忍不住笑了。   两人在一起的时候,没吵过架。   遇到一个看见就会笑的人,怎么会吵得起来呢? 第9章 县城首富恋爱脑学长的白月光(9):晚上八点不见不散啦   沈明舟伸手接过林清的行李箱,她动作自然松手,跟着他从3号出口走出去。   “身子都坐僵硬了,这趟飞机太颠簸。”林清随口跟他吐槽,“起飞前还下了雨,我以为要延误。”   “那真是辛苦了,”沈明舟见她动了动脖颈,让她把肩上的编织包放在行李上,“我带你去按摩?放松下,回去也好睡些。”   林清把包放上去,抬手小捶了两下肩膀,婉拒道:“我爸妈还在家等我,回去晚了,他们也睡得不安心,明天还得早起。”   “那就先回去吧,饿不饿?”沈明舟又问。   飞机餐不好吃,她很少吃。   “莹莹给我买了很多吃的,包里还剩不少,吃不下。”林清催促他,“快回去,不然要半夜到家了。”   “好。”沈明舟笑。   到了停车场。   沈明舟将行李推到后备箱,放在车里。   林清动作熟练走到副驾驶座,打开车门上车。   两人宛如一对很熟悉的故友,有着很多不必言说的默契。   沈明舟上车时,放的音乐都是林清喜欢听的舒缓歌单。   出了机场,没开多久,就上了高速。   沈明舟余光看了林清一眼,轻声道:“你要不要睡一会儿?还有好一会才到家。”   他认为阮莹莹的性子有些聒噪,从林清的神色上看出,昨天和今天中午,阮莹莹都缠着她说了不少话。   林清非但没睡,还放下手机坐直身子:“大晚上开高速,我睡了你一个人开车多危险。”   “我还是和你说说话,让你精神些。”   沈明舟眉梢染上笑意,他看着前方,“嗯。”   林清真就和沈明舟说了一路的话,她性子外向开朗,为人健谈,说起这一次去T省的事,就能说一路。   她在T省的时候,阮莹莹又开了一家蛋糕店,都开到了商场里,租金的贵得离谱,人员配备也贵。   但人口基数在那里,每天的营业额巨高。   林清说阮莹莹算是找到了她自己擅长的领域,对方还立志要把蛋糕店开满全国,最好能开到国外去,干到上市。   她还说她这几个月跟着阮莹莹的姑姑,学了很多糕点,每天都泡在糕点房,对方居然夸她有学糕点的天赋。   “难道遗传了你爸爸?”沈明舟说。   林清看向他,平静道:“我爸爸并没有天赋,不然怎么会几十年来都把糕点做得那么难吃?他唯一的拿手招牌,就是做肉包子。”   沈明舟轻轻笑了:“那你怎么有的天赋?”   “你忘了吗?我又不是第一次被夸在一件事上有天赋。”林清话语很自信提醒他。   “没有,”沈明舟摇头,出言道,“你做事总是带着一股较真的劲儿,悟性强,我认为这也是一种天赋。”   “哦~~~”林清没再纠结,反而笑道,“改天请你吃吃我做的新品。”   “好。”   ......   一路上,大多时候都是林清在闲聊,沈明舟借着开车,并未主动挑起多少话题。   尤其是对分开的这段日子,以及之前在一起的事情,沈明舟闭口不谈。   就好像真的是一对好朋友普通的一次重逢见面。   这么久没见,虽然是和平分手,但因为太爱,算不上体面,但他们之间好像已经“不计前嫌”。能够如此自然熟悉地聊天,已经是沈明舟想象中最好的结果。   好似那些拉扯崩溃的事情都没存在过,难熬的日子也过去了,回想起来,只留下对方的那些好。   林清还是那么落落大方,娇俏又坦率。   他暗暗观察她,得出她过得还算不错,并没有遭受巨大打击缓不过来的状态,他放心了。   沈明舟感觉才过了一会,导航就提示要开始下高速。   下高速没多远,就要到林家。   沈明舟再放慢速度,也终要和她分开。   黑色的轿车慢慢停在林家茶馆门前,沈明舟下车,从后备箱拿下行李。   “麻烦啦。”林清笑着伸手去接。   “和我这么客气做什么?”沈明舟把包递给她。   “总要客套一下,毕竟大老远接我回来。”林清笑着伸手接过包,她的手与他的手指短暂相碰了一下。   沈明舟顿时感觉相触的肌肤发烫,心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线缠着,扯了扯,酥酥麻麻,不受控制加速跳动。   他垂眸,无奈失笑。   或许有所谓的命中注定,当那个人出现过,两人就彻底产生了羁绊。   无论过去多久,哪怕从来不见面,感情浓度也只增不减。   “很晚了,快回去休息吧。”林清说。   沈明舟没不打算赖着她:“嗯,你也早点休息。”   “我当然要早点休息,我很困了。”林清说着,连连打哈欠,“我刚回来,要缓两天,欠你的饭,过几天还。”   闻言,沈明舟笑意加深:“好。”   他上车后,林清没马上转身离开,她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车,见他打下车窗望过来,她抬起手摆了摆:“拜拜~~~”   “拜拜。”   沈明舟刚驱车离开,林家饭馆的门就打开了。   林父和林母走出来。   沈明舟透过后视镜,看到两人围着林清,林父推行李,林母拿过林清身上的包,低头和她说话,面色关心慈爱。   林清还把头靠在林母身上,姿态撒娇,还歪着头冲着林父笑嘻嘻说话。   沈明舟一直都知道,她的父母很爱她,比他爱她还多。   所以哪怕离开他,她依旧能拥有很多爱。   沈明舟回到了县中心,这是沈家的一处小别墅。   电动大门打开,他把车往里开。   这栋别墅如今只是他一个人住,这是他刚回来那一年修建的,地皮面积是一千平,别墅只建了两百三十平,一共三层。   其余的地方全空出来,修建了一个中式小庭院和长廊,有小花园还有一处假山和小溪,在县区算是闹中取静,往前一百米就是大马路,四周繁华。   算是非常不错的位置。   沈家原本是要修建一栋楼,拿来当自家的招待场所,因为林清觉得这个位置不错,沈明舟是按照两人婚房的想法装修的。   沈老爷子和沈老太太回乡下养老,沈父沈母也不住这边,他们住原本的房子,这里一直都只有沈明舟居住。   沈明舟停下车,第一时间把手机拿过来。   点开后,他就看到了林清发来的消息。   林清:【你到家了吗?】   她配上一个熊猫眼的猫咪表情,眯着眼有些东倒西歪。   看得出来好困好困了,还在等他报平安。   沈明舟下车,打开别墅大门,面不改色胡说八道:【还没,去公司拿点资料,马上回去了。】   林清:【还没到呢?我真的困了,路上开车慢点。】   沈明舟:【嗯,快休息吧。】   林清发来一个小猫咪点头,下一秒就地闭眼熟睡的表情包。   沈明舟看着表情包,都能想到她丢掉手机,在床上秒睡的场景。   她是个睡眠极好的人,说了睡觉,就会入眠。   两人去旅游的时候,都是开同一间房,林清说了要睡觉,就是要睡了。   她通常会丢掉手机,往他怀里钻,伸手抱着他,迷迷糊糊说话。   沈明舟的手覆在她后背,还没拍两下,再想和她说句话,她就已经睡着了。   睡着的林清是不能惹的,天大地大没有睡觉大,不然她会炸毛,有得缠着他闹。   沈明舟洗澡出来,慢悠悠吹干头发,上床还特意等了会儿,才拿出手机,给林清发了消息:【我到家了。】   林清当然不会回。   沈明舟满意了,盖上被子,闭眼睡觉并很快入眠。   这几天他都没睡好,心一直悬着,算是完成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次日。   苏航来接沈明舟的时候,发现他的老板从上车就一直看手机,眉头蹙着。   苏航和沈明舟汇报今天的行程,沈明舟有一搭没一搭接话,好似有心事。   “舟哥,昨天的事处理完了吗?”苏航回来后,一直挂心,又见沈明舟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忍不住问。   他的话音未落,沈明舟接到了林清的消息。   林清:【昨晚睡着啦,刚醒。】   沈明舟眉头舒展,快速回消息:【吃早餐了吗?】   他当然知道她睡着了,这段时间他就是这样绞尽脑汁,和她建立联系的。   就是要让她晚上回不了消息,第二天回的话,两人又可以聊天了!   林清:【还没呢,你呢?】   沈明舟见苏航频频看他,换了个姿势和林清打字聊天,顺带笑道:“处理完了,没什么问题。”   “那就好。”苏航松了一口气。   “好好开车。”   苏航咧嘴笑:“得嘞,舟哥。”   *   沈明舟并不担心林清会遗忘他。   她这人说了什么,就会努力做到。   他只需要想好两人要去吃饭的地方,等待她通知。   沈明舟是真的在思考,那两天,他花费在这上面的时间,比工作还多。   他排除了一切两人曾去过的地方,比起故地重游,他更想两人“重新开始”。   沈明舟不知道这段联系会持续到什么时候,但他格外珍惜。   两天后的下午,林清给沈明舟发了消息。   【今天晚上吃饭怎么样?你有空吗?】她问。   沈明舟:【可以。】   林清:【吃什么?有没有推荐呀?我刚回来不太了解诶。】   她配上一只小猫咪有些尴尬的萌萌表情包。   沈明舟猜到了她的所有举动,将自己思考过的答案发出去:【吃湘菜吧?新开了一家不错的湘菜馆。】   林清发了小猫咪乖巧点头的表情包:【定位发我。】   沈明舟:【不用,我去接你。】   林清没回了。   沈明舟盯着手机,不断看着两人的聊天记录,甚至连一个标点符号都在分析。   他说错什么了?   沈明舟把手机放在一边,手肘抵着桌面,忍不住揉了揉发胀的额头,深深呼气。   时隔这么久,“老毛病”又来了。   这都一大把年纪了,还像个愣头青一样,把心挂在一个人身上,滋味不好受。   他也不想这样,跟有病似的。   “嗡——”   手机振动的第一时间,沈明舟拿起手机,林清发来的是一段语音。   他犹豫了一下,也仅仅是0.1秒,就迫不及待点开。   那一头有些嘈杂,林清气息有些不稳,应该是在店里帮忙,她娇嗔含笑的声音传出来:“你的服务很到位啊,那就晚上八点不见不散啦~~~”   沈明舟眼底瞬间溢满愉悦之色。 第10章 县城首富恋爱脑学长的白月光(10):我把首都的工作辞了。   晚上七点。   沈明舟的车稳稳停在林家茶馆的路边。   茶馆已经收摊了,关了前门,林清从后门走出来。   她穿了一件清爽的牛油果绿无袖长裙,搭配了刺绣镂空马甲,轻盈又舒适。   脚下还搭配了同色系的单鞋,休闲利落。   沈明舟看到她的身影,推门下车。   “久等啦,”林清露出笑容冲他道,“稍稍磨蹭了一会儿。”   “没事,我刚到。”沈明舟给她开车门。   闻言,林清脚步挑起柳眉看向他:“真的?”   “今天是真的。”沈明舟唇角扬起笑意,认真点着头。   他的确才到。   就是准备的时间有点长,收到林清消息的时候,就让苏航把车拿去大清洗了。   去接她的前一天,车也是洗过的。   苏航虽不理解,但听话照做。   两人来到了一家湘菜馆。   沈明舟提前订了小包间。   点菜的时候,沈明舟把菜单给林清。   “你点吧,我都行。”林清捧着茶小口喝着说。   沈明舟翻着菜单出言道:“手抓扇子骨、私房豆腐、双口酸菜鱼、小炒黄牛肉.....”他又点了几道招牌,抬眸问林清,“来一份石橄榄鸡汤?清甜解腻。”   “嗯。”林清点头,随后道,“好啦,够了。”   “就这些吧。”   “好的,稍等。”   服务员退出去,轻轻把门关上。   包厢里只剩两人,湘菜馆很热闹,外面的谈话声隐约有些传进来。   林清低头看手机,礼貌道:“我先回个消息。”   “嗯。”沈明舟放在桌下的手,微微有些收拢,手心溢出一层薄汗,余光悄悄看向林清。   他有些紧张。   这种紧张,不亚于多年前第一次请林清吃饭。   他幻想过无数次,两人再逢的场景,哪怕他也演练过无数次,面对她依旧不能做到心平气和。   沈明舟静静没说话,默默抬起面前的茶,小抿了一口。   “那天忘记问了,你最近怎么样?”林清突然抬头,问了一句。   话落,她把手机放在一边,黑白分明的美眸看向他,笑着补充道,“事业忙吗?那么大的产业呢,不过这么久了,已经适应了吧?”   她的语气很温柔,是真正的关心。   “挺好的,逐渐在接手了。”沈明舟扯了扯唇角,对于这个话题并不想多说,站起身来给她倒茶。   当初他回来,就是接手沈家的产业,为此两人逐渐走向分开。   他有什么理由不好好干呢?   两个人都各有坚持,做过的事情,说后悔没有用。   沈明舟不想反问她在首都怎么样,为什么会突然去了T城。   他好不容易见到她,只想好好吃顿饭。   “那就好啊。”林清绽开笑颜,随后话锋一转,主动道,“我把首都的工作辞了。”   沈明舟眼底微闪,下意识第一时间看向她,极力克制眼底的关心。   他不想知道她在首都可能经历的“恋情”,发生的种种事情,可能经历的创伤......   两人的回忆很美好,于他来说,这辈子有过这样一段爱情,就没有遗憾了。   林清如果开始了新的恋情,一想到她的爱情经历里多了和别人的体验,沈明舟的心里就像压了一块巨石,如同被人强行灌了一大瓶醋。   最终,对她的关心,还是战胜了这些,沈明舟开口问她:“为什么辞了?工作太辛苦了?”   房门被轻轻敲了敲,服务员端着菜走进来,两人的谈话被打断。   沈明舟懊悔自己的冲动,他来之前就和自己说过,绝不对她的过往好奇,也绝不聊曾经。   对他们来说,都不是好事,只会让这顿饭吃得不那么愉快。   比起沈明舟有的万千思绪,林清倒是很平静,她开口对服务员道:“麻烦打两碗米饭。”   “好的。”   包间门再一次被关上,林清夹了一块牛肉放在口中品尝,就在沈明舟庆幸话题被掀过,她笑着看向他:“你觉得我是会因为工作辛苦而辞职的人吗?再辛苦,也不可能比刚毕业的时候辛苦呀,再说了,我们公司都要上市了,多年的奋斗,不就是等这一刻吗?”   “倒也是。”沈明舟笑,却没继续追问。   看来发生了对她打击很大的事情,不然她怎么明知道公司要上市了,还毅然辞了职。   这个决定需要勇气,也可能是无可奈何。   沈明舟还是不想知道太多,对他来说,可能也难以接受。   服务员把两碗米饭端上来,林清没开动,先是问沈明舟:“给你一半?”   她吃不完整碗饭,每次只吃半碗,而这么小的碗,对于沈明舟来说,一碗是不够的。   沈明舟脱口而出:“你先吃吧,剩了再说。”   话音未落,包间里的气氛陡然变了变,沈明舟的心都忍不住提起来。   他在说些什么?!   林清率先打破僵局,她摇着头:“不行,吃着吃着就吃多了,我不能吃那么多米饭,最近已经被迫吃了很多糕点,减肥很痛苦的。”   沈明舟把碗伸过去,碗里又多了不少米饭。   林清评价这家米饭不错。   沈明舟赞同,他也觉得格外好吃,不由放慢动作。   饭菜一道道被端上来,沈明舟让服务员把林清喜欢吃的饭菜调整到她面前。   “这家店味道的确很不错,”林清眉梢弯弯,夹了一块扇子骨,对沈明舟道,“就是包间有点闷,我看大厅也挺好的,装修风格不错。”   沈明舟:“我怕有点吵。”   他们两个人都没什么讲究,只是现在有点特殊,他想和她好好吃顿饭,不想被打扰。   如果是恋爱那会儿,就坐大厅了。   “热闹啊,吃饭不就是热热闹闹的吗?说不定味道还能好点。”林清说。   “下次带你坐大厅。”沈明舟快速接话,为了掩盖自己的紧张,拿了旁边的碗,起身给她盛汤。   他意识到了自己的贪心。   来之前想着好好和她吃顿饭,现在要预约下一顿了。   林清每次回来待的时间都不长。   总是来去匆忙,有时候仅仅待了一天,就要离开。   沈明舟把汤放在林清面前,她笑着说,“谢谢,那就下次再约,就坐窗前,还能看夜景。”   “嗯嗯。”沈明舟嘴角止不住上扬,追问道,“你什么时候有空?明天还是后天?”   “得缓缓吧?接连着两天,依照我的性子,这家店要被我拉黑了,”林清喝了口汤,“我这一次待得会比较久,可能过年才会去T省,到时候就是两边跑。”   沈明舟刚刚升起的欢喜,一点点沉下去。   现在是十一月初,距离过年还有两个多月,她不是一直待本地,年后还要再去T省,彻底放弃回首都。   为什么?   沈明舟压抑着自己不能挑起这种话题,最后还是忍不住问:“为什么两边跑?”   绕开首都,她是往T省跑。   不留在本地了吗?   林清放下筷子,看向沈明舟:“这件事情,我只告诉你,你可别传出去。”   沈明舟给自己夹了块牛肉,轻声提醒道:“既然是秘密,我觉得我不知道为好。”   “又没关系,你不会说的。”林清话语笃定信任。   沈明舟也放下筷子,话语里带上一丝恳求道:“你别告诉我任何不利于我们之前感情的事情,我不想听到你和任何异性的情况,也不会帮你做任何分析!”   她或许已经放下,但他没有。   “什么呀?”林清拧眉,皱了脸。   她这个表情一出来,沈明舟心情顿时由阴转晴,嘴边露出一抹笑意问:“你为什么两地跑?这一次不是在T省待几个月了吗?怎么还要回去?”   “之前是学习糕点,我还得回来教我爸,顺带改良茶馆。最近生意好后,各种问题接踵而至,我要去系统学习茶楼的经营和管理,”说起这个,林清道,“我明年打算开一家本地最大的茶楼,已经在筹备了,总面积1500平,建筑面积1000平,500百平的室外。”   “省城的茶楼我也了解过,可能是租金和人员成本太高,幸存下来的不多,和T省的大茶楼还是很有区别,我想去好好学习经验。”   沈明舟的心情只能用欣喜若狂形容,他翘起的嘴角根本压不住。   这么大面积的茶楼,不是林父一个人就能管理的。   既然林清放了那么多心思学习,就说明她要回来了,首都的工作也辞了,她就不会走了。   “你打算什么时候开业?”沈明舟笑着看向她问,语气都忍不住温柔。   “明年国庆,目前二层建筑已经封顶,”林清说着自己的打算,“年后两地跑,装修估计费点时间,但是国庆必须开业。”   沈明舟点头:“类似于T省的大茶楼?你要下的功夫可不少。”   这么大面积的餐饮,到时候的人员配备都得大几十个,光运营起来,就是一笔大数目。   何况还是在小地方。   “对啊,我没有做过生意的经验,说不定到时候还要时不时请教沈总,”林清态度谦卑,同时还道,“我投入很大的,时间精力金钱,输不起啊。”   沈明舟被她这一声沈总叫得无所适从,他一脸无奈给她夹菜:“虽然我没考察过这个市场,不知道体量,目前的传统餐饮也不好做,但茶楼茶馆不同,经营好的茶楼茶馆一如既往火爆。”   “你这段时间不是实验过了吗?你们家的茶馆天天爆满,再说了,你要做的事情,会做成的。”   他也希望她能成。   “借你吉言。”林清笑意盈盈喝着他盛的汤,“这个汤好喝。”   “再给你盛一碗。”沈明舟起身,伸手接过她的碗,上下看了她一眼,“你还是要多吃点,有点瘦了。”   “这段时间学糕点太辛苦了,”林清说,“瘦了三四斤。”   沈明舟觉得不是在首都瘦下来的就行。   她回来待两个多月呢,他好好养。   这顿饭吃得无比愉快。   沈明舟满脸的笑意就没消过。   两人走出包间。   林清要去趟洗手间。   “把包给我。”沈明舟自然朝她伸手。   林清没犹豫,将自己手上的包递过去。   沈明舟站在外面等她,唇角还在上挑,拿着手机低头在搜索附近的餐饮店。   下一次,请她吃什么好呢?要找她喜欢吃的。   饭桌是最好交流的场所了。   没一会儿,林清走出来,她对沈明舟道:“你下次别偷偷结账,请你吃饭的钱我还是有的。我离开公司的时候,公司回购我手里的期权,还给了一笔不小的赔偿。”   “嗯。”沈明舟越发高兴。她这是彻底不会回首都了。   回来的原因也不重要,重点是她回来了,回到他身边。   林清还想说什么,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她离开的脚步猛地顿住,还一把抓住走在前面的沈明舟的手。   手背上突然传来温热细腻的触感,沈明舟身子一下僵住,浑身细胞都开始活跃兴奋,一股电流从手背往头顶窜。   林清手上稍微用力,把他往回牵,压低声音:“等等。” 第11章 县城首富恋爱脑学长的白月光(11):看我怎么收拾他!   不远处。   林强正和一个女孩吃饭,他的口气很阔绰:“这点小钱,别放心上,想吃什么随便加,吃不完就吃不完,能花几个钱?”   说完,他生怕旁人听不到似的,扬声炫耀:“我家的茶楼收款码都是我的,天天进账好几千上万。”   听言,林清拉着沈明舟的手再一次收紧,美眸微微一眯,极其轻微嗤笑了声。   沈明舟对林家的人员,稍微了解些。   这个林强,他略有耳闻,听说还打过林清,他一下就记住这号人物了,还稍稍调查过。   林大伯一家全是无业游民,饥一顿饱一顿,哪来的茶楼?而且说话非常可疑。   就在沈明舟要细听时,林清拉着他的手,转身绕过那一桌往楼梯走。   沈明舟就这么被轻轻牵着,林清没用一点力道,他的脚步不自觉跟着她走了。   其间,他回头看了看林强,脚步没停。   下楼梯时,林清松了手,沈明舟有点小小失落,他想了想开口问:“这人还是要注意,我记得你们家店里的收款码没有声音播报,很容易被替换。”   “那个啊,”林清正好走到一楼,她回头,冲他微微勾唇,眼底带了一丝狡黠,“我故意的呢。”   收款码的小播音是买收款码的时候送的,前段时间坏了,林父懒得再搞。   他和林母都是实诚的人,觉得就那么几块钱十几块钱,不会有人故意不付。   林清没说什么,想借此等着林强入坑。   林强之前唆使林老太太拿着收款码来店里公然收钱,导致店里生意下降,这笔账,她都记着。   如果林强就此安稳了,林大伯一家彻彻底底学乖,不让林老太太不再生事,她就放过他们。   只当买清净。   但林强习惯靠偷奸耍滑躺着就能收钱,怎么会收敛呢?   林清的笑容略带了点张扬,在沈明舟看来撩人得紧,就像一根小羽毛,在他心口来来回回滑动,掀起一阵阵涟漪,又酥又痒。   “故意的?”沈明舟缓慢重复了她的话,尾音还微扬了扬。   林清点头,哼了一声,“看我怎么收拾他!”   “那我很好奇了,”沈明舟忍不住笑出声,她那么聪明,又怎么会让自己吃亏呢?   林清没接话,脸上带着一种胜券在握的自信。   沈明舟是越看越喜欢,笑容满面,快步绕过她走到车边,给她开车门:“上车吧,我们找个地方喝茶。”   他还舍不得送她回去。   “嗯。”   林清没拒绝,沈明舟笑容加深,小跑又到另一边,打开车门上车。   *   林清回家不到一个星期,茶馆已经大换貌。   首先是人员,老一辈总想着能省则省,茶馆一火爆,服务员就跟不上,林父已经请了三个,看起来还是有些忙不过来。   林清大手一挥,又请了三个,外加一个洗碗阿姨。   除了炸串、糖水,还有糕点柜和蒸笼,新增了凉菜区。   林清还规定全员佩戴透明口罩。   以往都是老年人喝茶聊天,主打随意,现在年轻人和小孩子不少,卫生这一块必须到位,不然让人感觉埋汰和不卫生。   店面出的新品要做成醒目的海报,贴在墙上宣传,不然顾客怎么看得到?   海报是在网上请人做的,快递一到,林清就去取了回来。   此时正是中午一点半,是吃饭和午休的时间点,茶馆没人,店里的服务员也都不在,一会两点才上班。   员工都是从附近招的,下班就回家午休。   林父从蛋糕房出来,看到林清正拿着海报站在椅子上比画,他走过去道:“你下来,爸来贴。”   林清走下来,林父还未站上去,何光骏就过来了,他伸手接过林清手上的海报,咧嘴笑道:“我来!”   何光骏从小就不是块读书的料,为了减轻章凤的压力,他连中专都没读完,内敛的性子有自卑的成分。   林清劝说他去了T省学茶楼小吃,见过大城市,又学了点本事,回来就做了春卷和炸牛奶两款,卖得很不错。   何光骏和章凤两母子,每个月能从店里拿不少于一万五的分红,在这个小地方,那可是一笔大收入。   以前他们拼死拼活,两个人加起来一个月都赚不到六千块。   兜里有钱了,生活压力变小,人自然就松弛了。   两母子每天在店里忙前忙后,眼底有活,对生活充满了希望。   他们努力攒一攒,一年就可以首付在县城买房,这可是以前不敢想的。   而且,这才几个月,还是初始阶段,林清说以后还要开更大的店,那不得赚更多啊?   林清在底下指挥,何光骏对着墙贴。   林父看着一旁还有快递,笑问:“还买了些啥?”   “收款提示音响啊,店里那个不是坏了吗?”林清说。   林父:“换成你的二维码没?”   以前他们夫妻俩会把钱存起来,攒到一定数额就转给林清,让她拿去做理财,之后在首都买房。   林清现在回来了,店里还有新楼房那边都是她在当主心骨,林父林母迫不及待要把经济大权交出来。   主要店里的发展现在不是他们能指引的,越做越大,越来越复杂,他们没林清那么有头脑,还不如全权给她接管,她也能放手大干。   “还没,”林清说完回头道,“我要申请一个新号,这样才能区分开好管理,先用着吧,过段时间再换,不着急。”   “行!”林父拆着快递,把小播音拿出来。   店里的二维码遍布好几个地方,柜台前有,店里的墙上有,店外的墙上也有。   林父拿着小播音,走到柜台又对林清道:“清清啊,爸忘记怎么设置了。”   “我一会设置,你放柜台上。”林清回。   林父放在柜台上,他刚准备走回去,就看到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路边。   车窗打开,传来林大伯中气十足的声音:“老二!”   闻言,林清和何光骏也停下动作,纷纷望过去。   车的四个窗全打开了,林大伯一家就坐在里面,开车的是林强,他戴着墨镜,放在方向盘的手上戴着手表,姿势模样很傲慢。   正在洗水果的章凤看到这一幕,连忙问林母:“他们家怎么开上轿车了?上次不是还说那辆破摩托车被强行报废,连辆车都买不起吗?”   林母:“说是娘家拆迁,给了不少钱。”   章凤不解:“你们家那两间瓦房都要塌了吧?有了钱,不应该先盖房吗?买什么车啊?儿子不结婚啦?”   林母头都没抬:“谁知道怎么想的。不止买车,还买了大金镯子。”   章凤再一次望过去,就看到推门下车的林大伯母手上果真有个金镯子。   看样子克重可不少,估计都得两三万。   可真能造。   林父往路边走,另一边的车门被打开,林老太太从车上下来,她的头上还贴着一块纱布。   “医生怎么说?”林父问林大伯。   前段时间,林老太太头顶长了个包,看到林父就嗷嗷哭,说是疼得想死,不想活了。   林父当下就把人带去医院,医生说切掉就好了,打了麻药,做了个小手术,总共花了八九百块。   林父也没让林大伯分担,只让对方记得过几天带林老太太去换药,他没时间。   今天是换药的日子,林强开车接林老太太去医院,林父觉得算是有心了。   “还能怎么说?大几十岁人了。”林大伯语气满不在意,倒是在看向自家的轿车时,腰背都忍不住挺直。   林父知道他的尿性,不想理会,随口问:“吃饭了吗?”   “医院那么多人,从早上就去排队了,哪有空吃饭啊?”林大伯母摸着她的金镯子,阴阳怪气来一句,“你做生意脱不开身,忙着赚钱,老太太年纪大,我们几个人守着,又是这又是那的。”   这话听得章凤都不舒服,对林母道:“可把她牛逼的,换药这种小事又不是做手术,用几个人守着啊?”   “别理她,不然要顺着杆子往上爬。”林母都习惯了,反正几个月见不了一面,走了就清净了。   林老太太的肚子饿得咕噜噜叫,她是病人,林父知道林大伯一家的德行,开口道:“先在这里吃点吧,现在回去做饭也晚了。”   林大伯接话:“那就勉强吃点,你店里食材多,也方便,让师傅随便炒两个菜,我都陪着妈去医院待半天了。”   林强坐在车上没动,还是林大伯母走过去,哄了几声,他才不情不愿下车,嘴上还要来一句:“让你们去餐厅吃,又不去,非要来这里。”   “这不是晚了吗?凑合一顿吧。”林大伯母说。   “行吧,我先把车停好。”   林强把车往店门侧边开,要不是那些桌椅拦着,都要直接怼到店门前了,生怕别人看不到他那辆小轿车。   林清和何光骏继续在外墙贴海报,压根没理会他。   林强还特意关了两下车,发出声音。   还是没人理会他。   林大伯一家找了张桌子坐下来,林母几人没理会,继续忙着自己的事情,只有林父招呼了一下,让后厨正好来上门的师傅炒几个菜。   没一会儿,饭菜就被端上来了。   一个青菜,一个肉片,煎了鱼,还有紫菜蛋汤。   服务员陆陆续续来上班,看到停在店门前的车,不由好奇:“谁买新车呢?”   那辆轿车还没上牌,他们以为是林清买的。   林父解释是林强买的。   “这种车不得十多万啊?”新来的服务员并不知道林家人之间的恩怨。   闻言,林大伯母放下筷子,大声纠正道:“十多万哪够啊,二十六万!进口的!”   几名服务员一听,倒吸一口气:“这么贵呢?!”   县城的房子才多少钱一套,二十多万的车是大部分家庭买不起的。   看着她们露出的震惊羡慕,林大伯一家的胃口都好了,林大伯大口大口吃着饭,笑容都要咧到耳后。   林强勾着唇,挑挑拣拣吃着饭菜,有些嫌弃。   林父听到这辆车要二十六万,也是大吃一惊,忍不住道:“怎么买这么贵的车?全款还是贷款啊?”   二十多万都能在村里盖一栋房子了,他们每个人出一半,在村里也有个住处。   林强都没结婚,连个窝都没有,就买了这个贵的车,林父觉得他们疯了。   “全款!”林大伯母提高声线强调,生怕被看不起似的,“谁贷款买车啊?”   “有这个钱,你不在村里盖房,或者在县城给林强买套房,他怎么结婚?”林父说。   林大伯母还没接话,林强“啪”一下就放下筷子,满脸不屑道:“我就不能又买车又买房吗?”   看不起谁?   林父还没有反应,林强那股嚣张的气势,顿时有些僵住。   不远处,林清站在柜台边,手里拿着一个收款播音器,正在低头摆弄。   林强眼底有些慌乱,一直盯着林清,只见她抬眸,往他那边看一眼,冷漠平静,隐隐又感觉带上审视。   刹那间,林强就感觉被尖锐的针轻轻那么一戳,“砰”一声,像瞬间泄气爆炸的球。 第12章 县城首富恋爱脑学长的白月光(12):您好,是我报的警。   林母听到林强语气不善,把林父喊过去帮忙干活,压根不想搭理这家人。   这么多年了,林大伯家一件实事都没办成,好不容易“出息”一回,嘚瑟得很。   饭桌上,林强早就无心吃饭,林大伯一家全然没发觉,沉浸在巨大的优越感中。   林大伯母不断和几个服务员炫耀着他们家新买的车,什么交税就两三万,保险好几千,一大堆费用,贵得很。   说话时,她还不断摸着自己手上的大金镯子,不动声色说手沉,镯子六七十克,买太大了。   林大伯母说着还看向两手空空的林母,朝店里扬声提醒林父,“老二,你也给弟妹买个金镯子,也就两三万块钱。到了这个年纪,手上总要有一两件首饰。”   两三万,是一个打工人一年的工资。   此时已经是下午两点,茶馆陆陆续续来了人,听到林大伯母说话,看向她,瞧见手上的金镯子要两三万,不少人投来羡慕的目光。   林大伯母都有些飘了,她何时被这样的目光关注过,余光瞥到一旁正在塞得满嘴米粒的林大伯身上,眼底闪过鄙夷,都觉得他有些配不上自己。   “现在金价在涨,买了不划算.....”   “哎呀——”   林父摇头,话说到一半就被林大伯母打断了,她站起身来,半开玩笑道:“销售都说了,金价以后会越来越贵,现在不买,以后更不可能买。我说你赚这么多钱,连两三万都不舍得给老婆花,哪怕买个十几克的手镯也好啊,轻是轻了点,比没有好,才几千块。”   她看着忙前忙后的林母,眼底还露出可怜同情的神色。   林母依旧面无表情,好似没听到。   林大伯母又道:“我原先也是不想买的,觉得贵,阿强和你大哥硬拉着我去买,买了之后觉得还是带点金首饰好。”   林父搬着椅子出来,随口接林大伯母的话:“对,我们也是这么说,太贵了——”   林大伯母还没接着说话,林父就道,“我们家清清都没带我们去,直接给我们两个人都买了,给我买了一个金吊牌,还有一个大金戒指和沉甸甸的金表,给她妈买了金镯子金手链金耳环金戒指,整整一套。”   “真是贵得很,她还买了五六百克,浪费钱啊。我们一点都不想买,孩子买了有什么办法呢?一天天都在干活,也舍不得戴。”   林父话语很心疼,但说话时,嘴角都要咧到耳后了,语气里带着自己都察觉不到的自豪骄傲。   林大伯母没再接话,憋红了脸。   章凤连忙转身偷笑,对林母道:“你看她,脸可真精彩,跟猴子屁股似的。”   她说完,还不过瘾,走出去故意对林父语气羡慕道:“清清怎么给你们买了那么多金子啊?真孝顺啊。”   “她说便宜,不算贵,这孩子真是——”林父摇头,对于林清孝顺这事,他万般默认。   他女儿可不是懂事吗?   辞掉首都的工作,都回来陪他们了。   四百几一克的金子,一买就是几百克,太懂事孝顺了,他们心疼得紧。   林大伯一家的面色更难看了,林大伯母黑沉着脸,林老太太端着饭,缩着脖子,有些战战兢兢。   “支某宝到账4元。”   柜台传来的播音声将几人目光吸引了过去。   一个顾客买了个肉包子,刚结了账。   “清清,这声音怎么那么大呢?”林父转身走过去。   林清:“店里忙的时候那么吵,声音不大听不到呀。”   林强蹭一下站起身,对林清略带着急道:“怎么可能听不到?这声音刺耳得很,去店里最讨厌听到这种声音了。这年头,谁会逃单啊?!”   “整得跟谁活不起似的!”   “就是。”林大伯母看向林强,眼珠子转了转,连声附和,“又不是耳聋了,需要那么大声,吵死了。”   林父还在犹豫是不是太吵,林清就对林强几人冷声道:“你们可以选择离开,没人让你听。”   “你们以为我们想来啊?我们走!”林强快速往车边走,步伐凌乱有些像落荒而逃。   林大伯母不服气,还在喋喋不休对林父道:“说话真是太过分了,要不是你没空带老太太去医院,我们会折腾一个早上吗?”   “不就是吃顿饭吗?真没见过这种人,女孩子家家讲话也那么难听,以后谁要啊?”   林父一听她这么说林清,当下就不愿了,厉声道:“说什么呢?你再说一遍!”   “走不走啊?!”林强坐在车里,用力按了几下喇叭。   周围的顾客看着这一家人,被刺耳的喇叭声扰耳,神色有些不悦。   林大伯母和林大伯快步往车边走,林老太太跟在后面,模样很着急,就是走不快,生怕被丢下。   林清在下一个顾客结账时,笑着道,“您扫墙上的二维码也行。”   “好的。”顾客举起手机,就近扫了墙上的二维码。   播音器没响。   “咦——”林清发出疑惑。   “没扫上去吗?”顾客也停了下来,将付款码页面递给林清看,“我付过去了。”   林父还想追到车边理论几句,居然敢说他女儿。   身后的林清大声道:“爸,扫这个二维码怎么没声啊。”   林父回头顺口接:“又坏了?”   “不是,”林清否认,扬声催促道,“人家付钱了,我们这边没收到钱啊,你快来看看怎么回事!”   “没收到钱?”林父止住脚步,转身往回走,“怎么会没收到钱呢?!”   林父疑惑拧着眉,没收到钱可是大事,他刚走到店门前,身后传来沉闷而巨大的一声撞击。   “砰——”   “啊——”   林父被吓一大跳,猛地回头,看到林强倒车拐弯的时候,直接撞到了一棵树上。   树叶子都被撞得落了满车。   林母都赶紧跑出来了,着急地问:“怎么了?怎么了?!”   她看到林强的车被撞得车头都扁了,倒吸一口凉气,有些怔住:“天啊——这——”   林父回神,立马拔腿往车边跑,本来正在看热闹的顾客也纷纷起身,往车边去。   就连路过的客人,都停下车,去看究竟。   林清面无表情,没受一点影响,她用自己的手机,扫了墙上的二维码。   二维码的头像和店里用的是一样的,等到扫了付款才发现,显示的不是林父的名字,而是*强。   说林强贪念小吧,他换了最靠近柜台的墙上二维码,说他贪念大吧,他就换了这一个。   估计再等等,主意就打得更大了。   车子撞得挺重,前面的安全气囊都撞出来了,坐在驾驶座上的林强直接被撞蒙了,腿脚发软,被林父拖下来的。   林大伯一家其余几人,也被吓得不轻,没被救下车的时候,在车上嗷嗷叫,生怕车子爆炸,一命呜呼。   下来后,他们看着被撞扁的车头,又看到围着他们的人一群群人呢,就差没鬼哭狼嚎了:“这是刚提的车啊,这一撞,几十万没了,几十万啊!”   “都什么时候了?还车车车,车比人命重要吗?人没事就好了!”林父正在打救护车,打完救护车还要打给交警。   “车怎么不重要?我们家刚买的新车,还没上牌!还没上牌!”林大伯母大吼大叫,冲着林老太太指桑骂槐,“要不是陪这个老不死的去医院,怎么会撞车?真是倒了血霉!我们家倒了血霉!”   林老太太看着撞坏的车,知道自己要被牵扯,要是林父不拿出点钱,林大伯一家都得剥她一层皮。   她瑟瑟发抖,拉着林父就老泪纵横:“这车怎么撞成这个样子了?要死了,要命了,我活着做什么?一大把年纪,陪我去医院做什么?要是没陪我去医院,就不会发生这事。”   林父是一个头两个大。   他们这里远离县区,救护车和交警还没到,隔壁的派出所先到了。   “谁报的案?”两名民警问。   林父没空和他们闹,他掰开林老太太的手,走过去道:“是我,警察同事,这里发生车祸。”   “车祸?”男民警纠正,“这里有人报警,说是有人换取店里二维码进行盗窃。”   “什么窃?”林父没反应过来,瘫软坐在椅子上慢慢有些苏醒的林强,一听这话,又昏了过去。   “强子,强子——”林大伯母率先注意到林强晕了,更加大声哭喊起来,“你怎么了啊?别吓妈妈,救护车呢?救护车呢?!”   林清走出来,对两位民警道:“您好,是我报的警。”   林大伯母哭声停顿了一下,继续大声哭。   警察跟着林清去店里了。   救护车来了。   林大伯一家都被带上救护车,林大伯都被吓傻,林老太太要死不活,当然是林父跟着去。   事关人命,林母看着撞得严重的车,也没拦着,反而催促:“你赶紧去吧,每个人都要做全身检查,特别是脑子。”   她没有半点幸灾乐祸。   林大伯一家是带着林老太太去医院,回来的路上在这里撞的,要是有点什么事,他们也别做生意了,顾客都觉得晦气。   救护车离开前,林大伯母透过车窗,看到林清正在店门前,指着墙上的二维码对着民警说话。   她没再哭,看着“昏迷”的林强,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国人看热闹的特性,那是刻在骨子里的。   救护车把人送走,保险公司的人和交警来了,那辆被撞坏的车也被拉走,围观的群众久久不散。   茶馆瞬间被坐满,大家七嘴八舌在讨论着。   爆满的生意,让店内的人提前忙了起来。   不远处,林清正和两名民警在交谈,众人也伸长脖子在打量,一脸好奇。   “不是发生车祸吗?警察怎么也来了?”   “听说是店里的收款码被换了,有人盗窃。”   “这么大胆?查出来吗?”   “这不是报警了吗?”   “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了?”   ......   医院内。   林父忙前忙后,还要安抚瑟瑟发抖的林老太太和嗷嗷哭的林大伯母。   林大伯脸色发白,不断道:“那辆车是不是报废了?这可怎么办?欠的钱要怎么办?”   林父这才知道,哪里是什么全款,一共就付了十万的首付,剩下全是贷的,一个月得还五千几,要还三年。   他已经被气得没脾气,他们这个小县城,人均收入两三千,一个月还五千几。   一家子脑子都被驴踢了。   “不是买了保险吗?保险会修好,现在知道怕了?”林父已经无语了。   他听医生说几人检查都没事,算是松了一口气,这才有空给林清打电话。   刚刚他其实也打过,林清那边正在占线。   林父又一次打过去时,接通了,林清没有废话,直言道:“林强换了我们家店里墙上的一个收款二维码,换成他自己的收款码。”   听言,林父脸色收敛,眼底担忧骤然消散,“警察怎么说?”   “警察去医院找他了。”   ......   急诊室内。   林强在一阵抢救中被迫“苏醒”,他正躺在病床上,被一层帘子隔着。   他刚要起身,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道询问:“请问林强是在这吗?我们是警察,有事找他。”   护士还没回答,林大伯母万分急切的声音就传来:“你们找我儿子做什么?他刚发生车祸,还不知道会怎么样,你们不能找他!” 第13章 县城首富恋爱脑学长的白月光(13):清清,你的同学来了!   林强还想装昏迷,被警察一眼识破,当场被带走。   他没文化又胆子大,申请一个新号就敢用自己的银行卡收账,都不用怎么查,面对确凿的证据全招了。   警察那边查出来,林强一共从林家茶馆非法敛财5.26万元,其中2.58万元是先前林老太太用他的收款码,在之前盗取,剩下的3.68万,则是他偷换了店里墙上的二维码,这几个月内盗取的。   林家茶馆一天收入少说也是五六千元,多的时候好几千元,大部分顾客是在柜台结账,小部分的顾客会扫墙上的收款码,因此墙上的收款码一天的收款大约在300—500块,这种小额根本发现不了。   对于林强来说,他不用干活,躺着就能日入几百块,这也是他为什么有底气贷款买车。   该金额已经构成大额盗取,林强逃不了刑事责任。   林父没想到林强如此胆大,他回来说的时候,语气复杂。   林母沉着脸:“之前老太太把收款码拿出来的时候,我就知道是他的主意!”   “我们拼死拼活,新店那边花钱跟流水似的,他倒好,躺着就赚钱了,成了我们给他打工,还贷款买二十几万的车,说话还那么嚣张,真是太过分!”   “大嫂娘家的确拆迁,给了她十二万块,”林父说着很无语,“娘家觉得她嫁人这么多年,还在住瓦房,让她盖房给林强讨媳妇的。”   林大伯母的户口早就迁到林家了,拆迁本来没她的份,还是娘家人觉得她过得寒酸,私底下给的十二万。   结果没几天,她就去买大金镯子,剩下的钱给林强拿去首付买车,造完了。   林清盘腿坐在沙发上,回复着沈明舟的消息,他问她要不要出来吃夜宵,有一家新开的海鲜烧烤不错。   她看着林父和林母之间的气氛,婉拒了他。   林清:【今天晚上是没空了,下次吧。】   沈明舟没多问:【好,等下次你有空再约。】   他现在十足有分寸感,不会像恋爱那样天天找她聊天,每天都要打几个视频,异地恋的时候更是不断刷存在感。   林清现在就在本地,她已经准备回来了,两人就在一个地方,沈明舟觉得来日方长,他耐心足够。   林清回了一个“嗯嗯”的小猫乖巧表情包。   沈明舟盯着那只小猫咪,拿着手机在客厅里来来回回走,嘴角笑意不断扬起。   他这些年压抑的爱意啊,汹涌得快要溢出来了。   但两人到底生疏了这么多年,他不光没了当年的勇气,反而都畏畏缩缩起来,生怕连朋友都做不成,连爱意都不敢多表现。   先多接触,培养感情,总没错的。   沈明舟等了一会儿,又给林清发了一条消息:【在做什么呢?】   他舍不得聊天中断。   另一头。   林母把热好的牛奶递给林清,温声道,“喝点牛奶。”她说完,变了一副脸色,看向林父有些气恼:“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人,孩子不靠谱,父母也不靠谱!”   林母和林父都是一心为孩子着想的人,理解不了林大伯和林大伯母这两人好吃懒做一辈子,一间瓦房一家三口住了几十年。   娘家都看不过去,给了钱盖房,转眼去买大金镯和贷款车了。   林父叹气,走到一边坐下。   林清双手捧着牛奶小口喝着,没参与话题,拍了手中的牛奶发给沈明舟。   林母站着一边,看向林父:“上次的事情就不跟他计较,这一次一个月偷走上万块,如果不是清清发现,一年要白给他们十几万,想想我就窝火!”   她说完问,“我们报警了,那边什么情况?”   林父如实道:“老太太住院了,说是想到林强的事就喘不上气,心脏难受。”   林母嗤了一声,走到一边坐下来,语气不客气讥讽道,“一家子都是法盲,现在是警察把人带走了,犯罪了!不是威胁我们就能把人送回来的!”   林父头疼:“我跟他们说了。”   “我看他们不会听你的,”林母又站起身来,“我必须给他们打个电话,还真以为拿老太太就能威胁我们。”   “他儿子都上我们家盗窃了,我还要觍着脸去求警察放过林强吗?我脑子有病?!”   林母走到门口,转身用手指着林父,警告道:“这件事上你要是拎不清,我们之间没完!”   等林母回房间拿手机,林父看向林清,一脸委屈:“你妈怎么冲我发火啊?”   “爸,可能是这些年你的容忍,换来大伯一家的得寸进尺吧。林强都收上钱了,下一次是不是就要把我赶出去,他来继承茶馆?”林清喝着牛奶起身,语重心长说。   “他敢!”林父倏然怒斥,心里的那点纠结同情瞬间消散,“他算什么东西?做什么白日梦?!”   林清回房间时,听到林母已经拨通了林大伯的电话,核心意思就一个:老太太住院多久都行,轮流照顾,一人一天,他们找护工,林大伯那边是请人还是自己照顾随他们,医疗费用到时候平摊。   ……   因为林强搞出来的那一出,看热闹的人多了不少,店里今天格外忙。   林父又在医院,林清临时顶替,整个下午都在蛋糕房做糕点,半天下来,感觉身上黏糊糊。   林清进房的第一件事,先去洗个澡。   等她洗澡出来,舒舒服服躺在床上,这才发现沈明舟给她发了消息。   沈明舟:【睡前喝牛奶好入睡,挺好。】   距离他发的消息,已经过去一个小时。   换成以前,林清这么久没回复,沈明舟视频电话就要打过来了,根本等不了,尤其是异地恋的时候,他生怕她出了事,时刻挂心。   林清看着如今十分克制的沈明舟,他指不定在胡思乱想什么。   她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打了一行字,发过去:【刚刚洗澡去了。】   沈明舟如她所想,本来要去洗澡,见林清迟迟没回消息,半躺在沙发上有些焦虑。   她烦他了?   难道是这几天都有话没话找她聊,惹她恼了?   沈明舟反反复复在看林清发过来的照片。   照片里,她的手指纤细柔嫩,修长好看,看得他心痒痒。   以前两人在一起的时候,只要见面,就恨不得纠缠在一起,他喜欢把玩她的手指,白皙娇软。   林清则喜欢搂他的腰,两人经常闹着闹着,又是一顿干柴烈火。   沈明舟喉结上下滚动,莫名觉得有些口干舌燥,他盯着聊天界面,眼睛都酸了,林清还没回消息。   他无奈把手机放在一边,抬手揉了揉眉骨,脸上带上烦躁。   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儿啊,他已经不是二十岁出头的小伙子,虽然离三十差一截,但今年都二十九了!   “嗡——”   手机震动,沈明舟第一时间拿起来,看到是林清发来的消息,眉头瞬间舒展,薄唇勾起,心情愉悦。   一行字打打删删,沈明舟感觉做生意都没那么烧脑。   他不想引起林清反感,又想在相处中,让两人关系升温。   对一个人的执念越深,就越会小心翼翼和束手束脚。   沈明舟还没想好回什么,手机突然发出声响,吓了他一跳,还是林清发来的语音通话。   沈明舟感觉手机在发烫,她第一次晚上给他打语音,做什么呢?   就那么几秒,他的脑海里闪过千百种想法,好的坏的都想了。   沈明舟见是视频语音,以最快速度冲到洗手间,整理了下自己的发型,手还往脸上搓了搓,幸好没出油不邋遢。   他的心跳飙升,又跑着回来,坐在沙发上,端正了坐姿,找了个自以为最帅的角度,这才接听。   比起他的充足准备,荧幕上的林清随意很多,她穿着睡衣靠在床头,还在撩着她刚吹好的头发。   林清刚洗好澡出来,脸蛋红润,肌肤白皙,又带着松弛,沈明舟紧绷的神经,在见到她这样子后,慢慢放松,露出温柔的笑意。   两人谈恋爱的时候,林清在他面前就这样,就是做自己,迷人又自信。   她的每一面,他都喜欢。   林清屈着腿,把手机放在膝盖上,拿过床头的护手霜,挤出一点放在手背上推开,看着镜头那头的沈明舟笑道:“我今天太累了,懒得打字,就给你发了视频。”   “怎么那么累?干什么了?”沈明舟语气却不自觉染上关切。   “你猜我今天做了什么事?”   “我猜猜啊——”沈明舟翘着嘴角,往后靠,一只手搭在沙发上,“...难道是收拾林强了?”   “对!”林清点头,笑意加深,“准备送他进去吃牢饭了!”   “怎么收拾的?能不能说给我听听?”沈明舟说完还强调,“和我分享一下,你的聪明智慧。”   林清:“既然你夸我了,那就勉为其难告诉你吧。”   沈明舟唇角上挑,“洗耳恭听啊。”   林清又往手背上挤了点护手霜,揉着她纤细的手,声线清脆,绘声绘色和沈明舟说着今天发生的事。   尤其是林强吓得开车撞了树,这一点是林清想不到的。   “胆子那么小,怎么还敢盗窃那么多钱啊?都快吓成孙子了,怎么成大事?”林清评价。   “你说得是啊——”沈明舟点头赞同,听她继续讲的时候,黑眸里流露着柔软的波光,爱意不自觉又溢出来了。   他怎么就那么稀罕她呢?   怎么看怎么爱。   *   林大伯一听林母说林老太太住院费要一人一半,第二天就带人出院了,特意通知林父去接人。   林父深知去了之后,几人又要卖惨,不知道还会上演哪一出,林强都被拘留了,构成刑事犯罪,找他有什么用?再说了,这事这么严重,他难不成还要包庇?   最后是何光骏去接人,林父根本不出面。   而且,他没空焦虑,因为他和林清正待在面包房干活,   林清负责出新品,林父负责干苦力,指哪打哪,听话得很。   林父虽然辛苦,但乐此不疲,面包房内时不时还传来笑声还有夸赞,吸引得林母偶尔进来看看,   她见林清和林父正在做面包,脸色都忍不住温柔了,眼底甚至都会有些发热。   林清自从上大学后,就很少回家了,林父林母从小把她当心尖尖疼,事事亲力亲为。   他们没有什么高大的人生理想,伟大的事业,对他们来说,孩子就是最大的精神寄托。   从林清决定留在首都,他们不舍,夜夜难眠,更有对孩子的挂心担忧,却只能尊重孩子。   如今林清回到他们身边,一家人能在一起,就是最大的幸福。   “椰蓉蛋糕、流心奶黄包出炉咯——”林父戴着手套,将两样新品端出来,咧嘴自豪道,“我们家清清又出两种新品。”   他说着,各夹出一个,将盘子给林母:“你第一个尝,我都没试过呢!小心烫。”   因为林家发生那事,林父多少有些献殷勤,林母还是笑着接过来,夸道:“看着就好吃,个个均匀。”   “那是爸的功劳了。”林清也不揽功劳。   “我就是个打下手的,”林父将蛋糕端出去,到了门口还问林清,“清清,卖多少钱啊?”   林清回:“蛋糕三块,奶黄包两块。”   “好嘞!”   林母正小口尝着林清做的奶黄包,口感绵密顺滑,奶香浓郁,甜而不腻。   她看向林清笑道,“小的茶馆哪有这种包子啊?这么好吃,好多人都说我们家性价比高,大老远都跑过来买。”   林清纠正:“妈,我们家又不是小茶馆,明年就开大茶楼了。”   “对对对。”林母笑意更深了,“等明年开大茶楼!”   她的话音刚落,林父的声音就从外面传来:“清清,你的同学来了!”   林清原先还有点疑惑。   她大学和工作都在首都,和本地的同学的关系逐渐疏远,应该没有同学会来找她。   林母生怕她回来后没朋友,社交圈窄,催促着她出去看看。   林清出去后,看到站在柜台前的沈明舟,突然想起林父说过沈明舟这个同学大客户,忍不住笑了。   沈明舟神色有些不自然。   他比林清大四岁,的确称不上同学,生怕她当场纠正。   他轻咳一声,对她道:“我正好路过这,就来看看,吃点东西。”   “舟哥,没位置了。”苏航看了坐满的桌子,有些失落。   林父立刻热情接话:“有有有,要不坐屋后吧?楼上还有张桌子,我去搬下来。”   “不用那么麻烦。”   沈明舟没说完,林父就摆手往楼梯走:“不麻烦不麻烦,同学,你稍等啊,我马上就搬下来。”   林父三两下把一张桌子从楼上搬下来了,林清要上前帮忙,沈明舟比她快一步。   屋后正好有一块小空地,原本也要摆上几桌,因位置太小,后来就算了。   远离了嘈杂的人群,倒是不错的位置。   小茶馆靠在路边,屋后就是一些树木和田野,望过去就是自然的田园美景,微风徐徐,空气新鲜。   林母还种了好几棵大树遮阳,树下挂了秋千,十分惬意。   林父放下桌子,又去前面拉来几张椅子,对着沈明舟就对林清道,“你这个同学,经常来我们家采购很多包子蛋糕,送去公司呢。”   “照顾我们家的生意,是个大客户。”   他说完,又问沈明舟:“你是在大公司坐办公室上班吧?”   沈明舟点头:“对。”   “坐办公室好啊,我们家清清以前也在大公司坐办公室,都厉害!文化人!”   林清打断林父:“爸,您先去忙吧。”   “行,你们聊。”林父笑呵呵地走开了。   苏航也很有眼色,问沈明舟道:“舟哥,你想吃什么?我去点。”   “都可以,你看着来吧。”沈明舟说。   林父和苏航走后,就剩下两人,前面嘈杂热闹,屋后安静,他们面对面站着,沈明舟视线落在林清身上。   她的头发挽起,身上穿着一身卡其色的休闲装,素面朝天,那双美眸极亮,还带着笑意。   林清开口,声线柔软:“坐吧,老同学。”   她的尾音微微翘,带了一丝勾人的妩媚。   沈明舟的心颤了颤,拉过塑料椅坐下来,找话题道:“我看你挺忙,会不会打扰了?”   “不会啊,大客户是要花时间维系感情的。”林清也跟着坐下来。   沈明舟:“又说这种生分的话,”   林清抬头看向他:“这不是你先客气的吗?”   沈明舟摸了摸鼻尖,挑着眉眼笑了:“是我的错,抱歉啊,下次注意。”   林父端着茶和几碟糕点过来,他将一壶茶放在沈明舟面前:“我记得你喜欢喝菊花茶,不加糖,是不是?”   “谢谢叔叔。”沈明舟说着要站起来。   “坐坐坐,”林父按着他肩膀,指着桌上两碟糕点,自豪道,“这是我们家清清今天做的新品,你尝尝,刚刚出炉,外面的人都排队买呢!”   沈明舟自然是给面子的。   他把椰蓉蛋糕和奶黄包都掰开各尝了一口,很给面子夸赞好几句,强调道:“用料很扎实,卖得好是必然的。”   林父很满意,笑眯眯走了。   林清伸手拿了烫过的杯子放在沈明舟面前,给他倒了杯茶:“喝点茶吧,这么吃多干巴。”   “还好。”沈明舟说。   “咽下去挺难的吧?”林清忍不住笑。   每个人吃东西都有自己的习惯,林清倒是不用配着茶水就能干吃,对沈明舟来说,就会噎嗓子了。   难为他了,一边吃还一边说话,面不改色。   沈明舟见她还记得自己的习惯,没再反驳,他端着茶杯,小喝了口。   茶是热的,暖进他心底。   沈明舟放下茶杯,林清又给他续了一杯,他嘴角又止不住往上翘了。   苏航回来了,身后跟着服务员,拿了好几样东西,他态度热络,对着林清道,“姐,你家又出了不少新品,每一样看着都好吃,难怪这么火。”   林清见服务员要记单,她微微抬了抬手,对方将单收起来,走了出去。   她起身要给苏航倒茶:“好吃就多吃点,都是现做现卖,安全健康。”   沈明舟比她快一步:“我来吧。”   “舟哥,我自己来!”苏航受宠若惊,连声说。   沈明舟还是给他倒上了。   “谢谢舟哥。”苏航准备当一个尽职的背景板,不再多话,只享受美食。   林家茶馆的东西他真是太爱了,就是离得远,最近周末他爸都会专门来一趟,给他买几样回去。   实在是便宜又好吃,品种还多。   林清和苏航没聊几句,林父的声音从面包房传来:“清清,菠萝包好啦。”   “来了。”林清站起来,笑着对两人道,“请你们吃个更好吃的。”   沈明舟的注意力在她明艳动人的笑容上,为之悸动,而苏航一听又更好吃的,猛地抬头,眼底一亮,活脱脱的吃货。   林清往面包房走。   没一会儿,一股浓郁的奶香传出来。   林清端着盘子出来了,放在桌上对两人道:“我们店即将推出的招牌,麻烦两位尝一下,给个意见吧。”   苏航看着桌上好几种菠萝包,散发着诱人的香味,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这么多口味啊?”   菠萝包的表皮都被烤成均匀的焦糖色,裂开细密的纹路,金黄酥脆,带着油光。   林清点头,笑着一一介绍:“原味菠萝包、椰香爆浆菠萝包、斑斓芋泥菠萝包、芝士菠萝包、黄油流心菠萝包、肉松酱多多菠萝包.....”   苏航是个肉食者,他已经盯上最大的肉松酱多多菠萝包,这个比其他巴掌大的菠萝包都要大上一圈,被切成了四块。   他夹起一块,手里有些沉,拉扯的时候能看到里面满满都是浓稠的酱料。   苏航忍不住低头咬了一口,入口先是酥皮的脆响,然后是绵软的面包体,里层是咸甜交织的厚实酱料,夹着松肉的酥韧,还有面包的蓬松细腻。   好吃得苏航忍不住细细品,就吞了下去,他睁大眼,再一次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大声赞赏道:“好好吃啊,我从来没吃过口感这么丰富的菠萝包!太好吃了,太好吃了吧!”   沈明舟挑眉,见林清笑了,他嘴角也勾起,夹了一块肉松菠萝包尝一尝。   林清想做的事情,会尽力做到最好,不过这个菠萝包的好吃程度,真的出乎他意料。   就像她所说,让人惊艳了。   苏航又吃了斑斓芋泥菠萝包,这一款菠萝包和其他菠萝包不一样,它是浅绿色的,由斑斓叶榨汁,混进去自然上色。   酥皮依旧酥脆,咬下去,在舌尖瞬间化成细小酥粒,斑斓的草本清香袭来,里面的芋泥是流心的,与斑斓汁的清香混在一起,一口爆.浆,   酥脆、绵软、清冽、不腻,简直夯爆了。   苏航又掰了一点其他口味,一一品尝,听林清和沈明舟聊天,她居然说原味的菠萝包维持原价,也只需要2块。   最贵的就是肉松酱多多菠萝包,因为肉松贵,所以卖5块钱,斑斓芋泥菠萝包也只卖4块,其余的卖3块。   林清对自家茶馆和茶楼的定位,不是走高端,在这样的小地方,实体经济又低迷,走高端活不久。   招牌要成为“引流”产品,要足够好,足够吸引人,足够有性价比,让人只要想吃菠萝包,一下就能想到这里,就像他们店里的柴火肉包子一样。   苏航一听价格还这么便宜,忍不住对林清笃定道:“到时候肯定有不少人冲着你们家的菠萝包来的,太实惠太好吃了!”   “不愧是招牌!”   一个菠萝包就有巴掌那么大,才几块钱,那个肉松酱多多菠萝包比巴掌还大,得分开着吃。   苏航咬了一口黄油流心菠萝包,再一次道:“姐,你就是古希腊掌管菠萝包的神啊!”   “长得这么好看,手艺还这么好,太难得了!”   吃上这一口,他都感觉幸福无比,上午辛辛苦苦地工作一下就值了。   “好好吃你的。”沈明舟微微拧眉。   还夸上了,当他不存在?   林清笑意盈盈,看向沈明舟,声线软糯道:“你也趁热吃点,凉了就不好吃了。”   “嗯。”   沈明舟对林清,那是带有满级滤镜,苏航都觉得好吃的东西,在他这里要翻上好几倍,自然是好吃到不行,没有对手。   可惜没等沈明舟好好回味,章凤就快步走过来,她沉着脸神色焦灼道:“清清,你大伯一家来了,还带上老太婆,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不知道要整哪一出。” 第14章 县城首富恋爱脑学长的白月光(14):他们老板这是看上人家了?   茶馆前。   林大伯脸色沧桑疲惫,林大伯母扶着佝偻着腰,不断抹着眼泪的林老太太。   下午是茶馆最热闹的时候,这三人的出现,瞬间吸引了在场人,一看就有情况,众人纷纷往那边看。   林父还在蛋糕房,林母率先发现情况,心下一紧,看着满店的顾客,连忙快步往林大伯几人那边走,沉声道:“你们这是做什么?”   林大伯和林大伯母没说话,林老太太率先老泪纵横,哭着道:“阿强被抓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他爸妈也不知道找谁,一点办法都没有啊——”   林母一听都气笑了:“那你们要去找警察,找来这里做什么?”   她怕顾客听到,影响生意,声线不断压低。   而且,还有点怕家丑外扬。   “阿强就是一时糊涂,他那孩子没那么坏的。”林大伯母抓准林母的心理,对着她哭出声,捂着嘴,眼泪不断往下落。   肩膀都一抽一抽的,像是承受不住了。   林母听到顾客的议论声不断变大,脸色愈发难看,这是想借着舆论,把她架在火上烤呢?   她刚要说话,身后就传来一道声音:“妈。”   闻言,林母猛地转身,赶忙冲林清使了个眼色,让她回去。   这几人一看就有备而来,她一张老脸不要就不要了,不能让自己的女儿丢脸。   谁知,林大伯母动作更快,她倏然哭出声,满脸泪痕就朝林清走去,拔高声调道:“清清啊,大伯母给你下跪了,你放过我儿子吧,你放他一条生路,不要为难他了。”   林大伯一家很清楚,林清才是这件事的核心。   林大伯母说着就要跪下。   林母和章凤面色骤变,除了大怒,都来不及阻止。   哪有长辈跪着求晚辈的?不光会折寿,还晦气!   是不是想让林清倒霉啊?!   林清比林大伯母还快,她上前一把就将林大伯母扶起来了,“您这是干什么?”林清声音比她还大,扬声道,“堂哥偷了店里五万多块,是警察抓了他,找我们没用啊,这是犯罪了,大额盗窃,要被判刑的!”   说到犯罪和大额盗窃的时候,林清一字一句强调,生怕在场人听不到。   此言一出,林大伯母身子僵住,围观的众人瞬间哗然,纷纷交头接耳。   无数审视打量的目光落在三人身上。   刚刚是好奇,现在是打量一个盗窃犯的家人,那种眼光是不一样的。   林大伯好面子,浑身都不自然起来,林老太太咬着一口假牙,恨不得把林清这个死丫头片子淹死。   早知道在这丫头刚生出来的时候,就把她丢到山沟里喂狗。   那时候,路上随处都有丢掉的女婴,就不应该让她活下来,害这个家!   “他只是还不懂事,怎么能算盗窃呢?”林大伯母哭得可怜,“都是误会,不是盗窃啊——”   “这事我说的不算,警察把人抓走了,不是我把人抓走了,他自己招的,”林清提醒她,强调道,“我怎么知道他会那么胆大,都敢换掉店里收款码,盗窃那么多钱,警察一查就把他查出来了,没人能想到啊。”   盗窃就是盗窃,说什么误会?   任凭林大伯母怎么说,林强的行为就是犯罪。   林大伯母见林清说得义正词严,哭都找不到节奏了。   林清往前走了一步,又用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淡淡道:“你就是跪死在我面前,也没用。来这里闹又有什么意思呢?我这人脾气不好,要是被你们搅黄得生意不好了,还不是要把这账算在你们头上?到时候,我一生气,请个律师告一告,你儿子不就完了?”   她的语气轻飘飘,没有林母的着急,更没有林父的恼怒。   这些话,明晃晃就在说,这样不仅威胁不到她,反而让她更加迁怒,还要加倍算在他们头上。   林清身上没有一点林父和林母的影子,她更冷漠冷血,丝毫没把他们放眼里。   闻言,林大伯母面色一阵青白,哭都找不到节奏了。   道德绑架,对林清一点用都没有。   他们忘了,林清从小就不是吃这一套的人。   林清看着林大伯母,又轻声道:“你的儿子什么样,想必你也清楚,这个钱怎么来的,你应该猜得到。”   “这么久了,你不阻止,就应该要猜到这样的结局。”她说着,话语嘲讽,“你们不会真把我爸妈这个茶馆,当成你们家的了吧?以为从自家拿钱吗?”   林大伯母内心非常隐秘的小心思,被一下戳穿,她神色有些呆滞,张了张口,面对林清犀利又含着讥诮的视线,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林清松开她,往后退了一步。   林大伯母这回是真有些站不稳了,她身子晃了晃,却不敢动。   只觉得天旋地转,那些见不得光的心思,被彻彻底底暴露在太阳下。   他们的确想吃绝户,尤其是他们这么好吃懒做,自然想要有一笔财产继承,认为林强迟早赡养林父林母,提前花点钱又怎么了?   小地方虽然封建,重男轻女的风气也还在,但林父林母又不是没孩子,要是被人知道这心思,会让人笑掉大牙,常人都觉得离谱。   毕竟现在农村的房屋和土地都有房产证,不像以前,只生女儿就会被认为是绝户,财产只能给堂弟堂哥继承。   林老太太走上来,对着林清哭戚戚:“我们去询问过了,只要你们肯写谅解书,阿强就能从轻处理,都是一家人,有必要吗?”   “他是你堂哥啊,你大伯唯一的儿子!我唯一的孙子啊——”   “没必要啊!可是我说没用啊,”林清立刻接话,一脸无奈,“他那是犯罪,又不是民事纠纷。”   林老太太还是不信,又对林父道:“你就阿强这么一个侄子,林清以后又不在你身边,还是要有人给你们养老啊。”   “你要帮帮他!”   林清接了话:“我爸妈的养老,我负责,这是我的责任,你就别操心了。”   “你说得轻巧,你回了首都,以后远嫁,你爸妈就跟没这个女儿一样。”林老太太话语肯定,“到时候,还不是阿强要给他们养老送终!”   任凭林清说破天,林老太太现在还是觉得林父林母只能靠林强,林父就得拿钱回去盖房子,让林强娶上媳妇,当儿子托举。   林大伯一家没盖房,只买了车,也是有这方面的打算。   盖房是林父的事情。   “我也考虑到这个问题了,”林清点头,对几人道,“所以,我已经把首都的工作辞掉,准备回来接手茶馆,就在我爸妈身边给他们养老送终。”   林清这话,让林大伯母一家如遭雷击。   他们盼天盼地,眼巴巴等着林父和林母需要林强养老,林清居然把首都的工作辞了,回来了?   那不是,没有林强一点份了?   林大伯的眼神都清澈起来,怔怔看向林清,打击不小。   林清扫了几人一眼,好心提醒:“你们要是真想帮林强从轻处理,就要先把赃款还上,警察那边才能从轻发落,既然是盗窃,还钱肯定是第一步,不然可是要判重刑。”   林大伯母一听说要赔钱,忍不住又哭:“我们哪有钱啊?车还撞成那样,欠的钱还不知道怎么办。”   林清看向林大伯母:“堂哥的钱,不都给你买金镯子了吗?怎么又没钱了?”   “不是——”   林大伯母看着自己手上的金镯子,连忙伸手捂住。   来之前,她也想过要摘下来,却又怕别人觉得她穷酸,好不容易有个撑场面的金镯子,哪舍得摘下来。   林大伯母刚要出口解释,林清就提高声调打断道:“你们家具体的事情,我不知道,反正警察那边不是我们能决定的,你们来我们家闹没有任何意义。”   “我们报警的时候,的确没想到是家里人,现在是刑事犯罪,警察立的案,和我们就没关系。”   她完全没给林大伯母解释的机会,在众人听来,信息已经给得很清楚了。   店里的收款码被换,林家报警,查出来是堂哥,现在被抓了,钱还给他妈买了金镯子。   现在家里人不去筹集赃款,争取从轻处理,还来这里哭哭啼啼。   众人不断讨论着:   “他们家那个儿子是叫林强吧?盗窃被抓了?”   “对啊,林强前几天还开了辆新车,车牌都还没上,到处炫耀,还以为是哪来的钱,原来是偷来的。”   “这两口子,是林家村人吧?我看着有点眼熟。”   “可不是,林老板的大哥和嫂子,一辈子没干成什么事,生的儿子和他们也一模一样,这不就被抓了吗?”   ......   周围议论纷纷和鄙夷的视线让林大伯头皮发麻,他赶紧带着林大伯母和林老太太灰溜溜走了。   林清打了一场漂亮的胜仗,大家当看了一场热闹。   林家就在附近不远处的村子,小县城地方小,消息很灵通,林大伯母一家还以为林清会和林父一样,生怕家丑外扬,还玩上道德绑架这套了。   既然他们要当笑话,林清不介意让他们家彻彻底底变成笑话。   林父面对这一场闹剧,只能摇头,沉默着重新回了面包房,林母神色还收敛点,压住扬起的嘴角,不能表现得太幸灾乐祸。   章凤觉得林清太厉害了,走到她身边,觉得十分解气:“就该这样,就得这么治他们。”   “真是不要脸。”   后脚跟着林清出来的沈明舟和苏航,也站在不远处。   苏航以为像林清这种美女,会被那几个不要脸的亲戚拿捏,结果林清不紧不慢,愣是没让对方占到一点便宜,完全不受任何道德绑架。   年轻人就应该这样,因为撇不开面子,被这些老油条架着,硬逼着吃亏。   “舟哥,你这个同学,真厉害。”苏航说完,发现沈明舟没回话。   他看过去,见沈明舟站得笔直,视线直勾勾落在林清身上,眉梢带着笑意,眸光温柔似水。   苏航细细观察后,大吃一惊。   他们老板这是看上人家了?   那眼神,就差没明写着对人家有意思了。   难怪啊难怪。   公司里的人都说沈明舟不近女色,对女人没意思,有些胆大的人则悄悄说他是不是有隐疾,毕竟快三十了。   说实话,苏航也怀疑过。   他目光又落在不远处的林清身上,突然就明白了,沈明舟这哪是不近女色啊,他的要求可太高了。   林清身材柔细纤瘦,一张瓜子脸肌肤白净,气质明媚动人,哪怕素面朝天,在人群里,那都是一眼就让人觉得漂亮的存在。   林清和沈明舟是校友,那就是名校毕业,据说以前在互联网大厂上班,还会做一手惊艳的糕点,和人说话不急不慌,望过来的那双眼明亮清澈,带着温和。   这样的女人,优秀且闪闪发光,很难不吸引人。   要想成为大老板身边有能力的助理,有眼色是必备的功课,几人再一次回到屋后坐下来,苏航就找了个借口,走出去接电话了。   他得给老板创造和女神独处的机会,而不是当一个电灯泡。   只剩两人,聊天就随意了些。   林清的确没把刚刚那件事放在眼里,给沈明舟倒茶的时候,她还笑道:“请你看了场不怎么好笑的闹剧。”   “挺有意思的。”沈明舟说。   “有意思?”林清看向他。   “嗯。”沈明舟端起茶,“你准备怎么处理?需要给你介绍个这方面的律师吗?”   “当然是要让他们把吃的吐出来,至于律师,倒不用了,”林清婉拒,“他们把钱还了,估计也判不了多重,不过,从立案到开庭,我估计得大半年,够他在看守所吃一壶了。”   “这倒是。”沈明舟抬眸看向她,想起了她刚刚的反应,笑意加深。   是他没见过的另一面。   “什么表情,”林清冷哼一声,“没见过美女骂街啊?惹了我,是没有好果子吃的。”   她说着伸手指着他,“你也是。”   “这我不清楚。”沈明舟依旧笑意满满,垂着眸,尾音微微翘,“我又没惹过你。”   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他疼她还来不及,怎么会惹她呢? 第15章 县城首富恋爱脑学长的白月光(15):一起过元旦。   林大伯一家来闹过一通,没有任何效果后,就死心了。   林强被关在看守所,刑事拘留,之后会被起诉。   据说林大伯和林大伯母每天都在家争吵动手,警察都来了几次,林老太太瑟瑟发抖连一句话都不敢说,生怕被迁怒。   林老太太倒是想去找林父,林母虽不喜欢她,但不会像林大伯母一样骂她,但她又把林清得罪了。   她是打心眼里怕林清,只要林清在,她就不敢过去。   林大伯去找过律师,律师费很贵,他们请不起,咨询了几次。   律师的建议,和林清说的一样,退赃赔偿,争取当事人的谅解,就能从轻,不然可能要被判几年。   林强都三十岁了,这要是被判几年,出来别说娶老婆,那可真就完了。   那辆新买的车撞得稀巴烂,保险修好后,车身价大跌,没钱还贷款,只能贱卖,亏了好几万。   钱还了贷款,所剩无几。   林强这几个月从林家茶馆盗窃的钱,早就拿去充面子,挥霍得一干二净。   林大伯母含泪把还没戴热的大金镯子拿去卖了,别说金镯子,她妈私底下偷偷给她留的两个金戒指,都得卖掉。   这才把赃款补上。   接下来,林强还不能马上出来,得等走流程,最快都得大半年后,看怎么判。   林大伯一家听到这消息,精气神都没了。   现在周围所有人都知道林强是个盗窃犯,他们出门都被指指点点。   林大伯母的娘家听说了这么离谱的事,顿时也急了。尤其是娘家妈知道林大伯母把自己辛辛苦苦挤出来的十二万,就这么糟蹋了,还把金戒指都卖了,直接被气昏过去。   亲哥和亲弟冲到林家,把林大伯夫妻俩人都臭骂一顿,称她是扶不起的烂泥,更是放下狠话:“林强能有今天的下场,你们两个人都逃不了干系,一对糟糕至极的父母!能养出什么好东西?!”   “以后都别联系,你们也别回去了,省得气爸妈!”   林大伯母崩溃大哭,她哥没有半分同情,反而厉声接着骂了半个小时,称她从小就偷奸耍滑好吃懒做,嫁人几十年还是这幅样子,找的老公也不成气候。   村里的人都围过来看热闹。   林老太太赶紧躲到屋里,把门反锁上。   自那天以后,林大伯和林大伯母彻底安静了,藏在家里没脸出门。   章凤听到这些八卦消息,天天背着林父,说给林母和林清听,她嗑着瓜子,说得有声有色。   林母只觉得是他们自食其果。   林清就当耳边风听听,她完全不关心林大伯一家的下场,钱已经赔了,算不上亏。   至于谅解书这事,林清甚至准备劝说林父去签,不签说不过去,老太太还没死呢,倒也不必决裂,让林父背上心理负担。   反正走完程序,林强也得在看守所待上一年半载,签不签,意义不大。   之后的半个月,林清大部分时间都和林父在面包房,琢磨新品。   店里依旧生意火爆,林清又请了一个学徒,在林父身边打下手。   多了林清和学徒,店里能出的糕点种类就更多了。   他们家茶馆最热闹的时间段是下午。   下午三点是茶点最齐全的时候,五点半后,所有没卖出去的糕点,统一打包五折售卖,绝不卖过夜食品。   要是放在以前,茶馆生意一般般,林母是不会同意这么做的,虽然他们也不卖过夜食品,只要剩下,就拿去喂鸡喂猪了,但也不会打折。   他们担心很多人会故意不买,等着五点半后才来买,对茶馆来说,不是一件好事。   现在不一样,热门招牌的糕点出炉,全靠抢。   顾客都排着队,有时候刚出炉,几分钟就夹完了。   偶尔剩下的都是不怎么好卖的糕点,量不多。   半折卖出去,也避免浪费。   *   元旦的前一天。   傍晚六点四十分,天色黑了大半。   苏航和沈明舟从隔壁县回来,苏航特意绕了一段路,从林家茶馆这边回来。   接近茶馆的时候,原本闭目养神的沈明舟,侧头看向窗外。   苏航还以为茶馆和以往一样关门了,没想到不仅没关,还开了很多灯。   棚子里的桌椅已经被收起来,一群人正在布置着什么,店内店外都是人。   苏航不自觉放缓车速,好奇地频频侧头去观察。   林清站在店内,抬头看着站在梯子上的人。   “去看看。”沈明舟盯着那抹熟悉的身影,低沉的声线在车内回响。   “好的舟哥。”苏航没有半分犹豫,打下指示灯,把车开到林家茶馆门前。   林父正把一个海报展示架搬出来,看到店门前停了车,停下脚步望过去。   “谁来了?”正在外墙贴海报的林母问。   “不知道啊,还开着一辆宝马。”林父说。   宝马是林父为数不多认识的豪车。   刺眼的车灯关了,沈明舟从车上下来,这可是林家常客,谁不认识。   沈明舟经常打电话定下午茶,定一次就是好几十个,大客户。   林父一见是他,立刻笑道:“是清清同学!”   清清的同学就是沈明舟的代号,在林父看来,是他女儿和同学相处好,密切联系的证据。   说明林清回来,也有自己的朋友圈。   “叔叔,这么晚了还没闭店?”沈明舟走过去,“我看到这么多人还在忙,过来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明天元旦,店里要推出我们的招牌,这不是抓紧时间布置嘛,”林父满脸堆笑,“清清说要有仪式感,我们正在布置仪式感!”   沈明舟和苏航走近发现,林父搬在外面的展示架上印着各种口味的菠萝包,每一款下面还有简短说明。   店里最大的一面白墙,也贴上了印着各种菠萝包的巨大海报,最显眼的是肉松酱多多菠萝包的局部特写,金黄酥脆的皮、满满拉丝的馅,看得让人垂涎欲滴。   “往左一点。”   “哥,别拉那么直,松一点,”   “对,就是这里,钉上去。”   .....   何光骏和另一个师傅站在梯子上,梯子两边各有两个服务员扶着,林清正在指挥。   他们将一条一条挂式小海报钉在墙上,由这边,拉到另一边,使其从屋顶垂落下来,高低错落。   林家茶馆原先就是一个路边的苍蝇小茶馆,这几个月经过林清的修整,看起来还真有了点格调,物价也没变,这也是生意好的一个原因,会吸引不少年轻人。   苏航还没走到店里,先被门前的立体海报吸引,紧接着就是贴上墙上的巨大海报,店内到处又都是宣传菠萝包的小海报。   他记得林清说要把菠萝包打造成招牌,真有点那意思了。   今天店里所有人都没下班,正在忙前忙后,林清是核心,指挥着他们按照她的想法设计干活。   沈明舟走到店内,林清回头才发现他,她有些诧异:“你什么时候来的?我都没发现。”   “你这么忙,没发现太正常了。”沈明舟笑着走过去,“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林清还没回答,林父拎着椅子进来道:“快忙完了,没什么需要帮忙,”他说完问苏航,“你们吃饭了吗?”   苏航如实道:“还没,刚忙完工作回来,路过就来看看。”   “正好啊,”林父拍拍苏航的肩膀,盛情邀请,“留下来吃饭啊,提前过元旦,大家一起热闹热闹。”   苏航没擅自回应,他看向沈明舟。   沈明舟则看向林清。   林清手上拿着一串用鱼线串着的小海报,弯着眉眼对沈明舟,“我们吃牛肉火锅,你一起吃点好了。人多更热闹。”   “.....嗯。”沈明舟嘴角噙了浅笑,上前要帮忙。   其实没什么好帮忙的,已经在收尾阶段了。   沈明舟站在林清身边,和她有一搭没一搭聊天,偶尔搭把手,给何光骏递东西。   苏航则去和林父一起搬桌椅搬炉子,准备吃饭。   林家茶馆现在人不少,加上林家三口人,店里一共是18个人,加上沈明舟和苏航,刚好凑两桌。   外面的人忙着布置海报,厨房的人就忙着做饭,一忙好,就能开吃。   林父和苏航几人把大桌子搬出来,摆好椅子,布置好后,其他人也忙好且收拾好了现场。   “准备吃饭了!”李桂兰从厨房端来用牛骨熬好的锅底,放在桌子中间的炉子上,开了火,把玉米和白萝卜放进去,盖上锅盖,继续闷煮,让锅底更清甜。   林清去拿一次性碗筷,给大家分发,沈明舟伸手要去帮忙:“我来吧。”   “你是客人。”林清冲他笑道,“坐吧。”   沈明舟没坐下来,他目光一直落在林清身上。   一共摆了两桌,他都不知道她要坐哪一桌,总要离她近点吧?   “坐坐坐!”林父从身后冒出来,把手放在沈明舟的肩膀上,摁着他往下坐。   沈明舟没理由反抗,就这么坐在了椅子上。   苏航还被安排坐在他身边。   “想吃什么蘸料自己调啊。”林母将调料盘端过来。   “好的,谢谢。”沈明舟起身接过来。   调料盘里的食材丰富,香油、辣椒、蒜蓉、花生酱、芝麻、小青桔、海鲜酱、生抽、白醋.....   李桂兰将一锅干煸焖鸭端上来的时候,香得苏航的肚子咕噜噜叫了起来。   他没忍住动作调了蘸料,还不忘问沈明舟:“舟哥,你吃什么蘸料,我给你调。”   “不用,我一会自己调。”沈明舟目光继续追随林清。   她已经走到店门外,笑着接过何光骏买回来的饮料。   “清清,过来吃饭,时间不早了。”林母冲林清招手,让她赶紧过来。   “来了。”林清走回来的时候,沈明舟的手指微微蜷缩,心跳开始加速。   他的身边还有空位,不知道她要坐在哪。   其间,林父走到沈明舟身边,问了一句:“你喝酒吗?白的啤的?”   “爸,明天还要早起,明天有正事,你喝什么酒?”林清走过来,拧眉看向林父。   “我就问问啊,问问他。”林父眼神飘闪。   “白的啤的我都会喝一点,酒量不是很好,但也能喝。”沈明舟接话。   “会一点就行,这样更好,”林父轻拍着沈明舟的肩膀道,“别客气啊,当自己家,多吃点,今天准备的菜准够!”   他说完,指了指沈明舟旁边的空位对林清道:“你来坐这,我去另一桌,还要和阿骏说点事。”   林父含含糊糊说着,闪闪躲躲走到另一桌去了,坐在何光骏身边。   下一秒,何光骏将一瓶啤酒放在林父面前。   林父顿时眉开眼笑。   他没什么爱好,平时也忙,好不容易聚餐,心里痒痒,上了点年纪就好这一口。   “爸,你控制一下,明天有正事,要是搞砸了,我是要生气的。”林清坐在沈明舟身边,对另一桌的林父说。   “爸知道,就喝一杯。”林父都没转身回头,不然指定能看到沈明舟那小子眉目含情正瞅着自家的闺女。   林母端着蒸好的海螺上桌,林清让她坐到林父旁边,“您看着点爸。”   明天早上就得准备各种口味的菠萝包,虽然林清做得比林父好,但没他这个老手熟练。   林父不能掉链子。   “妈知道,你们聊啊。”林母笑,叮嘱沈明舟和苏航多吃点。   “好吃。”苏航正在啃螃蟹,不断夸赞着,“螃蟹很鲜甜,好久没吃了。”   苏航说着,余光下意识又瞥了眼旁边。   沈明舟正把碗和一双筷子放在林清面前,他开始调蘸料,先往林清面前的调料碗里放芝麻,又往自己的调料碗放。   林清倒好了饮料,递给旁人,又给了苏航一杯。   苏航连忙接过来:“谢谢。”   林清把另一杯放在沈明舟面前,紧接着,苏航看到了诡异的一幕。   林清拿着生抽,给自己调料碗里倒,又给沈明舟调料碗里倒。   蘸料这种东西,每个人的口味不一样,如果说倒点生抽没关系,那么醋呢?   苏航的调料不喜欢放香菜,他就喜欢放蒜末,而且必须放很多个青桔,别人吃了觉得酸到浑身发颤那种,他才觉得合适。   林清居然全程没问沈明舟,非常熟练在自己的调料碗里加了多一点醋,在沈明舟的碗里就挤了几滴。   她拿起一个小青桔,挤了半个在沈明舟碗里,像是十足清楚他的口味。   而且,林清居然只往自己碗里放香菜,一点都没往沈明舟碗里放!   沈明舟不吃香菜这事,苏航是和他相处几个月后才发现的!   两人全程没说话,却透露着一种“和谐”。   沈明舟和林清是校友没错,认识很久也没错,但异性的关系,不至于好到这种地步吧?   苏航啃着螃蟹的动作,都忍不住慢下来,眼底流露出疑惑。   就感觉,哪里不对劲。   两人在一起了?   不太可能。   暧昧?   也不像啊。   暧昧哪有这么了解彼此的。   苏航想破脑袋,也不明白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第16章 县城首富恋爱脑学长的白月光(16):他家老板已经明目张胆暗恋都到这地步了吗?   林家准备了不少食材,正好趁着这一次,当员工聚餐了。   林父和老师傅碰杯,两杯酒下肚,客套的话也出来了,他扬声道:“这几个月辛苦大家了,我一会儿在群里发红包,都记得来抢。”   众人欢呼,还有人怂恿说:“林老板,红包要发大一点啊。”   “那必须,必须是大红包!每个人都有!”林父一口应下。   桌上的人七嘴八舌聊天说笑,气氛热闹。   苏航拿着牙签,正在和面前放着的一盘盐焗花螺较量,顺便竖起耳朵,听着旁边沈明舟和林清的谈话。   两人的聊天很正常,你一言我一语。   没有任何暧昧。   譬如,林清此时就在和沈明舟聊房屋装修,在探讨如何能有效节约成本。   经济发展红利期间,沈父就在大力开发楼盘,沈家有自己的房地产公司,如今房地产不好做了,但公司还在,只是减少了规模,这方面沈明舟还是了解的。   林清明显是做过功课,她说的很多东西,苏航都不太清楚,只有沈明舟能解答。   林父端着酒杯走过来了,偏要和沈明舟还有苏航碰一个,喝一杯。   苏航忙着要倒酒,林清制止林父道:“爸,人家要开车。”   “要开车啊,我给忘了。”林父摸了摸头,一脸恍然。   “叔叔,我喝就行,我敬您,”沈明舟倒了一杯酒,站起来双手端着,与林父碰杯时杯沿放低了些,态度谦逊,“感谢款待,预祝您在新的一年宾客盈门,红红火火。。”   “好好好。”   林父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他就算喝了酒,也不是爱说教的长辈,一个劲儿只让沈明舟多吃点。   非要扯东扯西,那他就会夸他女儿了。   在他看来,沈明舟不愧是林清的同学,说话也这么有文化啊。   和他女儿一样优秀。   林清警告林父只能喝这一杯了,林父神色讪讪赶紧溜回去。   “牛肉烫烫就熟了,煮久了口感不好。”林清起身,拿过勺子,正在捞锅里的牛肉。   她往李桂兰和章凤碗里各放了一点,又捞了一些,放在苏航碗里。   “谢谢姐。”苏航受宠若惊,下意识看沈明舟。   他们之间,还隔着沈明舟,林清是微微倾着身体的。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毛呢大衣,衬得肌肤更加白嫩,衣服随着动作有些摆动,沈明舟抬手,用手背把她的衣服和桌子之间隔开距离,以免沾上桌子上的油渍。   “不客气~~~”林清又捞了一勺,放在沈明舟碗里,她侧过头,声线绵软对他道,“我给你打点汤吧,喝汤暖身子。”   “不用,我自己来,”沈明舟说着就起身从她手里拿过汤勺。   他没先给自己打,而是要给林清打。   “我不喝,我想喝果汁。”林清摇头,起身往冰箱走。   沈明舟这才给自己和苏航打了一碗,又给章凤打了一碗。   林清回来的时候,拎着一瓶橙汁。   她把橙汁放在桌上,坐了下来。   沈明舟把勺子放在一边,拿过橙汁就拧开,低声劝说道:“天气冷,少喝点。”   “嗯。”林清点头,从他手里拿过橙汁,先给苏航倒满,又要往沈明舟的杯子里倒。   “不用,我不喝。”沈明舟婉拒。   林清拿过自己的杯子,她刚开始倒橙汁,章凤起起来去盛饭,不小心突然撞了林清的手肘,瓶子里的橙汁直接倾洒出来,杯子都倒了。   橙汁撒了满桌。   沈明舟刚把手机放在一旁,手都还没拿起来,林清忍不住小声惊呼一声。   “没事没事。”沈明舟没管手机,第一时间用左手抬起林清的手臂,避免桌上的橙汁沾到她的袖口。   而他自己就没能幸免,右手的手背上全是橙汁和果粒,袖口也湿了一小块。   桌上的橙汁顺着桌沿滴滴答答往下流。   章凤反应过来后,连忙道歉,快速将一旁的抽纸拿过来,让沈明舟和林清往后,又跑去拿抹布。   “看看手机,别进水了。”李桂兰几人的重点都在手机上。   苏航拿过沈明舟的手机,正在抽纸擦拭。   “没关系,进不了水,不要紧。”   沈明舟的话音未落,他的手就被人拉起来,他下意识要甩开,看到是林清,动作倏然止住,心跳加速起来。   林清用纸巾快速拭擦着沈明舟手背的橙汁和果粒,连手指缝都没放过。   沈明舟嘴角抑制不住翘起弧度,他温柔道:“没事。”   “要不要去洗洗?黏糊糊的。”林清摸了摸他的手,松开后说。   林母和林父也走过来了,林母细心道:“小沈的袖口湿了,用水先洗洗,果汁干了怕洗不掉。”   沈明舟穿了一件卡其色的夹克毛衫,袖口湿的那块还挺明显,隐隐能看到果汁染了点颜色。   他刚想说一会儿送去干洗就行,章凤就道:“洗洗吧,要是洗不掉还怎么穿?”   她问沈明舟里面穿的是什么衣服,要是不冷的话就脱了,她现在拿去洗。   “你们先吃吧,我带他去洗手间简单洗了一下就好。”林清说着往后厨那头走,给沈明舟使了个眼色。   沈明舟屁颠屁颠就跟上去了。   大家都以为林清带沈明舟去的是一楼的洗手间,没人在意,苏航把沈明舟的手机擦好后,觉得还是黏糊糊。   林父建议用湿巾多擦几次。   店里没有湿巾,章凤把纸巾弄湿再拧干。   苏航拭擦着,突然不小心碰了按键,手机亮了起来。   下一秒,他看到屏保,瞳孔微张,猛地把手机反扣,顶着众人的目光,假装在擦背面。   他的老板,居然拿林清的照片当屏保!   天啊。   苏航只匆匆看了一眼,照片背景是海边,林清穿着一条洁白的长裙,面对镜头笑靥如花。   他家老板已经明目张胆暗恋都到这地步了吗?   *   楼梯口。   林清先一步上了楼梯,对沈明舟道:“上来吧。”   沈明舟微怔,看了眼一楼的卫生间。   “那是公用的,你肯定不习惯。”林清笑。   何止不习惯,他估计都嫌弃。   茶馆每天来来往往那么多人,卫生间有太多人使用了,哪怕每天都清洁消毒,也免不了破旧。   沈明舟跟着林清上楼了。   一路进了她的房间。   沈明舟不是第一次进林清的房间,她毕业的时候,他去帮她搬过家,后来又帮她租了公司就近的小公寓。   异地恋的时候,他每一次去首都,都是留宿在她的公寓里。   但是林家,他没来过。   林清在林家的房间,东西更多,空间相对紧凑,有一个书柜,里面摆满了书,还有个大柜子,浅蓝色的床单上有一只大玩偶。   房间简洁,带着淡淡的香味,沈明舟的眉目舒展,觉得真好闻。   和她身上的味道一样好闻。   林清随手关了房门,又打开洗手间的门,走进去对沈明舟道:“是不是要用点东西洗洗?”   沈明舟打开水龙头洗手,看着染湿的袖口,“不用吧?”   “那就先用水洗洗,一会用吹风机吹干,”林清把柜子里的吹风机先拿出来,看着沈明舟身上穿的衣服,“这件衣服挺好看的,废了可惜。”   他们两个人都不擅长做家务,林清从小就被父母照顾,从大学开始又忙,毕业后加班成家常便饭,衣服都是送去干洗,沈明舟也是从和林清在一起,才慢慢学会照顾人。   沈明舟原本觉得就一件衣服,洗不掉就洗不掉了,但林清说这件衣服好看,他就珍惜起来。   那还是得洗,以后还要多穿呢。   林清没让沈明舟把衣服脱下来,她拉着他的衣角,把弄湿的袖口靠近水龙头,她用水打湿了手,就只是洗洗弄湿的那一块,把果汁洗干净。   她的动作笨拙又认真。   两人挤在卫生间狭小的空间里,沈明舟感觉周围的温度都升高了,他觉得有些热。   林清与他靠得很近,她的手抓住他的衣角,时不时会触碰到他的手。   摩擦间,被她触碰的肌肤很炽热,还有些痒。   撩人得很。   “好像没了。”林清抬起他的手,认真看了看湿漉漉的那一块袖口。   刚刚还沾染上的果汁,此时没了。   “嗯。”沈明舟并没有注意袖口,他视线一直落在林清近在咫尺的白皙脸庞上。   他的呼吸有些紊乱,脑海里浮现的是以前两人在一起的日子。   沈明舟每次去找她,两人都窝在她租的小小公寓里,他并没有觉得那么小的房子有什么住不惯的。   只要和她在一起,房子小点好啊,两人就能靠得更近,最好能一直依偎在一起。   他们都不怎么会做饭,沈明舟会看着菜谱一点点学着做她喜欢吃的饭菜,也会笨拙给她整理衣服,做家务,把小公寓装扮得温馨一点。   林清用纸巾擦了擦沈明舟的袖口,将吹风机插上电,拉着他的衣角在吹。   她低垂着眸,红唇抿着,动作轻缓。   吹风机呼呼呼的声音在卫生间回响,萦绕在沈明舟的耳边,他想起第一次给她吹头发时的手忙脚乱,第一次给她穿衣服的紧张激动,第一次和她接吻的悸动欢喜.....   沈明舟情窦初开有点晚,22岁才遇到喜欢的人,也拥有了自己很爱很爱的人。   他们拥有彼此太多第一次,在最好的年纪,毫无保留又真诚爱过,以为能白头到老,所以格外难以忘怀。   “元旦放假吗?”林清突然问。   沈明舟思绪回笼,低头看着她笑容满面:“不放,这几天有个项目要赶,明天要去开会。”   “元旦还有人开会?”林清抬头,“加工资吗?”   这个很重要,林清之前虽然工作辛苦,但加班费很高。   尤其是这种元旦法定假期,加班费都是两千一天起,她如今法定节假日也给店里员工加工资。   “.....据我所知,应该不加。”沈明舟笑意不减,“我们就是个第三方,做不了主。”   林清拧眉,不作评价。   小地方到处都是不合规的。   国家喊了强制交社保那么多年,很多小地方压根不理,各种压榨。   林清摸了摸袖口,又吹了一会儿,等差不多干了,她关了吹风机:“差不多就这样吧——”   她说着话,一抬头,与低头的沈明舟的距离猛地拉近,撞入他深邃明亮的黑眸里,两人的鼻尖都快抵到一起了。 第17章 县城首富恋爱脑学长的白月光(17):招牌菠萝包   林清和沈明舟回来时,林父已经在众人的起哄下,在群里发红包。   抢到大红包的阿姨,乐得合不拢嘴。   气氛融洽且热闹。   “怎么样?洗掉了吗?”两人一坐下,章凤就赶忙问。   老一辈都节俭,心里最挂念这个,可不能浪费了一件衣服。   “又不是油渍,洗掉啦。”林清笑着回她,端着碗继续吃饭,三言两语又挑起其他话题。   桌上再一次活跃。   沈明舟面前放了擦干净的手机,他连看都没看一眼,余光频频看向林清。   脑海里的千万思绪,心里的悸动,久久未散。   苏航则更加埋头干饭,控制住没再观察两人。   一个合格的员工,可不能窥探老板太多秘密,不然是要被炒鱿鱼的。   他才刚找到一份好工作,可不想失业。   饭后,员工陆陆续续离开。   沈明舟和苏航也起身,林父喝大了,脸颊微红,偏要送沈明舟到车边。   “有空常来热闹,都是同学朋友。”林父拍着沈明舟的肩膀,“我们家清清啊,平时都在家。”   “嗯。”沈明舟浅笑,接着道,“明天我有点急事,来不了了,下次一定。”   他话是对林父说,目光却看向林清。   “来不了没事啊,工作重要。”林父立刻表示,还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明天就是元旦了,元旦快乐,新的一年了。”   沈明舟和苏航离开前,苏航按照沈明舟的指示,从后备箱拿了两瓶好酒,留给林父。   他表示刚刚下车匆忙,总不能空手蹭饭。   林父并不认识什么真正的茅台,毕竟国内各种叫“茅台”的酒太多了,什么“茅台镇”“茅台村”“茅台王子”.....感觉都长一个样。   林清看着林父笑眯眯把那两瓶酒摆在柜台后面的架子上,还欣赏了好几眼,依照她对林父的了解,他应该是觉得那里太空了。   摆瓶酒显得好看。   林父坐回桌子上,还对何光骏道:“下次吃饭,我们开一瓶尝尝是什么酒。”   他话语间对沈明舟好感度噌噌噌:“那小伙子就是太客气,为人也实在,长得是一表人才啊。”   何光骏表示认同:“他和清清是同学,肯定也读了不错的大学,不然怎么开宝马?”   “没错,和我们家清清一样厉害,过段时间,我也给清清买宝马奔驰!”林父的话题绕到林清身上,沈明舟在她女儿的衬托下,在他心中又优秀了一点点。   ......   翌日。   天色才微微亮,林记茶馆就开了门。   林清今天也早起了,和林父在面包房忙。   服务员将桌椅搬到外面的遮阳棚摆好,开始打扫卫生。   店门前的蒸炉上一笼笼叠放着各种手工包子,林父把烤好的包子一盘盘端出来,放在玻璃柜里。   最先一批来到茶馆的是老年人。   他们起得早,吃完早餐要去赶早集。   林记茶馆是这一圈最便宜的老茶馆,他们家的招牌是手工大肉包,别人卖手工大肉包都是5块钱,这里卖4块,还是柴火蒸煮出来的。   很多糕点才2块,最便宜的是奶香小馒头,1块钱一个,口感绵甜绵甜,老人家最喜欢。   要是经济拮据,买一个奶香小馒头,配上一杯清茶,3块钱能吃饱,如果还嫌贵,就只买一个小馒头,点一杯白开水,白开水不要钱。   这样照样能在茶馆里坐一上午,和一群老朋友聊天,日子也有滋有味。   至于其他包子糕点,以前口感只能算勉勉强强,不怎么好吃,但胜在便宜,还是会有很多老年人光顾。   最近改良了很多,听说老板的女儿从外省学糕点回来了,茶馆一下变得热闹不少。   不过,很多老年人只关心涨不涨价,这对他们来说很重要。   目前还没涨,所以每天早上他们还是会来这里。   一辆白色的老年三轮车缓慢停在路边,一个光头的老爷子拿着老年机,拨通着电话,那边一接通,他中气十足的声音拔高道:   “喂,老李,你到了吗?”   “我到了,你快点,不是早就给你打电话了吗?”   “在林记啊,还能在哪,老王都快到了!”   ......   光头老头子挂掉电话,从车上下来,他抬头望向茶馆,率先看到了一个个立着的海报。   茶馆的外墙,店里的内墙,还有屋顶,都贴上挂上了各种颜色鲜明的海报,是各种菠萝包,说是本店最新的招牌。   活脱脱像县城里那些灯光明亮,装修精致,卖各种洋鬼子吃食的汉堡披萨店。   光头老爷子浑浊的眼眯了眯眼,往茶馆走的动作都慢了半拍。   不用猜,这肯定是老板那个在大城市见过世面女儿的主意,的确吸人眼球,但这玩意儿一看就贵。   不就是菠萝包吗?虽说林记以前的菠萝包不好吃,但县区就他家最便宜,才2块钱。   尤其是改良后,2块钱就很值了,性价比最高,他每天都要来吃一个,偶尔下午还要来一趟。   现在整那么多花样做什么?年轻人就喜欢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县城那些店里的汉堡,能卖十几块、二十几块一个,他没有办法理解。   光头老爷子正犹豫,要不要换个地方和老伙计喝茶。   因为这里已经不接地气了。   他的脚步刚停下,老王的车也停下来路边了,他和他的老伴还带着小孙子。   来都来了,大不了不点菠萝包,他们家的肉包子也才4块,就算涨价也才5块,和其他地方差不多。   光头老爷子往店内走,现在天冷了,得坐店里去,那样暖和。   “陈大爷,您今天喝点什么茶?”林母笑着介绍道,“还是吃菠萝包吗?我们家今天推出好几种口味的菠萝包,您要不要——”   “不不不,”光头老爷子没等林母话说完,蹙着眉打断,“不吃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给我拿个肉包子,再来一杯热牛奶。”   花里胡哨就意味着贵。   “好的,稍等啊。”林母没多说,笑着去冲牛奶了,对前面的李桂兰道,“一个大肉包。”   “好嘞。”李桂兰回。   “椰香爆浆菠萝包来了咯——”林父戴着手套,端着铁盘,从后厨出来。   他的身后还跟着学徒,同样捧着铁盘。   两人走过的地方,留下一股浓郁的香味。   光头老爷子咽了咽口水,他们家以前的菠萝包,是真的还行,又便宜。   下一秒,李桂兰把牛奶还有将装在小圆盘里的肉包子端上来,放在光头老爷子面前。   她掏出单子,写上价钱,笑着道:“您下次试试我们店里的菠萝包,比林老板之前做得好吃多了。”   前几天,林清做了一批,让店里的员工都尝尝,简直好吃爆了。   李桂兰拿回家去,哪怕凉了,家里人都觉得十分好吃。   光头老爷子拿起肉包子,含糊应了声。   好吃的东西多了去,这么宣传,肯定不便宜。   菠萝包就菠萝包,什么椰香爆浆,换了噱头骗钱!   要是原味菠萝包也涨价,他就再也不吃了,还不如花4块钱吃肉香四溢的大肉包。   林父和学徒将烤好的菠萝包和蛋糕,一盘盘端出来。   原先的玻璃柜已经装不下这么多品种,后来更换成了三个大的玻璃柜。   老王夫妻也走进来了,两人刚坐下,小孙子看到林父又端着铁盘出来,被诱人的香味吸引,指着对老王道:“爷爷,我要吃那个。”   “吃那个啊?”老王笑一口应下来,对林母道,“那是什么?给我孙子拿一个。”   “黄油流心菠萝包。”林母说着,李桂兰在玻璃台前已经夹上一个,送了过来,提醒道,“刚出炉,小心烫啊。”   刚出炉的菠萝包蓬松绵软,表面金黄泛着油光,看着酥脆酥脆还冒着热气。   光头老爷子咽了咽口水,手中的香喷喷的大肉包都显得没那么出色了。   老王抱着孙子,下意识出口问,“这要多少钱一个啊?”   什么黄油,不是常见的食材,肯定不便宜。   要是他们吃,就会像光头老爷子一样,舍不得,问都不会问,但如果是小孩子吃,哪怕是几十块的汉堡,他们也会买。   “3块钱。”李桂兰在单子上写了下“+3”,“这个比原味的贵一块,好吃多了。”   “才3块钱?!”老王看着那个巴掌大的菠萝包,微微瞪大眼。   李桂兰放下单子:“对,除了肉松酱多多口味卖5块,斑斓芋泥卖4块,其余都是3块钱,原味就2块。”   她说话间,老王的小孙子已经迫不及待,低头就往盘里的菠萝包上咬一口。   酥皮脆响,一咬就掉渣。   “好吃!”他声音稚嫩,抿着小嘴巴,又用小舌尖舔了舔嘴角的小酥皮,开始摇头晃脑,昂着后脑勺又对老王道,“爷爷,好吃的!”   “好吃啊,那你就吃得饱饱。”老王被孙子逗得笑呵呵,面露慈爱。   “才3块钱,也不贵啊,”他的老伴掰开菠萝包,黄油浓浓的香味被释放出来。   她扯了一小块吃,眼底露出一抹惊艳:“这个味道是真不错啊,”说完,她转身对李桂兰喊道,“给我也拿一个。”   李桂兰:“好的,马上。”   老王也试吃一口,瞬间评价极高:“我还真没吃过他们家的菠萝包,居然这么好吃。”   李桂兰刚把菠萝包送过来,老王也开口要了一个。   “这是他们家新出的什么招牌。”光头老爷子指了指墙上,他放下手中的肉包子,“我去前面看看。”   光头老爷子走到玻璃柜子前。   此时已经陆陆续续来了其他顾客,柜子里的糕点正在不断变多。   其中,一个玻璃柜里放的全是各种各样的菠萝包,第一排就是最贵的什么肉松酱多多菠萝包,墙面上就画着,里面都是肉松和酱料。   成品也一模一样,比其他菠萝包大一点,玻璃柜上贴着价格。   这么大的菠萝包才5块,还是挺让人心动想买。   有些大一点的茶楼,一个小小的肉松蛋糕都要卖5块了。   他们家的菠萝包研发了很多口味,但价格都不贵,就像李桂兰说的,大部分才3块。   光头老爷子最终选了4块的斑斓芋泥口味。   他自己都没想到,仅仅两口,直接就把他味蕾俘获了。   林清出来时,得知她就是林父的女儿,站在玻璃柜前的一个光头老头笑着对她大力赞赏道:“还得是年轻人啊!有想法有创意,我们都跟不上时代了!”   她还未反应过来,光头老爷子又道:“今天的招牌菠萝包我试过了,不愧是招牌,都赶上你爸卖了几十年的柴火大肉包了!”   “谢谢您的认可,我爸做的柴火肉包子也是招牌,就像您说的,他都做了几十年了,我可不能和他比。”林清半开玩笑地接话。   光头老爷子哈哈大笑:“我要一个这个肉松什么酱多多,给我打包,”他说完对林清道,“我给我孙女买,小孩子多半喜欢吃这个,”   “对,小孩子很喜欢,”林清又推荐,“芝士的也不错,下次您可以试试。”   “什么下次,这一次就买。”光头老爷子一脸豪气,“3块钱的东西,还用等到下次啊?再给我拿一个什么芝士口味的。”   林清嘴角上扬:“我这就给您拿一个。”   送走光头老爷子,林清看着热闹的茶馆,里里外外都坐满了人。   有些人吃包子,有些人吃糕点,有些人会吃炒面炒粉炒米线,还有各种面汤。   他们店还推出咖喱牛肉粉,也很受年轻人欢迎。   上午的时候,何光骏不用卖烧烤炸串,章凤也不卖糖水,人手相对充裕点。   林清只是偶尔搭把手,观察着来来往往的人。   新出的菠萝包卖得很不错,出炉一会儿就卖完了,而且评价非常好。   很多人吃了还要打包上一两个带回去。   买得最多的就是年轻人,他们对新事物接受很快,老一辈虽然看着海报好奇,但他们不会主动问,只关心原本的糕点包子涨不涨价。   玻璃柜上就写着价格,很多人不会去看,他们找张桌子坐下来,就开始点餐了。   平价亲民,要有性价比,这也是老式茶馆存活下来最重要的一步。   林清当天就去了图文店,设计打印了最显眼的价格贴,第二天就贴在了各个海报上。   3/4块一个招牌菠萝包,比任何描述文字都吸引人。   价格贴出的当日,老一辈买菠萝包的数量,直接呈指数增长。   仅仅几天时间,林记茶馆新推出的菠萝包好吃又便宜,瞬间传遍了半个小县城。   一个星期后。   回了老家的沈明舟没看到沈老太太,他问沈老爷子:“奶奶呢?”   沈老爷子躺在摇椅上,他今年已经九十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身上穿着黑色棉衣,精神气很好,正悠闲悠闲地翻看着手中的报纸,开口缓缓道:“她不知道听谁说畔海路那边有家茶馆的菠萝包很好吃,说什么便宜,种类多,一大早就让老徐送她去了。”   老徐是家里的管家。   沈家在老家建了一处中式庭院,占地足足有三亩,老两口就在老家养老。   老徐原先是沈老爷子的司机,退休后,他们唯一的儿子定居大城市,老徐和他老婆就陪老两口回了老家。   老徐当了沈家的管家,负责开车和修理花草,他老婆则负责打扫清洁,给老两口子做饭,顺便种种菜和果树,养养鸡鸭鹅,陪沈老太太解闷。   他们还养了两只中华犬和一只猫,两只狗此时就欢快围着沈明舟摇尾巴。   沈明舟摸着狗头,听到沈老爷子说畔海路,就知道是哪一家了,他嘴角勾起:“怎么跑那么远,想吃的话,我给她买回来就是了。”   “她哪闲得住啊。”沈老爷子道。   “行吧,爷爷,我先走了。”沈明舟迫不及待往外走,掏出手机就给沈老太太打电话。   沈老爷子看着沈明舟的背影,合上报纸,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一大把年纪的人了。   也不谈恋爱,明年就三十了。   先前不知道谈了段什么鬼恋爱,隔三岔五往首都跑,分手后回来消沉了一段时间,怎么问都不愿意说,也再没谈过。   沈老爷子板着脸,面色沉重。   周围人说得对!恋爱结婚,必须得知根知底,一定得找本地。   谈什么省外的,统统不要!   成不了!就算成了,说不定还会跑。   车上。   沈明舟拨通了沈老太太的电话。   “奶奶?”   “诶,诶——”沈老太太回应了两声。   沈明舟再问什么,她就没回声了,电话也没挂掉,里面不断传来嘈杂的谈话声,一听那边就很热闹。   他又叫了一声,沈老太太没回应,不知道在和谁说话。   沈明舟正准备挂掉电话,里面突然一道熟悉又礼貌的询问声:“您要点什么?稍等啊,我给您拿菜单吧,您坐着看,看好了我给您拿。”   她说的每一字,都清晰落在沈明舟的耳边,他没挂掉电话,反而把手机紧贴着耳边,眉梢染上笑意和温柔。 第18章 县城首富恋爱脑学长的白月光(18):推出炖盅套餐。   沈明舟以最快的车速赶去林记茶馆,两地距离半个小时,路程不算近。   可惜,没和沈老太太碰上面,更没见到林清。   沈老太太吃了林清推荐的招牌柴火肉包子和黄油口味的菠萝包,就去县区见老熟人了。   老人家年纪大了,就喜欢待在老家,出来一趟不容易。   别看了她已经高龄,脑子灵光得很,最是喜欢打牌,觉得锻炼脑子。   沈明舟来到林记茶馆,茶馆全是人,两边的街道都停满了车子。   他往茶馆里看了眼,没看到林清。   既然没看到她,沈明舟也失去了下车的欲望。   他其实不喜吃糕点,只是因为是林清做的,总是想尝尝。   苏航正好打来电话。   公司有急事。   离开前,沈明舟还是给林清发了消息,她要是在,两人说两句话也好。   林清很快回了消息:【我不在店里,在试菜呢。】   沈明舟:【试菜?】   林清发来一段语音。   沈明舟点开,她清脆的声音传来:“天气冷了,我最近打算卖一些蒸笼,还有炖盅,这几天都在面试师傅。”   沈明舟眼底深思。   再一次看向茶馆。   相比于其他的小茶馆,林记茶馆卖的东西已经足够多了,蒸的炒的煮的炸的,甜的咸的糯的.....   光光早餐就五花八门,最近还推出肠粉。   本地一些大的茶楼,都没他们家卖的东西多,林记茶馆也是本地第一家卖烧烤炸串的茶馆,下午生意很不错,听苏航说,因为林记生意好,县区也有一两家茶馆学他们家开始卖烧烤炸串了。   市场就是这样,模仿跟风很快。   卖炖汤的茶馆,沈明舟真没见过,蒸笼倒是有,不过都是一些预制品,他从来不吃。   正宗的早茶应该是手工现做,但本地茶楼从不会下这么大的血本。   沈明舟从来不会质疑她,有些路,只有走过,才知道行不行。   林清又发来一段语音,解答了沈明舟的疑惑,   “我打算先卖一些简单的粗粮蒸笼,不做预制品,就是芋头花生红薯南瓜玉米山药....”   “新茶楼那边要装修了,做炖盅的师傅是提前面试的,到时候茶馆会在两餐间推出便餐,配套着炖盅卖,提前看看效果和需要改进的地方。”   “这一块目前也没打算盈利,就是实验一下,看看顾客反馈,师傅需不需要去进修。”   ......   林清会毫无保留和沈明舟分享她的想法。   他听着语音,一个视频电话就打了过去。   林清也很快接起来,她那张明艳白皙的脸蛋出现在镜头里。   “你刚刚还在茶馆里,什么时候又去面试了?”沈明舟笑着问她。   “我忙死了,刚赶过来。”林清撑着下巴,把镜头一转,厨房里一个微胖的老师傅正在灶台前熟练忙活,“还有二十分钟就好,你要不要来和我一起品尝一下?”   林清说这个师傅以前是在省会大酒店当厨师,如今实体店低迷,首当其冲就是这些大酒店的餐饮,加上他年纪偏大,找工作难找,就回到本地,想要找份稳定的工作过日子。   沈明舟:“我倒是想,但是我要回公司了,等我忙完给你打电话?”   林清做了一个“OK”的手势:“等你。”   这一等,沈明舟就忙到了半夜。   他实在愧疚,又给林清发消息,说过两天请她吃饭,有一家羊肉火锅不错。   天冷了,吃点羊肉补身子。   结果,迟迟没兑现。   年关将至,沈明舟的确是忙疯了,公司马上要放假,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要处理。   加上小地方人情世故重,年前要送礼,要收礼,要上门拜访或者等人来拜访。   沈明舟开始接手家族企业,沈父之前做的一些事情,就得他逐步去做。   幸好林清同样很忙。   她很满意这个老师傅,说是很随和,愿意听取意见和学习。   老师傅以前的工资是一万一个月,后来找的一直没低于八千,就是现在的餐饮太低迷,一份工作干不了几个月。   如今回到小地方,他的底线是六千。   林清没给他六千,她开的是五千,看到老师傅年纪大了,可以给他安排个学徒,之后开了新茶楼,他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算是提前适应。   林清也没有只开工资,承诺新茶楼开后,如果还有这个档口,这一部分的收入,会给他一定比例的分红。   老师傅没犹豫就答应了。   他有自己的考量,林记茶馆生意热闹,他也想稳定下来。   林清立刻就推出了炖盅和蒸笼。   用餐时间点的时候,还有套餐饭,通常就是一荤一素加一份自己选的炖盅。   林清一开始并不抱太大希望,茶楼卖的东西单价不高,最贵的也就是牛肉粉,才10块钱一碗。   她不过是想试试市场。   就连林父和林母,也有点担忧,觉得炖盅不一定会卖出去,高薪请的老师傅,可能会亏本。   可偏偏,效果出奇好。   可能是天气冷了,简单的快餐和便饭,吃着还是差点意思。   沿海的人,习惯喝汤。   吃饭前先喝上几口汤,身子一下就暖了。   墙上贴着一张菜单,上面是炖盅实物图和功效。   田七炖乌鸡:强心补血、滋补肝肾。   茶树菇炖龙骨:滋阴补阳、提神抗衰。   天麻炖猪脑:镇定催眠、补脑明目。   胡椒炖猪肚鸡:暖胃养胃、温补散寒。   眉豆花生红枣鸡脚:祛湿消肿、强筋健骨。   五指毛桃鸡汤:健脾补肾、舒筋活络。   花旗参炖乌鸡:调理气血、消食和胃。   土茯苓牛大力炖龙骨:抗疲祛湿、利水消肿。   ......   上面是近三十种炖盅的介绍,一看就很有营养,一份炖盅加一荤一素的套餐饭,二十五块一份。   林记茶馆原本中午十一点后就没人了,推出炖盅后,迎来了另一批客户。   两餐之间,茶馆里也坐了不少人。   晚上的营业时间从六点半延长到了晚上九点。   不过,一般八点半就能收摊了,炖盅会提前卖完。   因为营业时间变长,林清又多请了几个服务员,人手就可以调休换班,采取两班制。   忙忙碌碌,一晃就到年前几天。   沈明舟忙完事情,今天终于能闲下来,抽空送沈母回沈家老宅,迫不及待就给林清发消息了,他一会儿就要回县区,如果她有空的话,他们可以一起吃个饭。   老一辈思想封建,一年当中的扫除,那是重中之重,沈老太太身子骨硬朗,每年还要做很多年糕,分发给亲戚朋友。   沈父沈母每年年前几天都要回去打扫老宅,修剪花草。   “阿舟,你要回县区吗?”沈母见沈明舟走回车边,开口问。   沈母是在大城市长大,当年沈父为了她留下来创业,她则在大学任职,后来又跟随沈父回来,在省会的大学任教。   她目前已经退休,也习惯了这里慢节奏的生活,前几年将父母接来疗养,她则继续从事教育行业,开了几家培训机构。   “妈,我有事。”沈明舟打开车门说,“你们也不要太辛苦,我让苏航安排几个人过来帮忙。”   沈家的人都晚婚,沈老爷子九十了,沈父也年过六十,以往干活打扫的主力军,就是沈明舟。   年轻人力气大。   “他一天到晚都忙,就不要留他下来了。”沈老太太拿着扫帚走过来,摆着手,“不用,就那么一点活,很快就忙好了,不要让外人来了,人家也要回去过年。”   沈母也没多说,只是道:“路上车辆变多了,开车要小心。”   “好。”沈明舟点头。   他一走,沈老太太走到一边道:“现在的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想法和事情,和我们不一样了。”   “可不是,我们都快赶不上了,”沈父扶了扶眼镜,笑着在茶桌前泡茶,“做生意也得靠年轻人,开饭馆的王忠德现在都把饭馆给他女儿打理了,说是要搞什么营销,搞团购,还做什么账号,时代发展太快,不跟上就落伍了。”   闻言,沈老太太也道:“这么说还真是啊,海畔路那家茶馆,听说以前没什么人,老板的女儿回来接管,推出了很多新品糕点,我上次去,乌压压全是人,都坐满了。”   “本来说还要去一趟,年前事情的确太多,过段时间要再去尝尝了。”   她说完,似想到什么,又继续道:“那家的女儿,还长得很好看,高高瘦瘦又白白,很少见到那么漂亮的小姑娘,应该是从大城市回来的,说话礼貌又客气,看着像是念了些书。”   “是吗?”沈父接话。   沈老太太还想说什么,沈老爷子咳了两声,直接打断,对沈父道:“过了年,阿舟就三十了,他的婚事,你要上心,老贾家的孙女今年二十六,姚家的孙女,今年二十八,我看和他年纪都差不多。”   沈老太太和沈母默了声,沈父慢慢放下茶杯,眼底有些沉思。   沈老爷子又道:“要不你就再打探一下,趁着过年,也有时间来往。”   沈家人都明白沈老爷子的心思,对于沈明舟的婚事,他是有标准的,从商的人家的女儿不在他的考虑范围。   沈老爷子以前让沈父从政,沈父不去,沈明舟如今接管家族企业,也不会从政了,那就找官家的女儿。   “行,我再跟他说一声。”沈父应下,“关键是要看他的意思。”   “我看他也没有中意的对象,还不如给他找个有助力的。”沈老爷子沉着声,“从商的就不考虑了,我看不太行,我们家不缺钱,家风我也不喜欢。”   沈老爷子说这话有依据。   小县城的很多商人,吃了时代红利,好多都是突然暴富,加上房产地皮升值才有了点身家,直接就飘了,有些都娶了几个小老婆,生了好几个孩子。   闻言,沈老太太唉声叹气,走到一边。   她和沈老爷子生的女儿,嫁的女婿就是早期靠开超市发达了,但女儿婚姻下场不好。   两人虽然没离婚,但对方外面的私生子有三个,养着两个小老婆,整个家庭风气是乌烟瘴气,日子过得憋屈。   沈老爷子让离婚,又牵扯了太多,他现在最不喜欢的就是从商的家庭。   “爸,你的意思我明白。”沈父点头。   *   沈明舟完全不知道自己即将被安排相亲。   他心情愉悦给林清打电话,却得知一个让他不怎么开心的消息。   她话语有些歉意:“不好意思啊,我今晚没空了,一会儿要跟我妈回外婆家,明天也要在外婆家,明天晚上我们就要去省会了。”   “今年我们不回林家过年,我打算带我爸妈去省外旅游,机票订好了。” 第19章 县城首富恋爱脑学长的白月光(19):你来生理期了?   沈明舟这段时间忙得团团转,支撑着他的理由就是忙完可以好好过个年。   今年有她在。   他甚至都想好了到时候可以带林清去海边放烟花,过年那几天海边很热闹。   之前他说要带她去的,后来没去成,两人就分开了。   这也是沈明舟的一个遗憾。   结果林清不留在本地过年。   沈明舟像是一下泄了气,对什么都提不起劲儿,长大了,对过年也没什么期待,更觉得没意思。   林清也和沈明舟解释了缘由,林父林母本身是很传统的人,以往每年都提前回去打扫老宅,甚至还会在老家待几天,然后才回县区营业。   先前林父一直想着简单翻盖老家的房子,过年过节回去有个去处,现在林强还在看守所待着,这要是回去,指不定怎么闹翻天。   林大伯一家肯定要死要活,与其回去受气还要被道德绑架,不如躲开。   林母不想回去,林父也被林清说服了。   两个人忙忙碌碌一辈子,一年到头都无休,也该歇一歇了。   除夕前一天,沈明舟回了沈家老宅,而林清带着父母,坐上了飞机,开启为期一个星期的旅游。   其间,林清会时不时给沈明舟发照片。   沈明舟在家吃年夜饭的时候,林清和林父林母也在大城市的餐厅里,也吃了一顿大餐。   窗外就是绚烂多彩的霓虹灯和一栋栋耸立的高楼。   乡下还保持着浓浓的过年味,沈明舟穿着一件毛衣,坐在庭院的亭子里,耳边时不时响起烟花爆竹声。   两只中华犬正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听到剧烈的炮声又赶忙跑回沈明舟脚边使劲儿摇着尾巴。   那只狸花猫跳上来,窝在他的身旁,半眯着眼。   徐管家最近学会了网购,给小三只都买了红色的唐装,看起来喜庆又滑稽。   沈明舟抬手撸猫,时不时点开手机,看着和林清的聊天框。   她和父母正在逛步行街,拍的照片里全是人挤人。   回复他的消息也变慢了。   “阿舟,新年快乐。”徐管家夫妻都拿来一个红包,笑着塞给沈明舟,“新的一年万事胜意,岁岁平安。”   沈明舟站起身来,笑着道:“徐叔徐婶,我都几岁了,还收你们红包呢。”   “多少岁在我们眼里也是小孩子。”徐婶笑得眼角露出细纹,“祝你事业顺利,一切都顺利。”   “借您吉言。”沈明舟笑。   徐婶不光给沈明舟红包,连两只狗一只猫她也准备了小小的红包。   蹲下来塞到它们衣服上的兜里。   两只中华犬今年五岁,不是第一次收红包,它们昂着头,伸出舌头,露出一脸憨厚呆萌的笑意,高兴得疯狂摇尾巴。   就连那只高冷的狸花猫,也会扒拉两下,将红包收在爪子下。   沈明舟和两人寒暄了几句,沈老太太那头就催促了。   过年少不了牌局,沈母不会打,沈老爷子不想打,都是沈父和徐家夫妻陪她。   沈明舟在院子里,还能听到他们唠嗑的声音。   徐管家的儿子今年没回来过年,已经是第二年不回来了。   儿子前几年结了婚,娶了媳妇买了房,掏空他们两老的积蓄,但那点钱在大城市就只能买了个两小居。   年轻人和老年人生活习惯不一样,儿媳生孩子,老两口去待了一个月,就匆匆回来了。   自此一直住在沈家老宅。   “砰——”   “砰砰——”   “砰砰砰——”   沈明舟的正前方,一朵朵烟花在空中绽放,他本能拿起手机,拍了照片,给林清发过去。   他看着手里被徐家夫妻塞的两个红包,刚刚他还收到了四个,家里每一个人都给他一个。   沈明舟拿过手机,点开某宝。   另一头。   林清刚点开沈明舟发的图片,就接收到了某宝的消息。   她点开后,看到沈明舟给她发了红包。   林清的手指往上滑,沈明舟以前每一年,都会给她发红包,金额都不小,原先的祝福语是示爱和表白,后来变成了祝福。   分手后,他们没联系了,他的红包还是很准时。   去年没发,因为林清说他们不要再联系,对彼此都不好。   林清的唇角微微勾起,在某宝页面回了他一个软萌萌的感谢表情包。   她还回道:【恭喜发财~】   收到消息的沈明舟嘴角翘起弧度,眉眼泛起笑意。   接近零点时,烟花声开始密集。   林清回到了酒店,得知她订的是套房,沈明舟给打了视频电话。   视频一接通,他转换镜头,对准天空中不断绽放的烟花,红的紫的蓝的粉的,层层叠加盛开,将漆黑的夜幕染成一抹流动的亮色。   “哇——好漂亮。”林清看着大城市的窗外,因为禁爆竹而静悄悄,和手机那头形成鲜明对比。   沈明舟都没告诉她,他托人买了很多烟花,本来要带她去海边放。   今年送礼时,他也留了一份,想要给林父送去。   他早早的打算都没能实现。   沈明舟还想多和林清聊几分钟,沈老爷子走了出来,对着他道:“阿舟,该放鞭炮了。”   除夕的零点,家家户户都会放鞭炮。   辞旧迎新,喜接新年。   “来了。”沈明舟起身,他对着手机轻声道,“等我一下。”   “嗯。”   两狗一猫跟在沈明舟身后。   沈明舟和沈父一起把一个巨大的箱子抬出来,长长的爆竹平铺在偌大的院子门前。   沈明舟并没有挂掉视频,而是把手机放在口袋里,林清看着漆黑的屏幕,偶尔能听到他的声音。   “走远点,一会儿又要把你吓得起飞。”   “汪汪汪——”   “哈—哈—哈—”   林清听到了两只狗的声音。   窸窸窣窣中,鞭炮声此起彼伏,林清一看时间,距离零点还差一分钟。   “新年快乐。”沈明舟的声音传来。   下一秒,他点燃了引线,站起身来快速往回走,两只狗跑得比他快多了,伸着舌头笑得欢快,蹦蹦跳跳的。   清脆的鞭炮声开始响起,震耳欲聋。   今年是狸花猫过的第一个年,它没经验,还跟过去,鞭炮声一响,它唰的一下,吓得不知道跑哪躲着去了。   整个县城都像是被点燃了引线,烟花声不断,鞭炮声连绵不绝,空气中的烟雾都久久未散。   *   年上这几天。   林清陪着父母爬山、游船、坐索道、感受别样的风景......   沈明舟的生活就和她截然不同了,从初二开始,家里拜年的人变多。   每天都忙着各种人情世故,脸都要笑僵了。   沈父听从沈老爷子的意思,先给沈明舟安排了一场相亲。   贾敏是跟着父母主动上门的,她精心打扮,看到沈明舟的时候,脸上立刻泛起娇羞。   沈明舟身材修长挺拔,长得面容清俊,又是沈家独子,有能力又有相貌,家世还是一等一的好,放在县城里,任谁看了不心动?   贾父原先是沈老爷子的下属,沈老爷子对他有知遇提携之恩。   沈明舟是贾父看着长大,品行他很了解,而且沈家是体面厚道人,家风好,对自己闺女来说,是个很不错的婆家。   好男人是靠抢的。   女孩子矜持,他这个当父亲的,自然要当助力。   可惜,沈明舟并未给这个机会,饭桌上,他客套敬了两杯酒,态度倒是谦逊,没等相亲开始,他接了个电话就出去了,再也没回来。   这个意思很明显。   送走贾家父母,贾敏失落的神色一看就是对沈明舟有意。   沈老爷子眉头拧着:“他这是故意呢?”   “这样已经很体面了,您还能强求他啊?”沈父也很无奈,“感情这种东西,看不上就是看不上,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他就是自己谈的恋爱,执意娶沈母,所以很能理解沈明舟。   倒是沈老爷子,上一辈的人,哪有什么自由恋爱,都是父母打小订了婚,就这么相濡以沫过了一生,在沈老爷子看来也挺好。   沈老爷子板着脸:“他都三十了,总不能一直这样,我还能活几年?都要看不到他结婚生子了。”   说完,他叹气。   人老了,倒也不怕死,就想完成这件心愿。   “要不,我过两天再组个局,让阿舟和姚家那姑娘见一面。据说她是在本地大专里当老师,性子温柔,长得也不错,”沈父说,“她和阿舟年纪相仿,可能更有话题。”   沈老爷子:“嗯。”   沈父和沈老爷子没想到,沈明舟这一次连去都不去,问及原因,他躺在床上,神色蔫蔫。   说是不舒服。   沈家人担忧起来,哪还管什么相不相亲。   沈明舟的确不舒服。   因为林父林母过两天要回来了,但林清不打算回来。   先前她就说过,她年后要去省外,学习茶楼的管理和经营,还要考察市场。   预计投入半年的时间。   沈明舟当然知道,做生意最难的不是投入本钱,而是后续的经营管理,这将决定在市场上能不能存活下去。   林清并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先前也从未涉及这个,的确需要学习。   只是,他是想她的。   两人又隔了那么远,以前异地恋还每个月都见面,盼着能温存,现在连见面的理由都没有。   他除了等,什么都做不了。   但对于沈明舟来说,也是一个好结果,因为是有盼头的等,她终究会回来。   回到离他很近很近的家乡。   林清在之后的七个月的时间里,短暂回来过三次,每一次回来,都对林记茶馆进行一次升级,小茶馆的经营愈发有秩序,逐渐有了扫码点单,柜台有了电脑。   她和沈明舟每一次都有见面,也会吃吃饭,只是后续的见面,更多就是围绕新茶楼的装修了。   林清就像一块极其渴望吸水的海绵,认认真真听沈明舟分享经验。   她坐在他对面,手肘放在桌面上,双手捧着下巴,那双清亮的美眸一直望着他,沈明舟每次都被看得心猿意马。   沈明舟能感觉到,林清的进步是飞快的,学习能力也很强。   只是留他一个人在盼啊等啊。   唯一好的一点,就是他感觉两人的距离正在拉近,每天都会聊天,她会和他事无巨细分享自己的收获。   沈明舟找林清聊天也不需要和以前一样,一定要有个理由和借口,大大方方找她就好了。   他就是想她。   沈明舟也了解林清的性子,她做什么事都带着韧劲,一股脑全沉进去,非要整得明明白白,绝不认输。   这段期间,林清还考察到了一个新项目,等着回来再大展身手。   林清回来那天,沈明舟是早早就起来了。   他推掉工作,要去机场接她。   有没有接她的理由已经不重要。   他就是要去。   林清上飞机的时候,两人还在打电话。   沈明舟听出了林清语气中不对劲。   “你是不是不舒服?”他问。   “.....嗯。”林清说话有气无力。   沈明舟看了看日期:“你来生理期了?”   林清没说话,默认了,好一会儿道:“有点疼。”   闻言,沈明舟面色焦灼。   这个时候,她说有点疼,就不是只有一点了。 第20章 县城首富恋爱脑学长的白月光(20):把人拐回家。   飞机缓缓起飞。   林清度过了难熬的一个半小时,她靠在椅子上,低垂着头,疼得脑子里没了任何想法。   就想着时间快点过去。   在机场外等着的沈明舟更煎熬,宛如热锅上的蚂蚁,看着时间不断翘首以盼。   这一次航班没有提前,反而延误了,沈明舟更着急了。   他多等了半个小时,那抹身影才从出机口走出来。   林清拖着行李箱,脸色有些惨白,一看状态就很不太好。   “清清。”   林清听到沈明舟的声音,像是倏然松了一口气,往前走的脚步都停了下来。   真是疼啊,她感觉都熬不下去了,好久没这么疼了。   沈明舟快步走到她身边,关切地问:“你还好吗?”   “不好。”林清身子都忍不住微微弯下来,松开推着行李箱的手。   沈明舟拉过行李箱,伸手要去扶她。   “不用,我自己能走,”林清看了看周围的人,强忍着往前走,轻声道,“昨天下雨了,我还在外面,估计是着了凉。”   “也可能是你这段时间太累了。”沈明舟提醒过她早点回去,她说没事,不过这不重要了。   他将手上的红糖姜茶插上吸管,递给她,“喝点暖身子。”   林清双手捧着茶,吸了一小口,想起沈明舟挂电话前的话,轻声道:“我太难受了,什么都吃不下。”   他让她多喝点热水,还再三嘱咐,正是饭点,飞机餐不好吃也要吃点垫肚子。   “我知道。”沈明舟太了解她。   倒不是不听话,只是太难受了。   人在难受的时候,哪想那么多呢。   两人去了停车场,沈明舟让林清在一边等他,他去把车开过来。   上了车,沈明舟见林清穿着短裙,把空调调高,又把林清那边的风口关了。   林清刚坐好,沈明舟就往她怀里塞了一个暖水袋。   紫色毛耸耸的外衣,烫烫的。   林清怀里一下就暖了,小腹的不适瞬间缓解不少。   “哪来的?”林清惊喜地问。   沈明舟笑着解答,“我刚刚去超市买的,让他们帮忙充电加热,一会儿就好了。我感觉这个比贴在身上的暖宝宝好。”   林清:“我觉得也是。”   沈明舟今天特意开了一辆SUV的新能源汽车,空间大也相对舒适。   他开了副驾驶的按摩功能,又把座椅往后调低,让林清躺得更舒服点。   林清抱着热水袋,随他折腾了。   沈明舟又从车后拿过外套,盖上她身上:“披着吧,早上刚下场小雨,气温有点低。”   “我下飞机的时候就感觉到了,但又懒得打开行李拿衣服。”林清没拒绝,把自己蜷缩在他的外套里。   她看这件藏青色的棒球外套还有点眼熟:“这怎么像是我给你买的那一件?”   “不是像,就是那一件。”沈明舟说。   两人恋爱第一年的冬天,她给他买的。   “这么久了,你还留着呢?”林清又看了眼身上的衣服。   算一算,都好几年了。   “穿着很舒服,我喜欢,又没过时。”过时他也不扔。   沈明舟不是只有这一件外套,他就想给她带这一件。   这件外套就和现在盖着它的人一样,都是他很珍惜的。   “听说是羊毛的,1988块呢,花了我当时大半个月生活费!”林清记得很清楚。   对于学生来说,一千多块的外套,那是很多钱了。   沈明舟嘴角上扬,说明那个时候,她对他好,她爱他啊。   他弯着身子,伸手抓住她的脚腕,“让你破费了。”   “干嘛?”林清稍稍往后缩了缩。   “你穿着高跟鞋不难受吗?”沈明舟说着,把她脚上的高跟鞋脱下来,换上准备好的棉拖鞋。   林清没动了,她红唇微张,看着沈明舟道:“谢谢。”   “和我客气什么?”沈明舟起身,突然朝林清倾身过去。   林清躺着没动,也没躲,那双眸子就那么看着他,还轻轻眨了眨。   反倒是沈明舟耳尖先发烫了,他长手一伸,将安全带拉过来,给她系上。   林清笑了,软声道:“你现在还挺会照顾人的。”   沈明舟开车往前,打着方向盘绕出去:“我以前不会吗?”   林清喝了口红糖姜茶:“磕磕碰碰吧。”   “人总是要有个学习的过程,”沈明舟说完,沉默了会儿又道,“这几年都生疏了,工作太忙。”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看林清,内心有些紧张。   林清极力压住勾起的嘴角。   和太熟悉的人交谈,不用猜都知道他想要表达的意思。   沈明舟的确没再谈过恋爱。   工作也是真的忙。   沈明舟让林清休息会儿,但她太难受,一点都睡不着,时不时动动身子。   他余光随时在观察她。   沈明舟还给她买了块小蛋糕,林清没什么胃口,极其小口吃着,偶尔还用叉子戳一戳蛋糕,和他有一搭没一搭在聊天。   林清没让沈明舟送她回茶馆,下午正是生意繁忙的时候,要是林父林母发现她不舒服,会很分心。   而且那边人多太吵,她更难休息好了。   半年前,林家在县区买了套大三居,上个月刚装修完,电器什么的还没买,床倒是买了,林母也买了床上用品,不知道有没有洗了。   “房子才刚通风没多久,也没彻底大扫除,我怕你会过敏,住着对身体不好。”沈明舟没同意把她送过去。   “我去住酒店?”林清又提议,“那得找家好一点的酒店,我现在可挑了。”   “住酒店还是住我家,你选一个。”沈明舟开车下了高速,停在红绿灯前,“前面是去利豪酒店,右转去我家,你想去哪都行,我让人给你开间房。”   利豪酒店是县城最大的酒店,属于沈家的产业。   林清没立刻回答,看向他:“你说呢?”   绿灯亮了。   沈明舟替她做选择,他打着方向盘,往右转了。   林清抱着热水袋坐起身来,看着窗外,又看向他,“你干嘛呢?”   “我觉得还是去我家方便些,你还没吃饭,我一会给你煮点东西吃。”沈明舟说得煞有介事。   林清:“.....”   那么大的酒店,没有吃的吗?   “我又不会对你做什么,你不信我的人品?”沈明舟认真问她。   林清与他对视,微微歪歪头,收回了目光笑着道:“那倒不是。”   沈明舟见她弯了眉眼,心弦猛地被轻扯了扯,浑身气温猛地升起,移开了视线。   “只是觉得麻烦你了。”林清又说。   沈明舟听着这话,握着方向盘的手收紧,正色道:“不会,别这么想。”   既然都绞尽脑汁把人拐回家了,当然是要没脸没皮。   别墅的电动门打开。   汽车驶进来。   林清看着周围有些熟悉的建筑,下车时又抬头看了看眼前的别墅。   她的心里不由泛起一阵阵波澜。   她记得这里,先前是一块空地,当时她就随意提了一嘴,说喜欢这里,他说那他们的婚房就建在这里,去哪都方便。   沈明舟是个行动力很强的人,没多久还真让人画了设计图,还把设计图给林清看,和她商量房屋布局。   热恋期时,聊什么都有趣,林清还真认真规划过。   “走吧。”沈明舟来到林清身边,“外面风大,可能又要下雨了,先进去。”   别墅有一面大大的玻璃落地窗,对着小院里那棵茂盛的大树,客厅是挑空设计,一盏大灯从三楼垂落,水晶叶片层层叠叠,切割出无数棱面。   二楼就只有一个主卧。   沈明舟说阿姨今天刚来换过床被,让林清凑合凑合。   他刚说完,电话响起,走出去接电话。   林清刚刚看了二楼其余房间,只有一间书房和一间健身房。   她往主卧里走,主卧的里面是衣帽间,还有两面墙的玻璃柜,用来放包包饰品和衣服。   不过此时空荡荡。   中间还有个用来放首饰的岛台柜,依旧空空如也。   这个布局,和她当时说的一模一样。   只是主卧内摆设简单,只有一张床和柜子。   东西少得好像没人住一样,有些清冷。   林清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了下去。   沈明舟不是花里胡哨的人,她还是能感觉到房间里有那么一丝丝他生活的痕迹。   譬如,床头柜上随意放着一只百达翡丽的男表、手机充电线还有无线耳机。   没什么比躺在床上舒服,林清抱着热水袋,整个缩成一团,仿佛这样,不适感又能减轻不少。   她今天早起赶飞机,身体又不舒服,很累很困了。   沈明舟走进来时,看到了一副在他梦里出现过很多遍的场景。   林清在他们的婚房里,安安静静睡在他躺过的床上。   沈明舟止住脚步,没有走进去,倚靠在门边好一会。   等她彻底熟睡了,他才轻轻走进去。   沈明舟慢慢坐在床沿,眼底泛着柔意,看着闭眼熟睡的她。   “热——”林清蹙眉,身子动了动。   暖水袋放在被子里,没一会儿被子里的温度就升高了,她的鼻尖溢出一层细汗。   林清觉得暖水袋太烫了,伸手把它推出去。   “我给你开空调。”沈明舟伸手拿过遥控器,打开空调后,又把暖水袋放在她小腹处,将她身上的被子往上拉,“我开空调了,一会就不热了。”   林清迷迷糊糊间,抬手遮住自己的眼睛,拖着声音:“你能不能把窗帘关了?刺我眼睛了。”   “好。”沈明舟关了窗帘,屋内一下就暗下来,只有门口处的那点亮光照进来。   “谢谢~~~”林清转了身,抱着暖水袋又缩到被子里,她还有点仅存的意识,闭着眼道,“我有点不舒服,要睡一小会儿,你一会再把我叫起来好吗?”   “嗯,睡吧。”   林清声音越来越轻:“阿舟,你就一个小时后叫我吧。”   沈明舟这回没接话,他等了一会,慢慢从床头抽出一张纸巾,身子往前倾,他屏住气,抬手一点点靠近她,小心翼翼替她擦着额头的细汗。   沈明舟擦好后没起身,看着她那张白嫩的脸颊,他的眼底温柔似水,万分怜爱。   林清热得又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了,还碰到了沈明舟撑着的手背,他一个反手,就把她纤细柔软的手握在手心里,一颗心随之疯狂跳动。   他轻轻用指腹摩挲着她的光滑细嫩的手背。   沈明舟低着头,看着两人相握的手,他自己都笑了,已经觉得很满足。   他并没有因为林清不在身边,而减少对她的感情。   以前是用理智克制着,知道两人不可能,不能再陷进去,伤人伤己,但现在,他知道她终究会回来,回到他的身边。   他不着急。   一点都不急。   沈明舟能感觉到林清对他不抗拒,她对他还是有感情的。   他愿意慢慢来,直到确定她会百分百和他在一起。   *   九月二十五号。   林记茶馆拉出了一排的横幅,说是十月一号,新的茶楼开业,地址就在前面五百米。开业前三天,全场茶水免费。   从林记茶馆到县区各广告摊位,横幅标语随处可见,推广之势铺天盖地,誓要将这个消息传遍街头巷尾。 第21章 县城首富恋爱脑学长的白月光(21):新茶楼开业   林清回来的前一个月,茶楼的装修才进入收尾阶段,这个时候,何光骏等人才知道不远处那家装修气派的中式建筑,是他们的新店。   在此之前,不少员工路过那家店,觉得好奇,还讨论那家店是做什么的。   何光骏当时率先道:“那肯定不是住宅啊,那么好的位置,还是铺面,怎么可能当住宅呢?肯定是做生意。”   “做什么生意?火锅店啊?”另一个员工啧啧啧了两声,“这个投入成本可大了,现在的餐厅,一家倒闭比一家快,没准几个月就黄了。”   “人家是大老板吧,有钱人才不在乎,亏钱就亏了,”何光骏说着,看向章凤问,“妈,姨父在那边不是也有一块地吗?那边开始开发了,说不定地价要涨起来了。”   林家这个茶馆虽然是租的,但谁都知道林父有一块一千多平的地皮,还是空地。   那一片也有很多空地,很多都没盖房子,具体哪一块倒没人知道。   有那块地皮加持,林父再低调,在大家眼里,也是一个身价大几百上千万的有钱人。   “这可是好事啊。”章凤连忙去告诉林母,又被林母告知,最新建成的那一栋中式两层楼,就是他们下个月要开的新店。   而且新店装修已经收尾,这几天要组织人员去打扫卫生,30块钱一个小时,下班去也行,调休轮着去也行,想去的可以告诉她。   闻言,众人愣愣傻眼。   他们这才想起,林清去年说过,今年国庆新店要开业。   林记茶馆生意这么好,每天爆满,何光骏母子一个月都能分成几万,店里的工资都比别的地方高,老板不多事还好相处,谁还把这事放心上啊?   不过,店里的服务员一听说30块钱一个小时,纷纷报名了。   一天干满十个小时,那不是300块?   可不少了。   就连章凤都报名了,她纯粹是想帮忙,要不是林清,他们母子哪能这么快买房子?何光骏上个月还买了一辆汽车,日子真的好起来了,搁以前都没法想象。   何光骏勤快又麻利,现在都有不少人主动要给他介绍小姑娘。   次日。   几个换班的员工提着清洁工具,来到了那栋房子面前,还是有些恍惚。   同样开在路边,这个房子和现在的林记茶馆,简直是天渊之别,名字也稍有区别,一个是“林记茶馆”,一个是“林家茶楼”。   这个茶楼牌匾的名字都是设计的独特logo,一下就高端起来了。   两层楼的房子,灰瓦白墙,四面几乎都是玻璃,室内的装修以暖色调为主,透过玻璃往里看,灯罩用藤编包裹,蒲扇吊顶,边上一排排小灯笼,地上铺着复古的花砖,桌椅都是藤编的,松弛和慵懒感直接拉满。   外摆区种了好几棵茂密的景观树,地面铺着青石板,还用了翠竹简单搭了个小院,顶上是茅草遮阳。   高低错落的绿植搭配着竹栏,温柔又惬意。   何光骏手里拿着钥匙,走过去打开厚重的木门,开锁的瞬间,他的心也跟着颤了颤,好一会都没平静。   太大太有感觉了。   员工进来后,四处观看,眼底惊叹难以言表。   章凤也倒吸一口气:“这得投多少钱啊?”   “肯定很多啊,好几百万吧?”员工对钱没概念,她们忍不住担忧,“投这么多钱,能行吗?听说现在经济下行,大家都舍不得花钱,生意会不会难做啊?”   “清清肯定有自己的打算,以前茶馆生意不好,她就那么一折腾,现在生意多好啊?”章凤立刻说,“投了这么多,必须赚钱啊。”   何光骏原先还背地里说过这家店装修花里胡哨,开张也干不了多久,得知是林清开的,马上带上滤镜:“我觉得也是,这么舒服的环境,要我也想来!”   “那我们下个月就在这里上班吗?”员工最关心的还是这个。   “这么大的店,光靠我们不够的,不是说还要招人吗?”   “对,我们这十几个人哪够啊。”   “这里环境挺好,还有空调,这里好!”   “不知道还要招多少人才够,清清这段时间是不是都去招人啦?”   .....   林清这段时间的确忙着招人。   服务员还好,这个没什么技术含量,稍稍培训两天就能上岗,再招三十来个就行,主要是招厨师团队,店里目前有两个掌厨的师傅,一个炖盅师傅带一个学徒,林父带着两个学徒主要做中式糕点,还缺西式糕点的师傅,何光骏负责的是小吃炸串,她又找了一个做南洋小吃的师傅。   最难找的当然是做各种手工蒸笼的师傅。   几十种蒸笼需要现做,这也是她的一个主打招牌,新鲜现做是一回事,好吃又是一回事。   速度要快,品控要好,口味要佳。   林清这段时间吃过大大小小无数间茶楼的糕点,她给师傅开的价格,绝对是本地最高,但要用试菜打动她的味蕾。   最终定下的师傅也是从省会来的,带了两个帮厨。   光厨房团队,就有三十五个人,这部分的人,林清除了工资之外,还用分红捆绑,服务员前台和后勤保安等人,也有绩效和全勤。   全员缴纳社保,法定节假日加工资,福利待遇好,但她的要求当然也比其他茶楼高。   首先要有经验,其次要麻利,眼里有活,工作热情,服务周到。   整个茶楼,是有店长、经理、组长等管理层的,有一套完整的管理运营机制。   林父林母原先只知道这么大的店,要招的人不少,可当林清真的把人招满后,他们看着好几十个人,坐着有些愣神。   林母呢喃道:“每天的运营成本,每个月发的工资,得多少钱啊?”   这笔账她都不敢细算。   “县里一家大酒店需要的人,怕是都没这么多。”林父抬头看林清。   他和林母两人从未想过,能开这么大的店。   他们最大的梦想就是赚点钱,盖一栋自己的房子,在自家店铺里开个茶楼,顶多开两层,也就是多请两个厨师和多请几个服务员的事儿。   现在的老茶馆规模已经是他们没办法想象的了。   每天这么大的账目,林母已经管不了,都是林清来管。   面对两人投来的目光,林清非但没感觉到有压力,反而露出扬起满脸笑意,“那是县里的大酒店太小了,大城市的酒店,一个酒店就好几百上千人员工呢,就算要比,也要跟县里最大的酒店比,利豪酒店肯定不止这些人。”   “我们这个茶楼,不算大,人很少啦。”   林清一点不吃压力的状态,反而让林父林母的心情都放松下来。   “清清说得对!我们自己盖的房子,没有铺面租金,成本已经压下来了,那点工资算什么?”林父神色坚定,中气十足道,“算成本做什么?我们要算利润!”   ......   林记茶楼就在一众人的期待中,开始了宣传之势。   林清在推广里砸的钱,也是一笔大数目,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并且来到这里。   茶水免费是一个很聪明的“套路”。   无论是早餐还是下午茶,茶水都是大部分食客都会点上一杯的,林记茶馆之前能存活下去,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便宜,糕点包子便宜,茶水更便宜。   一杯茶比其他茶馆茶楼便宜1块,一盅茶便宜3、4块。   本地特色的红茶“奶茶”,4块钱一杯,有些地方卖5块,新开的茶楼如果茶水免费,食客就省了几块钱。   传统的肉包子和其他中式糕点,各种煮或炒的面、粉、米线等,大茶楼和小茶馆的差价,顶多就是1-2块,不可能超出3块的范围,那会经营不下去。   只要茶水免费,再怎么样,食客都是赚的,这笔账,他们不用算都很清楚。   而对于茶楼来说,大部分的茶水成本,就是单价很低的茶叶和一点点白糖,还有可以忽略不计成本的水。   这是成本最低最低的引流产品,也是最好用的。   但此时,还没有茶楼用过。   林记茶楼是第一个。   这也让林清投出去的推广,一时间效果引到了最佳,引来了大家口口相传,广告效果拉满。   消息都传到沈老太太耳朵里,徐婶此时就在跟她说这事:“我们之前去的那家茶馆,不是开了新店吗?国庆开业,前三天茶水免费,好多人都说要去,还约我去。”   她也是听老姐妹说的。   老徐以前是沈老爷子的司机,徐婶没什么文化,儿子上学后,她就去社区养老院干活,照顾老人,现在退休了,也有点退休金。   周围的老姐妹不少都是领退休金的职员,兜里有点钱,不过不多,过日子还得精打细算,最实惠的去处就是各个茶馆茶楼,点上一杯几块钱的茶,大家唠唠嗑,聊聊天。   “他们家生意不是挺好的吗?怎么要开新店啊?”沈老太太还记得那家热闹的店,还有那个好看的小姑娘。   “据说开得很大,装修豪华,”徐婶正在择菜,说道,“听她们说,这种茶楼都很贵,前三天茶水免费就去占占便宜,点个包子糕点就行了,后面就不去了,也开不了多久。”   “这样啊,”沈老太太点了点头,笑着道,“我们明天跟着去凑凑热闹,闲着也无聊。”   虽说老家离县区有半个小时,但人老了,睡不着,醒得早,身子行动缓慢了,人也孤独,也就越来越喜欢有人气、热闹的地方。   徐婶笑道:“您想去,我们就去,让老徐明天送我们去,我们再去买点种子和化肥,您想吃什么菜,就种上一些,再买几棵果苗和花苗,回来种后院。”   沈老太太点头:“顺便买几只小鸡仔,多养些,养到过年正好。”   “好,”徐婶一口应下,“您问问老爷子去不去?他都几个月没去县区了。”   “算了,他从年轻时就喜欢一个人待着看书看报。”沈老太太摇头,摆手道,“随他去吧,别管他。”   “行!”   第二天一大早,沈老太太就醒了。   徐管家开着车,几人往县区去。   徐婶还特意和老姐妹要了定位,她把手机给徐管家,“就是这,你看看。”   徐管家按照定位,来到了林记茶楼。   饶是知道人会多,但他们也没想到这么多。   茶楼前和旁边的空地上停满了车,不光停满了汽车,还有一排排电动车和摩托车。   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办酒席,偌大的茶楼里里外外全都是人,透过玻璃窗,看到二楼也都是人。   徐管家开着车,沿着道路往下开,在找车位。   他都往下开了一百多米,道路两旁还都是车。   “怎么感觉全县区的人都来这里吃早餐了?都没地方停车了。”徐管家很久没看到这种场景了。   “这么多人来凑热闹,”沈老太太往后看,有些理智起来,“我看大家就是图个新鲜,这个早餐也不是非吃不可。”   她话音未落,徐婶手里的手机响起来,是老姐妹发来的语音,那头热闹嘈杂,对方提声强调:   “你来吗?快来快来,没位置了、他们家的招牌菠萝包最便宜的才2块一个,有馅料的才3块,肉包子才4块,比别的地方都便宜。”   “味道真好,糕点都很好吃,环境真舒服,茶水还免费。”   “这家店真大,什么都有,蒸笼都是现做的,我们都能看到。好吃又不贵,你一定要来啊。”   ...... 第22章 县城首富恋爱脑学长的白月光(22):那群龟孙子都在打她主意!   这话听得沈老太太有些心痒痒。   倒是想去这个茶楼看看了。   徐管家最终把车停得老远,几人沿着往回走。   沈老太太还笑呵呵说道:“就当锻炼身体了。”   一进大门,里面比外面看到的更热闹,人声嘈杂,大家全坐在大厅里七嘴八舌说着话,穿着统一服装的服务员正在忙碌穿梭着。   茶楼装修整体是暖色基调,以自然原木为主,休闲松弛。   左手边的一正面墙,全都是档口,上面挂着木牌,刻着字:烘焙、糕点、西点、蒸点......   档口前摆放着琳琅满目的各色美食,旁边是价格表,每一个档口有一名负责的服务员,里面是透明的独立操作台。   师傅穿着白色的厨师服,戴着口罩,正在现场制作。   徐管家也被眼前的场景惊到,开口道:“我们县城还能把这么大的茶楼开起来,这里是什么都卖,还请师傅现场制作蒸笼,投入不小啊。”   “看来是下了大心思。”沈老太太说。   徐婶拦住一名服务员,开口问:“请问还有位置吗?”   “没位置了,前面排了五十多桌,估计是要等一会儿了。”李桂兰回。   徐管家:“五十多桌?”   “对,今天一大早就坐满了,”李桂兰他们也没想到生意这么火爆,虽然忙碌,但脸上笑开花,“要不您买回去吃吧?一会儿晚了,好吃的糕点就没了,好多糕点刚出来就被抢没了。”   茶楼采用半自助方式,拿着单子就能去档口前选品,扫码下单也行。   招牌的菠萝包和大肉包,那都是刚出炉就抢没。   徐婶找了她的老姐妹,对方坐着的是四人位,正好有四个人。   没有多余的位置给他们。   沈老太太本来想等一等,一听前面有五十多桌,现在都接近九点,要是等到十点,吃完都快到吃午饭时间了。   她饮食作息规律,现在还没吃早餐已经算晚点。   “老太太,我们买些回去吃吧,不然不知道得等到什么时候。”徐婶出声建议。   糕点这种东西,在车上就能吃,不一定非得坐下来。   沈老太太看着乌压压的人,好久没看到这么热闹的场面,可惜没位置了,她正要答应下来,身后传来一道不确定的声音:“沈奶奶?”   沈老太太一转身,看到苏航朝她走来。   “小航?你也来吃早餐啊?”   苏航笑,挠了挠头,“我和舟哥一起来的,我七点半就到了。”   苏航七点半才来的,沈明舟不到七点就到了。   他来的时候,沈明舟都吃好早餐,喝着茶和林清在聊天。   茶馆很早就开始热闹了,不过没像现在这么火热。   “阿舟也来了?他也来这里凑热闹啊?”沈老太太诧异出声,说着还四处张望。   沈明舟不是一个喜欢凑热闹的性子,他怎么来那么早?   “我们经常去林记茶馆喝下午茶,他们家的味道蛮不错,很好吃。林老板的女儿和舟哥是校友,我们就来捧捧场。”苏航当然不会说沈明舟是因为喜欢林清,作为合格助理,对老板的私生活要当瞎子。   他说完道:“您可以多尝尝他家茶点,很不错的,味道秒杀其他茶楼。”   沈老太太点头,她问出最关心的话题:“阿舟呢?”   “舟哥在那——”苏航伸手指了指窗边。   沈明舟正坐着,看向窗外。   林清的身影正一点点消失在他视线里。   她说她要回家一趟,还要去银行换零钱,很多老人都用现金结账,柜台的零钱不够了,找不开。   她今天估计够忙了,他在这里也不能做什么。   说实话,林清能把这个茶楼做得这么火爆,吸引了这么多人来,是出乎沈明舟意料的。   沈明舟仔细看过她的定价了,虽然不比老茶楼便宜,但也绝对有性价比。   果然是只要她想做,就一定能做成。   沈明舟站起身准备离开。   苏航喊住了他:“舟哥,老太太也来了。”   沈明舟朝他们望过去,眉头微微一挑:“奶奶?”   沈老太太很高兴朝他走过去,她坐下来笑呵呵道:“还以为没位置了,这下好了。”   “您怎么一大早来这了?”沈明舟重新坐下来。   “徐婶说这里做活动,很热闹,我就来看看。”沈老太太说,“我吃过他们家的糕点,也觉得不错,就来了。”   “是挺不错的。”沈明舟去档口给几人点了一些糕点和蒸笼,开口道,“这里的食材都是新鲜现做,可以放心吃。”   菜品很快上齐,沈明舟陪沈老太太又聊了一会儿,其间频频望向店门的方向。   “你有急事就先忙去吧,我们在这里慢慢吃,一会儿还要去买东西。”沈老太太见他心不在焉,开口说。   沈明舟:“还好,今天早上不忙。”   沈老太太和徐管家夫妻一道道尝着糕点,不断夸赞道:“他们家的糕点的确很新鲜,味道好吃。”   “可不是,难怪这么多人。”徐婶吃着刚烤出来的菠萝包,酥皮脆响,面包体绵软,实在太好吃,她起身又要去拿一个。   沈老太太刚刚都没好好看档口还有什么,她跟着去看看。   两人刚走到档口,突然响起一阵音乐,随着一声板鼓,梆梆梆梆——一声比一声急。   音乐急促、密集、响短。   她们这才发现,大厅有一个小舞台,上面出现了一个穿着川剧戏装的人,全身是深墨绿色的衣服,上面是金色绣纹,大红滚金披风披在肩上,硬盔贴着头皮,盔沿两侧各插两根雉鸡尾羽。   他戴着黑色的护腕,腰封是褐色的宽板带,靴筒是大红色的缎面,亮得晃眼,在舞台上走路的时候,步伐轻快、不急不慢。   急快音乐还在不断响起:“变变变变变变变看看看——急如风快如电快如电——”   大厅里的人安静了一瞬,紧接着沸腾起来。   “还有节目呢?”   “这个茶楼有意思了。”   “妈妈,这是在干什么?”   .....   台上穿着川剧戏装的人来回走了几圈,随着越来越急密的音乐,他突然抬手了,大家看着他把袖口高高举起,一个转身,原本黑底金纹,整张脸都是黑沉沉的,突然变成了枣红底金纹的武将脸。   现场一片惊叹欢呼:“牛逼!”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舞台上,台上的人一抬手,脸又变成墨绿色。   徐婶和沈老太太快速点了餐,赶紧回来坐好看表演。   苏航也是第一次现场看变脸节目,他凑到沈明舟身边道:“舟哥,清清姐好厉害啊,她开的这个茶楼绝了,这毫无预料会成为我们县最火的茶楼啊,简直是断档第一。”   环境好、菜品丰富、味道极佳、价格不贵、有演出.....这不是没对手吗?   沈明舟看着舞台上又把脸变成石青色的人,慢悠悠给自己倒了杯茶,嘴角不断扬起,眼底染上一丝自豪骄傲。   她总是能把事情做到最好,对得起她这么久的努力。   台上的人连续变了好几张脸,他开始走下台互动了,他走到一位小朋友面前,小朋友看着他靛蓝色的脸,有些害怕。   他一个低头,再一次抬起来,就变成黄色的脸。   小朋友眼底亮了,惊喜道:“海绵宝宝!”   他抬手挥舞,一个转身。   隔壁桌的小胖子大声道:“我认识,这个是哆啦A梦!”   茶楼里更加热闹了。   好多人本来是来吃早餐的,结果十一二点才排上队,直接变成吃午餐了。   好在茶楼里什么都有,午餐时间可选择的炖盅更多,还有各种便餐套餐。   快到中午了,沈明舟只看到林清匆匆回来,又不知道忙什么去了,他起身结账,陪沈老太太去了一趟花圃市场。   早餐吃得饱,沈老太太几人就不吃午饭了,买了几盘花草,等沈明舟去公司后,他们又去买了种子,还买小鸡仔和小鸭子。   几人本来都打算回去了,沈老太太又说还要去一趟林记茶楼:“我给老爷子买点糕点,让他也尝尝。”   沈老太太几人到茶楼的时候,还是很火热,全是人。   据说前面也排了三四十桌,好多人慕名而来。   沈老太太没等座位,而是直接来到站在档口前,先让服务员打包肉包子和菠萝包,她看着菜单,“给我来一份红粉虾肠、牛腩腌生面、皮皮虾锅贴、海鲜蚝仔烙。”   沈老太太来的这个时间点是下午了,比早上卖的东西更多。   二十几种糖水、十几种凉拌、各种盐焗、烧乳鸽、炸串、寿司、关东煮、新鲜鲜榨的水果茶.....单单茶水区,就有一个很大的专门档口,里面有六个负责的服务员。   沈老太太等着菜品打包时,舞台上开始表演戏剧了。   这下直接硬控她。   “您好。”   沈老太太把视线从舞台上恋恋不舍移开,看向面前的漂亮小姑娘,露出慈爱的笑意。   林清弯着眉眼,语气歉意:“皮皮虾锅贴没有了,您看看要不要换些什么?或者给您退款。”   “没有了?”沈老太太还想尝尝。   “对,”林清解释:“因为都是新鲜的活虾,卖的价格偏贵,就没准备太多货,我们没想到今天这么早就卖完。”   她是考虑到小县城的消费能力。   茶楼的菠萝包和大肉包是招牌,价格实惠,可以算是“引流产品”,利润较少,其他糕点就和那些茶楼一样的价格,有利润空间。   相比之下,他们的环境更好,味道也更好,性价比高。   茶楼卖的东西多,利润进项就多,可以说是“薄利多销”,但其实利润空间不小。   有些比较贵的食材,怕卖不出去,就只是准备了一点。   “怎么会卖不出去呢?”沈老太太笑,“你们家茶楼的小吃普遍单价都不高,只要好吃,大家是不会委屈自己的嘴。”   这也是林清没想到的,她跟着笑了:“今天来不及了,您只能下次再尝尝了。”   沈老太太听苏航说这家茶楼是她回来开的,她看着这个长得明媚白净的小姑娘,开口道:“小姑娘,我听说你和我们家阿舟是校友啊?”   她猜得没错,这个小姑娘是读了名牌大学出来的。   说话气质都不一样。   林清瞬间猜出来沈老太太的身份,眉眼弯了弯,柔声道:“对,沈明舟学长和我是校友,他比我大三届,他是很好的人。”   沈老太太没买到皮皮虾锅贴,但林清给她打包了另外几种招牌小吃。   “水晶虾饺、蒸黑猪排、九层清凉糕、鲜甜鱼丸....”沈老太太回到家后,将一盒盒糕点拿出来,对着坐在摇椅上晒太阳的沈老爷子不断道:“那个好看的小姑娘落落大方,开办的茶楼也有意思,居然还有变脸和戏剧看,下次你跟我一起去好了。”   她说完笑着道:“她和我们阿舟是校友,知道我身份后太客气了,给我打包了这么多好吃的。”   听到林清和沈明舟是校友,沈老爷子放下手中的报纸,“大学校友?”   “对!阿舟和小航今天都去捧场呢,”沈老太太点头,“小小年纪,也是真有本事。”   “去大城市见了世面,加上有想法和行动,自然能成事。”沈老爷子将报纸放在一边,“现在的年轻人,一点都不能小看。”   “他们家有很多口味的菠萝包,我也不清楚你吃不吃得惯,给你买了原味的。”沈老太太将菠萝包递给徐婶,让她拿去热一热,味道更好。   徐婶端着菠萝包出来的时候,沈老太太将两个大肉包拿出来,蹲下来掰开喂两只大黄。   沈老爷子咬了口菠萝包,“味道不错。”   “价格还很便宜,”沈老太太抬头,“你手上这个,才2块钱一个。”   “2块钱?”沈老爷子停住吃东西的动作,回神后,看向正在吃肉包子的大黄,沉默了一会儿,“肉包子多少钱一个?”   大黄吃得正欢,伸着舌头,在原地欢跳着。   “4块钱啊,也便宜。”沈老太太说。   沈老爷子看着手里的菠萝包:“......”   他吃2块钱,狗吃4块钱。   就是哪有点不对劲。   *   开业前三天,林记茶馆爆满,从早上开店就忙到下午闭店,档口的吃食都卖到精光。   林父林母也被这个火爆程度怔住了。   尤其是菠萝包和肉包子,完全是一出炉秒没,顾客都在排队等着抢。   原以为是因为开业活动才这么多人,过了这三天人流量会降下来,结果更火爆了,去晚了都没桌,一排就是前面还有四五十桌。   服务员都紧急招了好几个。   这波操作,把县区里大大小小的茶楼都看懵了,纷纷偷偷摸摸去学习。   一去看,更傻眼。   完全不知道从哪开始复制。   林记茶楼就这么一直爆火,连续火了两个月,丝毫没有停下来的征兆,每天都是座无虚席。   早上十点半和下午三点半还有演出,上了点年纪的老人家,更喜欢下午去看戏剧。   已经成了很多退休老人家的最佳聚集处。   *   一晃到了元旦,茶楼很忙,林清抽出时间约沈明舟吃饭。   他以为她终于闲下来了,茶楼走上了正轨,目前这种模式很成功,她可以松一口气。   结果林清就问他:“北环路裕丰酒店对面那个大铺面,是不是你家的?”   “是,你要开分店?”沈明舟想了想,“那里不适合做茶楼吧?”   “不,”林清摇头,又问道,“有人租了吗?”   沈明舟:“没有,原先是个家具城,也卖灯具,这几年线下实体不好,年前退租了。因为面积太大,一直没租出去,我也还没想好要做什么。”   林清喝着柠檬水,看着对面的沈明舟,笑意盈盈道:“你租给我呗?”   沈明舟压根没犹豫,勾起嘴角:“可以啊,我以房租入股,你觉得怎么样?”   那个铺面足足有1700平,位置好,早些年的租金一年都得上百万,现在就算租金降了,一年也要六七十万。   他倒不是想要这些股份,是因为现在实体不好干,租金是个大头。   就算她亏了,也不用交房租,让他资金入股就行。   “不行。”林清一口回绝,“租金多少,我付给你。”   “让我参与一下不行啊?”沈明舟道,“我就要百分之十,怎么样?”   林清身子往前,黑白分明的眸子望着他,微微瞪大眼:“你要那么多啊?你名下赚钱的生意那么多,连我这点苍蝇肉都不放过啊?”她喝了一口柠檬水,控诉道,“你变成了黑心资本家!想要压榨我!”   听言,沈明舟都笑了。   多吗?   租金一个月要五六万,他不要租金,只要百分之十的利润,这也多吗?   她一个月得赚五六十万净利润才给他这些分红。   林清不同意给沈明舟股份,宁愿给他房租。   她按市场价给他,58000一个月。   林清让他尽快准备合同,她这个月就要开始装修,最好是年后可以开业。   “行,好。”沈明舟点头,随口问道,“你要开什么店?”   “民谣酒吧。”林清没瞒他。   “挺好的。”沈明舟没多说。   那一片都是酒吧,的确是个开酒吧的好地段,不过这两年倒闭了几家。   酒吧生意其实不好。   但林清开的是民谣酒吧,这应该是她说的另一个项目。   沈明舟没有扫兴也没有阻止,她考察这么久,是要干的,他只能支持。   他准备了合同,第二天晚上约林清吃夜宵签合同,58000一个月的房租,沈明舟最后只收42000,理由是实体经济不好,太久没租出去,一般都要给租客降点房租。   至于降多少,就看房东心情。   对沈明舟来说,只是因为再往下降就太刻意了。   林清一个月省了一万几的房租,她很开心,很大方请沈明舟吃这顿烧烤。   他送她回去,分别时,两人还礼貌握了个手。   “谢谢~”林清笑容明艳,“改天我还请你饭,你别不好意思。在这个小地方,吃再多再贵的饭,也吃不完一万几。”   沈明舟见她笑得这么开心,早知道再收少点,其实不收也行,她请他吃几顿饭就好了。   但不能表现得太明显。   “我先上去了,晚安。”林清说。   “晚安,早点休息。”   林清往小区里走,走到拐角处,她用余光看了眼在原地久久没离开的沈明舟,无声叹气。   这不对啊。   大学的时候,沈明舟接触她半个月,就火急火燎表白了,怎么两人都接触这么久了,他一点都没表白的意思?每当要推进,他总能把感情控制在一个范围。   每次就差一点点,差一点火候。   她这个前任男友,换芯啦?   两人玩暧昧有来有回,不是挺好的吗?他就是不表白呢?   难道复合和第一次谈恋爱是不一样的?   林清有些苦恼。   *   节后。   沈明舟听说林清那边就开始动工装修了,动作可真快,看来是早就画好了设计图,做足了准备。   他随口问了一句,林清居然把设计图都给他发过来了。   见此,沈明舟挑着眼尾慢悠悠笑起来,别提多愉悦。   她还是那么相信他啊。   沈明舟刚要点开看,办公室的门就被打开。   “表哥。”冯磊走了进来,手上还拎着个袋子。   沈明舟停住动作,看向冯磊:“怎么还专门跑一趟?”   冯磊是他表弟,沈姑姑的小儿子,父母离心,冯父在外有两个小老婆和三个私生子,沈姑姑又不愿意离婚,属于剪不断理还乱。   因为家庭原因,沈家人对冯磊比较疼爱。   冯磊昨晚上跟沈明舟说过几天需要200万元资金周转,沈明舟让财务给他转了。   “我路过,就顺便来看看。”冯磊把手上的袋子放在沈明舟面前,“哥,我还买了茶点,去最近县里很火的那一家林记茶楼买的,人可真多啊,那么大的地方全都坐满了。”   “听说他们家的招牌是菠萝包,每个口味我都买了,一起吃。”   “你专门跑一趟买过来的?”沈明舟把手机放在一边,看向他问。   “也不是专门只去买这个,”冯磊坐下来,跷着二郎腿笑嘻嘻道,“我听说那个老板娘很漂亮,我去看看。”   沈明舟本来要给他泡茶,一听这话,没有站起身。   “她是真的很好看,高高瘦瘦白白,少见的大美女啊,说话也是标准的普通话,好听又中听,”冯磊越说越激动,“表哥,你说我去追她,怎么样?”   沈明舟倏然变了脸,抬头看他冷声道:“你想一出是一出?”   “不是啊,”冯磊反驳,张嘴巴咬了一口菠萝包,“我都加到她联系方式了,我认真的!”   沈明舟还没来得及变脸,冯磊又咬了一口菠萝包,“其实竞争也很大。你是不知道,那群龟孙子都在打她的主意,这段时间,县里一小半豪车下午都集中在那边了。”   “我和那群人渣比,我觉得我可行了。” 第23章 县城首富恋爱脑学长的白月光(23):她身边围了太多苍蝇,他不能等了。   冯磊口中的龟孙子,是县区里那群草包又高调的富二代。   具体指家里老子抓住一点时代风口,或者早些年法律不完善的时候从事点灰产,赚了不小的身家,而自己没什么能力,吃喝嫖赌,抑或是自己的亲生母亲早就被踢,自己得和其他兄弟姐妹瓜分财产,能得到的份额不多。   这里有婚生子,也有私生子。   林清是长得漂亮,但这不是他们觍着脸都去追她最重要的因素。   小县城的资源就那么多,只有沈家这种当地老牌家族,才能不动如山,掌握很多垄断性行业。   互联网发达后,加上疫情,实体经济更不好干了,那群富二代又没能力,迫切想要找个有能力的老婆,说不定还能回去掰掰手腕,从自家老子那里撬动一点资源。   男人一向比女人都现实,他们不想自身阶级滑落,林清就是那根绳子。   林清年纪轻轻,漂亮又有能力,还是名牌大学毕业,自然稀缺又抢手,凑上去的人,都是想动歪脑筋的,谁都想把她占为己有,利用婚姻提升自己的身家。   “表哥,你知道她那个茶楼,一个月的净利润多少吗?”冯磊身子微微往沈明舟那头探。   沈明舟挑眉,没接话。   他从不问这个。   “上百万!”冯磊吃菠萝包的动作都停住了,提高声调,“圈子里都传遍了,一个月利润一百来万。”   “我手里三家大超市,去年一整年的利润,才勉强破百万,今年再这样,我都考虑关一家了。”   冯家早些年靠开超市发家,那时候可是黄金时代,超市就是全速印钞机,他们家在全省开了几十家连锁大超市,冯父就是靠这些超市,积累了大笔身家。   近些年,每年都在关店,全省就剩下不足十家。   电商冲击是一方面,现在主要是大大小小的超市便利店太多,瓜分了客流。   冯磊觉得自己还算经营得不错,隔壁那几家大超市早就关了。   他哥冯钧管的是省城那四家大超市,现在全倒闭,还去澳城输了几千万,把继承的那栋商业楼,都卖了抵债。   冯钧二十岁出头时还娶了个十八岁的夜场女,奉子成婚后又离婚,现在又和一个小主播搞七搞八。   在冯磊看来,冯钧是把雷点踩了个遍,属于最没有脑子的人,哪怕安安稳稳娶了普通的小美女都比这样折腾强。   冯磊对自己的评价,就是半吊子富二代,不算草包也不是败家子,他虽然去夜店,但他私生活没他们那群人乱,也没买几百万跑车张扬。   他本本分分经营超市,有一栋市中心收租的小商业中心楼,身家勉强有个四五千万。   冯父还没死,之后多少还有点遗产。   沈明舟垂眸,抿了抿唇看向冯磊,他不关心这些,问出了自己最在意的话题:“你加到她联系方式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微沉,很不友善。   “对啊!”正在吃包子的冯磊没察觉到,他还一脸炫耀拿出手机,打开和林清的聊天框,给沈明舟看。   沈明舟冷眼扫过去。   对话框里是冯磊发的一句问候:【嗨~我是冯磊,你的新朋友/握手/】   林清回了一句:【你好,新朋友。/握手/】   冯磊又吃了口菠萝包,语气有些得意道:“我跟她说,她家糕点挺好吃,以后员工聚餐或者节日的时候,我可能会订,让她留个联系方式。我还说我的超市也有面包区,说不定以后能合作。”   “她立刻就同意加我了。”   沈明舟面色又阴了一点,他伸手,在林清的头像那里点了开。   她的名片跳出来。   头像是林清戴着一顶渔夫帽,白皙纤细的手肘撑着下巴,看向不远处海边的画面。   再点开朋友圈,除了发一些正能量心灵鸡汤就是天气,掺杂着茶楼的宣传。   一天能发两三条动态。   刹那间,沈明舟的面色恢复了平静,淡淡收回了手。   一个工作号罢了,不过她并不是一个喜欢分享动态的人,真是为难了。   冯磊把手机收回来,也在翻看林清的朋友圈,他看到点赞的人,突然咬着牙骂道:“靠,这群人怎么都加了她!狗东西比我动作还快!”   “一天天屁事不干,泡妞倒是快!”   “嗯?除了那群龟孙子,居然还有我认识的创一代,搞灰产的都来了,都是想吃软饭啊?!”   “你要200万做什么?”沈明舟往后靠,转移话题,   “超市需要有点资金周转,另一方面是我也想试试开茶楼。”冯磊没看他,低着头,又伸手拿了一个菠萝包,“有朋友找我投资,说是每个人出一百万,试试水。”   冯磊见沈明舟脸色微变,连忙道:“谁都没想到这种新型模式的茶楼这么赚钱,当然想分一杯羹。她那个茶楼开的第二个月,就有人在模仿装修了。”   “据我所知,现在正在装修准备开业的不下五家。”   小县城不缺乏有钱人,尤其是早些年赚了点钱,现在不知道投资什么行业的人。   这种茶楼就相当于一个创业项目,谁都想去试试。   那些没正经事的富二代更想试试,说不定找到个出路,也不至于看起来无所事事。   沈明舟对这种现象不感到稀奇,无非就是现在能投资的行业变少了,尤其是工程不好干了。   一个月能收入上百万的实体行业,就是香饽饽。   “这么多人冲进去,你确定你能赚钱?”沈明舟淡淡提醒,“员工的工资和房租,不到一年就能亏掉你三家超市几年的利润,相当于几年白干。”   冯磊;“我们开个小点的?我们一起投资,每个人拿出一百万,能顶一阵子吧?试试水。”   “几个人?”   “三个。”   “就算赚钱,三个人平分,又有多少利润?而且要开的不止你一家,后续还会有,直到变成烂大街。”沈明舟说完,幽幽说道,“你了解过她赚钱的核心吗?据我所知,林记茶馆原先开了几十年,她专门去T省学了几个月的糕点,之后还学了半年经营和管理。你们准备派谁去?”   “啊?!”冯磊完全没想到还有这事,惊掉下巴,“还有这事?!”   他们想得很简单,找他一起投资的富二代想得更简单,就是装修、招人,然后就等着赚钱了。   想法一说出来的时候,他们就觉得自己一个月马上也能赚一百万,让自家老子狠狠看得起自己。   冯磊最终放弃了这个想法:“我本来打算靠近她,交个朋友,看看能不能学点经验,还是算了。赚一百万不容易,我不跟他们折腾了。”   他感激地看向沈明舟:“表哥,还是你看问题透彻,不然我又要亏了。”   在冯磊看来,这么能赚钱的生意,要是有把握,沈明舟肯定也干了,原来也是去了解打听过了。   “不投资的话,就把钱打回来。”沈明舟不紧不慢说。   本来想给他的。   现在突然不怎么想给了。   “哦哦哦,好的。”冯磊点头,屁颠屁颠把钱给沈明舟转了回去。   他转完钱,将剩下的那半个菠萝包拿着站起身,“表哥,我就先走了,得和他们说一声,反正我退出了,他们要怎么做是他们的事。”   他走到门口,突然又转身对沈明舟道:“对了表哥,我应该继续追她对吧?虽然竞争对手多,但我应该努力一下,说不定被看上呢?我觉得她对我态度挺好的,还冲我笑呢!”   沈明舟沉着声:“你有这时间,多看几本商业书。”   “表哥——”冯磊苦着脸,“你也清楚,我哥都被老头踢出局了,老头最近又找了个小的,说不定还得生。我再不争气,可真就要沦落到凑合找个女的,拼命五六个儿子赚钱了。”   在他看来,最没出息的富二代走的就是这条路,他哥冯钧也是。   他们一个个生都觉得太费时间,找的那个小主播一次性怀了双胞胎。   生出来的是儿子,家里老子高兴,给点收租的资产,生的是女儿,也能混套房,一点零花钱,总比被私生子瓜分走强。   沈明舟眸光凌厉:“你真是出息!”   “我没出息啊——”冯磊看向他,眼底带了几分思考过的认真,“哥,你看不上这样的女人,沈家她也没资格嫁进去,但她进我家那破门槛,绰绰有余了。她要是肯嫁给我,当舔狗也行啊。”   沈家是当地顶级豪门,放在省会都是排得上名号的。   他们家娶媳妇,当然不看重这点能力。   照这样估算,林清的茶楼一年能赚上千万,别说国内,放在全世界,一年收入千万的女人,那都是佼佼者。   而钱,是沈家最不缺的东西。   冯磊说完,闷闷地啃着他手中剩下的菠萝包走了。   他全然不知,在他走后,沈明舟那张脸冷若冰霜,放在桌上的拳头紧攥着。   沈明舟拿过手机,看到林清给他发了消息。   是一个定位。   林清:【这里是利豪酒店的咖啡厅吗?】   沈明舟:【嗯,在二楼。】   林清:【我今天晚上和客户约在这里喝咖啡,谈酒吧相关的一些事情,没空和你吃饭了哦。】   沈明舟放在桌面上的手,正在一点点敲打着桌面,他眼底深思片刻,给沈父打了个电话。   沈父跟他说今天有个饭局。   就约在利豪餐厅好了。   她身边围了太多苍蝇,他不能等了。 第24章 县城首富恋爱脑学长的白月光(24):所以你能不能可怜可怜我,把我收了?   傍晚。   沈明舟推开包厢门,里面除了沈父和约好的章海铭,还多了几个人。   沈母在,章海铭的老婆也在,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穿着黑色小香风套装的女孩,看着应该有二十六七岁。   “路上有点堵车,不好意思。”沈明舟话语歉意,走到一边坐下来。   沈明舟刚刚在楼下等了林清一会儿,其实是她在来的路上堵车了。   他本来想去接她,但她说已经打到车了,结果堵在半路。   “没关系,我们也刚到。”章母看着沈明舟,眼底皆是满意,话语都忍不住放缓。   毫无疑问,这又是一场半相亲式的聚餐。   这样的饭局,沈明舟从年前参加了不下十场。   事是要谈的,给两个年轻人机会也要创造。   沈父和章海铭在谈事情,章母偶尔会问沈明舟几个问题,引出自家的女儿,还会自夸似介绍,恨不得让沈家和沈明舟多了解自己女儿的优点。   看得出来,她是迫切想要从中牵线。   章佳芮偷偷看了沈明舟好几眼,她很沉默,几乎没怎么说话。   沈明舟面对章母的提问,很多问题都是回答了,但等于没说。   这种事,只能是双方父母牵线,男方推进,沈明舟没反应,也没主动说要添加章佳芮的联系方式,基本上就没戏了。   一场饭局结束,饭是吃完了,事也谈了。   但沈老爷子交代的任务,没完成。   章家人走后,沈父叹气:“小姑娘看着不是挺乖巧的吗?你也没看上?”   “乖巧吗?”沈明舟不紧不慢道,“我看她挺忙的。”   “什么意思?”沈父问。   沈明舟:“假装玩手机偷拍了我几次,估计又是发到哪个闺蜜军团群,不知道是批判我还是分析一通。”   “这么大的人了,在大事上自己的判断都没有,我觉得不够稳重。”   闻言,沈父语塞,试图找补:“她年纪比你小四岁,不算大。”   听到这个年龄差,沈明舟倒没反驳,他站起身道:“你们也别帮着棒打鸳鸯了,章佳芮在省会有个谈了五年的男朋友,前两个月才被家里逼着分手,你们想让我当这个坏人?”   沈父彻底沉默,好一会儿道,“我再去跟你爷爷说。”   这些饭局,有一大半是沈老爷子安排的。   都是官家的女儿。   “下次能不能提前告诉我一下?”沈明舟问沈父。   “跟你说你还来吗?”   他自己的儿子,他了解。   “不要再折腾了,我不喜欢她们。吃一回饭,我还得一个个做背调。”沈明舟往门口走,头也不回离开了。   “阿舟。”沈母看着离去的沈明舟,唤了一声。   沈父打电话和沈老爷子说了缘由。   因为章佳芮个人感情经历还没彻底处理,沈老爷子想都没想就否了。   虽然他想要让沈明舟娶官家女儿,但家世必须清白,感情经历肯定不能乱七八糟。   他们那一辈的人,更传统也更看重这些。   沈父挂掉电话,抬头揉了揉眉间道:“再这么下去,老爷子要把县区和他适龄的女孩子都安排上一遍,见得多了,传出去对阿舟名声也不好,别人都要以为他难伺候又挑剔。”   “他到底喜欢什么样的?也没个标准。”   沈母想了想,轻声道:“我看也不一定是官家的,排除商家子女,家风好的书香门第也行,你把资料给他,他看准看上了,再安排。”   “不然老爷子每天惦记着,长时间下去不是个事儿。”   大城市里,三十岁没结婚的一大把,沈母本来也不急,但沈明舟不肯谈,身边连个女朋友都没有,见相亲对象也这么挑。   小地方人言可畏,她不想自己儿子背负流言蜚语。   把范围扩大到家风正的知识分子家庭,可选范围就多了。   当然,对于沈家来说,就是下娶,会详细调查女方个人资料,看上了再见面。   沈母不在乎什么门当户对或者下娶,相亲只是认识的途径,她就想沈明舟能找个喜欢的人结婚,有个知冷暖的人在身边。   “我看这样行,多找一些,总有他喜欢的。”沈父打开了思路。   *   利豪酒店停车场。   林清看了一圈,迈开步伐走到一辆黑色的宝马X7面前,她伸手轻轻敲了敲玻璃窗。   车上半躺着的沈明舟开了门,坐起来将座椅调正。   “你也刚好在这?我刚刚没看到你啊。”林清笑着走上来。   沈明舟给她发消息,说在停车场等她。   “我在三楼的餐厅。”沈明舟回。   “难怪,”林清继续道,“我上次也来过这,每次都能看到很多人,生意还挺不错的。”   沈明舟解释:“它的定位就是高端商务场所,去那里的人,都是正儿八经谈事情,县区这样的地方不多。”   咖啡厅和奶茶店开得遍地。   但商务的咖啡场所,和这些又不一样。   “所以能接受98一杯的咖啡。”林清补充。   沈明舟扯着嘴角浅笑,“谈好了吗?”   “好了呀,我打算五一开业。”   林清话音未落,就见沈明舟倾身凑过来,他拉过她身旁的安全带,替她系上。   系好安全带后,沈明舟没起开,反而盯着她的头顶来了一句,“你头顶好像有根白头发。”   “啊?!”林清脸色微变,提高声调,“怎么可能啊?!”   “我看看。”沈明舟抬手,指尖划过她头顶的发丝。   林清配合低头:“要是真有,你就拔掉啊。我怎么会有白头发啊?”   她还是不能接受。   沈明舟的鼻翼里都是她身上的清香,他喉结上下耸动,过了会后,温声道:“看错了,是反光。”   林清松了一口气,抬起头。   沈明舟没离开,两人的距离一下拉近了,鼻息甚至交缠到了一起。   他黑到极致的瞳仁注视着她,脸上没有格外的表情,也没说话,就这么看着她。   他为什么会犹犹豫豫呢?   因为很多人分手后,可以当信任的挚友,可以当共患难的亲人,却再也不会成为恋人,物是人非后彻底丧失了对彼此的心动。   他还很爱她,却怕她对他是这样。   “你干嘛呢?”林清面对他的亲密接触,没有半点闪躲和抗拒,就这么与他视线对接,还笑得明媚,嗓音娇柔软糯。   沈明舟没有错过她脸上任何一点细微的表情,望着她眼底泛起的笑意,他克制着巨大的惊喜,低声道:“我今晚心情不太好,陪我去个地方?”   林清没有犹豫,点了点头:“嗯。”   沈明舟开着车,先回了家。   林清看着后备箱里的烟花:“哪来的?”   “过年买的,本来要带你去海边放,你不在就留着了。”沈明舟关掉后备箱。   “你心情不好要去放烟花?”林清上了车,侧头对他说。   “不行?”沈明舟问。   林清笑:“可以啊。”   两人驱车大半个小时,到了海边。   下车前,沈明舟看向林清,“冷不冷?”   “不冷。”林清摇头,她身上穿了一件厚厚的杏色蝙蝠袖针线毛衣,下半身是同色毛衣裙。   虽然海边温度低一些,但南方的冬天这时候还不算冷。   林清甚至觉得还挺舒服。   “我带了外套,还是穿着吧。”   沈明舟把他的外套披在林清身上,让她穿上。   林清没拒绝,还是穿了。   有一种冷,叫沈明舟觉得她冷。   沈明舟没有选人多的海滩,周围很静,耳边是汹涌的海浪声,海风带着咸湿。   一眼看过去,视野辽阔,一望无际的海面上,有一点点微光,应该是远处轮船的灯光。   林清在海滩上慢走着,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带着别样的味道,她蛮喜欢海边的,感觉心胸都变得宽广了。   沈明舟将烟花搬到不远处,点开引线后,他跑了回来,站在她身边。   伴随一声尖锐的哨音,拖着长长尾焰的烟花冲向漆黑的天空。   “砰——”在最高空猛地炸裂,绽放出美丽的烟花,点亮了天际。   紧接着是第二发、第三发、不断在天空中炸开绚丽的色彩,声音传得很远,把耳边的海浪声都覆盖了。   林清忍不住抬头看,觉得真美啊。   倏然,林清被人从身后抱住,后背传来一阵温热。   她整个人被人包裹着,在微凉海风的沙滩上,也带来了安全感,   沈明舟低着头,薄唇覆在她耳畔,在烟花的响声和漫天的金光里,他语气闷闷道:“你都没问我为什么心情不好。”   “那你为什么心情不好?”林清把视线从烟花中收回。   “我今年被逼相了很多次亲,可能家里人觉得我年纪大了,再不结婚就是大龄剩男了,会被人指指点点笑话吧。”沈明舟声线低哑,“小地方就是这样。”   “真的啊?”林清在他怀里转身,“那你也太可怜了吧。”   沈明舟把她的手拉了起来,放在自己的脸上,她的手有些冷,他忍不住揉了揉,垂眸看着她,声音恳切:“所以你能不能可怜可怜我,把我收了?我年纪大了,做什么都心酸。”   林清那双似水的眸子里缀满了光,在黑夜里像璀璨的星河,她笑着说,“好。”   她的话音未落,沈明舟就已经弯下腰,准确无误封住了她的红唇,把她紧紧扣在自己的怀里。   他吻得凌乱急切,又深又重,撬开了她的牙关,卷着她的舌尖吮吸,把她越抱越紧,恨不得把她嵌进他胸膛里。   不远处,最后几发烟花一齐冲上天,在天上同时盛放,将在海滩上激吻的两人身影照亮。 第25章 县城首富恋爱脑学长的白月光(25):我有女朋友了。   沈明舟把车上的烟花全搬下来,一个个给林清放。   看烟花的时候,他还要将她霸道搂在怀里,占有欲十足,眼底一直噙着笑意,把人抱得紧。   看着沈明舟来来回回跑,林清忍不住翘了嘴角。   这不是挺有少年感的吗?   仿佛回到了当年,他也是这样的。   走回去的时候,沈明舟拉着林清的手,与她十指相扣。   两人各自上车时,他又把她的手拉过来。   “你不开车啦?”林清笑着问。   一直拉着她的手,还怎么开车?   沈明舟把她的手举起,放在嘴边亲啄了下,望向她的眉眼笑意陡然深了。   两人在外面待到凌晨,沈明舟才恋恋不舍把人送回去。   车停在小区楼下,沈明舟看向林清问:“你不请我上去喝杯茶吗?”   “走啊。”林清接话说。   小区这套大三居,目前只有她一个人住,林父林母还住在老茶馆的二楼。   因为租期还没到,一楼的老茶馆已经被转手了,因为先前人气不错,还卖了个好价格。   二楼空着浪费,而且他们觉得离新茶馆更近,住也习惯了,想要住到期再搬。   林清真邀请了,沈明舟反而不去,大半夜的,他还真怕把持不住。   又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沈明舟在林清下车时,往她倾身去,手掌覆在她的后脑勺,低头再一次亲上了她水润柔软的红唇。   车内暧昧的气息骤升,沈明舟沿着她的唇线辗转,温柔吮吸,与她鼻尖相抵,声线低缓道:“今年过年,我去你家拜年?”   去年就准备了礼品,都没机会。   今年要更隆重些。   林清还没回话,沈明舟就有些垂眸叹气:“我年纪不小了,想快点安定下来。”   “你知道的,你毕业的时候,我就盼着等你回来结婚。”   那时候,林清二十一二岁,沈明舟二十六七,在小县城长辈眼里,简直是一个再合适不过的年纪。   堪称人生赢家。   两人错过这么多年,沈明舟恨不得快点把婚事敲定,快点娶她。   “我知道啊,”林清弯了弯眉眼,“可是今年不行。”   “为什么?”沈明舟看着她,喜色收敛了些,有些紧张起来。   林清:“我爸妈今年要去国外过年,我给他们报了一个21天旅游12个国家的团。”   沈明舟:“去国外?”   “嗯。”   林父林母本身是个传统的人,去年因为林强的事情,没回去过年。   有了开端,两人觉得旅游过年也没什么不好。   林强在看守所待了大半年,案子后面判了,没有坐牢,判了缓刑三年,这下更难熬。   在看守所受了大半年的罪,要是判了实刑,再蹲几个月就彻底自由了,这下又判了几年缓刑,在外面也是无所事事,处处受限。   找不到工作,哪都去不了,还要定时去社区改造矫正。   林大伯一家是鸡飞狗跳,据说住的那两间瓦房都开始塌陷漏水了,而林清这边,林记茶楼爆火,日子风生水起。   别说林强,就连林大伯一家和林老太太全都没出现过,估计是因为林强还有案底在身,他们都不敢闹事。   林父林母也不想主动回去听林大伯一家阴阳怪气,   两家干脆离得远,各自舒心。   加上林父林母苦了大半辈子,如今生活条件好了,也就年前有空,林清也想让他们多出去走走。   沈明舟一听,连忙追问:“那你去吗?”   21天啊。   他都想跟着去了,这么久见不到她,那还得了?   “我不去啊,我还要管店。我年前更忙了,我加盟了几家零食店,要赶在年前开业。”林清说。   沈明舟一听林清不去,狠狠松了一口气,又凑过去亲她:“你什么时候才有空?我带你回家。”   林清:“要五一后。年前零食店会很忙,年后的生意肯定也好,民谣酒吧开业后,我才有时间。”   听言,沈明舟微微蹙眉。   “你很急吗?”林清认真问。   她本来是想等手头这些店平稳后,再彻底去推进她和沈明舟的事情。   既然回到这里,她就得扎根,既然放弃了首都打拼的一切,必然要努力做出更大一番事业,这是她之后生存的基石。   沈明舟摇头,违心道:“不急”   他一点都不急,不能把她逼太紧。   “先等等吧,等我的民谣开业?”林清认真又歉意道,“我的确不能分给你太多时间,又要你迁就一下我了。”   沈明舟低头看着她,眸色里泛着柔软的波光,声线无奈又宠溺:“这不是我的长项吗?”   林清刚毕业在首都的时候,除了春节,每个月都是他飞去找她。   还得等到晚上十一二点下班去接她,两人才能短暂温存。   有时候只能腻歪在一起半天,又得飞回来。   林清自己都不好意思了,主动凑上前,亲了他的薄唇。   这下险些把沈明舟火给点了,抱着人啃了好一会儿,才恋恋不舍松开。   和林清分开后,他一个人开着车,绕着县城开了一圈又一圈,兴奋得都停不下来。   *   沈明舟年前也忙。   但他再忙,一天也会给林清打好几个视频电话。   那几年的疏离分开,好似从未存在,他们没有任何隔阂,一下就陷入了热恋,比上大学时还要浓烈。   眼底心里全是对方。   这都让沈明舟无比懊悔,他应该早点表白,早一点和她在一起。   两人白天忙,沈明舟就会等晚上再开车去接林清,就算和她只见半个小时,那都是开心的。   冯磊则突然发现,林清的朋友圈,除了那些龟孙子和各种想吃软饭的渣男,还有他点赞,突然多了沈明舟。   而且,沈明舟每一条都点赞。   他表哥怎么也有林清的联系方式?   沈明舟几年没发一次朋友圈,也从不给谁点赞。   冯磊点进沈明舟的朋友圈,发现对方在半个月前的凌晨,发了一条莫名其妙的朋友圈。   【春风回暖。】   配图还挺浪漫。   冯磊看到下面有共同的亲戚询问,沈明舟发了一个笑脸回应。   放在沈明舟身上,有点过于开心的表现了。   冯磊本来想问问沈明舟,偶遇到苏航。   苏航倒是先给他解答了:“林清姐是舟哥的校友,他的学妹。”   “这样啊。”   冯磊没想到还有这层关系,他本来想借此和林清攀攀关系,有个交流的话题。   林清倒是先一步来找他了。   可把冯磊乐的。   难道在那么多人中,林清唯独看上他?   结果林清是来找他租铺面的。   县中心那栋商业楼的一楼,林清想跟他长租。   现在铺面不好租,冯磊倒没犹豫,他还想打听一下林清要开什么店。   没打听出来,林清给的价格也很高,他就痛快租了。   工人很快进场装修。   年前一个星期,新店开业的时候,冯磊才知道林清开的是什么店。   一家很大的零食店。   在县中心花上万的租金,开一家零食店?   这看着妥妥是亏钱的投资项目啊,卖零食能卖出几个钱。   此时赶上正要过年,县区的店面迎来了一年中最热闹的时候,新开业的零食店招牌显眼,装修明亮。   门口的喇叭正在不断循环播放着:   【好品质、超便宜,好吃又便宜,一件也是批发价,欢迎进店选购——】   大家原本只是走进去看看,等进去后发现,全都是零食,各种各样的零食,足足有几千种,覆盖家庭的零食日用品米面油,这里都有,而且卖得比超市便宜。   直接把人的购买欲勾起来了。   尤其是小孩子,根本受不了诱惑,门口还放着专门给小孩子推的黄色小推车。   涌进店里的人越来越多,好几个柜台前都排满了人,等待结账。   外面的人,看到里面这么热闹,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也走了进去。   偌大的店内,挤满了人。   冯磊都惊呆了。   而且,这样的店,在县区突然开了五家,除了县中心这一家,那几家都开在了初高中门口,占据了好位置。   年前的一个星期,店里天天爆满,晚上十点了,结账的队伍都排了很长的队。   冯磊惊呆了。   这又是什么新型的赚钱模式?还同时开了这么多家。   不过,这样的模式长久吗?   怎么这么多人开了?   冯磊决定观察一下,有什么事情,也得等年后再说了。   *   除夕当天。   沈明舟先回了老家。   见他没打算在老家过夜,沈父叫住了他,“有什么事情,也得等一下再走,我有事跟你说。”   沈父从一旁拿过来一沓资料,递给他:“你看一下。”   这段时间,他和沈母托了人,物色了一些适应的女孩子,这些女孩子的父母都是知识分子,女孩子多半从事医师公这三类稳定职业。   他们打算把资料给沈明舟看,选中了,看上了,再去做沈老爷子的思想工作。   沈明舟只是瞥了一眼,扬笑道:“我有女朋友了。”   他说话的语气,略带一丝隐藏的炫耀和得意。   沈父微怔:“什么时候的事情?”   怎么突然就有女朋友了。   “很早前喜欢的人,”沈明舟见沈父拿的资料上写得太详细,林清这段时间还在忙,他不想给她带来困扰,出口道,“过段时间我会把她带回来。”   沈父一听沈明舟都说要带回家了,脸色也正经起来,把资料收了回来。   沈明舟走后,沈父把这事告诉沈母,还说道:“谁家的姑娘?都没一点风声。”   “他都想着要带回家了,那肯定是认真的,我们就等着好了,见到不就知道了?”沈母笑,“我得想想送什么见面礼。”   “准备吧,我看他那意思,应该相处得不错。”沈父往外走,“我也和老爷子说说,既然有相处的,就先不折腾了,先带回家看看。”   沈老爷子听说后,倒是问沈父知不知道哪家的姑娘。   沈父摇头。   沈明舟没说,就是暂时不想他们把人查得底朝天,他们就等等好了。   沈老爷子没说什么,也没再提让沈父安排相亲的事。   另一头。   沈明舟火急火燎回了县区,去接林清。   两人要换个地方跨年。   隔壁县有个旅游小镇,那里有个很大的热带公园还有游乐场,每年都有好多年轻人来跨年。   沈明舟提前订了附近的酒店,牵着林清的手,去了小镇。   小镇一片热闹,附近几条街全是人挤人,沈明舟牵着林清的手都不放心,将她搂在怀里。   街上卖什么的都有,有人在耍杂技,有人在直播唱歌,还有热闹的酒吧......   两人从闹市回来,都晚上两点了。   林清玩累了,有些犯困,脚步也慢下来。   沈明舟牵着她的手,两人的距离拉远了点,他的脚步也慢下来。   他正要回头看她,林清已经往前走了两步,伸手从后面抱上他的脖颈,整个人就跳到他身上。   “哎哟——”沈明舟笑容满面,身子弯下来,把手往后护着她,“慢点,别摔了。”   “小沈子,背我回去。”林清的头趴在他的肩上,在他耳边命令,语气娇俏又霸道。   “小沈子?”沈明舟气笑了,“怎么像太监的名字?”   林清也笑了,她绵绵软软的笑声落在沈明舟的耳畔,像是酿成了蜜,甜进他的心坎。   “我可不当太监。”沈明舟说。   “沈总管?”林清凑近他的耳边,故意唤了一声。   她的气息宛如一根羽毛,在他耳边撩啊撩,酥酥麻麻。   沈明舟把她往背上颠了颠,加快脚步回酒店。   一进门,林清就发号施令了,她让沈明舟把她放在客厅的躺椅上。   林清刚被放下,沈明舟一个转身,就压上来,他的手扣住她的后颈,另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嘴唇就亲下来了,重重碾过她的下唇,往里深入。   林清动弹不得,被吻得呼吸错乱。   “我是太监?”沈明舟与她额头相抵,嗓音低哑,“嗯?”   林清看着半压在她身上的他,身体炙热滚烫,反应明显,看着她的一双黑眸深邃明亮,带着十足侵略性。   他双手捧着她的脸,动作轻柔,亲上来的时候,手擒住她的下巴,很轻微用力,她就张开嘴了。   口中的氧气被掠夺,林清的胸口剧烈起伏。   她忍不住要往后退,细腰被人圈住,沈明舟手上一用力,她就贴到了他的身上。   沈明舟的薄唇从她的红唇,移到了她的眉间,耳垂,脖颈.....   林清的手指伸入沈明舟的黑发中,脚趾不受控制蜷缩,忍不住弓起了腰背,睫毛轻颤着,咬紧了下唇,细碎的呻吟断断续续溢出来。   沈明舟定的是海景房,远处是一望无际的海,毫无遮挡物。   客厅的灯没开,漆黑的夜里,急促粗重的呼吸和躺椅与地板摩擦的吱呀声格外清晰,宛如大海里飘荡着的小船。   从躺椅到沙发,又从浴室到床上,从深夜到黎明。   摇晃个不停。   沈明舟在用实际行动告诉林清,他有多想她。   好不容易结束后,林清连眼皮都抬不起来,沈明舟把她抱在怀里,还在亲她。   他拉着她的手,将手指插入她的指缝,十指相扣问:“这几年,你想没想我?”   “.....嗯。”林清声音有些沙哑。   “多想?”沈明舟翘着嘴角追问。   这种话,只有在事后,两个人在床上抱着,他才有勇气问出口。   就算哄,她都得哄他。   不然她就惨了。   林清没睁眼,微微轻启红唇,嗓音软塌塌:“很想啊~不然回来做什么?”   沈明舟内心狠狠一震,这个答案,比他预想里的所有答案都让他欢喜。   巨大的幸福感将他掩埋,整个人都飘忽起来。   他又要熟练抵开林清的膝盖。   “嗯~”她不肯,尾音微扬,“不要,都疼了。”   沈明舟改成把人抱住,目光痴迷看着她,埋头在她脖颈里,热衷于在她身上留下一个个痕迹。   之后的两天。   林清都承受着沈明舟的“热情”。   用他的话说,这是他们感情升温的最好方式,没什么比深入亲密更好的交流方法。   如果一次两次不够,那就很多次。   分开这么久,她总要适应他的。   林清被折腾得没脾气,任由他了。   又一次亲密后,林清躺在沈明舟的身上,他的指尖顺着她的脊背温柔抚摸,跟顺毛似的。   没一会儿又回到她的脸上,摸摸她的头发,摸摸她的脸颊,爱不释手。   沈明舟想起了一个事,他伸手拿过床头的手机:“我给你买了个礼物。”   “什么礼物~”   “我给你买了辆车。”沈明舟打开给她看。   林清侧头,懒洋洋撩着眼皮,看向他的手机:“什么车?”   “跑车,”沈明舟亲了下她的发顶,温声道:“我去年就定了,四月初就能提车,也快了。”   “我知道你会喜欢的。”   页面里,是一辆紫色跑车,尊贵的奢华感迎面袭来。   车身那么酷那么美,侧面曲线尤为迷人,再冷漠的女人,看到这样一辆车的时候,都会笑起来。   “哇~~~~”林清微微抬起身子,眼睛瞬间弯成月牙状,她的双手攀上沈明舟的脖颈,愉悦低笑出声,“法拉利812啊。”   她的梦中情车。   落地要接近六百万呢。 第26章 县城首富恋爱脑学长的白月光(26):她不就是人精吗?   林清开的零食加盟店,是县城第一家。   这种模式,大城市早就有了,但信息有滞后性,起码都得再过两年,这种加盟的零食店创业风才会传到小县城。   之后,就像雨后春笋般冒出来,出现各种各样的品牌,进行竞争。   零食店因为新颖和种类多又便宜,一下掀起一股风,哪怕过了春节,店里的客流依旧满满。   不是这一家店如此,是家家店都如此。   开在初高中附近的那几家店,更是火爆,到了放学的时间点,里面被围得水泄不通,结账队伍都排成长长一条。   众人一看,这种模式能赚钱,纷纷去打听。   冯磊最先反应过来,上一次的项目他没投资成功,林清家就是开茶馆的,他没经验,的确不能投。   但这种加盟品牌,不需要他有经验。   而且县城都有五家了,家家都爆火,他开也肯定火。   结果,冯磊一去打听才知道,那五家,全是林清一个人开的。   她一个人,开了五家!   不仅冯磊惊呆了,圈内的人听闻也怔住。   自从林清的茶楼爆火后,这几个月模仿林记的茶楼接二连三开张。   结果林记茶楼没有半点影响。   每天依旧爆满。   反倒是新开的五六家,已经倒闭两家了。   冯磊特意去对比过,那几家也是半死不活开着,和林记茶楼根本没有可比性。   价格贵,种类没有林记多,环境也没有林记好,味道上更是不行,拿不出让人觉得惊艳的招牌。   林清开的茶楼,别说好吃的东西多,人家的都能把菠萝包做出花来,柴火大肉包和排骨包也是几十年的招牌了。   可以说各方面完爆他们,性价比最高。   冯磊无比庆幸自己听了沈明舟的话,没冲进去,不然也是炮灰。   其他两个富二代没听劝,短短几个月亏了上百万。   而且,林家茶楼不仅东西好吃便宜,人家还创新,每个月还推出新品。   上个月是紫米饭团,吸引一群年轻人去打卡。   这个月又推出什么糯米糍粑,朋友圈都有人发了,也要去尝尝。   总能掀起一股热潮。   林记茶楼火爆到其他市县的人都要来凑凑热闹。   若说茶楼是因为林家干了几十年,所以林清有经验,那么这一次的加盟店呢?   毫无疑问,证明她就是干生意的料,人家是有实打实的真本事。   冯磊打算紧跟林清,趁早吃点红利。   他突然想到个事,林清这么聪明,他们刚签过合同,当时他并没有好好看。   冯磊赶紧回去找店铺租赁合同,看完嘴角都止不住抽了抽。   林清不仅和他签了长约,还签下巨额的违约金。   房租是给高了点,但条件很苛刻,且完全利于她。   冯磊要想开零食店,只能重新租别的地方,绝对不可能也没机会把店铺拿回来,只能租给她。   她这个人,真是不给自己留一点隐患。   冯磊也没打算要回来,他得去找沈明舟要点经费,这种店加盟不便宜。   他去公司的时候,沈明舟不在,是苏航接待了他,按照沈明舟的吩咐让财务给他转账。   冯磊在休息区喝着茶,看向苏航忍不住问:“林清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你了解她吗?”   “林清姐挺好的啊,就很有生意头脑,漂亮聪明。”苏航说。   “何止聪明啊,”冯磊评价,“我看她头上是长了好几个脑袋!”   苏航好奇地坐下来,竖起耳朵。   冯磊跟苏航说了林清用工作号加他的事,要是找她聊天,可以说公事公办得很,但是也礼貌,让人找不出错,还有店铺租赁的事。   他本来想利用沈明舟这层关系套近乎,结果反被林清迷惑,掉以轻心都没看清楚合同内容。   最后还八卦了一群龟孙子富二代在追林清的事。   苏航倒是第一次听说有那么多富二代在追林清。   他想到自家老板也喜欢林清,着急于是问:“有人追上了吗?”   冯磊见他这么着急:“你也喜欢她?”   苏航吓了一跳,连忙摆手,“不不不——”   他可不敢。   冯磊却认为苏航被他说中,紧张害羞,还鼓励道:“现在还没人追上,喜欢就大胆上啊,万一她就喜欢你这一款呢?”   “我不喜欢啊。”苏航赶紧撇清关系,“我有喜欢的人,我们正在接触。”   “哦。”冯磊自顾自道,“那些龟孙子个个都是泡妞高手,开着辆跑车,每天往前凑,分分钟就能制造出偶像剧般的浪漫,她也没看上,说明她不喜欢这款啊。”   他由此得出结论:“我觉得,她说不定喜欢我这种本分老实,私生活不紊乱的老实人。”   苏航:“....是....是吗?”   那他家老板怎么办?他们老板私生活不紊乱,但看着也不像憨憨的老实人。   “对啊,我看她很务实,赚那么多钱,居然节俭到连辆车都没有,看到那些富二代开跑车也不心动。能守得住初心,不虚荣不做作,估计一心一意把钱投到事业上了,”冯磊说着,就提出带苏航去林记茶楼喝个下午茶,他一路上还说道,“我还得努力一下,在她面前刷刷存在感。”   冯磊正说着,伴随一阵低沉的轰鸣声,一辆紫色的汽车从他们身边开过去。   “我靠,法拉利812。”冯磊一下就认出来了,“还是紫色的,哪个富二代提车了!”   冯磊刚换了一辆奔驰GLE350,花了他五十多万,肉疼好久,现在钱不好赚啊。   县城这群龟孙子富二代,买跑车都是买二三四五手的,只是为了泡妞装逼,但紫色这种限定色,很少有二手车,多半是一手车。   苏航连忙转过头去看。   男人都爱车,他也被这辆车吸引了,一直盯着看。   “谁啊?谁这么豪横啊?”冯磊加大油门,跟在那辆车后面,一定要看看是谁。   县城里能这么大手笔的,用手指都能数得出来。   他一看就知道是谁了。   苏航不断感慨:“太酷了吧。”   “接近六百万呢,能不酷吗?”冯磊紧追上去,“还没上车牌,刚提车。”   冯磊一路跟着,没想到跟到林记茶楼,他咬牙切齿道:“靠,不会是哪个龟孙子专门买来泡林清的吧?”   那些小富二代买的几手跑车,顶天也就一百多万,大部分都是买了好几年前的车过过瘾。   能花六百万买超跑的人,在县城绝对是上流,体面得很,根本不会对林清动那么多歪脑筋才对。   “可能是真的喜欢林清姐?”苏航猜测。   冯磊:“不可能!”   要是这样,他还哪有什么机会?   那辆紫色的法拉利812在林记茶楼附近停下来,冯磊紧盯着那辆车。   车门打开,露出一只肌肤白皙的手臂,紧接着,一道纤细的身影从上面下来。   冯磊更懵了。   女的?   对方一个抬头,冯磊看到那张娇艳明媚的脸,瞳孔直接地震,猛地踩住刹车:“林清?!”   他看了看那辆紫色法拉利,又看了看林清,她身上背着一个黑色的香奈儿包包。   浑身的气质,从法拉利上下来的从容,怎么都和低调沾不上半点关系。   在小县城里开一辆六百万的法拉利,还是买的一手紫色,足以说明她一点都不务实和节俭。   这辆紫色法拉利,不说全县,估计是全省仅有的一辆,只要看到这车,大家就知道是她开的。   可谓是非常非常的张扬高调。   不仅冯磊怔愣了,想来泡林清的其他富二代看到林清开着法拉利,也都大受打击起来,不得不再一次认真审视她。   敢情人家不是不识货和务实,很可能是看不上他们那辆不知道多少手的跑车。   林清看到冯磊和苏航,还主动打招呼,招待了两人,请两人吃了她即将推出的夏季新品:芋泥冰。   冰冻的纯牛奶打成冰沙打底,加入制作香滑的芋泥,上面铺满了各种水果、Q弹小料、香脆顶料。   口感丰富,颜值高。   冯磊吃着芋泥冰,面对林清,心里那一点歪心思都没有了,看她的眼神都变得清澈。   他能拿得出手的,无非是从冯父那里已经继承的五六千万资产,还都是不动产,稳定收租可以,大量现金流他没有。   之后能继承的财产很有限。   那些龟孙子比他还惨,有些是私生子,自己没本事,家族里还在斗,能有几套收租的铺面就不错了,身家加起来不知道有没有一千万,还不如林清一年的收入。   他们赌的,就是林清出身普通家庭,父母给的助力不多,还没见过什么世面,估计没经历什么感情,想要以爱情把她彻底捆绑住。   但一个能开六百万跑车的美女,和这些都不搭边。   她识货。   冯磊一下就很有自知之明意识到了:林清绝对是非他能拿下的,切不可自取其辱。   “姐,”冯磊态度一下客气,虚心讨教,“我听说那几家零食加盟都是你开的,你觉得现在还能开吗?”   苏航看到他的转变,眼睛瞪如铜铃。   他埋头,赶紧大口吃东西。   林清接话:“能不能开,之后都会有很多人开,但大部分都赚不到钱。”   “选址很重要,但也不是什么利润很大的投资。”   冯磊苦笑:“我能预感到,我的超市会被冲击得很惨啊,总得寻找别的投资。”   再这样,他的三家超市也要关门大吉了。   “这倒是,那你可以开一家试试水,成功的话,收入也挺稳定的。”   林清的语气,就好像投资着玩。   她连利润都没藏着掖着。   一家一个月平均也就六七万的收益,春节前后好点,能达到八九万,之后肯定会降,但地段好,客流稳定,估计还可以。   和林清火爆的茶楼相比,利润的确不大。   林清又慷慨地送他们尝了几样试做的蒸笼。   蒸笼很好吃,冯磊却没心情吃。   他还算好的,今天准备来搭讪的那几个小富二代,收起了平时的嬉皮笑脸,都没敢故意找林清搭话,脸上也挫败得很。   跑车都要开六百万,他们养不起啊。   镇不住这样的女人。   小县城没什么秘密,林清开了一辆六百万的紫色法拉利,当天就在上流圈传遍了。   除了劝退大部分蠢蠢欲动的富二代,还让人产生好奇疑惑。   她哪来这么多钱买车?   不仅买了车,还进行了大量的投资,光零食店她就砸了几百万加盟。   没过半个月,又传出林清要在北环路要开一家特别大的酒吧,已经装修好了,会在五一开业。   关于她的讨论声更大了。   林清是从大城市回来的。   长得又漂亮,性子还这么张扬,最有可能的就是被狮子保护过。   一个女人太有本事,赚了钱,各种猜测和诋毁随之而来,造黄谣最“合理”。   那么多富二代追她,愣是一个没得手,她连饭都没跟谁吃过,应付这么游刃有余。   她不就是人精吗?段位肯定更高。 第27章 县城首富恋爱脑学长的白月光(27):民谣集开业。   对于这一切,处于漩涡中的林清浑然不知。   她此时正在盘腿坐在别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沓资料,一张张写写划划,做最后确认。   “招聘人数和排班表、进货清单、菜单定价、节目歌曲....”她嘴里念念叨叨,一张张标注着。   林清这段时间,晚上都住在别墅。   以前只有沈明舟一个人住的时候,别墅简洁又空荡,她来了以后,不断添置物件。   林清买几盆大绿植,放在客厅和主卧,一些小绿植则放在桌子和茶几上。   鞋柜上多了她的鞋子,衣帽间多了她的衣服,厨房多了她喜欢的厨具,冰箱也填满她喜欢吃的水果饮料.....   林清喜欢盲盒手办,她心情好的时候,会买一些盲盒,拆出来看看是什么角色。   她这几个月喜欢的是神仙盲盒,昨晚一口气买了十几个,拆出了两个财神爷,正被她整整齐齐摆在茶几正中间,恨不得供奉起来。   沈明舟的视线环视了逐渐变得温馨的家,又回到林清身上,目光缱绻温柔,他走到厨房,拿过杯子,接了杯水,走到她身边,轻声道:“喝点水。”   “稍等一下哦。”林清头都没抬起来,尾音拖了拖。   沈明舟弯腰,把水喂到她嘴边:“你都念叨几个小时了,口不渴吗?”   “唔——”林清昂头看了他一眼,眸光里笑容明艳,就着杯沿喝了一口,腮帮子鼓了起来。   在沈明舟的催促下,她喝了两口,又低着头要忙:“还好啦。”   沈明舟上前,蹲下来直接拉过林清的手,搭在自己的肩上,在她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拦腰就把人抱起来了。   “你干嘛,还没忙完呢?!”   “很晚了,睡觉。”沈明舟无视她的抗议,把她抱着往主卧走,“明天你还要早起,睡觉时间都没几个小时。”   林清没挣扎了,一只手勾着他的脖子,另一只手指着他:“你一会儿别折腾我,让我多睡会儿?”   “我什么时候折腾过你?”沈明舟眉头微挑,一本正经问。   林清歪了歪头看他:“没有吗?”   “那是培养感情。”   沈明舟说得理直气壮,将她放在床上后,就势亲上来,断断续续道:“那就早点开始吧,也能早点结束。”   林清被吻得白嫩的脸颊泛起红晕,那双眼睛极亮,含着柔情,娇声道:“你有一点点坏了啊。”   她说这话都像在撒娇,沈明舟嘴角荡漾开,毫不犹豫地承认下来:“一点点而已。”   窗外的余光透过玻璃,倾洒在交叠的两人身上,虫鸣声与呻吟声交缠。   待结束已是深夜。   林清依偎在沈明舟的怀里,两靥绯红,媚眼如丝。   沈明舟抱着她,语气温柔征询问:“你下个月8号晚上有没有空,跟我去参加一个婚礼?”   “应该可以的,”林清抱着他,“等忙完酒馆事情,暂时就有空啦。”   沈明舟勾唇笑了。   “谁的婚礼?”林清随口问。   沈明舟指腹摩挲摸着她的脸:“高中同桌的,”他说完,缓缓叹气道,“这家伙,说三十岁之前绝对结婚,年初还是没对象,现在就结了。”   他说完拧眉道:“三十岁不结婚是犯法吗?”   在小县城,三十岁不结婚在很多人眼里,还真犯法了。   旁人讨论起来,都恨不得瞪大眼睛加重语气强调,就好像在说一件正在“贬值”的商品。   林清抬眸看向沈明舟,语气苦恼:“怎么办?你都已经三十了。”   “笑我呢?”沈明舟见她眼眸含着一丝浅笑,他把人搂紧,低头就用力亲上去。   林清素来是抵不住他的,很快在他怀里溃不成军,红唇微肿,连连酥软求饶:“别,别,你别——不要了——”   沈明舟动作停住,看着身下的她,拇指和食指轻捏着她的下巴,微抬起来,声线低沉道:“清清这是嫌弃我年纪大了?”   他的确大了她四岁。   三岁一个代沟啊。   林清是个很识趣的人,她娇声改口道:“我的意思是说,等我们结婚的时候,你肯定不止三十岁呀。”   “女生过了二十六,犯不犯法呢?”   沈明舟听到结婚这两个字,心情舒畅了,俯身抱着人吻了上去,安抚道:“在意那么多做什么?他们想怎么说怎么说,你年纪还小、”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林清要睡着的时候,突然迷迷糊糊听到沈明舟在她耳边道:“当然,过三十还没结婚的确不太好,会被人念叨笑话。”   林清距离三十岁还有几年。   他不一样,他都到了!   林清太困了,记不清怎么回复沈明舟的,只模糊记得他又在亲她,让她不许食言。   好像说什么下半年要推进结婚。   他想要安定,想和她有个家了。   她好像点头了。   林清在睡梦里想,是该和沈明舟结婚了,不然那群长舌的人,又该背地里说他眼光高,指不定有毛病。   真是过分!   *   五月一号的傍晚。   冯磊早就和两个朋友约好了行程,他们要去林清首开业的那家民谣酒馆看看。   这段时间,宣传都打得人尽皆知,看起来有模有样。   叫什么“拾光民谣集”。   这种民谣酒馆他们也不是第一次去,大城市那些旅游古镇,一排街都是这种酒馆。   无非就是有点小吃鸡尾酒,台上有歌手唱歌,和喧哗不已,动不动震耳欲聋的酒吧不一样,也不是很赚钱的样子。   林清这段时间在他们圈内名声不小,虽然有一些负面声音,但不关他们事儿。   冯磊投资过酒吧。   经济下行后,酒吧倒闭更快,毕竟一个卡座消费都是几百上千,大家都在节衣缩食。   而且现在的酒吧投资,那都是在圈钱。   一个酒吧投资几百万,那群搞灰产又胆大的龟孙子,酒吧都没开起来,就到处拉合伙人,分什么股份。   一个酒吧拉了几百个合伙人,整得跟非法融资一样,到时候开几个月,直接宣布倒闭,拿钱跑路。   就算赚了钱,那些投资了一两万的“股东”,也不会有什么分红,利润早就被暗地里瓜分干净了。   冯磊被坑过几回,投资了点钱进去,除了挂个好听的名头,去玩的时候有面子,买酒打折,屁用没有。   他看透了,这种经济下,酒吧投资不能碰。   而投资茶楼和加盟零食店的林清,偏偏投资了酒馆,而且开了一千多平。   冯磊必须去看看,林清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玩法。   酒馆是五点营业,冯磊几人先去吃了饭才过去。   哪有酒馆五点营业的?   五点去能干嘛?   酒吧都是晚上十点开业。   冯磊几人过去时,远远就看到酒馆非常大招牌,暖色调的设计,不似浮夸的酒吧外观,但也很显眼,让人舒心的设计。   “这么早过去,不知道有没有人,万一只有我们三个,那多尴尬。”冯磊旁边的徐安振说。   徐安振就是之前要和冯磊一起合作开茶楼的朋友,冯磊后来退出,没劝住他。   茶楼这个月关了,最终亏了一百四十万。   徐安振和冯磊一样,也是来看看林清开的这个酒馆是个什么模式。   等快要到酒馆,冯磊发现,酒馆门前的车位都快停满了。   “怎么这么多人。”冯磊认真看了看,“不会都是去酒馆的吧?”   “不可能吧,现在才几点啊?”徐安振看了看时间,“还不到七点,天都没全黑,这时候都还没晚上的氛围。”   “先停车吧,一会儿没车位了。”冯磊绕了一圈,找了个车位停下来。   走近酒馆,从外面看,里面是黑的,也听不见什么声音,只能看到一盏盏暖黄色的灯,隐隐约约感觉有人,不是很清楚。   “您好,欢迎来到时光民谣集,请问几位呢?”穿着旗袍的服务员带着标准的笑意,恭敬迎上来。   “三位。”冯磊回,“另一个在路上了。”   “好的。”服务员做个“请”的姿势,走上前要替他们开门。   徐安振在冯磊耳边乐道:“门口站的几个女的颜值高啊,会选人,看着让人赏心悦目啊。”   冯磊刚要接话,门刚好被打开,他听到了里面传来的歌声,不得不感慨隔音效果做得真好。   走进来后,冯磊看到酒馆的舞台上站着五个人,吉他手、键盘手、女歌手、鼓手,还有站在中间的男歌手。   男歌手拿着麦克风正在深情演唱《小镇姑娘》:“还记得多年前跟你手牵手,你害羞的不敢抬头——”   他的嗓音浑厚,唱得沉入,旋律欢快自由、肆意又洒脱,一下就能把人带动起来。   徐安振都跟着哼起来,感觉一下就上来了。   “请跟我来。”服务员手上拿着一个闪烁的灯牌,将他们带到边上的四人桌。   原木的小桌,每个藤椅上放着一个彩色的抱枕,松弛休闲感拉满。   两人坐下来后,服务员把桌子上的亚克力灯牌点亮。   灯牌一闪闪起来。   “这里扫码点单,有需要可以按桌上的按钮,祝玩得开心。”服务员轻声说完退下。   两人这才发现,里面的一半桌子都闪烁着灯牌,已经有人坐了。   “不明白,不明白,为什么我不能放得开——”男歌手从台上走下来,走到前排和顾客互动。   前排的小姑娘举起手中闪烁的亚克力灯牌,不断摇晃着,凑到麦克风前,跟着唱了句:“舍不得这个爱,你是一生一世也不会了解~~~”   “哇呼——”歌手配合着叫了声。   现场很多人笑了,氛围很好。   徐安振扫码点单,发现这里应有尽有。   各种各样的酒水、水果拼盘、小吃、烧烤、卤味,甚至还有牛蛙烤鱼和各种小炒。   也有不少主食,如泡面、粉面汤、各种炒面炒粉炒米线....   把菜单往下拉,还有炖盅清炒、亦或是湘菜小炒。   酒馆五点就开业了,可以来这里吃晚餐,听听歌,和三两好友相聚吃饭。   酒馆内部整体风格偏暖色调,头顶是国风布幔加上一盏盏木质的灯笼,舞台的两边有两个大荧幕,播放着歌词。   可以选择离舞台近一点,气氛热闹,也可以远一点,相对安静。   冯磊看到他们附近两桌女孩,都点了一份烤鱼,每个人都点了一杯鸡尾酒,桌上还有一些小吃,她们拿着手机正在拍照。   他看了看酒馆风格,就知道很出片。   每一个角落都有特色,桌上放着一盏仿烛台样的电池灯,暖色的灯光柔和晕开,照亮范围正好是桌面那一小圈。   舞台上挂着彩色的布帘,暖色的灯光倾洒下来。   他们邻桌的六人桌,桌上都是水果和各种小吃,地上放了两箱酒,正在摇骰子猜拳。   居然还有人在打牌,也有人懒洋洋半躺着。   徐安振扫码看着菜单,滑动了一下:“这里的东西挺便宜啊,比酒吧便宜多了。”   一份凉菜才9.9块。   一碗鸡蛋煮泡面11.9块。   卤味拼盘12.9块。   ......   很多小吃的单价就是9.9—15.9块之间。   徐安振瞧着便宜点了一堆,又拿了一箱酒,结了将近四百的账。   他还感慨就算这么多钱,也比去酒吧便宜多了。   这个环境适合吃东西听歌,很自由悠闲。   冯磊看了一下,的确是便宜,但他是开超市的,这就和超市一样,买的时候看就是2.9块、3.9块、5.9块......一结账,发现是398块。   每一样都有利润,加起来就非常非常可观。   大约半个小时后,下单点的东西都差不多被端上来,每一份都被精致的盘子装着,还插着牙签小旗,上面印着各种标语:   “暴富万岁”   “你会发财”   “今日宜吃吃喝喝”   “偶尔可恶永远可爱”   ......   仪式感爆满,难怪那些女生一直拍拍拍,舍不得动。   酒馆里桌子上的亚克力灯牌闪灯都快亮完了,冯磊刚刚粗略看了一下,应该有一百二三十桌。   他看着桌子上的东西,心里算了一笔账。   现在才不到八点,上面写着营业到凌晨三点,肯定得翻至少一轮。   水酒和小吃利润是很高的,一桌动不动就要赚上百块,甚至都不止。   如果按这么算,生意如果火爆,那么每天的入账,直接把冯磊惊呆了。   徐安振还浑然不知,啃着牛肉串:“这家的烧烤不错啊,味道很好,应该是今天现串的,很新鲜。你快尝尝,才点了三串,我再下单吧,一单三串,我下五单?”   “靠——”   冯磊看着面前的铁签烤牛肉。   如果一家店氛围好、便宜、好吃,那它必然是要成功的。   这样的酒馆在很多人眼里,可以直接替代酒吧和传统餐厅,比起高昂的酒水,经济实惠能吃吃东西又听听歌,花点小钱取悦一下自己。   主要是,价格真的不贵,晚上的路边摊都跟要抢钱似的,动不动比这贵多了。   事实也如冯磊所料,很快就没位置了。   他去洗手间的时候,发现洗手间干净整洁,还带着香气。   男女洗手间外都有一个化妆间,里面摆放着几张精致的化妆台,上面整齐摆放着各种一次性用品,墙面的镜子边,还贴心放着吹风机和卷发棒。   外面就有一个阿姨,随时在打扫卫生。   冯磊走出来时,仔细看了那个酒水超市,三面墙都是满满的饮料,写着是自购超市,也可以存酒。   他再一细看,发现最里面的那张桌子,坐着沈明舟。   沈明舟也被吸引来了?!!!!   而且,他的对面边上站着一个女孩子,两人一副相言甚欢。   灯光昏暗,冯磊看得不是很清楚。   他识趣没有上前打扰,等往前走了好几步,他忍不住回头,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在他的视线里,那个女孩子走到沈明舟身边,贴着他坐下来。   沈明舟没有任何抗拒,往后懒洋洋躺着,笑着伸手去抱。   冯磊惊掉下巴,宛如见鬼了。   不是吧?!   那是他心里洁身自好的表哥!   沈明舟平时难道都是装的?!还是他看错了啊?! 第28章 县城首富恋爱脑学长的白月光(28):酒馆的乐队活跃,和观众互动性强,主持人一直在调节气氛,中途还会穿插   酒馆的乐队活跃,和观众互动性强,主持人一直在调节气氛,中途还会穿插一两段古风的舞蹈或者火爆的现代舞。   现场热闹又欢快。   最角落的那张桌子,桌上放着两杯饮料,林清靠在沈明舟的身上,他双手环住她,低声在她耳边问道:“每一个小时就有半个小时演出?一直到凌晨三点都这样?”   “嗯。”林清说,“其实十一点后更热闹,那时候的音乐和舞蹈会燃一点。”   过夜生活的人,都喜欢刺激。   前半场的人,大多数都是吃吃饭,听听歌。   “你在这上面可费了不少心思。”沈明舟道。   有没有用心,一眼能瞧出来。   她做事就是这样,完全不会让人觉得有半点糊弄。   “那当然,”林清双手勾着沈明舟的脖颈,在他怀里微微昂头,“主持人、乐队、歌手,还有舞者,甚至歌的选择,我都有很严格的要求。”   “不然名气很快就烂掉了,大家就不会来了。”   “这样啊——”沈明舟拖着声音,低头与她额头相抵,勾唇笑道,“各方面现在看着都很成功了,我都想来第二次。”   “我给你办个VIP卡,给你打八折?”林清说话逗他。   结果她的话都没说完,沈明舟放在她腰上的手稍稍用力,她的身子紧贴在他身上。   他的吻就落了下来。   林清的手抵着他的胸膛,羞窘得心跳一直加速。   虽然在角落里,她把桌上的灯也关了,但也算在大庭广众之下,怪羞耻的。   沈明舟松开后,林清胸口不断在起伏,她脸色发烫,窝在他的怀里,把头埋着迟迟没坐起身。   沈明舟还是那个他,一点都没变。   以前两个人是在首都,没人认识他们,他就是这样,想亲就亲,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林清每次都顺应,人嘛,脱离自己熟悉的环境,都会变得开放和不要脸一点。   结果现在回到家乡,他还是这样。   林清小声道:“你也不怕被看到。”   “我为什么要怕被看到?”沈明舟笑了,他的手掌正覆在她的后脑勺,有一下没一下抚摸着,还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我又没做什么亏心事,亲自己的女朋友,犯法吗?”   沈明舟说这话的时候,和从洗手间出来的徐安振视线相撞了。   徐安振大为震惊,想要装作没看到已经来不及,因为沈明舟点头和他打招呼了。   他和冯磊关系算好,所以见过沈明舟好几次。   徐安振傻傻了点了两下头,怔怔地回到座位,对着冯磊瞪大眼道:“我的妈呀,我刚刚看到你表哥了,他正抱着一个女人!”   圈子里,任谁不知道沈明舟洁身自好啊?而且,对他很是羡慕。   沈明舟出身最好,家里没有乱七八糟的事情,沈家独子,沈父也是独子。   冯磊对这位表哥也是一脸崇拜,时不时会挂在嘴边。   这话,一下把冯磊从热闹的氛围里拉出来,他给自己倒了杯酒,叹了一口气道:“我刚刚也看到了。”他说完警告:“你们别出去乱说啊,可能是他女朋友,他也该谈恋爱了!”   十一点一过,酒馆内就换了一批人。   不熬夜的要回去睡觉了,新来的人都是结伴而来,刚坐下多半要点上一箱半箱酒。   台上以一段劲爆的热舞拉开下半场的序幕。   “芜湖!!!嗨起来。”徐安振又摇了一位朋友过来,几人喝了点酒,随着现场的互动燃了起来。   冯磊虽对于刚刚的事情比较震惊,在酒精的作用下,他很快又抛到脑后了,扫码又下单了一箱酒。   今天是开业第一天,林清本来想待到凌晨三点,看看整体效果。   但她这段时间太累,实在是撑不住。   现场那么吵,她居然趴在沈明舟怀里要睡着了。   “回家了。”沈明舟揽着她,要把她抱起来,“我带你回家睡觉。”   “嗯。”林清没逞强,人这么多,她没让他抱。   林清有些迷迷糊糊,被沈明舟揽着,往外走。   到了门口时,两人看到门外站了不少人。   很多人都是因为热闹和好奇,酒馆门口有不少人,也跟着也来凑热闹。   “怎么都不进去了?”新来的男人问。   “没位置了。”站在前台处的女人接话,“说是前面还有十几桌,现在还没位置。”   “这么热闹吗?居然还没位置。”   “对啊,我都等了半个小时,一直没位置。”   “可能是刚开,大家都有新鲜感。”   .....   见沈明舟和林清出来了,众人的视线齐刷刷往他们身上看:“有人出来了。”   前台立即安排下一桌:“A97,四人桌。”   沈明舟和林清回去后,门口的人聚集的人非但没有减少,按照国人的性子,反而变得更多了。   经理还给林清发了消息报喜,此时的林清压根没空看,   她不是睡了,回到家的她,洗了澡,躺在床上,反而又不困了。   真是奇怪。   既然不困了,沈明舟肯定要拉着她“疏导疏导”,两人翻来覆去。   感情交流深入得不要不要的。   *   翌日。   北环路开了一家民谣酒馆的消息,开始疯狂传播开来,据说很不错很有意思。   还有不少人拍了照片和视频,发在朋友圈,文案也是一顿夸,说是去一趟绝对不亏。   小地方有趣的东西不多,很多人的朋友圈或多或少有交集,朋友圈一发,大家就都想去看看了。   必须要打打卡。   当天,傍晚五点才开业,经理六点半给林清打了电话,很兴奋地告诉她,店内坐满了,爆满!   现在外面就有等位的。   林清担心服务员不够,第一时间把茶楼这边正在调休的服务员借过去。   她招聘服务员,都是往多了招聘。   这么大的酒馆,有那么多餐需要快速出。无论是服务员,还是后厨,人员必须充足,上菜速度要快,服务要到位,给客人最好的体验。   这些都是决定一个店能不能经营下去的重要因素。   酒馆开业前三天,名声就迅速传开了。   因为它的开业,北环路那些本来不怎么样的酒吧,更是遇冷。   原本摆摊在酒吧附近的商贩,闻着味就来了,纷纷在酒馆不远处也摆起了摊。   酒馆前原本摆放着一排排等位的椅子,后来,有些顾客觉得坐在外面也不错,也不知道是谁起的头,让把桌子摆在外面。   于是,外面也摆了十几桌休闲桌椅,他们点了酒菜小吃,喝得也很尽兴。   虽然听不到歌,但酒馆的餐食是真便宜合胃口,一盘下酒的花生米和卤味拼盘,也才十块钱左右。   味道还杠杠的,还要什么自行车?   来的人多了,名声就更响亮了,直接成为夜晚最火爆的酒馆,比任何一家酒吧和夜店都火爆。   别人稍稍打听,发现背后的投资人是林清。   大部分人不认识这个名字,但一说到林记茶楼是她开的,最近小孩子闹着要去的加盟零食店也是她开的,瞬间就认识了。   据说,她才不过二十五六岁,长得漂亮,名校毕业,从大城市回来的。   不少人得出结论,人啊,还是要读书,要去大城市看看,才能赚大钱!   林清这种赚钱的方式,又让不少人蠢蠢欲动。   冯磊给林清打了个电话,一阵恭维后,他说道:“我看你这家店的利润,一个月也是要破百万的。接下来的一两年,县区那些富二代又要跟风开了。”   每当有一些稍微赚钱的生意,大家就一股脑全都钻进去,非得开得烂大街才行。   谁都想赚点。   “这不是我能阻止的啊。”林清语气平静,“只能各凭本事了。”   “我本来也想跟着投资,但我觉得估计玩不过你,”冯磊这几天每天都去酒馆,他直言道,“你卖的小吃,比那些路边摊都便宜,性价比这么高,谁能卷得过你啊?”   林清心情不错,多说了几句:“现在经济低迷,小县城消费水平有限,能活到最后的,肯定是最经济实惠的,不然走不长远。”   “我的超市,真的要死了?”冯磊忍不住请教她。   “你稍微缩小一下规模,很多东西没必要了。可以搞直播宣传,榴莲季节快到了,有些聪明人都直播卖榴莲,现场开包送上门了,线上外卖也可以开通,超市比菜市场有优势啊,要跟得上时代,多线发展——”   再过两三年,这些招式就被用烂了,菜市场卖菜的大妈估计都要开始直播卖货。   但现在,还算有点好用。   林清简单说了两句,冯磊脑子转得还算快,一阵道谢:“姐,你就是我姐,我亲姐!我马上去研究研究。”   两人挂掉电话后,林清刚把车开出车库,看到前面开来的车,瞳孔猛地一缩,死踩刹车,魂都吓掉了。   对面的那辆奔驰也及时刹住,从车上下来一个微胖戴着眼镜的男人。   林清心疼她的车,这可是沈明舟花了六百万提前一年半给她定的。   他当时也不确定她能不能回来,说无论她回不回来,都会送给她,知道她喜欢。   林清连忙开门下来。   她一下车,谭文辉看到她的面容后,眼神闪了闪,率先道歉:“不好意思啊,我刚刚接了个紧急的电话,没看路。”   林清检查了下车,就差那么一厘米,就撞到了一起了,她松了口气,“没事。”   “我们留个联系方式吧,后续有什么问题,你再联系我。”谭文辉主动说,“你这车也不便宜,我也不会推脱责任。”   “不用了,应该没事。”林清还有事情,婉拒后回到了车上,她打开窗,对谭文辉道,“麻烦给我让个道,谢谢。”   “哦,好。”谭文辉连忙上车让开。   林清开车与他擦肩而过时,他还满脸歉意道,“实在不好意思。”   “没关系的。”林清笑了笑,开车驶离。   林清以为,这只是一次与陌生人短暂的交集。   当天下午,她在茶楼又遇到了谭文辉。   谭文辉看到林清,也很诧异,他十分诚恳邀请她一起喝个下午茶。   得知茶楼是她开的后,他的脸上顿时露出了一抹欢喜,眼底都染上愉悦兴奋的笑意,“原来是你啊。”   林清被他的目光看得莫名其妙,想到他先开口邀请她,就送了他一份甜品和小吃。   两人聊了一会儿,谭文辉不断表明,他是来找合作的。   听说茶楼的糕点不错,他想要谈一谈合作。   谭家是开饭店的,县区最大的那家饭店就是他家的,除此之外,他家还有两家县区最大的喜宴中心,每逢好日子,都得提前预订。   老字号了,当地人认准的老字号。   喜宴中心不仅承接婚礼,也承接订婚宴、满月酒、周岁酒等各种节日生日。   少不了会用上一些糕点蛋糕。   林清本来不打算和谭文辉聊这么久,一听说有合作,她来了兴趣。   茶楼现在很忙,出餐都来不及,肯定不能接这些单子。   但林清最近有开蛋糕店的想法。   茶楼都是薄利多销,走不了高端,但他们家的味道不错,可以扩大经营区。   主要是蛋糕利润大,林清也想到了经营方式。   冯磊的超市,是有糕点区的,但他不想养着月薪很高的糕点师了,性价比不高,他想要和林清进货,直接放在超市卖,这样省事又节约成本。   沈家的利豪酒店名下有餐厅和咖啡厅,他们有糕点师,但也会从外面找蛋糕店稳定供货。   还有利豪的豪华套房需要给客户准备糕点和下午茶,行政长廊需要小吃糕点,这些都是稳定客源。   除此之外,还有沈家名下公司的下午茶,分公司接待客户用的糕点.....   与其让人赚,不如林清自己赚。   如果能谈下谭家的喜宴中心,又是一个稳定大客源。   婚礼和生日宴还有订婚宴,这些都需要蛋糕和糕点。   谭文辉看着对面侃侃而谈的林清,他坐得笔直,放在桌子底下的手紧张交握着,不断点头,眸光里都是欣赏和认可。   最后,他站起来,抿唇道:“行,我回去了解一下,能合作的话,希望我们能合作。”   “加个联系方式吧,之后好联系。”   “好的,我扫你。”林清笑着说。   谭文辉离开后,林清还在想,开蛋糕店事情要尽快提上行程,她得赶快找铺面,开始装修。   只要是赚钱的生意,她都有干劲!   谭文辉的确很快联系了林清,她是万万没想到,生意没谈成,反而变成了相亲。   用他们圈里的话来说,谭家看上她了,她能上嫁了。 第29章 县城首富恋爱脑学长的白月光(29):不过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林记茶楼的招待室内。   林清招待了前来的谭老太太和谭文耀。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联系她的是老实木讷的谭文辉,来的却变成看起来痞里痞气的谭文耀,还带了谭老太太。   她和谭文辉约的是明天早上,谭老太太和谭文耀提前来找她了。   如果是谭文耀自己来,林清不会理睬,但加上一个谭老太太,她觉得可以谈一谈。   因为谭家就是谭老太太一手创办起来的。   这位老太太还掌管着谭家的大权。   林清望着这个白发苍苍却精神抖擞的老太太,很是佩服。   据说,谭老太太二十几岁就丧夫,一个人早些年靠捡垃圾,把一儿一女拉扯大,之后又摆地摊,开大排档,渐渐开小饭店,然后再开大饭店和喜宴中心。   一点点把谭家做大做强。   林清泡了上好的红茶,又让面包房送来他们的招牌糕点,她笑着给两人倒了杯茶,轻声道:“小心烫。”   谭老太太浑浊犀利的目光不断在林清身上扫射着,就连旁边谭文耀,也紧盯着她。   这样的目光让林清不太舒服,她忍着没表现出来。   林清坐下来,准备谈合作的事,谭老太太却先问:“你爸妈就生了你一个?”   “嗯,我是独生女。”林清回。   “那也挺好,”谭老太太点头,又问,“他们退休了吗?”   “还没呢,在茶楼帮忙,闲不下来。”林清接话。   谭老太太:“忙点好,人闲下来了,脑子就不转了。我每天都要去店里看看,不然一天都不得劲。”   “对,他们觉得日子忙点充实。”林清笑。   谭老太太又问:“那这个餐馆,是你管还是你爸妈管?”   林清:“他们管不动,都是我管。”   谭老太太点头,这说明,经济大权在林清手里。   这个很重要。   谭文耀往后靠,翘着二郎腿慢悠悠接话道:“你那个酒馆每天都很火啊,都得提前预约,我昨晚去了,但没位置。”   “预约要排到一个星期后了。”林清说完谦虚道,“可能是刚开业,大家都有新鲜感,过段时间会好很多。”   “里面也卖吃的?”谭老太太问。   “吃食和酒水都是主要的盈利方式,”林清详细解释,“其实您可以理解成它是一个新型的音乐餐厅。”   因为听歌点歌都是免费,就是卖酒水小吃。   谭文耀点头:“奶奶,你可以这么理解。这样利润更高,好多人都去,位置都抢不到。”   谭老太太了然点头。   简单的寒暄后,谭老太太又尝了店里的一些糕点,林清以为能进入谈合作环节了。   结果,聊了半天,谭老太太迟迟不提合作,一直问她什么高中毕业,什么大学毕业,之前在哪个城市工作,待了多久,做什么工作......   这些没什么不好回答,林清也一一回答了。   结果谭老太太越问越过分,话里话外还问她为什么回来,之前有没有谈过恋爱,那边男生是不是和这边不一样。   林清可不是傻子。   自从她回来后,想给她做媒的人多了去,大部分都是想拿她卖个人情,就会明里暗里问这些。   之前在老茶馆的时候,动不动就说给她介绍在市区里有房有车的男生,又或者做什么生意的。   她一直都没理会,笑一笑就敷衍过去了,倒没必要得罪人。   后来茶楼开了,酒馆开了,尤其是她开上那辆张扬的跑车,就没人敢轻而易举介绍,觉得男方那边拿不出手。   “我觉得还是家乡好,就回来了,待在父母身边,他们也安心。”林清回答前半句,至于有没有谈恋爱,那是她私人的事情,她直接忽略了。   林清的回答在谭老太太看来就是含糊其词,有不能说的,她的眼沉了沉,略有不满,同时也知道林清不是个软柿子。   当然,能把生意做这么大,都是有本事的女人。   谭老太太本身就强势,但她不喜欢同样强势的孙媳妇,因为很难拿捏。   而他们谭家现在需要这样一个人。   不过也如她的小孙子谭文耀所说。   林清是从大城市回来的,经历肯定复杂,她不仅开茶楼,她还开酒馆,这样的人,没怎么谈过恋爱的谭文辉镇不住,说不定谭家很快就易主了。   谭父谭母想让大孙子谭文辉和林清结婚,依她看,还是小孙子谭文耀合适。   他恋爱谈得多,擅长和女人打交道。   林清想破脑袋都没想到,谭文耀还是截胡了谭文辉的婚事,提前带谭老太太来见她的。   见两人都没主动说起合作的事情,林清就先提起喜宴合作的事情。   谭老太太倒是很快接话:“文辉回去也和我们说了,我觉得没什么问题,”她笑道,“他说你这边糕点便宜,味道好,种类也多,能长期合作。”   谭文辉之前一直都没答应要和林清结婚,一脸抗拒,昨天来见了林清一次,回去就夸赞不已,立马同意娶了。   谭老太太看着林清笑意不达眼底,说实话,没有哪个男人能够拒绝这么美丽的女人。   她那个大孙子,根本不是林清的对手。   见谈上合作了,林清来了精神,起身给谭老太太添茶,想要接着谈。   结果谭老太太话锋一转,突然介绍起了谭文耀,直接变得和那些想要给她介绍对象的大爷大妈一样。   谭老太太虽草根出身,到底做了这么多年生意,就是个千年老妖精,她先夸林清,把她从上到下一顿猛夸,说得林清都接不下一句话。   夸得让人不好意思。   紧接着又说她这个小孙子谭文耀还没谈恋爱,问林清有没有意向,两个人可以接触接触。   同时,谭老太太还表明,生意可以谈,但她看上她了,如果有幸成了一家人,都是自家的生意,没什么合不合作的。   谭文耀听着谭老太太站在他这边,心里还是有些得意,嘴角止不住勾起。   谭母和谭父考虑的是长子谭文辉,觉得他大哥性子老实,需要一个能干的老婆,守住家业。   那他呢?谁考虑他了?他要自己争!   谭文耀很清楚,他们两兄弟和他爸,都不算很有做生意的头脑,加上时代不一样了,卷得很。   谁娶了林清,就代表谁能拿到更多资产,之后前途光明。   同时,谭文耀也很有自信,他长得不丑,对于事业刚刚起步的林清来说,他们家就是豪门。   林清嫁给他,就是上嫁,她没理由不同意。   不过谭家的底子,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他们谭家之前的业务也很广,除了饭店和喜宴,还有几家大的烧烤园,但最赚钱的是谭父抓住了时机,进军房地产,搞了建材批发,大赚了一笔。   所以他们家盖了最大的饭店,有了几家私房菜馆,用来招待各种高官,赚得盆满钵满。   后来国家反腐,严厉打击,之后房地产又低迷,做工程亏钱,谭父就不敢动了,只能退出工程这一行。   现如今,他们家除了喜宴是老字号,能够提供稳定收入,饭店和烧烤园都在亏损,宾馆更是被现在的连锁酒店冲击,无人光顾。   谭家的位置很尴尬,如果按照资产,他们家有饭店有宾馆有好几个的烧烤园,还有一些囤的房产地皮,在这个县区算得上所谓的老牌大家族。   毕竟都富三代了。   但他们已经没有持续能高产出的生意,前几年他们把饭店开到省会,想着做大做强。   结果开不起来,反而亏了几千万。   林清做的是吃食,她的茶楼什么都卖,很多人反映味道很不错,她也有干生意的经济头脑,长得不错,又是名牌大学毕业,说明基因好。   而且,她的茶楼和酒馆,还有投资的实体店,一个月都有巨大收益,她手里有巨大的现金流。   这个时代,现金为王。   谭家需要这样一个人,带他们走出来,把饭店重新开起来,最好能开到省会,把亏损的几个烧烤园,重新做起来。   他们希望林清能把他们所有亏损闲置的产业,都利用起来,让他们不至于阶层滑落。   “您孙子看着的确一表人才。”林清笑着恭维。   谭文耀一听这话,就知道稳了。   没有哪个女人能够拒绝他们家这样的条件。   没等他高兴,林清又接着一脸歉意道:“不过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谭文耀和谭老太太的表情瞬间僵在脸上。   谭家人在家预测了所有林清的优点缺点,娶她的好处坏处,讨论谁更合适,希望她嫁进来能够做这做那。   他们甚至从林清把茶楼开得爆火的时候,就盯上了她,不过当时看上她的是谭母,但她在家里没什么话语权。   谭文耀一开始没看上林清,她长得的确很漂亮,要是在夜店遇到就追了,玩一玩扔掉,但涉及婚姻又是一回事,他怕被她缠上,搞不好大着肚子死活要嫁给他。   林清后来开了零食加盟店,又开了酒馆,证明她强大的商业头脑,谭家人才觉得她能力强,要趁她事业还没做大之前拿下。   他们甚至都考虑了林清的年纪。   二十六岁结婚刚刚好,再拖几年,等到三十了,不好多生几个孩子。   谭家人没想过,林清已经有男朋友,还拒绝得这么干脆。   谭老太太甚至道:“有男朋友也可以对比啊,结婚是女人第二次投胎,投错了,后半辈子都不一样了。”   她说完,语重心长道:“你还年轻,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你就知道婚姻有多重要了。”   “正是因为我年轻,所以有无限可能啊,您说是不是?”林清红唇轻启笑道,“结婚和谈恋爱又不是谈生意,哪能轻易说放弃就放弃了?在我看来,合适的人更重要也很难得。”   谭文耀没听她说那么多,直接问:“你的男朋友是不是在首都?你们还没断联系吗?”   闻言,林清脸色微沉。   真是不凑巧,她刚刚也听到了自己的一些流言蜚语。   听说她在首都是高管情妇,又是什么有钱人不能结婚的女朋友,门不当户不对,所以不能娶,人家打发她回来了。   说得天花乱坠,就差没搬出财阀家族,写一本虐恋的狗血言情小说了。   林清话语讥诮反驳:“既然你都说是我男朋友了,我为什么要断联系?断了联系,不就是前男友了吗?”   谭文耀本身就有点傲气。   林清是漂亮,但名声不太好,之前在首都的时候,指不定和几个男人牵扯,第一桶金估计就是分手费。   他娶林清,也有不得已的成分。   林清拒绝让他有些恼怒,还说话刺激他,谭文耀说话变得不客气起来:“没有可能的男朋友,叫什么男朋友?你都回来了,不安分一点上岸——”   “上什么岸?我需要上什么岸?”林清厉声打断他,嗤笑一声,冷飕飕道,“一个听风就是雨,没有独立思考的男人,是不成熟的。”   谭文耀30岁了,被一个女人说不成熟,和被指着鼻子骂没有区别,他气急败坏站起来:“你说谁呢?别以为你在首都被几个有钱男人玩了一圈,回来你就高大上起来了!”   “啪!”林清猛地拍了桌子,在他对面站起来,气势比他还强,目光如炬冷笑道,“哟,又是哪个无能男人造的谣?生意上比不过,又是造黄谣那一套,听信的人都是和他一路货色吧?不好好反省,这辈子都没什么大出息!吃不上两个菜!”   谭文耀脸色更难看了:“无风不起浪。”   “对对对,”林清一直点头,“我是和前男友复合了,校园恋爱的初恋,和你一样大,就是比你有钱比你优秀,实在是见过好的,差的入不了眼。”   谭文耀暴跳如雷:“谁差了?我哪里差了?!”   林清不想和他多掰扯:“我不管是谁造的谣,你有什么资格评判我?我随便去外面问一圈,就知道你被多少女人玩烂了,怎么?想要找人当接盘侠啊?你看我像傻子吗?”   她满脸嫌弃,说完还特意提醒:“搞不好还欠了几条小人命,血债要血偿的,小心有报应。”   谭文耀一看就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东西,这些富二代,最喜欢玩弄那些底层有点姿色的小美女,让人怀孕又不负责,对方也拿他没办法。   凭什么是男人玩女人,依她看,谭文耀也被玩了,脏不拉几。   谭老太太一听这话,脸色阴沉下来,她刚要出言,林清严厉扫过去,打断扬声道:“在我的地盘,来的都是客人,客人说话这么无理,我是不会给面子的。”   “别以为我会客气,我这人不吃尊老爱幼那一套。我对你们家的人没半点兴趣,现在对你们家的生意也没兴趣。”   “慢走不送!”   ......   林清说完,直接坐下来,冷眼看着他们。   谭文耀气得想要动手,门就被听到动静的何光骏从外面打开,他看到谭文耀的面色,怒吼一句:“你干什么呢?!” 第30章 县城首富恋爱脑学长的白月光(30):我女朋友,林清。   何光骏常年干体力活,整个人看着壮实。   居然敢在他面前欺负林清,简直是不想活了。   谭文耀被一吼,顿时不敢吱声。   他们谭家好歹也是县城有头有脸的人物,谭老太太黑着脸拉上谭文耀,带着他走。   走到门口,她回头看向林清,板着脸道:“小姑娘,别被一点点成绩迷昏头,做生意没那么简单。”   “哥!”林清压根不想听她说教,不耐烦打断了。   “赶紧滚,不然我让保安来了!”何光骏说着还朝后厨喊,“妈,有人都来店里欺负清清。”   “哪个不要脸的东西?是想让我烧香骂她祖宗十八代吗?”章凤的骂声传来,听得出来正在朝这边赶来。   谭老太太和谭文耀怕闹大灰溜溜离开。   章凤骂骂咧咧的话还在传来。   林清坐着没动,眼底深思。   谭老太太说的话,带了有点威胁的成分。   小地方做生意的确不简单,底层人生存更不简单。   谭家以前有点官家背景,不然怎么开了那么多家接待的私房菜,据说都是走公家账单,贵得离谱。   而且,谭家素来霸道无理,去年厨师圈内有一件事闹得沸沸扬扬,起因是谭家饭店不给厨师买社保,厨师去告了,直接被全县封杀,让人找不到工作,只能背井离乡。   自那以后,越来越多餐饮行业不给人买社保,员工也不敢吭声,生怕丢掉饭碗。   都形成了县区的一种压榨风气。   “嗡嗡嗡——”   手机震动,荧幕亮了起来。   林清把思绪拉回来,伸手拿手机。   一看,是沈明舟发来的消息。   【事情谈得怎么样了?】他问。   林清一个小时前还和沈明舟高兴分享她可能要谈成一笔大单了。   她没瞒着:【掰了。】   下一秒,沈明舟的视频语音就打过来了。   林清接听。   她的脸上并没有任何气愤的情绪,轻描淡写掀过去后,接着沈明舟讨论了晚上要去吃的火锅,还要去看她想看的一部电影。   挂掉电话,林清继续忙事情。   她从来不是一个内耗的人,她是不可能让别人的造谣,影响自己的生活和工作。她每天有那么多事情要忙,那么多钱要赚,他们算什么?   两人把火锅吃了,电影看了。   回到家后,林清刚洗好澡,倚靠在床头,怀里放着一个平板,正在刷着短视频。   沈明舟凑过去,看到她正在看谭家喜宴中心的各种视频。   他伸手把她往怀里搂,随口问:“怎么掰了?他们不愿意合作?”   沈明舟一般不过问她的事情,没成肯定有理由。   见林清这么在意,他上了点心。   “倒也不是,是我不愿意合作。”林清语气懒洋洋,看向沈明舟半开玩笑道,“他们想空手套白狼,撬你墙脚。”   闻言,沈明舟秒懂,面色骤变。   林清就知道他会生气,所以她没说,影响两人用餐和看电影的心情。   她把平板放在一边,侧着身子,双手去抱他,脑袋趴在他肩膀上闷闷告状道:“我的名声最近好像不太好,好多人说我是回来上岸的。”   她说完顿了顿,在他怀里昂头,咬了咬下唇道:“要不明天我还是不跟你去参加婚宴了吧?免得让你都备受议论。”   沈明舟最近忙,他压根没听说过这些事,听完她说,黑眸与她对视,认真严肃道:“我会去查查是怎么回事,但不管外人怎么说,都不会改变我对你的爱和想要娶你的决心。”   “没什么好议论的,我也不怕被议论,我们参加完婚宴,过两天我带你回家。”   林清靠在沈明舟怀里,看着他:“我听说,外面都传成我在首都谈了几个有钱人,被抛弃或者分手后,拿了一笔分手费才不得已回来的。”   “你信吗?”   沈明舟毫不犹豫否定:“你不是这种人。”   如果她真的那么物质,她就会在他身上牟利,她从来没有,他们的分手,也从来不涉及任何物质,就是纯粹的感情和对未来的追求。   “你觉得我是分手后才不得已回来的吗?”林清又问他。   “不重要,过去的事情都不重要,”沈明舟伸手轻轻摩挲着她光滑白皙的脸,眸光温柔缱绻道,“重要的是你回来了,你在我身边。”   从大学开始,林清身边的追求者不断,他们分开的这几年,肯定会有很多优秀的人追求她。   她就算谈了恋爱,那也是她的自由。   两人相处中,沈明舟从来不问,甚至非常避免和她谈及分开的那几年。   “我们分开后,我除了工作,并没有任何感情生活,”林清说的时候,原本故作轻松在笑,后来眼眶逐渐湿润了,声音就有了一点哽咽,“我是真的很想你,我发现我做不到彻底忘记你,我有一点点后悔。”   “我不敢和你见面,每一次见面,我都要花好长时间,好长时间才能恢复心情,我每一次回来,你还要约我出来——”   林清没说完的话,被沈明舟吞了下来,他用力吻着她,抱着她翻了个身,看着身下的她,眼底的爱意都要溢出来了。   沈明舟内心充斥着巨大的惊喜,眼眶跟着她有点红,他声音低哑道:“我爱你啊,我想见你啊,我能怎么办?”   “呜呜呜——”林清吸了吸气,又掉了两滴眼泪,伸手抱他,“我应该早点回来的,一毕业就听你的话,回来跟你结婚。”   她不是一个感性的人,自诩理智。   但在爱情里,哪有那么多理智。   沈明舟哪受得了她说这样的话,他低着头,与林清额头相抵,轻柔亲掉她脸上的泪,把人抱得紧,恨不得把人揉进胸膛里去。   两人激情似火,林清被沈明舟折腾得一再脑袋空白,他还要在她耳边一遍遍问,他们分开的这几年,她都在做什么。   问得不能再详细了。   沈明舟哪是不在意,他太在意了。   他在意林清那几年有多想他,有多爱他,有没有冲动想要联系他......   完事后,林清浑身就像被从水里捞出来似的,绵软无力被沈明舟揽在怀里,他还要问她之前回来不见他,有没有去见别的同学朋友,女的也算。   沈明舟得到了心满意足的答案,最后亲着她的脸颊:“现在回来也不晚,我们早点结婚就行,婚房都是现成的,今年就能结。”   林清迷迷糊糊点了头,沈明舟笑意在嘴角荡漾开,在她耳边深情告白:“分开的这几年,我从来没想过再找别人,谁都代替不了你,我所有的热情都在和你恋爱的时候用尽了。”   “我都想好了,要是你最后也没结婚,等你退休后回来,我就再追你一次。”   “在爱你的这件事上,我比做任何事都有耐心。”   .......   *   翌日。   林清刚悠悠转醒,就被人抱在怀里了。   昨晚的亲密太激烈,沈明舟和她说了好多话,他很久没这样了,上一次还是两人决定分开的时候。   两人在床上腻歪,又亲热了一回。   林清今天特地空出一天时间,要陪沈明舟去参加婚宴。   她要先去做美容,要化妆。   第一次出现在他同学朋友面前,总不能让他丢脸。   沈明舟全程陪着,他的目光一直都锁定在林清身上,只要没人,他就会把她拉过来,揽在怀里,用双手圈住。   他今天格外黏人,动不动就抱她。   林清也会回抱他,在他怀里昂头,弯着眉眼笑意盈盈看着他。   两情相悦大抵就是如此,和对方在一起,就非常幸福,整颗心都是满满涨涨的。   下午四点。   林清在化妆的时候,沈明舟的手机响了。   苏航打来的电话。   “舟哥,最近的确有些关于林清姐的传闻,”苏航硬着头皮,把今天收集来的消息,一一说给沈明舟听。   沈明舟身上穿着灰色的休闲装,单手插兜往落地窗走,听苏航说着话,眸光蓦地结了层霜。   他余光看向正在笑着和化妆师沟通的林清,眼底染上怜惜心疼。   苏航说完,犹豫了下道:“不会那么夸张吧?我感觉越传越过分。”   居然还有人说林清去大学的时候,说不定就是混高端圈子,那些高端外围不都是名牌大学生吗?   沈明舟嗤了一声,“我们在一起这么久,这些事我怎么不知道?”   苏航傻眼。   在一起?   这么久?   沈明舟没多说,挂了电话。   等林清化妆好后,已经傍晚接近六点了。   婚宴一般是七点左右开始,现在过去正好。   两人开的是林清那辆法拉利,她喜欢她这辆车,新鲜感还没过去。   今天的车是沈明舟开的。   两人在去婚宴的路上,等红灯的时候,林清把车窗打开。   这辆车法拉利很显眼,沈姑姑开着车跟在后面,她一下就看到了驾驶座上的沈明舟。   沈姑姑按了下喇叭,车内的两人没回头,林清还亲昵地把头靠在沈明舟的肩膀上,撒娇蹭了蹭。   “阿舟谈的这女朋友不是挺好看的吗?有什么好着急的?”沈姑姑嘀咕了一声,她正好要去看沈家老两口,可以把这个消息告诉他们。   两人要去的地方,也很不巧,是谭家的喜宴中心。   喜宴的门口的停车位已经满了,林清和沈明舟把车停得稍微远了些,走路往喜宴中心门口走。   两人远远就看到穿着西装的新郎和穿着白色婚纱的新娘正站在门前迎宾,伴郎和伴娘站在两人的身旁。   迎宾区前面是一个拱门,后面是印着婚纱照的KT板,印着两人的婚纱照。   沈明舟和林清的出现,一下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尤其是伴郎惊讶来一句:“那不是沈明舟吗?他女朋友啊?”   沈明舟牵着林清的手,十指相扣。   她穿着一件卡其色的轻薄无袖裙,温柔优雅,领口是不对称的飘带设计,别致又有松弛感。   腰间复古的腰带只是松松垮垮挽了一个精致的结,衬出她的细腰。   林清的身材柔细纤瘦,那张脸明媚动人,气质优雅。   “你可算来了,我可等了好久。”新郎快步朝沈明舟走去。   “新婚快乐。”沈明舟笑着看了眼林清,主动介绍,“我女朋友,林清。”   “谢了啊。”新郎看向林清,张口就道,“他第一次带女朋友出现在这样的场合,对你绝对很认真的啊。”   沈明舟忍不住扶额,失笑道:“我也谢谢你,这是我从大学谈的初恋,不用特意替我强调,我就谈了这一个。”   众人闻言,纷纷诧异又羡慕。   大学谈的初恋?   大家高中毕业后,除了参加婚宴聚一聚,基本上就很少有联系,更别说关心彼此的感情生活。   一听是大学的初恋,新郎就道:“那你们也该结婚了啊,什么时候结婚?”   “快了,”沈明舟牵着林清往里走,笑着道,“我尽快。”   新郎:“等你啊。”   沈明舟点头:“好。”   两人走进去后,几位高中同学还在私下讨论。   “女的做什么的啊?有谁知道吗?看着挺般配。”   “我看她有点眼熟,但想不起来了。”   “我记得他大学的确谈了恋爱,是同校的学妹。”   “反正看沈明舟的反应,应该是稳了,我们估计也快收到请帖了。”   .....   沈明舟带林清往里走的时候,他侧着头对她道:“我跟他们说我们马上要结婚了,你不会让我丢脸吧?”   “不然我会抬不起头被笑话的。”   林清另一只手挽着他的手臂,笑着摇头:“我哪舍得啊。”她对着他娇声道,“我回来,不就是和你结婚的吗?”   要不是人太多,沈明舟又要亲她了。   婚宴在一楼。   沈明舟和林清手牵着手走进去时,大部分的桌子已经坐了人,他们来稍微有点晚了。   林清看到了昨天才有口角之争的谭文耀。   真是冤家路窄。   谭文耀是新娘这边的朋友,昨天,他已经大肆宣扬林清的“黑料”,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   今天趁着婚宴,见大家都在说最近爆火的“拾光”酒馆,他又开始冷嘲热讽。   黄谣就是这么来的。   最先是那些吃瘪的龟孙子富二代,看到林清开了跑车,自己开不上,做生意又不如她,开始贬低打压。   后来就是谭文耀这种人,纯属一肚子坏水,发泄自己没达到目的恨意。   谭文耀原先只看到林清,他只觉得真是老鼠掉猫窝,落到他的地盘了,这一次他可得给她有点难堪,报一箭之仇。   下一秒,他看到林清身边站着的沈明舟,两人还挽着手,顿时神色收敛。   林清真是好手段啊。   沈明舟都被她拿下了。   谭文耀看向林清的方向,阴阳怪气道:“难怪你们都拿不下她,她的目标可是沈明舟。”   沈明舟和他们这些人的家境,是不同的两个阶层。   沈家属于断层式领先,手握多种垄断性生意。   听言,旁边桌的几个小富二代也朝林清那头望去。   “这女人,还真有本事啊。”   “沈明舟都被她搞到了。”   “她本来就是人精。”   ......   林清看到谭文耀,脸上没丝毫反应,反倒是沈明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见到谭文耀。   下一秒,沈明舟牵着林清的手,朝谭文耀的方向走过去了。   那几个小富二代见沈明舟牵着林清走过来,觉得不对劲,连忙转身坐好。   谭文耀心下疑惑,还没想明白,沈明舟就站在他面前。   沈明舟当着众人的面,冷声质问道:“就是你昨天带着你们家老太太去找我未婚妻,假借谈合作谈生意,让她跟你相亲,被拒绝后造谣欺负她是吗?”   谭文耀被问懵,脸色憋红,紧张看着四周:“我,我,她——”   沈明舟沉着声,犀利冷漠视线扫向谭文耀:“你有什么好奇什么疑问,直接来问我。我们在一起好几年了,她的事情我都知道。”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纷纷看过来。   谭文耀看向那几个小富二代,他们低着头假装看手机,恨不得找个地方钻进去,别让沈明舟发现以免丢脸。 第31章 县城首富恋爱脑学长的白月光(31):沈老爷子调查林清。   谭家和沈家有点交集。   准确来说,沈家还是谭家的房东。   谭家有一家私房菜的门面,还有几个仓库,都是和沈家租的。   谭文耀心虚,自然不敢反驳,硬生生扛着众人的议论,脸上臊得慌。   他要是知道林清和沈明舟有牵扯,打死都不会卷进去。   实属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了。   沈明舟没打算在别人的婚礼上闹,见新郎新娘迎宾回来后,他牵着林清往旁边的桌子走,给她拉椅子,两人一起坐下。   林清全程都没说话,只负责乖乖待在沈明舟身边,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   她也不想过多介入,不然沈明舟以为她还委屈,他是要接着给她讨公道的。   周围人偷偷观察着两人,他们虽然会悄悄讨论,却没再提及谭文耀刚刚说的那些“黄谣”。   沈明舟都说林清是他未婚妻,两人在一起好几年了。   既然是未婚妻,就要结婚的。   沈明舟在首都上学,女方也是从首都回来,有什么不对吗?   造谣的人也真是够离谱的。   婚礼开始了,现场播放着新娘做的视频,讲述两人从恋爱走到现在的不易。   台下的观众也有不少人跟着动容,轮到表白环节的时候,掌声和起哄声不断响起。   林清看得认真,她在看新人,也在观察舞台。   时不时还会拿起手机,拍下几张照片。   他们坐的这一桌,都是沈明舟的高中同学,林清很少说话,沈明舟时不时会和同学聊聊天。   问及两人什么时候结婚,沈明舟的手在桌子底下与林清十指相扣,笑着一遍又一遍回答:“快了。”   饭菜上来后,沈明舟会给林清碗里夹菜,会给她剥虾,两人的谈话,自然又亲昵。   没有特意做作,任谁都能看出来感情浓烈。   林清把每一道菜都尝一遍,好吃的不好吃的,她都吃两口。   顺便拍了照片,在心里稍稍评价一下。   摆盘、味道、分量,寓意.....   沈明舟给林清倒了杯果汁,身子往她那边侧,凑过去搂着她的腰,温柔地笑着问道:“想什么呢?你都没怎么吃东西,我给你盛碗汤?”   “我只想喝半碗。”林清回。   沈明舟看着她勾唇:“行。”   林清最后只喝了一小碗,剩下的沈明舟端过来喝了。   新郎新娘来敬酒时,沈明舟往林清杯子里倒满饮料,扶着她起身。   “新婚快乐~”   “早生贵子啊。”   “恭喜恭喜。”   .....   大家举着杯,对着新郎新娘出声祝福。   一对新人脸上笑开花,碰杯后,新郎特意看向沈明舟和林清,“你们要尽快结婚啊,今年内会结的吧?”   沈明舟看向林清,眸光泛着柔光跟着问了一句:“今年内会结的吧?”   林清揽着他的手臂,略带娇羞点了点头:“嗯。”   闻言,沈明舟笑意陡然加深,扶着她坐下。   桌上的高中同学起了哄,把全场的目光都吸引来了。   谭文耀和那几个小富二代,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悄离场,生怕沈明舟再来找他们算账。   婚礼后。   一群高中同学叫住沈明舟,想约下半场,找个安静的地方喝茶聊天。   随着毕业时间越来越久,大家各自忙碌,也就只有婚礼的时候,能把班上一部分同学聚在一起。   而且,他们是在省会高中,班上同学来自全省各个市县或者省外。   毕业后,很多人定居在不同的城市,甚至国外。   相聚一回,非常不易。   沈明舟本来想带林清一起去,酒馆那边突然有点事,她得过去一趟。   “我送你?”沈明舟说。   “不用,我自己开车去,处理好我就过来找你。”林清说完,又接了个电话。   她一边接听一边往外走。   “走啦,你小子都快成望妻石了。”长得黝黑的班长调侃了沈明舟一句,“以前上高中的时候,怎么没发现你是痴情种?”   “对啊,当初多少女孩子给他递情书,连个音信都没有。”另一个女同学附和。   班长:“这是不是就叫,人都有属于自己的报应?”   在场人笑出声。   沈明舟任由他们调侃,脸上还挂着淡笑。   他的心情很不错,从昨晚就达到巅峰值,一直都没降。   如果遇到自己非常爱的人,就叫报应。   那么报应就报应吧,他就是爱她。   与此同时。   沈家老宅可一点都不平静。   沈姑姑回了家,正好到饭点,徐婶把饭菜端上桌,一边介绍这是纯天然产品。   自家院子里种的,让沈姑姑多吃点。   沈姑姑端着饭,看向刚坐下来的沈老爷子,随口问了句:“阿舟谈女朋友的事,告诉你们了吗?”   沈老爷子还没接话,沈老太太就笑道:“他和他爸说过了,他说是过段时间就带回来,不过也没说具体什么时候,应该是最近太忙了。”   “我今天看到了。”沈姑姑说。   “你看到了?哪看到的?”沈老太太追问。   沈老爷子的动作也停住,看向沈姑姑。   “我回来的时候看到的,”沈姑姑吃了口饭,“挺好看的一个小姑娘,白白瘦瘦,年纪应该比他小几岁。”   “你没有拍照片啊?”沈老太太一脸好奇。   沈姑姑:“没来得及。”   沈老太太夹着菜,叹了一口气:“他也没给我们看张照片,不知道是哪家的小姑娘,就连做什么的,我们都不知道。”   沈老爷子倒不着急,他小口吃着饭:“总会知道的。”   “对啊,他既然说了要带回来,过段时间肯定就带回来了。”沈姑姑点头,随后又问,“阿舟什么时候买了辆那么酷的车?”   “什么车?”沈老太太疑惑。   沈姑姑笑开:“法拉利啊,一辆紫色的法拉利,我今天看到他和那个小姑娘就坐在车上,那辆车太显眼了。他什么时候也喜欢开跑车了?”   沈老太太:“没啊,他没买车啊,一直不是都开那辆宝马吗?开几年了。”   “不是他的,还能是那个小姑娘的啊?”沈姑姑本来在笑,看到沈老爷子脸色不对,说话声音慢慢变小。   沈老爷子是干部退休,哪怕沈家家底一直不错,沈老爷子年轻的时候也是吃过苦的。   那一辈的人,低调、务实、勤俭。   就连沈父,性子都很沉稳,尤其是从大城市回到县城后,沈父更低调了。   沈家从来没人买跑车,就连奢侈品,都很少。   几百万的跑车,无论是沈明舟给女朋友买的,还是那个女的自己买的。在县城都是非常张扬的。   这样张扬,是沈老爷子最不喜欢的。   沈老爷子放下碗筷,起身拿手机给沈父打了电话。   电话那头,沈父否认:“没有,阿舟一直开的都是那辆宝马,去年也就买了一辆三十多万的新能源。”   沈老爷子说了沈姑姑看到的事:“一辆紫色的法拉利,县区肯定没几辆,你去查查到底怎么回事,看看他谈的到底是哪家的小姑娘。”   沈老太太吃饭的动作也变慢。   旁边的徐婶来了一句:“老太太,我们去的那家茶楼,那个小姑娘不也开着一辆紫色的法拉利吗?”   “年轻人都喜欢这样的吧。”沈老太太接话,评价了林清,“那个姑娘小小年纪,本事不小,又是开茶楼,又是连开几家零食店,听说还开了什么酒馆。”   沈姑姑也知道这事,接话道:“民谣酒馆,现在火热得很,都订不到位置。”   “好像就是。”沈老太太。   沈姑姑:“很多人都去拍照打卡,还要等老半天才能有位置,肯定非常赚钱。”她说完问,“那个小姑娘几岁?”   “二十五六。”   “那么年轻呢?”沈姑姑诧异,“和小磊差不多啊,都有那么大本事了?”   “可不是嘛,长得还好看,声音好听,总是面带笑容,还是名牌大学毕业。”沈老太太说起林清,话语中带着欣赏。   她去酒楼好几次了,都是去听戏剧吃东西,遇到过林清几次,很是喜欢这个小姑娘。   看着很亲切。   “有男朋友了吗?”沈姑姑下意识问。   她的想法和许多被边缘化的原配一样,她也想找一个能干有本事的儿媳妇,不然她和冯磊,就会在冯家的财产争斗中,被踢出去。   沈老太太还没接话,沈老爷子的电话响了。   他拿过手机,放在耳边接听。   沈姑姑和沈老太太没再说话。   沈父的声音透过话筒传出来:“爸,阿舟的确谈了个女朋友,那辆车,是那个女孩子开的。”   “具体可能.....可能是他买的,估计花了六百万,全省也就这么一辆。”   沈老爷子深吸一口气,沉声问:“哪家的小姑娘?家里干什么的?”   沈父犹犹豫豫。   “你说!”沈老爷子提高声调。   桌上的沈姑姑都放下了筷子,意识到情况不对。   沈父最终还是说了:“家里以前开茶楼的,女孩子自己有本事,就妈经常去的那家茶楼,那个女孩还开了几家大型零食店。”   沈老太太眼底惊讶诧异。   沈老爷子怒道:“你是没把话说完吧,都这时候了,你还想帮他打掩护,她是不是还开了一家酒吧?!”   沈父纠正了一下:“是酒馆,不是酒吧,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沈老爷子中意的一直是官家子女,后来松了口,知识分子家庭,从事体制内的女孩子也行。   这样的女孩子,和沈明舟真正找的,那是两个极端。   “有什么不一样的?!”沈老爷子怒斥。   无论是酒吧还是酒馆,在他看来都一样。   而且,沈明舟给对方买了六百万的跑车,还什么全省也就只有一辆。   沈老爷子脑子里都有画像了。   从事这样事业,让他孙子买了这么贵的车,这么张扬,出这么大的风头。   沈父劝道:“您别气到了身子,我们也还没接触过人家——”   沈老爷子一看就知道从沈父口中是听不到其他消息了。   他挂掉电话,自己去查。   关于林清的消息,最近传得沸沸扬扬,知道的人可不少。   沈老爷子很快就知道了。   林清是普通家庭出身,父母经营一家小茶馆,她长得好看,有本事有经商头脑,接连开了几家爆火的店,日进斗金。   就像沈老太太说的,她是名牌大学毕业,在首都待过几年,才回来没多久。   据说,在首都谈过不少对象,拿了一笔分手费回来的。   “我看小姑娘也不像那种人。”沈老太太对林清印象很好,反驳道,“她在首都的事情,谁看到了?还传得有模有样的。”   沈老爷子站起身,板着脸中气十足道:“我不管她在首都怎么样,做了什么,我不关心也不想了解,但她不适合我们家。”   “我们家不缺这点钱,不需要她多么有本事做事业,她这么张扬的行事,你觉得对吗?阿舟给她买了六百万的跑车,你觉得这事干得对吧?!像什么样子!”   沈老太太一时语塞。   在沈家人眼里,沈明舟和沈家人一样,没有叛逆期从不张扬,奢侈品都不会多买,脚踏实地接手家族企业,按时上下班。   沈明舟比沈父还低调,他连饭局都不怎么参加。   不抽烟不喝酒,孝顺懂事,有空就回来看看老两口,陪老爷子下棋,探讨最近的政策和经济形势。   沈老爷子很快又知道了另一个消息。   有人看到那辆紫色跑车前段时间好像都停在别墅里。   沈老爷子一点都坐不住了。   那栋别墅可是沈明舟的婚房,当时动工的时候,沈老爷子找人看过,师傅说风水特别好。沈明舟以后结婚住在这里,家庭会圆满,事业平顺,一生无病无灾。   沈老爷子一听说对自家孙子好,听信得很。   当时建造这栋别墅的时候,打地基就特意埋了不少难寻的古董,别墅里的景观树,哪一样不是花重金买的。   一家人费了数不清的心思,这是不能金钱衡量的。   沈明舟把人带回去,以后传出去,新进门的孙媳妇怎么看?婚房都不能要了!   而且,两人的发展不妙。   疑似同居。   沈老爷子让徐老立刻开车,带他去别墅,他要看看是不是真的。   大晚上的,沈老太太和沈姑姑要拦住,还说先给沈明舟打个电话问问。   “不许给他打电话!”沈老爷子怒骂,胸口剧烈起伏,“我倒要看看,是怎么一回事!” 第32章 县城首富恋爱脑学长的白月光(32):我想尽快跟她结婚。   沈老爷子要做的事,哪有人拦得住。   就连徐婶都跟着去了,沈姑姑察觉到自己多嘴惹了事,更是不敢再多言。   一路上。   沈老爷子黑沉着脸,一句话没说,众人更不敢吱声。   大半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了别墅门口。   这里平时都只有沈明舟住,但一下车,沈老爷子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院子里种了不少花。沈明舟一个大男人,是不可能有这样闲情逸致的。   门上的密码锁当初设的是沈明舟的生日,沈老爷子尝试输入密码。   “叮——”一声。   门开了。   密码没改。   沈老爷子把门一推开,目光所及更是不得了。   玄关处就能看出女孩子生活的痕迹,柜子上摆放着精致呆萌的玩偶,有一双粉色的拖鞋。   客厅的茶几上,更是放着一束开得艳丽的红玫瑰,一看就是沈明舟送她的。   餐桌上多了小巧的摆件,角落放着绿植,窗帘都换了,还多了个躺椅沙发。   沈老爷子默默往楼上走。   沈老太太和沈姑姑跟在身后,两人面面相觑,看着这一幕幕,大气都不敢喘。   沈老太太放慢脚步,低声对沈姑姑道:“这事闹的,快让他爸妈过来吧。”   沈姑姑连忙悄悄走出去打电话。   主卧的门并没有关,沈老爷子也没进去。   他光站在门口,就已经看到床头柜上放着两人的合照,沈明舟从身后搂住林清,两人对着镜头笑得灿烂,感情看着如此深厚,明显处于热恋。   沈父和沈母赶来时,沈老爷子在二楼,他拄着拐杖坐在沙发上,没有说话。   客厅的角落,放着一个玻璃柜,里面全是女孩子喜欢的手办。   就连茶几上都摆着好几个手办。   沈母站在门口都能看到,化妆柜上摆满了国际大牌的护肤品和化妆品,看得出来是个很精致很会享受生活的女孩。   她没多看,上前顺手关上了主卧的门。   沈母走到客厅,沈老太太和沈父抬头看向她,沈母沉默了会儿道:“两人关系应该稳定比较久了。”   沈老爷子好一会儿才接话,不容置疑道:“打电话让他马上回来。”   他说完,抬头看沈父。   “我知道了,”沈父点头,还是劝说了一句,“爸,您别生气,他又不是小孩子了。”   沈老爷子没说话,双手握住他的拐杖,脊背挺直。   沈老太太坐在他身边,叹气说了句:“老头子,我可奉劝你,年轻人有年轻人想法,老了就该服老,两个人在一起,总是有看得上对方的地方。”   “现在的人,不像我们当年,一介绍就结婚了,哪有什么感情。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活法,你不能安排阿舟接下来的人生。”   相伴好几十年,最了解沈老爷子的莫过于沈老太太。   他固执封建,还奉行老一辈那一套,认为感情可以慢慢培养,结婚不说门当户对,也得家世清白,人品可靠。   更是觉得体制内的女孩子,安稳踏实,人际交往和关系网都简单。   沈老爷子一脸深沉,怒色满满反驳:“我没想安排他的人生,也没指定让他娶谁。他可以慢慢找,找到合适他的,合适这个家的。”   “别因为一时冲动,毁了自己的婚姻,这样的女孩子,适合我们家吗?!”   沈老爷子说话的时候,看了眼在一旁的沈姑姑。   沈姑姑哪敢说话,沈老爷子估计是因为她家的事带了偏见。   她的大儿子冯钧一婚娶了个夜场女,爱得死去活来一定要娶,结果娶进来把家里搅和一团糟,没多久就离了,留下个孩子。   二婚又和一个主播,生了双胞胎,最近又闹离婚。   她自己的婚姻也不顺,丈夫赚钱发达后,女人不断,私生子都有几个。   沈姑姑并不是个例,家族里的堂姐堂妹,表姐表妹,只要男人发达了,好多都有了歪心思。   甚至还有些靠沈父拉扯起来的,穷人乍富后,也会养小三了。   沈老爷子经常骂,这些人简直不是东西。   至于林清适不适合沈家。   这一点,平心而论,他们没想找在外做什么生意的女孩子。   首先就是沈家不缺这点钱,也不是不能抛头露面,只是觉得重心不在家庭上。   沈家本身就有太多资产需要打理,也有自己的慈善基金会。   作为沈明舟的妻子,她的形象和名声,就代表了沈家未来的形象和名声,是他们的脸面。   沈老爷子对沈明舟这个孙子,极其看重心疼,把他视为骄傲,他不允许别人给他带来污点和议论。   沈老爷子的心思,在场所有人的知道。   客厅里气氛沉重,没人说话。   沈明舟很快回来了。   他的步伐轻快,看到客厅没人后,大步上了二楼。   “爷爷?”沈明舟看着坐在沙发上的沈老爷子,走过去问,“您找我?”   沈老爷子浑浊犀利的眼神望向沈明舟,没有第一时间接话。   对于这个孙子,他还是心软的,却也不能心软。   “怎么了?”沈明舟看着众人,默默坐到对面的沙发,再一次开口问。   沈老爷子再一次看向沈明舟,话语严肃问:“你说要带回家的女朋友,你喜欢那样的?”   “我还以为什么事,”沈明舟点头接话道,“您知道清清了?”   “什么时候开始的?”沈老爷子沉声问。   居然发展得这么快。   “好几年了,大学谈的初恋,”沈明舟说着挑着眉眼慢悠悠笑了,“中间也没分开多久。”   在他看来,虽然没在一起,但他们一直都有联系,彼此都爱着对方,也算在一起。   这句话的杀伤力,让沈老爷子一下哑然。   酝酿了一肚子的话,顿时没一句能说出口。   在门不当户不对的感情里,校园恋爱的成功率最高,尤其在老一辈看来,那是不掺杂权衡利弊的纯洁爱情,也是为数不多能突破阶层的嫁娶。   沈家人都知道沈明舟有一段校园恋爱,为了那个女孩子,他留在首都一段时间,回来后,每个月都往首都跑。   当时,沈老爷子觉得这样下去不是个事儿,他和沈明舟提议过,让女孩子回来,可以马上安排两人结婚,有什么要求就提,家里能办到的,尽量满足女方。   两人是同学,聊得来,又有感情基础,沈明舟也喜欢,再适合不过了。   后来不知道怎么,就分了。   沈明舟说女孩子有自己的事业追求,自己的理想,所以没有办法。   当时他还颓废了很长很长一段时间,家里没人多问,不想戳他伤疤。   沈老爷子神色缓解不少,又问:“她不是不愿意回来吗?怎么又突然回来了?”   “为了我,”沈明舟说着抿了抿唇,郑重认真道,“她既然回到了我的身边,我就不会再放开她的手,也不会让她受一点委屈。”   他说完,对沈老爷子道:“我想尽快跟她结婚,越快越好。”   沈老爷子紧蹙的眉头彻底松开,他刚要说话,就被楼下一道清甜的声音打断。   “阿舟?”林清的声音传来,声线娇娇软软,“你怎么都没把门关好呀?”   楼下传来关门的声音。   二楼的沈家人顿时都有些紧张忐忑起来。   双方的第一次见面,不应该是这种场合,而且他们刚刚好像是来要“兴师问罪”的。   沈明舟笑着起身,对沈老爷子道,“清清回来了,我带她来见您。”   他说着,往楼下走,回着林清的话,“我随手关的,可能没关住,风给吹开了。”   沈明舟本来是在和同学聚会,等林清忙完来接他,两人再一起回来,中途他被沈父提前喊回来,所以林清也自己回来了。   沈明舟下楼后,沈老爷子站起来了,他拄着拐杖要往楼下走,还不断催促着沈父:“让人家上来像什么话?都下去。”   沈老太见沈老爷子在偷偷摸摸整理衣服,行为里都带着一丝的局促。   她忍不住发笑,出言道:“得亏清清不知道,否则你大发一通火还对人家这么不满,肯定让人觉得你难相处,说不定怕嫁进来受罪,直接和阿舟掰掉了,到时候看你怎么办。”   沈老爷子没接话,他没了一点方才的反对,心里更像放下来一块大石头。   那个女孩子他知道,一直都比较有事业心。   她肯回来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其他的东西,很次要了。   楼下。   林清从店里打包了晚餐回来,她觉得婚宴上的东西都不怎么样,怕晚上饿。   沈明舟突然下来说,他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在二楼,要带她去见见。   林清怔了一下:“现在吗?”   她刚刚好像看到门口停了两辆车,还以为是别人暂停的。   沈家人来了?还在二楼?   林清坐在餐桌前,沈明舟走过去牵着她的手,将她拉起来。   沈家人这时候陆续下楼了。   沈老爷子、沈老太太、沈姑姑、沈父、沈母,甚至还有徐老和徐婶。   林清看到这么多人,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大晚上的,这么多人来这里,是有什么事吗?   沈家人比她还尴尬,不过是极力维持着表面的冷静。   第一次见孙媳妇,居然是这样的场合,传出去都要被笑话了。   林清反倒很快反应过来,落落大方跟在沈明舟身边,他一一介绍,她跟着礼貌叫人:“爷爷好,奶奶好,叔叔阿姨晚上好——”   她不卑不亢,也没半点拘谨,面对徐老和徐婶也很有礼貌。   一般来说,第一次见面,都要给点见面礼,他们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准备。   的确没礼数。   沈老爷子点了点头,佯装平静解释:“丫头,第一次见面仓促了,是我们家失礼。”   林清笑:“您太客气了,其实我和奶奶见过几次了,不是第一次。”   沈老太太立即道:“对,”她上前拉住林清的手,态度亲昵,“真是缘分啊,我第一次见到你,就觉得这小姑娘好相处,原来是我们家阿舟的女朋友啊。”   她说完,又对沈老爷子道,“当时她还让我给你带小吃,打包了不少!”   沈老爷子眼神不自然。   林清看向沈老爷子笑道:“爷爷,您坐沙发上等会儿,我今天买了点水果,我给您洗点尝尝。”   “不用不用——”沈老爷子连忙摆手拒绝,“不用麻烦。”   沈父及时出来解围:“老爷子是正好有事来县区,就过来看看阿舟,时间不早了,老爷子也该回去了。”   “对,老爷子休息早,”沈母笑着说完,“你们也早点休息。”   一行人说着往门口走,沈明舟牵着林清的手跟在身后。   到了门口,沈老爷子看向林清严肃道,“这一次见面不算,过几天,你再到家里来,我给你准备了见面礼。”   林清扬起笑意:“好的,您慢走。”   一行人往外走。   徐老和沈父都把车停在别墅外。   院子里就停着林清那辆紫色的法拉利,在夜里看着也很张扬个性。   沈老爷子多看了两眼。   沈父上前刚要劝导,沈老爷子就开口道:“年轻人有年轻人自己的爱好。”   家里又不是买不起。   她喜欢就开吧。   又不是来路不明的钱。 第33章 县城首富恋爱脑学长的白月光(33):见家长。   沈家人见过林清后,结婚的进度,一下就被猛地往前推了。   首先是沈老爷子,他当天晚上回去就开始催沈明舟,让他过几天一定要把林清带回去。   沈老爷子还再三强调,在此之前沈明舟得先去一趟林家,这是礼数。   沈老爷子和沈老太太怕沈明舟准备的礼品不周全,直接帮他准备了,样样都是家里的珍藏。   塞了满满一个后备箱。   沈老太太甚至给林家的每一个人都准备了礼物。   林清提前通知了林父林母,说她准备带男朋友回家,两人准备结婚了。   她从小到大就是个有主意的人,听到她说这话,林父林母也不意外。   何光骏见过沈明舟来找过林清几次,也告诉过林家人,这两人的举止就不像普通朋友。   林清谈恋爱也没特意瞒着,提过跑车是男朋友送的。   加上她这个年纪,正是老一辈口中结婚的最佳年纪,再过几年,林父林母就该忧愁了。   男方第一次上门,按照林家这边的规矩,就是做一顿丰盛的饭菜,叫上几个亲近的亲戚,一起热闹热闹。   林父林母的确也这么做了。   地点选在新买的小区三居室,林母提前去把屋子打扫得一尘不染。   当天,林家叫上何光骏母子来帮忙,热闹热闹。   林父更是一大早就去码头,买了刚上岸的野生海鲜。   林母和章凤在厨房忙活,林父又临时买了张茶桌,正在和何光骏捣鼓着。   见林清电话响起,一家人紧张又期待。   他们不是第一次见沈明舟,但身份不一样,之前他们以为是林清的朋友同学,现在可是她的男朋友,林家未来的女婿。   要说这沈明舟,林母和林父是满意的,他长得俊啊,和林清站在一起十足般配。   沈明舟和他们交谈时,永远礼貌客气,待人接物有礼有节。   据说家里做生意的,家境很不错,不然也不可能随手就送林清一辆车。   长相出挑、温和守礼,家境良好,实在是挑不出错。   林清回到家乡后,找林父林母想要给林清介绍对象的不少,他们也是留意过的。   他们也有觉得不错的,但和沈明舟相比,就逊色了。   所以打心眼里,他们很满意。   林父甚至骄傲道:“我女儿看上的男朋友,那肯定比普通人优秀!”   沈明舟是带着苏航和冯磊上门的。   礼品太多,他一个人拎不动,还有一个原因是,他也紧张,很紧张,从确定上门日子就紧张,晚上都不怎么睡得着。   昨晚就失眠了一个晚上,兴奋到睡不着。   沈明舟都没自己开车,车是苏航开的,刚到小区楼下的时候,他给林清打电话,手心就不断出汗了。   “哥,你额头都出汗了,赶紧擦擦啊。”冯磊抽出几张纸巾递给他。   冯磊是从沈姑姑那里知道沈明舟和林清在一起了。   两人不叫在一起,是前男女朋友复合了,从大学的时候,他们就谈了。林清就是沈明舟那个谈了几年的初恋女朋友。   这个消息可把他雷得里嫩外焦。   他想起自己在沈明舟面前放话要去追林清,简直是作死,幸好他有自知之明,没有过分。   如今想来,林清没拿正眼瞧他们这些瘪三,原因一下就找到了。   她不光聪明好看,自身能力强,前男友还是沈明舟,对她一往情深,这种对比下,她怎么可能会看上别的歪瓜裂枣呢?   冯磊都怕被沈明舟列入黑名单,得知沈明舟要带他一起去林家,乐坏了。   冯磊不说还好,一说沈明舟的汗更多了,细汗越擦越多。   林清接到电话下楼了,她朝沈明舟小跑过来,看到他笑靥如花。   那笑容如春风拂面,带来一股清凉,不断安抚沈明舟内心的焦灼。   她还主动拉过他的手,见他手心都是汗,一边给他擦,一边昂头笑道:“放轻松点啦,天气这么热,你都出汗了。”   林清牵着他往电梯口走。   两人先进入电梯,她没放开他的手。   沈明舟低头看着林清。   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圆领短袖配杏色不规则长裙,脸上化了淡妆,飘逸又松弛。   “真漂亮。”沈明舟开口夸她。   林清抬头,她穿着拖鞋,和他身高有差距。   于是,她掂了踮脚尖,趁着冯磊和苏航还没进来,快速亲啄了下沈明舟的薄唇。   他的黑眸瞬间亮了亮,盈满了笑意,眉头都舒展了。   “放松点。”林清声线娇软。   “嗯!”沈明舟用力点头。   这是他想要的啊。   见她父母,把结婚推上行程。   他多爱她啊。   正在计划把她娶回家。   林清带沈明舟到林家时,双方见面都没了之前的随意,略带拘谨,面上又表现得分外热情。   沈家人准备的礼品太多,苏航和冯磊搬了四五趟才搬完。   他们不光给林父准备了烟酒好茶,给林母则准备了一个玉镯和一些名贵补品,沈家甚至都把章凤、何光骏,以及何光骏谈的女朋友礼品都准备了。   而且礼物投人所好,给章凤的是她认为值钱的黄金首饰一套,给何光骏一块名表,给她女朋友则准备年轻人喜爱的奢侈品首饰手镯项链。   礼物齐全得让林家人都诧异吃惊,都说见面礼代表男方对女方的重视。   这也太重视了吧。   “哎哟,这礼物也太贵重了。”章凤都不好意思了,还有点不敢收。   “这是我爷爷奶奶和父母的心意,您接下了,他们会更高兴。”沈明舟诚恳说。   “那我就接下了,谢谢他们啊,真是破费了。”章凤看沈明舟的眼神都变了,对林清佩服。   她暗地里悄悄对何光骏道:“瞧瞧清清找的男朋友,这孩子,真是干啥事都靠谱厉害。”   何光骏无比赞同,暗地里对章凤道:“妈,这表要是真的,得十几万呢。”   闻言,章凤瞪圆眼,张大了嘴巴。   下这么大的手笔吗?那等他们家去女方家上门时,不也得好好准备,先前计划的都显得寒酸了。   林母招呼着大家吃饭。   冯磊和苏航就是来给沈明舟挡酒的。   论喝酒,沈明舟肯定没林父和何光骏厉害。   尤其是冯磊,他可没少去夜店,脸皮也厚,拉得下脸,一口一个叔叔,不断说沈明舟的好话。   苏航也是半个职场老油条了,和老板的老丈人喝酒,那不得恭维谄媚。   这一次见面,那叫一个顺利。   几人离开时,林家每一个人都给了三人红包。   当然,苏航和冯磊的就是意思意思。   沈明舟的红包就很大了。   章凤原本只准备了一千块,就她的身份,也算不少了。   奈何沈明舟给的礼物太贵重,她偷偷把身上的现金全给了。   沈明舟刚出门,都还没离开,就连给林清发了好几条消息。   每一条都在问,他做的有没有什么失礼的地方,他们家的人有没有什么意见。   林清很快回了他:   【没有,他们都很喜欢你。】   【超满意的呀。】   【觉得我们可配了。】   .....   沈明舟看着她的回话,嘴角露出轻快的笑意。   回去的车,是沈明舟开的。   苏航和冯磊两个人,已经在后座趴着了。   喝太多了。   *   沈明舟来过林家后,也确定和林清去沈家的日子。   沈家在她来之前,沈老爷子亲自监工,把家里一些地方连夜翻修,大扫除都请了几拨人。   家里的两只狗和那只猫,都被拉去洗了几遍澡,剪了毛,以防万一都补了疫苗。   重视得不能再重视。   一家人早早就等着了。   平时的饭菜都是徐婶做,今天日子特殊,所以从市区请了专业的厨师团队,又从沈明舟口中得知林清喜欢吃的口味,定制的家宴。   沈明舟去接林清。   一家人在家等着,他们没等来沈明舟把人带回来,反倒是等来了谭老太太。   要说这谭老太太,年轻时和沈老太太也有交情,没少来往。   谭老太太早年丧夫,后来一直都做公家生意,就差没摆上官家太太的谱儿了。   她一直没再嫁,事业却靠着男人风生水起,其中的具体事情,圈内人都知道,但大家表面都当不知。   后来沈老爷子退位,和谭老太太交情深的男人也退位了,谭家这一块的生意,自然没了。   现如今逢年过节,谭老太太也会主动来沈家,联络感情。   她这一次也是有事,表面是他们家租沈家的房子和仓库,合同到期了,实则是谭家这几年的经济状态不好,实体店难经营。   谭老太太亲自出面,假借来看沈老太太,实际上是想哭穷,减免房租是一方面,他们家最近的现金流不好,后续可能会借点钱周转。   这些原本不是什么大事,谁都知道实体经济低迷,谭家租他们家的仓库和一栋房子很久了。   谭家虽然资金受阻,但有资产,借点钱周转,更是没问题。   沈家今天有正事,关于房租减免的事,沈老太太几乎没犹豫就答应了,只想让谭老太太赶紧先走,下次再聊。   谁知,谭老太太不知道从哪听说林清攀上了沈明舟,有人看到两人在一起。   为了真实性和让沈家重视,她还添油加醋:“那个女人可不能不防,她从大城市回来的,听说在大城市私生活紊乱,专门和有钱人谈恋爱,也不知道有没有惹事,据说是被抛弃想要回来洗白了。”   “你家阿舟本本分分,不是对手,就怕被设计大着肚子,到时候麻烦大了。”   谭老太太今早才听说这事,赶着来给沈老太太提醒。   林清这种有心机的女人,进他家门都要掂量掂量,要不是他家这些年落寞了,也是不考虑的。   对于沈家来说,估计都要炸了。   林清上次给他们气受,谭老太太表面不计较,心里过不去,总想给这个小丫头一点颜色瞧瞧。   沈老太太话都没听完,“啪”一声拍了桌子,黑沉着脸,怒火中烧道:“你怎么说话的?你这人怎么张口就胡说八道啊,到处给我们家清清造谣!”   她说着,气得不行,指着谭老太太的手都发抖起来:“你你你,你们这群人,说话简直是太过分了,太过分了!”   沈老太太都被气哭,一口气险些没喘上来,身子往后倒。   “妈妈!”沈母端着茶进来看到,吓得连忙跑过去,扶着沈老太太重新坐下来。   这个动静,把庭院里的沈老爷子几人全都引来了。   谭老太太暗叫不好,连忙改口,不断打着自己的嘴巴:“我乱说的,您别放心上,不是那回事——”   沈老太太大口喘着气,指着谭老太太,冲沈老爷子几人哭道:“她居然跑到我们家给孙媳妇造谣,清清的名声就是被这么破坏的,什么叫私生活,被抛弃回来洗白?!”   “还说清清会设计我们家阿舟,大着肚子进门,她说的什么话,说的什么话的啊,两个孩子都谈了好几年了,被这么污蔑。”   “过分,太过分了!”   .....   谭老太太情商不低,面对沈老太太这种人甚至圆滑谄媚得很,她正在拼命想要圆回来,一听到沈老太太说两人都谈了好几年,脑子都空白了一瞬。   什么?   林清和沈明舟谈了好几年了?   这事她本来有机会可以知道,就怪谭文耀压根没敢回去说。   他知道自己惹事了。   沈明舟开始彻查流言源头,还报了警,立了案,最先造谣的那些小富二代,有些从事灰产,身上不干净。   警察把人带走,审讯去了,估计得脱层皮,在里面蹲几年也正常。   圈子里有些风声传出来,说是沈明舟就是要整人,他们又正好不干净,大家现在都安分得很。   谭文耀假借旅游去外省了,生怕自己被牵连,也为了避风头。   他是万万没想到,自家老太太捅了更大篓子。   “你说的话,从哪听来的?!”沈老爷子吼了一声,怒火冲天,“我告诉你,这事没完!”   ……   沈明舟的车停在沈家大门前。   林清下车后,先被眼前气派的大门和牌匾小小震撼到。   她知道沈家在老家盖了房子,但也没想到是这么大的中式大院。   林清把车门一关,沈明舟绕到她那边,牵着她的手要往里走。   还没走到门口,两人看到谭老太太从门口出来,她步伐匆忙,脸上还带着泪痕了。   谭老太太看到林清的时候,身子一颤,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和高高在上的优越感,宛如见到了鬼一样,害怕得低着头,瑟瑟发抖进了车。   避之不及。   林清看向沈明舟,眼底带着疑惑。   什么情况? 第34章 县城首富恋爱脑学长的白月光(34):阿舟,你好懂我啊——   沈明舟并未把谭老太太放在心上,就连看一眼都懒得看。   他牵着林清的手,带她往里走。   两人还没走到大门前。   最先迎接林清的是家里那两只大黄。   它们身上穿着可爱呆萌的衣服,看到林清和沈明舟就跑上去。   连沈明舟都以为它们是来迎接他,刚想蹲下摸一摸,两大只就跑到林清身边了,在她脚下疯狂摇尾巴,伸出舌头,抬头看着她笑得一脸憨憨呆呆。   林清被它们的可爱逗笑。   那只小猫咪也在不远处看着林清,冲她小声“喵”了两声,林清走过去的时候,蹲下来薅了一把。   小猫舒服仰着头,还要蹭一蹭她。   林清本来就不紧张,这下更自在了。   她刚进门,沈老太太就上前拉着她的手,沈老太太的眼眶还有点红,但脸上是带着笑的,态度亲昵热络。   林清想到刚离开的谭老太太,也没问,陪着沈老太太聊家常。   沈家人忙前忙后,沈姑姑也回来了,除了她,她的大儿子冯钧和小儿子冯磊也来帮忙。   足以证明重视程度。   饭桌上的话题,也一直在围绕林清。   期间还浅浅提了一下双方父母见面的事情。   见了面,结婚的事就可以提上行程了。   林清端着碗,小口吃着沈明舟给她夹的鱼肉,笑着望向他轻声道:“我都行,听阿舟的,他最近比我忙多了。”   比起她的小打小闹,沈明舟要管理的事情更多。   沈明舟听她说都听他的,笑意在嘴角都漾开了:“还好,再忙也没这事重要。”   他当然想要越快越好了。   就算结婚不着急,订婚总是要提前的。   能娶到心爱的人,那种迫不及待想要昭告天下的心情,任何人都没办法体会。   仅仅吃个饭,沈家人就亲眼看见了不一样的沈明舟。   相比同龄人,他从小稳重早熟,谦和有礼。   但沈明舟今天很不一样,他嘴角噙着笑容,眼角弯着,和林清说话的时候,都会忍不住放低声音。   一副面对心爱的人温柔呵护的模样,更是对林清的口味和习惯了如指掌。   冯钧直接看傻眼了,他虽然结过两次婚,也没这样。   冯磊在林家的时候早就见过,不过那一次沈明舟有些紧张拘束,这一次更明显。   他内心受到不小的震撼,掀起巨大波澜。   原来,能娶到真正爱的人,是会发自内心的欢喜,就连沈明舟这种人,都藏不住幸福。   这件事极大冲击了冯磊的婚姻观。   日子本就无聊,他厌恶了冯家的勾心斗角,为了争夺老头子剩下的财产,娶个女人,像他哥一样不断下崽,想想很没意思。   如果有个喜欢的女孩子,一起过开心的日子,看起来也很不错,反正他名下有点资产,两个人饿不死,生活没压力。   饭后。   林清陪沈老太太在庭院里聊天。   沈母洗了水果,将桃子切好,放在林清面前,笑着道:“阿舟说你喜欢吃脆桃,这个桃子甜,你尝尝。”   “谢谢阿姨。”林清尝了块,“的确是很甜,我很喜欢。”   沈母:“家里还有呢,一会带些回去。”   “那我就不客气啦。”   沈老太太在一旁笑道:“都是一家人,还要客气什么?喜欢就多吃,多吃点好。”   林清笑。   她原本以为只是几个桃子,没想到是两箱。   两箱水果就算了,她也细心给沈家人带了礼物的,结果沈家人准备的回礼,一个后备箱都塞不下。   这些倒也是次要。   沈家人给的见面礼,着实是贵重了。   沈老太太给的是一条珍珠项链,每一颗都饱满如圆月,无瑕泛着银白光泽。   沈母给的是一条蓝宝石钻石手链,一打开盒子,钻石闪着耀眼的光芒。   这两件礼物一看就价值不菲,林清一开始都不太敢接。   沈老太太笑着道:“左手倒右手罢了,都是你的,尤其是你妈珍藏的传家宝,早晚都是你的。”   沈母听了这话,一点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她将手链取出来,给林清戴上,笑着道:“年轻人戴着好看,不然也是留在保险柜吃灰。下次我要选一些你能戴的,或者你喜欢的,提前给你。”   “谢谢妈,我很喜欢。”林清当下就改了口。   沈母心情这下可欢喜了,笑得眯了眼:“你都这么叫我了,我就倒欠你‘改口费’了,下回给你补。”   沈明舟搂着林清的腰,看着她把全家人哄得眉开眼笑,唇角一直在上扬。   比起沈老太太和沈母送的首饰,沈姑姑是送了一个翡翠手镯,就连冯磊和冯俊也是准备了大红包。   至于沈老爷子和沈父,这两人的见面礼就很朴实了。   沈老爷子给的是省内度假村的一栋独栋别墅,沈父则给了林清一笔启动资金。他知道她想开什么蛋糕坊,做生意开始之初,现金流是非常重要的。   林清的茶楼和酒馆刚开业不久,哪怕再赚钱,她都需要时间回笼资金。   回去的路上。   林清看向副驾驶还在乐呵的沈明舟,出声道:“去了你家一趟,我身价都暴涨了啊,变富了不少。”   “我们还分什么你我,”沈明舟趁着等红灯,拉着她的手往嘴边亲了亲,“等我们结婚,我就把酒馆那个商铺转到你的名下,夫妻间过户不收税,不然要交一大笔税。”   该省省,该花花。   上千万的资产能省不少。   “这样的话,我的酒馆你不是就占百分之五十了?你打这个主意呢?!”林清开着玩笑。   “你发现了?那也没办法,夫妻间就是这样,茶楼我也有份。”沈明舟勾唇,很是得意。   沈父给的启动资金,的确让林清的现金流宽松了。   她原本只想找一家铺面开蛋糕坊,这下直接提高预算,她想租下一栋楼。   起码都要二层。   预算高了,装修肯定就舍得下本。   反正她已经有了订单,这个生意亏不了。   冯磊管着的三家超市需要每天送货,沈家的咖啡厅和餐厅还有公司,这一块单子也归她了。   冯磊混富二代圈子,很多无所事事的富二代,都开着咖啡厅玩玩,他说已经帮林清谈妥了两家。   圈内还有几个和冯磊关系不错的,他说他负责搞定,起码再帮她谈下两家。   林清看来看去。   还真看上了一栋楼。   临街铺面,就在酒馆不远处。   两层楼,一层占地120平。   附近不远处就是谭家的私房饭馆。   这个饭馆算是谭家生意最好的一个饭馆。   因为这里的地理位置的确好,人气旺,附近有几个小区。   林清倒不在意这个,生意嘛,赚钱就好了,管他谭家还是王家在附近,和她有什么关系?   她也没压根没把谭家人上次的无理放在眼里。   反倒是沈明舟问了一句:“谭家私房菜的那个铺面呢?那里一层有230平,也是两层。”   林清:“大一点当然更好啦,120平还是略小了,生意忙起来都转不开身,不过他家的生意挺好的,又不会退租。”   “那是家里的房产,从下个月起就不租给谭家了。”沈明舟说。   林清诧异:“为什么?”   沈明舟解释:“不是因为你的原因,房产在奶奶名下,她和谭家人闹了点不愉快,她不愿意租了。”   沈明舟知道那天的事情,他不想告诉林清。   关于那些流言蜚语,自从逮住几个后,也没人传了。   人就是这样,要是没有点惩罚,做错事没有一点教训,就会肆无忌惮伤害别人。   谭家的私房菜馆生意这些年都不错,但租金他们是一点都没涨。   沈老太太不在意这个,能把她惹怒,也是谭老太太的本事。   “你能不能跟奶奶说,那个铺面租给我开蛋糕坊?”林清没追问,明亮的眸子看向沈明舟。   那个铺面比她看上的好不知道多少。   三面采光,侧边还有停车场。   简直绝了。   “都是一家人,说什么租,”沈明舟将她拉到怀里,“这么见外客气。”   “爷爷那天还说,你租了那么多铺面开店,徒增压力,要把家里房产整理整理,看看你有没有看上的,用自家的商铺好些。”   早些年的房产和地皮不怎么值钱,沈父回来投资的时候,很多时候收不上款,别人就拿房产地皮抵债。   别说这个县了,他们家在隔壁的县,都有好几条街商铺,不是买的,纯属是别人抵债的。   房产铺面是沈家最不缺的东西。   县区最大的酒店,最高的写字楼,都是沈家的,尤其是写字楼,大大小小的写字楼,他们在全省各个市县都有。   林清果然就不客气了,她问:“你家有没有那种很大的?就像...那天我们去的喜宴中心一样大的。”   “你不会要开喜宴中心吧?”沈明舟话语都不太确定起来。   “阿舟,你好懂我啊——”林清坐在沈明舟怀里,纤细的手臂抬起来,搂着他的肩膀,轻轻摇晃,“我那天仔细看过了,场景也不算复杂,而且吃的东西不好吃,还那么贵,利润点很高啊,好像还没什么竞争力。”   签不下谭家的喜宴中心没关系。   她自己开一个。   自产自销嘛,更好了。   “因为谭家是老字号,县区蛋糕就那么大,老一辈认准他们。”沈明舟说。   “那就更不重要了。”林清笑吟吟。   老一辈认准很重要吗?   年轻人认准才重要,或者说,年轻的女孩子认准最重要。   女孩子喜欢什么。   她知道。   沈明舟见林清笑得这么开心,当下想到一件事:“清清,你不会,想要把我们的婚礼,变成宣传片吧?”   “你怎么知道?”林清惊喜。   沈明舟当下急了:“不是,我们马上要订婚,我打算年底结婚。婚宴中心装修需要很久,还要等开业,我们什么时候才结婚啊?”   “我们可以先领证,”林清看着沈明舟,双手捧起他的脸,亲了他一口,软声道,“难道你就不想让更多人看到我们的婚礼吗?让很多人都羡慕向往,觉得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新娘。” 第35章 县城首富恋爱脑学长的白月光(35):婚礼进行时。   林清两句话,就把沈明舟哄得不知道天南地北了。   他当然想让她成为这个世界最幸福的新娘,让别人都羡慕她。   而且,林清说先领证。   在沈明舟看来,她愿意先和他领证,延迟办婚礼,吃亏的是她啊。   这已经很委屈她了。   林清不就是想开个喜宴中心,趁机用他们的婚礼当宣传,这样一举两得的事情,多好啊。   她可真聪明,不愧是他的爱人,天生做生意的料。   沈明舟抱着林清,马上就答应下来:“先领证就可以,领了证,我找爸拿点专项投资资金,亏了算他们的,赚了算你的。”   “这不好吧?”林清稍微犹豫。   “没什么不好,当给我们的新婚礼物。”沈明舟亲着她,“我相信你,你也要相信自己。”   “那好吧,”林清心里早有计划,主动问,“那我们什么时候去领证?”   沈明舟一听,眉梢都弯了。   当然是越快越好啊。   她多爱他啊。   这么想要嫁给他,什么都没要,就想和他领证。   沈明舟火速安排两家人见面,林家什么要求都没提。林父一直以来的愿望,就是希望林清幸福。   沈家人觉得还是要有诚意。   他们家给林清准备的聘礼和三金,都超出了本地的标准。   林清看上的那栋两层铺面,沈老太太就当新婚礼物送给她了,说是支持她的新事业。   双方家长见面第二天,沈明舟就火速带林清去领了证。   常年不发朋友圈的人,当天发了三条。   从林清去影楼化妆,沈明舟就偷拍她,领证时的自拍要发,精修图也要发。   任谁都能察觉到他欢喜的心情。   领证后,林家人要着手准备婚礼的相关事情。   他们又听说林清想要开一个喜宴中心。   两个人的婚礼,她要延后办,做第一个在自家的喜宴里结婚的新人,也想借此宣传宣传。   沈老爷子已经习惯林清的事业心,出言道:“她要做什么,就让她做吧,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   沈家是有酒店的,而且是连锁酒店,各个市县都有。   但定位不一样,虽然也会偶尔承包喜宴,却不是主要业务,专门改成喜宴中心,不太合适。   最后选的地点,是沈明舟敲定的。   就在距离利豪酒店不远处的一家大酒店,门口有个很大的停车场,四面采光宽敞,道路宽敞。   这种大酒店,早些年非常风光,但连锁酒店和民宿起来后,他们装修落后老旧,除了一些上了年纪的人会来开房,基本上只低价接旅游团。   这家的老板早些年靠工程发家,前两年就破产了,一直想要处理这一处资产。   如今现金为王的年代,这么大的体量的资产,又不是很赚钱的酒店,没几个人能接手。   因为光买下来重新装修开业,没个上千万,都难以再开业。   没人冒这个险。   沈明舟把酒店买下来了。   装修的钱,是沈父给他们婚礼的赞助,拨款一千六百万。   随林清怎么折腾,就装修成她想要的婚礼。   酒店签约当天,沈父给的钱也到账了。   婚礼延后了,沈明舟申请先去拍婚纱照,还要去度蜜月。   林清准了。   于是,两人去了国外拍婚纱照,拍照过程极其顺利。   新娘美翻了,新郎一看到新娘,都不用特意摆姿势,他看到她就满脸笑容,那双眸子都恨不得黏在她身上,含情脉脉。   摄像师咔咔咔就是一通拍,每一帧都绝美。   拍完婚纱照,两人又在国外小待了一个星期。   林清嫌天气太热,不怎么想出门。   加上前几天拍婚纱照有点累,她想要借此休息休息,回国后还有一堆事情等着她。   结果沈明舟压根不让她休息。   她不想出去,他正好也不想。   一天到晚缠着人腻歪,沉迷于深度交流感情,一起探索生命奥秘。   累归累,林清在这事上,倒是与他合拍的。   生理性喜欢的人,就是一种享受。   出了一趟国,没玩景点,也没怎么逛街,沈明舟在最后一天,带林清去买了一堆奢侈品,尤其是她喜欢的包包。   别墅里原本空荡荡的那个橱衣柜,现在都被她的东西填了大半。   又过两个月。   林清的蛋糕坊开张了。   在热闹的街道上,她的蛋糕坊就像从巴黎街头搬来的,装修风格法式复古。   透明的玻璃里摆设着一个个精美的蛋糕。   她的审美一直都很在线,装修风格一下就引来很多小女生前来拍照打卡。   小县城好玩的东西很有限,出现了新颖的东西,就会一下子涌过去很多人。   蛋糕店被那些小女生发朋友圈火了,每天店里都坐满了一个个妆容精致的女孩。   有好些人来了都没位置。   林清不知道这股风会持续到什么时候,她趁着这股风,在宣传上花血本,钱就像流水一样往里砸。   口碑加上颜值,一下就有了固定的受众人群,加上很多人看到这么受欢迎,也留了印象,直接打开市场。   市场是个很神奇的东西,一旦打开了,受人认可了,有了顾客,别人就会主动上门寻求合作。   不仅固定的合作商有了,每天预定的单子也不断。   这个蛋糕品牌,就这么植入很多人的心里,成为稍微高端的存在。   不少人愿意为它买单。   *   次年年末。   喜宴中心的装修完成了。   在它的装修没完成前,路过的人就纷纷被吸引。   酒店的外立面已经全部被改装,全部是奶白色的外墙,神圣洁白。   门口是哥特式的拱门,采用金属线条设计,浪漫奢华,时尚又典雅。   一眼望过去,就是高级又大气。   夜里,整个酒店的暖金色的灯光开了起来,氛围感直接拉满,华丽精致,宛如一座艺术品。   林清和沈明舟的订婚宴就是在这里办的。   订婚宴请的人不多,才摆了三桌,却请了三个摄影和四个跟拍。   林清从早上就开始准备,付出了那么多精力,投资了那么多钱,现在是验收的时候了。   沈明舟哪想那么多,他都被她美呆了。   全程陪着林清拍照摄像,配合着她,脸都要笑烂掉。   单单订婚,就让他觉得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   当天晚上,沈明舟发了一个短视频。   是他和林清的订婚宴。   开头就是喜宴中心的航拍,每个角度都精准铺抓,林清一袭红裙明媚动人,沈明舟长得清俊出挑,一对佳人又将喜宴中心的档次往上拔高了。   沈明舟完全不觉得自己被当成了免费的模特,林清这是记录他们的订婚过程,多么用心啊。   他可太幸福了。   视频一经发布,被很多人转载,有人纷纷在底下评论:   “这是哪啊?”   “我们县有这样的地方吗?订婚宴也可以去吗?”   “好出片的地方啊,只订几桌可以吗?”   ......   谭家的喜宴中心,属于传统装修,在这种流行的轻奢简约风格面前,完全不能比。   林清办了订婚宴后,喜宴中心就开始陆陆续续接到咨询。   她和沈明舟的婚礼,都已经准备了一年,什么都就绪了,趁着这时候,马上就举办。   林家是没多少亲戚的,林清自己有些生意上的伙伴,但和沈家相比,不是一个量级。   沈家在全省都能排得上名号,宴请的人,数量是很大的。   这些人,都是当地有头有脸的人物。   而且,每一个人在林清看来,都是一个潜在的用户,有什么比她自己的婚礼,更有效果的广告方法呢?   她怀着无比诚挚的心情,邀请他们来参加自己和沈明舟的婚礼,顺便,了解一下她开的喜宴中心。   宣传宣传。   婚礼定在12月12日。   不少人收到请柬的时候,压根不知道有这么一个喜宴中心。   尤其是老一辈,大多数都是去谭家那两个婚宴中心。   大家讨论最多的,倒是林清这个新的沈家媳妇。   听说是个有本事的,长得也好看。   转眼就来到了12月12日这一天。   好多人都是跟着导航,来到了这一家喜宴中心。   停下车,看着面前耸立的酒店,很有默契掏出手机,先拍几张照片。   这个建筑实在是有意思。   婚礼分为午宴和晚宴。   就在喜宴中心最大的两个厅。   午宴在森林厅,晚宴在海洋厅。   喜宴的门口,就有签到台,一路上都是沈明舟和林清的婚纱照,细节满满。   中午来的人,去了森林厅,一进入里面,仿佛融入了大自然,头顶是层层叠叠的藤蔓,水晶灯和星星灯在透过绿叶闪烁,暖黄串灯与垂落枝叶交织,像点点萤火虫栖息在枝丫间。   绣球和玫瑰铺满了通道,花香中带着绿植的清新,宛如身处自然的森林秘境。   浪漫又童话。   空气里仿佛都有了淡淡的泥土气息,这个布景,很难不让人沉浸。   林清一袭白色缎面婚纱出现,极简的设计衬托出她玲珑有致的身段,她的脖颈戴着沈老太太给她的一串数百万的澳白珍珠项链,仿若误入迷雾森林的少女,美轮美奂。   不少人听说过林清长得漂亮,没想到这么漂亮,加上此时的氛围感,台下的人的目光忍不住被吸引了过去。   直到沈明舟的出现,才把众人的思绪拉了回来。   他一袭西装,身材笔挺,模样帅气,就是笑得实在是太愉悦了,迫不及待要奔向他的新娘,拥抱他的幸福。 第36章 县城首富恋爱脑学长的白月光(完):有一章校园番外。   老一辈的分享欲很旺盛。   沈明舟和林清婚礼当天,好多人拍了婚礼现场,在朋友圈疯狂转发,还发到各个群里,掀起了不小热度。   不少人都在讨论在这里办婚礼的价格了,尤其是自家孩子还没结婚,或者婚期将至的。瞧着这里不错,必须得提前了解了解。   喜宴中心除森林厅和海洋厅,还有好几个厅,譬如鎏金厅、中式厅、水晶厅、梦幻厅.....   林清只选了两个厅来举办婚礼,但拍照的时候,她和沈明舟在每个厅都拍了。   他们两个人就是模特。   每个厅的风格都不一样,热烈庄重、纯净灵动、鎏金璀璨、梦幻浪漫.....新人想要的风格,他们都有。   林清请了专业的摄影师,拍摄了短片,在各个渠道进行推广。   又有两人婚宴的加持,热度一涨再涨,两人在短短一个晚上,都成这个小地方的名人了。   办完婚礼当天晚上,林清和沈明舟刚回到家,总经理就打来电话,跟林清说了个好消息。   晚宴结束后,已经有不少人要了名片,加了联系方式,还有五个人预约了明天早上要来看厅。   有两个都交了意向金。   两千的意向金能抵五千,这也是留住客户的一种手段,交了意向金,成单几率大大增加。   这是一个好的开头。   林清心情不错,她挂掉电话后,看着不远处脱领带的沈明舟,主动走上去,温柔帮他解开,看着他道:“这段时间辛苦你啦。”   他陪她拍了好几天的宣传照片和视频,就是为了今天能蹭热度发出去。   “你说这是什么话,我们两个人的婚礼,有什么辛苦的?”沈明舟搂着她的腰,笑着道,“我不辛苦,一点都不辛苦,高兴着呢,是你比较辛苦,换了那么多礼服。”   别说让他拍好几个厅,就是拍几十个,一百个,他也一万个乐意。   宣传什么的,沈明舟压根没放心上。   林清是新娘,他是新郎,他们在拍属于他们幸福的纪录片。   拍多少,沈明舟都觉得不够!   可把他拍美了。   林清柳眉弯了弯,被他的话逗笑。   她今天是新娘,整场婚礼最美的公主,脸上化了比平时精致的妆容,身上穿着华丽优雅敬酒的礼服,一笑倾城,沈明舟看呆了。   他俯下身,封住她的红唇。   两人就势倒在沙发上,没一会儿便传来了咔滋咔滋摇晃的声音。   沈明舟亲着林清,断断续续的声音传来,徐徐诱导道:“今天是我们结婚的大喜日子,老婆,你要顺着我点。”   她把他美到了。   不狠狠交流几回感情,解不了半点渴。   *   在之后的半个月。   林清开的喜宴中心掀起了一股风。   当月就签了十几个单的婚宴,其他大大小小的订婚宴和满月宴更多。   沈老爷子都帮忙宣传了,逢人聊天的时候,他都不忘推销林清新开的喜宴中心,还说报他的名字能拿到最低折扣。   事实也如林清所料,老一辈认可谭家喜宴,但那有什么用呢?   稍微开明的家庭,都会尊重年轻人的意见。   喜宴的宣传片,已经捕获了大部分年轻人的心,女孩子想要氛围感,想要仪式感。   这些,林清都给足了。   只要在他们喜宴中心办婚礼,照相和拍摄都不需要操心,全程由他们安排。   保管给你惊艳朋友圈的照片,还有绝美效果的短视频,那是一辈子最难忘的记忆。   林清对市场价格也是做过调研的,绝对物有所值。   至于菜品,来参加他们婚宴的人也品尝过了,比谭家强不止一星半点。   单单这几点,就足以成功打开了市场。   谭家本来还没把林清开的这个喜宴中心当回事,据说装修就投了一千多万,只等看着她血本无归。   没想到,一下就爆火了。   下半年可都是好日子,结婚的人远比上半年多,离过年越近,结婚的人越多。   以往谭家喜宴这时候都不愁客源,订晚了都没档期。   这也是他们家如今最稳妥的一门生意。   今年一下就冷了。   大部分新人一来,看到老旧的婚礼现场,都不知道是几年前的风格了。   再去林清开的喜宴中心对比,差距一下就出来了,新人直接走不动道,那可是大城市大酒店才有的风格,就是他们想要的感觉。   年前那两个月,喜宴的档期直接满了。   不光接婚宴,每天都在承接十几二十个订婚宴。   订婚宴的价格本身就不高,通常只摆一两桌。   背景氛围拉满出片、饭菜可口、蛋糕精美好吃。花点小钱,就能得到重要日子的仪式感,年轻人花得非常爽快。   林清注重服务,客人很满意,口碑一下就打出去了,成为最火热的喜宴中心。   年轻人订婚结婚的首选。   沈父都没想到,在这么短时间内,林清就把一家喜宴中心开起来了,做得有声有色,在一个陌生领域直接闯出了名堂,她可真行啊!   沈家人原本没想让嫁进来的媳妇插手生意上的事情,就连沈母,她也从不管家里的生意。   她原来是大学老师,退休后,开的是培训机构,本质上也是她喜欢的教学工作,不以营利赚钱为目的。   沈家人知道林清是做生意的料,但目前有沈父和沈明舟,还没轮到需要林清接手家族生意,她可以干自己喜欢的事情。   然而,就在除夕当天,发生了一件大事,让林清不得不提前参与到沈家的家族生意中来。   沈父突发了心肌梗死。   还是林清率先发现的。   当时,沈明舟正陪着沈老太太和沈老爷子在客厅打牌,沈母和徐婶正在看剧。   林清去厨房给他们洗点水果,她进厨房时看到沈父正在亭子里泡茶,出来时就见他正捂着胸口,不太对劲。   “爸?您不舒服吗?”林清问。   “没事,”沈父摆摆手,“估计是晚上吃多了胃疼。”   林清眼底闪了闪,想起沈父的死因,快速走过去。   她发现沈父面色苍白,居然在流汗,说是胃疼,又捂着胸口,好像呼吸困难的样子。   林清扭头朝客厅喊了一声:“阿舟!快来!”   沈明舟听到她着急的声音,甚至都没多问或者犹豫半秒,猛地就跑出来了:“怎么了?”   林清已经掏出手机叫了救护车。   沈父还很倔强,认为躺一会儿就好了,“现在大过年的,不用那么麻烦。”   他身上,也有一股不服老的劲儿。   林清没听,甚至都没让他起来乱动,让他就躺在躺椅上,又用枕头把他的上半身垫高。   沈父看着急急忙忙出来的沈母,沈老爷子和沈老太太也出来了,他看着林清,语气慈爱道:“我的身体我清楚,可能是昨晚没睡好。”   他看到林清那么着急关心他,还是很感动的。   “您先别说话,好好躺着平复一下。”林清没多说,怕他紧张,会加快心率,从而加重心肌耗氧。   沈老爷子也道:“我看你脸色,的确不对劲,躺着吧。”   “没事。”沈父一脸无奈。   他似乎想要证明自己没事,一直叨叨叨说着话,只感觉自己越来越累,极度疲劳。   慢慢地,意识就迷糊了。   彻底没了意识。   在沈父昏迷时,沈家直接乱成一团,沈母急哭,沈明舟当场傻了一瞬,第一反应是要送沈父去医院。   林清制止住他,立刻上前把沈父放平,让沈明舟给他做心脏复苏。   林清看着沈明舟,强调道:“救护车马上就来了,医生马上就来了,你要拖住时间。”   沈明舟恢复了理智。   林清又让徐婶去接应救护车,徐老和沈明舟轮流按照她说的给沈父做心肺复苏。   急救措施一直持续到救护车和医生赶到,由医生接管,随后沈父被搬运上救护车。   沈明舟已经跟着救护车走了,沈母不放心跟着去。   林清本来留下要照顾两个老人家,结果沈老爷子和沈老太太哪坐得住。   他们也要去医院。   沈老太太情绪不稳定,开始抹眼泪,沈老爷子更不稳定,他不断问林清:“到底是什么病啊?救护车就这么把他运走了,快带我们去找他。”   他说着不断喊:“老徐!老徐!”   林清深知拦不住他们,只能带他们过去。   在车上的时候,沈老爷子就一直给沈明舟打电话,压根瞒不住他。   如林清猜想的一样,沈父是心肌梗死。   现在已经送到医院,正在安排手术。   “做手术啊?”沈老太太忍不住哭出声,“这孩子从小到大,就没生过什么大病,连感冒都很少的,要做那么大的手术。”   “不听话,从小就不听话,我都说了,不要熬夜,对心脏不好,”沈老爷子气得不行,“从小就不听话,年纪轻轻的。”   林清宽慰着两人,但压根没大作用。   到了手术门前,沈老太太看着手术门,哭得更不行了,看着沈老爷子:“老头子,孩子才六十几岁,还那么小,就生了这么大的病,可怎么办啊?”   沈老爷子拄着拐杖,在手术门前焦灼地走来走去,全然没了平日里的沉稳睿智。   他抬头看向手术室的时候,林清注意到他眼眶里湿润。   这一刻,他只是个平凡的父亲。   牵挂着他的孩子。   沈明舟则弯着身子,坐在一旁,默不作声。   林清走过去,坐在他身边,轻声道:“会没事的。”   她希望没事。   因为她知道沈父一旦出了事,会给这个家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林清伸手,握住了沈明舟的手。   他以往温热的双手,此时有些冰凉,她把他的手拉过来,放在她的怀里,用她的双手包裹着。   她柔软的手心,传来了温度,就像一股股力量,让沈明舟慌乱害怕的心情,得到一丝缓解。   手术门打开了。   医生说,沈父的手术很成功。   林清狠狠松一口气,沈明舟握紧了她的手,将她搂在怀里,在她耳边颤抖说了些谢谢。   如果不是林清发现,如果不是她叫救护车,沈父会怎么样,没人知道。   沈家也接受不了沈父的离去。   做完手术的沈父需要静养,沈老爷子已经勒令不让他再插手生意的事情。   因为医生说,做了手术,一定要健康生活,不然会有并发症,很可能5-10年内生命垂危。   沈老太太和沈老爷子吓死了,后来医生又说遵循医嘱有望活20—30年。   他们更觉得天塌了。   就是再加30年,沈父也才90岁左右,还没他们活得长。   还是个孩子啊。   光想想,两人就接受不了。   沈老爷子让沈明舟和林清一定得保重身体,还给两人安排了一次全面检查。   在他看来,这两个人就是小小小孩。   而林清这个小小小孩,开始接手沈家旗下的商场和酒店。   她不懂项目,也不喜欢各种酒局。   但是她懂做生意。   林清从不掩饰自己的野心,她已经把茶馆和酒馆开到省会去了,目前在装修。   林清的目标是开连锁店,不过她不贪心。入驻省会,她找了不止一个有实力的本地股东,让出了过半的利润。   这会让她少了很多阻碍。   林清接手商场之前,也没去家里的几个商场。   她喜欢和沈明舟去商场逛街看电影。   家里虽然也有影视厅,但没电影院有感觉,尤其是喜剧片,她就喜欢那种氛围。   林清在接手商场前几天,在商场的时候,看到了这个世界的女主李楚楚。   她穿着商场管理文员的衣服。   她记得李楚楚是初中毕业,以前是服务员,这明显是不符合招聘标准的。   因为商场的待遇在当地算高薪,大概四千五一个月外加五险一金,招聘是从本科起。   沈父的事情解决了,林清心里还有一个事,她本来没想那么快出手。   既然撞到了她跟前,她就不得不管了。   林清接管商场后,第一步就是整顿。   清查蛀虫。   沈明舟和沈父以前管的东西太多太大,沈家产业太多,商场管不透很正常。   林清不一样,她就只管酒店和商场,精力很旺盛。   她很快就锁定了男主陈峰。   对待这种人,不用手软,当初陈峰对沈家落井下石的时候,也没手软,恨不得敲骨吸髓。   而且,陈峰手段阴险狠辣,道德底线极低,绝对不能给他留有余地。   林清用了半年时间,收集证据。   在此期间,陈峰对这个女人,非常小看。   甚至觉得有些妇人之仁,对林清极其阿谀奉承,开口就是圆滑夸赞,恨不得当一个舔狗。   哪个女人不喜欢被夸,他就不信林清不沉迷。   其中有一次还被李楚楚撞到了,气氛当场就有点不对,两人应该闹了一阵,也不知道怎么和好了。   又一次开季度会议,林清刚到商场,陈锋就夸她今天穿的裙子好看,看着就很有气质。   “谢谢。”林清礼貌地说。   陈锋见她连笑都没笑,麻溜跟上去道:“林总,你今天是心情不好啊?都不带笑的。”   “没有,”林清看了看他,“我今天去了一趟公司,被夸太多了,笑得嘴角有点僵了,实在是笑不动。”   换言之,恭维她的人太多了。   忙不过来。   陈峰脸色一僵,随即又道:“您漂亮嘛,美女总是有这些烦恼的。”   林清一点不谦虚:“还好,不烦恼。”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直到走进会议室。   陈峰还以为他们的关系走近了,正准备怎么创造机会,和林清相处。   根据他的经验,想要最快获得女人的好感,最有效的方式,就是表达对她的爱慕。   他模样长得不错,追女人从不失手,只是现在和李楚楚谈恋爱了,两人正是热恋的时候,不想和她起争执。   但林清实在命好,沈明舟对她感情深厚,她管着酒店和商场,名下还有喜宴中心和茶楼酒馆,这些可都是肥差,靠近她,得到赏识,就有赚不完的钱了。   陈峰正在想着主意,会议室的门被打开。   两个警察走进来,沉声道:“谁是陈锋?!”   众人齐齐看向他。   陈锋还未接话,警察就走到他面前,出言道:“有人报案,说你涉及收受回扣,贿赂,职务侵占和为亲友非法牟利罪等多项罪名,麻烦跟我们走一趟。”   “警察同志,是不是搞错了?”陈峰不断辩解,“谁报案啊?肯定是搞错了。”   “没搞错,”林清站了起来,抿了抿唇,看向陈峰说道,“我报的案,相关证据已经移交了。”   她说完看向警察:“麻烦警察同志了。”   现在的陈锋,除了野心贪念,还没有之后的心狠手辣,也留下很多证据和把柄。   要想把他送进去并不难。   他看着刚刚还和他笑着聊天的林清,背地里其实已经报案抓他,眼底不可置信。   “林总,林总——”   “这里面有误会。”   林清没有理会陈峰的呼唤,等到警察走后,她双手撑着桌面,目光扫过一群管理人员,一字一顿道:“陈锋注册空壳公司,提供虚假合作商和阴阳合同,吃装修回扣,除此之外,还涉嫌外泄商场会员数据、假借招商故意制造坏账骗商场资金.....我相信,他一个人绝不可能做得了这么多事,你们说是吧?”   在场鸦雀无声。   其中有几个人冷汗直流。   “我给你们一天时间,主动来找我。”林清说完,走了出去。   实际上都不用一天。   当天上午,涉案人员就主动来找林清了。   她知道,陈锋就是那个“领头人”,这些人不过是配合着,吃点甜头,拿点“回扣”,罪不致死。   吃下去的,都给她吐出来。   商场的坏账,全给她填回去!   林清提交的证据很齐全,陈锋很快就被拘留了。   这个事件,还掀起了一阵动荡。   整个县城都在传,沈家那个孙媳妇,是个厉害的角色,接手了商场就开始有大动作,报案抓了不少人。   李楚楚的心理素质比林清想的还要弱很多。   她居然连辞呈都没交,整个人就玩消失了。   到底是个二十岁的小姑娘,年纪还小。   林清是彻彻底底出名了。   面对外人的讨论,沈父每一次都夸:“她能力很强,把生意交到她手里,我放心。”   沈老爷子和沈老太太对林清更是赞不绝口,比起林清的能力,他们更感激她当时发现了沈父的异常,救了他们孩子一命。   林清的风头,都快盖过沈明舟了,在沈家也是,她比他还受宠。   沈明舟没有因为这些,觉得被压了一头,他唯一苦恼的就是,实在是太多人觊觎他老婆了。   当晚。   沈明舟参加饭局回来,他喝了点酒,抱着林清,把头埋在她怀里就道:“真想把你藏起来。”   “嗯?”   沈明舟拧眉道:“那么多人认识你,说你好看漂亮有气质,肯定有很多人偷偷跟你告白,我还得防小三!”   这年头,想吃软饭的男人也很多。   都不是好东西。   林清笑,在他怀里转身,抱着他的腰,笑着解释:“什么小三?私底下在一起了,移情别恋才是有小三,我只爱你,只和你在一起,哪来小三?”   她说完,亲了亲他的唇:“好啦,一身酒味,快去洗澡睡觉了。”   沈明舟瞬间被哄成胚胎,眉开眼笑,把她搂着往浴室走,“你陪我洗,我伺候你。”   “不用——唔——”   长夜漫漫,沈明舟觉得是个美好的夜晚,适合好好和老婆培养感情。   他老婆那么爱他,他当然也要好好爱她。   *   三年后。   沈明舟和林清生下来了一个小女孩,模样像她,简直是沈家的宝贝疙瘩。   这几年,林清的茶楼和酒馆已经在全省开了连锁店,蛋糕店也开了十几家。   在她的管理下,商场和酒店利润逐年增多,经营情况很好。   一家人就这么其乐融融又幸福生活着,他们的女儿更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和他们一样,在爱里成长。   日子就是这样平淡且幸福。   多年后,沈老爷子和沈老太太相继去世,一个活了106岁,一个活了105岁,他们死前还挂心着沈父这个孩子。   沈父这些年注重锻炼,不过的确活不过他的父母,只活了89岁,但已经是极限了。   比起上辈子孤苦伶仃的结局,沈明舟这辈子妻儿环绕,和林清感情如初。   沈家的事业非但没有落败,反而蒸蒸日上,一跃成了本省首富,林清的个人资产,也登上了女富豪排名榜。   她的一生都在折腾,做了不少事业,做了很多公益,活得精彩又漂亮,成为女儿的榜样。 第37章 校园番外一:学长好。   八月下旬。   首都国际机场,接机口。   沈明舟走到一个高瘦的小伙子面前,出言道:“大巴坐满了,我接着等,你回去吧。”   他说着,伸手接过对方手上的举牌,上面写着欢迎xx学校W省新生。   王康回头看了看:“他们要走了?”   新生这几天开学,学校每天都安排志愿者来等新生,门口大巴接,坐满就走人。   “嗯。”沈明舟点头,“马上晚高峰了,再不走,一会儿该堵车了。”   王康赶着回去和女朋友约会,对沈明舟道:“那你再等一会儿,下一班机有几个我们的学弟学妹,马上要到了。”   “我知道。”   王康走后,沈明舟半举着牌匾,另一只手掏出手机,正低头看着消息。   老乡新生群里很热闹。   新生你一言我一语聊着天,还要相约去小后街逛街,充满着对大学校园生活的热情。   他们这两天都在接新生,今天是最后一天。   虽说学校有志愿者接机,但他们也会专门来接自家本省的新生。   王康是老乡会的会长,沈明舟是副会长,两人也是今年刚从毕业学长学姐手中接过任务,负责接这一届新生。   很多新生都是第一次离开父母身边,来到这么远的地方求学,带着忐忑茫然,还是需要有人带领的。   老乡会就是一届带一届,学长学姐留下来的传统了,互帮互助。   群里的消息一条条正在发着,沈明舟都没来得及看,见有@全员的消息,他点上去看。   正看得入迷,他的右肩倏然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沈明舟下意识扭头。   一张干净水灵的脸出现在他面前,那双明亮的眸子微微弯着,翘着唇角,嗓音清甜唤了声:“学长好。”   沈明舟看着林清神色呆滞了一瞬,心微微颤了颤,她那一天的穿着,他记得特别清楚。   月光蓝的运动POLO衫短袖,下半身是花苞裙,衬得她皮肤白皙,一双腿笔直修长。   他们沿海城市,太阳毒辣,紫外线又强,林清真是他见过最白的人,高高白白瘦瘦的。   “学长好。”   “学长好。”   “学长好。”   ......   林清身后跟着两女一男,都推着行李箱,眼底带着学生的稚嫩清澈,一脸激动看着沈明舟,宛如在这个陌生城市找到了同伴。   沈明舟回了神,笑着回应,顺便做了自我介绍。   得知他的名字后,队伍里那个男新生来了一句:“原来学长学姐们说的是对的。”   沈明舟疑惑:“什么?”   “沈明舟学长是老乡会的颜值担当!”   “......”   沈明舟不是没被夸过,从小到大他都免疫了。   只是这一次,他耳尖略微有些发烫,下意识看向林清。   林清含笑低头站在一边,正在打电话。   她在给父母报平安,轻声道:“刚到呢,您放心吧,有学长来接,马上回学校了。”   “行,到学校我再给您打电话。”   沈明舟等林清挂掉电话后,才看向他们道:“学校的大巴已经走了,我带你们坐地铁回去,顺便熟悉一下路线。”他说着,抬手看了看时间,“走吧,现在回去的话,还能赶上报到。”   沈明舟走在前面,四个人跟着他走在后面,像四个乖乖学生。   他去买了票,一一递给他们。   沈明舟把票递给林清的时候,她昂头笑着道:“谢谢学长。”   “不客气。”   地铁还有两分钟才来,几人站在地铁口,沈明舟率先挑起话题,询问他们是哪一个市县的。   有两个来自省会,一个来自省会隔壁的市,而林清和沈明舟是老乡中的老乡,来自同一个县。   哪怕是同一个省的新生,也来自不同的市县,真是缘分。   “学长,你也是一中毕业的吗?”林清惊喜地问。   “我不是,”沈明舟否认了,“我是W中的。”   他在省会读高中。   林清了然点了点头。   之后的聊天中,沈明舟频频看向林清。   他一开始只觉得,是因为是老乡,又来自同一个地方,多少有些熟悉。   实际上,他从小跟着父母在一线城市,后来也是在省会读书,并未在老家待过多久。   地铁来了。   沈明舟率先进去,抢了一排座位。   他和另外一个男新生站着,让林清和另外两个女生坐下来。   沈明舟就站在林清前面,那一个小时的路程,让他觉得有些漫长。   林清会和其他几个新生一起聊天,几人叽叽喳喳聊得投入,他们明显已经提前在网上加了好友,有些熟悉了。   他们聊的很多话题,在他听来还是有些幼稚的。   当林清抬头看向沈明舟的时候,他感觉浑身不太自在,表情都不自然了。   尤其是,林清说起一些老家的事情,沈明舟一问三不知,笑得有些小尴尬。   不过,其他事情沈明舟还是能侃侃而谈,他和他们介绍着学校附近的景点,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学校什么食堂什么饭菜不错,比较适合他们的口味,哪个食堂比较便宜,哪里有坑......   他们也是后来才知道沈明舟家境不仅不错,简直就是超级富二代,因为当时沈明舟还教他们,如果有助学贷款,应该怎么做,如果没办想要办,来到学校要怎么申请。   甚至,他还跟他们说助学金和勤工俭学应该怎么申请,学校会安排去做什么工作。   完全是一个接地气又贴心的学长。   到了学校,沈明舟喊出了另外两个学长,帮林清几人拎行李。   林清的行李由沈明舟推着。   全程他们就跟着沈明舟几人,带他们去报到,送他们去寝室,还带他们去小后街的一家超市买生活用品。   这可是老乡会寻找到的“基地”,质量好又便宜,他们每一年都带新生过来,还有建议的采购清单。   先选购后砍价,再统一让老板送实用小礼品。   最后用店里的推拉车,由几个学长当苦力运送回去,安排得明明白白。   晚上的时候,沈明舟还叫他们去食堂,请他们吃饭,来的新生不仅有林清几人,还有其他十几个。   林清对这些学长学姐的印象,就是人超级好,非常热心有责任感,大大减少了她来到一个陌生城市求学的迷茫惶恐。   饭后。   沈明舟去水吧给每个人都点了杯奶茶,看向他们询问:“明天晚上有老乡会,你们想来的话,在群里接个龙。”   这种不强制,新生和老生都可以参加。   沈明舟刚说完,另一个学长就道:“沈明舟学长请客,这几年都是他请客,明年他都毕业了,这是最后一届了。”   “吃完饭去唱歌,很热闹的,大家也能彼此熟悉熟悉。”   闻言,林清抬起头,看向沈明舟。   两人视线相对,沈明舟笑着问:“你去吗?”   “嗯。”林清点了点头,笑着回,“我要去啊,谢谢学长。”   新生的活动,当然是要去。   聚餐的地点都联系好了,就在小后街的饭馆。   确定了人数,就可以订桌了。   沈明舟当天挺忙,都在确认这个事。   到了傍晚,老乡陆陆续续来了,他们还请了隔壁几个学校的老乡,大家一起聚一聚。   今年的新生和老生都很捧场,来了十几桌,全坐满了。   一直到大家都吃饭了,沈明舟都没看到林清,他走到和她一起来的新生面前问:“和你们在一起那个女生呢?她还没来吗?”   “林清吗?”   “我们刚刚去找她,她身体不舒服,就没来了。”   沈明舟没了吃饭的胃口:“严重吗?”   “胃疼吧,”那个女生打开一个聊天框,“我刚刚问过她了,她没回,可能是睡了。”   沈明舟瞥了眼头像,精准在老乡群里找到了,点击添加好友。   等到吃完饭,那一头才添加。   沈明舟早就等着急了,一个语音电话就打过去。   作为组织者,后半场的聚会沈明舟没参加,急忙回了学校。 第38章 校园番外二:我的宝啊,你什么时候才好啊?   某栋女寝楼下。   沈明舟来回踱步,时不时抬头看向寝室门口,剑眉紧锁着。   就在他再一次拿起手机,准备给林清发语音时,看到了门口的身影。   林清的唇色苍白,双手捂着小腹,实在是因为太疼了,慢慢蹲了下来。   沈明舟快步上前,“你没事吧?”   他刚刚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她的语气就不对劲了。   林清摇头,咬着牙道:“还好。”   她说着要站起身来。   沈明舟手里拿着她让他买的胃药,看到林清这个样子,不放心道:“我看还是得去医院,大晚上要是严重了,那就麻烦了。”   “不用的——”林清话都没说完,一阵抽搐的疼痛传来,疼得她轻哼出声,额头的冷汗直冒。   沈明舟上前扶她:“你这样不行,我带你去医院。”   林清没再逞能。   沈明舟带林清去了医院急诊,是急性肠胃炎,当场就办理了住院。   接下来的两天,沈明舟都留在医院陪林清,替她忙前忙后。   这倒不是特意地献殷勤,换了其他的新生,他也会这么做,毕竟他们刚来一个陌生的地方,又生病住院,内心是无助的。   林清刚开始的确很无措,不断跟沈明舟道谢。   同时,他又发现,她内心其实很坚韧,哪怕再难受,她都会强撑着。   父母打来电话,她都是报平安。   沈明舟在一旁听着,林清挂掉电话道:“要是让他们知道,该睡不着了,除了让他们担心,什么用都没有,还不如不让他们知道。”   “也是。”沈明舟在床沿坐下来,含笑看向她。   他们这两天相处时间很长,沈明舟还蛮喜欢和她聊天的。   “这两天麻烦学长了,等我好了,请你吃饭。”林清说的时候,很不好意思。   “行,等你啊。”沈明舟笑着说起小后街有家火锅很不错,可以一起去尝尝。   “那就火锅,我也挺喜欢吃火锅的。”   沈明舟等林清这一顿火锅等了蛮久。   但他没忘。   换别人,沈明舟早就当客气话抛在脑后了。   偏偏对林清,他不想她食言。   期间,林清去军训了,他们还断联了半个月。   这个半个月,对沈明舟来说挺漫长。   军训的难度不算低,每一届都有人受不了强度晕倒的。   林清的身体刚刚恢复,他挺担心她的,但又联系不上。   林清结束军训回来的当天,沈明舟就给她发了消息。   她也没忘要请他吃饭,两人约在了北门见面。   沈明舟见到她的第一眼就问:“是不是吃了很多苦?日子难熬吧?”   “没有啊,我还涨了两斤,白天太累,晚上挺好睡的。”林清笑着接他话。   两人并肩往前走,继续话题。   此时正是晚高峰,道路上车来车往,沈明舟走在外头,让林清走在里面。   火锅的确很好吃,店面也热闹。   不过账是沈明舟结的。   林清站在柜台前,“不是说我请吗?我还欠你一顿饭。”   “下次吧,好吗?”沈明舟笑。   林清:“那下次一定得我请啊。”   “嗯。”沈明舟看着一脸坚持的她,点了点头。   两人回去的时候,需要绕过小后街。   到了晚上,夜市上摆了很多的小玩意儿,林清走走停停。   这年头的网购和物流还没后面那么发达,夜市上的很多小玩意还是能吸引人眼球的。   沈明舟慢悠悠陪在她身侧。   他突然想起,之前他一直想不通,室友每天都要陪女朋友去约会,不是去小后街就是去商场,要么就说去小树林和操场。   就那么几个地方,来来回回逛了几年,哪怕再好玩,每天都得腻啊。   如今,沈明舟看着身旁的林清,觉得有意思极了,只恨这条小后街太短。   去哪做什么都不重要,重点是身边这个人。   沈明舟第二天就主动让林清请他吃饭了。   吃的是离她最近的那家食堂的铁板牛肉套饭。   价格低廉。   一份才11块。   林清其实是不想的,总觉得也太敷衍了。   “心意到了就行了,我今天就想吃这个。”沈明舟笑着说,“你尝尝他家味道,绝对好吃。”   味道的确不错,沈明舟又走到旁边给林清买了一杯奶茶。   林清认真说:“我下次再请你吃火锅,这一顿不算。”   沈明舟乐了:“行。”   两人你来我往,每天都有联系和聊天。   林清没和室友同学熟悉之前,沈明舟就是她在这个学校最熟悉的人。   她有什么不知道,都可以问他。   甚至不知道吃什么的时候,他都能推荐出各个食堂的招牌饭菜。   沈明舟不是犹犹豫豫的人。   他没喜欢过别人,但他很清楚自己喜欢林清。   何况,他都大四了,没时间等了。   面对喜欢的女孩子,当然要追。   沈明舟完全没掩饰自己的目的,甚至追得光明正大又热烈。   他和其他男生追女生一样,给她带早餐,连同她室友的全带上,每天找她聊天,约她吃饭看电影。   沈明舟还会每天给林清买水果零食,频繁出现在她的视野里。   国庆的时候,林清和室友本来约好要去隔壁省旅游,结果临时有人爽约,导致国庆就只有她一个人在寝室了,回家的票,也已经高得离谱。   沈明舟也推掉了回家计划,留下来陪她。   他陪她在首都一个个热门景点游玩,那些地方他早就去过了,但她是第一次来。   首都的旅游景点太多了,好好玩七天,时间刚刚好。   沈明舟从小喜欢历史,不仅当陪玩,还当导游,在博物馆里能跟林清讲一个上午,说话幽默风趣,她都觉得他不去当讲解员可惜了。   林清是在那七天,对他感情升温的。   她觉得他是个很好的人,也是个有趣的人。   只要彼此都喜欢对方,在一起这件事,就自然而然又迅速。   沈明舟的告白不低调。   他假借某个新生生日聚会,将包间装饰成花海,梦幻又浪漫,告白时想说的话,他提前一个星期就背得滚瓜烂熟了,结果看到众人起哄和含羞的林清,脑子直接宕机。   林清那双黑白分明的美眸望着他时,他更是紧张到结结巴巴,得亏提前背了无数遍形成的肌肉记忆,勉强凑了一个表白。   林清没犹豫,她笑着答应了。   后来,沈明舟说他其实有很多话想说的,林清那天她没听他说了什么。   无论说了什么,她都会答应的。   因为她喜欢他啊。   两个喜欢的人,不就是要在一起吗?   在一起后的两人,一下就陷入了热恋。   宛如连体婴儿。   沈明舟疯狂做着以前自己无法理解的事情,譬如每天一定要和林清见面,哪怕刮风下雨,他都要去寝室楼下等她。   遇到好吃好玩的,第一时间就想到她,一天恨不得打几十个电话,想知道她都在做什么。   想把最好的都给她。   而且,他比室友离谱,一部电影能带林清看三遍,内容是什么不重要,就喜欢和她找个地方待着。   牵牵手,抱抱她,如果能亲亲,那是很兴奋的。   都说热恋只有几个月,顶多半年,就不会那么黏糊了。   沈明舟和林清谈了大半年,感情非但没变,沈明舟觉得还在加深。他的每一个人生规划里,都把林清当成了很重要的一部分。   事事为她考虑,她随口提的事情,他都放心上。   *   沈明舟毕业前夕。   林清感染流感,迟迟没好,可把沈明舟愁得不行。   她逞强的性子又来了,为了不让他担心,也怕耽误他写毕业论文,一直说没事。   怕他察觉,连电话都很少给他打,都是发消息,还假借要做小组作业,不能一起吃饭,减少见面时间。   沈明舟怎么可能会被糊弄过去,他就把这事挂心上,她不见他,这事更严重。   沈明舟打了几个电话,林清躲不过去了,才接起来。   “上次去开的药,吃完了吗?”沈明舟声线关切,“如果没有效果,我得带你换一个医生看。”   林清刚想说有效果,她就忍不住又咳了好几声。   得了,沈明舟没等她回话,就叹了一口气道:“宝贝,收拾收拾下楼吧,我再带你去医院看看。”   “带好身份证,我现在网上挂号,带你去医院回来正好去找导师。”   沈明舟都安排好了,林清只能听从:“好。”   林清下了楼,就看到沈明舟站在门口。   没看到他的时候,她还能忍一忍,见到他人了,林清都觉得自己不自觉变得娇气,她上前,主动伸手去抱他。   脸上都染上一丝丝委屈和难受。   沈明舟把人搂在怀里,林清又咳了两声,柳眉蹙着一团,整个人都要蔫了,软绵绵靠在他怀里。   沈明舟看到她这幅样子,低头用脸颊蹭了蹭她的头顶,语气心疼又怜惜:“我的宝啊,你什么时候才好啊?”   林清在他怀里昂头,她戴着口罩,那双眼睛弯成了一轮月牙儿,抱着他的手收紧。   沈明舟可一点都笑不出来。   他脑子里想着要不要给林清做个详细检查。   马上毕业了,他打算就在学校附近租房子,通勤可能会长点,但离她近啊。   他留在这里,不都是为了和她在一起吗?   见不到她,他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整个大学,追求林清的人不少,但谁都知道,林清有个超爱她的男朋友。   两人感情很好,如胶似漆。   沈明舟也从不怕被人撬墙角,谁能比得过他啊。   他就是很自信,没人能比他更爱她,对她更好,他同时也知道,林清爱他。   和沈明舟在一起的日子,也是林清觉得最幸福的时光,甜蜜到像她这样果断理智的性子,也会被一直牵绊着,迟迟不愿意和他断了联系。   林清后来设想过,如果最后不在一起,那么当初或许不应该开始,就不那么难熬。   可她心里重演过无数次,哪怕再重来,她还是会选择和他在一起。   有些纯粹的爱,哪怕只是短暂拥有,就已经很幸运。   但好在,兜兜转转,他们又回到了最初。 第39章 闽南霸总的港圈娇小姐白月光(1):妈祖同意的爱情。   林清是在一张复古的实木床上醒来的,她身上正盖着触感凉滑细腻真丝贡缎被褥,   她缓缓坐起身,伸手掀开层层垂落的纱幔,光脚踩在厚重柔软的手工羊毛毯上。   这间房面积比她在港城的闺房大上五倍不止,装修复古,以实木和复杂的雕花为主,处处体现中式高雅风格。   一个月前,林清还是港圈矿业大亨林岩祥的女儿,林家的大小姐。   没有任何人问过她的意见,林岩祥就把她“嫁”给一个她没有见过的人。   林岩祥跟她说,陈家是一个大宗族,两家在国外有合作,家里需要她去联姻。   林清性子本就柔弱,她也反抗不了。   没有所谓的婚礼,林岩祥亲自把林清送来了这里,当天就走了。   那一天,林清下了飞机,汽车不知道开了多久,她还以为被拐进了山,就来到了这里,附近都是村庄。   陈家在村里的房子很气派,宛如一个大庄园,林清走到窗边,往下就能看到陈家庄园的广场,双向石梯往下,中心就是一座喷泉,侧面种着修剪整齐的松柏。   不远处是一个观景池,往外延展便是一个私家小花园,种着各种低矮的灌木和精心养护的珍贵景观树。   她住的房间在顶层,视野看得远,林清透过陈家的大庄园,能看到四周错落的民房。   她很确定,她就在村里,这里的阿嫲说着她听不懂的话。   林清回顾着脑海里的剧情。   她记不清太多事情了,只记得自己是个任务者,并且已经完成了这个任务。   剧本里,林清是一个港城林家不受宠的娇小姐。   母亲早逝,父亲虽没另娶,但已经有了几个伴侣,生下了另外三儿三女。   林清不过是一个没有母亲庇护的孩子,虽是林家大小姐,却活得小心翼翼,极其卑微忐忑。   林家债务挤压,为了利益,林岩祥将林清“嫁”给了陈承景,陈家宗族的下一任继承人,就为了换取一个小国矿山的合作。   说是嫁,其实都不算。   在林岩祥看来,有钱的男人,多娶几房没什么不可以,林家的女儿都长得挺有姿色,加上林清性子软,掀不起什么风浪。   林清从小生活在港城,见惯了大都市,就像是被人丢在了这“荒郊野岭”,附近都是村庄。   而且还是名不正言不顺过来的,极大打击着她内心的自尊心。   吃不惯、住不惯、听不懂,更觉得屈辱。   林清来到这里后,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谁都不见,谁都不理,懦弱的她企图用这种方式,报复所有人。   林清本身就因成长经历和家庭有焦虑和抑郁症,在无助茫然下郁郁寡欢。   其间,陈承景一直陪在她身边,他跟她求婚,和她办了盛大的婚礼,承诺过只娶她,可她还是没两年就去世了。   剧情设定里,除了对林清一见钟情的陈承景,没人为她难过,而她也成了他的白月光。   这个设定,不过是为了气运女主铺路。   林清这个白月光其实是个炮灰。   几年后。   气运女主张允儿就会跟着陈承景的弟弟陈承宇回家,张允儿的出身比林清还差,本来不可以进陈家的大门。   就因为陈承景从张允儿身上看到了林清一样的处境,她的性子和她一样柔弱胆小,细一看,五官和林清好像也有两三分相似。   于是,陈承景力排众议,让陈承宇娶了张允儿,并且,还暗恋上自己的弟媳。   陈承景是个好大哥,他只是把这份爱意放在心底,一生未娶,全身心扑在事业上,给气运男女主和他们的孩子铺路,让他们过上幸福美满的生活。   结果,林清一死,剧情直接崩了。   本来同意张允儿进门的陈承景,第一个站出来拆散两人,直接棒打鸳鸯,甚至扬言要断了陈承宇的经济来源,如果再冥顽不灵,就逐出家门,从族谱上除名。   陈承宇不断说着两人感动天地的爱情,在陈承景听来,就是两个傻逼一天到晚要死要活。   关键是张允儿还是个小明星,每次分手就闹得惊天动地,两人的那点感情破事,一天到晚在互联网上被讨论,陈家不断在被人深挖。   陈家是几百年的隐世大宗族,就连送林清来的林岩祥都不清楚他们真正底细。   他们在各行各业的股份都是分散找人代持,就是为了低调做事,不想树大招风。   陈承宇不仅不顶事不中用,还一天天在外面惹是生非,在互联网如此发达的时代,很可能给他们带来麻烦。   毕竟陈家再强大,也不可能只手遮天。   两个愚蠢的人在一起,很可能给家族带来祸端。   陈承景以门不当户不对为由,勒令马上分手。   陈承宇当然不愿意,甚至反驳陈承景:“要说起门当户对,大嫂和我们家就门当户对吗?”   林清在林家,不过是一个边缘人,连联姻都算不上。   陈承宇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也在发怵。   他们谁都看不明白,陈承景对林清是什么态度,自从她死后,陈承景就再也没提过这个人。   闻言,陈承景一点都没怒,看向陈承宇扬声缓缓道:“她有什么资格跟你大嫂比?你大嫂是妈祖同意的。”   林清想起这事,唇角都忍不住翘起一个弧度。   陈老爷子去世前,陈承景要和林清结婚,宗族里反对的人还是不少。   陈承景的婚姻,本来应该有更好的商业“价值”。   林家当时已经处于半破产的边缘,完全可以不用给面子。   第一个同意的是陈老爷子,他说他问过妈祖了。   掷筊三次。   都是圣杯。   妈祖无比同意。   后来,其余几位长辈悄悄也去了妈祖庙。   掷筊三次。   还是圣杯。   妈祖的圣意,自然不能忤逆。   林清是获得了所有人的祝福,嫁给陈承景,成为陈家少奶奶的。   陈家人甚至认为她能给陈家带来好运。   结婚当天,陈承景更是对林清说,他们就是注定一辈子要在一起。   他还让她放心,他会一辈子对她好。   在他身边,她想怎么活,就怎么活。   林清推开拉门,站在阳台上,吸着乡下清凉的风,这里地广人稀,抬头就是晴空万里,不似港城,抬头都看不到天空,只有无尽的压抑算计。   她在这样的地方,怎么可能会郁郁寡欢呢?可比在港城好多了。   其实林清在这里挺开心的。   是剧情偏要让她成天拉着脸。   林清洗漱后,换上一件法式赫本风的白色泡泡袖长裙,简约圆领设计,衬得她气质恬静清雅,脚上穿着一件浅米单鞋。   陈家的庄园是一栋欧式石材城堡,走廊里都是精致繁复的雕花,林清坐着电梯下楼。   一楼的大厅穹顶高耸,上面吊着巨型的水晶吊灯,一根根圆柱上雕刻着繁琐花纹,地面是光滑的大理石。   两侧还放着红木立柜,上面摆放着各种古瓷。   大厅的右边,放着一块比床还大的黑檀色实木,陈承景此时就坐在主位上。   他正手法娴熟从容,将沸水逐一淋烫紫砂品杯,往里放入茶叶。   “大红袍。”   “好茶!”   “这个得好好品。”   .....   坐在陈承景对面的是两个家族里的堂弟,几人正在聊天。   谈论着最近收购的那一批木材。   林清正在犹豫要不要离开,门口就走来一个染着栗色卷毛的小伙子,他身上穿着一件短袖,下半身是一条花色的宽松五分短裤,脚上踩着一双人字拖。   走起路上,还发出啪啪啪的声响。   林清第一眼看他,觉得像极了街上不正不经的古惑仔。   当然,她来的这几天,发现他们村里人就喜欢这样打扮,没看到一个穿西装的,更过分的还有人穿着背心到处溜达。   陈嘉庆看到林清,也顿时止住了脚步,上下打量了她好几眼,挠了挠头,脸上有些不自然。   对于他来说,林清这一身打扮,就跟电视剧上那些明星似的,那叫一个精致优雅。   他不用猜都知道她是谁。   港城来的大小姐,就是和他们村里人不一样哈,长得怪美的,他就没见过这么美的人。   陈嘉庆进来时,就引起了陈承景几人的注意,他们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看到了林清。   除了陈承景,其余几人都是第一次见到林清。   她的确是漂亮的,身材娇小纤瘦,那张瓜子脸白嫩精巧,而且像极了一株弱不禁风的兰花,让人忍不住想要保护。   陈承景率先站起身。   林清这时候也朝他走来。   陈承景疑惑,眉头不自觉微微蹙了蹙,不明白她想干什么。   这几天,林清都是待在自己的房间里。   她不说话,也不理人。   陈承景去找过她,她没有任何回应。   他知道她可能需要时间接受,这几天也就没打扰,而且,他并未限制她的人身自由。   “我有点饿了,有什么吃的吗?”林清轻咬下唇,声若蚊蝇。 第40章 闽南霸总的港圈娇小姐白月光(2):可,我不知道能去哪——   听林清说她有些饿了,陈承景怔愣了半秒。   她低垂着眉眼,许是不太好意思,耳尖和白皙的脖颈都微微泛红。   这样的她,让陈承景莫名觉得可爱极了,他的心像是被一根细绳牵了牵,掀起一阵悸动。   “饿了刚好,你吃这个。”陈嘉庆把手里的那个红薯给林清,咧嘴笑道,“我奶刚从地里挖出来煮的,板栗薯,很好吃。”   他刚说完,又从大花裤的裤兜里掏出一把煮花生,热情道:“这花生也是我奶刚从地里扒出来就下锅的,贼好吃。”   “给你垫垫肚子,我家还有,不够吃再给你拿。”   林清白皙纤细的双手捧着一个红薯,还有一把花生,她怕花生掉下来,捧得小心翼翼。   这与她身上的打扮格格不入。   林清神色错愕一瞬,僵硬礼貌小声说了句:“谢谢。”   陈嘉庆已经朝大桌子走,压根没听到。   陈承景低头看她,嘴角噙了不易察觉的一抹浅笑,问她道:“你想吃什么?我让阿姨给你做。”   “这个就可以了,谢谢。”林清轻轻举起手里的红薯和花生,细声道,“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再见。”   话音未落,她转身迈着小脚步往电梯走。   陈承景看着她的柔细单薄的背影,唇角笑意加深。   往前走的林清隐约能听到身后几人的谈话。   “高考成绩出来了,你考了多少分啊?”   陈嘉庆底气不足:“225。”他说完,立刻道,“我实在读不下去,不打算读了。”   “不读就不读了,赶紧想想要去哪个国家,想去干什么。”   “对啊,想清楚后,去妈祖庙问问,妈祖同意了,就可以买机票出发了。”   “我奶让我来问问景哥。”   ......   林清进入电梯后,声音彻底安静了。   妈祖在他们当地人心中,不是一位普通的海神,那是高高在上的神明,是全民信仰。   陈家是个大宗族,整个陈家村都是一个族谱里的。   他们的宗族信仰很强,全族人骨子里就带着一股狠劲和野劲,敢闯敢拼。   宁愿苦死,也不愿世代穷死。   从战乱年间,陈家就举全族之力,选族里的年青壮力偷渡到海外谋生,哪怕打黑工,也要把赚的钱一分不剩寄回来,再到现在,陈家宗族的资产遍布几十个国家。   他们在国外有自己矿山、码头、木材工厂、茶山、红酒庄园,甚至有自己的岛屿,养珍珠,开翡翠。   从日用品再到高档家具,从原材料再到矿山轮船,做全世界生意。   陈家在战乱年间,还捐了大量物资。他们的资产爆发,也就是这几代人的事,但没人能计算清楚,他们宗族到底有多少资产,尤其是大部分都遍布在海外,无法查实。   陈家全族拧成一股绳。   无论男女,从出生开始,就是族里养,所有的教育资金从族里出,都是去当地最好的学校,接受高等教育。   把书读好了,进入宗族集团做高管,读不好书也没关系,族里在国外那么多产业,总有适合你的。   去之前,先去妈祖庙问了妈祖,妈祖只要同意,一张机票就出国。   等到婚嫁,还能拿到一笔丰厚的嫁娶金,足以风光体面。   哪怕你不想在宗族的产业干活,想要自己创业,可以向族里借资金,没有还款期限,没有利息。   可以说,只要名字出现在族谱上,这辈子就稳了。   有出息就给宗族效力,没出息宗族给你托底。   陈承景则是陈氏家族长房长孙,是宗族下一任族长。   陈家夫妻出车祸死得早,陈承景今年不过三十,年纪尚小,陈老爷子为了让他能坐稳这个位置,将陈家夫妻和自己名下的股份,悉数转到陈承景名下。   让他拥有绝对的话语权和执行权,加上陈承景本人能力突出,在他的带领下宗族事业更上一个台阶,比他弟弟陈承宇强得不是一星半点,也没人有异议。   林清回到自己的房间,将捧着的红薯花生放在桌上。   她坐了下来,拿起红薯,剥了外面那层皮后,仔细品尝。   红薯还温热着,一口下去,粉糯香甜,口感细腻,还真带着淡淡板栗香味。   林清拿起一个个带壳的花生,她是没有吃过这样蒸煮的花生的。   剥开一颗,圆润饱满。   入口带着淡淡的咸味,清甜的汁水在味蕾上绽放,果仁嫩滑,越嚼越香。   陈家村没有年轻人,应该都是出去务工了,老一辈在家里守家,林清站在窗边,经常能看到远处背着箩筐锄头从地里回来的老人家。   她从小到大都生长在港城,没见过这样的画面。   这里的老人可真勤劳,居然自己种红薯和花生,这么大年纪还在耕种。   “叩叩叩”   房门被轻敲了两下。   林清快速咽下口中的花生,站起身来,朝房门走去。   一打开门,看到陈承景站在门口。   他手上端着一杯牛奶,还有一盘饺子和烤好的面包。   “厨房没什么吃的,你先吃点垫肚子,我让阿姨做晚饭了。”陈承景对她说。   现在是下午,林清平常从来不会主动有要求。   而且,她都不怎么吃东西,阿姨就没准备。   “谢谢。”林清说着,并没有接过餐盘,而是往门边站,让开了道。   她这是让他进去?   陈承景还确认了一下,他漆黑深邃的视线,对上她明亮清澈如小鹿般的美眸,迈开腿走了进去。   将餐盘放在桌面上,陈承景看到吃了一半的红薯和几颗花生壳,他嘴角往上勾了勾。   他还以为大小姐不会吃呢。   林清跟在他身后,顺着他的视线看到桌上的小狼藉,脸颊一片羞窘,轻声道:“这个挺好吃的。”   “你想吃的话,我让阿姨去讨点。”陈承景说道,“村里的老人家还种了稻谷和不少瓜果,玉米洗洗掰下来就能下锅,清甜又新鲜。”   闻言,林清那双杏眸微微一睁,一副没见过世面的呆萌样。   陈承景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他和林清不一样,他是由陈老爷子带大的。   陈老爷子吃过苦,对他也从不留情。   别的孩子在读大学时,寒暑假就在家里吹空调葛优瘫,他则在码头、矿山、木材厂和家族里的叔伯待一起。   国外那些小国家可不文明,那群没开化的野蛮人有时候不讲道理,要会做生意,拳头也要硬。   他们陈家不玩什么名门望族那一套,成天穿着西装看着矜贵优雅,看着人模人样的,有时候干的事猪狗不如。   哪那么多规矩。   陈承景觉得都挺装,尤其是所谓的国外贵族。   看到林清他又觉得不一样了。   有些人,就天生有那种高雅的气质。   看起来贵里贵气,叫声大小姐一点不过分。   “不用,不用麻烦。”林清连忙拒绝,不断道,“这些就够了,够吃的。”   林清坐下来,端起牛奶喝了一口。   她看到陈承景没离开,抬眸看了他一眼,吃东西的动作变慢。   陈承景没坐下来,而是靠在桌子边。   林清自己吃也不好意思,她慢慢看向他,询问道:“你要吃吗?”   她说的时候,手上还拿着一颗花生。   陈承景觉得林清说话,绵甜清软,温温柔柔又动听,感觉很撩人,听得他都酥了。   他朝她伸出了手:“那就给我尝一个。”   林清手里的花生都剥了一半,她想了下,粉软的指尖将两颗花生从壳里拿出来,轻轻放在他的手心里,“嗯,很好吃的,你尝尝。”   她的指尖碰上他的掌心,刹那间,陈承景感觉一股急速的电流从掌心蔓延,一路窜到头顶。   “大小姐。”他开口唤了她一声。   林清抬头,无辜清澈的眼眸望向他,略带一丝忐忑惶恐。   她拿花生的动作顿住,浑身瞬间紧绷着,神色有些拘束起来。   陈承景忍不住放缓语气,生怕吓到她:“我们和你父亲的合作已经签了合同,生意上的往来就是生意上往来,我们陈家人做生意,向来是光明磊落的。”   “你来这里,就是来散心的,如果住得不开心,想离开随时都可以。”   林岩祥突然把林清送来这里,陈承景也没想到。   港城看似先进文明,怎么比他们乡下还封建霸道。   这年头,还有人搞这一套,也是不把女儿当人了。   陈承景是喜欢林清,在港城见到她的第一面,就觉得这女孩子娇娇软软,想要保护。   他倒不至于搞囚禁这一套。   虽然他们是性子截然不同的人,但陈家人的骨子里,认为就没有拿不下的东西。   去拼去争去夺。   林家早几百年就发达了,之前还是港城的名望家族,现在还不是为了一个小矿山和他们低声下气交谈。   这样的小矿山,陈家在好几个国家都有。   在陈承景的视线里,林清眼底布满不安,还带着茫然,她咬着唇细声道,“可,我不知道能去哪——”   她的语气里,掺杂着一丝丝颤抖,放在桌子上的手也慢慢收了起来,放在腿上紧张交握着。   林岩祥把她送来这里,港城她是回不去了。   而港城,是她一直生活的地方。   除了港城,她真不知道要去哪。   陈承景的保护欲,就这么升起了,他连忙又道:“我不是赶你走的意思。”   林清抿唇,再一次看向他,眼眸乌黑湿漉。   “你就是来散心的,想住多久都可以,想离开也随时可以,你明白吗?”陈承景看着她,忍不住温声道,“没有人限制你的人身自由,要求你必须做什么。”   换了别人,陈承景可能下一秒就给撵出去了。   企图让女儿拉拢生意,他要是真这么昏了头,全族人要怎么看他?还怎么当族长?   住的人是林清,就不一样了。   那就是一个朋友,来他们老家散散心的。   林清来这里的不开心和抗拒,陈承景也看出来了。   不强求。   追人的方式多了去,何必闹得这么僵。   陈承景说完好一会儿,林清都没回话。   就在他以为他还有什么表达不清楚时,林清甜软的声音响了起来,她带着一脸认真询问:“我可以出去外面看看吗?”   陈承景笑了:“当然可以。” 第41章 闽南霸总的港圈娇小姐白月光(3):你活得一直都这么紧绷吗?   傍晚。   吃过晚饭的林清第一次走出陈家庄园。   她本来想一个人去逛逛,陈承景不放心,他说道:“你不熟悉这里,村里还养了不少猫狗,还是我陪你去。”   听言,林清歇了一个人去的心思。   她不怕猫,但她怕狗。   从欧式主楼出来,绕过广场,两人走到陈家的大门前。   两边的汉白玉门柱大得需要两人合抱,上面浮雕着栩栩如生的盘龙,龙身的鳞片在太阳的余晖下反光。   门前还蹲着两只石狮,威严气派。   陈家庄园占地十几亩,成了整个村庄一道风景线。   林清出了门口,站在路边,还不知道往哪边走。   陈承景指了指右边,“这边一直往前走,就出了村口,有田野风光,”他说完又指了指左边,“那边尽头是祠堂,还有一个篮球场和文化中心。”   林清选了右边。   她对祠堂的了解,就是上辈子两人结婚的时候。   陈家的祠堂很庄重,那一天的婚礼很盛大,有很多规矩,来了很多人,香火环绕,她跪在蒲团上,听着老一辈各种指令。   那个时候,林清的焦虑抑郁已经很严重,她莫名恐惧抗拒这样的地方。   给她的感觉其实并不好。   “行,那就走这边。”陈承景笑着说。   村落两边的道路规整,家家户户都盖了楼房,虽然不像陈家这么豪华,少说也是三层起的小别墅。   林清一路往前慢慢走着。   这里抬头就能看到一望无际的蓝天,空气中都是新鲜自由的味道。   迎面走来一个扛着锄头,提着桶的阿婆,她头上还戴着草帽,精神抖擞,浑身带劲。   陈三婆远远就看到两人了,她站在自家门前,推开厚重的木门,拿下草帽,露出那张布满细纹的脸,脸上带笑。   林清看到人就紧张,不自觉放缓脚步。   陈承景看出了她不自在,低声解释:“她是今天给你花生红薯那个小伙子的奶奶,陈三婆。”   “嗯。”林清轻轻点头,心里的忐忑消散不少。   陈承景率先和陈三婆打了招呼。   陈三婆不认识林清,但家里那臭小子回来说了,港城来的那个大小姐,长得很漂亮。   她回应着陈承景,看向林清不断夸道:“小姑娘长得真好看,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好看的姑娘,水灵水灵的。”   林清白嫩的脸上泛起一抹红晕,有些害羞问了声好。   陈三婆连连应,从桶里拿出一根黄瓜,要塞给林清吃:“刚摘的,不打农药,当水果吃,很清甜。”   林清下意识摆手拒绝:“不用了谢谢您。”   陈三婆太过热情。   陈承景替林清接下。   陈三婆和他说陈嘉庆的高考成绩,满脸愁容:“阿景哥啊,你说说,他高中都考不上,族里已经花大价钱送去贵族高中,才考两百几分,真是榆木脑袋。”   “他死活不想读了,等着问过妈祖就出国打工,但听说,族里现在不让高中辍学了?”   陈嘉庆回来就闷闷不乐。   说是自己的计划被打乱了。   “对,”陈承景点头,“再读几年吧,孩子还小。多读点书,总是好的,以后工作的时间多了去。”   陈承景从陈老爷子手中接过族印后,做了两件大事。   第一,不允许高中辍学。他们族人骨子里就带着拼劲狠劲,总想着不读书就出去国外闯荡,觉得也能赚大钱,但性子莽撞,不是一件好事,随着经济发展,没文化走不长远。   一个家族要想立得稳站得高,必须在各行各业都有人才,才不至于在时代的洪流里被淘汰。   第二,私生子女不允许进族谱。一个家族的名声很重要,他们陈家的女孩子聪慧勤奋,学识丰富,男孩子责任感强,敢闯敢拼。   在外界看来族风很好,联姻和嫁娶的时候,都是加分项。   少给他搞七搞八,近些年还因为那点男女破事,闹出不少笑话,损害族里其他人的名誉。   陈承景直接斩断私生子女一切家族权益,不承认,不接受。   一下就清静不少。   “多读书当然好啊,”陈三婆赞同,“小小年纪,能干啥?就得让他在学校里,不然会学坏。”   她的儿子媳妇还有大孙子都在国外的工厂,就她这个小孙子在家。   小孙子多读几年书,也能陪在她身边。   不然这偌大的别墅,就她一个人住了,她也活不了几年了。   陈三婆想着就叹气,问起陈老爷子:“你爷爷怎么样了?”   “回来后气色比之前好多了。”陈承景回,“我刚刚才去看过他,清醒的时间比之前长。”   陈承景上个月才跟随病重的陈老爷子一起回来。   他前些年一直在各个国家奔波,扩大族业。   国内一直挺卷,他们的重心都是放在国外,满世界做生意。   陈老爷子做了一次大手术,身体经不起折腾,已经保守治疗。   他不愿意待在国外的医院,执意要回老家,想着落叶归根,不想死在他乡。   陈老爷子甚至不住在庄园,他就住在陈家原本的老房子,一栋二层别墅,由一个专业的医疗团队照顾。   陈承景腾出时间,陪陈老爷子回来了。   这是陈老爷子最后一段路,他希望能陪长一点。   “这是好事啊,慢慢就会好起来的。”陈三婆这话像是说给陈承景听,也像是说给自己听。   她今年八十几岁了,和陈老爷子一样大,一代送一代人,就是这样。   陈老爷子是有个有魄力的族长,在他的带领下,大家的日子才慢慢好起来。   可他们这辈人啊,大部分都不在了。   “景哥,要不要吃玉米啊?我家还有红薯和花生。”陈嘉庆的声音从别墅里传来。   陈三婆接话道:“我差点忘了,刚煮的玉米,很好吃,给你们拿两个尝尝。”   陈承景看向林清笑着问:“要不要尝尝?”   林清刚要拒绝,陈三婆对她就道:“很嫩的,我刚摘下来就煮了,尝尝就知道了。”   陈嘉庆选了几个,陈三婆还要给他们拿袋子装。   两人拒绝了。   奈何对方实在太过于热情,林清接下一小半,坐在院子里小口吃着。   陈嘉庆家是一栋三层的小别墅,角落里有两块小菜园,种着各种瓜果蔬菜,能看到茄子、西红柿,还有垂落的豆角等。   听陈三婆说,她还在别墅后养了鸡鸭。   林清的确听到鸣叫声。   她默默观察着周围,这些都是她以前不曾看过的。   陈三婆坐在角落里,拿着菜刀正在剁刚捡回来的菜叶。   听她说,到时候配上米糠,放在锅里熬煮,就可以喂鸡了。   吃熟食养出来的鸡,肉质吃着香,还能省饲料钱。   陈三婆念叨着,一会儿要摘个西红柿,再去鸡舍捡两个鸡蛋,做西红柿炒鸡蛋,加上腊肉炒豆角。   冰箱里还有海鱼,煎上一块,就是两人的晚餐了。   陈嘉庆因为要继续读书而郁闷,陈承景正在一旁给他讲道理。   大致意思,族里企业现在不缺底层员工,他要争气,做管理层,不是去卖苦力。   林清听着陈承景耐心劝解,陈嘉庆穿着人字拖,顶着一个爆炸头,坐在台阶上,一副温顺的模样,时不时还听话点头。   林清咬着玉米粒,一边吃一边竖着耳朵听陈承景说。   印象里,他总是这样耐心劝说她。   可实际上,陈承景大部分时候不是谦和温润的人,可以说他沉稳、低调,但绝不是好惹的主儿。   “大小姐。”陈三婆突然出口唤了林清一声。   她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自家的孙子刚刚喊的就是大小姐。   看这打扮,高贵的气质。   的确是富贵人家的大小姐,怪讲究的。   林清回神,连忙看向她:“您说。”   “好吃吗?”陈三婆目光慈爱问。   “嗯。”林清轻轻点头。   陈三婆:“要不要再给你拿一个?多吃点没事。”   “不了,谢谢您,我吃不下了。”林清赶紧婉拒。   她见陈三婆要起身,慌忙看向陈承景,一脸求救。   陈承景笑着阻止了。   陈三婆重新坐下,继续手脚利落剁菜叶,又将剁好的菜叶放在一旁的大锅里。   林清松了一口气,继续吃着手里剩下的玉米,软糯清甜,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觉得比她吃过的玉米都好吃。   落日染红了半边天,像铺上一层薄薄的金色纱幔,天空中时不时飞来叽叽喳喳叫着的鸟儿,它们也正在归巢。   林清听着陈承景低沉的说话声,不动声色观察着院内的一切,突然感觉时间就这么慢了下来。   她浮躁焦虑的心,跟着一点点安静下来。   前二十几年,她的心从来没有这么静过。   陈承景和林清从陈三婆家出来后,一直往前走。   一路上,偶尔会遇上几个种田归来的老人家,他们虽然皮肤黝黑,脸上布满皱纹,但精神气非常好。   林清从他们身上能看到一种生活的蓬勃朝气,这是她没有的东西。   到了村口,望过去就是一片绿油油的田野,生长茂盛,旁边还有很多划分好的菜园。   再远处,就是成片的山林。   陈承景跟她说,那是果林。   那些山也是他们族的资产,不过村里没年轻人,已经承包给别人了,只拿分红。   林清看了好几眼田野,觉得呼吸的空气都新鲜了,心都不自觉变得宽广。   她再往上看,天上要落山的太阳,就像一颗咸蛋黄,那些光已经不刺眼,美得惊心动魄。   林清走不动道了,她没有顾及形象,轻轻坐在路边的石墩上,双手放在腿上,享受着这一刻。   身为林家的女儿,从出生开始,生活就是压抑的,没有自我,没有选择的权利。   她们注定是会被家族送出去的“商品”。   所以林清对于林岩祥那些私生子女,只会带着同病相怜的怜悯。   林清从小学习舞蹈、钢琴、书法、画画,被培养礼仪和气质,这一切都是为了讨好男人,卖个好价钱,一举嫁入名门望族成为少奶奶,给林家带来荣耀。   可惜林家一年不如一年,已经快要从豪门除名,他们只能被“贱卖”了。   陈承景在林清身旁坐下。   他刚坐下来的时候,林清身子有些紧绷。   “大小姐,”陈承景侧头,突然看向她,笑着道,“开心点,你整天闷闷不乐,显得我对你很苛刻。”   “对不起。”林清习惯性道歉,话语愧疚。   他并没有虐待她,反而对她一直都很好。   没有胁迫她做什么事情,就连结婚,也是他问过,她答应,他才筹备的。   “你活得一直都这么紧绷吗?”陈承景歪了歪头,漆黑眸光看着她。   “不是的。”林清似乎为了证明,她唇角上扬,露出一个轻柔的笑,声线温软道,“你们对我都很好。”   陈承景忍不住低低笑出声。   林清笑意收敛,闪亮的那双眸子看着他,染上不解和局促。   “既然这样,你就在这里安心住着吧,”陈承景说完勾唇道,“对了,我听说你喜欢弹钢琴,给你买了一台,给你解解闷。” 第42章 闽南霸总的港圈娇小姐白月光(4):水晶钢琴。   当晚。   林清睡在庄园的床上。   乡下的夜晚很静,她没有关窗,柔和的月光倾洒进来,一点点漫过桌角,漫过椅背,落在地上,像是镀上一层银白色的光。   林清有失眠的毛病,每当深夜,焦虑会加深。   她被送来陈家的前几天,整宿整宿不睡,浑浑噩噩又头疼难忍。   并非她想绝食,而是真的没胃口,浑身都软绵绵,走几步路都要喘气。   林清看着那一点点月光,脑海里是和陈承景相处的过往。   她来这里之初,没人知道她是被林岩祥送过来的,就像陈承景所说,外人只知道她是港城来的一个大小姐,来这里散心。   陈承景真的也是这么觉得。   只是她自己陷在情绪里,悲天悯人,自暴自弃。   林清死后,她的剧情就完成了,剧情后续并未过多描写陈承景对她的悼念。   实际上,陈承景染上了酗酒,一个晚上能抽两包烟。   他虽然从未提及林清,家里也没了她的东西,不过是转移到了一间专门的房。   房间上了锁,陈承景隔三岔五就会一个人待在里面。   喝醉后,他就会盯着林清的遗像,不断问她为什么。   他一直不明白,他到底哪做得不好,又或者,他是不是害了她。   陈承景不解又自责,这种情绪时刻折磨着他。   在外人看来,陈承景仿佛已经忘记这个亡妻,林清不过是一个命不好又不识趣的女人,放着大好日子不过。   陈承景其实一直没忘,只是这个家族还需要他,他肩上有他生下来就要履行的指责,彻底也没了娶妻生子的想法。   林清深深叹气。   她以为自己又要失眠,没想到一会儿就沉沉睡了过去。   一夜无梦,醒来外面已经是天色大亮。   林清精神气好了很多,她洗漱后出了门,两个阿姨已经把早餐放在餐桌上了。   这两个阿姨是专门照顾她的。   “大小姐早上好。”   阿姨脸上带着恭敬和笑意,还贴心询问:“给您准备了点早餐,如果您想吃其他的,我们现在可以马上再做。”   林清看着桌上的早餐。   她们显然不知道她的口味,所以每样都做了一点。   车仔面、三明治、煎牛排、青菜沙拉、小笼包、港式蛋挞、猪肠粉.....还有一盘切好的水果。   “不用了谢谢。”林清走过去,坐下来。   阿姨给她拿了碗筷,随后退到了厨房。   林清看着偌大的客厅,前面是一个大阳台,推拉门打开,早晨清新的风迎面吹来。   她一个人住在顶层,除了卧室,还有衣帽间和书房。   客厅大得能在里面打羽毛球。   林清来这里后第一次起这么早,她看着桌上丰富的早餐,这些应该是每天都做的。   林清不挑食。   她一直住在林家半山的别墅,家里也有几个用人,她们做饭口味一直都以林岩祥为主。   她从不提要求,她们做什么,她吃什么。   林清胃口很小,吃饱后,桌上就跟没动过似的。   她刚要起身,门口就传来了动静。   陈承景率先走了出来,他看到她在吃早餐,眼底微微诧异,随即笑道:“醒了?”   “嗯。”林清轻点了点头,看向他身后跟着的几名工人。   陈承景解释:“我不是给你买了台钢琴吗?电梯太小,不方便运上来,所以让他们吊上来。”   林清望向阳台。   几名工人已经走到阳台边,正在出声指挥,楼下也传来细微动静。   林清隐约记得,上一世他也给她买过。   但她那个时候很抗拒这里,抗拒他,明确且严厉提出拒绝。   林清幼稚认为陈承景这是在“收买”她,把她当成了金丝雀逗一逗。   那一架钢琴,她就没见过。   “谢谢,”林清这次并未拒绝,看向陈承景问,“你吃早餐了吗?”   陈承景:“还没,刚去老爷子那回来,就赶过来了。”   “要不要一起吃点?”林清看着桌上还剩大半的早餐,此时已经快九点了。   “行。”陈承景走到她对面坐下。   阿姨很有眼色,立马又去厨房拿了一副新的碗筷。   林清已经有些吃饱了,但为了陪他,又继续吃点。   陈承景看着桌上没怎么动的早餐,又看了看她,“早餐不合胃口吗?不好吃?”   “不是,”林清摇头,“挺好的。”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不同地方的人哪怕吃同一种东西,口味也会有所差异。”陈承景说着看向她,“阿姨每天都得给你做一日三餐,你想吃什么就跟她说,有什么要求就提。你是来散心的,舒心最重要。”   他说着笑,“而且工资我也得照常付。”   林清沉默了一会,轻声道:“其实我早上喜欢吃鸡蛋羹,配一点点面食就好,不需要太复杂。”   她说的时候,拿着勺子的手收紧。   陈承景还未说话,在旁边的一个阿姨就笑着接话:“我明天就给大小姐做鸡蛋羹,我最擅长做鸡蛋羹了,我们都是北方人,擅长面食。”   “我看您今天吃了几块牛排,明天我给您做煎猪排,后天再换换口味,然后再给您打点粗粮豆浆,吃了对身体好。”   林清的需求从未这么快得到回应,话里话外都是为她着想,她脸上有些不自在,但又松了一口气:“.....麻烦了。”   陈承景的胃口比林清大多了。   她吃剩的早餐,悉数进了他的肚子。   吊车把钢琴运上来了。   钢琴被一个厚厚的毯子包裹着,几个工人正在合力搬着。   陈承景起身,看向林清含笑询问:“大小姐,钢琴给你放哪呢?是客厅,还是隔壁空着的小房间?”   林清看着被放在阳台的钢琴,她眼底露出一抹明亮,那是止不住的欢喜。   以前,林岩祥给她买了一台两百多万的施坦威钢琴,那是她拥有最奢侈的单品。   后来这架钢琴被运走了。   原因是林岩祥的三女儿也在学钢琴,要去参加演唱会,需要这架钢琴撑场面。   钢琴运走后,就再也没运回来。   “我想一下。”林清走到小房间看了看,又看了看客厅。   陈承景看着她走来走去,步伐欢快。   他没有出声打断,只是倚靠在墙边,目光落在她身上,静静地等着。   林清想了又想,小房间只有一扇小窗户,陈承景给她买的应该是立式钢琴,放进去太逼仄。   她看向他,眸光清润:“我可以放在客厅吗?”   “当然。”陈承景毫不犹豫就接话,语气纵容,“你想放在哪里,就放在哪里。”   林清指了指客厅的一个角落,轻声道,“我想放那,可以吗?”   “可以。”   陈承景让人搬到了沙发,两个阿姨主动上去打扫了卫生,将一面墙空了出来。   工人将钢琴小心翼翼往那里搬,不断确定最后位置。   他们问陈承景一句,他就侧头问她一句:“可以吗?”   林清第一次知道,她也是有需求的。   转了几个角度,挪动了好几下,林清才点了点头。   工人开始解开裹在钢琴上的毛毯,露出里面的层层保护,林清一直盯着,想看看是什么钢琴。   陈承景送她的,终归不会太差。   就算几十万立式钢琴,对她而言也够了。   当最后一层保护被拿下,里面是一台通体剔透的水晶钢琴,阳台的光折射下来,穿透晶体的壳体,在地上投下一道细碎的光斑。   在场人哪见过这样的钢琴,这也太美太震撼了。   整个钢琴的内部结构全都裸露在透明的外壳包裹下,宛如一件艺术品,让人不禁纷纷倒吸一口气。   而看到钢琴的林清,如同被定住身子,瞳孔迅速聚焦,她慢慢上前,看到上面的品牌时,呼吸都跟着一顿。   这不是市面上寻常出售的钢琴。   上一架这样的钢琴,卖出了两千多万的高价,已经是顶级收藏级别。   林清指腹落在透明的琴盖上,她还是久久不能回神,满目错愕看向陈承景。   阿姨和工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客厅里只剩陈承景和林清两人。   “不喜欢吗?”陈承景见她表情僵硬,开口询问。   “不是,”林清有些不知所措,目光再一次看向钢琴,“你怎么买来的?这个牌子很贵的。”   陈承景笑了,他走到她身边,伸手掀开透明的琴盖,露出里面透光的琴键。   “只要被定了价格的东西,当然就可以买,”陈承景说着看向她,“这台还是崭新的,我让人刻了你的名字。从现在开始,它就是你的。”   林清看到她的名字缩写时,心脏重重跳动了两下,下意识抬头看向陈承景。   他似乎并不觉得是什么很大的事,只是问她:“喜欢吗?”   林清从未直白说过自己的喜好。   她看着他,有些羞窘般点了点头,随即红唇止不住往上翘了翘,“.....嗯,谢谢。”   林清那双美眸里,染上了一丝雀跃。   她很喜欢,真的很喜欢。   无法掩饰的喜欢。   陈承景自然看到了,他的嘴角绽放笑意,“你喜欢就行。”   林清轻轻坐了下来,她纤细的手,放在琴键上。   轻轻按下,温稳又动听的音色在客厅环绕,她抬头,又是一脸惊喜看向陈承景。   陈承景垂眸笑了笑。   她就像一个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小女孩。   简单又纯粹。   那个早上,陈承景站在林清身后,他没有说话,没有打扰,垂眸温柔注视着坐在钢琴前,纤细的指尖在琴键上飞快跳动的女孩。   琴声在客厅里回荡,升起的暖阳打在林清身上,穿过透明的琴体,衬得她那么冰清玉洁又端庄高雅。   陈承景一直认为自己是没什么艺术细胞的,他从小就和老爷子上商场,周旋在各个东南亚小国争夺资源,和全世界的人做生意,心眼多得跟筛子似的,哪有那闲工夫。   但陈承景现在觉得,他还是有欣赏艺术的细胞。   他这不是,看上了一位满是艺术细胞的优雅大小姐嘛。   林清弹完一曲,回神后扭头看了陈承景一眼,脸上带着羞涩和不好意思,耳尖都泛起了一抹粉红。   两人对视那一眼,陈承景又沦陷了不少。   他的心都荡漾了。   因为林清在他面前,又剥开了一点点外壳。 第43章 闽南霸总的港圈娇小姐白月光(5): 她做好她自己,他会自己送上来的。   陈承景送林清的钢琴,比林岩祥运走的那一架不知道好多少。   林清有了更好的替代品,她内心的遗憾,已经被填满。   在陈家庄园的日子,多了几分乐趣。   许久没弹,林清都手生了。   她每天都会练好几个小时的钢琴,乐此不疲,孜孜不倦,心情都跟着好了不少。   照顾她的两个阿姨,也和在港城半山别墅的几个用人不一样。   她们很细心尽责,对她充满善意贴心。   两个阿姨每天早上除了给林清准备她要求的鸡蛋羹和面食,还会格外准备其他的几样。   如果她喜欢吃,她们就会记住。   就连林清喜欢吃的水果,她们都会通过观察来调整。   如果连续准备三次,她很少吃,下一次就不会安排。   仅仅一个星期,两个阿姨就比林清还要了解她自己。   林清喜欢吃清脆无籽的西瓜、喜欢吃脆桃、喜欢枇杷,还喜欢吃甜甜的香瓜......   她习惯每天早上吃一碗鸡蛋羹和一点点面食,那不过是她的习惯,因为简单且营养丰富。   实际上她不排斥早上吃点其他东西,比如煎牛排、煎的溏心蛋、沙嗲牛肉面,还有炒和牛和海鲜肉末肠粉。   陈承景很少主动上来打扰林清。   这一层就专属她一个人。   就连阿姨,非必要时候,也是不出现的,她们大部分时候像田螺姑娘,在林清没睡醒,就煮好了早餐。   等到她睡午觉,她们才会打扫客厅和厨房的卫生,她一醒来,桌上会放上一些下午茶。   林清住在这里,比在港城更为自在。   因为此时她正拿着平板,动作随意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在港城,她一言一行,都会在林岩祥的监视下,家里都是他眼线。   她要像个大家闺秀,时刻从容优雅,扮演一个可以卖得出高价的洋娃娃。   林清看着平板,手中拿着画笔。   除了弹琴,她最擅长画画。   画画比弹琴好,因为弹琴多数时候只是固定的曲子,固定的音符,一遍遍重复重复练。   画画是创作,在她看来是和文字一样,能够表达情感。   林清在网上有个笔名。   她会不定时更新连载漫画。   一开始只是抒发情绪的窗口,后来被读者追更,她慢慢当成了爱好。   大学期间,她出版过好几本漫画。   算不上特别火,但读者黏性很高,林清也已经知足。   不过,自从上本漫画完结,林清已经几个月没开新本了。   最大的原因是,她看到了一条评论,有读者指出,她的漫画看似唯美治愈系,但总感觉底色是悲剧。   就好像,一个不曾被爱过的人,不曾得到糖果的孩子的一场幻想,给人的感觉很撕裂,看完后其实很空洞且有些燥。   这条评论成了热评,被一些人赞同,也被更多人否定。   林清看了这条评论无数遍,每一遍都能戳中她。   她想表达一些治愈的温暖,她幻想其乐融融的一家三口过着幸福的生活。可没吃过糖的孩子,能形容糖的口感,却不知道糖真正的味道。   林清想静下来。   静静给自己一点时间。   这几年,林清所有的空闲时间,几乎都扑在连载漫画上。   读者戏称她是劳模。   实际上,她也不过想找个地方藏起来,想要找到一份寄托。   林清抬头看向窗外。   今天的天气多云,在如此炎热的夏季,实在是难得的好天气。   她前些天在网上下单买了画架和各种颜料画笔。   这里虽然是村,但物流发达,还给送上门,阿姨已经把快递拿上来,整整齐齐摆在角落。   林清起身拆快递。   陈承景上来时,就看到林清正在阳台画画。   她穿着一套孔雀蓝的小香风套装,头发挽着,微风吹得她两边的碎发飘散,阳光落在她身上,温柔恬静。   她纤细的手指拿着画笔,目光专注,笔尖落在画上发出细细碎碎的声音。   陈承景的视线落在她脚上穿的居家鞋上,嘴角弯了一下。   他把手中的泡沫箱放在餐桌上,没有出声打扰她。   林清画了两下,停了笔,思考片刻后,她转身要拿新的颜料,余光瞥见了在身后站着的陈承景。   “抱歉啊,是不是打扰你了?”陈承景率先出声,语气歉意。   林清放下笔,摇了摇头,“没有,不碍事的。”   她转身,陈承景才看到,她画的是从庄园往下看的场景。   画上有庄园的喷泉、观景池、小花园和整个村落,还有蓝蓝的天空和云朵。   “你还会画画啊?跟照片拍出来的一样。”陈承景开口夸她。   实际上,他也是了解过的。   林清的喜好和经历不是什么秘密。   “就是随便画画,消磨时间。”林清显然不怎么能心安理得接受别人的夸赞,她声线娇柔,眼神有些闪烁。   “挺好看,”陈承景没继续逗她,他打开餐桌上的泡沫箱,“你喜欢吃桃子,这是果园刚采摘的黄桃,现在吃清脆可口,过两天软了也很香甜多汁。”   林清看着泡沫箱里被精挑细选出来的黄桃,一个个浑圆饱满,散发着淡淡的果香。   “我给你削一个。”陈承景说着就拿起一个。   “不用,我自己可以。”林清哪能让他给她削,见陈承景要往厨房走,情急之下,她上前,伸手抓住他的手臂。   陈承景低头看向两人交织在一起的手。   他以前从不觉得自己黑,可和林清的手放在一起,简直是两个极端。   林清的皮肤美如白瓷,无瑕透亮,而他,和黑人仅有一点点差别。   对比之下太强烈了。   陈承景又往前走了半步,林清抓着她的手一紧:“真的不用,不用麻烦的。”   她的手软绵绵,没什么力气。   娇滴滴的。   还用两只手抓他。   他一只手,就能把她摁住,保证让她动都动不了。   陈承景停下脚步,笑着道:“这里用的刀具,和港城有点不一样,你可能不会用。”   林清抓着他的手松了点力道,看向他的眸光里,带着询问好奇。   是,是这样吗?   “可别伤到了,为了吃个黄桃得不偿失。”陈承景见她这副样子,心里就乐。   他这些年果真是见了太多牛鬼蛇神,看到林清的天真娇憨就觉得自己整个人都简单了。   成天和那些小人打交道,很累的。   和林清待在一起,他脑子能休息,如沐春风。   陈承景往厨房走的时候,林清站在原地,她咬了咬下唇,轻声细语道:“可是已经很麻烦你了。”   所以不是很想再麻烦他,哪怕是一点点小事情。   “大小姐。”陈承景听她说的话了,他抬眸,漆黑深邃的眸子看向她,“你道德底线和对自己的要求有点高啊。这样的人,是很难快乐。”   “你要坦然接受别人的好意,别把自己绷着。”他把削好的黄桃给她,“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好,谢谢你。”林清一脸受教,伸手要接过来。   陈承景把手缩了回去,他提醒说:“你还没洗手。”   林清的脸唰一下涨红,像一颗可口粉嫩的水蜜桃,她近乎小跑,往厨房去。   陈承景看着她的背影,眉梢都带上愉悦。   怎么那么可爱呢?   林清捧着黄桃,小口小口吃着。   黄桃清脆,一口咬下去会发出声音。   陈承景觉得,她此时像只小白兔,吭哧吭哧在啃红萝卜,也可能像只猫。   这么可爱,像布偶还是橘猫?   如果能抱在怀里撸一撸就好了,撸狠了,会不会委屈巴巴哭啊?   哭起来肯定很可怜。   陈承景脑子里胡思乱想,他给自己也削了个黄桃,吃着清静清静。   两人一人捧着一个桃子,陈承景三两下就吃完了,林清还在吃。   吃东西这么慢,难怪那么瘦。   “大小姐。”陈承景唤了她一声。   林清停下啃黄桃的动作,认真看向他。   陈承景笑了,他问:“你去赶过海吗?”   林清轻轻摇了摇头。   “想去吗?”陈承景又问。   林清并不知道赶海要做什么,怎么赶。   凭借了解,隐约猜到是去海边玩。   玩。   这个词对她来说是陌生的。   “距离你上一次出门,已经是一个星期前,成天闷在屋子里,人是会发霉的。”陈承景非常佩服她能待得住,他说道,“人要尝试自己没做过的事情,丰富一下阅历体验。”   “既然是散心,待在屋子里怎么散心?当然是要走出去。”   实际上,赶海对他来说,也幼稚无聊了。   陈承景是今天偶然听陈嘉庆说起。   但对于林清来说,陈承景觉得任何亲近自然的行为,对她都很友好,再说这乡下,能娱乐的方式,真不多。   “好。”林清很听话,明亮的眸子看向他,“什么时候去?我要准备什么?”   陈承景嘴角上扬:“你不需要准备什么,我来准备就好,我带你去体验一下。”   林清点头:“嗯,好。”   陈承景身子往后靠,视线落在林清身上,满脑子都是想着给她准备什么。   赶海对他来说,那是很久的记忆了,估计得叫上陈嘉庆那几个小伙子。   不过林清这一方面很空白,应该也会显得他很厉害吧?   林清低着头,默默在吃她剩下的黄桃。   黄桃很甜。   她红唇勾了一道很浅的弧度。   陈承景还是那个陈承景。   她做好她自己,他会自己送上来的。 第44章 闽南霸总的港圈娇小姐白月光(6):原来,这就是心动的感觉啊。   陈承景的执行力很强。   第二天傍晚,他邀请林清去赶海,说是有大退潮,是个难得的好时候。   陈承景给了林清一套浅粉色的短裤运动套装,他说道:“穿着吧,海边穿裙子不方便。”   他穿的也是运动套装,浅灰色,款式和林清的一样。   林清点了点头。   五分钟后。   林清出来了,她不仅换上衣服,还把头发扎高,露出精致白嫩的脸蛋和精致修长的脖颈。   三分裤下,是笔直匀称又白皙纤细的两条腿。   陈承景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走吧,东西我都准备好了。”   “嗯。”   海边离陈家村还有五六公里。   如果赶夜海,陈承景就打算叫上陈嘉庆那几个小伙子带带路,傍晚的话,就不用了。   难得相处的时光,他不想多几个电灯泡。   陈承景开着一辆奔驰大G,林清就坐在副驾驶座上。   汽车行驶在乡间的小路上,两边都是绿油油的稻谷。   林清放下车窗,侧头一直往窗外看。   陈承景瞥了她一眼,放慢了车速,又把音乐声关得很小,没有出声打扰她。   一路赶到赶海地点。   这里离市区远,也不是什么旅游景区,所以海滩很干净,一大片海域上,只有零星几个大爷大妈在赶海。   陈承景停下车解释道:“现在经济好了很多,需要赶海补贴家用的人就少了,以前退潮的时候海滩上都是人。”   林清看了几眼海滩上的人影,开门下车。   陈承景打开后备箱,从里面拿出一双雨靴,不是粗重笨拙的大雨靴,而是浅粉色的短靴,他递给她,“换上这个,海滩不好走,小心刮伤。”   林清犹豫了一下,但没拒绝。   她蹲下来,脱掉脚上的运动鞋。   雨靴并不好穿,林清肯定不会,陈承景还想蹲下来给大小姐服务一下。   奈何大小姐脚太瘦太小,就那么轻而易举穿进去了。   真是让他觉得遗憾。   赶海的工具也简单,一人一个桶、一把长柄夹子和小耙子。   林清跟在陈承景身后,往海滩走去。   刚走到海滩,陈承景笑着道:“赶夜海收获会大一点,但傍晚的海,最漂亮了。”   林清望向海面。   海面上泛起了一层层金色的光,太阳要落山了,潮水后退露出了一大片礁石滩。   面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一望无际的海面,人的心胸真的会变广阔。   呼吸着湿咸的空气,林清轻轻一笑,“是很漂亮。”   真的很漂亮,不是扎堆的旅游景点,也不是网红打卡景点,纯粹又自然,也是林清生活里罕见的光景。   她笑了,陈承景就知道来对了,“走吧。”   林清不太习惯穿着雨靴走路,她尽力跟上陈承景的步伐,他也会放慢脚步等她。   走着走着,陈承景抬脚踢开一块石头。   里面趴着的一只小螃蟹正在慌乱往外跑。   他上前,弯下腰要抓。   “别——”林清吓坏了,连忙阻止,螃蟹的钳子会伤人。   陈承景直接用手按住螃蟹后盖,抓住蟹的侧后缘,轻而易举就徒手抓起来了。   螃蟹的两个钳子,还在不断张开,却完全夹不到他。   瞧见林清满脸担忧,陈承景唇角含笑,宽慰道:“别担心,我很有经验。”   他把螃蟹往林清桶里放:“第一个小收获,送给你。”   林清看着在桶里不断在原地打转的螃蟹,觉得稀奇又好玩,弯了眉眼:“谢谢。”   陈承景继续带她往前走。   海滩上最多的就是各种螺了,这种又不像虾蟹一样会跑会藏,他给林清捡了好几个。   林清也会蹲下来捡了。   各种各样的螺。   陈承景是真的很懂,她每捡一个,他就能叫出名字:“马蹄螺、东风螺、辣螺、肉螺......”   林清眉眼舒展,脸上带着浅笑,将捡来的螺放在桶里。   陈承景站在她身旁道:“有些螺藏着呢,看着啊。”他话音未落,俯身在前面的沙子里挖了两下,将一个东风螺就掏了出来。   林清眼底带着惊奇。   她看了看他手中的螺,又看了看被他挖出来的小洞。   她满脸都写着疑问:怎么发现的?   陈承景看着她这副懵懵懂懂的模样,咧嘴笑开了,他说道:“沙滩上有螺眼,”他指了指旁边,“就这种小窟窿,挖下去就有了。”   林清一知半解点点头。   陈承景把桶子里的小耙子给她,“你用这个挖。”他说着指了指刚刚的小窟窿,“就挖那。”   林清放下桶,拿着小耙子,蹲下来就开始挖。   她连挖了好几下,都没发现。   林清抬头看陈承景,他在她身边蹲下来:“再挖深一点。”   “嗯。”   林清又用力挖了两下,一个螺真的露了出来,螺肉还在往壳里缩。   她眼底顿时亮晶晶,软声惊喜道:“真的有!”   陈承景看着她笑容满面的样子,唇角不断上挑。   她笑起来怎么那么好看呢?   林清把螺捡起来放在桶里,开起来挖挖模式。   跟寻宝似的。   陈承景看着林清兴致勃勃又开心的模样,心想她还挺容易满足。   真好养。   林清一不小心还挖到了螃蟹坑。   一铲子下去,突然钻出一只螃蟹,举着两个钳子大大张开就横着走。   林清吓了一激灵,整个人就要往后仰。   一双有力的手把她拉住了,避免她往后倒,陈承景用长柄一夹,那只张牙舞爪的螃蟹,就被他丢在了桶里。   “没事吧?”陈承景问。   林清看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红着脸摇了摇头,用力把她的手从他手里抽出来,急忙站起来要往前走。   她一站起来,身子晃了一下。   陈承景上前扶住她的细腰。   她贴在了他怀里。   这下,陈承景清清楚楚看到她脖子都跟着涨红,身子更是一僵,干杵着呢。   大小姐不仅胆小,还很害羞。   “缓缓吧,是不是腿麻了?”陈承景没笑她,极其绅士扶稳她后关切问。   林清咬着唇瓣,轻轻点了点头。   “挖了那么多螺,累着了。”陈承景松开手,看着那个螃蟹洞跟她科普道,“像这种一高一低,中间凹进去的,就是螃蟹洞。如果是像这种,两个孔的——”   陈承景说着,直接用力踩在其中一个孔上。   在林清的视线里,另一个孔突然剧烈冒着泡泡,水质都变浑浊了。   突然,什么东西从里面爬了出来。   “那就是皮皮虾洞了。”陈承景勾唇,徒手往浑浊的水里一摁,同时按住头和尾,直接把一只皮皮虾抓起来。   为了防止吓到林清,保持和她的距离。   林清的瞳孔微张,像是发现新大陆。   陈承景把皮皮虾往她桶里一丢,“回去给你清蒸吃。”   林清跟在陈承景身后,他又发现了好几个皮皮虾洞,都是给她表演徒手抓虾。   有时候洞里钻出两只皮皮虾,陈承景会把抓的其中一只丢掉,他说:“是一对啊,那就放过你们。”   如果只是一只,他就会往桶里丢:“单身狗啊,那就不客气了。”   林清被他逗笑。   她还看到两只螃蟹交叠,公螃蟹抱着母螃蟹,受惊后还一直抱着母螃蟹跑。   原本只是在视频里看到的画面,亲眼看到,还是蛮稀奇的。   这种也会被陈承景放过,还有带卵的虾蟹,他也会高抬贵手,轻轻踢开。   陈承景还带了一小罐盐。   往海面上轻轻一撒,非常神奇的一幕就会出现。   蛏子会冒出头,像刚冒芽的竹笋似的。   林清拔了好几根,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感觉非常解压好玩,她举起刚拔的那只蛏子,笑吟吟看向他,“这只很大,看起来很肥。”   陈承景被她迷到了,翘着嘴角,“嗯。”   林清继续拔着蛏子。   这一片好多啊。   她将拔出来的蛏子,放在她的桶里。   里面有很多海螺、有几只螃蟹,还有皮皮虾......   陈承景突然把一颗海星递到她面前。   此时的天已经有点暗了,海面上最后一缕余晖,落在陈承景的身上。   他此时在笑着,看向她的目光是他自己都察觉不到的专注柔情。   林清伸手接过来,她看着手里的海星,轻声问:“这个可以养吗?”   “可以啊。”他毫不犹豫地接话。   林清顿了顿:“可是,脱离海水很难养吧。”   陈承景:“做个海水缸就行了。”   林清笑了,小心翼翼把海星放在她的桶里。   “马上天黑了,”陈承景站起身,朝她伸手,“我们该回家了。”   林清把手抬起来,放在他的手里。   陈承景轻而易举就把她牵起来。   林清的确是玩累了,陈承景接过她手里的桶。   雨靴偏重,途经水洼处,就会踩到沙泥里去,林清的步伐变慢。   每每这时候,陈承景就会伸手拉她。   他略带薄茧的手,轻轻握着她娇软细嫩的手,很有力量,也很有分寸。   两人一前一后,在海滩上走着。   遇到难走的路段,林清会下意识牵住陈承景的衣角,动作很轻,就像牵着他的一根细绳,他的心随着她的动作,为之悸动。   陈承景在想。   原来,这就是心动的感觉啊。   很奇妙,倒也蛮幸福。   *   回去的路上。   天色彻底黑了。   无数小虫子在车灯的光柱里打转,晚风从打开的车窗里灌进来,带着花香和海风。   草丛里都是虫鸣声,时不时还会传来一两声“呱——呱——”   此起彼伏,生机满满。   林清坐在副驾驶座上,她脚上的雨靴已经脱掉了,也没有穿鞋,她的身子往前坐了直,小巧白皙的脚丫正在随意左右晃动。   带着几分少女的娇俏灵动。   “是青蛙在叫。”林清轻声呢喃。   她的声音随着温柔的晚风,落在陈承景的耳朵里,听得让人心尖发痒。   他能听得出来,她心情不错。   陈承景扯着嘴角,“嗯。”   林清看着自己光着的脚丫,再一次晃动了两下,她垂着眉眼,软声真挚道:“谢谢你。”   车外很吵,车里还放着音乐,她那么细绵绵的声音却能准确无误被陈承景捕捉。   他内心最柔软的一块地方,就那么悄然塌陷了。   真是太客气了。   一会到家,他必须给他家大小姐开车门,扶她下车。 第45章 闽南霸总的港圈娇小姐白月光(7):大小姐好像过敏了。   今晚的晚餐,就是两人赶海的战利品。   两个阿姨把带回来的海鲜,分别做了几道硬菜。   盐焗海螺、葱姜螃蟹、清蒸虾和丝瓜鸡蛋海白汤,还有一道林清最近很喜欢吃的香菇蒸肉丸,超级下饭。   林清洗澡出来时,陈承景正往餐桌走,他对她笑道:“正想喊你吃饭呢。”   他说话时,视线一直落在她身上。   林清换上一身纯白色的压褶连衣裙,外面穿上一件蕾丝勾花镂空马甲。   她把吹干的头发随意绑了一个麻花辫,侧在一边。   清新娇俏,可咸可甜。   这副随意居家的样子,着实是有些吸引人。   林清穿着大白兔拖鞋走过来,坐在陈承景对面,略带歉意,“你是不是等很久了?”   外面天都黑了。   林清看了看时间,都快九点了。   “没有,我也才刚上来,忙了点事情。”陈承景否认,他刚刚也去洗澡了。   等了半个小时而已。   不碍事。   阿姨把盛好的饭菜放在两人面前,又给两人盛了碗汤,就离开了。   林清端着饭,小口小口吃。   这是他和林清还是第三次坐在一张饭桌上吃饭。   第一次是林岩祥把林清送来那天。   第二次是她邀请他吃早餐。   这是第三次。   陈承景看着他对面的大小姐,可真是安静。   餐桌礼仪也到位得很。   他用公筷夹了一只皮皮虾放在碟子里,出言道:“你今天估计累着了,一会儿泡个脚好睡些,不然明天起来怕是要酸软了。”   林清停下动作,咽下口中的饭,“嗯,好。”   她这么听话,陈承景将手中剥好的皮皮虾,放在她碗里,“尝尝吧。”   林清微怔,又红了脸,她刚要道谢,陈承景就率先开口:“不客气,多吃点。”   他说着,三两下又给她剥了一个。   “够了,不用那么麻烦的。”林清连忙说。   “不麻烦,你估计也不会剥。”陈承景说着又把剥壳的虾放在她碗里。   她会不会其实不重要。   反正应该是不会在他面前啃这些,筷子只去夹那道香菇肉丸。   他要是不剥,大小姐估计是不吃的。   林清轻咬着碗中的虾肉,抓回来的时候还活蹦乱跳的,此时吃起来Q弹鲜甜。   真好吃。   林清平常不会这么晚吃饭,一般六点半阿姨就给她做好饭了,今天运动量大,早就饿了。   她接受了陈承景的投喂。   而他,仿佛也找到了乐趣。   将剔出的螺肉放在碟子里,摆在林清面前。   螃蟹这种东西,大小姐怎么会啃呢?   他把螃蟹肉掰出来,淋上一点酱汁,放在林清的碗里。   一个吃,一个喂。   谁都没说话,氛围异常和谐。   陈承景的手边堆了很多弃壳,林清把他剥的虾蟹都吃完了。   她安静又温婉,默默进食。   看着她,陈承景心里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好乖啊。   真想马上娶回家,藏起来好好养着。   陈承景在当天晚上,就让人送来了一个海水缸,放在林清的客厅。   海水缸的底部铺了一层珊瑚沙,还放了小石头,除了林清想养的海星外,还有好几条漂亮的海金鱼和清洁虾。   林清站在水缸前,观看了好一会儿。   她回头看他,眸子里盈满了笑意,像是缀满了光。   她的欢喜是显而易见的。   先前二十几年,林清很少对谁提要求,就算说了,大多数时候得到的也是敷衍。   第一次有人把她的话听进去,并且很快就能实现。   除了阿姨时刻照顾她的需求,陈承景也会第一时间满足她的愿望。   生活不需要很大的惊喜,一点点小确幸,就足以让人感觉到幸福。   “这么开心?”陈承景看着她慢慢笑起来。   “嗯。”林清毫不避讳承认,“很开心。”   “既然这么喜欢,我过两天带你去海钓,比赶海更好玩。”陈承景说完叮嘱,“不过,你要做好防晒,被晒黑是小事,别被晒伤了。”   对林清来说,晒黑也是大事。   两天后,要出发前,陈承景看到了都快包成粽子的林清,他没忍住笑出声:“你这么怕晒黑啊?”   林清被取笑,转身就要走回电梯。   “我的错我的错,我就是怕你太热了。”陈承景快步上前,抓住她的手,连声道歉,“你这么白,晒黑了得养好久。”   “不去了。”林清小声说完,要从他的手里把自己的手抽出来。   他笑话她。   “我什么都准备好了。”陈承景一向能屈能伸,看着她低声下气恳求,“大小姐,求求你陪我去吧,好吗?”   林清看了看他。   “我的错,我不该逗你。”陈承景又说,“别丢下我一个人。”   “你,”林清咬了咬下唇,又要把自己的手抽出来,“你别这么说话。”   陈承景手上用力,不让她抽走,“好,那我好好说话。”   哄哄他家大小姐嘛。   怎么样都不过分。   林清被哄好了,跟着他去了海边。   这一次去的不只是他们两个人,他们坐的是陈承景的私人游艇,带了一个阿姨,还有一个厨师。   海钓上来的鱼虾,马上就能下锅。   吃的就是一个新鲜。   陈承景教林清钓鱼,教她收线。   第一次把鱼钓上来的时候,林清看着活蹦乱跳的鱼,轻轻笑出声。   她笑起来,声音清脆动听。   陈承景靠在围栏上,吹着海风看着她,繁忙中,他抽出时间,就是为了这一刻啊。   既然决定养她嘛,当然是要好好养,用心养。   再说了,他从老爷子生病后,心情也郁闷烦躁很久,和她在一起,心情也很舒畅。   厨师把海钓来的鱼,做成了四菜一汤,不同口味,贴心照顾到林清港城人的口味,想来也是陈承景吩咐过的。   陈承景趁机道:“一个人吃饭,其实比较无聊,你不介意我以后和你一起吧?”   林清摇头:“不介意。”她说完甚至提醒道,“你让阿姨做一些你喜欢吃的菜。”   “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陈承景眉梢都带着愉悦,往她碗里夹了鱼肚上最肥美的一块肉。   林清当时没说话,第一顿饭,桌上就有了陈承景喜欢吃的菜。   他端着饭碗,挑着眉眼慢悠悠笑了。   *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   陈承景有点忙,时常不能和林清一起吃饭。   他的事情好像还挺多,电话不断,经常要开跨国会议,而且每天都有几个小时待在老宅,陪在陈老爷子身边和医生沟通病情。   据说老爷子最近要换治疗方案。   陈承景很少说这个事,林清也不会主动问,她找到了自己独处的乐趣。   弹琴、画画、看书.....她还会出去走走,带上她的画架,去采风。   村里的狗都被拴住了,锁在院子里,野猫白天是不出来的,也没什么好怕。   陈家村的道路都被规划好了,也不会迷路。   乡下的空气好,风景好,她有了想画下来的冲动。   陈承景并没有阻止林清单独出门。   林清学会了串门。   并不是故意串门,而是陈三婆和几位婆婆看她经常路过,会招呼她进门。   林清脸皮薄,面对她们的热情,总是难以抗拒。   她们会给她投喂。   有时候是红薯、有时候是玉米,又或者是树上刚熟的龙眼和荔枝,还会有很甜的百香果......   林清拿着画架走到她刚发现的一处荷塘时,手里还拿着陈三婆硬塞给她的一根黄瓜。   她看着面前被荷叶填满的池塘,像一朵朵被撑起来的绿伞,这个季节正是荷花盛开的好时候。   一朵朵盛开的荷花从密密麻麻的绿叶里探出头,一阵微风吹过,轻轻摇晃。   林清坐了下来,吹着自然的清风,她再一次看向手中拿着的黄瓜。   她往四周看了看,一个人影都没有,很安静。   林清犹豫了一会,慢慢把黄瓜拿起来,放在嘴边咬了一口。   “咔滋”一声,清脆甘甜,她慢慢嚼着,红唇噙了浅笑,又抬手,咬了一口。   林清感受到的是松弛和自由。   她已经很久没有失眠了,也没有那么焦虑。   天气虽然炎热,但林清坐在树荫下,只觉得清爽惬意。   她拿出画笔调色盘,将远处的荷塘,轻轻在纸上描绘出来。   时间好像变慢了,池塘里的鱼还冒头,一个甩尾,发出声响。   林清含笑,将角落里画了一条调皮吐泡泡的鱼。   高挂的太阳渐渐倾斜,风里有了些凉意,林清收起画笔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   她吓了一跳,心下没由来紧张。   因为性子的关系,林清一直都没什么朋友,很少会有人联系她。   林清把手机拿出来,见不是林岩祥,狠狠松了一口气。   她看着陌生号码,还是有些发怵。   细一看,才发现有些熟悉。   林清接了电话。   陈承景的声音从那边传来,他温声问道:“阿姨说你不在家,今天是去哪逛了?”   “在荷塘这边。”林清说。   她并没有问陈承景怎么有她的电话。   他有她的什么资料都很正常,说不定都是林岩祥主动给他的。   “要回家了吗?”陈承景又问。   “嗯,马上了。”   林清挂完电话没多久,陈承景的身影就出现在不远处,他上前帮她提东西。   “这么重呢。”陈承景是想不明白,她小小的身躯,提这些画板的时候,就那么有劲儿。   “把包给我吧。”林清想要和他分担一些。   “不用,”陈承景没松手,他笑道,“你提就重了,对我来说,不打紧。”   两人慢慢散步回去。   陈承景会故意把步伐放慢,很享受这样的时光。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陈承景沿途会和她科普花草树,说说这家那家的事情,又或者他们小时候干的一些糗事。   他从来没发现,自己还挺喜欢唠家常的。   林清听得认真,嘴角偶尔会上扬。   她并没有那么难逗笑,也是个很容易满足的人。   陈承景能感觉到,林清正在适应这里的生活。   看起来,心情还不错。   如此岁月静好,就是最好的生活了。   *   当天夜里。   陈承景还在想,明天要不要再带林清去海钓。   教她钓鱼还挺培养感情。   又或者,带他家大小姐去市区转转?给她添点新物件?还是海边兜兜风?   他这段时间忙,都没和她好好单独在一起。   正想着,阿姨打来了电话。   这么晚了,陈承景的眼皮跳了跳,他几乎是第一时间接起来。   阿姨的声音在那边很着急:“陈先生,大小姐好像过敏了,起了好多疹子。” 第46章 闽南霸总的港城娇小姐白月光(8):看来他是真的从生理上就稀罕她啊。   九点多时,阿姨照例给林清温了一杯牛奶。   她发现林清脖子上有一些抓痕,在白皙的肌肤上异常明显,就关心问了两句。   林清和陈承景吃晚餐的时候还没异常,她洗完澡出来,就觉得身上有点痒。   她只当是洗澡太久,肌肤干了,打算擦点身体乳。   阿姨还是留了心,主动帮林清把床上的被套都换了新的,她担心这位大小姐皮肤太敏感。   林清睡在阿姨新铺的床单上,皮肤的不适非但没减少,反而增加了。   她起身,打算找点药膏缓解。   一出门,正好碰上心里还是有些担忧的阿姨。   她们两个人专门照顾林清一个人,自由又轻松,要是还照顾不到位,可对不起陈承景发的高薪。   阿姨看到林清脖子上起了一片细密的红疹,大惊失色:“天啊,大小姐,您怎么了?”   陈承景上楼时,林清已经回了房。   阿姨就站在门口,着急得来回踱步。   陈承景上前,伸手要开门,发现门被反锁了,他拧眉,敲着门低声着急道:“林清,开门。”   阿姨在一旁小声着急道:“大小姐看样子应该是过敏了,也不知道是怎么过敏了。”   林清迟迟没开门。   陈承景没再继续逼她开门,他走到一边,给她打了电话。   电话倒是很快接了起来。   陈承景哪舍得责怪,他压低声音问:“你怎么把门锁起来了?”   林清语气中带着轻颤和抗拒,“不想让人看到。”   她说着,又用力挠了手臂,划痕立刻红肿微微鼓起,边缘泛红。   林清感觉自己的脖子和四肢,都红肿了无数处。   好难看啊。   林岩祥从小就把她们当商品养,气质不仅要端庄大方优雅,相貌也是很重要的。   那几个小三,相貌都是一等一的好。   林清在这种熏陶下,内心深处有着她自己都察觉不到的容貌焦虑。   “你生病了,总要看医生的,”陈承景说,“你不把门打开,医生怎么进去?”   林清没说话。   “别抓伤痕了,留疤怎么办?”陈承景知道女孩子爱美,轻声提醒。   林清果真就停了手,她吸了吸气,“可是很痒。”她略带鼻音,“我都忍不住。”   “过敏而已,医生开点药,吃了马上好。”陈承景还保证,“我们不进去,就医生进去,好吗?”   “......嗯。”   陈承景从陈老爷子那调来的医生来了,房门被打开了一个缝隙,医生推门进去。   这回房门没锁,陈承景真就没进去。   他倚靠在墙头,双手交叠,薄唇紧抿听着动静。   陈承景这辈子当正人君子的时候不多,耐着性子哄人更是少见。   上一次,还是劝说陈老爷子好好配合医生,不要放弃求生欲。   他家这位大小姐,性子软绵绵,娇滴滴跟棉花糖似的,不捧着,他也怕委屈了她。   人在他家,总不能让她受委屈的。   半晌后,医生出来了。   陈承景站直身体走上前。   林清的显示皮肤刮痕阳性,伴随着眼睛痒,通过症状和对她的问诊,医生判断是花粉过敏。   “可能八九不离十,我也抽了血,现在拿回去化验。”医生说完又道,“大小姐现在反应还是比较强烈,我建议先吃药把症状压下去,不然会比较难受。”   医生留下一板药和药膏。   阿姨端来了一杯温水,要递给陈承景。   她就是专门伺候林清的,要是这点眼力见都没有,怎么服务有钱人?   陈先生明显是心仪大小姐啊。   “我要是进去了,她估计得躲着。”陈承景把药膏和药都给阿姨,“让她吃药,帮她把膏药也涂了。”   阿姨点头,端着水杯,敲了敲门,推开门走进去。   门推开的时候,陈承景看到林清把自己藏在被子里了,他眉头蹙了蹙。   这么闷着,皮肤不透气,该更难受了。   阿姨进去后,陈承景没离开,他就站在门口等。   许久后。   门打开了。   阿姨的动作放轻,压低声音道:“大小姐吃完药,睡着了。”   “红疹退了吗?”陈承景问。   “退了好多,不过还是有些严重,手上和腿上还有脖颈上全是,”阿姨说道,“大小姐都委屈得要哭了,估计是痒得很。”   陈承景本来没打算进去,听阿姨说林清有些严重,又睡着了。   他想了想,轻轻打开门走了进去。   还是得亲眼看看,不然他不安心。   林清睡在床上,身上盖着薄薄的一层空调被,把自己全包裹着,手也缩到被子里去了。   陈承景走近,发现她睡得不安稳,柳眉一直紧拧着,眼角也有些微红。   应该是很难受的。   陈承景慢慢坐在床沿,无声叹气。   医生那边的检验也有结果了。   的确是花粉过敏。   荷塘那边有很多蒿草,是对蒿草花粉过敏。   陈承景拧眉,荷塘那边的杂草,是该清除了,影响村容村貌。   他又坐了一会儿,正准备起身离开,林清突然抬手,又开始挠自己的脖子。   她没睁眼,皱着脸,烦躁又委屈,下手的力道也有些重。   白嫩的脖子很快有了几道刺眼的红痕。   “是不是又痒了?”陈承景伸手去抓她的手。   “.....嗯。”林清回答得迷迷糊糊,她一脚踢开了身上的被子,拖长声音,“难受——”   她挣扎,要去抓手。   “我给你涂药膏,一会儿抓伤了。”陈承景拿过床头柜的药膏,抓住她的手,“别挠,忍忍。”   他说话时,指腹放在她脖颈处,轻轻摩挲,减缓了林清的不适。   陈承景另一只手抓着林清的手,在她起了疹子的小臂上来回轻摸,她一下安静了不少。   他将药膏往她脖颈上涂。   林清身上穿的是一件睡裙,露出了一片雪白的领口,陈承景心无杂念,认真给她涂着药膏。   药膏清凉,药效起得也快,林清呼吸都平稳了。   陈承景又拉过林清的两只手,在有疹子的地方,默默涂。   他略带粗糙的指腹,在她白嫩的肌肤上摩擦,陈承景都忍不住放轻力道。   就在陈承景以为林清睡了,她突然又动了,这回没挠,委屈得吸了吸气。   “哪难受了?”陈承景连忙俯身问她,语气关切。   林清微微睁眼,那双眸子里染上一层水光,就那么看着陈承景。   水润润的,没有攻击性。   可怜得像只受伤的小白兔。   陈承景被看得心软又心疼,“哪不舒服?嗯?”   林清坐起身来,靠在床头。   她将睡裙往上拉了拉。   小腿上也有很多疹子。   陈承景把一个枕头放在她后背,将她的腿放在自己腿上,打开药膏。   林清伸手要去挠,他挡住她的手,用指腹在表面蹭了蹭,就给她涂药膏。   林清又吸了吸气。   “是不是很不舒服?”陈承景问。   “嗯。”林清神色有些蔫蔫,将另一个枕头抱过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吃了药,她很困很不舒服。   “不是什么大事,吃了药,擦了药膏,很快就好了。”陈承景宽慰她,说完道,“是蒿草花粉过敏,这段时间,你就先不往荷塘那边去,知道吗?”   林清垂着头,把头埋在枕头里,闷闷又委屈地回:“嗯。”她话音未落又道,“可我以前从来不过敏。”   “港城哪有那么多杂草啊?”陈承景也没笑,还幽默道,“大小姐,你这不是来了乡下吗?接触了以前没接触的东西。”   “还是痒。”林清声音发颤,眸里又泛上水光,发出细小的呜咽声,“呜呜呜——”   “是手吗?”陈承景坐得靠近她一些。   “嗯。”   陈承景把她纤细的手拉过来,“你别挠,越挠越红肿了。”   他也只敢轻轻来回碰。   林清困到不行,睡了下来,一只手还被陈承景牵着。   她也不盖被子,身上穿着浅黄色的睡裙,前面是一只可爱的小黄鸭。   林清在半睡半醒中,她的手往哪伸,陈承景就拦住,用手心轻轻把她摩擦着,又帮她抹了一层药膏。   林清的呼吸逐渐均匀。   此时已经是凌晨两点。   他待在她房间近三个小时了。   林清翻了个身,睡裙往上掀了掀,露出了纤细笔直的腿。   陈承景呼吸跟着重了几分。   她是多信任他啊,在他面前睡得这么香甜。   真当他是和尚吗?   陈承景无声叹气,默默伸手,把林清的睡裙整理好,盖住她的膝盖。   被子就不帮她盖了,闷着会不舒服。   陈承景拉着林清的右手,从刚刚就没松开。   她睡前可没反对,就是默认的。   陈承景看了几眼她手上的疹子,好像消退了不少。   他握着她软弱无骨的手,舍不得松开。   陈承景把她的手抬起来,犹豫了一下,贴在脸上。   肌肤触碰的刹那间,陈承景心率一下飙升,全身都忍不住发烫,心跳快得都快从他胸口蹦出来了。   他都忍不住笑了。   看来他是真的从生理上就稀罕她啊。   *   翌日。   林清睡醒时,太阳已经高挂。   她隐约记得昨天晚上的事情,她起身看向自己的手臂,隐隐有些疹子的痕迹,更多的则是她挠出来的红痕。   林清昨天难受得都要躲在被窝里哭了。   她是个没出息的人,一点点事情,就会爆发焦虑的情绪,鼻尖不由她控制不断发酸,眼角发胀。   小时候,她就被人暗地里骂过爱哭鬼。   这真是她控制不住的弱点。   林清来到洗手间,透过镜子观察,昨晚出现一大片红肿的脖子,现在也全都退下去了。   她松了一口气。   林清洗漱好后,换上一身粉白的吊带裙套装,薄薄的长袖外搭遮挡住她的手臂。   她走出门,发现陈承景坐在沙发上打电话。   见她出来了,他快速说两句,就挂了电话。   陈承景笑着问:“醒了?身上还难受吗?”   闻言,林清脖子和耳朵瞬间红彤彤,快步往餐厅走,还轻轻摇着她的脑袋。   昨晚她不太清醒,但不代表没印象。   陈承景勾唇笑,起身跟在她身后,“饿了吧?”   她这副样子,可真是太可爱了。   像只害羞的大白兔。   “你吃饭了吗?”林清轻声问他。   “没呢,等你一起。”陈承景说。   林清没说话了。   阿姨把给她留的鸡蛋羹先端上来,还有给她熬的粥。   林清看着一道道菜,都非常清淡,阿姨解释道,“大小姐,您身体还没好,这几天得忌口。”   话音未落,陈承景补充,“吃完饭就吃药,记得擦药膏,”他再一次强调,“这几天不要去荷塘那边,过段时间再去。”   林清拿着调羹小口喝粥,听话点头。   陈承景看着她这么温顺的样子,不由想到了昨晚,撩得他心痒痒。   林清吃鸡蛋羹的时候,看向陈承景软声道:“你不用跟我一样,吃得这么清淡。”   “这有什么关系,你吃什么我吃什么。”陈承景笑,“不碍事。”   林清见他坚持,没再多说。   反倒是陈承景满脑子想着关于她的事情。   林清不能去荷塘,他又觉得委屈了她,让她一直在家。   陈承景决定过两天带她去一趟市区。   林岩祥送林清来的时候,她就带了一个行李箱,东西和衣服都少得可怜。   既然要长住,是要添置一些东西的。   林清听从医嘱,吃了两天药,擦了药膏,就好得差不多了。   这天早上。   陈承景说要带她去市区逛逛。   林清没拒绝。   她来过内地几次,不过都是在一线城市。   而且她是个喜欢独处的人,从小到大不怎么离开港城,去看看这里的市区也行。   陈承景带林清去了市区最大的商场。   商场修得很大,一点都不逊色于一线城市的商场,繁华热闹,有很多大品牌都入驻。   带着林清往国际大牌女装店走,刚进门口,他的手就被人拉住。   他回头看,林清又把他轻轻拉出来。   “怎么了?不喜欢这个牌子吗?”陈承景问。   林清透亮的眼睛看着他,咬了咬下唇,问:“不是说就来逛一逛吗?”   “对啊,就看看,”陈承景说着虚搂着她的肩,“不一定买。”   林清相信了,她还如实告诉他:“其实我没什么钱。”   林家的孩子,每个月是有一笔固定的生活费的。   五万港币。   林清物欲低,没怎么花,加上她自己画漫画,还出版赚钱,就剩了一大笔。   可在来陈家前,林岩祥以生意上缺资金流,从林清这里把钱都拿走了。   不仅拿走钱,她母亲留给她的首饰盒也走了。   里面有祖母绿胸针、一对碧玺镶宝石花簪、一个翡翠戒指,还有一整套蓝宝石珠宝。   这是她母亲留给她的嫁妆。   “嗯。”陈承景浅笑点头,并未多接话。   进店以后,真的就是看看,陈承景有时候拿着衣服在她身上比划比划。   林清想试就可以试试。   不想试的话,就可以不用试。   连续逛了几家店,陈承景又带林清去了手机店。   他在认真看,林清站在他身边,没有打扰。   陈承景拿起一个白色的旗舰机型,看向林清问:“好看吗?”   “嗯。”林清点头。   “给你买一个。”陈承景说。   林清连忙摆手:“不用了。”   “你的手机都摔得裂了一道痕,我怕你看了伤眼睛,”陈承景说着笑道,“你来这么久,我好像没送过你什么礼物,就当是见面礼。”   林清的手机是在港城上飞机前摔的,按照她的性子,是要换掉的。   不过,如今的处境,加上她日常不怎么用手机,也没在意。   至于礼物,林清认真说:“你送过我见面礼了。”   陈承景:“有吗?”   “有的。”林清点头,“那架钢琴。”   她现在每天都要弹一遍的水晶钢琴。   很贵重的礼物。   陈承景让导购员取新机,看向她,“那个不算。”   “怎么不算?”   那么贵。   陈承景:“那是上个月的事情了,手机是这个月的见面礼。”   “......”   林清不想要,陈承景说,“我以为这段时间,我们相处得还不错,现在连一台手机都要生分到推来推去了?”   “不是。”   林清拉着他的手不让他结账,陈承景握住她的手,轻轻拉开,“等你什么时候有钱了,再送给我见面礼好了。”   他说完压低声音,“这么多人看着呢,给我个面子。”   林清脸皮薄,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耳尖发红,手慢慢放下来,她小声问陈承景:“你喜欢什么?”   她能赚钱,等赚了钱,可以给他买礼物。   陈承景结了账,接过新机,含笑对她道,“我喜欢的东西挺多的。”   “最喜欢什么?”她又问。   陈承景深邃漆黑的眸子停留在她脸上,没有接话。   林清脸颊又泛起红晕,纤长的睫毛眨动,没敢继续直视他的眼。   她垂落身侧的手收拢成拳。   “这个还真没认真想过,等我想到了告诉你,”陈承景眉宇皆是笑意,“走吧,带你去吃大餐,你想吃什么?”   “都可以。”林清说完道,“那你记得告诉我。”   “知道。”陈承景笑。   前面走来两个正在打闹的小孩子,陈承景拉上林清的手,将她带到自己身边。   她一下没站稳,一阵惊呼,整个人贴在他身上,那张小巧的脸撞在他的胸膛。   这一撞,让陈承景的心里,余震一阵阵的,鼻翼里都是她身上的清香。   哪能吃什么都可以啊。   得吃他家大小姐最喜欢的。   吃完饭后,两人逛了附近的小吃街,买了一份小吃,就回来了。   陈承景还是开着那辆奔驰大G,他开得慢,林清打开车窗,一路看着窗外不断掠过的风景。   林清发现,她在家里待得住,并不代表她不喜欢去外面,一直也没人陪她。   人在家里待久了,多少是有点心情低沉和焦虑的。   呼吸外面的新鲜空气也好,走走看看也好,都会让人心情变好。   陈承景开着车,余光会看向她,从她的脸上观察她此时的心情。   她开心,他就开心。   从市区回来后,当天晚上,陈承景在给林清的新手机传数据,帮她下载软件。   两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阿姨还给两人煮了刚包出来的馄饨,陈承景是吃了夜宵,才下楼的。   深夜。   林清靠在床头,她看着自己手里的新手机。   她点开联系人,第一个是陈承景。   他刚刚帮她安装软件时,把他自己的手机号码也存了进去,还打上了全名。   林清想了想,点了编辑。   她红着脸去掉了姓氏。   承景。   陈三婆她们都叫他阿景哥,这么亲昵的称呼,林清暂时是叫不出口的。   林清放下新手机,从床头把平板拿过来。   她打开草稿箱。   打出一个书名:《蜗牛小姐和好好先生》   林清轻轻一笑,眼底带着少女的娇羞,打开软件,用画笔开始认真画起来。   她画到了半夜,第二天醒来时,感觉脚底都是漂浮的。   林清走到衣帽间,习惯性打开最边上那个柜子。   她的衣服很少,最边上那个柜子就够了。   一打开,看着里面挂得满满的衣服,瞌睡虫都跑了大半。   不仅边上的柜子满了,衣帽间里的其他柜子,都挂满了衣服。   林清看着那些衣服,感觉十分眼熟。   “阿姨,衣帽间怎么有了那么多衣服?”林清走出去,看到了阿姨开口问。   阿姨接话:“就是昨天您和陈先生出去买的呀,我们都已经干洗好了,您可以直接穿。”   “鞋子也放在鞋柜里。”   林清打开一排鞋柜,里面放了一排排鞋子。   他们可就只去了一个鞋店,陈承景这是把整个店里的鞋子都买下来了吗?   林清回了房,给陈承景打了电话。   他很快接起来,未等林清说话,他低声道:“怎么了?我在开会。”   “没,”林清把话咽下去,“你什么时候回来?”   陈承景低低笑了,声音很有磁性,他说:“我在县里的总部,半个小时后回去。”   他们在县里也有总部,是一栋三十九层的写字楼,主要管县里和市区的资产,还有一些外贸生意。   “我等你回来。”林清说。   “好。”陈承景挂掉电话前,还说了句,“记得吃早餐。”   “嗯。”   林清看着满满一柜子的衣服和鞋子,都已经摘掉吊牌干洗了,退掉是不可能了。   这些衣服,都赶上她在港城衣帽间的两倍。   林清吃了阿姨煮的早餐,拿着平板在沙发上开始画画。   她一直是个很佛系的人,漫画不过是抒发情感的一种渠道,但是现在,她想要赚点钱。   可以送给他礼物。   虽然陈承景不缺,但也是她的心意。   林清画了好一会儿,其间,阿姨煮好了饭,叫她吃饭,“陈先生今天可能不回来吃午饭了,您先吃吧,别饿坏了。”   林清放下平板,拿过手机。   陈承景说了半个小时就回来,现在都过去几个小时了。   她正要给他打电话,陈承景的短信先发来,他说突然有急事,让她先吃饭。   林清看着短信,走到餐桌前,动了筷子。   可到晚餐的时候,陈承景也没回来。   之后的两天,林清都没见到他。   她给他打电话,陈承景只是说:“真的太忙了,忽略了你,抱歉啊。”   “没关系的,我知道你很忙,你要按时吃饭。”林清对他说,语气轻轻柔柔。   陈承景那边顿了好一会儿,声线沙哑,“....嗯,好。”   林清以为陈承景真的很忙。   因为他身上的担子很多,忙不过来很正常。   挂掉电话,林清出门打算接杯水,听到厨房里两个阿姨正在小声聊天:   “听说陈老爷子病危了。”   “是啊,今天早上我才看到又有医生赶来了。”   “陈先生这几天不都守在那边吗?这一次估计是撑不过去了。”   ...... 第47章 闽南霸总的港圈娇小姐白月光(9):他实在是爱到不行了。   陈老爷子对陈承景的意义,没有人比林清更清楚。   他由陈老爷子一手带大,老爷子去世那段时间,陈承景心情低落很久,眼底都是化不开的沉痛。   可上一世陈老爷子是在一年后才去世的,他们当时结婚了。   难道之前陈老爷子也被抢救过很多次吗?   是她一直躲在房间,没有发现?   林清拿着手机,想给陈承景发消息,最后想了想,还是算了。   他不想说,她也没必要问。   林清抱着平板坐在沙发上,强迫自己专注,继续画着她的漫画。   她开了这个新本,她灵感不断。   《蜗牛小姐和好好先生》的故事,是两个合租室友的故事。   漫画师蜗牛小姐是个十足社恐的人,因为遭遇家庭变故,被父亲算计,房子被拍卖,只能从家里被迫搬出来。   她找了好久,找了一处满意房子。   蜗牛小姐行动很慢,思考都会慢半拍,遇到陌生人就会紧张忐忑,总是在夜里才搬家,有点动静就会缩回自己的壳里去。   她生活技能少得可怜,租房时居然不知道是合租,直到次卧搬来了一个室友。   好好先生是个销售,早上总是急急忙忙去上班,弄出一堆动静。   他神经大条,租进来半个月,居然才发现蜗牛小姐的存在。   而且还是蜗牛小姐在冰箱上留了便利贴,一个星期后才被他发现。   大大咧咧的好好先生秉承着热情,去蜗牛小姐门前打招呼,却把她吓得缩进了被子里。   林清今天上传了第一话,许多老粉立刻出现了,催更的消息不断传来,还有不少人打赏。   老粉更是评价:【不一样的风格啊,漫漫以前的女主都是阳光开朗型诶,感觉好好磕的样子。】   林清以前漫画里的女主的确都是各种活泼开朗的性子,她们总是自信明媚,擅长解决生活中大大小小的事情,在各行各业大放光彩。   人在幻想自己身上不存在的东西时,可能总是缺了点意思。   林清这一次想表达点不一样的东西。   她看着评论,退出去后,继续在平板上画起来。   天色渐黑。   阿姨今天做了清蒸大黄花鱼。   据说这是纯野生,海钓上来的,送过来的时候还活着。   阿姨让她多吃,很补身体。   林清不紧不慢吃完了半碗饭,视线总是控制不住看向空荡荡的餐桌对面。   她已经有些习惯陈承景陪她吃饭。   也不知道他那边怎么样了。   陈老爷子是不是真的很严重。   林清以前时常会失眠,一点点小事就会让她焦虑不安,精神状态不好。   这段时间好了很多,但她今晚又睡不着。   躺在床上焦躁不安。   林清翻来覆去好一会儿,总感觉胸口很闷,她起身来,打算把窗户打开,透透气。   她刚伸手打开窗户,余光一瞥,手顿住。   楼下的喷泉处有一个人影。   朦胧的夜色里,突然看到有人影,任谁都要吓一跳。   林清本就胆小,可她一点都不怕。   她几乎一眼,就认出那是陈承景。   他的背影在夜色里,孤独清冷,被黑暗包围。   林清的眼底闪了闪。   这么晚了——   她没有犹豫,开门往外走。   与此同时。   陈承景坐在石沿上,松垮着身子,背有些微微弯,耳边是喷泉里传来的哗哗水声,在夜里显得格外冰冷。   他的手搭在膝盖上,望着远处发呆,修长的指尖还夹着一根烟,烟灰烧了很长,火光在夜里忽明忽暗。   陈承景丢掉要燃尽的烟,下一秒又从旁边的烟盒里抽出一根,衔在唇间,低头用打火机点燃。   下一秒,灰白色的烟雾从薄唇缓缓溢出。   听闻身后有动静,陈承景没理会,等到声音越来越近,他才懒洋洋抬头,抽烟的动作倏然顿住。   林清从台阶上走下来,暖黄的灯光照射在她脸上,那么温柔。   陈承景第一时间把手里的烟丢在脚下,将烟头碾灭。   林清顺着看去,地上已经有了好几根烟头。   他不知道在这里坐了多久。   “怎么还没睡?”陈承景说着,轻咳了一声,声线沙哑低沉。   “你不是也没睡吗?”林清回。   陈承景扯了扯嘴角笑了,“我在想些事情,马上也要回去睡了。”   林清见他脸上是藏不住的疲惫,“这几天很忙吗?”   “有点,不碍事。”   林清走过来,要坐在他旁边,陈承景阻止了,温声劝他道:“回去睡吧,石头上凉。”   砌池的石材都是用天然的玉石,夜里温度低,凉飕飕的。   林清:“那你呢?”   “我缓一会儿。”陈承景说着看向她身上穿的单薄睡衣,“穿这么少,别出来太久,小心着凉了。”   林清看了看还未干透的地面,今天下了场暴雨,夜里的确是有点冷的。   她还穿了秋季的薄长袖睡衣,反观陈承景,身上就穿了一件短袖上衣。   也不知道他在这里坐了多久。   林清朝他走近,陈承景还以为她偏要坐他旁边,正要开口劝,她突然弯腰,拉住他放在膝盖上的手。   陈承景吹了好一会儿冷风,手有点僵凉,突然被一股温热柔软包裹着,他蓦地一怔,浑身像触电般蔓延。   “走吧,回去了。”林清声线绵软,在夜色里轻柔又动听,带着徐徐诱导。   她轻轻一拉,陈承景就站起来了。   林清牵着陈承景往回走,上了台阶,进入庄园,一路走到电梯,她伸手按电梯。   陈承景被她牵着,进了电梯。   空间一下变得狭小逼仄,他都能清晰地听到自己乱了节奏的心跳声。   “咳咳咳——”陈承景低着头,咳嗽了几声。   “是不是喉咙不舒服?”林清侧头问他,“疼吗?”   陈承景摇头。   “多半是你这几天吸烟太多了。”林清说的时候,目光有些担忧,“冰箱里今天正好有柚子,我给你冲杯柚子蜂蜜水,喝了可能会好点。”   陈承景本来想拒绝,他没那么矫情。   看着不断升的电梯,却又舍不得和她分开,毕竟他们不住在一层。   “嗯。”陈承景笑着点头,“麻烦了。”   电梯停留在他住的那层,林清身子一倾,把门关了,按下她住的顶层。   陈承景垂眸,望着两人牵着一起的手,她柔弱的小手,牵着他的大手。   电梯门一打开,林清轻轻往外牵,陈承景紧跟在她身后,他的视线落在她身上,眼角都噙着细碎的温柔,恨不得化身大型忠犬。   身后的尾巴已经疯狂嘚瑟摇起来了。   “你先坐沙发上等我一下,很快就好。”林清松开他的手,往厨房走。   两人手一松开,陈承景还有点失落。   “嗯。”   陈承景坐在沙发上,正好能看到在厨房忙活的林清。   她身上穿着居家的睡衣,垂着眉眼,动作那么认真温柔。   他甚至都有点恍惚,觉得他是深夜归家的丈夫,她是家里娇俏可人的妻子。   这么一想,居然觉得很温馨。   林清已经尽量加快动作,等她端着蜂蜜柚子水出来时,陈承景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   她放慢脚步走过去,将柚子水放在茶几上。   陈承景缩着身子,睡得有些不安稳,剑眉皱着,薄唇抿成一条线,眼下有淡淡的乌青。   他一直都比较注重个人形象,这几天可能太累,下巴有了青黑胡茬。   林清蹲了下来,近距离看他。   陈承景的五官轮廓分明,鼻子高挺,有些超越他本身年纪的老成持重。   她抬起手,犹豫了一下,纤细的指腹最终慢慢落在他的眉毛上,用大拇指,帮他舒展了眉头。   林清的手,不受控制往他的脸颊上摸去,她能感觉到自己不断加快的心跳。   她清楚明白自己的感情。   无论是现在,还是前世,她都爱他的。   林岩祥把她像货物一般扔到了这里,陈承景非但没有轻蔑,反而接住了支离破碎的她。   他小心翼翼又倍加重视,一点点靠近她。   在他身边,她舒心自在又踏实。   林清触碰到陈承景的脸颊时,她耳尖发烫,一脸不知所措,起身快速回了主卧。   没一会儿,她拿出来了一条毯子,盖在了陈承景身上。   夜更深了。   主卧的门,极其轻微合上。   睡在沙发上的陈承景缓缓睁开眼,他把身上的薄毯往上拉,周身瞬间就充斥满了她身上香香柔柔的气味。   陈承景挑着眼尾笑了,眸光里都是难掩的炽热。   他坐起身,拿过茶几上那杯蜂蜜柚子水,喝个干净。   怎么办呢?   他实在是爱到不行了。 第48章 闽南霸总的港圈娇小姐白月光(10):翌日。\r\n林清起得早。\r\n\r\n她想到睡在客厅的陈承景,起床打开门,   翌日。   林清起得早。   她想到睡在客厅的陈承景,起床打开门,沙发上早已没了他的身影,就连她放的那杯蜂蜜柚子水,也没了。   阿姨看到林清,恭敬问:“大小姐,今天有什么想吃的早餐吗?”   林清摇头,“您看着做就行。”   “好的。”   林清洗漱好,再一次出门,就看到陈承景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餐桌前。   他穿了一套浅卡其色的休闲套装,已经把自己捯饬得干净清爽,他看到林清,嘴角上扬:“早上好。”   林清迈着小碎步走过去:“早上好。”   她坐下来,阿姨把蒸好的鸡蛋羹放在她面前。   两人静静吃着早餐,陈承景率先挑起话题:“这几天,我不是在忙公司的事情,我在老爷子那边,他前两天情况不太好,我就没和你多说。”   林清放下勺子,神色担忧看向他,默默听他说。   “不过已经脱离危险,”陈承景笑,“新的治疗方案目前对他还有效果,各方面指标都稳定很多。”   林清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虽然她知道陈老爷子不应该是在这时候去世,但亲耳听到好消息,还是让人心安。   “接下来就要看看恢复得怎么样了。”陈承景说起这事,吃早餐的动作放缓。   “会慢慢变好的。”林清说着,夹了一个小三明治,放在陈承景面前的盘子里,“你这几天估计也没心思吃饭,多吃点。”   “饿不了。”   陈承景话音未落,林清就轻声接话:“还是有点瘦了的。”   他的下巴变得有点尖了。   整个身子单薄些许。   闻言,陈承景眸光闪了闪,望向她。   林清没和他对视,埋头一口又一口吃着她的鸡蛋羹,像只小仓鼠。   陈承景眼底浮现一丝丝笑痕。   她观察得那么仔细,看来很关心他。   陈承景吃完早餐,接了个电话,起身往电梯走。   他站在电梯前,见林清在看他,脱口而出问了一句,“你要去看看老爷子吗?”   林清站起来,小声问:“可以吗?”   说实话,她并没有真正见过陈老爷子。   他们结婚的时候,陈老爷子病情已经加重,本来要强撑着出来喝一杯他们的敬茶,还是没能如愿。   林清那时候也没心思,从未主动去看望过。   陈老爷子是个固执且极其看重门当户对的人,据说没生病前,已经给陈承景找好了几家门当户对的婚事。   但也就是这样一个老人,第一个同意陈承景娶她。   “有什么不可以的?你不会害怕就行。”陈承景说。   “我不会害怕啊,”林清快速往主卧小跑,“你等等我,我换套衣服。”   “不着急。”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清选了一套陈承景这一次给她买的衣服。   勾花蕾丝短袖衬衫,下半身是一条A字高腰的花色半身裙。立领领口,开襟纽扣,轻国风的设计,小巧显瘦。   她给自己简单扎了一个蓬松的丸子头,看起来温柔又清雅。   “走吧。”林清往陈承景那边走。   他再次按了电梯,站在一侧等她进去。   到了一楼,两人往门口走,刚吃完早餐,老宅离得不远,就当散散步了。   陈家老宅在村子里。   陈承景带林清绕了近道,从巷子里穿过去。   昨晚下了大雨,道路上还有点水坑,林清穿着单鞋,她怕鞋子打湿,提着裙子垫起脚尖。   陈承景伸手去牵她,“路上滑,你慢点。”   “嗯。”   陈承景牵着林清绕过水坑,他没松手,她也没把手从他手里抽出来。   两人一路牵着手,去了老宅。   陈家的老宅,是一栋寻常规格的两层小院。   林清刚进院门,就看到了一楼一整面墙都被木龛占据了,龛顶是一道飞檐,雕着两条盘桓的龙。   香炉上还点着几根香,两侧摆放着香烛,前面还放着贡品。   陈承景把她的手牵着紧了些:“别怕,这是地方习俗,老爷子信这些。”   “我爸也信。”林清倒不怕,无非就是供奉祖先神明。   比起这个,林岩祥这些年生意败落后,都跟着了魔似的,隔三差五就请所谓的“神棍”到家里做法。   这里贴符,那里镇邪,乱七八糟。   陈家整个二楼都改成了医疗房,陈老爷子就住在医疗房里。   上楼时,林清就闻到了消毒水的味道。   医生见陈承景来了,和他汇报老爷子今天的身体情况。   说到探望,医生看了看林清,委婉表示最好只能一人探望,如果要进去,就要做好消毒和防护措施。   陈承景也没打算让林清那么麻烦,他让她在外面等她,他先进去和老爷子说说话。   陈承景进去前无奈笑道:“老爷子现在就像个小孩子似的,总得陪陪哄哄,不然动不动就想拔管。”   林清理解。   倔强了一辈子,在商场叱咤风云的人,如今躺在病床上,靠着机器吊命,不想这么没尊严活着。   陈承景进去后,林清隔着玻璃窗,看到他低头和陈老爷子说话。   他不知道说了什么,陈老爷子极其缓慢转头,浑浊无力的眼神望向林清。   在看到她的那一刻,陈老爷子的眼底清亮了几分,他动了动嘴,想要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陈承景和老爷子说了什么,林清没问。   但她能猜到,多半是关于她。   自那天后,陈承景会时常和林清说陈老爷子的近况。   老爷子的身体恢复得一天比一天好。   陈承景又恢复了每天和林清一起用一日三餐,两人闲聊的话题越来越多。   氛围轻松自然。   这天。   吃完午餐,阿姨给林清切了水果盘。   林清用刀叉小口吃着水果。   酸酸甜甜,饭后很解腻。   陈承景出声道:“我过两天要出国,去一趟瑞城。”   “要去多久?”林清问。   “快的话,一个星期,慢的话就十天半个月。”陈承景解释道,“两个月前就应该去了,那边的项目已经拖了一段时间,只是老爷子的病一直反反复复,我不敢离开。”   “现在他的病情稳定了,我才能着手处理剩下的事。”   当时,陈承景送陈老爷子回来,是抱着已经无力回天,陪老人家走完走后一段路,推掉了所有行程。   现在换了治疗方案,奇迹好转。   瑞城的项目拖不下去了,他得先去处理。   “....嗯。”林清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陈承景见她动作慢了半拍,神色有些暗淡,想到她一个人在这,“要不,你陪我去?”   他这些天,无论是去老爷子那里,还是去市区,心里总挂念着她。   这一次要离得远了,可不是当天就能见到。   林清猛地抬眸,看向他。   陈承景扯了扯嘴角,随即叹了口气道:“我一个人要处理很多事情,还是有些烦躁,你去的话,也有个人陪我,不至于太无聊。”   实际上,是他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家。   林清咬了咬下唇,低着头,声线细细:“嗯。”   陈承景笑了,他忍不住抬手,大手覆在林清的头顶摸了摸,“那就这么说定了?”   林清白皙的后颈,泛起一阵粉色,她轻轻点头,“好~~~”   “不用收拾太多行李,我再让那边给你置办。”陈承景说。   “不用那么麻烦的。”林清并未把这话放心上,她的行李本来就少,不过是多带几件衣服的事。   他给她买了那么多衣服,挑上几件就行。   两日后。   当林清和陈承景去了国际机场,车子开进公务机楼,两人一起登上公务机。   林家以前也有私人飞机,林岩祥咬牙买了小型公务机来彰显身份。   据说一年的养机费用,就要花掉大几百万上千万,除了林岩祥,其余人当然是没资格乘坐的。   不过据说卖掉了。   林清没见过,也不关心。   陈家这样的背景,自然也有专属于她们自己的私人飞机,而且是大型远程的豪华公务机。   陈承景把机上的主卧套房让给了林清,里面是一张1.8米的大床,配有独立浴室和淋浴间,还有影厅和办公区域。   林清觉得自己就是一个随行人员,哪用得着睡这么大的地方。   陈承景反倒对她说:“你今天醒得早,睡一觉吧,补个眠。”   他说他要开个会,等她睡醒再叫她一起吃饭。   林清睡不着。   她换上家居服,在1.8米的真丝大床上,在平板上继续画着她的漫画。   她的漫画已经更到第二话。   蜗牛小姐和好好先生已经在屋檐下生活了一个月。   但是两人没有见过面。   每天的联系,就是通过冰箱上的便利贴。   好好先生下班前,蜗牛小姐就会缩回她的房间里,耳朵贴在门上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好好先生是个对生活充满激情的人,虽然觉得蜗牛小姐有点奇怪,但并不在意,反而很包容这个古怪的室友。   蜗牛小姐不会做饭,之前在家时,她每天只需要把菜单发给上门做饭的阿姨,第二天桌上就会出现做好的饭菜。   可她现在经济窘迫,房子没了,赔了一些钱,身上有一些欠债,还要交房租。   她每天都只能吃外卖,又或者吃一点速冲食品。   好好先生不一样,他下班后会去超市,赶着采购第一批打折食材还有一些饮料,回到家,钻进厨房里就开始做饭。   他要做一顿晚餐,然后盛一半留着明天带去公司。   这样能省一顿午餐钱,而且自己做的比外卖健康。   好好先生本来还做了一顿大餐,邀请室友一起吃。   结果他上前敲门,还是没人应,但是有动静,似乎被吓到了。   好好先生只当新室友害羞,为了表达歉意,他给室友在冰箱里留了一份饭。   并且在冰箱上用便利贴上写着让她别客气,冰箱里的东西都可以随意享用。   蜗牛小姐很有分寸,奈何好好先生厨艺很好,她在冰箱面前犹豫了很久,最终接受了好好先生的美意。   好好先生下班回来,发现冰箱上贴了便利贴,冰箱里有一份切好的水果捞。   他笑了。   两人就用冰箱上的便利贴交流着,好好先生会给蜗牛小姐格外留一份饭,第二天他总能发现蜗牛小姐给他回赠。   有时候是水果,有时候是甜品,有时候是小吃……   他们需要一个相遇的契机。   是什么呢?   林清正在忘神想着,没听到房门被敲。   陈承景打开门,就看到林清穿着睡衣趴在床上,脚丫子往后调皮翘着。   睡衣宽松,她撑着下巴,露出胸前的一片雪白。   林清也没想到陈承景突然出现,美眸怔愣,呆呆看着他。   好好先生突然回家,撞见了正在享用他留下饭菜的蜗牛小姐。   两人视线相对,空气静止。 第49章 闽南霸总的港圈娇小姐白月光(11):真是看不得他家大小姐有一点点不顺   飞机整整飞了十几个小时。   林清原本是要睡一觉的,但她还没从刚刚的尴尬中走出来。   虽然陈承景第一时间退了出去,并解释是来找她吃饭,怕她睡过头了太饿,睡太久也不好倒时差。   陈承景出去后,林清低头看着自己松垮的睡衣,脸色爆红,她把平板一扔,恨不得躲在被子里永远不见人。   吃饭的时候,她头都要埋在碗里去了。   陈承景的话也比平时少很多,不得不让林清猜想,他到底都看到了些什么。   不会还看到她画的漫画了吧?这也是她的一个大秘密!   胡思乱想又用脑过度,导致林清直接没休息好,脑子里的小人都在疯狂打架。   下飞机的时候,她脑子都恍惚了,太阳穴胀胀的,眼皮沉重。   他们抵达瑞城的时候,天色刚黑。   林清已经困得不行,她的行为动作都慢了半拍,像是生锈了。   她下飞机的时候,险些被自己绊倒。   下一秒,就被人扶住。   “小心点。”陈承景松开她肩,改成去牵她的手,带她往前走。   林清晕乎乎,任由陈承景牵着。   她脚步飘虚,但他把她牵得很紧,反而很有安全感。   夜晚的瑞城温度只有十几度,外面有些凉意。   一出了机场,一阵冷风吹来,林清浑身哆嗦了一下,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   下一秒,她就被搂在一个温热的怀抱里。   陈承景半抱着林清,快速带她到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商务车前,管家恭敬打开车门,陈承景扶她上车。   待她坐好后,陈承景上车坐在了她身侧。   他看着她都快抬不起眼皮的模样,笑着安抚道:“这个时间点正好不用倒时差,能按照当地时间入睡,一会儿吃点东西垫垫肚子,你就可以睡了。”   管家是个外国人,他的中文却很好,他开着车,接话说已经准备好了晚餐,到家就能吃上,到时候泡个热水澡,睡个好觉。   林清点头。   她靠在椅背上,忍不住半眯上眼。   脑子还是乱糟糟,思考都变慢了,只有一个念头,好想睡觉。   陈承景的电话响起,他接起来,和对面用英文交谈。   他正说着,肩上一沉。   陈承景的声音放轻,嗯了两声,挂掉了电话。   林清靠在他的肩膀,有了支撑点,瞬间就要睡着了。   不过,随着惯性,她的小脑袋不断往前滑,身子跟着轻微晃动。   陈承景伸手,扶住她的脑袋,林清睡得不安稳,察觉到他的动作后缓慢睁眼,坐直身体问,“到了吗?”   “没呢,有点堵车。”陈承景温声回。   “有一点点困。”   林清微蹙着柳眉,她拖着声音说话的时候,酥酥软软。   在这个场景下,陈承景莫名听出几分撒娇和委屈。   真是看不得他家大小姐有一点点不顺。   陈承景在林清的脑袋又靠在他的肩上时,他伸手扶住她的肩膀,把她的身子往下放,让她的头枕在自己的腿上。   这样更好睡些。   林清睡在他腿上时,睡意清醒不少,她的身子都僵了僵。   陈承景的手半搂着她的肩,带着一股力量感,他低声哄道:“睡一会儿吧,到了叫你。”   林清这时候应该起来的。   她不知道自己是太困了,还是不好意思。   反正她没起来,还真睡着了。   陈承景听着林清均匀地呼吸,眉眼柔和,他伸手将她垂落的发丝轻轻撩到耳后,动作小心翼翼,生怕吵醒她。   她多乖啊。   醒来的时候乖,睡觉的时候也乖,像一朵应该精心呵护的花,应该被娇生惯养,捧着护着。   陈承景控制不住自己要对她“俯首称臣”。   他让管家把车速放慢放缓,以免惊扰他家大小姐的美梦。   半个小时后,黑色的轿车开进湖畔的一个中世纪古堡。   轿车彻底停稳后,陈承景都舍不得把林清叫起来,他等了一会儿,才轻声叫她。   林清悠悠睁眼,她撑着身子要坐起来,才刚起来一点,脸色皱成一团,轻呼一声,身子往前栽去。   陈承景连忙扶住她。   林清撞到了陈承景的怀里,整个人身子都紧贴着她,完全提不住力气,拳头攥紧,不断倒吸着冷气。   陈承景原本吓了一跳,“怎么了?”   林清抬头,面上带着一股黏糊糊的委屈。   “腿麻了?”陈承景猜测。   “.....嗯。”林清从唇齿间艰难溢出一个字,酸胀发麻的感觉让她难以忍受,像是无数只蚂蚁不断又密集在骨头里乱爬着。   她咬着唇忍不住轻哼出声,额头都渗出细汗。   林清纤细的手揪着陈承景的衣角,雪白的额头都无意识在蹭他的胸膛。   欲哭无泪莫过于此。   “哪条腿?左边还是右边?”陈承景说着要去替她揉。   “你别动,你别动——”林清都没睡醒,脑子乱糟糟的,加上腿麻,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就想让自己好受的。   “好好好。”陈承景顺着她,见她太难受,还是伸手,一下又一下帮她从小腿往下捋,帮她缓解不适。   林清的小脑袋在陈承景怀里拱啊拱,他身子僵硬逐渐绷直,喉结上下滚动,   等到那股劲儿过了,林清平缓了很多。   陈承景把她扶正,他弯下腰,手放在她的小腿上,接着替她揉了揉。   林清一直咬着下唇,陈承景笑着出言哄她:“没事,可能是压到了,缓缓就好了。”   他总有本事,能打破尴尬的气氛。   林清倾身要开门,门外的管家已经先一步,伸手打开门。   他旁边的女佣手里还拿着一件披肩,她恭敬地走上前,给林清披上。   “谢谢。”他们细节得林清都有些受宠若惊。   “大小姐,不客气。”女佣笑得露出一口整齐白牙,说的中文也算标准。   林清这才注意到他们所在的地方,好像是城堡。   她还未仔细观察,手就被陈承景牵起来,他带着她往里走,“你今天都没吃什么东西,估计也饿了,先去吃饭吧,一会儿早点睡。”   外面真的有点冷,林清用另一只手收拢披肩,快步跟在陈承景后面。   古堡内,大厅穹顶高耸七八米,地面上铺着大理石地砖,头顶悬吊着巨大的水晶灯,散发着柔和的光线。   墙上挂着几幅古典油画,壁炉占据了整面墙,炉膛里正烧着苹果木,散发着清甜的烟气,   一张长长的橡木桌上,已经摆放着准备好的晚餐。   林清走近一看,都是自己在陈家喜欢的口味,难免有些诧异,下意识看向陈承景。   他给她拉椅子,让她坐下来,又走到另一边道:“我知道你很累了,吃完就去洗个热水澡,然后睡觉。”   饭菜很可口,林清的累也是真的。   她吃着饭菜,困意还是不断袭来。   陈承景没说话,偶尔起身给她夹菜。   他给她什么,她就吃什么。   又累又困的,而且还很饿。   林清骨子里刻着的习惯,又不允许她丢掉礼仪,小口小口吃着碗里的饭菜,克制自己的困意。   陈承景看着她这副迷糊呆萌的样子,唇角不断上扬。   他一边吃饭,一边欣赏对面的人,胃口都好了不少。   林清终于填饱肚子,她放下勺子,狠狠松了一口气,看向陈承景柔声道:“我吃饱了。”   陈承景也随即放下筷子。   *   她的房间在三楼。   在林清吃饭的时候,佣人已经把她的行李拿上来收拾好,浴缸里放好了热水。   估计是为了让她尽快适应,房间的布局和在陈家时有些相似,除了不可改变的城堡石墙,家具都和她在陈家住的房子有些相似。   林清没有心思观察那么多,她泡澡的时候,在浴缸里都险些睡着,还是强迫自己醒来的。   从浴室走出来,踩过厚厚的羊毛毯,林清睡在床上时,只感觉到一种巨大的幸福感。   林清把自己缩在了被子里,舒舒服服闭上眼。   没一会儿,她又睁开,眯着眼拿过手机,拨通了陈承景的电话。   那一头很快接通。   他的声音带着磁性问:“还不睡吗?”   “要睡了。”林清闭着眼,拖着尾音,娇娇软软,“我就是和你说一声,我要睡了。”   陈承景坐在办公桌前,他原本是开着扩音,听到她说话,又把扩音关了,将手机放在耳边,叮嘱道,“夜里有点凉,盖好被子。”   “嗯,”林清轻喃细语,“盖好了的,被子很舒服。”   “那就好,睡吧。”   “你呢?你不睡吗?”林清听到了那边传来鼠标按键声。   他也奔波了一天。   陈承景停住动作:“我处理点事情,马上也要睡了。”   林清没再打扰他:“晚安。”   “晚安,”陈承景道,“我就在对面的房间,要是夜里有事就给我电话,或者来找我。”   他怕她不习惯。   “嗯~~”   林清挂掉电话好一会,陈承景脑海里都是她甜软撩人的声线,还有今天在车上,她睡在他腿上,靠在他怀里难受轻哼。   陈承景顿时有些口干舌燥起来,脑子里浮现有的没的画面。   “啪——”   他大力合上了电脑,去洗冷水澡了。 第50章 闽南霸总的港圈娇小姐白月光(12):我觉得你是老油条。   到达瑞城的当天,陈承景就很忙了。   从第二天开始,他更是早出晚归。   林清白天才看清古堡的面貌,他们所住的古堡,是整个庄园的主楼,由主楼和炮塔组成。   整座庄园,坐落在湖畔,占地4万多平方米,有地上花园、泳池和两栋客房别墅,还有一个私人码头。   林清睡的房间,正对面就是翡翠般的碧色湖面,推开木窗望过去,无数光点在波纹表面跳动,美不胜收。   陈承景不在家后,林清的大部分时间,都在透明的八角窗的书桌前画画。   这里可以看到远处的湖面,楼下的花园,还有五颜六色的花丛。   林清画着画着,趴在书桌上,看着平板发呆。   她这几天的工作效率不高,画了很多废稿。   这里风景很美,不愧是童话王国。   但她认床。   刚到陈家时,林清失眠好几天,才勉强适应,随着熟悉,焦虑症状减缓不少。   现在换了一个新环境,又不好了。   林清压力一大,更睡不着了。   而连载的漫画热度不错,编辑催着交稿。   蜗牛小姐和好好先生正式见面后,感情进展也陷入了瓶颈。   社恐的蜗牛小姐受到惊吓,快速回屋躲了起来,好好先生有些摸不着头脑。   现在需要一个特定的事件,把两个人重新联系在一起。   面对编辑的疯狂催更,林清从吃过晚餐后,就拿着平板在客厅的沙发上开始画画。   夜晚的八角楼往外看有些空旷黑漆漆,林清的胆子有点小。   陈承景回来时,就看到睡在沙发上的林清。   她安安静静的。   怀里还抱着一个平板。   陈承景因为工作烦躁的心情,这一刻倏然平缓下来,他放慢脚步,朝她走去。   他停在她面前,垂眸看着熟睡的她。   林清似乎感应到他回来似的,她细长的睫毛颤了颤,眼睛睁开一条缝,娇声软语:“你回来了?”   这话,像极了深夜等待丈夫归家的妻子。   陈承景瞬间勾起唇,深邃的黑眸温柔似水,“不早了,回房睡?”   “嗯。”   林清刚点头,下一秒陈承景就弯下腰,手穿过她的膝盖窝,托着她的背,将她公主抱起来。   “今天有个紧急的会,就回来晚了。”   她搂着他的脖颈,身子逐渐放松下来,贴着陈承景的胸口,他的心跳强劲有力。   “我知道你忙。”林清昂头看他,十分温柔体贴,“没关系的。”   陈承景将林清抱回她的房间,将她放在她的床上。   他没起身,手撑着她的身体两侧,看着林清的时候,丝毫没掩饰自己眸光里涌动的情愫。   成年人间,有些话,倒也没必要说得太直白。   他对她很喜欢。   有些动作就像在试探,而林清一次都没抗拒。   她绵绵软软,对他的亲密和靠近,悉数接受,让陈承景觉得,她对他,感情应该也不浅。   两人对视间,陈承景望着林清那张精致白皙的瓜子脸,他身子微微往下,薄唇靠近她。   屋内的灯光柔和暧昧,陈承景离得越来越近,两人鼻息都快要交缠在一起。   林清揪住被单,闭着眼,满脸赤红得不像话,胸口剧烈起伏。   陈承景没亲下来,略带粗糙的指腹抚摸上了她的脸颊,动作疼惜。   她可真纵容他啊。   会让他有一种在欺负她的感觉。   陈承景可不想欺负她。   “早点睡,晚安。”   陈承景起身收手前,手指路过她红润的唇瓣。   他给她盖被子后,就走了出去。   林清不仅脸蛋红了,脖子和耳尖都是红的。   她觉得陈承景绝对是故意的。   林清翻了个身,手握成拳重重拍了拍床,“他好过分啊——”   门外。   陈承景眉眼染笑。   他实在是想不出,呆萌无害的小兔子,一脸气呼呼的样子,该可爱成什么样。   陈承景抬手,揉了揉发胀酸疼的太阳穴,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回自己的房间。   公司的事情搅得他头疼欲裂。   这种情况,实在是不宜和他家大小姐更进一步亲密。   当晚。   陈承景做梦了,梦里都是林清的身影。   她满脸都是委屈,气得伸手指控他,说他不负责任,玩弄她的感情。   陈承景不断解释,直接惊醒了。   整个白天,他开会的时候,脑海里都是林清的身影。   他给她打了个电话,她的语气没有异常。   管家说今天林清也在古堡里待着,吃饭睡午觉,比昨天还多吃了下午茶。   陈承景都想好了,他订了一家浪漫的意大利餐厅,今天晚上要带他家大小姐去用餐。   结果别说餐厅了,就连晚餐,都不能回去。   陈承景是硬生生被拉着参加一场晚宴。   项目就差一个收尾,配合着忙完,工作就告一段落。   陈承景给林清发了消息,他今晚也不能回去陪她一起吃晚餐了。   林清回了个“嗯。”   她回答得很短,陈承景心里总不踏实。   晚宴进行到一半,他又给她打电话。   没人接。   陈承景的心一下就提起来了,他提前回来了。   路上一直给她打电话。   陈承景的电话也打到了管家那,他们说林清在卧室睡着了。   结果他回来,发现卧室没人。   陈承景面色骤变。   再一次打林清的电话,变成了关机。   这下,众人傻眼了。   陈承景从未这么慌乱过,心里一百种念头都同时冒出来,多半是不好的。   她昨天生气了?   不辞而别?   陈承景六神无主起来,喉咙忍不住发紧,她分明娇弱又害羞胆小,他偏要逗她,怕是觉得他在轻薄她。   真是太不该了。   陈承景冲下楼,迎着凉风心乱如麻,都不知道该去哪里找。   管家正匆忙去查监控,并且对陈承景道,“大小姐会不会在庄园内?这里离市区远,多半是不会走远的。”   陈承景等不及急他查了。   直接出门了。   林清这几天都没出门,就在古堡里,她偏偏今天出了门,为什么?   肯定是难过了。   陈承景先跑到泳池,又去了花园,都没看到人,他最后又去了湖边。   期间,他给管家打了好几个电话。   对方说监控里暂时没看到,陈承景的心一点点往下沉,晚上的湖边有点凉,他的心很冷。   尽管林清的手机打不通电话,他也不断在打。   仿佛这样,才能缓解他已经焦灼到不行的心情。   陈承景今天是喝了点酒的,有些微醉。   现在全然醒了,只觉得脑子里像针扎似地疼。   监控查到,林清没出去。   不过管家已经让人开车沿途找了。   陈承景最后是在湖边大树下的台阶上,看到了那一抹身影,有大树遮挡,还有台阶的墙,是监控死角。   他以为是幻觉,连呼吸都屏住,走向她的脚步小心翼翼。   陈承景甚至都怕突然出现吓到她,温声开口:“小清?是你吗?”   林清动了,她缓缓扭头,腿上的平板照射出她那张白净无瑕的脸。   她看到陈承景,站了起来。   庄园内晚上都开着暖光的灯,陈承景走近,她发现他头发有些凌乱,额头都是细汗,眼底有些不解,“你——”   她还未说完话,陈承景突然上前,用力将她抱在怀里,林清话声止住。   他抱得很紧,林清闻到了他身上的酒味,声音关切:“你怎么了?”   听着她的声音,陈承景声线都粗重两分,再一次环抱住她:“我以为我惹你生气,你不想和我继续发展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故意幽默,林清却能听出他的声音在抖。   林清伸手,慢慢环住他的腰,话语绵软:“我没生气,只是想来这边透透气,忙一点自己的事情,一不小心待晚了,让你担心了。”   她画不出稿子,交稿的时间又要到了。   编辑天天催好几遍。   林清以前画不出稿子的时候,也会变着花样强迫自己。   她今天尝试出门,不画出来不回去,以此想要逼一逼自己的潜能。   林清说完担忧地问:“你是不是喝了很多酒啊?”   陈承景没回答,他松开抱林清的手,双手捧着她的脸,薄唇落在了她的红唇上,一下又一下亲啄吮吸。   他的动作很轻很柔,像是对待稀世珍宝,捧着护着。   陈承景的呼吸有些乱了,眸光缱绻看着她,声线沙哑:“我没醉。”   林清抿了抿唇,声线细小:“你——”   她刚要说话,陈承景又吻了她,伸手将她揽在怀里,低头与她额头相抵,语气里还有点后怕,“我刚刚被吓得不轻,你在我心里的地位,比我自己想象的还要重要。”   “你应该知道的,我很喜欢你,我也是才知道,比我自己知道的还要喜欢。”   陈承景原本不想在这里表白。   他们正式在一起,应该是在一个浪漫的场合,等他忙完,就会好好准备。   女孩子都比较注重仪式感。   他也不想她留有遗憾。   林清在他怀里,久久没说话。   她还站直身子,抵着他的胸口,在他怀里退出去。   陈承景瞳孔猛地一张,周围的一切仿佛静止了,身体所有的感官被放大,身子宛如被灌了铅,心脏宛如被人攥紧,硬生生凿空了一块。   她在拒绝他?   那这段时间的暧昧,算什么?   林清抬眸看向他,控诉出言道:“我觉得你是老油条,我玩不过老油条。”   “我知道的,你这是在钓鱼。” 第51章 闽南霸总的港圈娇小姐白月光(13):你介意早点结婚吗?   陈承景一听都懵了。   这话他也不是第一次听到,从小他就跟在陈老爷子身边,和各种三教九流打交道。   不少人说他是老油条、老狐狸、笑面虎.....   陈承景对于这些评价,悉数接受,这从侧面证明他的能力,是对他的肯定。   但这话从林清口中说出,陈承景真急了,他上前拉着她的手,对着她的眼,慌忙否认道:“我没有,我不是。”   林清没否认,没接话,她歪了歪头,似乎在思考。   陈承景继续认真严肃道:“在生意场上,你可以这么说我,我没有任何异议,但感情史上,你这样说是冤枉我。”   “你可以去打听,我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感情史,这点克制,我还是有的。”   陈承景话变得多了。   他解释完,还自认为很理智和她各种分析佐证。   作为陈家的接班人,他新增了不承认私生子的族规,就是为了家族声誉。   而且每个家族都有不少中意的联姻对象,他怎么可能带头在感情上犯糊涂,到时候给人把柄。   “你的联姻对象,也很多吗?”林清又问。   陈承景:“......”   他突然发现,自己嘴挺笨,挺蠢的。   生意场上那点精明,面对林清全都抛在脑后了。   面对林清澄明的美眸,陈承景感觉在她面前都低了一等,他上前又把人搂在怀里,把头埋在她肩上,低着声道:“不清楚,那是老爷子的事情了,我不认。”   “我的婚事,自己能做主,我也不需要联姻给我助力。”   “这样啊。”林清轻轻地说。   “我喜欢你,想要和你在一起,以结婚为目的的交往,”陈承景重新捧起她的脸,炽热痴缠的眸光看着她,压低声音问道,“你喜欢我吗?”   他把话问出口的时候,全身的神经都紧绷起来,局促不安,看着林清的红唇。   从她口中说出的话,就能给他判刑。   还是一个他可能没法接受的结果。   林清没有故作扭捏,她只是有些羞涩垂眸:“.....喜欢的。”   这句话落在陈承景耳朵里,那么温软动听,宛如含了蜜糖。   他一下从冰窖里出来了,整个人都飘飘欲仙。   陈承景低头又亲上林清,这一回,他的薄唇覆上她的唇瓣,迷恋缱绻地舔舐,顺着她的唇线辗转吮吸。   撬开她的牙关,往里探索。   林清脸上急速泛红,胸口微微起伏着喘气,整个人软弱无骨般靠在他怀里,眼底迷蒙水雾。   陈承景垂眸看着林清这样,都有一种欺负她的感觉。   他把人抱紧了,又认下了刚刚她说的话:“我毕竟比你大了那么多岁,无论是社会经历还是心思,自然都是比你复杂。”   “你要觉得我钓鱼我也认,但我只钓你,也只对你用过心思。”   林清今年才二十三,他都三十了,在宗族接班人里,他非常年轻。   但她只不过是个小姑娘。   “钓鱼不好的。”林清认真的话语落在他耳畔。   “那我跟你道歉,”陈承景态度很真诚,“对不起,我不该这样,下次绝不会。”   她那么小,心思又单纯。   不像他这个老油条,心眼多得跟筛子似的。   林清靠在他怀里,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她纤细的手搂住他的腰,轻轻摇了摇头,软软道:“没关系的。”   陈承景的心一下又软了。   她多乖啊。   他昨晚的确是很过分了。   陈承景心里检讨一百遍,下一次绝不可以逗他家宝贝大小姐,要以百分之百的真诚,去对待她。   湖边的风有些凉意,林清出来时,穿了长裙和编织衫,还带了披肩,倒不冷。   而且,陈承景一直抱着她,他的怀抱很温暖。   两人在湖边待了好一会儿,陈承景才牵上林清的手,带她回去。   回到主楼,陈承景才想起来忘记告诉管家他找到人了,那边都乱成一团。   好几个人都没看住林清,能把人看丢,这是要把饭碗丢了。   看到两人手牵手一起回来,管家狠狠擦了一把冷汗,再看陈承景一脸怀春荡漾的样子,他非常识趣没上前,挥手让大厅里的人默默离开。   *   陈承景这一生,从未有过那么一刻,像现在这么高兴。   那种高兴难以形容,浑身的血液都在兴奋激动。   在遇到林清之前,他对婚姻的看法,就是从门当户对的对象里,挑出最适合的那个。   他会扮演合格守礼的丈夫,希望她是识大体的妻子,两人相敬如宾即可。   陈承景一直以为,他这一生大部分的时间,都应该在事业上,带领这个家族,紧追着时代发展,走向更高的巅峰。   这是他的使命。   但在港城遇到林清后,一切就不一样了。   两人相遇的第一面时,林清穿着一条白色的裙子,清纯恬静,就那么闯入他的世界。   让他丰富多彩的世界里,多了一抹亮眼的纯白。   次日。   陈承景在去机场的路上,又看到了她,他当下做出了和他性子不符的举动。   他让司机掉头,想要主动认识她。   那种冲动非常迫切,是陌生的感觉。   陈承景认为是缘分。   可惜没找到人,陈承景还懊悔了好久。   因为第一次有人给他这么强烈的感觉,可以说是违背他本身的意愿。   林岩祥把林清带来陈家,那是他们第三次见面,在陈承景看来,这就是天注定。   他的妻子,应该是她了。   天命不可违。   陈承景洗了个澡,换上家居服走出来。   林清就坐在客厅沙发上,她抱着她的平板,用画笔正在认真画画。   她的头发垂着,娇柔温婉。   陈承景让人在客厅放了一台施坦威三脚钢琴,林清是个很会独处的人。   她会画画、会弹琴,会安静看书,也会像现在这样,用平板进行她的创作。   至于在做什么,陈承景不知道,反正就是她的爱好。   他家宝贝大小姐真是浑身都是艺术细胞。   那么静那么美。   林清早就感受到了陈承景那股炙热的视线,她不动声色退出了平板上的软件,随意打开另一个软件,这才抬起眸子看他。   陈承景嘴边露出爽朗的一抹笑,朝她走来。   他坐在林清身边,拉起她的手,就放在自己的心口。   隔着薄薄的衣服,林清的手感觉到了他胸腔里那股快而有力的心跳。   砰砰砰——   比平时快多了。   “老油条会这么不镇定吗?”陈承景从她开口答应,心跳就不受控制。   一直咚咚咚跳个不停。   林清看着他,唇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眼睛跟着弯了很小的弧度。   陈承景的心跳得更快了。   他倾身过去,直接把林清抱过来,圈在自己的怀里。   她受了点惊吓,脸颊红扑扑,却温顺得很。   陈承景没忍住去亲她嘴角,神色期待,“你介意早点结婚吗?”   要说联姻,陈承景一直认为还早,三十五岁再考虑。   哪怕陈老爷子病重时提过想亲眼见他结婚,他都认为这事不能草率。   遇到喜欢的人,想法立刻不一样了。   早点结婚最好,越快越好。   这样的话,两人能名正言顺在一起。   “结婚吗?”林清轻咬着粉嫩的下唇,眼底都是对这个字眼的陌生,那双水色盈盈的眸子看向他,带了些思考。   陈承景不想她过多思考,他抬手握在她的下巴,把她的下唇从牙齿里拯救出来,抚摸着她的脸颊,徐徐诱导:“结婚不好吗?结婚和恋爱就是换一个形式而已,都一样。”   “什么都不会改变,你还是能像现在这样,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在我身边,你想怎么活,就怎么活,怎么开心自在,你就怎么做。”   林清很清楚地知道,结婚和恋爱当然不一样。   这个老油条又在骗人。   不过,她还是被他说的话感动。   在陈承景身边,她的确是想怎么活,就可以怎么活。   是她这辈子最舒心自由的日子。   林清还未接话,陈承景的吻又落下来了,浅浅暖暖的呼吸拂着她的脸颊。   他身上没了酒气,反而多了淡淡的清香。   陈承景亲着她,慢慢抵着她白皙的额头,拉上她的手,不轻不重捏着,修长的手,又往她的指缝里钻,与她十指相扣。   “我的大小姐啊——”他话语里噙了笑意和温柔,“我想早点让你成为陈家的大少奶奶,是光明正大站在我身边的妻子。”   *   湖边的告白多少有点潦草。   非陈承景所愿。   尽管林清已经答应,但他家大小姐配得上更隆重的仪式感。   陈承景在第二天,带林清去了先前决定去的那家意大利餐厅,他包下了一层。   花海、乐队、烛光晚餐、告白.....一样都不能少。   陈承景拉过林清的手,从盒子里把一枚钻戒拿出来,在看到她眼底的诧异震惊后,更加握紧了她的手。   告白送钻戒,的确是少见。   但在他看来,她答应了他的告白,就是答应嫁给他了。   不过他家大小姐没想抽回手,陈承景唇边笑意加深,在她的无名指上戴上了钻戒。   林清正低头看着无名指上闪耀的钻戒,陈承景已经打开另一个紫檀木盒子,从里面把一枚玉佩拿出来。   玉佩泛着柔光,双面透雕着蝴蝶和蝙蝠纹,中间暗刻一枚小钱纹,由老式暗棕色的手边玉绳串着,带了两颗小小的蜜蜡隔珠。   若说值钱,这玉佩还不如林清手上钻戒的零头,但它是陈家祖传的玉佩。   寓意家族财福共享。   前一世,陈承景是在结婚当天晚上,把这个玉佩给林清。   他说这个玉佩是他们陈家传了几百年,是除了族印,第二件在族长手里的物件。   玉佩代表了他的真心,要和她过一辈子的决心。   陈承景这一次什么都没说,只是把玉佩放在林清放手心里,眉宇间都是爱意道:“这个玉佩陪了我很久,你要收好了。” 第52章 闽南霸总的港圈娇小姐白月光(14):我这就霸道了?   林清这个周的漫画更新,让读者非常满意。   磕得暖暖的。   陈承景在湖边吻了她的时候,她有了灵感。   蜗牛小姐和好好先生感情突破点,在一个台风暴雨的晚上。   全市因雷雨天气,都不能通行。   好好先生今天不上班。   他去超市买了食材,准备回家邀请蜗牛小姐吃一顿晚餐。   蜗牛小姐没有拒绝,她鼓起勇气,想要和这个室友和谐相处。   好好先生在厨房忙,蜗牛小姐主动提出要帮忙。   她笨拙洗水果,好好先生负责备菜,还要炒两个菜。   好好先生是一个性子开朗,很有幽默感的人,就算蜗牛小姐不说话,饭桌上的氛围,也从不冷场。   两人吃好饭,蜗牛小姐主动帮忙把碗筷送到厨房,由好好先生清洗。   厨房真的太小了。   一不小心,两人肢体就发生了碰撞,好好先生一个低头,薄唇掠过了蜗牛小姐的额头。   读者在下面嗷嗷叫。   编辑说热度再攀新峰,让林清务必保质保量。   *   陈承景原本计划忙完工作,顶多在瑞城多待两天。   现在,他决定多待一个星期。   他和林清确定了关系,就是情侣。   情侣就要约会。   瑞城是个浪漫的地方,他打算带她好好玩一玩。   一起有更多经历,也是感情升温最好的方式。   林清几年前独自来过瑞城,但她除了在酒店,并没有好好玩过。   就连他们住的古堡,她都没有好好走。   陈承景带林清从他们古堡的码头出发,坐着游艇在水上欣赏当地壮丽的大喷泉、绝美的山景,感受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他带她坐着小火车,穿越山谷,感受浪漫;带她去童话小镇,牵着她的手,在梯田漫步,吹着晚风,惬意悠然。   陈承景还带林清去坐缆车。   八月正是瑞城最美的季节。   大雪褪去,露出山尖,草地变成一片片翠蓝色,像是铺了一张巨大的绿色绒毯。   湖泊、山坡、牛羊、远处的雪山,还有冒着一缕缕炊烟的木屋.....都是大自然的馈赠。   缆车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不拥挤,想要在哪个角度欣赏美景都行。   但林清恐高。   随着缆车越升越高,她身子僵硬起来,别说看美景了,身子都不敢动。   缆车稍稍晃动,她呼吸都屏住了。   陈承景看出她的不对劲,将她牵过来,坐在他腿上,担忧地问:“你害怕啊?”   缆车震动了两下,升得更高了。   林清身子绷得更紧。   “没事的,我在呢。”陈承景伸手环住她的细腰,把她抱得更紧,他望向窗外,“这么美的景,不多看看可惜了。”   林清伸手搂着陈承景的腰,趴在他肩上,看着窗外的景色。   她也被美景吸引了,只是没敢站起来,一直待在陈承景怀里。   “看那,有一群奶牛。”陈承景指向前面。   林清回头,觉得新奇,一群奶牛在翠绿的山坡上,就像一幅会动的画。   陈承景低头,薄唇覆在她的耳边,没忍住亲了亲她,“我们拍个照,留个纪念。”   他说着拿出手机,打开了自拍。   林清伸手抱着陈承景,依赖般靠在他怀里,美眸看向镜头,娇嫩柔弱,明媚动人。   陈承景把大半镜头都留给她了。   说是留个纪念,外面的风景一点都没拍到,画面里全是依偎在他怀里的娇小姐。   他还觉得拍得好,很满意。   从缆车另一边下来,离陈家在瑞城另一个庄园不远。   那是一座葡萄庄园,也是他们收购的产业。   庄园里种满了葡萄树,也有些历史了。   建筑物都是岁月的痕迹。   这里会生产葡萄酒,销往全国各地,也有开放的区域,供游客打开拍照。   每天都会有人来拍婚纱照,也可以来办婚礼。   近些年海外短剧崛起,林清还看到了几个剧组。   陈承景跟林清解释:“酒庄对外免费开放,算一个旅游景点,也有酒庄酒店,我们在国内的酒庄也是用这套模式,是一种新型的创收,通过吸引游客,这一部分能够额外创收上亿。”   林清了然点了点头。   庄园有自己的博物馆,品酒屋。   陈承景带林清去的是他的私人酒屋。   他不怎么喝酒,但喜欢收藏酒。   在这里,林清能看到各种各样年份的葡萄酒。   陈承景选了几瓶打开,想让林清尝尝自家葡萄庄园酿的酒。   “我没喝过酒。”林清说。   陈承景听到她这么说,倒酒的动作顿了顿。   林清不想辜负他的美意,又细声说:“但可以喝一点点吧。”   闻言,陈承景笑着又去拿了一瓶度数更低的酒。   他也只给她倒了一小口。   林清拿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小口。   她的眉头微微一蹙,极力维持着自己的神色。   陈承景低低笑了,看她这样子,是不太可能会品酒了。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一口饮尽。   林清还是喝完了。   陈承景开了一瓶白葡萄酒,这一次给她倒的就更少了,连半口都没有。   林清却出奇喜欢这个口感。   微涩、清冽。   “可以再倒一点点。”她主动要求说。   “品个味就行,别贪杯。”陈承景没给她倒。   林清:“你就给我小半口,都没尝出味。”   她的视线落在陈承景的酒杯上。   他给他自己,倒了半杯!   陈承景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林清看着他,等他给自己倒。   他放下酒杯,没有给林清倒酒,而是突然伸手将她拉过来,对着她的唇就吻了下去。   林清呼吸一滞,那双眸子睁大,睫毛轻轻颤着。   陈承景的吻带着白葡萄酒的味道,清冽的味道充斥在两人交缠的唇齿间。   两人松开时,林清的耳尖发烫,脸上泛起一抹被酒气晕染的绯红。   陈承景一愣。   喂多了?   “你醉了?”陈承景抱着她问。   “没有。”林清快速反驳,语气很逞能,但反应有些慢,“才没有醉。”   陈承景:“.....”   看来真是喂多了。   “我没有醉!”林清再一次强调,“没有的。”   “没有,你没醉。”陈承景唇角勾起笑意,看着有些迷糊的她,还伸手过去,捏着她的脸蛋,逗了两下。   可可爱爱,呆萌呆萌。   但很快他就自食恶果。   回去的路上,林清压根就不好好坐着。   她浑身软绵绵,陈承景拉手去拉她,她就坐在了他怀里。   林清也没有和以前一样,好好待着。   她头有点胀胀,身上热热,趴在他的脖颈里,拱啊拱,拱啊拱。   一会抱他,一会儿又搂他。   在他怀里难受得哼哼唧唧。   陈承景一开始还抱着林清亲一亲,在她耳边说悄悄话,到最后他的身子越来越紧绷,呼吸逐渐粗重,低头狠狠吻了她。   林清穿着一件杏色的连衣裙,微凉的触感。   陈承景把车后座的隔板升了起来,手顺着她光滑的小腿往上伸,将她的衣摆撩起。   一抬眸,陈承景对上她蒙着水汽的眸子时,动作又止住了。   他好像有点趁人之危了,可不想欺负她。   林清见陈承景停下,小脑袋歪了歪,神色带着一丝丝迟缓的娇甜,她突然露出一抹笑意,伸出食指,轻轻戳了戳他的脸颊,软绵绵又好奇地问了句:“你怎么不动了呀?”   陈承景无声叹气又觉得好笑。   他把她抱紧,只能多亲几下了。   后半段发生了什么,林清不记得了。   就感觉嘴唇酸酸胀胀的,那天应该接了不少吻。   陈承景给她喝的酒度数都很低,是她酒量不好。   所幸第二天醒来,头也不疼。   这几天都在外面玩,林清玩累了。   还剩两天就回国,他们打算在古堡里歇一歇,这个古堡林清还没真正逛过。   这个古堡是陈承景的个人资产,他带林清逛了古堡一圈,给她介绍每一处。   来到古堡的恒温游泳池,陈承景来了兴致。   他的解压方式,就是游泳。   在瑞城和其他世界各地的房子,一般都配备恒温游泳池。   男人在喜欢的人面前,总是想尽方法开屏。   陈承景以前可是险些成为职业的游泳运动员,非常专业。   他问林清要不要下水试试。   林清不会游泳,拒绝下水。   “有我在,你怕什么?”陈承景在水下鼓励她,“你不会没关系,我教你。”   就是要她不会,不然哪有他的用武之地。   泳池旁就有一处阳光房,里面放了各种泳衣。   林清想了想,去挑了一条换上。   陈承景游了一圈回来,林清正好走出来。   她用浴巾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光着脚丫朝泳池走来,站在池边正犹豫。   “别怕,下来。”陈承景在水里朝她温柔张手,“没事的。”   林清红着脸,慢慢把裹在身上的浴巾解开。   她穿了一件黑色的泳衣,V领设计,镂空露背,下身是百褶裙。   这已经是林清能找到最保守的。   可穿到她身上,衬出她肤若白雪,身材显瘦又腿长。   陈承景眼神闪了闪,呼吸不自觉粗重起来。   林清深吸一口气,慢慢踩着入水台阶下去。   她一个没站稳,最后一个台阶时险些往前栽去。   陈承景眼疾手快,上前接住她。   林清在水里更害怕,伸手搂着他的脖颈,不肯离开他。   她身上的衣服被浸湿了,泳衣贴着身体,露出姣好的身体曲线,脸上带着慌张和害怕,一直抱着他。   陈承景觉得自己挺会找罪受的。   他家宝贝大小姐一直都挺胆小,她对于陌生的事情,要用很大的勇气才去尝试。   陈承景一直陪着她,扶着她的身体,用尽了耐心,当然还有克制和忍耐。   不过林清又实在是个很聪明的学生。   学了两个小时,成效明显。   林清的成就感刚升起,陈承景就拉她上岸了,说是明天再游,不能在水里待太久。   林清意犹未尽:“明天都要回国了。”   “那也不能贪凉。”陈承景拉着她往阳光房走,“太阳下山了,天冷,别着凉了。”   林清停住脚步,湿漉漉的眸子看着他:“水是温的。”   一阵风吹过来,陈承景直接就上前,把他的公主抱起来,走进阳光房。   林清被放在沙发上,她轻哼了一声,“霸道。”   陈承景没起身,看着身下的她,“我这就霸道了?”   “就是霸道,唔——”   林清剩下的话,被陈承景吞了进去,他抱着她,抬手捏住她下巴,让她张口,舌尖往里探入,吻得深入沉迷。   “欺负我。”林清断断续续,胸口剧烈起伏喘着气,“你、你、你还说不会欺负我——”   她身下的泳衣裙撩起,露出了笔直的双腿和白皙的肌肤,窈窕的身材就这么暴露在陈承景眼前。   他的呼吸愈发急促,眼神带了点压抑不住的炽热,他再一次吻了上去。   两个人的呼吸交缠,林清的双眼迷离,含羞带涩。   阳光房两边的电动窗帘自动合上,屋内陷入漆黑。 第53章 闽南霸总的港圈娇小姐白月光(15):妈祖同意的,错不了。   傍晚。   一架公务机正从瑞城飞回国。   豪华主卧内的床上,林清正窝在陈承景怀里昏昏欲睡。   她从昨天就是迷糊着的。   陈承景从游泳池回来后,晚上直接来到她的房间。   来瑞城后,林清有点没睡好,还以为有他陪着,能睡个好觉。   结果他才是不让她好好睡觉的人,缠着她要了几次。   从庄园到机场,陈承景都把林清搂在怀里,要不是她太害羞,他就会把人抱上飞机。   一上来后,林清就恨不得好好补个眠。   陈承景看到林清宽松的睡衣下,锁骨处一道道的红痕,在白皙细嫩的肌肤上尤为显眼。   看着在他怀里毫无戒备的林清,他有些心虚愧疚。   她说得果然没错。   他真是个老油条。   她分明知道。   却还愿意顺着他。   飞机开始加速,准备起飞。   陈承景怕林清惊醒,把她抱得更紧,低头用脸颊贴着她,爱怜般抚了抚她的后脑勺。   林清睡了七八个小时,然后被饿醒。   她吃饭的时候,都不想出主卧。   整个人还是很困,随便吃了半碗面,又躺下来了。   “别睡了,再睡该难倒时差了。”陈承景伸手要把她拉起来。   林清不愿意起来,他手劲大,她的手抽不出来。   她一个侧身,把纤细的右脚抬起来,白皙小巧的脚抵着他的胸口,“松开!”   林清明晃晃威胁,不然踢他了。   陈承景看着她这副懒洋洋又软绵绵的样子,都忍不住勾唇笑出声。   他低头就要亲下去。   林清微微睁眼,睡意清醒不少,连忙把脚收回来。   陈承景这副样子,压根就不怕被她踢。   林清都怀疑,别说踢胸口,踢脸上都行。   陈承景把林清的手松开了。   她刚把手收回来,他就俯身半压着她,漆黑深邃的眸子噙了点笑意,指腹摸着她的耳垂,“别睡了,换你陪陪我?”   林清被他的动作激起一阵阵战栗,未等她回话,他的吻就落在她的红唇上。   陈承景的体温逐渐滚烫,林清抱着他,身子却越绷越紧。   他的脸在她脖颈嗅着,额头溢出细汗,声线沙哑道:“宝贝,你放松点,掉不下去。”   “......”   *   陈承景和林清去了瑞城小半个月。   回来陈家时,任谁都看出来两人关系是突飞猛进,一定是在一起了。   陈承景和林清手牵手回来的。   他本身也没打算瞒着,他都住在林清的房间了。   老油条嘛。   都比较厚脸皮。   尤其是活了几十年刚开荤的老油条,林清这种小白兔是难以抵抗他的。   林清被他欺负狠了,她顶多娇娇柔柔把一巴掌打过去,可惜陈承景能笑眯眯把另一边脸凑过去,然后还要关心他家宝贝大小姐打得手疼不疼,伸手替她揉揉手。   顺便把人再温柔轻缓欺负一回,大小姐还得娇滴滴求他。   等林清软弱无力躺在床上,他再一脸迷恋摩挲她似白玉般无瑕的肌肤,亲亲抱抱。   旁人以前只能看出陈承景对林清有几分意思,他现在完全是一副林清出现就荡漾的模样,眼神都温柔得都能滴出水来。   而且,林清右手的无名指上,都戴上钻戒了。   陈承景求婚了?   族长求婚,这放在陈家,可是大事。   消息很快就传了出去。   正逢陈家最近在翻新祠堂。   陆陆续续回来很多人。   林清知道村里热闹了不少,多了很多车,站在她房间的窗口,能看到每天都有几拨人前往陈家老宅看老爷子。   陈承景变得有些忙碌,林清则减少了出门的时间,她不想和太多陌生人打照面,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家里画漫画。   漫画连载又多了两话。   那个无意的吻,让蜗牛小姐和好好先生掀开了表面的友谊,两人一夜未眠。   之后的半个月,两人默契都躲着对方,恢复了之前不见面的相处模式。   好好先生还是会在冰箱里给蜗牛小姐留饭。   他换了一份工作,晚上会加班。   所以,冰箱里的饭变成了两份,一份中午,一份晚上。   好好先生回来得太晚了,蜗牛小姐不知道能为他做些什么,她学着自己打扫卫生,他偶尔放在洗衣机里的衣服忘记晾了,她会帮他晾好。   天气下雨了,她会主动给他收衣服,在冰箱里买他喜欢喝的饮料.....   蜗牛小姐是个社恐又细心的人,连他的牙膏用完了,都会默默给他换上一支新的。   两人感情的升温,在好好先生突然的一次生病。   他出去地推,淋了雨,回来发了高烧,烧得迷糊。   病来山倒,好好先生在沙发上缩成一团。   这是打工人在外地最无助的时候了。   蜗牛小姐轻轻打开门,看到了生病的他。   接下来的两天,她笨拙学着照顾他,提醒他吃药,照着菜谱,在厨房忙半天给他煮粥。   好好先生看她的眼神变了,两人的感情,发生了新的转点。   林清每一次交稿,都让编辑和读者非常满意,催更的消息不断,   她却已经被榨干,真的一点都不剩了。   林清把平板放在一边,她闷在屋子里太久了,打算出外面透透气。   她选了中午一点半出去。   这个时候,外面人最少,大家都回家睡午觉了。   林清换上了一件白色的裙子,戴上遮阳帽,往电梯走。   电梯下了一楼。   林清刚出电梯,就听到客厅有人谈话。   一楼的客厅空旷,那里的巨大茶桌,这几天每天晚上都坐满了人。   据陈承景说,都是他的叔伯,平时都在海外的厂子里,是他们家在维护地方关系的重要人物。   听声音,现在坐在外面的人不少。   林清并不认为她走出去是一个很明智的选择,她转身,刚要走回电梯,就听到了关于她的讨论。   她的脚步停了下来。   “林岩祥最近在大量卖他名下的房子,那栋半山别墅都拿去抵押了,我看离破产也不远了。”   “那个矿山,催他两次注入投资款,还在拖着,我看把他踢出去得了。”   “阿景啊,林岩祥能这么送过来的女儿,肯定是弃子,你别昏了头。”   ......   这话未落,旁边一个穿着花衬衫,吊儿郎当的男人啃着瓜子接了话,“就是,要是长得漂亮,玩玩得了,进我们家族谱是不可能的,那么多门当户对的豪门千金,什么样的没有?”   陈承景手中的茶杯重重放在桌面上,锐利的视线望过去。   吊儿郎当的男人瞬间坐直了身体,神色都正经了很多。   陈承景沉着脸,他还没说话,电梯口传来阿姨一道恭敬的声音:“大小姐。”   听言,陈承景面色一变,骤然起身往电梯口去。   等他赶到,电梯门正好关上。   陈承景不断摁着,电梯已经往上升。   他没犹豫,顺着楼梯爬上去。   楼下茶桌前,气氛变得诡秘,几人面面相觑,脸色逐渐凝重。   刚刚说话的那个吊儿郎当的男人,见陈承景不在了,再一次鼓起勇气道,“叔,我说得不对吗?这么着急一个女人,更会坏事啊。”   “林家都要破产了,能带来什么?”   庄园顶楼。   陈承景跑得快,林清逃得更快。   他到达顶楼时,她已经溜回房间。   她正打算关上门,陈承景伸手抵着她的门,他微微喘着气,“跑什么?别躲着我。”   林清松了手,走到床边钻进了被窝里。   她把自己裹成一团。   林清一副缩回龟壳里去的样子,让陈承景心疼又自责。   他没扯开被子,而是睡在她身边,伸手把她连同被子抱在怀里,出声问:“你是不是都听到了?”   林清在他怀里没动,好一会儿后,她轻轻点了点头,一道细小的声音从被子里传来:“其实没关系的。”   林清话说得很温柔,善解人意。   陈承景的火却比刚刚听到那些话还大,他用手拉下她盖着头的被子,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林大小姐,你倒是大方,老公都能让出去!”   他都求婚了,玉佩都给她了。   她这话的意思,都不怎么在意。   林清水润润的眸光被迫与他对视,听他这么一说,眼底闪了闪,抿了抿红唇。   得。   陈承景瞬间又感觉他家宝贝大小姐一定委屈极了。   他宛如被一盆冰水往下浇,一点火星子都不剩,愤愤改口:“明天我就把他扔到非洲去!”   非洲刚买了几个矿。   正好没人管理。   “可他们说的没错。”林清咬着下唇,双眸灰暗了下来。   “怎么没错?大错特错,”陈承景立刻反驳,肯定道,“难不成,他们的眼光比我好?”   “我说了,我们会尽快结婚,就会尽快。”   林清被他抱着,陈承景亲了亲她的额头:“我都求婚了,你不是也答应了吗?现在你是想悔婚吗?”   “我不想让你为难。”林清靠在他胸口,眼角就发热,语气发颤,看起来有些柔弱无助。   “怎么会为难呢?”陈承景心疼坏了,抱着一阵承诺,生怕她多想。   林清依偎在他怀里,陈承景哄着哄着,吻上了她。   没什么比深入交流更增加感情了。   陈承景今天的服务意识格外强,林清晕乎乎了好几次,又被他抱去浴缸里泡着。   她被他从身后抱住,浴缸里的水都一阵阵往外冒,溅在地面上。   林清累得都虚脱了,迷迷糊糊睡着。   *   陈承景着急倒追林清的事,瞬间被传开,引起大家的重视。   陈老爷子最近恢复得不错,已经脱离呼吸机,能坐在轮椅上,每天都能出去晒十分钟太阳。   家族里几位长辈商议后,决定告诉陈老爷子。   陈老爷子之前早就给陈承景物色了联姻对象,每一个都能让家族有些助力。   要是陈承景真娶了林清,白白浪费了一个大好的联姻机会。   虽说家族里其他男子也能联姻,但陈承景是族长,陈家代表人物,联姻对象档次都不一样。   陈老爷子听到林家的家世背景,还有林岩祥是将林清送来的事之后,眉头紧蹙,连连咳嗽好几声。   医生连忙把陈老爷子送回去了。   陈家人也算放下心,只要陈老爷子在,林清指定是进不了陈家的族谱。   他们晚上也能睡个踏实觉。   万万没想到。   次日,就传出了一个消息。   陈老爷子居然同意了。   问及为什么会同意。   陈老爷子脸带喜色,虚弱道:“妈祖同意的,错不了。” 第54章 闽南霸总的港圈娇小姐白月光(16):领证。   妈祖同意了?   众人神色纷纷变得严肃。   据陈老爷子说,他把陈承景和林清的生辰八字给大师看过了,问了妈祖。   掷圣杯三次。   三次皆为一平一凸,象征阴阳调和,和谐圆满,代表妈祖无比同意。   妈祖的意愿不可违,林清就是陈承景命中注定的妻子,说不定是上辈子未结的缘分。   此言一出,众人眼底突然都清澈了,肚子里的弯弯绕绕也都悉数消失。   谁敢否定妈祖的决策呢?   那是大逆不道!   据说,也有长辈偷偷去找了妈祖,掷了圣杯。   还真如此。   三次皆为圣杯。   妈祖非常同意林清当陈家的大少奶奶。   反对的声音一下消失,陈家人纷纷相信是冥冥之中的注定。   妈祖的意思,是绝不会错的!   林清还是从陈嘉庆口中知道这件事。   他最近还是不死心,想跟着回来的叔伯,一起去国外大展身手。   可是,他问了妈祖,掷筊好多次,都是两片皆平的阴杯。   妈祖不同意。   “我奶说,我把妈祖都问生气了,让我赶紧上学去。”陈嘉庆   一脸恳求对林清道,“大小姐,妈祖那么喜欢你,要不你替我跟妈祖说说?求求情。”   “我是真不喜欢读书,说不定给我几年,我在国外都能成一代枭雄!”   他说完,还把陈三婆让他带给林清的蒸玉米和板栗红薯,还有一些新鲜的瓜果放在桌上,像个好学生一样站得笔直,看着林清。   他那头爆炸头也被迫染回来了,看起来正经多了。   “几年就能为枭雄的路径,都是写在刑法里的。”林清看着他,轻声开口道,“你们宗族做的是正经生意,一点灰产都不能沾,你要是成为枭雄,估计都被逐出族谱了。”   林清来这里后,算是也了解一些。   他们这种地方的人,骨子里都比较拼,很多人都出国谋生。   除了陈家这种做正经生意的,还有好多人做的生意都见不得光。   陈家家训第一条,就是不沾任何灰产。   陈嘉庆一听要被逐出家谱,咽了咽口水,“那不行!”   这是很严重的。   逐出族谱等于没脸活在世上了。   “你不好好读书,就算成为枭雄,可能也会被人取笑是草莽之徒,没半点文化。”林清徐徐诱导,“这样不好,底下的人就会不服气。”   陈嘉庆认真思考:“好吧,我过段时间就要去报到了。”   虽然他考的分数很低,但在教育方面,族里很舍得花钱,他能上名牌大学中外合资的专本连读。   学费昂贵,但后面两年能出国留学,相当于花几百万买学历了。   林清欣慰笑道:“你想通了?”   “没有,”陈嘉庆看着她如实道,“大小姐说的,那就是对的吧,反正妈祖不同意,说不定妈祖也是这么个意思。”   林清:“......”   不仅是陈嘉庆,陈家所有人,都觉得妈祖很喜欢她。   至于为什么喜欢。   还用问吗?   妈祖的喜欢,还需要理由吗?   尽快把陈承景和林清的婚事提上日程就对了。   陈嘉庆还一直催,希望能在他开学之前参加婚礼。   在办婚礼这件事上,陈承景也是以林清的意思为主。   深夜。   一番温存后,陈承景把林清搂在怀里,捏着她细软的手,温声问道:“你想在哪里举办婚礼?是在港城还是这边?”   “我在港城也没什么朋友,就算了。”林清说。   陈承景点了点头,亲了亲她又道,“领证的话,这边随时能领,港城那边会麻烦点,我需要跟你回去见一见你的父亲吗?如果你想,我这边会安排,给足他体面。”   对于把女儿送过来,就不闻不问的林岩祥,陈承景没什么好感。   但因为是她父亲,他不能替她决定。   “我不想,”林清在他怀里微微起身,看向他又道,“但还是要麻烦你跟我回去一趟,可以吗?”   “有什么不可以?我们是夫妻,我尊重并配合你的任何决定,你跟我客气什么?”陈承景说着,伸手又把她搂在怀里。   林清窝在他的脖颈里,语气有些闷闷:“我妈给我留的嫁妆被他拿走了,我想要拿回来,虽然还不知道在不在,但对我的意义不一样。”   她时常在想,如果她母亲还在,她的生活,应该就会不一样。   陈承景拧眉,但他对于林岩祥能做出什么都不一样,又细细问了林清。   得知林岩祥把林清的钱全拿走,小时候还让她把林母留给她的一套房也过户给自己,最后连嫁妆都拿走了。   真是太过分了。   这么欺负他的老婆。   林岩祥虽然年纪大,但在生意上,可不如陈承景狡猾,他搂着林清当下就道:“当然要拿回来,还要让他加倍拿回来!”   陈承景要娶林清的消息,被故意放出去。   林岩祥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就主动联系了林清。   林岩祥在那边反复确认:“小清啊,陈承景真说要娶你?陈家那群人都同意了?”   林清点了点头,“嗯,他说这两天忙完,我们就先在这边领证,然后再去港城领。”   “对,你要快点和他去领证,”林岩祥强调,随后又问,“他有没有让你签婚前协议,协议怎么说的?”   这么庞大宗族,陈承景又是继承人,名下财产数不胜数,必然会做好防范。   条件就要好好谈了。   但在林岩祥看来,林清只要嫁进去,都是高攀。   林清:“没说。”   “没说?!”林岩祥神色一僵。   没起草婚前财产协议,难道是哄骗林清要结婚?   “嗯,他说我们之间不分你我。”这话真是陈承景对林清说的。   他和宗族之间的核心协议,在他成年的时候就会签署,接手族印时也划分很清楚。   对于他个人的,他没打算和林清签。   林岩祥在那边哈哈笑出声,“陈承景还是个恋爱脑,没想到你是有大本事的。”   “这些年,我没白培养你啊。”   他们林家翻身的时候到了。   陈家随便从石头缝里流出一点,就足够他吃饱。   陈家可是闽南商会重要成员,在国外影响力也是响当当,而他可是陈承景的老丈人,谁不得给他几分面子?   林清觉得他的笑声刺耳,她面无表情,话语却轻缓:“爸,陈家给我的聘礼,应该不少,妈留给我的嫁妆,你要记得提前给我,我结婚那天要戴的。”   林岩祥支支吾吾了一瞬。   林清就知道有问题了。   不过,林家自诩名门望族,两家也算联姻,自然不可能克扣聘礼和嫁妆,传出去名声都别要了。   林岩祥一咬牙,回道:“当然!爸就算再穷,肯定也会给你准备嫁妆,让你风风光光出嫁!”   再这么样,都不能让人看扁了。   等林清嫁给陈承景了,他得到的,可就不止这些。   这算什么?   他借钱,也会给林清安排上。   林岩祥挂掉电话,连忙给拍卖行打电话。   前些天,那套蓝宝石首饰已经被拍卖了,他赶紧东拼西凑钱,要花高价买回来。   当初林母不仅给林清留了房子,还留了不少保险。   这些年,林岩祥忽悠林清退了保险,又把几份的保费领出来,现在还真拿不出什么体面嫁妆。   但无论如何,他都必须凑钱给林清嫁妆!   这是林家的脸面!   *   陈承景和林清去领证当天。   祠堂开门了。   林清跟着陈承景进了祠堂。   在几位长辈的见证下,陈承景烧香祭拜。   曾经持反对意见的长辈,如今笑呵呵道:“今天天气多好,是个好日子。”   他说着,还对陈承景道:“你领了证,成了婚,你爷爷的心就放下大半,对他的身体也有好处!”   陈承景眉眼泛着笑意,看得出来心情愉悦,他牵着林清的手往外走。   民政局的流程很简单。   提交资料,工作人员核对。   钢印落下的瞬间,干脆、短促。   陈承景握着林清的手收了收,手心有些细汗,出了门口,他牵着她的手,放在自己嘴边,亲啄了两下,望向她的眸子,爱意都要从黑眸里溢出来了。   林岩祥更是偷偷打了几十条消息,得知已经领了证,激动得不行。   林清则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他们本来就是夫妻,应该在一起的。   妈祖都那么同意了。   他们就是彼此之间的命中注定。   林清不去探究真假,她相信是真的。   又过两日。   陈承景和林清去了港城,办理结婚相关事宜。   根据林清的意思,陈承景比她想象的还给林岩祥面子,全然是一个女婿上门的姿态。   林岩祥整个人都飘了,见面当天,他还特意叫上了家族里的人,这可是大出风头的时候。   吃过饭后,陈承景谈了聘礼,远高于林家人想象的规格。   他们陈家会在省会和市区还有港城,分别给林清购买一栋别墅和一套不低于三百平的大平层,记在她名下。   聘礼会有现金、保险、珠宝、金饰、各种奢侈品和名表.....   陈承景表示,这些属于赠与,无论以后婚姻出现什么变故,都属于林清个人财产。   林家人一听,纷纷吸了一口气。   单单那些房子,就不是一个小数据,尤其是港城的别墅和大平层。   天文数字。   林清这是飞上枝头了啊。   一场婚姻,且不论以后如何,得到的太多了。   真是想不到,这个丫头,看着文文静静没有存在感,居然是最厉害的!   豪门联姻,不过要谈聘礼,自然也要谈嫁妆。   陈承景都主动谈了,林岩祥不接话,自然说不过去,他硬着头皮,挤出笑道:“那是你对小清的诚意,她作为我的女儿,我也会给她准备嫁妆。”   “就是,肯定得有嫁妆!”林家的亲戚附和,“多买点金饰,喜庆!”   不然被看不起的可是他们林家。   陈承景握着林清的手,没说不要,反而道:“我知道,嫁妆是您对小清的疼爱和重视。”   林清看着林岩祥不自然的神色和额头冒出的冷汗,就知道这事成了。   按照林岩祥的性子,卖血都得给她凑齐。 第55章 闽南霸总的港圈娇小姐白月光(17):婚礼。   陈承景和林清的婚礼,在陈家庄园举行。   光光婚礼的布置,就用了两个月。   从村口到庄园,一万多平方米改造成了中式长廊,飞檐、宫灯、红绸,红毯从村口一直铺到殿堂。   整个庄园被改造成了一座奢华中式的婚礼殿堂。   婚礼的前一天。   林家一群人从港城来了。   林岩祥几乎是把能叫来的人,都叫上,说是为了给林清撑面子。   实际上,他是想让这些人看看,林清嫁给了陈家掌权人,他已经攀上了陈家,好日子还在后头。   他马上要当人上人了!   林家人无一不羡慕林清。   这时候,没人说她是克死生母的煞星了,反而为了攀关系,一个个表现得极其热络亲昵,一大家子相处无比有爱。   在林清看来,这倒是一件好事。   她结婚本就是喜事,娘家人来热闹,不生幺蛾子,大家和和气气,她也愿意赔个笑脸。   最重要的是,林岩祥把嫁妆吐出来了。   这可是在亲友见证下的“赠与”,理由太名正言顺。   林清和林家来的人,都住在陈承景给她买的那一栋别墅,整栋别墅也被装饰得喜庆。   大清早。   林清就被唤醒,别墅灯火通明,化妆师造型师还有专门负责给她开脸的“全福人”已经在一旁等候。   这场婚礼是明制婚礼,林清的婚服是庄重的凤冠霞帔。   嫁衣是由八个绣娘整整绣了三个多月,上面用金银丝线绣出的凤凰栩栩如生,每一根绒羽都清晰可见。   那顶凤冠更是惊艳,细细的金丝累叠成冠体,数百个颗东珠镶嵌冠沿,冠顶的凤鸟展翅欲飞。   造型师捧起凤冠,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给林清戴上。   屋内众人看到凤冠霞帔的林清,不禁倒吸一口气,端庄华贵,温婉夺目。   美得优雅高贵。   外面传来敲锣打鼓的声音,迎请队伍来了。   林家人到底忌惮陈家,也就象征性拦一拦,很快就放陈承景进来了。   按照规矩,新娘出阁前脚不能沾地,由兄长背出门,林清没有兄长。   林父倒是想安排家族里一位侄子,被陈承景否了。   他的老婆,他自己背。   林清看着陈承景在自己身前蹲下,周围人都在起哄,   她慢慢上前,伏在他宽大的背上。   陈承景身上的味道让林清很安心,她把头靠在他肩上,搂着他的脖颈,还蹭了蹭。   在旁人看不到的地方,她的薄唇,亲了亲他的脖颈。   陈承景的身子绷了绷,喉结上下滚动。   他家大小姐,学坏了。   在众人的欢呼声中,陈承景稳稳背着林清出门。   迎请队伍很盛大,清一色的劳斯莱斯排成长龙,形成了一道绝佳的风景。   沿途不断有人驻足观看。   一路开回陈家祠堂。   林清前一世,觉得陈家规矩繁琐,迂腐又封建。   这一刻,陈承景牵着她的手,再带她到祠堂里祭拜时,她却感受到了严谨庄重。   从此刻开始,她就是陈承景的妻子。   妈祖承认,法律承认,祖宗也承认。   名副其实,名正言顺。   每一次祭拜,林清都很虔诚。   陈承景紧握着林清的手,他的手心也有点薄汗,和去领证那天一样。   他看似面面俱到,还照顾她,实则更紧张。   用陈承景的话来说,他也是第一次结婚。   敬茶环节时。   陈老爷子拒绝坐轮椅,也不让人搀扶,他拄着拐杖,一点点往太师椅走。   看着身穿婚服的两人,他浑浊锐利的眼底,染上一抹水光。   “爷爷,喝茶。”林清恭敬地给陈老爷子递了杯茶。   “好好好。”陈老爷子连连回了几声,他把一杯茶喝完了,看向林清点头道,“这茶,甜!”   他的老伴死得早,儿子儿媳也死得早。   这两年,他的身体不行了,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两个孙子,尤其是陈承景。   身为长孙,陈承景身上背负了太多责任,最为辛苦孝顺。   陈老爷子能感受到陈承景今天的欢喜,他一个人喝了林清敬的四杯茶。   一杯是自己喝的,其他三杯,他替没福气见到陈承景结婚的老伴和陈家夫妻喝。   他准备了四份改口费,一一放在托盘上。   老伴留下来的玉镯子、他自己准备的五十亩茶山契。   陈父喜欢收藏画,陈老爷子选了他珍藏的一幅山水画,陈母喜欢珍珠,生前收藏的精品是一条四层交织的黑珍珠项链,这条项链在海外拍卖会上高价竞得。   陈老爷子把黑珍珠项链放在托盘上时,叹了一口气:“你母亲曾说,这条项链,她要留着传下去,如今,就传给你了。”   *   婚礼的重头戏在晚上。   天色未黑,村口已经被各种各样的豪车停满,整个村子亮如白昼,来自全国各地的宾客,落座在庄园的晚宴上。   到场的人,无一不赞叹陈家的大手笔和用心。   在空地上搭起的舞台,富丽堂皇,满满的中式元素,舞台背景是一幅巨大的喜庆图,用金线绣成的龙凤呈祥图。两侧的花墙,鲜花都是凌晨才空运到的,手艺精湛的花艺师精心雕琢,整个会场,都弥漫着花香。   婚礼的开场,就是一场盛大灯光秀,上场的国风表演,请的都是国家级舞蹈团,宾客沉浸其中。   整场婚礼神圣庄重,林清上台时,凤冠的珠帘轻轻摇晃,陈承景望着团扇后面那双熟悉的明亮美眸,他自动屏蔽了耳边所有的声音,眼底只有她。   他家的大小姐那么美。   陈承景都觉得,上辈子,她和他之间,或许他是守护大小姐的侍卫,陪伴她,保护她。   这场婚礼后来在网上都传疯了,据说是花了上亿,成了中式婚礼的天花板。   深夜。   宾客渐渐散去,庄园恢复了宁静。   白天的热闹仿佛还有余温,花香在空气中弥漫,满村满院的红灯笼还在亮着。   陈承景回到庄园的顶楼,林清在婚房内。   她没有在床上等他,也是坐在一边,正在清点她的嫁妆,一副小财迷的模样。   陈承景轻轻笑了,他倚靠在门边上看她。   他一直以为他家大小姐淡泊钱财,不食人间烟火。   林清回头看到他,也没停止动作,她把一个首饰盒打开给他看,眼角弯弯:“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我也要留给我们的孩子。”   她以前并不懂什么传承,但来到了陈家,她开始理解了。   陈承景给她的玉佩是传承,陈老爷子给了她的几样“改口费”,也是传承。   林母留给她的东西,应该也是希望她能传下去,留给她的孩子。   林岩祥给林清的嫁妆,可真是下了血本。   先前林母留给林清的房子、保险、首饰,都被他重新安排了。   但单单这么几样东西,在陈家大批大批的聘礼面前,非常寒酸。   林岩祥怕被人看穿他们林家快不行了,从几个情人那里把能拿出来的钱都拿来给林清继续置办了嫁妆。   好几套金饰、几只名表和一些奢侈品首饰,为了充数,还买了一盒盒花胶人参等补品。   当然,这些钱相比林母留给林清的,还是少了,但能从林岩祥手里拿到这些,已经是十足侥幸。   陈承景不知道林清的心思,他只听到了她说要把这些留给他们的孩子。   孩子.....   陈承景眼底微变,上前抱着林清就往床上走,他深黑的眸子望向她,亲了下去,“那就留给我们的孩子。”   前提是,得有孩子。   所以得造。   窗外的月光照射在床上交织的人影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   床侧暗红雕花实木桌上,摆放着一对红琉璃长明灯,火光在夜里晃啊晃。   *   林清是在婚礼第二天,才见到陈承宇。   结婚那天,她完全没注意到这个人,甚至都没想起有这么一个人。   陈承宇和陈承景是亲兄弟,长得很像,不过身上的气质截然不同。   陈承景沉稳持重,陈承宇则稚气未脱,不过他今年也才二十四岁,去年毕业,被陈承景丢到国外工厂历练了。   “嫂子。”陈承宇叫着林清,眼底带着不动声色地观察打量。   这个不到半年就拿下陈承景的女人,陈承宇很难不小看。   他哥的婚事,一直都是个难题,结果通知他的时候,连婚期都订好了。   林家早就不是什么显赫家族,债务还有问题,林清还是个家族边缘人,但陈承景就是娶了,非常坚定要娶,花了大价钱要娶。   这场婚礼的耗资,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对林清的重视。   陈承宇想破脑袋都想不明白,林清到底有什么手段。   就连陈老爷子,都不反对。   妈祖同意的?还是多次圣杯?   说实话,陈承宇很存疑。   听言,林清点了点头。   陈承宇还想和林清多接触,了解一下这个女人。   林清却没给他这个机会,她很文静,话不多,深居简出,加上陈承景很疼她,陈承宇为了避嫌,压根就找不到多少机会交谈。   陈承宇在家里待了一个星期,在此期间,他多次和陈承景商量,不想再出国。   他真待不下去了。   陈承宇和陈承景不一样,他从小就娇生惯养长大,陈家父母去世后,陈老爷子对两个孙子看得紧。   大孙子身上是家族使命,不得不严格要求,对待陈承宇这个小孙子,他没那么多要求,导致陈承宇不太能吃苦。   陈承宇自己提了要求,他要去沪城看看,他找了几个朋友,想要一起创业。   陈承景刚结婚,娶了心爱的人,心情好。   他不仅没反对,还拨了一笔资金,给陈承宇一年的时间。   闯不出名堂,就滚回来。   陈承宇生怕陈承景后悔,第二天一大早就走了。   他一走,林清感觉都松了一口气。   林清的漫画也有了大进展。   编辑跟她说,有出版社想要出版。   这对于林清来说,倒不是什么新鲜事。   她都出版好几本了。   没过一个星期,编辑又激动地找到林清,告诉她,有影视公司要买下她的版权,想要拍成电视剧上映。   林清看着那条消息,愣了好久。   以至于,陈承景从门口走来,站在她身后好一会儿,她都没发现。 第56章 闽南霸总的港圈娇小姐白月光(18):宝贝,你对我有点不满啊——   林清一回头,发现陈承景的时候,不是被吓到,而是下意识按黑自己的平板。   但已经来不及了。   林清又羞又窘,红着脸伸手把陈承景推远,气呼呼道:“你怎么偷看别人的隐私啊?!”   她正在画蜗牛小姐和好好先生的“新婚夜”。   两人已经在一起了。   好好先生应酬回来醉了酒,蜗牛小姐照顾他,半醉半醒间,好好先生伸手拉她,两人一起跌入沙发,共度春宵。   林清有一种被人抓到的羞耻感,反应格外激烈,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什么都没看到。”陈承景说。   “真的吗?”林清迟疑问。   “嗯。”   林清把平板上的软件退出,陈承景上前,把她公主抱起来,往主卧内走。   他们的床单是大红色,林清肌肤白皙,睡上去美极了。   陈承景忍不住上前,俯身亲她,与她唇齿相磨。   林清一边回应着他的吻,还是没忍住问:“你真的什么都没看到吗?”   她说的时候,黑白分明的眸子一直盯着他,不错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   陈承景没接话,撬开她的牙关,更用力吻她,卷着她的舌尖缠绵。   摸着她的腰的手不断往下。   林大小姐拒绝被他亲,伸手要推开他,含糊道:“你说话!”   她现在都敢凶陈承景了。   人就是这样,在纵容自己的人面前,会一点点试探。   别说凶陈承景,她就是打陈承景两拳,他都不会放心上,还会满脸爱意看着她。   她的胆子就越来越大了。   陈承景:“刚刚的确没看到。”   林清刚要松一口气,但听他这意思,不太对,“你——”   陈承景如实道:“你的平板经常就那么放着,电脑也不关,在我面前毫无防备,我假装不知道很难。”   他是个观察力极其强的人。   并不是特意去调查她。   “怎么可能啊?”林清自觉一向是严谨的人。   “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说明你对我没有戒备,很放心我,一点都不担心被我看到。”陈承景笑了,继续亲她,提起了她的腿。   林清完全不能投入。   “你去看我的漫画了?”林清问陈承景。   陈承景没接话,更加卖力投入。   林清刚要继续追问,就被人精准拿捏了,语气断断续续起来,她伸手要打陈承景,最后都变成了软绵绵地撒娇。   事后,陈承景搂着她,主动坦白。   他搜了,也知道她的笔名。   但他没看。   陈承景说道:“我要是看了,依照你的性子,心里难免多想,影响你后续发挥。”   “我虽然很想看,但我不能看,以后也不会看,除非你同意让我看。”   陈承景说着又去亲了下林清的脸颊,语气里带着十足的骄傲道:“我家大小姐果然是满满的艺术天赋啊,居然还会画漫画。”   比他想象的厉害多了。   网上那么多人喜欢她,那么多人鼓励她。   林清从小到大,极少得到正面的赞扬,林岩祥对她的要求,永远严厉,要么漠视。   陈承景这么说的时候,她的心一下就静了下来。   她知道,他说话向来算数。   他说没看,就是没看,而且都考虑到她的心情。   林清内心窘迫消散,反而升起一阵感动,她嘟囔说:“你以后都不许看。”   她这个新本,灵感多少有些来源于她和陈承景的相处日常,怪羞耻的。   “好。”陈承景没有任何犹豫就答应了,抱着她笑着保证,“我不看。”   林清彻底放心了,白天的事情,她拿不定主意。   她双手抱上陈承景,靠在他怀里,主动道:“编辑今天找我,说有人想买我这本漫画的电视剧和电影版权。”   “好事啊,你有什么担忧吗?”陈承景摸着她的脸。   “因为还没连载完,对方开出的价格不是很高,也就二十万,把版权卖了,就随便他们改了。”林清并不想草率地把这个剧本拍出来,自己没半点话语权。   她对这个本子,有种特殊的感情。   陈承景了然,“的确,不过这事不急吧?”   “不急的,”林清说完,在他怀里又昂头,美眸望向他,“你说,如果我自己拍,可以吗?”   她现在有点钱。   算是托结婚的福吧,有了嫁妆,有了房产收租,而且结婚时份子钱收了一大笔。   “当然可以。”陈承景笑着接话。   林清就是说一说,她的漫画还没连载完。   她也不是想当导演,就是想有点话语权,不想自己的作品被改得乱七八糟。   万万没想到,陈承景直接收购了一家影视公司,林清是最大股东。   她的漫画,直接签约到了公司,后续进行慢慢开发和改编。   林清本来还想一辈子捂着笔名,觉得是她的精神寄托,但后面想想,曝光好像也没什么。   在陈承景身边的日子,她好像慢慢敞开心扉,不再想着缩在龟壳里,可以坦然面对更大的世界。   安全感和底气的确更足了,自信好像也在慢慢建立。   没有哪一位创作者,不希望自己的作品被搬上荧幕,被更多人看见。   林清也不例外。   接下来的两个月,林清更加沉浸于创作,开始系统学习电影和剧本的各种专业知识。   影视公司有专业的团队,有导演有制片人,甚至有自己的演员,而林清有绝对的话语权。   挑选演员的时候,林清就坐在主位上,陈承景陪在她身边。   导演建议,先让自家的演员先试镜,也算给自家的人一个机会,如果不合适,再公开试镜。   林清这部漫画,在网上已经有了一定热度。   每一个人都紧抓着这一次宝贵的机会。   林清的面前放着他们的一沓资料,她时不时会侧头和两位导演交谈。   导演也是知无不言。   如今娱乐圈乌烟瘴气,遇到这种艺术气息满满的超强背景金主,他们拍戏都舒坦。   一开始听说林清有一票否决权的时候,他们还在想是哪个金主的小蜜又来玩了。   他们还得陪玩,多半是恰烂饭。   没想到林清就是老板,她还是该漫画的创作者,背后还有一个大老板是她的丈夫。   关键是,林清态度谦和,一副虚心请教的姿态,简直太让人如沐春风了。   他们刚给一个演员打完分,工作人员就喊道:“6号,张允儿。”   林清听到这个名字,心下一怔,低头看向手上的资料。   那张蓝白照上的女孩子,长得稚嫩清纯。   按照剧情,她死后,陈承景喜欢上了和她有些相似的张允儿,他一辈子不婚,力排众议让张允儿入门。   而崩掉的剧情中,陈承景棒打鸳鸯,拆散了陈承宇和张允儿,导致男女主的故事线无法进行,陈承景遭到反噬。   无论哪一种,都不是一件好事。   “各位评委老师好,我是张允儿,我试镜的角色是温筱。”   一道清软的声线响起,正在低头回消息的陈承景突然抬头,往舞台上望去。   林清眼底闪了闪。   她用余光观察陈承景,又不动声色收回视线。   张允儿试镜的是蜗牛小姐打开冰箱,拿出好好先生准备的饭菜,正准备享用,好好先生突然回来的经典一幕。   她性子本就有些柔弱胆小,说话细细柔柔,倒是把一个社恐的人表演得淋漓尽致。   两位导演和制片人看起来很满意。   林清抛开了各种心思,在评分表上打了一个高分。   张允儿家境并不好,她有点讨好人格,气质柔柔弱弱,演出一个社恐不奇怪。   陈承景什么话都没说,林清却注意到,他在张允儿离开时,他又抬头看了几眼。   林清红唇抿得很紧,只当没看到。   傍晚。   两人回到市区的大平层。   林清换上拖鞋,往屋内走,拿着衣服就去了浴室。   “一起洗?”陈承景上前去牵她的手。   “不要。”林清拒绝,把自己的手抽回来,“我要自己洗。”   她话音未落,“啪”一下就关了门。   陈承景挑眉。   林清这个澡洗了比较久,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吹干头发出去后,发现陈承景睡在床上等她,见她出来,他放下手机,朝她伸手,“洗这么久?快来我抱抱。”   林清没像之前一样,走到床边让他抱,她绕到另一边,自己上床了,还找了一个借口,“洗累了,困了。”   今晚别想折腾她!   老油条!   “宝贝,你对我有点不满啊——”陈承景不顾林清的挣扎,把人捞过来搂在怀里,“我哪做错了?麻烦指点指点。”   “没有。”林清否认。   他没错。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是有点不太爽。   “你撒谎了,肯定有。你的心事还能瞒过我啊?”陈承景不信。   “没有。”林清就是不承认。   “你证明一下。”陈承景说的证明,又回到了深入亲密。   林清本来想应付他一下,奈何某人服务意识到位,磨人的时候问,她就什么都招了。   但她还是留了点理智,只是眸光湿漉漉道:“我觉得你不是喜欢我这个人,你就是喜欢我这种类型。要是换一个和我相似,和我一样性子的,你就爱别人了。”   陈承景都懵了,低头狠狠亲了亲她,“说的什么话?你就是你,什么像不像?世界上没有和你相似的人。”   林清在情爱中暂时被安抚,忘记了今天不悦。   翌日。   两位导演和制片人和林清商量,那个张允儿演得不错,可作为暂定的女一号。   林清虽然觉得心里怪怪,但也没反对。   不过,陈承景最后提出来,还是公开试镜再找找,他说:“我觉得差点意思,再试镜一轮看看。”   等导演走后,林清问他:“你觉得差点意思?”   “你不也这样觉得吗?”陈承景上前拉着她的手,无奈叹气,“这个公司是为你服务的,你要是觉得任何不满意,都可以提出来,不要委屈自己。哪怕所有人都觉得她可以胜任角色,但你是创作者和投资者,你觉得不行,就是不行。”   “可——”   陈承景:“而且,你觉得不行,我也会觉得不行,那肯定不行。”   *   次月初。   陈老爷子寿宴。   他的身体恢复得不错,这一次寿宴,陈承景给他大办了一场,冲冲喜。   陈承宇在寿宴当天,带回来了一个女人。   他跟陈承景说,他遇到了真爱,准备结婚。 第57章 闽南霸总的港圈娇小姐白月光(19):怀孕。   张允儿这几天的心情并不太好。   她刚从经纪人那里得知,她很可能拿到女一号,这是公司投资的剧,待遇会好很多。   还没开心多久,女一号再一次公开试镜的消息又传了出来。   前段时间,张允儿演了一个女二,获得不错的人气,如果能出演女一号,对她来说,就是一场更大的跃升。   这时候公开试镜,说明女一号的角色还没彻底定下来,希望会变小。   这个时候,陈承宇告诉她,过几天是他爷爷的生日,他想带她回家,把她介绍给他的家人。   他想向她表明,他要娶她的决心。   张允儿一直都知道陈承宇是富二代,他从国外留学归来,开跑车住别墅,一看就不是个差钱的主儿。   如果不是那一次她被逼和客户应酬,醉酒走错包间闯入了他的世界,他们根本就不会有交集。   张允儿不光怯弱,她内心自卑敏感,压根不敢跟陈承宇回家。   陈承宇再三跟她保证:“你别怕,我哥娶的嫂子还不是那样,只要我想娶你,就一定会娶你。”   “你跟我回去,我带你去见爷爷,商量结婚的事情。”   说起这一次的女一号,陈承宇完全不在意:“等我回了家,我给你开一家娱乐公司,专门捧你,你还能不红吗?”   张允儿咬了咬唇,垂着眸说她想靠自己。   她最终还是跟着陈承景回家了。   陈老爷子的寿宴很热闹,聚集了各界名流,家族的晚辈从全球各地飞回来。   张允儿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长裙,精心画了个淡妆,看起来清新脱俗。   她一路跟着陈承宇回了庄园。   陈承景和林清就在一楼的茶桌前,桌边坐着族里的好几位长辈,大家在讨论生意上的事情。   陈承景泡了一壶茶,先给林清倒了一杯,再逐个给长辈倒茶。   “哥,我回来了。”陈承宇突然出现,还牵着张允儿的手,向大家介绍,“这是我女朋友,张允儿。”   众人的目光望去。   家族里几位长辈眉头紧锁,视线锐利看向张允儿。   陈承景没有联姻成功,他们把目光放在了陈承宇和家族里几位适龄男子身上。   陈承宇也有女朋友了?之前一点风声都没有。   他们的目光让张允儿十分不舒服。   从小的生活环境,让她异常敏感,浑身都开始不自在,感觉他们看不起她也不认可她。   陈承宇拉着张允儿的手又往前走,看向林清对她介绍:“这是我嫂子。”   在陈承宇的描述里,陈承景娶的妻子,也不是什么有钱人家的大家闺秀,还不是嫁给他哥了,所以他让她不要多虑,没人会看不起她。   他嫂子能嫁进来,她也能!   张允儿一直觉得,陈承景的妻子就是一个普通人,她好歹进了娱乐圈,有了点小名气。   当张允儿挤出笑看向林清时,整个人都有些怔住,不知道作何反应。   试镜那天,她没注意看陈承景,但她对林清看得很清楚。   因为经纪人告诉她,林清就是他们的老板,同时也是这本漫画的作者,在网上有一定的名气,出版了好几本漫画,接下来都有很大几率改编,让她一定要努力,如果能成为她的御用女主角,就飞黄腾达了。   林清给人的第一眼,就是一种温婉娴静,别致优雅的感觉。   那种气质,不是普通人身上有的。   而且,她长得娇媚动人,又有才气,不愧是港城的大小姐。   这根本就不是陈承宇说的普通人,张允儿瞬间感觉到了自惭形秽和被欺骗的羞辱。   陈承宇见张允儿久久没说话,压低声音问:“怎么了?”   “没,”张允儿挤出一抹僵硬的笑,冲林清叫了声,“嫂,嫂子好。”   林清看到张允儿也很诧异。   这两人现在就有交集了吗?陈承宇不是应该在几年后才把张允儿带回来吗?   她没装作不认识,浅笑对张允儿温柔道:“我们见过的,好巧。”   陈承宇疑惑,他刚要问出口,陈承景就打断,“坐吧,喝杯茶。”   张允儿的心情,更加跌入谷底,带上了沉重。   在这里,她不是陈承宇的女朋友,感觉更像在舞台上,她是试镜者,他们坐在台下,像是对她评头论足的面试官和导演。   那种不平等,让人心里异常难受。   而且,陈承景的举动,明显不愿意过多在这里探讨她的职业,是觉得拿不出手,还是上不得台面?   林清把一杯茶给了张允儿,还提醒了句:“小心烫。”   接下来的时间,张允儿没再说一句话。   对于桌上人探讨的码头、工厂,原料供应链,以及岛屿的珍珠工艺品和互联网投资,她都听不懂。   她也是第一次知道,陈家比她想象的还要有钱,很有钱。   感觉自己在自取其辱。   寿宴开始前,陈承景和陈承宇去了老宅接陈老爷子。   众人献寿礼的时候,陈承宇带着张允儿出现在了老爷子面前,跟他介绍是自己的女朋友。   陈老爷子坐在轮椅上,像个慈爱的老人,他朝张允儿笑了笑,说了句客套话,“麻烦你大老远来看我这个老头子了。”   收回视线前,陈老爷子还看了看陈承宇,那个眼神,很有深意。   张允儿面色很尴尬,磕磕绊绊接话,心里的不安更深了。   她觉得自己不被认可,根本没人欢迎她,更没人尊重她。   寿宴很热闹也很忙。   陈承景是族长,忙于迎宾,林清作为他的妻子,也想替他分忧,但他清楚她不善交际,就让她陪着陈老爷子。   陈老爷子身体虽恢复了一些,但也靠高昂的药物吊着,劳累不得,也需要人看着。   他出去了一会儿,就被送回病房。   林清削了他能吃的水果。   她进来时,看到陈老爷子阴沉着脸,重重咳了好几声:“多大的人了,做事还是这么莽撞,一声不吭就把人带回来,给谁出难题啊?!”   “您别生气,身子要紧。”林清走过去,给他倒了杯水。   陈老爷子剧烈喘气:“就算把我气死,他也不会比阿景伤心!也不知道随了谁!”   “就当为了阿景,这一场寿宴他筹备了很久,”林清三言两语安抚好他,“一会儿您就要出席了。”   陈老爷子闭着眼,一句话没再说,正在努力平顺自己的心情。   等到出席寿宴的时候,大事又发生了。   据说是张允儿听到几位长辈私下的讨论,哭着就跑了,陈承宇追了出去,闹出好大动静,现在都没回来。   陈承景的脸黑得不像话,他走到一旁,给陈承宇打了个电话,语气冷如冰窖:“我不管你们在玩什么情趣,你马上给我滚回来!有什么事等老爷子寿宴后再说。”   “允儿人生地不熟,她怎么办啊?我——”   “滚回来!”   陈承宇最后还是没回来,陈承景生了好大的气,但林清最怕陈老爷子气背过去。   毕竟今天来的都是和陈家有交集且有头有脸的人物,不是来陪着陈承宇两人过家家的。   主桌上的气氛都变得有些诡秘起来,陈承景在极力安抚陈老爷子。   林清安安静静地坐在他身边。   陈承景给她盛了一碗汤。   林清看着面前那碗汤,一股恶心感往上袭来。   “怎么了?”陈承景关切问。   “可能是早餐吃太饱了,没什么胃口。”林清说。   “多少要吃点。”陈承景往她碗里又夹了一块鱼肉。   林清闻着鱼腥味,胃里更不好受了,脸色有些难看。   她今天的心情不太美妙,张允儿和陈承宇提前出现在他们的生活里,那他们又该充当什么角色?   陈承宇才是男主角,他有光环,会继承陈家的一切,那陈承景呢?她呢?   “你身体是不是不舒服?”陈承景从桌子底下拉她的手,压低声音关切问。   “没事。”林清看了看周围人,冲他笑了笑,拿起筷子,强忍着恶心,夹着鱼肉,小口小口吃着。   寿宴未结束,林清找个借口离席,她快步走到了洗手间,将刚刚吃下的东西,都吐了出来。   身子实在难受,林清两脚都脱虚了,她眼前一阵黑,倒下的时候,被进来的陈承景连忙抱住。   林清一脸歉意,紧紧抓住陈承景的手。   今天都是来宾,别再闹笑话,给老爷子添堵。   她虽没说话,陈承景却知道她的想法,他强装镇定安抚她道:“这里没什么人,我把你送二楼,让医生过来看看。”   林清没接话,她彻底没了意识,昏了过去。   实际上,今天哪都是人,陈承景抱着林清出来的身影,就已经被人看到了。   风声传得快,议论声更是不断。   陈家今天不知道怎么了。   很快,就传到了陈老爷子耳朵里,他四处看不到陈承景和林清的身影,脸上满面着急,连忙四处问,“这是怎么了?”   有人还揣测,是因为陈承宇带回来的女朋友和林清不对付,是不是吵架了?   这陈家也不像外面说的那么团结。   就在大家议论纷纷的时候,陈老爷子再也坐不住,起身要离席,现场一下更混乱起来。   这时,一名管家小跑了过来,面带喜色,在陈老爷子的耳边悄悄说了一句话。   陈老爷子的眼底一下亮了亮,有了点水光,嘴角蠕动好几下,颤抖着声音问:“真的?”   “千真万确。”管家笑着点头。   陈老爷子面色一下柔软,也不着急离席了,还中气十足发表讲话,最后还拄着拐杖站起来,以茶代酒敬大家一杯。   众人一看就是有喜事了,丝毫没被陈承宇搞的那一出影响,至于什么是喜事,陈家没人说。   但有小道消息传出来。   林清怀孕了,而且是双胎。 第58章 闽南霸总的港圈娇小姐白月光(20):双胞胎?   林清是在半夜醒来的。   她睁眼,发现自己躺在了婚房的大床上。   整个人都很疲软,昏沉沉的。   陈承景就睡在林清旁边,她一动,他就醒了。   他快速坐起身,神色担忧看着她,“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可能睡太多,累。”林清有气无力说着,她看向床头,显示是夜里四点十分。   她睡了好几个小时,既然她出现在主卧床上,应该就说明没什么大问题。   林清双手撑着,挣扎要起身。   陈承景连忙去扶她,动作小心翼翼,开口问道,“你要去哪?”   “我不能再睡了,越睡越累,我起来缓缓。”林清打算起来活动。   她猜想,可能是自己这段时间熬夜画稿,加上没休息好,所以身体不舒服。   陈承景没让她起来,对她说温声提醒道:“你怀孕了,还是要多休息。”   林清一时没反应过来,整个人都滞了一瞬,明亮的眸子看向他,呆萌萌的。   她,她怀孕了?   “医生说都一个半月了,而且是双胎。”陈承景说着,伸手去拉林清的手,握在手心里,“你的身体太瘦了,得好好补,好好休息。”   医生跟陈承景说的时候,他也是懵了一会儿,久久没回神。   欢喜又忐忑。   他要当爸爸了,还是两个孩子的爸爸。   林清低头看着自己平坦的小腹,再一次抬眸看陈承景:“双胞胎?”   “嗯。”陈承景凑过去将林清轻轻搂在怀里,“所以你比别人会更辛苦,感觉身体累是正常的,要多休息多补充营养。”   林清觉得很神奇,她躺在陈承景怀里,把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   她并不排斥这种感觉,一想到这个世界上会多两个和她血脉相连的人,她居然有一点点期待。   她抬头,看向陈承景,柔声道:“我有点饿了。”   陈承景笑:“我给你拿吃的。”   他说着就下床,往外走。   考虑到林清没吃什么,一会儿醒了肯定饿,阿姨睡前准备了点吃的,放在厨房温着。   接下来的几天,林清都是在床上吃饭,她实在是累,怎么都睡不够。   偶尔吃下去的东西,又全都给吐出来,周围人急得团团转。   她吐完是难受又疲惫,而且还很饿,陈承景都跟着瘦了好几斤,每天也围着她转。   原本照顾林清的是两个阿姨,陈承景后来请了三人的母婴营养师小组和一个妇产科医生专家团队,还有两名保胎中医,排班轮值服务她一个人。   林清已经变成陈家的国宝。   陈承景以前每天都要去看一眼陈老爷子,了解了解病情,最近陈老爷子严令禁止他去,怕他把病气带回去,传给林清和孩子。   听医生说,陈老爷子现在的求生欲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强,积极配合各种治疗,他让医生无论如何都要救治他。   他说他活得再久一点,活到亲眼看见陈承景家的两个小家伙出生。   医生和陈承景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幽默,陈承景嘴角也染上浅笑。   林清能看到,他的眼底思绪万千。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小腹。   按照剧情的时间线,留给陈老爷子的时间不多了,她不知道他老人家是否能等到这两个孩子出生。   如果可以,她还是希望他能看到。   *   林清最近身体不适,漫画的影视改编就搁浅了,公开试镜也暂停。   陈承景提出把张允儿从女一号的备用名单踢出,不再考虑。   听着他不容商量的态度,林清还是有些疑惑:“是因为寿宴上的事吗?”   陈承宇和张允儿后来怎么样了,林清也没问。   “是也不是。”陈承景拿过薄毯,盖在林清身上,看向她道,“她的心理抗压能力不强,处理突发事件不够有脑子,娱乐圈是个吃人的地方,如果她想要站得高,就必须学会忍,我没有在她身上看到这一点。”   “明星的塌房,也会给作品留下污点,我们不能留下隐患。”   说白了,寿宴那天,几位长辈私下的谈话,过分不到哪里去,和娱乐圈的水深比起来,哪跟哪?   导演和金主打一巴掌还得赔笑,别说看不起,说难听点,没资源没背景,让你学狗叫都得学。   光凭张允儿能做出当众哭着跑了,她在娱乐圈就站不高。   这个社会很现实,没人陪她过家家。   林清沉默了。   不得不说,陈承景说得很准。   张允儿的起飞,不是因为演技和实力,而是和陈承宇的炒作,还有陈家的投资。   换了别人,在娱乐圈是不可能翻身的。   “这件事不急,等你身体好点了再讨论。”陈承景抱着她往床上走。   林清双手搂着陈承景的脖颈,红唇上扬。   自从怀了孕,陈承景抱她的动作都温柔了。   躺在床上,林清翻了个身,缩在陈承景怀里,他伸手抱着她,往自己身上贴。   林清睡前总要和他闹一闹的。   陈承景更是要亲亲她,蹭一蹭又贴一贴。   不过这段时间都没了,换林清去蹭蹭他。   陈承景没什么反应,他闭着眼,只是抱着她的手微微收拢。   “你不怎么搭理我了,”林清委屈看着他,“你不爱我了。”   她怀孕后,变得有些多愁善感,这话才刚说出口,她的鼻尖自从发酸,眼眶水汪汪起来,自动脑补刚怀孕,就被老公嫌弃的孕妇。   陈承景睁眼,一脸投降看着她:“没有。”   “肯定是——”   她的话还没说完,陈承景就在她耳畔万般无力说了句话。   林清的眼神往他身下瞟,她的脸蛋和脖颈倏然涨红。   好一会后,她声音细小开口:“要不,我帮帮你?”   陈承景眼底一沉,呼吸都瞬间加重了。   她还贴心地问:“我陪你一起去洗澡?”   陈承景:“......”   *   林清怀孕三个月时。   因为是双胎,她有一点点显怀。   三个月后胎象就稳了,陈家人没再瞒着,她怀孕的消息被传了出去。   陈家这一脉本来就人少,陈父又早逝,林清一下怀了两个,真是件大喜事。   陈家人甚至还说,不愧是妈祖同意的,妈祖说的准没错!   林清和陈承景天生一对。   不然生娃怎么一次都得生两个?!   陈承景减少了去看陈老爷子的次数,但视频是每天都会打的,陈老爷子总会要求和林清说几句话。   无非就是关心她身体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   林清看到陈老爷子越来越好的精气神,也会尽量和他多说几句话。   挂掉电话后,陈承景把手机放在一边,他伸手摸了摸林清的肚子,笑着对她道:“医生说,老爷子的指标有变好的迹象。”   林清也笑:“我看出来了,爷爷的气色都变好了很多。”   陈承景低头亲了亲她:“是你的功劳。”   林清摇头,指了指自己的肚子:“难道不是宝宝吗?”   陈承景笑着否认了,还是觉得是她的功劳。   林清一直都嗜睡,恨不得一天睡二十个小时。   她今天又赖床了,说话都懒洋洋的。   陈承景俯身将她公主抱起来,往外走:“总不能一直在屋里待着,我带你去晒晒太阳。”   “你是怕我发霉吗?”林清笑着问他。   陈承景让人在阳台上放了躺椅,林清不想出屋子时,他就把她抱出来。   他坐在躺椅上,她窝在他怀里。   陈承景疼惜地摸了摸她的头顶,“出来呼吸点新鲜空气,对身体好。”   林清在他怀里动了动,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暖暖的太阳晒在身上。   陈承景拉着她的手,揉揉捏捏。   他有时候来了兴致,还会放点儿童歌曲,给她读一读儿童画本,说是做胎教。   三个月的孩子做胎教有没有用不知道,孩子哄没哄睡也不知道,但林清每次听着听着,就在他怀里睡了。   陈承景今天也放了儿童歌,拿着儿童绘本一边读着,他放在她后背的手会顺着她的脊背抚摸,带着让她踏实的力量。   林清合上眼睛,正昏昏欲睡的时候,突然被手机吵醒,吓得她身子都颤了颤。   陈承景拧眉,黑着脸伸手拿手机。   他要看看,那个不长眼的,午休时间给人打电话。   一看,是陈承宇。   时隔一个半月,陈承宇又出现了。   陈承宇也没跟陈承景客气,他现在才知道张允儿所在的那家影视公司,是他哥收购的。   他嫂子还是个漫画家,出版的漫画要改编。   这不是正好吗?他想让张允儿演女一号。   陈承景沉了声,“这些事情不是你该管的,我看你那个创业项目,这么久了都没什么水花,想明白了就滚回来听从安排。”   “哥,都是一家人,给谁演不是演?允儿的演技很好的,听说试镜的时候导演都很看好——”   “行了,”陈承景压根没听,冷冷地打断,“你和她的事情,我不关心,这个角色她不合适,别再说了。”   他把话说得这么绝情,陈承宇也很生气,“哥,你是不是不同意我和允儿结婚?你要拆散我们啊?”   “娱乐圈不好走,她一个女孩子要付出很多,既然公司是我们家的,捧捧她又没什么。”   陈承景直接把电话挂掉了。   林清睡意也消了大半,她开口问:“他们的事情,你是不是很反对?”   陈承景棒打鸳鸯起来,可是快狠准。   如果他反对,张允儿想嫁入陈家基本不可能。   “我为什么要反对?”陈承景笑了,他把手覆在她的肚子上,语气染上几分温柔,“我自己的老婆孩子都顾不来,没空陪他们闹,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第59章 闽南霸总的港圈娇小姐白月光(21):她有什么资格跟你大嫂比?   林清的确是怕陈承景介入两人的因果。   听他的意思,对张允儿不是很满意,很可能棒打鸳鸯。   但她没想到,陈承景在力排众议赞成和极力反对中,选择了无视。   不关心、不在意、不理会。   只要不闹到陈承景面前,陈承宇私底下动用自家关系,在圈内给张允儿拉投资给资源,他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陈家是传统行业发家,虽没进军文娱,但也是几家互联网大公司的股东。   沾上互联网,绕个圈,陈承宇凭借陈家二少爷的身份,想要捧张允儿很容易。   太多人主动给面子了。   张允儿瞬间搭上快车,和大咖搭戏,上综艺,演电影,形象代言接到手软。   她憋着一口气,想要快速成名,摆脱糟糕的出身,成为耀眼的存在,让陈家人看得起,配得上陈承宇。   新人演员谈恋爱是大忌。   粉丝都积攒不起来。   张允儿隐瞒了和陈承宇的恋情,百般恳求他谈地下恋,等时机再公开。   陈承宇哪受得了这种屈辱。   两人为此大闹。   林清孕五个月的时候,她完成了《蜗牛小姐和好好先生》剧本的改编。   她还更新了两人的婚后日常,在网上也大受欢迎。   蜗牛小姐和好好先生生了一个超可爱的女儿,一家三口甜蜜生活在一起,读者表示看得心里暖暖。   林清今天把婚后番外的最后一话,传到网上。   上传成功后,看了看读者留言,她正要关掉网页,突然弹出一条新闻:张允儿恋情曝光,深夜幽会豪门少爷。   标题很吸人眼球。   林清点了进去,不仅有说明,还有好几张动图,把张允儿和陈承宇的正脸都拍得清清楚楚。   张允儿最近在一部网络剧中担任女三,流量还不错,前段时间还当了火热综艺的嘉宾,人气正旺。   突然爆出恋情,迅速就升上了热搜。   张允儿的经纪人本来在紧急安排公关,想要把事情压下去,结果陈承宇的身份曝光了。   陈家二少爷。   就连他们的影视公司,都是陈家旗下的产业。   这一次的曝光,非但没有给张允儿带来负面影响,粉丝量还在上升。   经纪人做了个大胆决定,说服张允儿让陈承宇公开恋情,反其道而行。   这样的话,张允儿对陈承宇也有交代,名利双收。   而且,顶着陈承宇女朋友的身份,张允儿在圈内势必吃得开,公司没人不敢不给面子,肯定会有红利。   经纪人能拿来更多资源,把她捧起来。   张允儿照做了。   陈承景知道消息的时候,陈承宇和张允儿都在社交平台上联动,高调公开恋情秀恩爱。   陈承宇的社交账号,早些年没少拍日常。   国外的豪宅、游艇、私人飞机、限定的跑车名表.....在视频中都有显露。   妥妥的豪门大少爷。   粉丝一股脑冲进去,了解陈承宇后,他们表示很满意张允儿找的这个对象,长得帅,家里有钱,而且对张允儿很宠爱,纷纷祝福两人。   网友则是对这种生活的羡慕,隔空喊话少爷。   公开恋情后,一切朝正向发展。   张允儿在明面上也被陈家光环所笼罩。   经纪人走路都带风,因为资源自己会送上门。   陈承宇的社交平台一下涨了几十万粉丝,在他看来,就是两人的恋情受到大家的祝福。   他很满意,接连发了好几条视频,都是和张允儿的合照,还许诺会一辈子爱她。   陈承景蹙着眉头看完,还是没理会,他还要陪林清去产检,要做大排畸了。   诊室内。   陈承景通过B超,看着里面两个小小的人儿,小家伙还会把手脚抬起来。   “能看清楚脸吗?”林清躺在床上,看着问陈承景,“像你还是像我?”   陈承景看着两个宝宝的脸部轮廓,眼底温柔得不像话,“像你。”   医生细细排查各个部位器官,陈承景看得认真,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画面。   拿着报告回来的路上,陈承景都看了好几遍。   林清侧头看着垂眸的陈承景,唇边扬起笑意。   她居然也开始期待和两个小家伙见面的场景。   孕后期,林清的身子愈发笨重,行动都变得缓慢,日子一天天数着过。   陈承景推掉了能推的工作,尽可能多陪在林清身边,生怕她出点什么事。   不在她的身后,做什么都不安心,一颗心总是悬着。   偏偏这个时候,陈承宇和张允儿频繁在网上闹事情。   两人恋情的公开,无疑就是开放隐私,把私生活暴露在网友眼皮底下。   他们吵个架,网友拍了放网上,斗个嘴,也被拍了放网上。   张允儿有自己的一群粉丝,只要看到争吵,无脑偏帮她,狠狠批斗陈承宇,质问他不是一辈子爱她吗?为什么让她受委屈?   张允儿从小到大,都没这么被人偏袒过,居然会产生一点暖心的感觉,并没有阻止粉丝的行为。   加上她压根没控制情绪的能力,和陈承宇一吵架,面对采访都能委屈哭出声。   粉丝开始批判陈承宇,各种蹭流量的媒体开始胡说八道,网友开始大量讨论。   陈承宇的家世一点点被往下挖,网友开始分析陈家的实力,以及从事的产业。   还有网友做了分析图。   这个时候,陈承景出面了。   他直接出手压住两人恋情的热度,网络上的讨论删得干干净净,顺便把张允儿最近的通告都停了。   经纪人直接傻眼。   他没阻止的原因,是张允儿能从中获利,每一次都能借着炒作人气大涨,这一次居然被停了通告。   陈承景没解释,只是冷冷地警告:“如果她学不会收敛,公司会用方式帮她体面。”   林清得知他的做法问:“会不会过分了?”   “我没把她雪藏是给她机会,既然利用了陈家的名声,怎么可能不遭到反噬?”陈承景说完恨铁不成钢来了句,“要不是他太蠢,能闹成这样?”   “我看他是好日子过腻了!”   陈承景口中的他,自然指陈承宇。   他说完,抬手拧了拧眉间,俨然是被气得不轻。   可,陈承宇不打算放过陈承景。   林清晚上睡得早,九点半她就上床准备入睡了。   陈承景就算有事情,也会哄她和孩子入睡后,再去书房处理。   两人刚上床,陈承宇的电话就打来了,他张口就着急质问:“哥,你怎么能停掉允儿的工作?你太霸道了,这件事是我的错,和她有什么关系,而且这是我们自己的事情。”   陈承景握着手机的指尖泛白,怒火中烧,林清连忙拉住他另一边手。   陈承景深吸了一口气,下床走到窗边。   张允儿就在陈承宇身边,她低头抹泪,哭得泣不成声。   她觉得不公平,凭什么陈承景动动口,就能停掉她的事业?太不公平了。   他们家里人看不起她。   每个人都这么对她,多半也不会同意她嫁进去的。   陈承宇火气也很大,胸口都在剧烈起伏。   手机的那端,传来陈承景冰凉的声音:“两个蠢货!”   听言,陈承宇呼吸一滞,张允儿更是停住了哭声,被这么直白不给面子的评价击懵了。   陈承景带着克制的怒意:“我不关心你们两个人的事情,如果再频繁牵连整个陈家被放在互联网上肆意讨论,你们两个,以后都和陈家没关系。”   他说完,顿了顿,“我是公司老板,张允儿干出这样的蠢事,要不是看在你们的关系,你觉得她还能在这个圈子待下去吗?”   ......   陈承景挂掉电话后,把手机丢在了桌子上。   他躺下来后,林清躺在他怀里,用手轻轻给他顺气。   “我没生气。”陈承景说。   “都气得这么狠了,还没生气?”林清笑。   陈承景咬牙切齿:“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他说完骂道,“我霸道?我不公平?她凭什么跟我谈公平?简直可笑!”   不过是让张允儿暂时避一避风头,跟他在这里闹什么呢?   依他看,陈承宇谈恋爱把脑子谈傻了!   陈承景越想越气:“他们是猴子吗?戏里戏外都在表演?!”   “扑哧——”林清被他这话逗笑。   陈承景见她眉眼弯弯,浑身的火气倏然消了,“我看早点让他滚去国外看码头,吃点苦脑子就清醒了。”   “你这不是拆散人家吗?”林清不想让他介入进去。   “算了,懒得管。”陈承景抱着林清,“你赶紧睡吧,时间不早了。”   “嗯嗯。”林清凑过去,亲了亲他的脸,“晚安。”   陈承景眉眼柔和,亲了亲她,将她抱在怀里。   *   被陈承景骂了一回,陈承宇清醒了很多,不敢在互联网上作妖。   张允儿的经纪人一再强调,不能再捆绑营销,不然连着她的流量,也会被压下去。   她学聪明了一点点,不再多说自己和陈承宇的恋情。   陈承宇又觉得委屈了张允儿。   他想和她结婚。   因为网上有很多网友,直言他不可能娶张允儿,她也根本嫁不进去这样的豪门。   唯有娶她,才证明自己的真心。   陈承宇回了老宅,趁着几位长辈和陈老爷子在,当着众人的面,把这个想法说出口。   话音未落,家族里的几个长辈,反对意见非常强烈,甚至直言:   “门不当户不对,还是个小明星,这不是让人笑话吗?”   “就是,不是个省心的,做的事情上不得台面。”   “谈谈恋爱可以,娶回来,我看得从长计议。”   ......   他们原本并不知道张允儿的职业,全托他们这两人最近在网上闹的一出出。   老一辈观念本来就传统,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还都在网上疯传,和他们陈家一向低调严谨的作风完全不符。   据说还是个出身卑微的,做的事情全然不顾后果。   而且,他们对陈承宇也很有意见,得亏有个陈承景撑着。   不然像什么样?   张允儿一直都因为家境自卑,陈承宇一听他们嫌弃她的出身,当下就炸了,扬声道:“要说门当户对,大嫂和我们家就门当户对吗?”   陈承宇说这话的时候,林清就在一旁,她没想到自己突然被卷进来,吃着糕点的动作都停住了。   几位长辈还没接话,陈承景就凉飕飕道:“她有什么资格跟你大嫂比?”他说完掷地有声补充,“你大嫂是妈祖同意的。” 第60章 闽南霸总的港圈娇小姐白月光(22):这是他和她的孩子啊。   林清听到陈承景这么说,都有些心虚。   其实,她不太了解这里的风俗,但所有人都说妈祖很喜欢她。   她能做的,就是多做善事,总要对得起妈祖的喜欢。   陈承宇刚想反驳,他嘴巴动了动,又看了林清一眼,最后什么话都没说。   几位长辈也纷纷附和:“这怎么能和大小姐比呢?承宇,你这不是胡闹吗?!”   林清不光是妈祖承认,她嫁进来后,陈老爷子的病情都好了不少,她还怀了双胞胎。   他们家族没有双胞胎基因,这可是大大的喜事。   陈承宇憋了一句:“妈祖说不定也很喜欢允儿。”   陈承景冷冷道:“这话你去问妈祖,和我们说有什么用?”   陈承宇被一噎。   “道歉。”陈承景漆黑慑人的目光望向陈承宇,语气含着冰霜,“跟你大嫂道歉!”   陈承宇看向林清,他原本还有点不情不愿,对上陈承景凌厉的视线,不敢不服,诚心说了句:“大嫂,对不起,是我出言不逊了。”   肚子里的两个小家伙踢了踢林清,她连忙把手中的糕点往嘴里放,小口吃着。   只要一饿,小家伙就要造反。   她可能怀了两个馋宝宝。   陈老爷子一点没不惯着陈承宇,指着他骂了一句:“我看你是谈恋爱把脑子都谈坏了!”   他说完严肃低斥:“这事和你大嫂有什么关系?再把你大嫂扯进来,别说我会不让张允儿嫁进来,连你我也一块踢出族谱。”   “爷爷——”陈承宇大惊。   踢出族谱的人,还有什么脸面可言?   和死有什么区别?   “行了!”陈老爷子阴沉着脸,剧烈咳嗽起来。   陈承景连忙上前,陈老爷子摆摆手,让他先带林清回去,别沾染了病气。   陈老爷子指着陈承宇,“你还不过来!”   陈承景给了陈承宇一个眼神,他但凡动作慢一步,他毫不介意一脚踢过去。   陈承宇慌忙上前,给陈老爷子顺气。   之后的几天,林清从陈承景口中得知,陈承宇真的挺拼,他一直伺候在陈老爷子身边。   软磨硬泡,想让陈老爷子去问问妈祖。   如果妈祖同意,没人会反对。   换以前,陈老爷子会打断陈承宇的腿,也不会答应这么无理的要求。   他患病后,生命进入倒计时,对很多事物的看法,发生了极大改变。   而且,陈承宇终究是他的小孙子。   林清从陈承景那里得知,陈老爷子答应了。   反正问过之后,这件事就没声了。   据说还连问了几次。   林清好奇,就追问了陈承景:“怎么没下文了?”   陈承景没说太多,只是点了点她的鼻尖:“你以为妈祖对谁都跟对你似的?”   林清脸颊泛红。   她不清楚是因为他说话太暧昧,还是因为他说的话。   林清怀孕八个月的时候。   陈承宇的创业公司宣布倒闭,陈承景给的那笔启动资金,赔个精光。   张允儿的事业正在上升期,陈承宇只是一个徒有虚名的富二代,还处处受限于宗族。   两人吵架一爆发,不可收拾,难听的话都往外冒,在张允儿看来,陈承宇没有任何能力,连保护她都做不到。   甚至,陈承景的一句话,都可以决定她的生死。   “你能不能不要靠家里?!”张允儿说出的这一句话,彻底让两人有了隔阂。   陈承宇灰溜溜回来了。   林清被陈承景扶着出电梯,看到陈承宇坐在大厅的茶桌边,浑身都是颓废的气息。   她疑惑地看了看陈承景。   “别理他!”陈承景扶着她继续往外走,“今天天气不错,多走走,对你生产有好处。”   怀孕八个月后,林清身体更加乏累,陈承景每天都是连哄带骗,让她下楼多走走。   两人走了一圈回来,陈承宇还维持着刚刚的姿势。   陈承景扶着林清在一旁坐下,阿姨给她端来炖好的牛奶燕窝,还有提前准备的小点心。   陈承景慢悠悠在泡茶,给陈承宇倒了一杯:“闹够了,玩够了,就滚回来干点有用的事情。”   陈承宇哑着声:“哥,我知道了。”   陈承景倒茶的动作微顿,没有接话,倒好了茶,他看向林清,见她正在小口吃点心,温声问:“好吃吗?”   林清柳眉挑了挑,要给他吃一块:“挺好吃的。”   陈承景笑了:“你和孩子吃吧。”   陈承宇正式接受陈承景的安排。   按照原本的规划,陈承景是想让陈承宇去他们新投资的新能源基站,这样成就最大,最能拿得出手,履历更漂亮。   谁知道这货蠢如猪,就像陈老爷子说的,谈恋爱把自己谈傻了,居然把林清拉下水。   欺负他老婆孩子,陈承景不能忍。   他直接把陈承宇丢印尼码头去了,让他先学着怎么和那些三教九流打交道,看看最野蛮的生意之道醒醒脑,磨磨性子,别活得那么天真。   想人模人样,先给他狗模狗样!   陈承宇一走,张允儿那头也安静了。   他们两个人怎么样,林清也顾不上关心。   因为她的预产期要到了。   双胞胎一般早产,临近预产期,陈家人都绷着一根弦,陈承景更是焦躁不安,恨不得寸步不离守着林清。   陈老爷子则连续做了好几笔慈善公益,积攒功德,只求保佑他的两个曾孙平安降生。   林清是在半夜发动的。   专业的顶级医生团队都是时刻准备着,她一发动,就被推到了手术室。   林清胆子一直很小,身子又柔弱,陈承景做不到在手术门外等着,他是全程陪产的,紧握着林清的手。   她的手在抖,他也好不到哪里去。   天色微亮时,两个小家伙平安降生。   手术室里传来两声有力的啼哭,两个皱巴巴红通通的小婴儿被抱到陈承景面前。   他看着那两个小小的孩子,眼眶有些湿热。   这是他和她的孩子啊。   那么小,那么可爱。   陈承景抱着孩子,小心翼翼放在林清的床边,他弯腰亲了亲她满是汗水的额头说道:“是龙凤胎,辛苦了。”   他家的宝贝大小姐啊。   今天可真勇敢。   陈老爷子也一夜未眠,他此时就坐在书房里,紧张等着消息,屋内还站着几个律师。   林清生下双胞胎的消息第一时间传到了陈老爷子耳里。   他的眼底微红,连说了好几声:“好!好!好啊!”   两个孩子的名字,早就取好了。   陈怀瑾,陈怀瑜。   五分钟后,陈老爷子签下了一份280亿的独立信托。   林清的名字也在这份信托里。   这份独立的信托,不受婚姻状况和宗族影响,只对母子三人的一生负责。   换言之,无论陈家之后如何,无论林清和陈承景的婚姻状况如何,他们母子三人,一生无忧,并且一辈子都能享受全球最顶尖的各项服务。   这一份明晃晃的偏爱,说是给了他们以后掀桌子的勇气都不为过。   林清醒来后,得知陈老爷子的举动,也是万般受宠若惊。   这件事在圈内,掀起了一股巨大风浪。   不是几亿,是整整280亿,这么多钱产生的复利,就是一笔根本花不完的钱。   前段时间,林岩祥还打着陈家的名头,想要招揽项目,没想到频频碰壁。   他又让林清吹枕边风,没想到林清都把他的联系方式拉黑了。   嫁妆给了,林岩祥就等着狠狠捞回来,没想到林清直接和他断绝关系。   恼羞成怒的林岩祥,疯一样诋毁林清,说她就是骗嫁妆,装出一副被陈承景看重的样子骗嫁妆。   他想用舆论压力,让林清把钱还回来,或者让陈承景用项目补偿他。   没想到,陈老爷子这个举动,狠狠打了林岩祥的脸。   林清不受陈家看重,能有280亿的信托?   那是一个多么恐怖的数字。   陈家何止看中她,简直就是偏爱到不行了。   陈承景对她绝对是真爱。   林岩祥如今的身家,不知道有没有280亿一年的投资利息多,可能都资不抵债了。   *   林清产后半年。   《蜗牛小姐和好好先生》电视剧正式开拍了。   女一号最终确定了一个一线小花,年少成名,自带人气,她的长相符合设定,演技在线,最重要的是对于作品非常认真,还会主动找林清探讨人物。   男一号用的是新人,名校毕业,虽然腼腆,但性子开朗三观正。   林清只当编剧,没有跟剧组去拍摄。   她不想,这也不是她擅长的事情,有什么事情线上沟通就好了。   大家都很善于听她意见,因为她不光是作者,还是整部剧唯一的投资方。   林清生了孩子后,又开了一本新本,画的是一家四口的温馨日常。   她上传更新后,盯着最新一条评论,读者说,她的漫画从上一本开始,越来越温馨了,看得让人心里很暖,是疲惫生活里的一抹亮光。   这个评论让她心里也很暖,那些一点点描绘出来的美好,就是她想要去传达的东西。   电梯门打开,陈承景的声音传来:“别哭了啊,我们去找妈妈,看看妈妈在做什么。”   咿咿呀呀的两道声音传来。   林清没看到人,唇角却已经止不住上扬,她放下平板,目光柔和盯着电梯的方向。 第61章 闽南霸总的港圈娇小姐白月光(完):下一个故事见~   陈承景一手抱着一个小奶娃,往客厅走。   两个小家伙一看到林清,哭声止住,兴奋地冲妈妈招手,身子都在不断往前倾。   陈承景见两个孩子刚刚还哭闹着,这下又开始笑了,他都忍不住失笑。   他一笑,两个小家伙同时抬着小脑袋,圆溜溜的大萌眼看向爸爸,小嘴巴微微咧开。   成功又让陈承景的心软了一大块。   “乖宝宝回来啦?”林清从沙发上下来,坐在旁边的软垫上。   孩子们一听到她的声音,更加激动了,咿咿呀呀的声音更大。   林清被逗笑,心里软乎乎的。   孩子出生后,她对他们的照看其实很少。陈承景对她的要求就是好好恢复身体,孩子都是他和月嫂还有专业的儿科医生照顾。   陈承景对孩子比林清还紧张,他睡到半夜,都会担心得起来多看两眼,把两个孩子看得跟眼珠子似的,她压根不用担心孩子会被怠慢。   不知道是不是母子连心,哪怕陈承景对孩子的付出比林清多多了,但孩子还是特别亲近她。   陈承景把两个孩子小心翼翼放下来。   两个小家伙刚趴到垫子上,就往林清那边爬。   他们刚学会爬,都还不太熟练,争先恐后爬到妈妈身边,就要抓着妈妈,往妈妈怀里钻。   陈承景和林清也是做了父母才知道,双胞胎的幸福是加倍,可是苦恼是多一百倍。   一言不合就一起哭,哄都哄不好。   两人一起爬过来抢妈妈的时候,还会争,要是争不过,那指定是要哭一哭的。   林清伸手将两小只抱过来,各亲了一口,低声含笑问:“爸爸带你们去哪玩啦?”   无论林清要不要出门,陈承景每天都会带两个孩子出去遛一遛。   看到这两个小家伙,陈老爷子每天都能多吃半碗饭。   陈承景从老宅那边出来,还会带着两个小家伙去村里逛一逛。   林清有点怀疑,他实则炫耀。   两个小家伙其实是像陈承景,但肤色随了林清,白嫩嫩,肉嘟嘟,一逗就笑,完全不认生,特别乖。   陈三婆他们每次看到他们家可爱的双胞胎,眼睛都直了,满脸羡慕。   两个小家伙咿咿呀呀接话,林清当然听不懂他们说什么,她不断点着头,毫无障碍交流,双方都很满意。   陈承景笑着往一旁走,冲了两瓶奶。   一人一瓶。   他们乖巧喝奶的时候,林清把他们搂在怀里,摸着他们肉乎乎的小手,心里幸福感难以言表。   看着两个小家伙,她有时候都会觉得恍惚。   她生了两个人。   陈承景拿着钙片走过来,手上还端着一杯水,递给林清。   “谢谢。”林清笑着接过来。   她产后半年,陈承景还是坚持让她调理身体,各种补剂要坚持吃。   因为她生了两个,他觉得对身体亏空还是比较厉害,一周都会让阿姨煮两次药膳给林清进行食补。   林清觉得她现在的气血比生孩子前还要好,身体好了,气血足了,她曾经的那些焦虑和轻微抑郁,全然找不到任何影子。   回想起来,先前那段黑暗低落的日子,像梦一样。   两个小家伙喝完奶,就要开始玩闹了。   一个人可搞不定两个孩子,林清得和陈承景一起陪着他们玩,哭了还得哄。   等他们玩累了,就该哄睡了。   整套流程下来,起码两个小时。   林清觉得这个过程,比全天都在画漫画还辛苦,实在是太磨人了。   但当她看着安安静静睡在床上的两个小家伙,眼神瞬间就变得温柔,母爱大爆发。   陈承景走过来时,林清看向他,弯着眉眼,压低声音道:“哪来的小孩,这么可爱。”   可爱得睡着了,她都忍不住多亲两下。   “是啊,”陈承景接话,“谁这么能耐,生了这么可爱的小孩,还一下生了两个,多了不起。”   林清把脸埋在被子里偷笑。   下一秒,她就被人捞出来了。   陈承景抱着她,低头在她耳边道:“陪我去洗个澡?”   林清下意识看向孩子,她的耳垂突然被人不轻不重咬了一下,一股电流直往头顶窜,让她都忍不住轻哼出声,反应过来后紧咬下唇。   “不说话就是答应了。”陈承景抱着她往浴室走。   至于两个孩子,他们刚睡着。   自己的崽自己清楚,随了陈承景自己,睡眠质量好,吵不到他们,醒了自己会哭。   可会哭了,必定是两个一起哭,嗷嗷嗷的。   浴室内气氛旖旎,水雾弥漫。   林清的呜咽悉数被陈承景吞下,他说孩子在睡觉呢,不能闹出太大声。   不好哄。   还影响他们培养感情。   *   两个小家伙一周岁时,《蜗牛小姐和好好先生》正式杀青。   周岁宴同样盛大喜庆。   在庄园举办几百桌免费流水宴。   陈承宇从国外回来了。   经过这些时间的历练,林清发现他成熟了很多。   人晒黑了点,话也少了,不过做事稳重了。   陈承宇还给两个孩子带了礼物,是一对白玉平安锁,他还说了祝福的话,希望两个孩子长命百岁,健健康康成长。   林清好奇,他这次没有带张允儿回来,就他一个人回来,全程都没提对方。   他们好像没分手,但也没进展。   林清倒没问,她就想好好过他们一家四口的日子。   陈承宇这一次回来,陈承景没让他再去码头锻炼,把他安排到了能源基站,给了副总经理的职位。   陈承宇去基站上任那天,《蜗牛小姐和好好先生》正好上映。   数据出乎林清的意料。   第一天点击破四千万。   第二天就破了一个亿。   第三天,关于这部剧的热门话题不断上微博,评分达到9.0,而且还在涨。   这不是一部狗血剧,甚至没有很强反转,就是凭借细水长流的暖和徐徐道来的真诚,换来了越来越高的播放量。   漫画原著再一次冲向小说首页第一名,微博热搜不断,短视频的片段到处流传,评论好评一片,点赞量很高。   连带着林清的新作《我的同桌》都开始大火,位居全网站热销第二。   随着这部剧越来越火,网友得知这部剧的编剧,就是作者本人,对林清都好奇起来。   关于她的信息,也流露出来。   港城人,是个大小姐,长得很漂亮。   有钱有才华,长得还漂亮,让网友对她更好奇了。   后来又有网友说她的IP一直都不在港城,家里好像破产了,据说还是骗了家里的嫁妆,嫁到了内陆,人品不怎么样。   有些键盘侠似乎闻到了味道,恨不得多评价几句,把人从神坛上拉下来。   各种乱七八糟的谣言还没传来,立刻就有人澄清了:   【人家不仅是作者和编辑,还是影视公司最大股东,这部剧最大的投资方。的确嫁人了,嫁得更有钱了,嫁妆是她已经去世的母亲留给她的,她父亲拿不到开始诋毁。老公是大宗族继承人,夫妻恩爱,聘礼都是惊天数字,要是追更你们就会发现,她近两年出的新本,幸福都快溢出来了,估计是日子太舒心了。】   【各种造谣的人停止好吗?漫漫一直都是很好的人,经常以我们读者的名义捐款,是很善良温暖的人!】   【林漫漫本名林清,港城人,老公的确是个大佬,偷偷说句,她生了孩子,拿到了几百亿的信托,从这一点就能看出,她很受宠。】   ......   关于林清更详细的信息,还有她的照片,也有网友好奇,但怎么都扒不出来,关于她的热度还在下降。   网友只知道,她是个大小姐,自己很漂亮很有才华,老公很有实力。   但林清也没想当什么神秘的人。   《蜗牛小姐和好好先生》后来获奖了。   作为编辑的林清,被提名“最佳编辑”。   她去参加了颁奖典礼。   那是林清时隔接近三年,又一次见到张允儿。   张允儿似乎并不打算和林清多接触,点了点头就擦肩而过了。   林清想到了陈承宇,按照时间线,这两人该结婚了呀。   怎么还没动静。   张允儿被提名“最佳女配”,可惜没获奖。   林清也被提名了“最佳编辑”,她获奖了,还上去发表了一下感言。   那个片段,后来被上了热门,被传得到处都是。   网上爆料的知情人,还真没撒谎啊。   “林漫漫”长得果然漂亮,而且很有才华。   世界很小,还有网友拍到过林清和陈承景带着两个小家伙去游乐场玩的照片,当时只觉得一家四口可真养眼,没想到是林清。   照片刚爆出来没多久,没被删了,不过好多人都保留了下来,看着般配的两人和两个可爱的小家伙,更加磕他们的爱情了。   令网友佩服的另一件事就是,林清自从入漫画圈,除了她生孩子那一年休息了半年,其余时间,她都在连载新本。   保质保量又勤奋,她是真的热爱啊。   有这样的漫画作者,真是他们老粉的福气。   林清还很有钱,她名下的漫画正在排队等着改编,丝毫不用担心会因为拉投资而拍烂片,读者表示非常满意。   *   又过一年。   两个小家伙三岁了。   林清的另一部漫画被改编成电影上线,同样获得了不错的口碑,票房大涨。   这一年发生了很多事。   陈承宇和张允儿分手了。   没人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分手,但陈承宇同意家族的安排,已经去见相亲的女孩子。   虽然没成,但林清看他冷静的样子,他和张允儿之间,估计也没藕断丝连。   张允儿事业说不上很大变化。   合同到期后,她和公司解约,念及陈承宇这层关系,陈家解约后还给了点优待。   她去了一家大公司,剧本和综艺上得更多了,但好像多了不少应酬。   前段时间还因为圈内的一些事情,被针对了,最近不温不火,脸色还有点憔悴。   娱乐圈这个地方,有得有失,得到一些东西,肯定会失去一些东西。   张允儿是有野心的,看似柔弱,实则有傲气清高,她要想爬得高,必定要付出一些。   她不愿意向陈承宇妥协,同时又太想证明自己,这就是她身上的别扭之处。   她觉得这样,就可以和他平等。   陈承宇似乎也累了,意识到了两个人的不合适。   陈老爷子病重了。   陈承宇迫切想要结婚,想要让老爷子看着他有个家,像大哥一样,有妻有子。   陈老爷子这一次真的走到了尽头,他冷静处理着身后事,连寿衣和墓地都亲自挑选好了。   “人这辈子,都有这一遭,”陈老爷子在病床上笑了笑,望向病房外林清抱着的孩子时,眼底也会流露不舍,“够了,已经多活这么久,等我见到他们,也有交代。”   陈老爷子从病重到去世,时间很快,并没有遭受什么痛苦。   陈承宇大受打击,哭了好几回。   陈承景没哭,他神色冷静得不像话,有条不紊处理着老爷子的身后事。   只是在结束的那一天,他一个人坐在老宅,坐了一个晚上。   林清是去找过他的。   看到他一动不动坐在台阶上,这一次,她没有上前把他牵回家。   她一个人默默回来了,留给他一点时间。   次日。   太阳高升,陈承景看着刺眼的阳光,拖着发麻的腿脚,一步步走回去。   他回到了庄园,出了电梯,就看到两个长得白白嫩嫩的小家伙朝他开心跑来,奶声奶气叫着:   “爸爸,爸爸——”   “爸爸,你去哪了呀?”   “爸爸你不开心吗?亲亲——”   ......   陈承景眼眶止不住湿润。   看到孩子的那一刻,他感受到了新生的力量,生活有了新的希望,大概这就是生命的延续。 第62章 后记:谁都要学会离别。   陈老爷子的后事一处理好,陈承景就带着林清和两个孩子去了沪城。   此后的好多年里,除非是宗族的大事,不然陈承景都很少回去。   林清知道,他不想触景生情。   陈老爷子生病这几年,陈承景在事业上放慢脚步,送走了陈老爷子,他余生就剩下了两件事。   照顾自己的小家庭和让这个家族在他的手里壮大,给他的孩子和族人铺好路。   这也是他的使命。   陈承景开始变得很忙,在各个城市出差,国内外来回飞。   他们家族的产业,继续扩大规模,在新能源领域得到了更大的突破。   所幸,林清的工作是自由的。   她经常带着一个平板和孩子,陪着陈承景到处飞。   陈承景忙了一天,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住宅。   他扯了扯领带,面色烦躁朝主卧走,借着月光,看到偌大的床上躺着的三个人时,眉眼瞬间温柔了。   这是他的家,家里有爱人和他们的孩子。   两个孩子都五岁了,还黏着他们,不肯自己睡。   陈承景轻手轻脚去了隔壁次卧浴室,洗好澡后,他回到主卧,慢慢爬上床。   林清微微睁眼,关切地问:“这么晚才回来呀?饿不饿?我去给你煮点吃的。”   “不饿,吃过东西了。”陈承景摇头。   他俯身,将儿子先抱起来,放在床里侧,紧接着又把女儿抱起来。   女儿揉了揉眼,迷迷糊糊喊了一句,“爸爸~~~”   声音奶声奶气的。   都快把人的心融化了。   “睡觉吧。”陈承景拍了拍她,哄她入睡。   等女儿睡着了,他才收回手转身。   林清没起身,她将自己身上的被子掀开,朝陈承景伸手邀请,“很晚了,你快来睡觉啦。”   陈承景笑着躺下,伸手就把她搂在怀里。   林清抱上他,亲了他一下,“辛苦了,忙到这么晚才回来。”   “不辛苦,很幸福。”陈承景嘴角上扬,语气很轻快。   两人贴着耳朵,说了好一阵悄悄话,陈承景抬手摸着她的脸,将她也哄睡,自己才闭上眼睛。   工作很累,他的确不觉得辛苦。   早些年的时候更苦,他时常忙到通宵回来,屋子静悄悄,那时候觉得是清静。   现在孩子虽然吵闹,但这是他的家。   为了她和孩子,付出再多,他也甘之如饴。   翌日。   天色刚亮。   距离陈承景睡着不足三个小时。   家里的两个孩子醒了。   他们睡醒后,并不是立马起来,得先在床上拱啊拱,闹啊闹,时不时还咿咿呀呀好几声。   看到爸爸妈妈还抱在一起,还要爬过来,钻到爸爸妈妈的怀里,在耳边一遍又一遍撒娇叫着爸爸妈妈。   这种情况,已经比两三岁的时候好一点了。   两三岁的时候,会拔头发扯衣服,长牙齿了还会咬人。   林清先醒了,她把食指放在嘴边,压低声音说:“爸爸很累,爸爸要休息,不能把爸爸吵醒噢。”   此言一出,两个正在闹的小家伙瞬间安静了。   他们爬过来,低头看了看正在闭眼的陈承景。   陈承景其实已经醒了。   这几年,林清和孩子稍稍有点动静,他就会醒来。   但他这段时间的确太忙,好几天没睡个好觉了。   “嘘——”女儿学着妈妈的样子,睁大她的眸子,小小声道,“爸爸累累,不可以吵爸爸。”   “爸爸要睡觉。”儿子捣鼓着小脑袋,还把陈承景身上的被子拉了拉,要给爸爸盖好被子。   林清已经走到床边,“下来吧,妈妈带你们出去,让爸爸好好睡觉。”   两个小家伙下床的动作都变得很轻,关门都要小心翼翼。   等主卧彻底安静下来,陈承景的唇角微微上扬,心里暖洋洋。   两个孩子去了客厅,阿姨和育儿嫂带他们去洗漱,餐桌上也做好了他们的早餐。   洗漱好后,两个孩子还是安安静静的,还不让阿姨发出声音。   因为爸爸在睡觉。   不可以吵醒爸爸,要让爸爸好好休息。   陈承景醒来,林清跟他说这事的时候,眉眼都笑弯了:“他们一个上午都安安静静看绘本,可乖了。”   他们最近的玩具是一个大型的电动火车轨道,还会播放着好听儿歌。   尽管林清跟他们说,隔音效果很好,不会吵到楼上的爸爸睡觉,他们还是没玩。   陈承景看着满脸笑意奔向他的两个孩子,蹲下来把他们抱起来。   两个孩子在他怀里笑嘻嘻,搂着他的脖子,还会主动去亲他。   陈承景推了下午不太重要的事情,抽出一天陪林清和孩子。   陈老爷子以前跟他说,男人就要拼事业,把所有的精力和时间,都要在事业上。   后来,陈老爷子生病后,整个人就变了。   他每天的希望,就是能看到这两个小孩子。   庄园内建了一个小型的游乐场,两个小家伙在里面玩,陈老爷子就坐在轮椅上,在外面看着,一看能看几个小时。   两个孩子磕到摔倒,他都心疼得不行。   依照陈家现在的规模,金钱对于他们来说,已经是个数字。   花不完,也花不动。   在努力工作的同时,陈承景时刻提醒自己,要给他们的小家留出足够多的时间,陪伴林清,陪孩子成长。   对他来说,老婆孩子要放在第一位。   *   林清从未停止过她的漫画创作。   以前她认为漫画是她压抑苦闷生活中的精神发泄口,嫁给陈承景,生了孩子后,本应更繁忙,但她的创作产出却变得更多了。   她忙着连载新本、忙着修改出版、忙着改编剧本.....而且还抽空去参加发布会和颁奖典礼。   林清的所有漫画都出版了,连续改编影视上映,都获得了不错的成绩,成为知名漫画家和编剧。   原本有些社恐又极少交际的林清,丝毫没想到有一天,她能频繁出现在公共场合。   不仅是自己事业上的各个圈子,她还会以陈家大少奶奶的身份,陪陈承景出席各种宴会。   陈家有一个慈善基金会,原本是为了企业形象而建立的,后来由林清接管,改成专门针对性帮助贫困家庭患有先天性重大疾病的孩子。   为了这个基金会,她经常出席各种场合,为孩子筹集善款,联系医生提供帮助。   陈承景以往很少出现在媒体新闻中,因为林清,他开始走进大家视野。   他到底是大宗族培养出来的豪门公子,身上的矜贵气度,可太出挑了,两个同框时,那指定是要占几个热搜的。   为此,林清的读者都变多了,他们说两人比电视剧的明星还好磕。   粉丝网友的大量支持,让林清的稿费常年是全国作家收入榜第一。   *   在陈怀瑾和陈怀瑜的眼中,他们的父母一辈子都很恩爱,爸爸很疼妈妈,对妈妈总是很关心呵护,从未红过脸。   父母对他们也很疼爱。   虽然他们工作都很忙,但从未缺失过他们的成长,他们没有什么童年的伤痛,只有童年的快乐,足以让他们一辈子温暖。   除了父母对他们很好,小叔对他们也很好。   小叔一直都没有结婚,族里的长辈催了好多次,他总是敷衍过去。   勉强去见见相亲对象,但总没下文,觉得麻烦。   陈怀瑾和陈怀瑜不太理解到底哪里麻烦,他们的父母不是挺幸福的吗?   结婚有什么不好?   这个道理,陈承宇一辈子都没给他们解答。   他单身了一辈子,将两人视作亲生孩子,经常开玩笑要让两人给他养老送终。   陈怀瑾和陈怀瑜小的时候,笑嘻嘻一口就答应得好好的,不觉得这有什么难。   没等他们很成熟,送终这个话题轮到了他们身上。   小叔身体不好,六十岁就走了。   那是他们第一次面临死亡的话题。   疼爱他们的小叔,变成了一座墓碑,彻底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   就像小时候,对他们很好的太爷爷,也走了很多很多年。   一代又一代,总有那么一天。   没有人能够阻止,谁都要学会离别。   陈承景为了能陪他们久一点,他注重锻炼,健康饮食,但该来的总会来。   他离开前,把两个孩子叫来床边,念念叨叨了大半天,说着林清的习惯,要让他们好好照顾妈妈。   两人都已经中年了,仍哭得泣不成声,为了让陈承景安心离去,他们一遍遍保证会照顾好妈妈,一定会孝顺妈妈。   陈承景走后,林清神色不喜不悲,默默待着,看着儿女在忙他的身后事。   关于生死这个话题,陈承景离开前几天,他们就已经探讨过了,林清笑着对他说,她这辈子,活得已经够了。   陈承景让她别胡说,好好继续活着,这个世界变化足够快,也足够精彩,替他多看看。   到时候再说给他听。   林清笑着说好。   实际上,她是真活够了,没什么好遗憾的。   儿女怕林清身体受不了,专业的医生都在家里待命。   陈承景的后事一办完,陈家人想接林清去别处住,让她远离伤心处。   陈怀瑜早上一推开门,发现林清穿了她生前最喜欢的那件旗袍,给自己梳妆打扮得整洁,静静躺在床上。   她妈妈优雅端庄了一辈子,死的时候也很体面。   林清留了遗书,让儿女不必为她伤心,她只是去找她的爱人了,他会照顾她的。 第63章 古早替身文学里的霸总白月光(1):早死的白月光不死了。   【什么时候跳啊?她怎么还不死?】   【白月光快下线吧,等不及看主线剧情了。】   【好想看虐,男配狠狠追妻追不上,赶紧赶紧!!!】   【早死早超生。】   ......   林清坐在沙发上,看着面前的弹幕不断,这些字幕时刻在提醒,她是个早死的白月光。   该下线了给女主腾位置了。   林清无视掉弹幕,站起身来。   茶几上的电话响起。   林清看到是林母打来的电话,面色本能一变,有那么一丝惧怕。   她最后还是接了起来。   林母的声音从那边传来,带着强硬的命令:“这两天,你找个中介,把房子挂出去,价格低一点,尽快卖掉给你弟买房子,小梦的肚子等不了。”   “要尽快,他们要结婚了,到时候哪哪都需要钱,事情多着呢。”   林母说完话,丝毫没等林清回答,就挂了电话。   因为她知道,林清不可能不答应。   从小,林家人就在林清耳边PUA,全家的钱都供你读书了,你要为弟弟着想,要帮弟弟,你读书好,以后有大前途,弟弟什么都没有,你不帮他,他怎么办?   弟弟过得不好,他们还不如死掉算了,生你养你这个女儿有什么用?   林清环视着这套位于沪城中心的江景房,虽然只有三室一厅,不是大平层,但风景绝佳。   原本简洁高档的装修,被住进来的林家人折腾得乱七八糟,角落里还堆放着各种杂物。   “啪——”墙上的喜字掉了下来,砸在地上,在安静的房子里,声音异常清晰。   林清走过去,轻轻捡了起来,她看着大红的喜字,眼神有些恍惚难过。   这套婚房是顾骁和她布置一起的,他那段时间很忙,但每天下班后总会来这里,一点点和她装扮。   房子是顾骁婚前给林清买的,作为她出嫁的地方,也是她在这段婚姻中唯一拿走的东西。   他们离婚了。   三个月前结婚,前天刚离。   婚礼就在全市最大的酒店,现场布置得像梦幻,就像顾骁说的,希望给她一场难忘的婚礼,让她当最美的新娘。   婚礼很盛大,林清觉得自己是最幸福的新娘,满怀欣喜嫁给了她最爱的人。   婚礼刚结束,两家人就吵起来了。   起因是林母让林清把收的份子钱拿出来,给儿子林耀卓买车,这话被顾母张岚听到了。   婚礼还没结束,亲家母就明晃晃要钱,张岚说了两句让她有什么事等婚礼后再说。   林母说他们明天要回老家了,总得给点钱,而且他们为了参加婚宴,也花了不少钱置办行头,总不能亏本。   张岚觉得她太过分,来参加女儿婚宴,怎么这么斤斤计较,两家人就吵起来了。   林母脱口而出:“要点钱怎么了?要不是你儿子答应给我儿子买房,我能做这么大让步吗?好好的一个女儿,白送给你儿子睡吗?”   “房子现在都没给,拖了这么久,不会是骗人的吧?我告诉你,我本来可是打算要288万彩礼的!”   事情到了这一步,彻底失控。   本地人都是两家父母扶持小家庭,家庭条件越好,彩礼和嫁妆越多。   扣彩礼的行为,那是要被看不起的。   顾骁不想让林清在圈子里被看不起,以后难做人,提出让林家不要扣下彩礼,他们象征性送点,走个形式,之后他给林耀卓买套房,作为他婚房,算是帮衬小舅子。   房子的确买了,只是因为手续卡住,没在婚礼前交付。   林母林父总觉得亏,趁着林清婚礼这天,想让她把礼金的钱给林耀卓买车。   这样的话,房车就都有了,林耀卓的大事就都解决了。   张岚第一次看到林家人的无耻,顾骁婚前已经给林清一套房,现在林家人不仅要钱买车,还要让小舅子买套房,而且在婚礼上就这么逼迫,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太厚颜无耻了。   张岚彻底怒了,顾骁上前都拦不住。   两人家吵得不可开交,林家人一看情况不对,立马要求顾骁现在拿房款,不然不同意这么亲事了。   “我们家也不同意娶这个儿媳妇,离!马上离了!”张岚声色俱厉对林家人道,“一分钱都没有!”   这下变成了两家人的对决,原本是大喜日子,最终林清挨了林母一大巴掌,被拉扯着走了。   顾骁要追上去,张岚立刻瘫软在地上,张父立刻打了120,全家人乱成一团。   这么一分开,两人再一次见面,就是三个月后。   张岚坚持离婚,打官司也要离,林家人也不是吃素的,要求赔偿。   顾骁去找过林清几次,她早就被林家人带走关起来了,林母整天破口大骂,贬低顾家,说她没用,白和顾骁谈了这么多年。   张岚因为这事被气得住院,以死威胁顾骁,必须离婚,马上离。   事情被搅得一团糟。   最终,林清不愿意再拖累顾骁,她同意离婚。   至于赔偿,张岚一分不想给,顾骁还是心软的,她冷声道:“你给林清钱,落得到她手里吗?只会证明她是个好用的赚钱工具,你在害她!”   最后是律师和林家谈的,那套市中心的江景房值上千万,就算是婚前赠与,他们也可以打官司拿回来,林家如果识趣,拿着那套房就赶紧签字离婚。   林家人哪懂那么多,他们连打官司的钱都没有,一千万足以把他们砸晕,赶紧就逼着林清签字了。   林清一离婚,林耀卓那边传来消息,他的女朋友李梦怀孕了。   李家在东北,林家人马不停蹄就赶去东北,准备提亲。   他们嫌弃这套江景房太小了,物业费一年都得上万块,得赶紧让林清卖掉,买个四五房的,将来李梦还要生两个孩子,怎么够住?   再说,卖掉了,再买就可以写林耀卓的名字,一举两得。   【磨磨唧唧啥呢?离了就是离了,赶紧下线给我妹宝腾位置。】   【赶紧死吧,屁事真多。】   【要不是这家人这么离谱,顾母还没那么快接受女主,也算她的功德。】   【可惜了,长得这么美的学霸白月光,难怪男配沉沦。】   .......   弹幕不断刷新的时候,林清将房产证和身份证等证件放在包里,就出门了。   她这个举动,让弹幕讨论更激烈:   【行为配得上她的困难。】   【马不停蹄当伏地魔,这套房子可是男配辛辛苦苦攒着钱买的,女主嫁给男配几年,都没白月光拿得多,我好气啊!追妻火葬场能不能更惨一点!】   【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赶紧死吧!看着来气!】   ......   林清抓紧了包包。   普通人当然不知道她怎么想的。   一个正常家庭里出生的女孩子,是没有办法理解她们这种苦苦挣扎的女生生存艰难。   在林清很小的时候,大概一两岁,就已经会察言观色,自己照顾自己,小心翼翼活着。   稍有不慎,亦或者林父林母心情不好,等待她的就是一顿暴打,后来她拼命学习,让他们有面子,日子才好过一点。   在她漫长的生存岁月里,只有软弱、听话、卑微,才能有一口饭吃。   而且常年被PUA,这样环境下生存出来的人,怯懦自卑,翅膀早就被折断了,怎么可能会生出反抗的勇气?   林清是心灰意冷跳河死的,并且留下遗书,因为并不想占用太多公共资源,但还是掀起了一阵不小的风波。   弹幕催着林清赶紧走完剧情,见她不是走去房产中介,而是去了公证处,飘起一阵不解的评论:   【她不想卖,想要直接把房子过户给林耀卓?】   【拜托,家里只有三个房间,她不会是想自己住一间吧?怎么够住啊?白月光把自己看得太重了哈。】   【她马上就要被介绍给二婚老男人换彩礼了好吗?不过倒是有志气,以死抵抗,就是太软弱了。】   .......   工作人员下班前。   林清拿到了一份公证书。   天色黑沉,突然下起了大暴雨,林清没有回去,她将包包护在怀里,艰难跑到公交车站,开始拦车。   下雨时的车并不好拦,拦了整整一个小时,才有一辆空车。   弹幕前的读者以为她要回去时,她报了一个别墅地址。   【等等,那不是顾骁的住处吗?!她怎么去找男配了啊?!】   *   “轰隆——”   一道闪电亮起,带来一道巨大的雷声。   客厅的瞬间黑暗下来。   跳闸了。   顾骁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他也没有关窗户,任由雨水和风一起灌进来。   嘈杂的风雨声中,他隐约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顾骁唇边升起自嘲的一抹笑意。   “叩叩叩——”   门外传来动静。   顾骁仔细听了一会儿,原本并不想理会,想起刚刚听到的声音,他犹豫了半秒,还是起身往门口走。   他也是疯了,频繁出现了幻听。   每次都还上当。   顾骁把门打开,这段时间夜夜入他梦的人,就那么猝不及防出现在他面前,他的心跳都瞬间慢了半拍。   林清的衣服湿透了,雨水顺着头发不断滴下来,整个人狼狈又楚楚可怜。   “有什么事吗?”顾骁移开视线,放在手柄上的手一直有些微微颤动,他冷着声道,“我们已经离婚了,你也已经签字不是吗?”   张岚已经明确警告他,不要和林清有任何瓜葛。   他也累了,不想再纠缠了。   “我——”   林清刚出口,顾骁就打断,他把门关上一半:“如果没什么事,就赶紧离开,我们以后都不要见面了。”   他话音刚落,一道闪电刮破天空,紧接着是一道更加响彻的雷声。   林清顿时吓得僵直了身子,面色死白,她的唇瓣止不住发颤,眼眶蓄满了泪水:“阿骁——”   下一秒,顾骁松开了门把手,将林清拉进来关上门。   弹幕上疯狂打问号:   【????】   【有这一段吗?】   【不是吧,死前还要装可怜,我都要替女主醋了!】   ...... 第64章 古早替身文学里的霸总白月光(2):你的东西,这里都没有了。   “啪——”   顾骁把电闸上推,客厅内瞬间明亮起来。   林清缩着身子,站在玄关处,裙摆沉重坠着,雨水顺着滴落,脚下是一滩不断扩大的积水。   顾骁朝林清走过去,他看着她狼狈不堪的模样,薄唇抿得越来越紧,微微收拢了垂着的手。   “我马上就会走,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林清说着,脚步还往后退了退,生怕自己身上的雨水染脏了光洁的地板。   闻言,顾骁眼底思绪收敛,面色重新冷下来:“离婚那天,不是都说清楚吗?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聊的?”   林清听到他这里疏离冰寒的语气,眸光染过一抹受伤,苍白的红唇抖了抖,像是受到了大打击,身子都有些摇摇欲坠。   顾骁瞧见她这样,紧咬着牙,胸口更是剧烈起伏。   离婚的时候那么爽快,恨不得把他甩开,签了字头都不回,现在又一副这个样子,就像他欺负她一样。   到底是谁辜负谁?   林清极力控制情绪,她松开护在身前的包,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冲他笑了笑递给他,“这个给你。”   顾骁拿过来瞥了一眼,皱眉看向她:“你什么意思?“   赠与公证书。   她要把那套江景房还给他。   “我不需要什么赔偿,这些年,你和叔叔阿姨对我足够好了,你为我付出了那么很多,我不能要这个房子。”林清摇着头,“这是你辛苦赚的,我不要。”   她和顾骁是初中同学,两人是前后桌。   故事的开始就是乖乖女学霸和吊儿郎当学渣的故事。   顾骁这个学渣没事就逗逗林清这个腼腆乖巧的学习委员,扯扯辫子开玩笑欺负她。   然后就喜欢上了,并且不能自拔。   林清学习很好,初中被这所私立挖来,三年学费和生活费全免,高中也是保送本校,不仅三年学费和生活费全免,还有一些奖学金。   顾骁则一直都是自费生,高中为了和林清在一个班级,还花了大价钱。   到了大学,林清考了一所全国顶尖名校,顾骁为了和她同校,走国际本科路线。   两人高考一结束就在一起了,林家人知道两人在一起后,直接不给林清学费和生活费,还把她的奖学金都收走了,让林清去找顾家拿钱。   在林家夫妇的观念里,既然有了男朋友,那就要找男朋友花钱,这样才聪明,而且顾家很有钱,这点钱算什么?   这个举动相当于把林清的尊严踩在脚底下,顾骁却并不在意,反而很心疼她。   开学第一年所有的花销,包括电脑手机都给她买最好的。   这些钱,都是张岚报销。   在张岚看来,顾骁就算上的只是一年学费几十万的国际本科,那都是谢天谢地。   如果没有林清这个学霸当榜样,顾骁高中都不一定考得上。   大学期间,林清很努力去兼职,去做家教,因为高校光环,她勉强能养得活自己,但每次过年,张岚都会给她一个大红包。   张岚还会经常买礼物,买吃的让顾骁带给林清,对她很好。   因为和林清谈恋爱,顾骁的生活费涨了一倍,他说有一半是她的。   顾骁让林清不要有心理负担,她迟早要嫁给他,就当她爸妈提前养儿媳妇了。   林清很努力读书,后来她以优异成绩保了研,顾骁出去创业,他说他出去赚钱,等她研究生一毕业,他们就结婚。   顾骁做到了,却在婚礼上发生这样的事,林清觉得对不起他,也对不起顾家人对她的关心和疼爱。   “你把房子还给我,你爸妈知道吗?”顾骁也是第一次知道林家人会这么无理,太苛刻了。   林清垂眸,沉默没回答。   她整个读书期间,没花林家人一分钱,逢年过节顾骁也是送很多好酒好烟,两家人相处一直很融洽,她怕别人看不起她,也一直避免说家里的事情,却没想到林父林母这么过分。   “我不缺这一套房子,我们家也不缺,”顾骁沉声道,“既然给了你,我就没想要回来。”   他说完,就要把赠与书还给她。   “还是给你吧,你怎么处理都行,我用不上的。”林清拒绝了,看着他苦涩道,“你给了我,也是要被我家人拿走的,我不想你的钱被这么糟蹋。”   顾骁简直是恨铁不成钢,咬着牙道:“你是笨蛋吗?自己名下房子都守不住!你爸妈说什么就是什么吗?!你怎么这么没主见?”   他是在万千宠爱下长大的独子,当然不会明白林清的处境和难堪。   顾骁是第一次这么骂她,他骂完是有点后悔的。   “我很没用的,”林清没哭,反而点了点头,眸光里无比认同,她又极力扯出一抹笑意,柔声道,“你快把房子收回去吧,我也好安心。”   “你安什么心?没了房子你住哪?”顾骁问。   林清低头看了看脚尖,声音有些轻飘飘:“我想要去别的地方,不会回来了。”   顾骁眼底微变,追问:“你要去哪?”   “还没想好呢,就是很远的地方。”   顾骁深邃如渊的视线,一直紧盯着林清。   她一抬头,看到他的目光,下意识闪躲开。   顾骁觉得不对劲,林清浑身散发的情绪都让他感觉不对劲,很慌乱。   他们从认识到现在。   初中到她研究生毕业,整整13年。   他们现在不过才25岁,占据了彼此生命里最精彩最青春的全部时光,是不可替代的人。   顾骁一直在追寻她的脚步,她在哪个班级就去哪个班级,她在哪个学校就去哪个学校。   他有多爱她所有人都知道。   在一起太久的人,对彼此都非常熟悉。   因为林清比较害羞腼腆,顾骁会费工夫揣摩她的心情。   他太了解她。   就是因为太了解了,林清身上透露的厌世情绪让他感觉忐忑恐慌。   她到底要去哪?要去做什么?   “阿骁,真的很抱歉,我就不打扰你了。”林清冲他笑了笑,带着某种释怀,“再见。”   话音未落,林清转身要离开。   顾骁大步上前,再一次把林清的手拉住,把她往客厅里带,“外面的雨下那么大,你连雨伞都没有,全身都湿透了,走什么?”   他把她推到了浴室里:“先洗个热水澡,一会儿感冒了怪谁?”   “没关系的——”   顾骁强硬打断:“你要是不自己洗,我就要帮你洗了。”   林清面色爆红,默默关了门。   听到里面传来水声,顾骁用手机下单了一杯红糖姜茶,看到林清放在一旁的手机,他走过去拿过来。   见屏保还是两人的合照,他呼吸有些急促,熟练就解开了她的密码。   他们两个人的所有密码,都是在一起的纪念日。   顾骁很快就解锁了她最近常用的软件,一一查看异常。   就在他打开林清的网上浏览记录,刚发现有些不对劲,浴室就传来她怯怯的声音:“阿骁——”   顾骁快速退出,放下她的手机。   “我需要一条毛巾,有吗?”林清礼貌问。   顾骁:“浴室里不是有吗?”   林清:“.....只有你的。”   “我的不能用?”   林清默默缩回身子,轻轻关上门。   顾骁其实是逗她的。   那是新的   外卖送到了,顾骁没时间再碰林清的手机,他走过去开门,看着外面的大雨和流淌着汗水和雨水的外卖小哥,接过外卖给了小费。   顾骁拎着外卖回来时,浴室又打开一道门缝:“阿骁——”   他走到浴室门前。   林清缩着脖子,探出半个头,她咬着唇:“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拿一下衣服。”   顾骁:“你的东西,这里都没有了。”   张岚趁他不在,把林清的所有东西都清除,一点都没留。   她放狠话说不允许自己的儿子和这样的家庭沾染上半点关系。   林清稍稍红润的脸颊瞬间又惨白,脸上露出一丝尴尬。   看到她这样,顾骁心里并没有半分解气,他忍不住放软了语气:“我给你拿。”   他是真的没出息!   顾骁给她拿了一件他自己的长卫衣。   给她能当裙子穿。   林清穿着那件长卫衣,从浴室里出来。   宽大的衣服下,显得她的身材更加瘦弱,露出来的那一双腿白皙笔直。   她瘦了很多,都快皮包骨头了。   顾骁将人拉到沙发上坐着,把温热的红糖生姜茶给她。   他拿着吹风机,按下开关,站着给她吹头发。   这个动作,顾骁做过无数次,很是熟练。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划过她的柔软的秀发,带着吹风机里吹出的热风。   林清含着吸管,默默低头小口喝着生姜茶。   她眼眶里的泪一直在打转,自以为忍得很好,顾骁都不用看,都知道她的心情。   顾骁强忍着火气:“林清,你别太过分,离婚是你要离的,现在又是什么意思?”   虽说张岚一直喊着离,顾骁并没有这个意思。   林清和林家人直接玩失踪。   直接失踪三个月。   他找不到,联系不到,唯一给他打的那几个电话,就是要离婚。   上法庭的时候,林清签字特别快,恨不得和他撇清关系。   但凡她不签字,他死都不会离。   林清肩膀微微颤抖,红着眼眶看他,带着哭腔:“你别对我这么好,我会更难过。我觉得我特别对不起你,我真的特别对不起你。”   顾骁关掉吹风机,他深吸了一口气:“你知道就行!”他说着有些不解气,“我就没见过你们家这种人,也没见过你这种人,不能好好谈吗?”   就算闹掰了,他可以去处理,可以调和。   她和他们家玩失踪是什么意思?   他都报警了。   结果她只是不见他而已。   林清见他实在太气,弱弱把手中的红糖生姜递过去:“你要不要喝点?消消火。”   “林清!”顾骁气到无语。   林清把手中的杯子握紧,看向他轻轻说:“我不是不想联系你,我的手机都被收走了。”   “什么?”顾骁记得她还给他打了电话,说不想见他。   林清的语气像是不带感情地陈述:“我被关在屋子里,一直都没机会出门,也联系不到你,也没什么力气。”   她说着继续道,“这么重要的日子,让你的家人这么难堪,我就知道我们不可能了,我们不合适,我也不能再拖累你。”   “离婚,就是我们最好的结果。”   ......   顾骁不想听有的没的,他下意识追问:“为什么没力气?他们不给你饭吃了?”   林清眼底闪过一抹诧异,下意识摇头否认:“不是。”   “他们真不给你饭吃?!”顾骁一眼就瞧出她说谎,面色铁青吼了一句,“他们敢不给你饭吃?!这么欺负你找死是不是?!”   看着他情绪这么激动护着她。   林清突然就泪流满面,忍不住哭了出来。 第65章 古早替身文学里的霸总白月光(3):白月光睡了女主的男人!   这些年,林清在学习成绩优异,成为林家人的傲娇和在外吹嘘的资本。   后来她又和顾骁谈了恋爱,顾家有钱,逢年过节送礼一堆堆,让林家人觉得她争气出息,这么小就学会“赚钱”了。   导致林家人一直对林清表面挺客气,她也渐渐忘了小时候过的那些苦日子。   这一次,林家人彻底撕开伪装这么久的面具,更变本加厉虐待她。   他们不顾林清苦苦哀求,把她带回了林耀卓新租的房子,将她锁在房间里。   林清哭得可怜,林母辱骂得越狠,无数肮脏难堪的字眼,悉数用在她身上。   林母大骂林清长本事了,居然还会闹,直接不给她饭吃,说是饿几天就老实了。   这是她一直惯用的手段,林清小的时候,还没学会走路,就会察言观色了,哭闹只会招来毒打,不想吃饭就饿着。   哪那么多矫情,扇两巴掌就安静了。   林清在结婚当天,根本就没吃什么东西,被关起来又饿了两天,整个人哭昏了几回。   没有人在乎她的死活,童年阴影的恐惧重新袭来,她的眼底逐渐黯淡无光,蜷缩在房间的角落里冷汗直流,被恐惧席卷。   林清不想再拖下去了,只想和顾骁离婚,放过他。   她根本反抗不了林家人,只会成为他们剥削顾骁的工具。   顾骁见林清哭得这么可怜,就像被一盆冷血从头上浇下来,火气全没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林清下意识抬手,身子往后缩,还有些瑟瑟发抖。   这副极度害怕的防御状态,顿时让顾骁心一抽抽疼,他牙齿咬得咯嘣响:“他们打你了?”   “没有。”林清否认,眼眶里的泪却止不住往下流淌,“没有的——”   林父倒是想打,说越看林清越来气,怀疑她串通顾家骗他们。   但被拦住了,怕顾骁找来发现林清身上的伤,到时候给他们惹麻烦。   再后来,除了给她一点吃的,根本没人在意她,都在到处打听顾家动态,怎么样能拿到更多赔偿。   顾骁用了几个月,说服自己忘记林清,觉得她太过分了,尤其是她狠心要离婚,他更不想求她了。   结果她这一哭,顾骁所有的心理建设,全都消了。   他走上前,拉着她的手,抱住自己的腰,他则把她抱在怀里,把她的头摁在自己的胸口。   顾骁低着头,把她抱得更紧,下巴抵着她的头顶,语气爱怜疼惜:“我接受你的道歉了,不哭了。”   顾骁这么快就原谅了,林清心底更加愧疚,呜呜大哭起来,泪水流得更凶了。   “怎么还越哭越委屈了?”顾骁弯着腰,心疼抬手给林清擦眼泪,“谁欺负你的,我去给你讨回来,好不好?”   林清抓着顾骁的手,拼命摇头:“我不想再连累你了,我不要。”   “怎么是连累了?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这些日子,你知道我多担心你吗?知道我有多伤心难过吗——”   “呜呜呜——”   林清当然知道,顾骁还没说两句,她的哭声又逐渐崩溃,豆大的泪水一颗颗顺着脸颊往下砸。   顾骁哪还说得下去,他重重呼了一口气,坐在林清身旁,伸手就把人捞过来,她坐在他腿上,凑过去亲她的红唇,语气轻哄,“不哭了啊,心要都被你哭碎了。”   看到顾骁亲林清,弹幕就已经忍不住了:   【什么情况?这两人在上演情深意浓吗?把女主放在什么地方?】   【虽然知道男配和白月光谈了很久,感情很好,但是看到这一幕我接受不了。】   【男配居然还亲了她!!!这和出轨有什么区别?】   【不觉得膈应吗?对白月光这么情深,后续那么虐女主,我好生气啊!能不能把男配写死了?和他的白月光永远在一起好了。】   ......   林清无力窝在顾骁的怀里,他圈着她,伸手抽纸巾给她擦眼泪,又把吹风机拿过来,继续给她吹没干的发尾。   他的动作温柔了很多,林清贪恋他身上的味道,把头埋在他胸口,无意识蹭了蹭。   林清这个样子在顾骁看来就是撒娇,他关了吹风机,嘴角微微上翘,用手指替她把头发顺了顺。   林清抬眸看顾骁,他一把将她抱起来,往楼上走。   他把她放在了主卧的婚床上。   那套江景房是林清出嫁的地方,这栋别墅才是他们的婚房,里面所有的家具家电,都是两个人一起选的。   尤其是这张床,是他们去线下门店,试了一圈,选了林清觉得睡着最舒服的。   林清躺下来后,有些忐忑,下意识想要起身,紧接着顾骁也躺下来了,就和她面对面。   她看着他的脸,起身的动作顿住。   顾骁瘦了很多,他的下巴都尖了,眼睛底下有一层青黑,林清那双眸子里又泛上水光,指尖微颤去摸他的眼底,沙哑着声:“你这段时间是不是没睡好?”   “我老婆都要跟我离婚了,我还能每天呼呼大睡啊?”顾骁话语自嘲。   别说他了,林清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面色憔悴,唇瓣都没血色,看得他心疼。   上一次见她这么瘦,那是在初一的时候。   林清的小手都跟竹竿似的,皮包骨,皮肤白得都不太健康。   两人第一次接触,不就是林清营养不良引发的低血糖,他把她堵在杂物室逗她,结果她在他面前晕倒了。   可把他吓了一跳,抱起人就往医务室冲。   从此顾骁就开启了他的投喂计划。   这么些年一直养得都挺好的。   林清听他这么说,眼底又闪过内疚。   顾骁出口:“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我也不是怪你,我是气你没有坚定站在我身边。”   “其他事情我去解决。”   说起这个,顾骁不得不提签字离婚的事,他伸手,捏了捏林清的脸颊,“小没良心的,签字那么爽快,你是不是觉得很酷啊?”   “一点都不酷——”林清说到最后都带上了哭腔,她委屈垂泪,没忍住伸手去抱顾骁,整个人埋头在他脖颈里。   她的身子微微颤抖着,有些发冷。   “不哭啊,我又不会欺负你。”顾骁抱着她,手覆上了她的后背,一下一下安抚着。   林清抽噎着,在他怀里抬眸,她眼含泪光,主动吻上顾骁的唇瓣,笨拙又生涩。   顾骁身子僵了一瞬,黑眸看着她,下一秒就反客为主,抱着她用力吻着。   林清攀上他的脖颈,不太熟练回吻他,伸出柔软的舌尖,与他纠缠。   她身上穿的衣服,已经大幅度动作,被往下拉扯。   林清在别墅没有换洗衣服,所以她衣服底下什么都没穿。   顾骁埋头在林清的脖颈处,手在她身上游走,呼吸愈发粗重。   她没有阻止他,柔软的手回抱他,带着纵容允许和无声鼓励。   顾骁喘着气,抬头对上林清略带迷离的眼睛和泛红的脸颊:“你不怕被打断腿了?”   说出来别人可能都不信。   他们认识十三年,恋爱谈了七年,从来没有进行最后一步。   因为林母一再强调,婚前不能和顾骁发生关系,如果被发现,就打断她的腿!   而且还一直反复说,婚前发生关系就是不检点,荡.妇行为,万一怀了孕,全家人受耻笑一辈子。   在这样的高压下,林清哪有那个胆子。   好几次顾骁险些擦枪走火,看到她吓得瑟瑟发抖,都不忍心进行下去。   再到后面订婚,既然都这么久了,顾骁也不介意多等几天,等到他们新婚夜。   林家人当时那么着急把林清带走,心里也是打着算盘的。   反正顾骁没睡到林清,可以逼他妥协,拿到他们想要的。   如果顾骁不妥协,林清以后还能“卖”个好价钱。   反正林清长得好看,名校毕业,还是完璧之身,彩礼拿几十上百万没问题。   可以说,林家人做了几手准备。   林清水色盈盈的眸子看着顾骁,她没有回话,抱着他的手一用力,伸出舌尖,舔了舔他的唇角。   顾骁彻底失控,不顾一切想要占有她。   弹幕炸了:   【靠,真睡了吗?男配的第一次是和女主啊,对女主很沉沦才对啊。】   【啊啊啊啊,要是男配真和白月光睡了,我就要弃文了,我接受不了。】   【渣男,烂男人,替我女宝不值,都和白月光睡了,然后虐我女宝,烂垃圾文。】   【不要睡啊,不要啊,肯定没睡吧?】   【不会睡的,放心姐们。】   ......   二楼的主卧没开灯。   林清的呜咽声和顾骁低低的轻哄声不断传来,他语气柔得不像话:“我轻轻的。”   “阿骁,我很爱你,我真的很爱你。”林清声音颤颤。   “我知道,”顾骁继续吻她,声音缱绻痴迷,“媳妇儿,我更爱你,没有人会比我爱你,我也只爱你。”   弹幕直接崩了:   【我已裂开,男配去死吧,你们一起去死。】   【女宝还在受苦,他们居然睡上了,真是够了!】   【那什么....弱弱问一句,有什么事尊贵的SVIP会员不能看的吗?为什么黑屏了?】   【无语了,白月光死前和男配睡了,爱来爱去,我无法直视这个男配了。】   【这种极品应该是女主的啊,我好气啊,白月光为什么要睡他!她都要死了,为什么还睡?!】   ....... 第66章 古早替身文里的霸总白月光(4):我和顾骁睡过了。   林清和顾骁的确睡了。   不止睡了一次,他抱着她从浴室出来时,没忍住又要了她。   林清看着密密麻麻的弹幕,那些人骂她是早死的白月光,还要破坏顾骁的“贞洁”。   一个劲儿说都要死了,还那么贪心睡女主的男人,连带着顾骁这个男配都变得恶心了。   林清对原本的剧情很清楚。   她跳河死后,顾骁伤心欲绝,女主苏婉禾出现,他原本对她不上心,后来两人有了更多交集,一次假戏真做后,两人上床了。   顾骁为了负责,娶了苏婉禾,而她真心喜欢他。   但顾骁为了林清这个白月光,他在婚内反复一直伤害苏婉禾,等到她真的伤心欲绝,他才发现自己早已经忘记林清,彻底爱上苏婉禾。   然后开启追妻火葬场,还追不到,痛不欲生。   关键是,从林清死后,剧情就崩了。   顾骁封心锁爱,一辈子未婚,顾家人就差没跪着求他结婚了,他倒好,每次参加相亲会都会缅怀一下林清,和相亲对象说说他们感情多好,他对她多么喜欢,到最后根本没人跟他相亲。   他似乎很满意这个结果。   每年忌日的时候,总是要去陪林清的,和她说上一整天的话,非常痛苦懊悔,觉得她的死自己的责任很大。   因为剧情崩了,这个小世界根本没法运行下去。   所以,林清又一次回来了,系统显示当下小世界已经偏离百分之七十,岌岌可危,再不矫正回来就要崩塌了。   不知道她和男配发生关系后,世界线会不会稳定一些,毕竟他真的等了她很多年。   林清和顾骁的13年,也是她真真切切的13年,她的的确确爱这个男人。   林清回忆的思绪在被顾骁撞击和摇晃中,刺激得有些涣散。   两人抵死缠绵到深夜,顾骁看着身下的林清,磨着她的耳垂,“明天跟我去复婚,再敢签字离婚,我也会打断你的腿!”   林清累得不行,根本没听他说什么,迷迷糊糊回应着他:“....嗯~~~”   顾骁见林清同意了,唇角勾着浅笑,将她抱紧,又低头开始亲她,在她耳边一脸餍足道:“这还差不多。”   林清睡着了,顾骁却没睡,他的单手撑着脑袋,打开了柔和的床头灯,看着睡在他身旁的人。   他眼底布满爱意,抬起手,小心翼翼抚摸着林清的脸颊,看了好一会儿,才恋恋不舍睡下,把人重新搂在怀里。   “阿骁~~~”林清睡梦中呢喃了一声,声音拖着,还带了些哭腔,“阿骁~~~”   “我在呢,”顾骁尾音噙着细碎的温柔,轻拍后背哄着她,“乖乖睡啊,我陪着你,不怕。”   林清撒娇般往他脖颈里钻,浑身软绵绵,很是依赖。   等她重新睡着了,顾骁小声深情道:“媳妇儿,我爱你。”   弹幕都疯了,吐槽一大片:   【艹!干了三回,我服了。】   【还要复婚?能不能让这个男配也去死啊?我实在不想让他玷污我的女宝。】   【我要疯了,为什么睡到现在还腻腻歪歪,我还怎么看这个死男配和女主宝宝?】   【爱你个头,爱爱爱,你的爱人是女主宝宝,追妻火葬场追不到,你下跪都求不到。你的白月光要死了。】   ......   某商k内。   肥头大耳的男人搂着一个女人,毫不客气训斥苏婉禾:“我要的是橙汁!不是西瓜汁,你是耳聋了还是脑子坏了?!”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的错。”苏婉禾连忙鞠躬,不断道歉。   “还不滚去换啊!”男人怒吼。   “我马上去。”苏婉禾吓得连忙退出去。   她站在走廊尽头,看着弹幕,心不在焉。   苏婉禾是在几个月前,突然能看到这些弹幕的内容。   她是一名刚毕业的大学生,因为工作难找,没有钱,被朋友介绍来这家商k当服务员。   这里刚开业,缺人手,每天都会有小费,薪资不低。   她打算赚点快钱,再慢慢找工作。   根据弹幕介绍,她是这个世界所谓的女主角,天生有气运光环,她的第一任是一个帅气的富二代,叫顾骁,以后会成为霸总。   不过,顾骁有个白月光,他和他白月光林清会在全市最大的酒店举行婚礼。   苏婉禾将信将疑,正好有个机会,两人剧情婚礼的酒店缺人手,她就去应聘帮忙了。   举行婚礼的新郎新娘的确叫顾骁和林清,那一场婚礼就像梦幻一样,满足所有女人的梦想,苏婉禾都看呆了。   而婚礼后,还真像弹幕说的,两家人闹掰。   弹幕还说之后两人会离婚,林清会因为被逼嫁给一个二婚老男人而跳河。   之后,顾骁伤心欲绝夜夜来商k买醉,他们就有相遇的机会,上演童话般的爱情故事。   顾骁和这个白月光并未发生过关系,他们发生关系后,他就一定要娶她。   在婚姻中,他爱她而不自知,伤害她的同时,自己也很难过,最后开始疯狂追妻火葬场。   光想想,就令人激动。   苏婉禾本来想从这家商k离职,去公司上班,但她逐渐相信自己就是这个世界的女主角,属于她的爱情马上要来了。   她只需要静静等待。   结果,今天这个弹幕突然乱了,白月光去找顾骁,他们还发生了关系,发生了整整三次!   他不干净了,而且还主动提出来要和林清复婚!   苏婉禾有些迷茫了。   她怎么办?   *   顾骁这一夜睡得很沉。   这几个月来,他都没有睡个安稳觉了,心爱的人在怀里,睡着了他都是带着笑意的。   天色大亮,顾骁突然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用林清的手机翻看她的网上浏览页面,之前她洗澡的时候,他匆匆瞥了一眼,并未看得很清楚。   奇怪的是,在梦里他却看得异常清楚。   林清的浏览记录显示:   【赠与书是否能作为遗产?】   【银行卡余额转账注明赠与是否作为有效遗产?】   【什么是有效遗书?】   【活着很痛苦,什么样的自杀方式不会给社会带来麻烦?】   ......   梦里的顾骁心脏一收缩,难受得喘不上气。   他猛地睁开眼,慌忙伸手去抱人。   床上除了他,没了其他人,连另一侧的被单都是凉的,没有一点温度。   就好像,昨晚的缠绵,只是顾骁的一场梦。   “媳妇儿?”顾骁快速下床,大声喊句,“清清?”   别墅内声音回荡,没人应他。   “媳妇儿?宝贝?”顾骁步伐匆忙下楼,他看到沙发上放着那件他昨天给林清穿的睡衣。   瞥见茶几上的东西,顾骁面色顿时失去血色。   他脚步顿住,像是被灌了铅,沉重得无法上前。   茶几上放着昨天的那份赠与公证书,除此之外,还有一张银行卡。   那张卡是顾骁的,是放在林清那里的副卡。   顾骁打开手机APP,看到早上六点,林清给他转了一笔钱。   有零有整,她还特意备注是自愿退还他在恋爱和结婚时赠与的钱。   什么样的情况下,林清才会把所有钱,有零有整的转给他,连房子都公证赠与给他了。   她什么都没有,也什么都不留恋了。   顾骁感觉一股冷气从脚底往上蔓延,直冲他的头顶,他浑身都在抖,眼底充斥着惶恐,往外跑了出去。   他连续打了很多个电话,发现忘记从林清的手机黑名单中把自己拉出来了。   林家人早就把他拉黑,还设置了陌生人打不进林清的电话,真是恶毒。   *   与此同时。   林清站在河边,清晨的风很凉很冷。   林母给她打了电话,率先问:“房子的事情处理好了吗?”   “嗯。”林清第一次撒了谎,“处理好了。”   “价格不低于一千万吧?”林母又问。   林清:“不会。”   顾骁当时一千三百万买的房子,学区又好,怎么可能只值一千万。   只要有一千万,林母都觉得是天文数字,她又对林清道:“你大姑说要给你介绍个男朋友,我把你的联系方式给他了,你现在就加,好好和人聊。”   “我跟你说,人家开厂子的,家底很不错,到时候给你的彩礼都是百万起,还能帮衬你弟弟和我们去他的厂子干活。”   “我把你照片发过去,他一下就看中你了,为了这个机会,我没少求你大姑,你别给我搞砸了!”   “虽然你是离婚了,但你又没和顾骁睡过,还是黄花大闺女,多的是人给你高价彩礼,顾骁算什么东西?!”   ......   昨晚下了大暴雨,今天的河水流得很急,林清看着河水,语气平静道:“我和顾骁睡过了。”   “什么?!”林母尖锐的声音传来,狂怒得都破了音,“你说什么?!啊?!”   “我爱他啊,我那么爱他,他对我那么好,我又不后悔。”林清说完,又一字一顿道,“我不会去相亲的,我也不会再听你的话嫁给人。不能嫁给顾骁,我就去死。   “死了所有人就好了。”   林母听出了林清的不对劲,她那边无能狂怒,不断嘶吼着,像个无能为力的野兽咆哮:“你敢死,你敢死我不会放过你,我不会放过你!”   “你敢给我死——”   林母想要威胁林清,除了狂骂,找不到一点其他说辞。   林清一松手,手机就掉到了河水里。   系统提示的世界矫正线,在她昨晚和顾骁睡了之后,由百分之二十回归到了百分之六十,勉强及格。   怎么现在又降到百分之三十,而且持续下跌。   二十九、二十八、二十五.....   林清不理解,她分明是按剧情线走的。   弹幕更是刷屏:   【跳啊,赶紧下线了。】   【白月光马上死了,我的女宝要上线啦。】   【该死的顾骁,居然睡了白月光,等着给我禾宝当狗吧!给我爬!】   【禾宝给我扇他一百巴掌,别让他那么容易睡到,你要记住,顾骁这个狗屎男人最爱的人是你!给我扇他!狠狠虐他!】   ......   苏婉禾看着无数条【恭喜白月光下线】,她内心居然会升起一抹难言且隐秘的兴奋。   她一动不动盯着弹幕,没想到下一秒,风向又变了:   【怎么不跳了?】   【她怎么不跳了?】   【靠,什么时候才跳啊?死都这么磨磨唧唧吗?等着嫁二婚老男人啊?】   【赶紧死啊,死啊!不然我家禾宝什么时候才能虐顾骁?!】   ...... 第67章 古早替身文学里的霸总白月光(5):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林清的确不打算跳河。   最起码现在不能死。   她一靠近河边,有想轻生的念头,系统就开始提示小世界矫正线正在狂掉,警报出现。   看着不断波动的矫正线,林清非常苦恼,小世界崩了任务就会失败,那么现实世界中重病的她也会被抹杀。   她的脑海里有效的信息不多,毕竟在这个世界里,她就是一个早死的白月光,先前很多事情,她也想不起来了。   当下,她应该怎么做,才能彻底矫正世界线呢?   系统没说。   林清看那么多弹幕,这些人都是平行世界的读者和观众,才不会管她这种小配角。   他们似乎只想看苏婉禾如何虐顾骁,上演虐心虐恋的追妻火葬场,再让龙傲天男主出场狠狠打顾骁的脸。   林清回过神才发现,自己此时不光没了手机,还身无分文。   看着四周川流不息的车流,林清神色有些呆滞。   她好像还是个路痴.....   *   彼时。   顾骁已经急疯了,他开着车,一直沿路在找林清。   可偌大的城市,他又该去哪里找她?   昨天晚上,顾骁其实发现了林清的不对劲,不然他不会强行把她留下来。   顾骁自认为太了解林清,昨晚她那么主动,他以为她会为了他妥协,好好待在他身边,他也会处理好所有的事情。   他真的太高估自己了。   也太低估她受到的伤害。   “嗡嗡嗡——”   手机传来震动。   顾骁以为是林清发来的消息,第一时间拿过来查看。   结果是公司群的消息。   顾骁本来没打算理会,有个员工发了一条:【这女的是要跳河吗?把手机都丢了。】   就这句话,顾骁点了进去,打开那个视频。   看着视频里的那一抹熟悉的身影,他的脸色瞬间骤变。   再一次退出来,那个员工就把消息和视频都撤回了,应该是发错群了。   顾骁立刻联系了那个员工。   他话语着急问地址,时间点等各种信息。   对方有些不解和惊慌,还是一五一十告诉了顾骁。   顾骁让他不要到处乱说,对这件事必须守口如瓶。   两人婚礼上闹了那么大的一出,顾家拼命瞒着消息,但还是有一些消息走漏了。   婚礼上就闹离婚,是天大的笑话。   顾骁和林清前几天才正式离婚,目前顾家还没对外公布,所有的传闻就都是揣测。   员工连声答应,挂掉电话后,看着视频,心里有了猜测。   视频上的女人只是背影,但能看出来身材不错,据说顾骁的那个妻子,长得很好看。   他们没资格参加婚宴,也没看到人。   现在公司内都在传两人已经离婚,但离了婚,怎么还闹呢?   豪门的事,果真是复杂。   那个员工只是路过,并不知道后续,顾骁开着车往那个员工说的河边加速驶去。   林清把房子留给他,全部的钱也留给他,现在手机也扔了......   加上林清昨天说的话,顾骁越来越不敢想。   一个不留神,顾骁险些撞上迎面开来的车,他急急打方向盘,猛地撞到旁边的绿化带上。   车头被撞扁,安全气囊弹射出来,顾骁眼冒金星。   他解开安全带,艰难爬出来。   周围聚集了不少人,有人已经报了警,他们看到顾骁额头出了血,又打了120。   顾骁却绕开人群,上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看到他额头的伤,吓了一跳,问他要不要去医院。   “不用。”顾骁把河边地址告诉他,让他现在马上赶过去。   一路上,顾骁揪着一颗心,着急忐忑看着窗外,他抖着手,还用手机搜索附近的热点事件。   他不想看到河边聚集了看热闹的人。   接受不了。   顾骁来到了河边,到了林清刚刚站在的地方,四周人来人往,却没人驻留。   这是一个好现象。   如果有人发生意外,这里肯定被围得水泄不通了。   转念一想,顾骁又很清楚,林清是个生怕麻烦了别人的人,她要是想轻生,不会选择在这个大庭广众下。   顾骁把电话打给了陈毅。   前几年,顾骁一直在外创业,跑自己的业务,开了一家公司,如今也有了规模。   从他打算结婚,就开始接手家里的外贸公司。   陈毅是顾骁一手培养起来的,现在跟着他回到了顾家的公司,担任副总经理,人脉和能力都很不错。   陈毅也是唯一一个知道顾骁和林清事情的人,他们的离婚律师,就是张岚让陈毅找的。   顾骁让陈毅去查这个路段的监控,查查林清去哪了。   陈毅听到顾骁说林清很可能轻生,也蹙了眉头,“顾少,你别着急,我现在马上让人去查。”   他的办事效率很快,没一会儿就传来了消息。   林清的确在河边好一会儿,但她最后离开了。   至于她去了哪,监控上展示查不到,因为林清走到了没有监控的地方,但可以肯定,她并没有跳河轻生。   “那就再查啊,好好的一个活人,怎么会突然消失了?”顾骁着急不已。   陈毅想了想,安抚道:“顾少,您先别着急,您确定林小姐有轻生的念头吗?”   林清也就是一个普通人,通过离婚,拿到了一千几百万,这是绝大部分人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   她为什么要自杀?   说实话,在陈毅看来,林清是高嫁,通过和林家人接触,这家人是无耻贪婪。   顾骁和这样一家人接触,那就是被狗皮膏药粘上了,摆脱不掉。   陈毅没和林清接触过,但和林家人周旋过,加上张岚口中得知的信息,让他对林清并未有多少好感。   这或许,又是新的拿捏顾骁的手段?   钱拿到了,人也不放了?   “我太了解她了,我真的太了解她了,”顾骁说到最后,声音都在发抖,“我真的担心她。”   顾骁说到最后,都在怪自己昨晚为什么要睡着,不然就会发现林清离开了。   他让陈毅继续追查,随即挂了电话,他自己又开始继续找。   陈毅挂掉电话后眉头都拧了起来。   果然是富贵家庭出情种。   他犹豫了一下,最后没主动告诉张岚。   *   太阳从烈日,一直西斜。   天色也逐渐暗了。   林清也不知道自己在公园里坐了多久。   她被林家人关在房间里几个月,很久没出来透气了。   虽然迷路了,她就想漫无目的走一走,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弹幕对她一直坐在这里发呆的行为,好像很不满,觉得她拖延了剧情。   林清双手撑在膝盖上,看着他们吵来吵去,发表着吐槽的话,感觉蛮有意思。   他们倒是挺着急的。   急什么?她都没急呢。   系统显示的世界矫正线,更是跳来跳去,今天一直都维持在百分之二十几,随时都可能崩,林清都不敢轻举妄动。   天色一黑,公园里的人逐渐变少了。   林清胆子不大,一个人待在这里还是有些发怵,她起身,打算走到路边。   路边有路灯,行人多。   林清一转身,抬眸就看到远处不断跑过来的人。   她一开始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今天没吃东西,出现了眼花。   远远的,林清看不清脸,却能通过一个人的身形,就判断出是顾骁。   顾骁也看到了林清,他大步朝她跑过来,行为激动。   “阿骁?”   林清话音未落,整个人就被顾骁抱在怀里,他的身上很热,全身都是汗,胸腔正在剧烈跳动着。   他把她抱得很紧,紧得她都有些疼。   林清察觉到顾骁的紧张慌乱,她慢慢抬手,回抱了他,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好奇地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我怎么不知道?”顾骁松开她,双手捧着她的脸,语气还未平复,他喘着气,眸光盯着她,“大学要开学前,你也来过这里,我就是在这里找到你的。”   实际上,顾骁在这一天,把两个人去过的地方全都找了一遍。   找到他都麻木了,脚步还没停。   天黑了。   他还没找到她。   顾骁绞尽脑汁还在想哪里还没找,他最后想到了这里。   当年林清被大学录取后,马上要交学费了,林家人拒绝给她交学费,让她来找他要。   林清不愿意,和家里吵了一架,非但没成功,新拿的奖金都被收走了。   她离家出走了。   顾骁到处找,她还不愿意告诉他自己在哪,最后是被他哄骗说了地址。   他在这里找到了她。   林清笨笨又单纯,被他三言两语就哄住了。   当时顾骁觉得,不就是钱的问题吗?只要钱能解决,他就能摆平她的父母,保护好她。   事实也摆平了这么多年。   林清听顾骁说的时候,有些恍惚。   她看了看周围。   就是这里吗?   她都已经忘记了。   “打你电话怎么都不接,我多担心啊。”顾骁丝毫不提今天找了她一天,和她说话都在控制语气。   “....手机丢了。”林清眼底闪躲,找了个借口。   “丢了就丢了,我再给你买一个就是了,你得借个手机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顾骁拉着她的手,带她沿着小路往外走,“这里晚上蚊子太多,我带你回家。”   借着小径上的路灯,林清看到顾骁的额头有伤口,还往外渗了血丝,她吓了一大跳:“阿骁,你的额头怎么了?怎么流血了?”   “没事,”顾骁说完解释道,“我来的时候开车没注意,出了点小车祸。”   “你去医院检查了吗?”林清着急地问。   “一点小伤。”   “撞到头还是小伤吗?要去医院做检查的,出事怎么办?”林清说着反拉上他的手,急急往外走,“我带你去医院,一定要做详细检查才行。” 第68章 古早替身文里的霸总白月光(6):又睡上了。   去医院的路上。   林清反复看顾骁头上的伤口,不断追问:“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顾骁说没有。   她都不信。   到了医院林清连忙挂急诊,让医生给顾骁做全身检查。   顾骁说是小车祸,林清却觉得这很危险,都撞到脑袋,还出了血。   林清拉着顾骁的手心都在冒冷汗,看着平日里胆小怯懦,一直被他保护的她,一脸担忧到处问医生,他根本没法拒绝她的安排。   心里暖得很。   他就知道,林清很爱他,都担心成什么样子了。   这个伤,受得值!   一系列的检查结果出来了,没有异常。   林清才松了一口气。   医生开了些药,嘱咐林清,“他这几天头上的伤口别碰水,没什么大碍。”   林清:“谢谢医生。”   顾骁牵着林清的手走出去,笑着看向她宽慰道:“我说了没事吧,放心吧。”   林清点了点头。   取了药,顾骁带林清去吃了饭,两人才回到别墅。   顾骁全程没说今天林清突然失踪的事情,回到家后,看到茶几上的赠与公证书和卡,他也只是收起来,把卡给林清,“我都差点忘了这张卡,我得往这张卡多转点钱,作为你的零花钱。”   说起赠与书,顾骁说:“今天太累了,这个事情之后谈。”   顾骁了解林清,可她同样了解他,他轻描淡写掀过话题,也没提他找到时发生的意外。   林清眼眶干涩到有些发痒,她强忍着,对顾骁道:“你去洗澡吧,洗完了我给你上药,别感染了。”   “你去主卧洗,我去次卧。”顾骁想让林清上去,他让人给她送了睡衣和其他生活用品,得等等,马上送来了。   林清上楼前,去浴室拿了毛巾,“我用你这条。”   顾骁嘴角上翘:“这条是新的,楼上那条才是我的。”   林清脸颊泛红,又把那条毛巾放回去,往楼上去了。   浴室里。   林清听着水声,耳边不断响起林母的谩骂声,对她来说是内心深处的恐惧,她缩着身子,低着头站在淋浴下。   她把水温开高,身上白皙的肌肤都被烫得有些泛红。   这是长年累月积攒的惧怕和妥协,她需要自己对抗。   半个小时后。   顾骁敲了门:“媳妇儿?别洗太久,会感冒的。”   林清思绪回笼,轻声回:“好了。”   “出来吧,我给你吹头发。”顾骁柔声说。   林清裹着头发,刚穿上浴袍,打开门就被顾骁牵出去。   她坐在沙发上,他拿着吹风机站在她身前,帮她吹干头发。   林清心底惦记着顾骁的伤,他刚吹好头发,她就跑下楼去拿药。   “你慢点,我去拿。”顾骁说。   林清已经下了楼,噌噌噌又跑上来了。   她拉着顾骁坐下来,打开药。   林清拿着面前和药水,看着那一道伤,那么深的一道,她眼眶不自觉泛红,心疼得哽咽道:“伤得这么重,再往下一点,都伤到眼睛了,那怎么办?”   她说的时候,眼底都是害怕,顾骁哪还敢多说,不断道:“没多严重,过几天就结痂了。”   “是不是因为我?”林清眸光里盈满了泪花,脸上都是自责。   “这怎么能怪你呢?是我自己开车不小心。”顾骁否认。   林清小心翼翼给他擦药,吸着气:“如果不是找我,你就不会开车不小心。”   顾骁叹了一口气,伸手去抱她的细腰,终究是露出了压抑着的后怕:“所以你好好的啊,你要是出了事,我也没法活了。”   林清一听他这么说,眸光里露出不安,泪眼汪汪道:“你怎么说这话啊?你有父母,有家人,有自己的事业——”   不像她,什么都没有。   “那活着也没意思,”顾骁漆黑深邃的眸子望着她,“我想通了,你好好的,我做什么都行,我付出什么都行。”   他说完强调,“媳妇儿,你开开心心,你们家所有的问题,我都会处理好。”   他话都没说完,林清眼眶里的泪就夺眶而出了,顺着脸颊不断滚落而下。   她摇着头,哭着道:“不可以这样的。”   “他们不就是想多要点钱吗?我可以赚可以给。”顾骁将她搂过来,给她擦眼泪,“我不会让你在中间为难,你相信我。”   只要给得足够多,总能稳住林家人。   林清趴在顾骁的肩膀上,逐渐哭得崩溃又委屈:“我妈今天想让我去和一个二婚的男人相亲,说是可以给百万彩礼,还会给他们安排工作,我感觉自己就像物件一样被买卖,我不想这样。”   “我不想因为我,给你带来麻烦,那样很没出息,我也会看不起自己。”   这样“卖女求荣”的事件,顾骁只在网上看到过,完全是震碎他的三观。   他气得胸腔都开始发疼,一口牙都要咬碎了,强忍着安抚林清。   “他们太过分了,根本就没有把我当女儿,那个房子,我不想留给他们。”林清哭着说,“不要留给他们,我不要。”   只要拿捏住她,顾骁总会答应林家人的条件。   但是如果在她和林家人之间选择,顾骁会毫不犹豫听她的。   “不哭啊,都听你的,我马上卖掉,不留给他们。”顾骁连忙应。   林清哭得抽噎着:“我不要再理他们了,没有人考虑过我的感受和幸福,只会利用我来威胁你,我觉得特别对不起你和叔叔阿姨。”   “阿姨对我肯定很失望,肯定特别后悔对我好。”   “宝贝——”顾骁松开她,将她扶起来,给她擦眼泪,“以后不理他们了啊,我们都不理了,从现在开始,什么都不给。没人对你失望,这些事我去处理。”   林清的眼泪不断掉落,泣不成声:“我没什么好失去的了,我也不会再嫁给别人,我不会的。”   “我宁愿死,我都不会的。”   “你没失去什么,我就在你身边。”顾骁眸光饱含深情,“我爱你,会一直一直爱你。别说这种话,我听了会担心。”   “我唯一能想到反抗他们的方式,就是让他们失去我,可是我站在河边,我在想,除了你,没有人会为我伤心的。”林清泪水又似决堤般落下,“我很舍不得你,我那么爱你,我真的很爱你。”   “媳妇儿,那你还是有点良心啊,”顾骁后背冒起一阵冷汗,他双手捧起她的脸,用大拇指给她擦眼泪,对着她的眼睛道,“你昨天晚上来把我睡了,睡前都答应今天跟我去复婚,结果第二天就玩消失,还想寻短见丢下我一个人当鳏夫,你说说你干的事情对吗?”   林清眼底露出一丝迷茫。   顾骁脸色都变了,“你忘了?”   她不是都答应他要去复婚吗?他高兴了大半夜,不然也不会睡得那么死,连她离开都没发现。   她不记得了?!   林清:“......”   顾骁没忍住,低头把人狠狠吻了一下,松开后强硬道:“我们必须复婚,你得对我负责,知道吗?别想着我以后能找别人开始新生活。”   林清眼眶通红,泪眼斑斑,看起来可怜极了。   顾骁对于这事可没心软,他提高声调:“谁都知道我们谈了13年,无论是不是刚结婚离了,都和二婚没区别,而且我这种,别的女人看都不会看一眼。”   “你别这样说自己。”林清不允许他贬低自己,“你很好的。”   “她们要是知道我有个13年的初恋,谁敢接近我?谁有信心能取代?如果我们没发生过关系,人家可能诧异,没准还愿意给我一个机会,但你都把我睡了,睡一次,和睡一千次是没有区别的。”顾骁分析得头头是道,“别人结婚生个孩子,等离婚的时候都没在一起13年,我这种比他们还可怕,谁看了都要嫌弃。”   林清一听别人嫌弃顾骁,又要哭了,她伸手去抱他,把头往他脖颈里钻,“对不起。”   “对不起有用吗?你要负责。”顾骁说。   “嗯。”林清点头,语气不悦,“阿骁,别人不可以嫌弃你,我不会给她们机会的。”   顾骁低着头,手掌覆在她的后脑勺,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说好了啊,明天去复婚。”   “嗯。”   弹幕蒙圈:   【复婚?不是吧,还要复婚?白月光什么时候才下线啊?】   【有一说一,我居然磕起来了,两个人谈了13年诶,人生能有几个13年。】   【我都哭了呜呜呜,要是白月光死了让女主上,我都走不出来,这一对也很甜啊,我不想看虐男配了。】   【什么走向啊?这个男配这么深情,也是有毒吧?】   ......   顾骁抱起林清往床上走,把她放在床上,低头看着她,话语认真:“任何时候,你都有我,凡事你也多想想我,只要你在我身边,什么问题都不是问题。”   “我有点笨笨的。”林清嘟囔。   “谁说我们家大学霸笨了?那么聪明好看,”顾骁拉着她的手攀上自己的肩膀,低头亲了她一口,又半压着她笑,“宝贝,乖乖听话啊,我护着你。”   林清被这句话逗笑。   初高中的时候,她也因为性子问题,被欺负过。   顾骁每次都说,他护着她。   他的确是护着她,一保护就是这么些年。   虽说林家过分,但自从初中以来,林清都被顾骁保护得很好,他察觉到林家的贪婪,不过顾骁年纪也不大,之前只是将这种行为归为底层人的市侩,所以逢年过节会准备高昂的礼品,也算变相稳住林家人。   如果不是顾骁给林耀卓买的婚房没有按时交付,林家人还是会和林清上演母女情深的。   “你要点头答应。”顾骁说着又低头亲她,这一次他没把头抬起来,与她额头相抵,两人鼻息交缠,他放低声线,“你知不知道我今天有多担心?命都快急掉半条了。我肯定是上辈子欠了你几条人命,这辈子来还的。”   林清还没说话,他又封住她的唇,断断续续道:“你要乖乖的,让我赎罪。”   两人舌尖纠缠,林清放纵自己,不断跟着顾骁沉沦,被他哄得红着脸答应种种要求。   她那么听话,顾骁没忍住欺负了几回。   苏婉禾端着酒杯往包间走,看着弹幕,一个失神,托盘掉落,玻璃杯碎得满地都是。   她惊慌之余,看着弹幕有些不知所措。   弹幕上不断飘着:   【这两人又睡上了,怎么又打码黑屏,不能看啊?】   【不是,男配这么深情告白,一口一个宝贝儿媳妇,眼底都是他的白月光,这剧情什么情况?】   【真牛逼,又干三回,两人真是性.福上了。】   【我禾宝今天会被人欺负,本来是男配替她解围,结果这两人还在一直睡睡睡,我禾宝怎么办啊?死男配再睡白月光我真的要弃文了!】   ......   苏婉禾还未回神,身后的包间开门,一个秃头男瞧见她,一把抓住她的手,“还不进来,都等多久了?!” 第69章 古早替身文里的霸总白月光(7):复婚   深夜。   苏婉禾哭着从包间里出来,经理看着瑟瑟发抖的她,将客户给的一千块小费给她。   拿着钱,苏婉禾哭得更凶了,上气不接下气的。   经理头疼地揉了揉眉骨:“这一行就这样,你还能干吗?不能干的话,给你结算工资走人。”   刚刚那个秃头男喝懵了,把苏婉禾当陪酒小姐了。   苏婉禾进去大喊大叫,惊吓得砸了不少酒瓶,闹了一大通。   秃头男的老板也在,对方是个体面人,让道了歉,还给了苏婉禾一千块小费,算是赔礼了。   苏婉禾长得有点姿色,清纯白嫩,这里是商k,男人喝点酒,脑子里自然有些想法。   三更半夜来这里的男人,大多数都不正不经,这已经是苏婉禾第三次这样闹了。   虽说苏婉禾是服务员,不是陪酒小姐,但这里的薪资,比寻常服务员多得多,运气好的话,一个晚上能有好几千小费,这就意味着,里面有一定的“精神赔偿”。   来这里上班的人,哪一个不是“人精”?能和顾客周旋,有来有回推销酒品,送酒的时候,有些还能和客户喝两杯。   顾客来这里消费,花着昂贵的价钱买酒,也是需要情绪价值的。   苏婉禾性子放不开,实在是不适合这里,战战兢兢,有点事情大喊大叫,哭哭啼啼。   为了不得罪顾客,他们还得打八折,可以说是双亏,他们店也不想要这样的员工。   闻言,苏婉禾委屈得哭了出来,控诉道:“可这不是我的错,是他把我拉进去的——”   “好了。”经理打断,见她只比自己女儿小几岁,还是多说了两句,“商k要是只做正经生意,那是赚不到钱的,各行各业,有自己的生存法则,人家没怎么样你,就是想让你陪着喝杯酒,你这不是扫兴吗?”   “你要是适应不了,就不能干这一行,就去找个白天上班的正经工作,这个月的工资全发给你。”   就像酒吧的营销,也得会喝酒。   各人各命,什么样的性子,就去干什么样的工作,找到适合自己的,精准定位,不用强求。   苏婉禾捏着钱,最终还是没辞职。   白天上班的工作,早九晚五,一个月四五千块,除去房租水电吃喝,所剩无几。   她在这个高档会所上班,底薪破万,加上各种福利和小费,轻松一万多,而且提供公寓宿舍和一日三餐,隐约等于一个月两万以上的收入。   这笔账,苏婉禾很会算。   经理心里也知道这笔账,他深深地看了看苏婉禾:“如果再有下次,你就别干了。”   漂亮好看的确是稀缺资源,但在偌大的一线城市,未必非常稀缺。   只需要800到1500,就可以让姿色不错的小姐或者男模陪酒一个晚上。   这里的服务员领着这么高的月薪和福利,不是来搞破坏的。   经理走后,苏婉禾继续看着弹幕。   上面不是说她的未来霸总老公会来找她吗?她也不敢离开,万一错过了相遇的机会。   一个月前,苏婉禾或许还是一个清纯简单的应届毕业生,只想来商k赚点生活费,然后去找工作。   弹幕说她是总裁夫人,认识顾骁后,她就会过上名牌包包和珠宝不断,吃喝不愁,日常刷黑卡的生活,也会顺利嫁入豪门。   上班太累了,靠自己赚钱多么辛苦,苏婉禾在这里,见到了太多有钱人的生活。   上千万的表,上百万的包,一条裙子就十几万......   一瓶酒就能花掉大几十万,随随便便一个晚上的消费就是大几万,几十万。   苏婉禾现在做梦都有了素材,尤其是弹幕知道她的名字,她未来的命运,而且她自己也验证过,的确是真的。   可为什么这一次,顾骁和那个白月光迟迟没有分开?   根据弹幕的消息,顾骁和那个白月光又睡了。   苏婉禾是母胎单身,没有男朋友,弹幕说顾骁的第一个女人是她,现在却三番五次睡了将死的白月光。   这让苏婉禾心里不太好受,她甚至平衡不了自己的心理。   她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顾骁难不成真要和白月光复婚吗?   这个担忧,让苏婉禾一夜未眠。   *   翌日。   一大早。   弹幕又开始活跃了:   【不会真复婚吗?死男配死男配,不干净了!】   【昨晚闹得那么厉害那么晚,今天起这么早,顾骁这小子是真有劲啊,腰肯定好。】   【不睡一觉再去复婚吗?大清早很容易冲动啊。】   【好腻歪啊,我居然觉得很甜呜呜呜。】   ......   顾骁从被窝把林清捞起来。   “困~~~”林清迷迷糊糊说,她的眼皮都睁不开了。   “媳妇儿,今天要去办大事,办完回来再睡啊。”顾骁把林清的手搭在自己的脖颈,将她树懒抱起来,她细长的腿夹着他的腰。   林清眯着眼,懒洋洋趴在他肩膀上,被他抱到卫生间。   “不可以下午去吗?”林清还想给自己争取睡觉时间,软着声撒娇,“昨晚很晚才睡的。”   “不可以!”顾骁否了,他打湿毛巾,给林清洗脸让她清醒清醒,“必须早上去,我都预约了。”   林清接过顾骁递过来的电动牙刷,慢半拍开始刷牙。   顾骁让人送来了好几套衣服,他给林清选了一条裙子。   林清洗漱好出来后,他都换好衣服等她,催促她道:“媳妇儿,快点,马上出门了。”   林清没去换衣服,她牵着顾骁走到沙发边,拿着昨天医院开的药水,让他坐下来,“我给你上点药,今天都还没上药。”   顾骁见她这么在意他,笑着伸手抱她,让她坐在他腿上。   林清看着他额头的伤口,今天看起来颜色更深,她心疼又担忧:“这么深的伤口,留疤了怎么办?”   顾骁长得自然很不错,高中大学都被评为校草级人物。   他擅长运动,篮球打得好,好多女生都喜欢他。   顾骁不以为然,凑过去亲了亲林清勾唇道:“留就留呗。”   “会破相的。”林清拧眉。   “你嫌弃我了?”顾骁剑眉挑了挑问。   林清轻轻给顾骁擦药,听他这么说,立即道:“我怎么会嫌弃你呢?我只是担心你。”   她说完看着他温柔道,“你不管变成什么样,我都不会嫌弃你的。”   “那就没关系了啊,”顾骁抱着她,“我都有老婆了,破就破呗,又不需要出去吸引别的女人,你不嫌弃我就行。”   他说着,将她搂得更紧,继续亲她:“你说对吧?”   林清:“才不是这样。”   “就是这样。”他吻着她的红唇,和她腻腻歪歪,“你喜欢我就行,其他人无所谓。”   林清被他哄得眉眼泛着甜蜜,她柔声道:“还是要注意的,不能留疤。”   “知道。”顾骁摸着她的手,“我给你换衣服?”   此言一出,林清从他腿上下来,一脸羞窘拿着衣服就往洗手间去:“不要!”   顾骁:“媳妇儿,你身上我哪没看过啊?”   “你!”林清关门前红着脸,那双眸子水色盈盈,“不许说了!”   顾骁眼底浮现笑痕,温柔似水道:“不着急啊,我等你。”   *   民政局内。   顾骁早就把资料准备齐全,什么都预约好了。   他把林清的手牵得紧,她签字的时候,他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离婚证又变成了结婚证。   顾骁仔细看了好几遍,这才满意收起来,牵着林清下楼时,他没忍住揽着她,低头来了个缠绵悱恻的吻。   两人鼻尖对鼻尖,他笑着道:“算你听话。下次敢离,真打断腿啊,别以为我舍不得,打断了我养你一辈子!”   “别这样,有人。”林清生怕被看见,满脸赤红推开他。   顾骁非但没被推开,反而把她抱得更紧,“看到又怎么了?他们没见过新婚夫妇亲嘴啊?没见过感情好的吗?”   “......”林清的耳尖也红了。   “走,老公带你去买个手机。”顾骁与林清十指相扣,“把事办完再回去睡觉。”   顾骁带林清去附近的商场,买了两部一黑一白的最新款手机。   他用黑的,林清用白的,顺便再给她重新办个电话卡。   顾骁现在算是明白了林家人对林清的影响,他要彻底让她隔绝林家人的骚扰。   途经珠宝店,顾骁拉着林清进去,又要给她买钻戒。   “上一次不是都买了吗?”林清说。   顾骁:“上一次是上一次,这一次不是又结婚了吗?”   他把一克拉的钻戒戴在林清手上,把她的手拉起来,放在嘴边亲了亲:“新婚当然要有新婚的样子,不然你嫁给我多寒酸啊,我怎么会委屈你呢?”   导购小姐站得远远,余光不断往这边瞟。   林清感觉,对方指不定已经脑补一部大剧。   从商场出来,顾骁接了个电话,挂掉电话,他看向林清问:“媳妇儿,那套江景房,我卖了?”   昨天晚上,林清睡后,顾骁连夜就找人把那套房挂出去。   他绝对不可能再给林家人一分钱。   林清没犹豫,轻轻点了点头:“嗯。”   “行。”顾骁开车带林清去见买家。   房子的卖价低于市场八折,顾骁要求全款,今天立刻过户。   至于里面林家人的东西,打包丢到物业处,等林家人自己回来领。   交易很顺利。   房款一到账,顾骁立刻就全转给了林清。   “你给我这么多钱做什么?”林清婉拒。   “什么你的我的?”顾骁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都是我们的,我一会儿还要给你转其他钱,我们是夫妻,家里的经济你总得管管吧?”   林清无法反驳。   “你不是困了吗?回家休息。”顾骁说。   闻言,林清还捂嘴打了一个小哈欠,她的确是累了。   原本以为回去就能睡觉,谁承想。   刚打开门,顾骁就把她抱起来,把她放在吧台上,他俯身就亲,腿都被他抬起来了。   “唔——”   顾骁急切吻着林清,不断哄道:“媳妇儿乖啊,一会儿再睡,想死我了。”   林清被折腾得抽抽噎噎:“阿骁——”   就这两个字都被撞得断断续续。   苏婉禾一觉醒来,一颗心徐徐往下坠,迷茫得都失去了方向。   弹幕已然疯狂:   【复婚又卖房,两人感情还这么好,我不想看白月光下线了,现在倒是迫切想要看到林家人回来发现房子被卖的反应,肯定气死了。】   【这剧情真的颠了,越来越不正常,女主男主别出现了吧,我想看这一对。】   【三天睡10次,我真的服了。】   【笑死,又睡上了,我都快忘记原男女主了,要不别虐这个男配了吧?把白月光换成女主好了。】   ....... 第70章 古早替身文学里的霸总白月光(8):林家人回来了,房子被卖。   林清一觉就睡到了晚上。   她是被饿醒的。   两人折腾到最后,她都晕乎乎了,任由顾骁胡作非为。   林清揉着眼,没看到顾骁的身影,房间里静悄悄,她看着系统显示的世界线矫正值,睡意都散了好些。   岌岌可危的世界矫正线,居然升到了百分之七十。   创下新高。   林清疑惑,她什么都没做,完全随心情了,就是顺着顾骁而已。   她到底和顾骁相处了13年,爱意和感情都是真的,和最爱的人深入缠绵,林清不得不承认,是很难得的体验。   全然是一种极致的享受,感情升温无比之快。   林清思考了一会儿,倏然回神。   难不成,只要和顾骁在一起,世界线就不会崩?还会继续矫正回来?   而且,她和顾骁越亲密,世界线矫正得越快?   可这样,世界主线就进行不下去了才对,顾骁是炮灰男配,他还得给读者上演一场追妻火葬场,这才是这个世界的大看点。   林清撑着酸软的身子起来,她对这个世界线实在看不透,也不打算研究了。   反正百分之七十的矫正线已经很高,后续如果下降再说吧。   “阿骁?”她走出门,轻轻唤了一声。   见顾骁正在阳台打电话,她止了声,默默往他那边走。   顾骁正和陈毅争论一个项目的后续安排,他的腰突然被人从后面抱住,林清还用脸颊蹭了蹭他的后背。   刹那间,顾骁的火气全消了,他伸手握着林清放在他腰上的手,对着手机缓声道:“算了,明天再说吧。”   挂掉电话前,陈毅听到顾骁在电话那头温柔说了句:“什么时候醒的?”   陈毅皱眉,不难揣测顾骁是和谁说话。   这个时间点,还问什么时候醒的。   都是成年人了,怎么可能没点猫腻?   陈毅扶额,紧接着他就接到了张岚的电话。   “张董。”陈毅态度恭敬唤了声。   顾家的掌权人是张岚,这家外贸公司也姓张而不是姓顾。   张岚是公司的董事长,顾骁是CEO兼总裁,依照他的成长速度,这几年就要彻底接手公司了。   张岚是个女强人,陈毅很佩服她,因为她和他一样出身农村,从一个小小的摊位开始发家,一步步开了外贸集团。   她有魄力有胆识,也是他们底层奋斗人的榜样。   “小骁今天有没有去公司上班?”张岚问。   陈毅如实道:“顾总说有事,请两天假。”   “我还要几天才回来,你找个借口去看看他,”张岚说的时候,语气很无奈,“因为离婚的事情,他现在对我有意见,我不方便给他打电话。”   顾骁不想和林清离婚,但张岚已经看不上林家人。   一家子贪得无厌的嘴脸,势必会拖垮她儿子。   这个坏人,她来当。   “应该没什么事吧?我刚和顾总打完电话,我们还聊了工作。”陈毅说。   “那就好,”张岚松了一口气,“要不是那家人太过分,怎么会闹到这样地步?他也别怪我狠心,摊上这家人,日子不会好过的。人生没有过不去的坎,过段时间,他就走出来了。”   陈毅含糊应着,没做评价。   他可不敢告诉张岚,顾骁可能又被林清拿下来了。   这几个月离婚官司闹得这么大,才离婚几天啊?又搞上了。   张岚要是知道,都不敢想会发生什么。   估计都会气背过去。   说到最后,张岚对陈毅嘱咐道:“陈特助,他有什么情况和异常,你要第一时间告诉我,拜托了。”   “好的张董。”陈毅语气尽量平静。   他挂掉电话,忍不住挠了挠头,太阳穴突突突。   这一个两个,真是为难人。   要他说,顾骁真的很恋爱脑!   与此同时。   顾·恋爱脑·骁正在给他家宝贝媳妇儿煮泡面,他心情很不错,都哼起了歌。   林清突然想吃泡面。   顾骁厨艺并不怎么样,反倒是从小就会干家务的林清厨艺很好。   但煮泡面他会啊,给自己的宝贝媳妇儿煮泡面,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   顾骁嫌弃泡面没什么营养,还要往里加肥牛鸡蛋青菜等配料,做成豪华全家福泡面。   满满的一大碗。   林清吃了一小半就吃不动了。   他们两个人之间,顾骁都是负责都是残局的那个。   每一次吃饭,他都是点林清最喜欢吃的,她没吃完,他负责善后。   顾骁拿着筷子和勺子,从碗里挑了肥牛和鸡蛋,喂到林清嘴边:“再吃一口。”   “我都饱了。”林清说。   “我知道,再吃一口。”顾骁让她张嘴。   林清张口,腮帮子被塞得满满。   她刚吃下去,顾骁又喂她吃鱼丸。   “阿骁,我真的饱了。”林清蹙着柳眉,满脸求饶。   “吃一口。再吃一口,”顾骁又往勺子里夹了青菜,“媳妇儿,你要听我话啊。”   林清那双美眸望着他。   “就这一小口,乖。”顾骁徐徐诱导。   林清磨磨蹭蹭不想吃。   顾骁锲而不舍,举着手不断喂。   她最终还是妥协了,把鱼丸和青菜吃下去。   顾骁满意了,他笑着摸摸她的小脸蛋:“这不就对了吗?你都瘦了这么多,多吃吃就长肉了,对身体好。”   林清看着埋头吃面的顾骁,突然想到这些年,他都是这样。   她从小就瘦,经常生病过敏。   原本她以为是自己体质不好,身子弱,实际上是营养不良,不仅缺铁缺钙还缺各种微量元素。   后来,顾骁每次带她出去吃饭,总会在她说吃不下的时候,多让她吃几口鱼肉。   就是像现在这样,哄着她多吃几口。   林清的体质真就一点点变好了,自从上了大学,原本一年过敏好几次的事情,再也没发生。   每个月都痛经的她,居然也不痛了。   林清身子往顾骁身上靠,脑袋枕在他的肩膀上。   顾骁停下吃面的动作,笑着道:“看来是真的饱了啊,等会我带你出去走走,消消食。”   “嗯嗯。”林清笑着伸手抱他,满脸依恋。   ......   顾骁和林清手牵手走出去,夜晚的风微凉,吹在身上很舒服。   小区里有一家超市,林清提议去逛超市,她昂头笑着对他道:“我想吃西瓜,买一个吧。”   “走,”顾骁揽上她的肩,“冰箱里没剩什么了,正好能采购,明天要是醒不来,也有食材。”   “我醒得来!”林清说。   “你醒得来就是我没努力。”   林清觉得自己现在思想都不纯洁了,居然秒懂。   她羞得伸手去推顾骁。   真是讨厌!   “嘶——”顾骁配合皱眉,在她着急的时候又凑上去抱她,弯着身子把脑袋埋在她脖颈间,丝毫没了在外的稳重样,在她耳边说着撩人的情话。   这副样子和初中时那个吊儿郎当逗她的模样,都没区别,多少带了孩子气。   两人在超市逛了一圈,买了满满一推车的东西,林清还买了一些小零食。   在林家,从小到大,林清是不会被允许吃零食的,那是浪费钱,白眼狼,不懂事,又懒又馋.....   林清拿零食的时候,下意识看向顾骁,那是本能的动作,却让他心情有些沉重,止不住心疼。   “多拿几包呀,媳妇儿,你只买自己的啊?”顾骁语气带笑。   林清又拿了两包。   看着她笑着往前走,顾骁收敛了笑意。   他没有办法想象,这几个月她过的是什么日子,林家人居然把他花了好几年精心养的人,吓得身上又带了点初中时小心翼翼的影子。   这笔账,他肯定得算!   “我记得你喜欢吃这个。”林清拿了一款进口松茸饼干,冲顾骁笑吟吟说。   顾骁推着购物车走上前,环上林清的腰,把她带到自己身边。   把东西买回来后。   林清开始收纳。   这是她比较喜欢干的活,将凌乱的东西一点点摆放好,变得有秩序。   那种能掌控的感觉,会让她很舒服。   林清打开冰箱,将食材一点点放进去。   顾骁要上前帮忙,她柔声道:“阿骁,我自己能忙得过来,你去忙你的事情。”   “我能有什么事情?”顾骁将饮料拿出来放在冰箱。   林清看着他很着急的模样,停下来看他。   顾骁也毫不避讳道:“忙完该睡觉了。”   “好,马上。”林清天真以为他困了,跟着顾骁加快手中的动作。   弹幕满屏飘来:   【我不信他真的要睡觉。】   【哪一种睡觉啊?】   【不会吧不会吧,又要来吗?】   ......   林清和弹幕都没料到,顾骁压根没让林清躺在床上,她收拾好东西,刚在厨房洗了手,转身正要上楼。   顾骁单手将林清抱起,连楼都没上,把她圈在客厅的墙壁边,她的身体贴着墙壁,手也被摁在墙壁上。   冰冰凉凉。   林清的澡都是在一楼浴室洗的。   顾骁给她仔仔细细洗的,顺便又吃了一遍。   弹幕不断刷屏:   【锁死吧锁死吧,我真的裂开。】   【我也曾这么对前男友,他连夜扶着腰走了,第二天就把我拉黑了。唉——现在看来是他太弱。】   【男配憋了13年啊,原本应该在我禾宝身上沉沦的,到底哪里出了问题啊!!!】   【好戏上演,林家一群渣渣赶回来!】   ......   林家人三人风尘仆仆从机场赶回来。   他们下了飞机,这时候地铁已经停运,只能花了大价钱打车回来。   林母昨天和林清通了电话,就感觉到不对劲,连忙告知林父。   林清不可能相亲也就算了,居然还和顾骁睡了,动不动就寻死。   林父勃然大怒,将林清骂了一通。   林母后续打不通林清的电话,提议赶紧回去一趟。   林父是不愿意回来的,这才刚来,他们和李家还没谈妥结婚的事情。   这么老远赶过来,花了那么多机票,现在又匆匆赶回去。   他断定林清不会自杀,有什么好死的?居然还威胁上他们了。   就算林清和顾骁真有点什么,也拿到一千来万,不亏。   林清的,不就是他们家的吗?   林母这么一想,好像也是。   哪怕做了最坏打算,林清死了,遗产也是他们的。   就算和顾骁睡了,应该也不影响嫁人。   但林耀卓不放心,他没什么出息,更赚不到钱,李梦和他结婚的底线,就是得有全款房子和高额彩礼三金,这些东西,都得靠林清手上的房子变现。   钱不到自己手里,都不是自己的。   林耀卓最终劝林父林母回去看怎么回事。   当时他们是想带着林清一起来的,就怕她和顾骁再有牵扯。   但林清状态不对,他们怕李家人觉得她精神有问题,影响婚事,就把她丢在家了。   林父林母拗不过儿子,不情不愿回来了。   进小区的时候,林母拖着行李咒骂道:“我看就是给她好脸色太多了!她现在闹这一出是什么意思?分明是不想让我们好过!”   林父也沉着脸:“还以为那个顾骁有多好,谈了这么久,还不是离了,搞得一团糟。”   林母:“赶紧把这套房子卖了,我看住着也晦气。”   林父赞同:“赶紧卖了,亏点也卖了。”   两人骂骂咧咧走出电梯,掏出钥匙要开门,发现换了指纹锁。   “她在搞什么?!”林母怒火中烧,直接大力砸门,“林清,开门!”   “都要卖掉了,还换锁,换锁不要钱吗?”林父黑着脸。   “还不快点开门。”林母没耐心,大骂道,“你离个婚脑子就进水了?!”   房门被打开,一道男声厉喝道:“你们干什么?”   弹幕清一色:   【芜湖——】   【爽,马上露宿街头啦。】   【人家复婚啦,正在亲亲爱爱呢,房子卖掉了哈。】   【女主那边先等等,白月光也先别死,我先看打脸这一家渣渣。】   ...... 第71章 古早替身文里的霸总白月光(9):林家人狼狈被赶。   林家人看到突然出现的陌生男人,也是吓了一跳。   紧接着,林母一脸暴怒,声色俱厉指着男人呵斥道:“你在我家做什么?还不滚出去!”   好啊,难怪林清不愿意答应去相亲。   原来都把男人藏在家里了。   她真是小瞧了她!   林父俨然也想到这一点,面色铁青让男人赶紧滚。   “什么你家?这是我们刚买的房子。”一个女人抱着小婴儿,神色警惕看着他们,警告道,“你们再不走,我们就叫保安了。”   这句话一出口,林家人脸色骤变。   他们纷纷抬头确定门牌号。   “1308,就是这里,不会错啊。”林耀卓说着指了指走廊里,“妈,你上次买的鞋柜还在。”   “你们什么时候买的房子?我们同意了吗?赶紧从我们家出去!”林母叉着腰,继续上前理论。   女人没多说,把房产证拿了出来,摊开给他们看:“看清楚了,这是我们刚买的房子,你们是户主吗?不是的话,凭什么要你们同意?”   “我们住这里,里面都是我们的行李,房子怎么可能被卖?”林父说着就要进去,“我们的东西都还在里面。”   男人长得五大三粗,直接把他拦下来:“我知道你们是谁了,原来赖在这里的租户对吧?”他说着关门,留下一句,“赶紧走,别在这里闹事!”   这套房,他们是低于市场两百万的价格买的,顾骁提过一嘴,里面有赖着的租户,但产权没问题。   交了钱,过了户,就是他们的房子。   他们还怕没人来闹。   有人来闹,这两百万降价更让他们安心。   林家人看着关着门,直接蒙了。   林耀卓瞪着眼着急道:“妈,他们说我们是赖着的租户,怎么说话的?这不是顾骁给姐的房子吗?”   “那个死丫头,到底在做什么?”林母咬牙切齿,拿出手机又要给林清打电话。   怎么打都不通。   “翅膀硬了,真是翅膀硬了,这事一定要问清楚。”林父阴沉着脸说着,又要敲门。   凭什么说卖就卖掉了?   就算卖掉了,钱也应该给他们,这些钱要留着给林耀卓结婚用的。   林父手还没碰到门,电梯打开,几位保安走出来。   平日里,林父没少带着高高在上的态度和他们交谈。   林父这辈子都没干过几件像样的工作,他当过几次保安,唯唯诺诺又卑微,他住在这里的时候,那些保安都很恭维。   一辈子住在村里,没什么大出息的人,这辈子都没这么趾高气扬过,都快把自己当大老爷了。   林父对着几位保安就命令道:“你们来得正好,快让他们把门打开,我们的房子,他们说住就住了,有没有理了?!”   “就是。”林母附和,不满道,“什么人啊,还把门关了。”   为首的保安队长皮笑肉不笑,“这是王先生刚买的房子,人家当然可以住,反倒是你们,房子卖了,你们自然也不是这里的住户。”   “你们的行李都在物业处,麻烦取了走人,别让我们为难。”   “谁同意卖了?谁同意把房子卖了?”林母声音尖锐,“我们什么时候把房子卖了?”   身后的年轻保安嗤了一声,讥诮道,“不是你们的房子,当然不用你们同意卖了,户主卖了就卖了啊,真是搞笑。”   “你怎么说话的?”林父怒吼一声,还端起架子,“这就是你们的服务态度吗?”   自从林清和顾骁订婚后,林家人就一路被安排高端接待,哪一个人对他们不是毕恭毕敬。   他们狗眼看人低的本事近段时间增长不少。   只是很可惜,这一次并没有奏效。   这里是高端小区,不是这里的住户,不能进来。   几位保安直接把林家三口人赶出去,行李也丢给他们,保安队长还警告:“外人不能进来,你们这算私闯,再闹就怪我们不客气!”   林父和林母还想继续理论,一群保安拿着防爆棍,一脸严肃戒备看着几人,丝毫没有平日里的恭敬。   林父是个欺软怕硬的主儿,当下就像泄了气的球,不敢吱声了。   林家三口人,拖着行李箱,拿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往外走。   林耀卓急得不行:“爸妈,姐怎么把房子卖了?钱呢?卖房子的钱呢?”   林母拨了林清无数次电话,都没接通,她气得发抖:“她怎么敢的?她居然有这种胆子!这个白眼狼,养不熟的白眼狼,小时候就该把她掐死!”   “当初就该卖了房子再走,你又说没事,现在好了吧?”林父大骂林母,“都是你出的馊主意!”   “怎么又怪我了?还不是你说要赶紧去李家谈婚事——”   林父和林母对骂起来,两人一句话比一句话说得歹毒,都快动起手来了。   林耀卓不想劝。   李梦给他打了电话,他都不敢接。   天公不作美,这时候下起了雨,先是落下雨滴,紧接着下了大暴雨。   四周都没挡雨的地方,一家三口拖着好几个行李,狼狈东躲西藏。   林父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还耍起了大爷脾气,所有的行李,他都不要了。   这段时间,他出门都是被司机接送,那些打包的行李,被淋湿了,还要什么要?   “走,去开酒店!”林父板着脸,对林耀卓道,“开星级酒店!”   他之前都是住这种档次。   这一次去李家,他们为了充面子,也想着林清那套房随随便便卖上千万,林耀卓套现了十几万的网贷。   林父说去住星级酒店的时候,林家人都没觉得有问题。   必须找个好点的酒店,先住下来再说。   林清卖了房子,肯定卖了上千万,无论什么样的原因联系不上,这笔钱都是他们的。   欠这点钱算什么?林清会还的。   一家人像个落汤鸡一样,走了几公里,为了补偿自己,林耀卓再一次从网贷套现,直接开了别墅酒店。   不让他们住海景房,他们就住别墅,更爽!   *   翌日。   顾骁一大早去了公司一趟。   回来时,他以为林清还没醒,进门还放轻了声音。   结果到主卧,发现床上没人。   “媳妇儿?”顾骁下意识唤了一声。   没人应。   顾骁心都咯噔了一下,拧着眉连忙去找。   他看到书房关着门,伸手去开的时候,放缓动作。   门轻轻被打开一个缝隙,他看到里面开着灯,书桌前有一个身影。   顾骁的眼神瞬间就柔和了。   林清神色专注,她正低着头,在笔记上认真记录,眼前的平板上的老师正在讲课。   她身上穿着白色的小熊宽松睡衣,头发也随意扎了个马尾。   顾骁一下就梦回了好几年前。   林清学习就是这样,总是带着一股认真的劲儿,特迷人。   顾骁知道林清在学什么。   她和他不一样,她性子单纯温柔,实在是不适合尔虞我诈的职场和生意场,对金钱也没那么大的渴望。   林清的愿望,一直是当老师或者医生。   填报志愿的时候,她想了想,有点怕血腥的手术,所以放弃了学医。   她想当个老师,教书育人。   因为结婚和陆续发生的种种事情,林清错过了上一批招聘,顾骁都没想到,她这么快又开始准备了。   书本都是昨天刚从江景房那边拿回来的。   顾骁没说话打扰她,就这么静静地看着。   林清听完了这节课,看了看时间,正准备点下一节,才发现顾骁倚靠在门口正看着她。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都不出声啊?”林清停住动作,有些惊喜问他。   “回来好一会了,”顾骁站直身子,朝她走过去,笑着道,“我这不是怕打扰你学习吗?天大地大,学习最大。”   他站在她身后,看着桌子上被写得密密麻麻的记录本,“字真好看,宝贝,你真没学过书法吗?”   林清的字清秀板正,以前上学时,老师很喜欢让她上去写板书讲题。   闻言,林清看向他,美眸里带着认真回答:“你觉得我家有条件学书法吗?”   她大大方方的自嘲回答,让顾骁都笑了,他弯着身子,在她脸上亲了一口,“那就更厉害了。”   顾家不是一开始就这么有钱的,张岚文化水平也不高,勉强算高中毕业,但很擅长做生意,她早些年赚了点钱,特别执着于给顾骁报这个班那个班,希望他能好好学习。   顾骁小时候天天上兴趣班,结果字还是如狗爬。   他对林清的喜欢,一开始源于好奇。好奇这个人脑子怎么长的,   次次都能考全班第一,不知道有什么学习诀窍。   如果他也能考全班第一,张岚肯定感动得哭出来,觉得祖上冒青烟,对他提出的要求一定全都答应。   在学生时代,学渣也有想要考高分数的愿望,想要证明自己。   可惜这么多年,顾骁还是不喜欢学习。   林清合上书本,站起身来。   “什么时候考试?”顾骁问。   林清:“下个月报名,下下个月考试吧。”   顾骁搂着她往外走:“考什么学校?”   “附属中学和一中。”林清说。   这两所学校,是历史悠久的百年名校,在全国都排得上号。   “媳妇儿,你这么擅长考试,肯定是想考什么学校,就能考到什么学校!”顾骁话语笃定,还说道,“考上后,给你办个喜宴会庆祝庆祝。”   “又不是升学,”林清伸出纤手的手去捂住他的嘴,红着脸道,“不许你乱说话了!”   顾骁拿着她的手就亲,感慨道:“我从小到大,最讨厌老师了,他们天天都要跟我妈告状。”   他说着看向林清,“不过呢,我现在决定收回对老师的偏见,谁让我媳妇儿也要当一名老师呢?”   不仅收回,他以后还要考虑还给学校捐款,可以建一栋教学楼或者这馆那馆。   林清:“还没考上呢。”   “这不是迟早的事吗?”顾骁拉着她的手,带她往外走,“林老师,我现在带你去吃饭,填饱肚子才能更好地学习。”   顾骁还是喜欢带林清出去,她性子宅,他有时间就想多带她去逛逛。   两人在车上讨论着吃什么。   “想不想吃脆皖鱼?”顾骁正好知道一家不错的鱼餐厅,他说着话,小区门口的栏杆升起。   他刚把车开出去,突然就冲出来一个人。   “吱——”一道尖锐到极点的急刹车声响起。   林清一回头,看到了林母面目狰狞趴在车窗上,大力拍着车窗咒骂她。 第72章 古早替身文里的霸总白月光(10):还不滚到一边去!   林家人联系不上林清,他们唯一知道的地址,就是当初顾骁准备的婚房。   林清要是来找顾骁,那可就麻烦了。   这里是别墅区,根本不让他们进。   林家人只能在门外守着。   结果,他们居然看到林清坐在顾骁的车上。   林母顿时就失去了理智,林清居然来找顾骁了。   白白送上门。   而且,江景房还被林清卖了,那可是一千来万,还把他们一家的电话拉黑。   林清简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顾骁猛地把车停住。   林耀卓和林父也冲上来。   林耀卓生怕他们跑了,张开双臂站在前面拦车。   林父怒意满满对林清呵斥:“下来!”   林清看着窗外因为生气而五官扭曲的林父林母,心里居然出奇平静,没有自己想象得那么惧怕。   前一世。   她跳河死后,林父林母一点都不伤心,反而在家里破口大骂,嫌她晦气。   本来谈好的婚事,能拿高额彩礼,还可以给林耀卓安排好工作,全让林清搅黄了。   人死了,半点价值都没了。   他们甚至拒绝去领骨灰,因为死在外面的女儿,可不能葬在娘家,不吉利。   领了骨灰,还要出钱买墓地。   最后是顾骁出面,安葬了林清。   因看不惯林家人的做法,他打官司要回这套房子,扬言就是捐了,也绝不留给林家人。   顾骁还把之前给林家花的钱,一并打官司讨回来。   他因为要给林清讨公道和林家人的不断纠缠,让女主苏婉禾吃了好多醋,这也是林清这个白月光死后遗留的剧情点。   林清没有如林家人想的那样,惶恐开门,下车道歉,她默默收回视线,坐着没动。   顾骁瞧见她的动作,将自己的安全带解开,开门下车就指着前面的林耀卓,眸光凌厉,语气冰寒:“你干什么?活腻了想死吗?”   因为林清的缘故,顾骁在林家人面前,都是一副温和守礼,谦逊斯文的模样。   就连林父和林母这样的人对他说些大道理,他都会笑着点头附和。   对于林耀卓,顾骁更是当自己的亲弟弟,最新款手机平板还有球鞋,那都不知道送了多少。   林耀卓哪见过这样的顾骁,当下就怂了,不敢吱声。   “你怎么说话的?你和谁这么说话呢?”林父冲顾骁吼了一句,抬手就要大力拍在车前盖上。   “这个车,一百多万,坏了一点,我就让你倾家荡产赔。”顾骁凉飕飕的话响起,毫不客气。   顾骁这些年在生意场上,可不是白混的。   以前他在林家人面前是小骁,现在他不是了。   顾骁气场全开的时候,就是笑面虎小顾总,要是没点手段,几年的时间他爬不到这么高。   他在学校的时候,就是吊儿郎当的小混混,那时候顾家正好赚点钱,拽得很。   面对毫无是处的林父,顾骁眼底的轻蔑根本不用演。   林父顿时有些被唬住,那个手怎么都拍不下来,指着坐在里面的林清,面色紫青骂道:“林清,你给我滚下来!”   林母不断去开车门,发现都开不动。   听到顾骁刚刚说的话,也不敢再砸车窗,只能不断骂着让林清滚下来:“没脸没皮的东西,都离婚了,还凑上去,你怎么那么贱呢?早知道那条腿就应该给你打断了!省得丢人现眼!”   “骂谁呢?你再说一句试试?!”顾骁阴沉着脸,指着林耀卓,“你敢动我老婆,信不信我把你这个儿子砍断手脚,丢到海里喂鱼?”   林耀卓一听,脸色顿时吓得苍白,双脚都要打哆嗦了:“骁哥,我——”   “闭嘴!”顾骁声音冷如冰窖。   这句威胁出奇好使。   林父林母突然就慌了,整个人也不暴躁了。   对于他们来说,他们觉得有钱有权就等于一切,他们毫不怀疑顾家真能做到。   先前他们还想用村里撒泼打滚那一套对付张岚,结果张岚带着几个律师,还有一群保镖,甚至有人负责现场拍摄记录取证。   直接就把林父林母胡搅蛮缠的毛病治好了。   “你们都离婚了,就没关系了。”林母说。   “谁说我们离婚了?”顾骁说着,冷眼看着她,厉声道,“要不是你们,我们会经历这么多波折吗?听说你们还囚禁虐待她,这笔账,我还没跟你们好好算。”   “你有什么资格管这个事?我们是她的父母,”林父梗着脖子反驳,“我们做什么,都是对的!”   “我是她的丈夫,我就有资格!”顾骁提声强调,随即道,“父母做什么都是对的?要不要跟法官和警察说说?”   “你们复婚了?”林母意识到一件事,她再一次冲到窗边,嗓音都吼破了,猩红着眼盯着林清,“你说话,你是不是和他复婚了?是不是?!”   林清把车窗开出细缝,简约明了说了一个字:“对。”   林母的身子都晃了一下,“林清!”她想到房子,瞪大眼问,“你把房子卖了,房子的钱呢?你把钱拿去哪里了?”   林清没回答,顾骁把话接过去,“当然是给我了,这是我买的房子,难不成卖房子的钱还要给你啊?”   林父变了脸:“那是你们离婚,你给她的,你又拿回去了?”   “现在又结了当然就要拿回来。”顾骁一副理所应当的语气。   林母气得心口发疼:“那彩礼呢?给我们家的钱呢?我辛辛苦苦养大这么个女儿,难不成就白白送给你了?”   “你们还好意思说,我花了上百万的婚礼,婚礼上给我闹这么一出,还想和我们家当亲家呢?凭什么给你们钱?我欠你们的吗?”顾骁一副无赖又拽的语气,“我不仅不会给,我还要把这些年给你们买的东西,花的钱,还有——”   他说着,指了指林耀卓,语气恶狠狠,“你们的儿子,也收了我不少钱和贵重礼物吧?全都给我还回来,不然告死你们!把你们的儿子送进去坐牢!”   林耀卓一听要坐牢,顿时就跌在地上了,冷汗直流喊着:“爸妈。”   林母指着完全变了一个人的顾骁,双脚在打抖:“你你你——”   打离婚官司的时候,顾骁压根不想离,还是一副低声下气求和的模样,和现在截然相反。   “林清!这就是你选的人!你就选了这么个混账东西!”林父看着林清,不断骂着。   林清垂眸,默不作声。   顾骁当了坏人保护她,她只能顺着,当“缩头乌龟”了。   林母瘫在地上,开始号啕大哭起来,拍着地面道:“这叫什么事啊?养大的女儿就这么白送了,一分彩礼没有还要告我什么,这是做了什么孽啊?”   “打住。”顾骁嗤笑一声,“你当卖物件呢?什么叫白送?你们真把她当物件了?配当她父母吗?”   林父提气,刚要出声,顾骁就看向他:“还有你,大清早亡了,真把自己当根葱?哪来的脸?”   他说着,淡淡收回视线,脸上带着薄怒,“我最近心情很不好,看到你们就来气!我今天就告诉你们,一分没有!嫌命长可以来试试。”   话落,他走到车边打开门车,看到前面的林耀卓,“还不滚到一边去!”   林耀卓连忙往一边爬。   现在就是给他十个胆子,他都不敢拦顾骁了,生怕对方一个油门,把他撞死了。   顾骁上了车,林父林母是彻底不敢惹他。   林母只能爬起来,不断叫着林清:“林清!小清,你下车,你下车跟妈回家。”   他们完全拿捏不住顾骁,只有带走林清,事情才有转机。   林清一直低头,默不作声。   “小清,”林母撕心裂肺哭着,“你下车,你快下车啊!听到没有!”   眼见汽车往前开,她哭着骂:“死丫头,你脑子是不是坏了?给我下车!”   顾骁一个眼神过去,林母止了声,也不追了。   眼见车子越开越远,林母急得眼前发黑,“她怎么敢!她怎么敢的?把房子卖了,钱也没了,耀卓结婚的钱怎么办?那是给耀卓结婚的钱!”   林父面色铁青,额头上青筋暴起:“顾骁现在都没把我们放在眼里,她一个字都不敢说,还把钱都给顾骁,真是犯贱,赔钱货!”   “供她读了那么多年的书,白眼狼,就是养了一个白眼狼!”   “为了一个男人,连父母都不要了,”林母捂着胸口,“顾骁说什么就是什么,早知道就不让她谈恋爱,不是好东西,真不是个好东西!”   “怎么办啊爸妈,房子的钱没了,小梦还怎么嫁给我?”林耀卓回过神,急得团团转。   一家人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哪怕骂到喉咙哑,也改变不了顾骁和林清已经复婚的事实。   在他们看来,林清这个恋爱脑,为了个男人,主动去找顾骁了,什么都不要和顾骁复婚,而顾骁明显没再把他们放在眼里,不能再拿捏。   除了说服林清,他们都不知道该做什么。   没有一点点突破口。   不过,他们很清楚,只要能单独见到林清,把她带回去,一切就都好说。   他们已经掌控了林清很多年,这一次也一定可以。   车上。   顾骁几番看向林清,观察她的脸色。   “我没事。”林清注意到他的动作,轻声开口道,“自从我妈给我打电话,要让我去和二婚老男人相亲,换取彩礼和工作机会,我的心就死了。”   “我当自己没父母,是孤儿,从小到大,他们给我的很少,所以我没什么好愧疚的。”   顾骁心疼不已,车子在红灯前停下时,他摸了摸林清的头,凑过去亲亲她:“你有我,媳妇儿,我一定会对你好。”   林清抿唇冲他笑了笑:“嗯,好。”   “吃完饭,我们就去看房子,老被他们缠着也不是个事,我们换个地方住。”顾骁说。   他可不想林清被林家人缠上,他们肯定会欺负他媳妇儿。   林清点了点头:“听你的。”   林家人还想着,明天再去堵林清,肯定能蹲到她。   他们哪里想到,当天夜里顾骁和林清就搬家了。   顾骁在附属中学附近又买了一栋别墅,居住条件更好,闹中取静,房产证上就只写了林清的名字。   林家人直接扑空。   最后房费都交不起了,再一次被赶出来。   林耀卓开始接到催收短信。   林清看着弹幕,这些人好像很兴奋。   只见弹幕不断飘着:   【爽,就是要这么干。】   【林耀卓等着当黑户吧,这钱可没人给他还了。】   【男配还是很帅的,霸道护妻我喜欢!】   【开始走主线了,顾骁今天晚上要去见禾宝了,不知道会擦出什么样的火花,好期待。】   【张岚该回来了吧,两人应该是要被拆散了,突然不想白月光死了,要不她远走他乡好了。】   ....... 第73章 古早替身文学的霸总白月光(11):顾骁爱苏婉禾不自知?还要当舔狗?   林清看着面前的书本,有点游神。   弹幕上的消息,实在让她难以全神贯注。   此时已经晚上九点四十三分,她有点饿,顾骁正在厨房不知道要给她捣鼓什么吃的。   弹幕说顾骁今天晚上要去见苏婉禾?   他认识苏婉禾?   林清一头雾水,难不成顾骁是半夜趁她睡觉,偷偷溜出去?   她正想着,房门被打开。   顾骁满脸歉意探进来半个头,温柔道:“媳妇儿,我突然有点急事要出去,不能给你做夜宵了,你想吃什么,一会儿我给你买回来。”   “你要去哪?”林清脱口而出问。   瞒着她去见苏婉禾?   顾骁见她眉头紧锁,一副在意关心他的模样,他扬唇笑道:“还不知道约哪呢,但我不是出去鬼混,是谈项目上的事情,”他说着,手机就来消息,他打开消息,看到后道,“许钟旻那小子在商k,我去和他谈点事情就回来,绝不多留。”   林清一听是商k,眼底闪了闪。   顾骁这几天都很黏她,两人如胶似漆,感情浓度极深,他不可能会主动背叛她。   难道是小说里经典下药那一套?   顾骁见林清沉默,心底暗叫不好。   她媳妇儿是多单纯的一个人啊,怎么可能允许他一个人出现在那种地方。   项目的事情,今晚得谈妥,顾骁又开口:“媳妇儿,要不你跟我去?很快就好了,到时候我带你去吃点好吃的。”   林清重新看向他。   “走啦,”顾骁上前,将她从座位上拉起来,“你今天都学一天了,是时候放松放松,我带你出去兜兜风。”   林清并未拒绝。   她的确在家待烦了,也想看看这弹幕剧情的威力。   林清换了衣服,跟顾骁出了门。   顾骁先去公司取了合同,然后才带着林清去商k。   路上,他一直解释:“平常我不怎么来这种地方,如果有需要,都是陈毅出面招待。”   他说的绝对是事实。   林清极轻冷哼了一声。   “真的,”顾骁看到林清在乎他,心里美滋滋,勾唇道,“我需要亲自去应酬吗?我当时创业的时候,也是背靠海晏集团,大家都多少给点面子,不给面子的,来这种地方也没用啊。”   林清当时在读研,顾骁先出来工作,他要在几年时间内,给他们创造好的结婚条件。   海晏集团正风生水起,顾骁不会傻到隐姓埋名证明自己。   有什么好证明的?   他是张岚唯一的儿子,海晏集团唯一的继承人,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两人来到了商k门口,一群穿着旗袍的女服务员整整齐齐站着,面带微笑。   顾骁将林清搂在怀里,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心虚,其间他给许钟旻发了条消息。   他可是带老婆来的,少给他有些不干不净的东西,也别有不三不四的人。   一路到楼上。   服务员推开包间的门。   顾骁看到包间里只有许钟旻和几个男人在扯着唱歌。   他很满意。   谈生意嘛,就要有谈生意的样子。   顾骁带着林清坐下来,给她简单介绍了一圈。   主要就是许钟旻,他近两年最大的合作对象。   许家是做外贸出身,而许钟旻是许家这一辈唯一的继承人,之后发展前途无量。   许钟旻笑着道:“你还带了弟妹,看来是不能好好喝一杯了。”   他说着看向林清,莫名有些熟悉,包厢内灯光昏暗,又说不清哪里熟悉。   顾骁结婚时,许钟旻家里有点急事,就没过去,这还是他第一次见林清。   “赶紧谈,把该说的说清楚,一会儿我们要去吃个夜宵,还有事儿。”顾骁亲昵揽着林清,把资料和合同丢过去。   许钟旻前段时间也听到一些传言,说是两人离婚了。   这种八卦在圈内是传得沸沸扬扬。   眼下看两人这相处,应该是谣言了。   许钟旻笑着把合同拿过去,随口道:“我们估计还要聊一会儿,你看看给弟妹点些吃的。”   顾骁问林清:“你想吃什么?”   林清摇了摇头。   顾骁:“点杯橙汁吧?喝点水。”   林清这一会没再拒绝。   弹幕不断刷新:   【肯定是禾宝送过来,两人第一次见面。】   【白月光还在啊,这样怎么擦出火花?】   【白月光为什么要跟过来啊?搞成三角恋了!】   ......   林清等了好一会儿,她那杯橙汁都没送过来。   顾骁和许钟旻正在谈事情,她默默坐在一边没说话。   林清又等了一会,她起身去洗手间。   她才刚进洗手间,弹幕就疯狂道:   【禾宝来了,就是这时候。】   【渣男男配和女主的第一次见面,值得纪念!】   【怎么有种偷情搞地下恋的感觉?难不成是禾宝没站稳,扑到男配身上,然后男配动心了?这也太扯了吧!】   ......   端着橙汁站在包间门口的苏婉禾,看到最后那条评论,她忍不住脸红耳赤。   之前在电视剧和小说里看到的偶像剧情,现在要发生在她身上了吗?   她真的要故意崴脚,倒在顾骁身上?   可她还拿着橙汁,这要是发生了失误,这份工作她就别干了。   苏婉禾深吸一口气,敲门后推开包间门,她可不敢故意扑过去。   进入包间后,几乎是第一眼,苏婉禾就知道哪一个是顾骁。   他穿着灰色的休闲简约套装,清俊出挑,带着富家公子哥的随性气质。   这个时候的顾骁,没有经历林清的离世,全然没有半分狠辣冷厉,性子也不冷漠,就是一个二十几岁,事业爱情双丰收,意气风发的年轻男人。   有钱有颜有爱,性子开朗随和。   这样的顾骁,是比剧情原本设定里更要有魅力,苏婉禾之前能爱上,现在自然一见就倾心了。   弹幕都能察觉到苏婉禾的不对劲:   【女主心动了,开始走主线了。】   【她还是很爱男配的,不然怎么可能结婚8年后才离婚,一直在试图挽救婚姻。】   【一个女人最好的8年,全给这个渣男了,呸!看到男配就来气,后期给我狠狠虐!】   【要这么说的话,白月光和男配13年,那算什么?我觉得白月光死得更可惜啊。】   ......   顾骁正要说话,见苏婉禾站着不动,他抬眸看向她,“是橙汁吗?”   “啊?”苏婉禾慢了半拍回神,“对,橙汁。”   她说着,慢慢走近,把橙汁放在桌子上。   顾骁看着杯子里的冰块,抬手拍了拍头,歉意笑道,“不好意思啊,我忘记嘱咐你不加冰了,麻烦再送一杯过来,不要加冰块。”   “那这杯——”苏婉禾下意识有些紧张。   要是下错单,她也会被罚钱的。   “这杯留着我喝,不加冰的给我媳妇儿喝,”顾骁说完又对她道,“再点一份主食,你们这里有什么主食?”   苏婉禾还未接话,许钟旻就在一旁道:“他们这儿的和牛黑松露炒饭不错。”   “要一份,”顾骁特意嘱咐,“不加葱。”   “...好。”   顾骁和许钟旻继续交谈,两人张口闭口都是涉及大几千万的项目和一连串专业词汇。   谈的都是外贸生意。   这样认真工作的男人,无疑是最吸引人的。   顾骁和许钟旻又聊了几句,发现苏婉禾还在,他抬眸剑眉挑了挑,无声询问:还有事吗?   苏婉禾心下紧张,立即接话:“您还要点什么吗?”   顾骁:“没了,尽快送过来吧,谢谢。”   林清看着弹幕不断在说:【两人好好磕、眼神交流好自然、我感觉顾骁对女主还是不一样的.....】   林清推门走了出去。   正好碰到苏婉禾背对着她出门。   林清神色凝重,就这么几分钟的时间,这两人就擦出火花了?   “媳妇儿,过来吧。”顾骁笑着朝林清伸手。   林清看着顾骁满脸柔情朝她伸手,也不太像看上苏婉禾的样子啊。   苏婉禾关门前,看到顾骁端起橙汁,送到林清嘴边,“这杯是冰的,你喝一小口就行,别喝多了,我让人重新送一杯不冰的了。”   林清低头,喝了一口。   “好了好了。”顾骁赶紧把吸管拿开,“别喝了,喝多不好。”   许钟旻笑骂:“行了啊,赶紧把这几点讲清楚,谈完赶紧滚,别在我面前秀恩爱。”   苏婉禾关了门,一脸失落往前走。   弹幕开骂:   【这算什么初见啊?女主看着男配对白月光这么好,狗屎男配!】   【我们禾宝不伤心啊,后期我们虐死他,他就是你脚下的一条狗。】   【这两个人秀恩爱有什么用?马上就要分了。】   【这一次见面应该不止是这样吧?】   ......   苏婉禾看到弹幕说她和顾骁要见面了,她同样也期待,没想到是这样。   她等了那么久,怎么是这种结果。   十五分钟后。   苏婉禾端着橙汁和炒饭,再一次往包间走。   这时候,她看到了独自站在走廊边的顾骁。   弹幕再一次沸腾。   苏婉禾心跳加速起来,她不自觉挺直后背,慢慢往顾骁那头走。   顾骁正和陈毅打着电话,确认最后几个数据。   苏婉禾走到顾骁面前时,他挂掉电话,脸上带着浅淡的笑,“这一次是不加冰吧?”   “嗯。”   “炒饭不加葱吧?”顾骁又问。   “对。”   顾骁打开包间的门,含笑对坐着的林清道:“媳妇儿,他们家的炒饭很有名,你尝尝。”   苏婉禾端着托盘进来,林清抬眸,两人视线相对。   林清对苏婉禾,说实话,心里很复杂。   这两人,在剧情里相爱相杀?   顾骁爱苏婉禾不自知?还要当舔狗?   任谁知道自己的老公这样,心里都有些怪异。   不过,林清并未表现出任何不对劲。   苏婉禾心理素质没林清这么稳,频频观察她。   林清有些疑惑。   难不成,这个时候,苏婉禾就喜欢上顾骁的?那她这个白月光,成了拦路者了?   弹幕:   【白月光和现任的对决。】   【女主就是小白花,白月光就是温柔,该死的男配,真让他吃上好的。】   【男配和女主之间没有一点火光啊,是我的错觉吗?】   【应该是张岚棒打鸳鸯,两人就分开了,之后就是男配和女主的主场。】   ......   顾骁的确一个眼神都没给苏婉禾。   他和林清先离开,离开前顾骁悄悄去了结账。   还是苏婉禾帮他结的。   顾骁全程没表现出任何一点逾越,还一脸宠溺问林清:“媳妇儿,你还想吃什么?我现在带你去。”   “饱了,回家吧。”林清说。   “行,那就回家。”顾骁揽上林清,往电梯走。   进电梯时,苏婉禾看得很清楚,顾骁还侧头,在林清额头亲了亲,又在她耳边说着悄悄话,眼底都是爱意。   她和顾骁的第一次见面,一点都不像偶像剧。   糟糕透了。   不过,作为女主,这应该就是她要经历的一道坎?   白月光的存在,就是她要吃的“苦”。   反正顾骁也不是她的最终良配不是吗? 第74章 古早替身文里的霸总白月光(12):张岚找上门。   深夜。   林清窝在顾骁怀里。   他拉着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神色间带着餍足,心情很愉悦。   林清突然抬眸看向他,问了一句:“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分开了,你会不会——”   “没有如果,什么都不会。”顾骁打断她,“媳妇儿,我们为什么会分开?我们不会分开。”   林清:“我是说如果。”   顾骁一个翻身,眯着眼看向她,咬着牙警告:“你又想和我离婚?真不怕我打断你的腿啊?!”   “如果是被迫分开呢?”   “没有人能把我们分开,”顾骁话语笃定,“我这辈子就认定你了,除了你,我谁都不要。”   林清听到这话,没有把话题继续说下去。   她伸手回抱着他,把头埋在他的胸口。   “别说这种影响感情的话,”顾骁摸着她的头顶,“你爱我,我也爱你,怎么会分开呢?”   “嗯。”林清忽视了弹幕上的消息,她看到了不断上涨的矫正线。   虽然所谓剧情的主线有些偏离,但世界的矫正线,一直在增长。   这就意味着,她和顾骁腻腻歪歪,也是走在“正道”上。   林清在顾骁的怀里依恋蹭了蹭。   顾骁悟出一个道理,“媳妇儿,是不是我今天不太努力?”   林清:“?!”   顾骁把她的手抓住,举过头顶,然后摁住,俯身封住她的唇,“那就再来一次好了。”   林清欲哭无泪。   真的累了啊。   弹幕一阵爆发:   【我帮你们数着呢,一个星期干了21次,这都没被榨干,你们两个人都夯爆了!】   【难不成是最后的疯狂?张岚回来了。】   【真的睡了好多次啊,怎么对得起女主?我好烦啊!】   【希望这是最后一次,之后给我禾宝当狗爬!】   【说实话,还有点舍不得两人分开,不过也没办法,张岚要来当坏人了。】   ......   这一夜,林清和顾骁折腾到了大半夜。   极致的舒服也极致累。   林清这段时间都要被顾骁折腾散架了。   苏婉禾也没睡,她看着弹幕,看样子,是她那个“未来婆婆”要回来棒打鸳鸯了。   林清昨天被顾骁弄得压根没时间看弹幕,以至于第二天,她看到张岚时,有些错愕。   顾骁去了公司,只有林清一个人在家,而她并不是一个擅长和长辈往来的人。   先前每一次和张岚或者顾家人见面,都有顾骁在,这一次只有林清一个人。   很明显,张岚是专程来见她一个人的。   林清虽然有些紧张,但并不意外,她很快恢复了冷静。   “妈....阿姨。”林清改了口,让出一条道,“您请进。”   张岚看到林清的那一刻,脸色一变再变。   她提着包的手,不断收紧。   虽然她提前知道了事情,但真正见到林清的时候,她心里思绪翻涌,非常复杂。   最终,她什么都没说,抬脚往里走。   张岚坐在沙发上,林清倒了一杯水,放在她前面:“您喝点水。”   林清走到茶几边,将散落的几本书快速收好,放在一边。   张岚看着她的动作,抿紧了唇,没有动。   前些年,她虽然忙,但很看重顾骁的学习,每一次的家长会,她都会想方设法挤出时间去参加。   林清从初中到高中,都是班上各个老师的宠儿,夸了一遍又一遍。   这导致张岚对林清的印象极好。   后来得知顾骁喜欢林清,为了林清,他居然还努力学习,成绩也有提升。   顾骁毕业后又努力拼事业,想要成家立业,这一切也有林清的功劳。   虽说林清的家境不好,但她本人绝对拿得出手。   而且,张岚也不是一开始就有这样的身家,顾骁初一的时候,她就开着几家小公司。   也就是最近十年,张岚乘着时代的快车,从几家小公司到海晏集团,资产不断翻倍,尤其是这几年,外贸生意红火,让他们身家再一次大涨。   张岚对林清的家境,也没有过多要求。   因为林清和顾骁有好感时,他们家还没这么有钱,远不像现在这样,几千万的别墅说买就买的地步。   但没过多要求,并不代表没要求。   张岚看着对面的林清,率先开口:“你们已经离婚了,就没关系了,为什么还要牵扯在一起?”   她说这事的时候,情绪还是有些激动:“那套江景房已经给你了,这些补偿还不够吗?”   说起这事,张岚怒火中烧:“我的儿子没有任何对不起你的地方,他是和你领了证的,离了婚,他也平白无故背上一个二婚名声。”   “我知道那套江景房卖了,这栋别墅他又写了你的名字,你到底要做什么?”   张岚今天回来后,和陈毅简单交谈两句,她不是傻子,很快就从对方的话语中知道了不对劲。   再一查,险些把她气昏。   顾骁和林清复婚了!   她大费周折才让两人离婚,短短几天,两人又复婚了,而且顾骁又去买了一栋别墅和林清一起住。   “我什么都不要,我只是想和阿骁在一起,我只是舍不得他,”林清看着张岚,那双眸子微微泛着水光,出言保证道,“阿姨,如果我和阿骁分开了,我什么都不要。”   林清这番话听起来很绿茶,但配上她那张纯净无瑕的脸,张岚是相信的,她的神色都不自觉收敛不少。   林清和顾骁谈恋爱这些年,她没有任何要求。   不虚荣、不拜金,也不势利,就是好好读书的乖乖女,这也是张岚最看重她的地方。   张岚认真看向林清:“单论你个人,我是欣赏且喜欢的,但你这样的家庭,没几个人惹得起,我不想我的儿子以后有拖累,我还是希望你们能离婚,不要再纠缠了,你明白吗?”   林清眼底黯淡下去,泪花在眼眶里打转,她放在腿上的手,揪在一起,有些发抖:“我已经不和他们联系了。”   “你这样的性子,根本就不存在彻底断干净,你做不到!”张岚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起伏,腹部传来一阵阵疼,她忍不住伸手捂着,额间不断流出冷汗。   “您先别激动,我给您换杯温水。”林清收起情绪,她拿着茶几上的水杯起身,在厨房捣鼓了一会儿,很快从厨房倒了杯温水出来。   林清还走到电视柜前,打开柜子拿了一盒药出来,掰下两粒,拿过去给张岚,“您应该是胃病犯了,吃点药吧,阿骁胃疼的时候也吃这个。”   张岚看着熟悉的药片。   这是一款进口的胃药,顾骁随了她,从小胃就不好,一生气胃就会疼。   林清把胃药放在张岚的手心里,又把温水递给她。   张岚犹豫了一下,把药接过来吃了下去。   胃药一吃下去,立马见效,痛意减轻。   张岚缓过来后,林清又起身,走到厨房。   她刚刚把冰箱里的小馒头放在空气炸锅内加热,只需要两分钟就热了。   林清端着几个小馒头出来,放在张岚面前,“您吃点吧,垫垫肚子,毕竟才刚吃药,不吃点东西也伤胃。”   张岚再大的火气,如今也灭得差不多了,她看了看茶几上的几个小馒头,没有吃,看向林清的时候缓了语气,“你出生就是那样的家庭,他们一辈子没有本事,无知愚昧又贪婪蛮横,那点心眼子和算计都用在你身上。像我这样的人,从那里爬出来,都去掉一层皮,你这样被人拿捏的性子,只会在沼泽里沉沦,日子不会幸福的。”   林清隐约听顾骁说过张岚的事情。   张岚出身山村,就是模样长得好看,性子开朗,被顾父看上。   顾家是城市职工家庭,一家三口都有稳定工作。   张岚是顾父执意要娶的,全家没人同意,亲戚都觉得顾父脑子坏,对张岚很看不起。   当时张家要彩礼也是狮子大开口,更给人留下不好印象。   早些年张岚摆摊赚钱,填补娘家窟窿,她刚开公司的时候,还被亲兄弟坑了一笔钱。   反正这些年,她没少贴补娘家,没少被道德绑架,什么样糟心的事情都遇到过,都是最亲的人对自己的算计。   张岚是憋着一股劲儿,要靠自己的双手,不能被人瞧不起,给自己挣个未来,也想靠自己处理娘家的事情,不想连累顾家,也不想被顾家的亲戚看不起。   张家父母过世后,张岚和娘家就断绝来往了。   “我知道,我也理解您,”林清点头,她看着张岚,轻声提醒,“您先吃点东西。”   她说完,将筷子递给张岚。   张岚看着林清,伸手把筷子接过来,她还是心软了,“我不是嫌弃你这个人,我知道你是个善良的女孩子,阿骁也很爱你,但生活不是只有爱情就够了,我也是为了我儿子着想。”   “嗯。”林清点头,她从书房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张岚面前,“我明白您的担忧,也不清楚以后他们会给我带来怎么样的威胁,这是我签好的婚前协议。”   张岚拿过来翻开看,里面写得明白,如果两人离婚,林清净身出户,不带走任何一点顾家的财产,顾骁写名的这栋别墅,她也不要。   张岚无奈:“你这是何必呢?你是个优秀的女孩子,你的人生还很长啊。”   林清看着她,语气有了些哽咽:“其实我得到已经足够多了,您一直把我当亲生女儿一样看待,您会让阿骁给我带吃的,给我带化妆品,出差会给我带礼物,我生病的时候,您也会关心我,给我熬药。”   她说着,有些泣不成声,“在您这里,我感受到了母爱,这是我之前不曾感受过的温暖。如果下一次,我还是让您和阿骁为难或者难堪,我愿意主动和他离婚,我什么都不要。我得到的已经很多了,我很满足了,以后也不会后悔。”   张岚这些年的确是把林清当亲生女儿看待。   她一路打拼上来,强硬惯了,但心里也有柔软的一面。   顾骁是个男孩子,远没有女孩子的细心和体贴,而且从小顽劣调皮,性子野,林清娇娇软软又听话乖巧,从初中开始,就是张岚想要的那种孩子。   张岚听到林清这么说,眼底闪过一抹水光,还陡然升起一股保护欲。   她小口吃着馒头,久久没说话。   林清低着头,极力收敛自己的情绪,也没再多言。   半晌后,张岚看向林清,叹气道,“你的性子太软了,”话落,她又开口,“不过,你愿意听话吗?”   “妈,”林清眼底含着泪水,“我愿意听您的话,我知道您是为了我好。”   顾骁在家里装了监控,为了防备,也为了看看他媳妇儿。   他从监控上看到张岚,立马就狂奔回来了。   一进门,顾骁黑着脸,正要和他妈大干,结果就看到林清依偎在张岚怀里撒娇。   张岚怜爱地摸着林清的头,轻哄道,“不哭了啊,也不是多大的事儿,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   顾骁站在原地,僵着身子,大气都没出。   他甚至想直接隐身,生怕破坏了这一刻。   弹幕也爆了:   【不是棒打鸳鸯吗?怎么变成了婆媳甜宠文?】   【听话吗?听话就什么都有了!百亿婆婆的话,我也想听啊!】   【感觉这一对就这样挺好的呀,为什么非要和女主虐来虐去?人家和白月光本来就很甜,男配一开始不喜欢女主也很正常,人家很爱白月光啊。】   【我建议女主直接去找男主,不要和男配虐来虐去,我现在只想看男配和白月光甜甜甜。】   ......   苏婉禾等了一天,就看到这种结果。   张岚并没有棒打鸳鸯,反而还接受林清了?   两个人是不会分开了吗?那她怎么办?   就在苏婉禾迷茫的时候,满屏的弹幕疯狂在刷:   【男主来了,男主来了。】   【女主,抓住男主啊,不要和那个男配纠缠!】   【我靠,男主和女主这时候就有牵扯了吗?】   【快快快,男主和女主也甜起来。爱看爱看。】   .....   苏婉禾正不解,门口就传来了一阵门铃声。 第75章 古早替身文里的霸总白月光(13):考试上岸,公示期出幺蛾子。   听到门铃声,与苏婉禾一同住的员工张口问,说着就要起身去开门。   “我去吧。”苏婉禾率先站起来,往门口走去。   弹幕不断在说,门外就是男主。   苏婉禾打开门的时候,心跳疯狂加速,脸色都泛红起来。   按照剧情,她和顾骁结婚8年后,心灰意冷离婚,然后被龙傲天男主江景尘疯狂追求,高调娶回家。   龙傲天男主江景尘是科技新贵,资产比顾家还多,为人更成熟稳重霸道护妻。   她和江景尘在一起,甜蜜幸福,生了三个孩子。   “咔嚓——”   门被打开,苏婉禾只看到门口站着一个穿着“黄色战袍”的男人,他手上拎着一份外卖。   今天下了大雨,他身上都被淋湿了,头发乱糟糟,脸上还带着擦伤。   这副样子,和什么龙傲天男主形象完全不符,就像一个邋遢的外卖员。   “您的外卖。”江景尘声线沙哑,将手上的外卖伸过去。   “谢谢。”苏婉禾伸手接过来,下意识往他身后看了看。   “祝您用餐愉快。”江景尘说完,一瘸一拐下了楼。   苏婉禾看着袋子沾了点雨水的外卖,还未回神,弹幕已经不断道:   【女主快关心男主啊,现在正是他脆弱的时候,你要陪在他身边,陪他一路创业。】   【男主太可怜了,路上摔了一跤,还要接着送外卖,之后千亿身家的人,现在为了一单几块钱在奔波。】   【女主上啊,这才是你的官配!】   ......   “你等一下。”苏婉禾急急叫住江景尘。   江景尘站在楼梯口,转过身看她,“有什么问题吗?”   “你——”苏婉禾看着江景尘衣领上的血水,看着还是有些渗人和狼狈。   苏婉禾又看到弹幕上说,江景尘现在是大学后辍学创业,如今创业失败,身上背负两百多万欠债,租住在地下室啃馒头。   现在靠送外卖供养弟弟上学,还要几年后才能逐步东山再起。   大学辍学、两百多万欠债、送外卖、租住地下室、身无分文还要供养弟弟.....   这些天文数字和深坑字眼,足以劝退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   任凭弹幕消息如何劝阻和鼓励,苏婉禾都没再开口叫住江景尘,而是看着他一瘸一拐进入电梯。   苏婉禾拎着外卖回来后,站在阳台上,看着江景尘拖着受伤的脚,艰难再一次骑着一辆破旧的电动车,继续送外卖。   她对这样一个男人,生不起半点感觉,加上她现在收入不错,看起来光鲜亮丽,实在无法说服自己,要用几年陪这样的一个男人东山再起,而且还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   京山别墅区。   张岚坐在沙发上,顾骁从厨房里探出一个头,喊了一句:“妈,您吃酸菜肉丸子吗?”   “嗯。”   张岚含笑点头,林清就阻止顾骁,“妈胃不舒服,吃酸菜不好的,要吃清淡点。”   “哦,忘了,改成青菜肉丸好了。”顾骁说着,又回到了厨房。   林清在一旁掌厨,顾骁就打下手,不过他会争着多干些活,让他媳妇儿多休息。   张岚看着忙忙碌碌的两人,嘴角带着慈爱的浅笑。   两人在厨房忙了好一阵,顾骁将一道道菜端上桌。   全都是清淡的饭菜。   林清盛了一碗粥,顾骁端到张岚面前:“妈,小清特意给你煮的胡萝卜香菇排骨粥,养胃健康。”   粥里的米粒熬得开花,汤汁浓白,带着肉香。   张岚唇角上扬,拿着勺子吃了一口,入口绵密顺滑,胡萝卜丁软糯清甜,香菇顺滑,肉香四溢,咸香又鲜美。   “很好吃。”张岚夸赞,“比好些餐厅的粥都入味多了。”   “小清的厨艺很不错,”顾骁说完道,“好吃您就多吃点。”   张岚看着来来回回忙碌的顾骁,眼底带着欣慰,她拿出手机,还拍了张照片发给顾父。   她也是吃上儿子做的饭菜了,不容易啊。   一家人和和美美吃了顿饭,张岚很给面子吃了两碗粥。   饭后,顾骁抢了收拾碗筷的任务,还切了一盘水果放在张岚面前,“妈,您吃点水果。”   张岚看到这一幕,心里那叫一个感动。   她儿子这么些年,总算长大了。   张岚看着坐在她身边的林清,拉起她的手,感慨道:“人啊,还是得成家立业,一下子就长大懂事了。”   搁以前,顾骁多顽皮。   别说三天,一天不打,就给她上房掀瓦,小时候被请家长都是常有的事。   张岚最怕的就是顾骁不学好,到时候给她惹是生非。   到时候,就是万贯家财,也受不住。   “阿骁很好,他很照顾我。”林清替顾骁说好话,“他平时工作也忙,经常加班。”   “男人当然要忙点,公司那么忙,他不加班加点,难不成还要我这把年纪加班吗?”张岚看了眼厨房,“他成家了,自然要肩负起一个家庭的重担。”   “您还是要照顾身体,这两天按时吃药。”林清说着,走去抽屉里拿出两盒胃药,“这是阿骁上次犯病,医生给开的,您记得吃。”   林清说着,怕张岚忘记,放在她包里了。   张岚笑:“好,妈记住了。”   顾骁从厨房出来,一家人坐在沙发上。   说到工作的事情,张岚原本是想给林清在公司安排个闲职,又或者让她自己开个店。   听闻林清想要去考编,张岚十分赞成:“考编好啊,你读书好,这个工作也适合你。”   张岚临走前,说为了让林清安心考试,从这个月开始,她会让财务那边每个月会给她打30万,作为她的零花钱。   之后考上了,也不会断。   张岚只有一个要求,她认真对林清道:“这笔钱,你只能自己花。”   按照林家人的秉性,给得再多,只会养出吸血鬼,带来无休止的麻烦。   林清要是无底洞去供养娘家人,张岚就会立刻断掉这笔钱。   林清有些受宠若惊,点了点头,“妈,我知道了,我会听您的话。”   闻言,张岚很满意,笑着道:“要是买其他贵重的东西,可以再找我报销,不用省着。”   “好,谢谢妈。”   顾骁看着张岚离去的身影,来了一句:“30万啊,这么多。”   林清抬眸看向他:“我肯定花不完,剩下的可以给你吧?还是连你也不能给?”   顾骁笑出声:“我要你这点钱干嘛?花不完你就留着呗。”他话落,牵着林清走回客厅,“我只是在感慨,妈对你真好,而且,她变大方多了。”   林清:“是吗?”   “那可太是了,”顾骁一项项举例,“我初中一个月的零花钱才三千,高中才五千,上了大学,妈还是看在我考得不错,一个月给我两万,我们谈恋爱后,加上媳妇儿你的,我们两个人一个月五万。”   他看着林清笑乐了:“妈现在一个月给你30万,翻了多少倍了。”   张岚是个创一代,她赚的不是快钱,财富是一个个工厂,一件件货物卖出来的。   那种动辄给孩子几百万,上千万的零花钱随便挥霍,在这种吃苦致富的创一代身上,不可能出现。   “我也觉得好多,”林清说着唇角扬起浅浅的一个笑,“妈对我真好。”   “你对她也好啊,”顾骁拉着她的手,“你还给她熬了粥呢,给她拿药,多关心她。”   林清不认为自己做了多大的事情。   顾骁却道:“她那么多钱,我们要是不帮她花,她怎么花得动呢?还不是留给我们,我们还这么孝顺,上哪能找到这么好的儿子儿媳妇?”   林清看着理直气壮的顾骁。   她有时候很羡慕,作为独生子女,在爱里长大,顾骁身上有天然的自信,就是这么理所当然认为父母很爱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   实际上,也是如此。   张岚是个很好的婆婆。   钱多事少。   林清第二天就收到了这个月的零花钱。   整整三十万。   她的零花钱从下个月起,跟着公司的工资一起发放。   林清全身心投入备考。   因为她一直待在家,又特别宅,顾骁会时不时带她去参加一些饭局或者宴会。   两人动作亲昵,夫妻恩爱,圈内关于两人已经离婚的谣言,不攻自破。   既然已经复婚,林清还是要顾家拜访。   顾老太太和顾老爷子都健在,两人住在单位的老房子里,他们不愿意搬走,喜欢每天和街坊四邻下棋聊天。   顾父和顾母则住在另一处大平层。   两人在婚礼上闹一通的事情,没敢让两个老人知道,生怕他们接受不了。   顾父是个很随和的人,脾气好,一直包容能折腾的张岚,他没什么太大上进心,但因为工龄长,如今在国企当个小领导。   他倒是很快接受两人复婚了,用他的话来说,张岚没意见,那肯定是没问题。   两位老人前段时间还念叨顾骁娶了新媳妇,怎么都没来看他们。   张岚趁着周末,组了一场家庭聚餐,一家人好好聚一聚。   次月。   林清参加了考编的笔试。   顾骁腾出一天时间,还专门去送考。   她怕耽误他工作:“我不是小孩子了,我可以自己去考试。”   “这多重要啊,比高考还重要!我当然要在你身边陪着你。”顾骁坚持要送她去。   林清进考场时,顾骁就在外面等她,还冲她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等她从考场出来,顾骁不问考得怎么样,只带她去吃大餐。   张岚和顾家人也没提。   生怕给林清压力。   两周后,笔试成绩出来了。   林清是第一名。   张岚还专门打电话来祝贺,言语间能听出来很高兴:“妈就知道,你会考得不错。”   “妈,还有面试呢。”林清说。   张岚:“保持心态,面试也没问题的。”   如张岚所说,林清面试非常好。   她以笔试第一,面试第一入围,且通过了学校的最终考核,拿到附属中学的岗位。   这是她最心仪的岗位,离家近,而且她很喜欢这所学校。   在林清看来,就是一个小小的教师岗而已,但顾家人都很为她高兴,顾老太太和顾老爷子都给她打了电话,夸了她。   在老一辈人眼里,百年名校的高中教师岗,含金量很大,工作看起来很体面又优越。   他们还说从这所学校走出来的学生,以后都是各行各业的精英,林清以后会桃李满天下。   顾家人的那种高兴,是发自内心的,他们会为她取得一点点小小的成绩,就很欣慰。   这事放在顾骁身上,他会觉得那么理所当然,但林清感受到了家人的温暖,长辈对于晚辈真正的爱戴和呵护。   接下来就是公布录用名单,体检和政审合格后,公示期过了就可以办理录用,正式入职。   结果公示的最后一天,林清和顾骁回顾家吃饭。   顾父把两个老人接过来,饭桌上,顾老爷子还说附属中学好,是近几年最好的学校了,多少人挤破脑袋想把孩子送进去。   张岚笑道:“我看还是得给小清买辆车,方便她上下班。”   “我过两天带她去买。”顾骁说。   张岚对顾骁说:“也行,到时候妈给你报销。”   顾骁趁机还想要给自己也买一辆。   羊毛该薅还是得薅,赚钱哪有顺手快,他想换辆大G了。   张岚心情不错,勉强答应了,让他收敛点。   一家人吃了饭,顾骁和林清送两位老人回去。   在两人回别墅的路上,林清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是教育局打来的。   电话那头的工作人员通知她,因为接到了举报,她的录用程序被暂停,接下来教育局会对她启动调查,如果属实,她的录用资格可能会被取消。 第76章 古早替身文里的霸总白月光(14):既然要闹,那就闹到最大。   林清没想到临门一脚,还能闹这一出。   她人际交往简单,能举报她的人,猜都能猜得到。   车内空间小,林清接电话的时候,顾骁也听到了,他的情绪很是激动:“什么举报?举报什么了?谁举报的?!”   他媳妇儿这么好的人,标准乖乖学霸,居然被举报。   林清这段时间都在准备考试,有多努力他都看在眼里,马上能上岗了,居然遭遇这种事情。   最后还是林清安抚顾骁别太激动。   顾骁不仅激动,还很着急,立刻就去了解情况。   事实也正如林清所想。   林家人举报的。   正因是父母举报,所以教育局那边才格外重视。   林家人举报林清考上了大学,家里全力供养,毕业后就和家里断绝了关系,不赡养父母,品行有问题,这样的人怎么能当好一个人民教师吗?   “太给他们脸了是吧?”顾骁怒不可遏,气得眼底都猩红起来,面色阴沉道,“他们有脑子吗?知不知道意味着什么?”   在顾骁看来,彩礼和婚礼的事情,可以认为是双方谈不妥,但毁掉女儿的前途,这是父母能干出来的事情吗?   他没有办法理解,甚至很想不通。   一旦林清在公示期出情况,下一次考编很可能会被卡,政审也会出现问题。   林清沉默,没有说话。   顾骁收敛脾气,向她保证:“媳妇儿,这事我来处理,不管用什么办法,我都会帮你处理好,你别难过啊。”   林清看向他,扯了扯唇角,语气平静安抚他:“是你不要太难过,他们做出任何事情,我都不会意外。”   “他们有自己想要达到的目的。我也很清楚,我的前途在他们看来不重要。”   顾骁听她这么说,更心疼了。   下车时,他将她抱回屋,低头对她怜惜道:“小可怜,我可一定要对你够好。”   “你对我已经很好啦,”林清笑着搂住他的脖子,“你们都对我挺好的,我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   “真的?”顾骁认真看向她。   “嗯,我感觉我很幸福啊,”林清点头,嘴角翘起,“我一个月有30万零花钱呢,多得都花不完。”   闻言,顾骁跟着笑了:“你就那点出息!”   回到家后,顾骁又给林清转了500万,并说道:“刚刚从妈身上薅的。”   要想让张岚拨款,那都得理由。   只有重大事件,她才会这么舍得,顾骁当然不愿意错过机会。   “是用来买车的吗?你一辆我一辆?”林清问。   顾骁抬手,轻轻捏了捏林清的脸蛋:“你这么看不起你老公?给你买车还要回去报销?我自己买不起吗?”   “才不是这个意思呢!”林清一个翻身,压在顾骁身上。   他抱着她,两个人一阵腻歪。   林清今天格外主动,她不想顾骁被林家的骚操作影响心情,而顾骁也想安抚她。   一不小心,又大干了三回。   *   林清的录用程序被暂停,而且对她启动了调查。   她也必须配合,首先她需要准备各种材料进行基础审查。   林清没有让顾骁插手。   她自己整理。   林清对顾骁说:“一直逃避也不是办法,妈说,我这样的性子,如果不争气,一辈子都逃脱不了那个家庭,我也不会幸福的。”   “这一次的事情,我想要自己解决,我想要自己去反抗、去面对,我也想让你爸妈看到我的改变。”   “媳妇儿,你别听他们乱说——”   林清伸手,食指抵在顾骁嘴唇上,不让他继续反驳。   她明亮的眸子望着他,“我也是为了我自己,既然他们已经知道我的上班地点,不彻底解决和他们之间的事情,我之后不会安生,你保护不了我一辈子。”   顾骁听她这么说,彻底不吱声了,最后只是道:“有任何问题你都要告诉我,不能瞒着我,知道吗?”   “嗯。”林清点头。   提交材料的时候,林清是自己去的。   林家人已经等候多时。   林父和林母还有林耀卓,不知道在这里蹲守了多久,可算是等到林清了。   几人拦住林清的时候,恶狠狠看着她。   林母更是咬牙切齿,指着她就咒骂:“白眼狼,白养你了,就你对父母的态度,你还想当老师!呸!”   林父更是面色铁青看着林清,要不是在公共场合,他就要教训一下这个不孝女了。   不远处的保安听到动静,朝这边看过来。   林耀卓连忙劝住两人,紧接着对林清道:“姐,你也别怪我们,爸妈辛辛苦苦供你读书,你有出息了,转眼就把我们拉黑,我一个人要赡养爸妈,这事你做得太不对了。”   “你现在日子过好了,就一脚把我们踹掉。”   林清看着几人,他们的衣服皱巴巴,浑身还散发着似有似无的酸臭味,不知道多少天没洗澡了。   “这么冤枉我,这对你们有什么好处?”林清问。   “我们怎么冤枉你了?你就是这样的白眼狼,我们是你的父母,我们做什么都是合理的!”林母瞪着林清,“你这条命都是我们给的!有本事你还给我们!”   林父:“不知好歹的东西!早知道把你腿打断,不让你去上学了,就你还想当老师,也不看看你什么样!”   从小到大,这些话林清都听出茧子了。   她没有像以前一样,红着眼眶又或者委屈垂泪看着他们,一副难过至极的模样。   林清没说话,也没附和,就静静看着他们。   林耀卓见林清没被道德绑架,站出来道:“姐,爸妈也是被你气急了,我们这段时间都住桥洞下了,吃了不少苦头。”   “妈都去捡垃圾捡纸盒卖了,你心疼心疼爸妈吧。”   林耀卓说的时候,一脸心疼哽咽。   林母看到她的好大儿这么心疼她,要指着林清的鼻子一顿臭骂。   要不是她,他们能这样吗?   林父没好气道:“全家人省吃省喝,供你读了一肚子书,就为了让你这样对我们的?什么都没要,没脸没皮跑到男人家里去结婚,你对得起父母对你的投资?”   “就是!”林母说起这事,还恨得牙关紧咬,“一千万啊,就这么送回去了!”   林清看向两人,轻声问:“供我读书对你们来说是投资?”   “不是投资是什么?”林母接话,“白白让你去读的吗?我还不如让你在家喂猪!”   “既然是投资,是不是有盈有亏?”林清看向林母,来了一句,“你就当投资亏了,血本无归。”   “你这死丫头,你再说一遍!信不信我扇死你?!”林母被激怒,扬起巴掌就要打林清。   林耀卓连忙拉住,怕别人看到。   林母怒骂林清:“我把你生出来,就是为了让你扶持你弟弟的,给你弟弟娶妻生子,你要是做不到,我生你做什么?小时候就应该把你掐死!”   “顾家连彩礼都没有,你以为顾骁多看重你?你就是白白送上门,连尊严都不要了。人家看得起你吗?你什么都不是!”   “血本无归?”林父重重哼了一声,“你要是这么想,还不如滚回去嫁给隔壁村的瘸腿,还能换十万彩礼,不然养你有什么用?”   最亲的人杀人不用刀,林清没有和以往一样难过得落泪,她淡淡问:“你们想要什么?”   听言,林耀卓看向林父林母,两人纷纷对视一眼。   最终林父压低了声音:“一千八百万,一分都不能少,不然我们就会坚持举报到底,绝对不会让你考上任何工作!”   “就算你考上了,我们也要去告!去找你的领导!”   林清只觉得荒唐。   一千八百万?   他们一个农民,一辈子都没过万的存款,张口要一千八百万。   “没错,一千八百万,必须马上给,不然这事没完!”林母说完看向林清道,“给了钱,就当买断关系了,我们以后也不要你赡养,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这一千八百万也不是平白无故想出来的。   他们很严谨。   林清和顾骁先前离婚,房子就给了一千三百多万,他们只是多要了五百万。   这五百万,就是林清的工作。   林父一副了如指掌的语气:“你考上的这个工作,可是很不容易,这个学校已经几年不招老师了,刚进去年薪就有几十万,还会有几十万的安家费,以后还会涨工资。”   在他们看来,八百万保住林清这一份工作,很划算。   名校高中教师,这个工作多体面,而且人脉又广。   林清看向林耀卓,语气犀利又笃定地问了一句:“这些都是你教爸妈的?”   她从小对林耀卓这个弟弟就疼爱,省吃俭用也会给他买衣服鞋子,对他也很关心。   林父林母就是农民,怎么可能会知道这些?   林耀卓眼神闪躲。   “这些还用他教吗?我们都懂!”林母立刻抢话,“你真当我们是傻子啊?”   林清心慢慢冷下去:“我知道了,只是这么多钱,我得考虑。”   她说完,头也不回走了。   林母看着林清的背影,连忙问林耀卓,“她会同意吗?就这么让她走了?”   林耀卓将两人拉到一边,“她如果想要保住这份工作,自己会联系我们的。”   “那要多久?”林父拧眉。   林耀卓:“我都打听清楚了,举报后,很快就会进行面访,她肯定会在面访前,给我们钱封口,不然她的工作就得黄!”   顾家那么有钱,给他一点又怎么了?   爸妈说得对,林清嫁了人,就是泼出去的水,连他们都不考虑了。   这段时间,他为了自己的婚事,还有林父林母,都欠了几十万网贷了。   林清就那么眼睁睁看着,她都不心疼他这个弟弟,就别怪他狠心了!   *   路边。   林清看了看身后,见没了林家人的影子。   她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了一支录音笔。   林家人想单纯了。   这种调查一旦启动,他们以为就像调解,给了钱,他们松口,她就能没事吗?   要么她有错,被取消录用资格,之后所有的考试,都会被影响。   要么,证明林家人有错,把她摘出来,彻底还她清白。   林清不会祈求林家人的仁慈,他们是连她骨灰都不愿意认领的人,只在意她的价值。   如果没有价值,对她就是弃之如敝屣。   既然要闹,那就闹到最大,让全国人都看得见,让林家人从此闭嘴。   上一世,林家人逼死她后,手里还握着千万的房款,过了好长一段时间潇洒的生活,顾骁非常艰难打官司,都不能把钱全部拿回来。   最终是这件事被爆出来,社会舆论的力量,还了她一个公道,林家人还因为舆论,成了人人唾弃的过街老鼠。   林清这一次,就借一下人民群众的力量。   她给顾骁发了条消息:【我交完资料了,这里离你们公司近,我现在去你们公司找你可以吗?】   她有点事想和他说。   消息刚发出去,顾骁就打来了电话:“你怎么自己跑去交资料了?你要等我和你一起去啊。”   “我都交完了。”林清没说遇到林家人的事情。   “那就好,你现在要过来吗?”   “嗯,离得不远。”   “行,”顾骁一边说还一边整理资料,“媳妇儿,我马上要开个会,你一会到了,就在办公室等我啊。”   “好的。”   林清走到公交站旁,拿出手机打车,可能正是高峰期,暂时没人接单。   这时,一辆路虎就在她面前停下来。   车窗打开,许钟旻看着林清道:“弟妹?” 第77章 古早替身文里的霸总白月光(15):事情被发网上。   林清第一眼没认出许钟旻。   许钟旻笑提醒:“我们前几天才在包厢见过,顾骁是我好兄弟,他那天不是带着你吗?你忘了?”   林清很不好意思:“我记得的。”   那天晚上,包厢内灯光昏暗,林清的心思都在弹幕和苏婉禾身上,对许钟旻还真没多关注。   “你这是要去哪?如果是去海晏集团,我顺路带你过去。”许钟旻说完道,“我正好要去那边谈点事情。”   林清低头看着网约车的单子,有师傅接单了,就是得等五分钟,她神色间谨慎又紧张,正在思考如何拒绝。   许钟旻也是个人精,一眼就看出林清在想什么。   这是不放心他呢。   许钟旻拿出手机给顾骁发语音消息:“我正好看到弟妹在等车,我要不要顺路接她一起过去找你?”   那头很快就回了消息,许钟旻点开语音,顾骁说道:“麻烦带她一趟,我这边走不开。”   顾骁给许钟旻发了消息后,又给林清发了文字:【媳妇儿,你坐旻哥的车过来吧,他人靠谱。】   林清看到顾骁的消息,这才放下心来,取消订单上车,对许钟旻道:“谢谢。”   “顺路的事儿。”许钟旻等她上车系好安全带后,才发动车子。   一路上,林清很安静。   许钟旻频频用余光打量她,越看越觉得熟悉。   林清是个敏感的人,那股视线让她不太舒服,内心更加忐忑不安。   许钟旻方向盘打了个弯,佯装随意开口问:“听说你和阿骁是同学,你家就你一个吗?”   “还有个弟弟。”林清回。   许钟旻:“小你几岁?”   “3岁。”   “年纪差刚刚好啊,”许钟旻笑,“你五官长得好,在女生里算是比较高了,你弟弟估计也不差吧?”   林清不知道怎么回答。   林耀卓从初中就长痘痘,一脸坑坑洼洼。   别人都说林清属于中了基因彩票,反正林母怀胎挺不易,生下她之前都掉了两个,怀了好几个才生下他们姐弟。   一路上,许钟旻旁敲侧击,一直在问林清的家庭情况。   林清回答得很含糊。   家境是她自卑的一个来源,许钟旻或许觉得自己问得很隐晦,但她太敏感了。   到了海晏集团,许钟旻刚停车,林清就慌忙解开安全带下了车,朝许钟旻说了谢谢,找个借口先走。   顾骁说这个人靠谱,林清觉得一点都不靠谱,很可怕,很不对劲。   她不能和这样的危险人物多待。   许钟旻看着林清离去的身影,低头笑了,顾骁家的媳妇,怪害羞单纯的。   可能是家庭简单朴素,标准的按部就班成长起来的乖乖女。   这样的人,和他的生活圈,应该是没有交集的。   是他多虑了。   *   海晏集团大厅。   林清走到前台,礼貌道:“您好,我找顾骁顾总。”   这不是林清第一次来海晏集团。   顾骁和林清在交往期间,都带她出入各种圈内场合,而且对她百依百顺,很是疼爱,一直说等她毕业就要结婚。   所以林清虽不是圈内人,出身不好,但地位很高,没人敢看轻她。   前台是刚来的,不认识林清,她刚要问有没有预约,旁边的另一个前台立刻起身上前:“少夫人,顾总正在开会,我先带您上去。”   说着,前台走到电梯,给林清按电梯。   “谢谢。”林清道。   前台一路把林清带到了28楼,之后是秘书招待。   秘书还记得林清喜欢喝橙汁,给她现榨了一杯,还拿了一份点心。   办公室的桌面上,有一个相框,放着两人的结婚证件照,侧边有个小隔间,是休息室。   林清推开门一看,里面是一张床,侧边还有一个玻璃收纳柜,里面有很多林清送给他的高达模型。   这个年纪的顾骁,在她面前还有一些幼稚和玩心。   每次她送他高达模型,他都很开心,要琢磨好一会儿。   林清红唇上扬,无比庆幸顾骁没有变成前一世冷血狠辣的模样,从她认识他开始,他就是阳光肆意的少年啊。   办公室的门被打开,顾骁拿着文件袋进来,他看到林清,咧嘴笑得温柔:“媳妇儿~~~”   林清抬眸看向他,眼底划过笑意:“开完会啦?”   “嗯,开完了。”顾骁放下文件袋,走过去搂着她,低头问,“办事处怎么说?”   说起这事,顾骁眉头不自觉紧拧。   之前他就打听过,林父林母都是远近闻名的烂人,好吃懒做,林耀卓也学得有模有样。   据说都欠了不少网贷,估计是走投无路。   就这样的家庭这样的人,女朋友居然怀孕了。   顾骁都觉得,他媳妇儿真是烂窝里飞出来的金凤凰,与这家多么格格不入。   “那边没说什么,让我等通知,有事会给我打电话。”林清说完道,“但我和我爸妈见面了。”   “你什么时候和他们见面了?”顾骁猛地紧张起来,松开她连忙问,“他们有没有欺负你?”   “没有。现在这个时间点,他们不会对我怎么样,他们的目的是要钱。”林清说。   顾骁松了一口气,还是叮嘱道,“你下一次一定不能和他们单独见面。”   “嗯。”林清点头。   顾骁:“他们说什么了?要多少?”   “一千八百万。”林清说完自嘲道,“不知道他们是太高看我,还是高看了自己。”   顾骁听到这个数字,眉头都没皱,反倒对林清道:“媳妇儿,是你不要太看低自己,如果这个钱能够买来我们日子的安稳,我会毫不犹豫给他们。”   “不可能的。”林清打破他的幻想,“这件事也不是给钱就能解决,他们既然做了这样的事情,就必须彻底解决。”   她说完强调,“彻彻底底解决!”   顾骁鲜少见到林清这么严肃的时候,他都忍不住认真了起来:“媳妇儿,你想怎么解决?”   林清从她的包里,拿出了录音笔,“我不是很了解互联网,但我知道舆论的力量很强大,你应该比我清楚,怎么样能够让这件事舆论爆发到最大,最好是全民讨论,我们就怎么做。”   张岚是个非常能跟得上潮流的人。   从以前的摆摊,再到开工厂创业,又到如今的外贸。   她还招聘了专业的团队进行网上直播,还有宣传,所以顾氏有专门负责网上舆论的部门。   顾骁听着录音笔里林母林父对林清的一句句谩骂,他的呼吸加重,气到俊脸都有些扭曲,拳头紧握。   林清上前,双手握住顾骁的手,温声道:“阿骁,我已经不会被这样话伤害到,我现在的生活很好,和你在一起的日子,我都很幸福。”   “在我二十几年的生活里,幸福的日子已经比不幸福的时候多了。”   他们在一起的时间足够长,顾骁的爱还有顾家人对她的关心,已经胜过了小时候过的苦日子。   林清虽然没和那些真正的千金大小姐一样落落大方,侃侃而谈又自信,但她内心足够平和。   她知道顾骁永远都会站在她的身后,保护她疼爱她。   “舆论发酵到一定的地步,你的身份也会被挖出来,饱受大家议论。”顾骁垂眸看向林清,“而且,到时候我怕你会有心理负担。”   她太单纯善良,把家人看得太重。   不然婚礼的时候,也不会被林家人拿捏。   顾骁并不希望她背负太大压力。   “不会的,”林清摇头,“如果这一次不彻底解决,没有先发制人,就算我想要过平稳日子,他们也不会放过我,到时候会有无数的谣言针对我。”   “这是他们的选择,我不会有任何的心理负担。”   林家人想要拿一笔钱,和她彻底断了关系,连她的骨灰都拒绝认领,只想榨干她最后的价值的父母,她又有什么好留恋的呢?   顾骁看着她,好一会儿后说了句:“好,我来安排。”   “阿骁,麻烦你啦。”林清昂着头,冲他笑了笑。   “说什么客气话呢?”顾骁抬手,抬起她的下巴,亲了一口,“媳妇儿,我们之间,不分你我。”   林清将录音笔放在顾骁的手心里,伸手搂着他的腰,在他怀里点了点头。   顾骁没有耽搁,很快就开始处理这件事。   交代好后,到了下班时间,顾骁牵着林清的手往外走。   两人站在电梯前,顾骁接到了许钟旻的电话。   对方问他要不要吃个饭,他说他在13楼。   一听到许钟旻的声音,林清握着顾骁的手收紧,柳眉紧蹙着。   顾骁察觉到她的变化,拿开手机无声问:“你不想吗?”   林清犹豫了下,点了点头。   顾骁找了个借口,拒绝了许钟旻,挂掉电话后,他问林清:“媳妇儿,怎么了?旻哥刚刚才接你过来,发生什么事了?”   “也没什么。”林清也说不上来,“就觉得他....他话太多了,不知道怎么和他聊天。”   顾骁想到林清的性子,“他嘴碎了点,但人还不错。”   林清补充一句:“他身上的香水味好浓的。”   她不喜欢这种花枝招展的人。   顾骁听到都笑了,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他单纯可爱的媳妇儿啊。   林清人际交往简单,要好异性就他一个。   老公是他,男闺蜜是他,好朋友也是他。   两人一直形影不离,顾骁觉得很享受这种生活,他也没有异性朋友。   两人下楼时,还碰到前面的许钟旻,顾骁还特意躲了一下,林清乖乖跟在他身边。   *   当天晚。   城中村的小破旅馆。   林父林母和林耀卓蜗居在一个狭小的房间里,这几天外面都下暴雨,今天开旅馆的钱还是林耀卓好不容易求爷爷告奶奶借来的。   一家人刷着短视频,林父林母偶尔骂林清两句,又问林耀卓林清什么时候联系他们。   “再这样,就叫她拿两千万!”林父黑着脸说。   林母:“没错,反正她以后也不会跟我们联系了,就当没生过!”   林耀卓想想也觉得行,多两百万,能花很久。   他的手指往上滑,短视频的声音直接外放,里面夸张的语气传出来:“名校硕士考上教师编,亲生父母索要1800万买断关系,直言不给钱就别想上岗。”   林耀卓原本正要往下滑,看到内容,直接顿住了,惊恐道:“爸,妈,这不是我们家的事?!怎么被发到网上了!” 第78章 古早替身文里的霸总白月光(16):这家人在演戏。   “什么?什么发到网上?”   林父林母还没反应过来。   林耀卓着急不已:“我们让姐拿钱的事情,被发到网上了!”   “她还敢闹到网上?教师工作不想要了?”林父拧眉,但没觉得是什么大事。   他这样的人,这辈子最不在意的就是别人的目光。   “这要是闹到网上,就不好办了!”林耀卓火急火燎说。   “这有什么不好办的?”林母走过去,瞪着眼道,“这死丫头在网上说什么了?要是乱说的话,看我不撕烂她的嘴!”   林耀卓将手机声音开到最大,短视频里传来林父林母的原声:   【白白让你去读的吗?我还不如让你在家喂猪!】   【我把你生出来,就是为了让你扶持你弟弟的,给你弟弟娶妻生子,你要是做不到,我生你做什么?小时候就应该把你掐死!】   【你要是这么想,还不如滚回去嫁给隔壁村的瘸腿,还能换十万彩礼,不然养你有什么用?】   ......   林清并没有出现,视频里全是林父林母说的话。   林父猛地睁圆眼:“她居然录音,是不是她录的音?”   “我就说她现在变了,变得不识好歹!”林母蹭一下也站起来,“她以为这样就能改变什么?这钱要是不拿,就是闹到首都,我也要闹的!肯定会有人给我们做主!”   “白读了一肚子书,就想着算计父母!”林父冷哼一声,他问林耀卓,“她觉得这事她很占理吗?那些网上的人都怎么说?”   林母看到很多条评论,“对,看看别人怎么说。”   林耀卓点开七千多条评论,最高赞的一条:【这父母脸可真大,1800万,怎么不去抢银行?这种父母一看不是好东西!】   看到这条评论,林家人的脸一黑,林父林母恨不得大骂人家祖宗十八代。   第二条评论:【居然还去举报,这种举报要是成功,以后肯定会有很多家庭效仿,吸血女儿供养儿子,建议按敲诈勒索送他们进去坐牢。】   一看到是要去坐牢,林耀卓的脸又白了白。   林母怒道:“她敢!我打死她!”   下面一条条评论,全是骂的:   【这种父母不配为人父母。】   【我支持直接断绝关系,一分钱不给!】   【借高利贷养女儿吗?还1800万,耀祖结个婚这么贵吗?】   【全家好不容易有个金凤凰,硬生生被拉着往下拽,生在这种家庭上辈子是背了八条人命吗?】   .......   林母阴沉着脸,不断滑评论,最终在一条评论上停下来,扬声道:“看吧,还是有人看得清楚。”   那条评论写道:【全家省吃俭用供养出来的大学生,考上编制就拉黑父母,我觉得她也不是好东西,的确是白眼狼。】   那条评论下的网友迅速评论:   【不跑等死吗?】   【不跑等着把命还回去?或者嫁给瘸子给耀祖换彩礼?】   【您没事吧?等着被掐死扇死?】   【受害者有罪论是吧?你真是懂完了!】   ......   经过一个晚上,这个消息瞬间就在全国传开,无数网友都在讨论。   名校硕士、考上全国数一数二的教师岗、1800万买断费、父母扬言不给钱不让她考上任何一个工作......   每一个字眼,都是一个爆点话题,这些爆点又加在一起,流量都炸了。   各类博主的嗅到了流量,纷纷跟进。   一时间,大量关于这件事讨论的视频都发了出来。   有一些人甚至都查到了林家人,知道他们住的酒店,上门就要采访。   林家人看到博主和记者,居然一点都不心虚,他们还会强行给自己加戏。   林母面对镜头,张口就开哭:“我们省吃俭用送她上学,她弟弟初中毕业就不读书了,我们身体都不好,所有的钱都供她读书了。”   “从初中开始,她读的就是贵族学校,高中也是,还读了大学和研究生,我们有哪点对不起她的?”   “谁知道一毕业,她直接结婚,我们都不知道,什么彩礼都没有,还把我们拉黑。”   ......   林母说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我和她爸现在老了,干不动了,身体也不行了,她就嫌弃我们,觉得我们是累赘。”   她说得情真意切,记者听得都心酸。   采访一结束,这个视频立刻被传到网上。   不得不说,林母是会颠倒黑白的,哭戏看起来很可怜真实,把自己都能骗进去。   网上的言论,立刻又开始往她这边倒。   尤其是一些年纪大的网友,都开始哭诉自己的儿子女儿多么没良心,现在对她有多差。   他们也是像林母这样“掏心掏肺”,最后孩子拉黑了他们。   林母看着评论里对林清的批判,眉间有些得意:“跟我斗,她还差得远!”   全村就没几个妇女能吵得过她!   “妈,还得是你啊,”林耀卓都冲林母竖起大拇指,“我昨晚都快被吓死了。”   “她掀不起什么风浪,顾家有钱,顾骁对她有情,到时候还是得给我们钱。”林母自诩对林清非常了解。   她养了二十几年的孩子,能不清楚林清什么性子吗?   轻松拿捏。   林母采访的视频发到网上后,林清并未回应,博主为了流量开始站队了。   林家人又听人说,有了流量,就能带货。   那些带货主播,一个月能赚几百万,有些赚大几千万。   林家一家三口,全是好吃懒做的人,这种人多数还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幻想一夜暴富。   只有一夜暴富的生意,他们才感兴趣,才觉得是真的。   林母林父频繁接受各种博主和记者的采访,翻来覆去就说林清的事情。   什么读书花了很多钱,他们身体不好,绞尽脑汁都送她去贵族学校,全家人舍不得女儿吃苦,一直对她掏心掏肺……   就连小时候,林清生病,他们要多辛苦多辛苦送她去医院都讲得绘声绘色。   林母甚至还开直播,抹着眼泪说林清不联系他们了,拉黑了,一句话都没说。   网友问婚姻,林母就说林清嫁了个有钱人,上嫁了,觉得他们拖累。   在林母的嘴里,林清就是忘恩负义,为了自己能过好日子,抛弃父母的白眼狼。   虽然有人质疑,但信的人可不少。   林耀卓一直在鼓励林母:“妈,现在你开播,在线都有好几千人,都是大网红了!”   “等到我们的粉丝再多一点,就有广告商找我们谈合作,到时候,你一天都能赚几十万!”   “这么赚钱啊?”林母眼睛都亮了。   林父听得一愣一愣,他就说嘛,别人说他没出息,那是目光短浅不了解他的为人和能力,   他可是要赚大钱的人,有个词叫大器晚成!   有博主或者记者来采访时,林父也频繁出镜,卖可怜诉说林清的无情,以及自己对她有多好。   顾骁看着网上的评论,气得把手机丢到一边,咬牙切齿:“胡说八道!”   人怎么能这么无耻呢?   顾骁担心林清看评论心情受到影响,他给她打了电话。   林清没接。   顾骁担心极了,正好处理好手头的事情,他拿着车钥匙就往家里赶。   回家途中,顾骁还在不断给林清打电话。   还是没人接。   他急得六神无主,脑子里全是林清躲在被窝里难过偷偷哭的画面。   心揪得不行。   回到别墅,顾骁往二楼跑去,他刚要去主卧,就听到隔壁的房间传来声音:   “蹲,蹲——”   “很棒。”   “非常好。”   .....   顾骁放轻脚步走过去。   他以为可能躲在被窝里偷偷哭的林清,正在练芭蕾。   入职被卡了,林清又是个闲不住的人,她说想练芭蕾,顾骁跟她说想学就找个专业的老师,好好学。   他本来想等这件事过去,再帮她打听个好老师,林清已经安排上了。   林清全神贯注,正在听着老师的指令,顾骁没出声,就在门口偷偷观察。   她做任何事,都非常认真,这股认真的劲儿,顾骁一直都很欣赏,不像他,除了做生意,对其他事情都吊儿郎当不稳心。   一节课快要结束的时候,林清才发现顾骁。   她一看到他,就有点不好意思了。   下课后,老师拿着包离开。   顾骁给林清端来一杯水。   “你怎么提前回来了?担心我啊?”林清喝着水,温声问。   “嗯。”顾骁不否认,“我打你电话都没人接,我当然担心啊。”   林清喝完最后一口水,慢悠悠道:“这几天网上的消息我都知道,不想看手机。”   说起这事,顾骁阴沉着脸:“他们真是够能折腾的,我看蹦跶得差不多了。”   他实在是受不了他媳妇儿被这么污蔑。   一刻都不想等了。   “等等吧,”林清看向他道,“等让子弹再飞一会儿,不差这点时间了。”   顾骁叹气,“行吧。”   “很快的。”林清对他说。   “嗯,我只是心疼你啊。”顾骁上前,把林清搂在怀里。   “不用心疼,我没事,一点都不被影响,开心着呢。”   顾骁看着林清的笑意,将她抱得更紧,她身上穿着舞蹈服,身材凹凸有致。   顾骁低头亲她,亲着亲着手就不老实了。   “我流了一身汗,还没洗澡。”林清眼看不对,连忙阻止。   顾骁声线低哑:“我和你一起去洗。”   林清还没开口拒绝,整个人就被抱起来了。   她惊呼一声,连忙搂住他的脖颈。   三天后。   林家人都能通过开直播,有了一些打赏。   居然真的有广告商找上他们。   这种马上要成功的感觉,让他们飘飘然起来。   开跑车,住别墅,让所有人都瞧得起他们....这种梦,深深植入几个人的脑海里。   林父林母又一次开播,在线人数飙到了上万,林父在说林清初高中读的贵族学校。   那可是他们当地最贵的学校,一年要三万八的学费。   六年得多少钱?   不少网友纷纷算账,觉得他们付出太多了。   不断有人打赏他们,还说父母就是这样,那么无私,你们把女儿送去贵族学校,儿子不读书,不算重男轻女,肯定是她太伤你们的心了,所以你们才说要1800万。   “对啊,我们就是太寒心了。”林母点头,还抹了抹眼泪。   林耀卓说了,他们直播搞成了,一年好几千万,他们现在不缺林清那点钱,就是要把她这个白眼狼钉在耻辱柱上!   林耀卓看着不断地打赏,还有不断涌入的人群,脸上都乐开花。   突然,评论区有网友说道:【这家人在演戏,她们的女儿我认识,是我初中同学,一个很优秀很善良的女孩子。她是小学的时候被保送去贵族学校的,学费生活费全免,还有奖学金,根本不存在呕心沥血供养。】 第79章 古早替身文里的霸总白月光(17):他终于知道为什么看林清那么熟悉了   这条评论瞬间被很多人看到。   林母立刻反驳:“有些人在造谣诋毁,大家别理会。”   林耀卓的动作更快,马上把那个网友拉黑,但直播间有上万人,网友纷纷评论道:   【真的是被保送吗?】   【要是学费和生活费全免,还有奖学金,的确不需要花什么钱吧?】   【不会真的在演戏吧?】   .....   林父不断道:“大家不要被影响,我们问心无愧,是真的心寒。”   “是啊,我们从小到大对她都非常好,”林母说着又开始哽咽,“没想到她这么对我们,觉得我们是累赘。”   直播间的节奏又被带回来了。   林家人刚松了一口气,弹幕直接被一段话刷屏了:【拉黑我做什么?不让人说实话啊?老师都说林同学读书是赚钱的,哪来的砸锅卖铁?】   林耀卓赶紧又把这个人拉黑。   结果就跟躲猫猫似的,把这位网友给惹毛了,换了好几个号一直评论。   直播间的节奏,直接被打乱,林母烦躁地冲着镜头说了句:“我们对她够好了!是她这个白眼狼对不起我们!”   她那恶狠狠的语气,在镜头前直接放大,直播间人数飙升。   林耀卓还算有点脑子,快速下直播。   不过也迟了。   网友早就把林母这副样子,截了图。   网上分成了两派,有理解林清的,也有支持林家人的。   因为林家人这段时间在网上发布的消息太多了,和林清形成了鲜明对比,大部分的人没有明辨是非的能力,还是站队林父林母,觉得她是白眼狼,抛弃自己的父母。   两边的局势吵得愈发火热,林家人三人津津有味看着评论。   他们没脸没皮,当然不太在乎别人的评价,只要有人支持他们,就应该狂欢。   林耀卓还跷着二郎腿道:“爸,妈,明天我们开一场直播,你们就装身体不好,博取一波同情,然后卖货。”   “我都谈好了,卖那种杂牌洗发水,佣金高,卖出一单赚几十块!”   “才几十块啊?”林父都看不上。   林耀卓提高声调:“爸,一个晚上卖一千单,轻轻松松赚几十万。”   “这还差不多。”林父满意了,拍板道,“就卖这个!”   林耀卓的歪脑子转得快,既然要装身体不好,就得去医院。   他下午就带着林父林母去医院,还要拍视频。   到时候就说是被林清气的。   先是暗示网友,钱都给林清读书了,身体不好,然后又被她气成这样。   三人在拍视频的时候,周围有人正在观察他们。   林父看到来来往往的人,还笑了笑,端起了大网红的架子。   他总算等来了机会,要赚大钱了!   旁人的议论声传到几人耳里:   “这不是要女儿拿1800万买断房的那家人吗?”   “对啊,居然还在拍视频,想火想疯了吧?”   “他们女儿摊上这家人太可怜了。”   “这家人压榨女儿,简直不是人!”   ......   林母一听,哪能忍,叉腰就扬声骂道:“你说谁呢?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我们家的事轮到你来评价了吗?”   她这辈子吵架就没输过。   林耀卓只跟她说面对采访和镜头要控制,没说现实生活中还要忍受。   林母叉着腰又要骂骂咧咧。   那个女人连忙拉着丈夫走了。   不少人举起手机开始录像,林耀卓赶紧拉着林母离开。   这个视频被发到网上,林家人以为,这一次也不会掀起什么风浪。   对比支持他们的人,这算什么?   哪个明星哪个大网红,没被诋毁过?越是被议论,越能赚钱!   林耀卓还想在提前明天直播带货的产品,一家人在商量,这一波赚了钱,要买什么车买什么房,回老家盖什么样的别墅够气派。   一家人讨论的正起劲,林耀卓收到了品牌方的消息,全都不找他合作了。   林耀卓傻眼了,到嘴的肉,就这么飞了。   “为什么?为什么不找我们了?”林母和林父不明白。   林耀卓连忙查消息,发现他们被挂在热搜上了。   林清还是没出面,但是有知情人出面接受采访了,他的声音做了变声处理:“他们这家人对女儿不好,小时候打骂,初高中她的确是保送,各种学费全免,上了大学,他们还把她的奖学金都拿走了,一分钱都不给,她是做家教养活自己,男方家也给了很大帮助。”   “她的老公是初恋,是个有钱的富二代,在一起很久了,感情很好。他们让男方给他们儿子买一套房,婚礼当天还逼女儿拿礼金买车,闹得特别大。”   “他们还想逼两人离婚,把男方婚前给女方买的婚前财产给儿子结婚,逼女方重新嫁人换彩礼,特别不是人。”   ......   这段采访一出,网友哗然。   林家人还想辩解,尤其是林母和林父,直接让林耀卓录视频,反复强调自己对林清多好,她小时候生病,他们如何如何照顾她。   反正避重就轻,说了半天就是不正面回应有没有这些事,企图混淆视听。   他们还算聪明,知道这样会让一部分人站在自己这边。   可惜,这一次他们并没有把局面掰回来。   继知情人视频出现后,又有林清就读那所贵族学校的领导出面澄清,对方说林清当时的确是学费和生活费全免,每个月会有一笔钱打到卡上,可是在校内消费,毕业时她没用完,还退还了现金。   考上名校后,林清还领了好几万块的奖金。   领导对林清的评价,就是一个非常有礼貌又刻苦学习的女孩子。   而且他还提到,林清没保送这所学校时,就是一个镇上公立小学的学生。   全然是学习有天赋,能力很强,科科都是满分,被老师引荐来的。   这个视频,坐实林清的确是保送贵族学校,打破林父林母所谓的砸锅卖铁送她上贵族学校的说法。   林家人看到视频的时候,还是有些愣住。   他们以为在网上这么闹,没人会帮林清,那些“大人物”怎么会出面呢?   就在他们绞尽脑汁想要怎么挽回局面时,另一个视频出现了。   这个视频采访到了林家村的村长。   村长对着镜头,眉头紧锁,不断叹气道:“好不容易出了个有出息的闺女,他们这是搞什么?”   记者问:“您知道他们向女儿索要1800万,不然就要去她上班的单位闹,要搞砸她的工作的事吗?”   “啥?”村长瞪圆眼,“1800万?他们是喝假酒了吗?这不是造孽吗?”   他最后摆摆手:“做人要脚踏实地,不要不切实际。”   村长说话还是委婉些,记者又采访了其他村民。   尤其是老一辈,听到林父林母找林清要1800万,不然就不让她上班,张口就骂:“这对夫妻从年轻就好吃懒做,也太过分了,怎么能这么对孩子呢?”   又听记者说,林父林母哭着说培养林清花了很多钱,砸锅卖铁供她上学。   那个老人皱着脸:“他们能有几个钱啊?地都不种,就差去要饭了,那个闺女是天生就会读书,关他们两口子什么事?以前他们除了打牌就是乱搞,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另一个老人扬声来了一句:“他们家,就是老鼠窝里生出了一个金凤凰,祖坟冒青烟!”   林父林母在村里的口碑并不好,尤其是林清谈了顾骁后,他们更觉得高人一等。   视频最后,全是老一辈对两人的吐槽,他们不看什么短视频,但是吐槽一句比一句毒,却很真实。   网友已经彻底倒向林清这边,直言道:【这关系断慢一点都对不起自己,不赶紧跑就是等死。】   林清完全是凭借自己,一步步爬上来的。   居然被父母这样举报。   网友纷纷表示,这样的举报,不能成立。   社会舆论很大,相关官方也发了声明,已经调查清楚,关于林清的举报不实,入职手续已经完成。   林家人拿捏林清的手段,彻底没了。   他们剩下的,就只有直播这条路。   但林父林母再开直播时,全是骂声和嘲笑声了。   前十分钟,林父林母还能笑着无视,扯东扯西,当谩骂足够多的时候,他们就开始绷不住了,尖酸刻薄的嘴脸流露出来:“我们是她的父母,养了她,有什么错?”   “她欠我们的恩情,这辈子怎么还得完?!”   “我们做父母的就容易吗?!”   这一届的网友,可不会被这一套道德绑架,什么欠不欠的啊?生下来就要欠这么大恩情,生之前问过人家意见吗?   林父林母是神人,脑回路正常人想不明白,他们开始和网友吵架。   林耀卓一开始还战战兢兢,但他转念一想,黑红也是红,反正有流量。   他们一家人的热度不减,网友各种截图林父林母的离谱发言,就跟看猴子似的。   *   这天。   许钟旻刚和顾骁对接了一个项目。   他打开短视频,也刷到了这个事件。   林清和顾骁当时闹离婚,其实隐隐有些风声传出来了,加上林清是高嫁,圈内人一看这视频就知道是谁。   许钟旻刷了半天,算是明白怎么回事了。   真是奇葩的一家人。   许钟旻还挺佩服顾骁。   这么难缠的娘家,要是提前了解,大多数家里肯定就让断掉了,而且态度会非常强硬,多喜欢都不可能娶回来。   许钟旻想着,不自觉又点开和顾骁的聊天框,看了一下他的朋友圈。   这家伙的朋友圈背景,就挂着和林清的结婚照。   百分百真爱了。   他刚要点开放大看,手机就响了起来,许母带着哭腔的声音从那边传来:“小旻,你小姨自杀了,正在抢救,这可怎么办啊?”   许钟旻噌一下站起来,“您现在在哪个医院?”   许母的声音抖着:“第一人民医院,我我——”   “妈,您别害怕,我现在过去。”许钟旻拿着钥匙,快步往外走。   许钟旻进入电梯的时候,脑海里闪过那么一个瞬间,他终于知道为什么看林清那么熟悉了。 第80章 古早替身文里的霸总白月光(18):他们这对母子,怎么都有点奇奇怪怪?   第一人民医院。   许钟旻赶到医院的时候,许母瘫坐在椅子上,她想要站起来,双腿却止不住发软,一张口,就不断在颤抖,两眼无神。   许钟旻连忙跑过去,不断安抚许母。   从许母磕磕绊绊的只言片语中,许钟旻大概知道了怎么回事。   许母本名郁丽萍。   郁家生有三姐妹,但一家人命都不怎么好。   郁丽萍是老二,老大郁海君嫁得很不错,生了一儿一女,可惜一家人去旅游时,在高速路上出了车祸,全死了。   老三叫郁文舒,也就是在里面正在抢救的这位。   郁家算是豪门,很早就有钱了。   郁文舒情窦初开时看上了一个贫困家庭出来的高才生,郁父不同意。   她为了爱情,就私奔了。   郁文舒后来再回来时,精神已经有些不正常。   据说那个高才生因为下河救人,被淹死了,郁文舒当时怀有身孕,听到消息受不住,导致早产,孩子生下来也没养活。   这二十几年,郁文舒的精神一直不怎么正常,全靠药物去支撑。   郁家三姐妹从小姐妹情深,大姐死了,小妹不知所踪,郁父郁母大受打击相继离去。   许母一次次备受伤害,所以郁文舒回来后,许母一直在陪她治疗。   今天,许母照常去医院看郁文舒,没发现她在病床上。   许母着急去找,最后在洗手间发现郁文舒,她拿着一根绳子,挂在自己脖子上,正在上吊自杀。   她似乎怕自己死不透,还割了腕,鲜血直流。   许母当时就吓崩溃了。   “可不能有事啊,不能有事——”许母看着抢救室,身子都在抖,语气染上哭腔,掺杂着惶恐害怕,“我只剩文舒了,我只剩文舒了呜呜——”   这些年,他们郁家人一个个离去。   许母又何尝不知道郁文舒也不想活,可她在这个世界上,娘家只剩这么一个人了。   “妈,妈!”许钟旻唤了许母好几声,揽着她的肩膀,坚定告诉她,“会没事的,你别自己吓自己。”   许母慢半拍点了点头,但恐惧丝毫没减少,整个人就像丢了魂。   见此,许钟旻也忧心忡忡。   他怕有不好的结果,想让许母先回去,他一个人守着,并且强调,“妈,有消息我肯定第一时间通知你,行吗?”   许母特别固执,说什么都不愿意离开。   许钟旻劝说了好一会儿,都没奏效,只能放弃。   抢救持续了几个小时,手术灯灭的时候,许钟旻噌一下站起来,朝手术室走。   许母身子则抖得更厉害了。   她脸色煞白,想要说话都说不出来。   人到了极端恐惧的时候,是发不出声音的,想要哭都没有眼泪和力气。   得知郁文舒被救活,许母才哭出了声音,眼泪唰唰刷往下落。   郁文舒还要在重症监护室观察一天,许母在外面看了好一会儿,一直不肯离开。   许钟旻给她买了点吃的,劝她道:“妈,你的身体更重要,你要是垮了,谁照顾小姨?”   “人的身体哪那么容易就垮?你小姨都病了那么多年,还好好的,”许母看着重症监护室内,低声呢喃道:“你小姨的头发,已经白了好几年了,看起来比我都老了。”   她比郁文舒还要大8岁。   小时候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妹妹,如今比自己老的时候,她心里的滋味难言。   许钟旻也顺着许母的目光望过去,躺在病床上插着各种管子的人,骨瘦嶙峋,头发花白,看着一点都不像才五十出头的人。   看到郁文舒这副样子,谁还能想到二十多年前,郁文舒是郁家姐妹里最美的呢?   郁文舒离家的时候,许钟旻还小,但他已经记事了。   他那时候喜欢黏着小姨,因为小姨漂亮温柔。   打扮潮流,笑起来跟大明星似的,还经常给他买冰激凌。   许母跟着许钟旻去了家属休息区,她看着眼前的饭菜,全然没有胃口,低着头想到推开洗手间门看到的画面,全身就发抖,只想哭。   许母的肩膀一抖一抖的,无声落泪。   “妈,小姨已经没事了,我们现在要想的,就是怎么样让她活下去。”许钟旻强调,“一心求死的人,是留不住的。”   “她都不想活,还怎么留?”许母吸了吸气,摇着头,伸手抽过一旁的纸巾,默默拭擦眼泪。   道理她都知道。   就是舍不得啊。   郁文舒要是也去了,郁家就剩她一个人了,虽然说她有自己的家庭和生活,有许钟旻这个儿子,但她还是很慌很害怕,总想抓住一些什么东西。   许钟旻的手机响了起来,许母连忙吸了吸气道:“你别管妈,你忙你的。”   许钟旻低头看,是顾骁的电话。   他起身走到一旁接听。   两人简单聊了一下项目的问题。   挂掉电话后,许钟旻打开顾骁的朋友圈,点开他的结婚证件照,放到许母面前,问道:“妈,你看这女的像谁?”   “这不是你小姨吗?”许母脱口而出,仔细一看,将眼泪擦干,盯着顾骁看了半天,“这男的是谁?这女的怎么这么像你小姨年轻的时候?”   二十几年前肯定没有这个拍照技术,所以肯定不是郁文舒。   “男的是海晏集团张岚的儿子,女的是她儿媳妇,”许钟旻说完道,“你也觉得这女的像小姨对吧?我第一次见到她,就感觉非常像,但又不确定。”   对于许钟旻来说,那时候他毕竟小,也过去二十多年了,早就模糊了。   但天然长得好看有气质的人不多,郁文舒很出众,小时候对他好,所以他会有印象。   许母盯着林清的照片看,想了又想,“你小姨之前有个女儿,不过出生有心脏病,出生没两天就死了。”   她压抑着情绪说着,“当时我去处理的,她抱着孩子不肯动,那孩子都死硬了,这些年,谁都没提及这个事,会加重她的病情。”   这时世界上相似的人非常多,许母压根没往其他方向想。   许钟旻听到她这么说,心里的疑虑也打消了,他还说道:“妈,你说,让她来假扮小姨的女儿,每隔一段时间来看看小姨,会不会让小姨打消寻死的念头?”   闻言,许母很犹豫,却没第一时间否了。   这些年,她试过非常多方式,想要让郁文舒好起来,活下去。   当所有方法都试遍的时候,哪怕有万分之一的希望,都是想要赌一把的。   “可,张岚的儿媳妇,会帮我们这个忙吗?”许母很犹豫。   如果是普通人,给钱就行。   张岚身家几百亿,顾家有钱。   “我和顾骁最近有合作,相处还行。我看得出来,林清性子很纯善,求她帮这个忙,成功几率有点大。”许钟旻客观说。   许母眼底升起希望:“那你试试?”   *   林清最近有些忙。   她已经顺利办理了入职,在接受上岗前培训。   顾骁每天提前半个小时下班,去接媳妇儿下课,乐此不疲。   他把车停在路边,看着林清提着包朝他走来,嘴上染上笑容,把车窗打开,冲她展开笑颜。   林清看到他,也笑了,上车后问:“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顾骁把一个烤红薯给她,“路上看到好多人买,味道应该不错。”   林清发给他发消息说上了一个下午的课都饿了,出来就有吃的,她幸福地弯了弯眉眼,凑过去亲了他的脸颊:“谢谢。”   顾骁指了指自己的薄唇:“亲这!”   林清很听话,又凑过去亲他。   她只想亲一口,然后美滋滋享用她的红薯,结果被顾骁拉过来,沿着唇线慢慢啃。   两人唇舌正交缠,车内响起手机的铃声。   顾骁拧着眉,不情不愿啄了最后一口,拿过一旁的手机。   谁这么不识趣?!真烦!   林清红着脸,垂眸剥红薯皮,捧着吃了一小口。   软糯香甜,真好吃。   顾骁见是许钟旻的电话,接了起来。   许钟旻请他晚上吃饭。   顾骁想到还有事要谈,也没拒绝:“行,我们一会儿在哪见面?”   “我把餐厅地址发给你,”许钟旻说完,特意强调,“带你老婆一起过来吧,我有件事想找她帮忙。”   闻言,顾骁挑眉。   正在吃红薯的林清停住动作。   一个小时后。   顾骁牵着林清的手,推开了走廊尽头一间小包间的门。   他看到包间里不仅坐着许钟旻,还有一个穿着旗袍,打扮得体的女人,稍稍有些不解。   不过,顾骁并未表现出来。   许钟旻起身,对顾骁介绍:“这是我妈。”   “阿姨好。”顾骁笑着打招呼,和许母介绍了林清。   林清轻声道:“阿姨好。”   许母从林清进来,目光就一直盯着她。   结婚证件照也是有些修过的,真正看到林清的时候,许母不舍得移开眼,不断小声道:“像,太像了。”   不仅五官像,气质也像。   林清一头雾水,身子都朝顾骁的方向靠了靠。   他们这对母子,怎么都有点奇奇怪怪? 第81章 古早替身文里霸总的白月光(19):阿舒,你女儿来看你了。   许钟旻没拐弯抹角,直白讲了他带许母来的目的,说起了他小姨的事情。   郁文舒的确很可怜,许母说的时候,语气带了哭腔,情绪难以控制。   林清倒是心里松了一口气,许钟旻和许母看向她奇奇怪怪的眼神有了解释。   许母和许钟旻是想林清假扮郁文舒的女儿,看看能不能有个好效果。   他们想请林清帮这个忙。   林清看向顾骁,他并没有发表过多言论,神色里的意思很明显,全看她的意愿。   林清第一次听到别人提出这种要求,她很是犹豫。   许母也看出来了,她吸了吸气,主动笑着对林清道:“你不答应也没关系,我们还不知道这样有没有效果,算了。”   林清看向许母,温声道:“可是,总是要试试的,万一呢?”   仅这一句话,许母就红了眼眶。   她知道,这孩子心软。   许母看着林清的时候,都会有些恍惚,仿佛回到了几十年前,郁文舒还年轻的时候。   那是一个多么美好的女孩子啊。   顾骁和林钟旻在谈项目的事情,许母就和林清说起郁文舒年轻的事。   郁文舒是学舞蹈的,身材好气质好,人也善良,那时候就已经出国游学了,很喜欢到处旅游,还喜欢独来独往。   家里给她介绍了好多青年才俊,偏生看上了一个家里穷得只能住黄土房的男人。   说起那男人,许母也没过多评价。   只说学历高,但在郁父看来人没志向,给不了郁文舒好的生活,因为那个男人只想回山村教书,说那是他的理想。   总体算一个善良热血的人吧,最后因为为了救一个掉下河的孩子,溺水而亡。   许母说着说着,眼泪就止不住。   林清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感性,跟着湿了眼眶。   一顿饭吃完,离别时,许母从包里拿出一个盒子,说是送给林清的礼物。   盒子里是一个帝王紫的翡翠手镯,泛着紫韵的光感,贵气逼人。   林清受宠若惊,连忙推脱。   许母笑道:“这个不是酬劳,我很喜欢你,这是真心送给你的礼物。”   “谢谢阿姨。”林清没再推脱,接了下来。   既然许母是诚心想送,那么她不如大大方方收下。   许母和许钟旻先走,她要去医院看看郁文舒,不然今晚都睡不着。   送两人走后,顾骁看向林清,盯着她的脸看了好一会儿:“媳妇儿,旻哥的小姨年轻时,和你长得真的好像啊。”   他说完,半开玩笑道:“你说,你会不会是被拐卖的?”   林家人还在网上跳来跳去,天天和网友对骂,还闹出不少笑话。   林清的入职申请都走完了,顾骁懒得理他们。   跟小丑似的。   林耀卓想靠着直播爆火,也不看看他们干的那些事,造成多大的社会影响,根本不会有合作商找他们。   被封号是迟早的事。   联想到林家人对林清的伤害,顾骁是真的希望她不是林家的女儿。   “不会,”林清摇头,“我妈的确生了我,在镇医院生的,而且还是早产,因为没钱刚生完就出院了。”   顾骁叹气,想起许母说,郁文舒的孩子已经死了,不再说这个话题。   他牵着林清的手,进了电梯。   出门时,外面下起了蒙蒙雨,顾骁让林清在门口等他,“媳妇儿,我把车开过来接你。”   “嗯,你小心点。”林清点头。   顾骁把手遮在头上,冒着雨往前走。   林清站在边上等顾骁。   雨突然下大了,豆大的雨滴噼里啪啦砸在地面上。   林清正想往里站,突然有一辆电动车停在她面前,车上的外卖小哥刚下来,还未站稳,电动车猛地往前开,险些要撞到她身上。   林清吓得都白了脸,心跳都停了半拍。   “砰——”一声,人和车就倒在她的脚边。   一半的车身和人在雨里,一半在屋檐下。   江景尘顾不上自己身上的伤,慌忙把外卖箱子里的外卖装回去。   一单外卖几十块,撒了他要白跑好几单。   “你没事吧?”林清见旁边有爱心雨伞,连忙拿过一把,打开遮在他身上,伸手要将他扶起来。   “不用,我自己能起来。”江景尘忍着疼,将车扶起来。   “不着急。”林清没多说话,只是用雨伞遮着他。   江景尘站起来后,刚要对林清说谢谢,对上她那张脸,眼底微变,他猛地低了头,一句话没说,快速开车就走了。   林清看着他开着车在雨中不断乱窜的身影,只觉得心惊又担忧。   顾骁来的时候,看到林清站在雨中,有些疑惑。   林清上车后解释:“有个外卖小哥摔倒了,我给他遮一遮雨。”她说完道,“这么大的雨,他可能怕超时吧,刚摔倒就爬起来了,接着不要命往前冲。”   “可能吧,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生活和命运,我们改变不了。”顾骁握着林清的手,改成十指相扣,放在嘴边亲了亲。   林清很快把精力从这件事上移开。   她满脑子都在想郁文舒的事情。   许母说让她扮演一个郁文舒的女儿,说实话,她真不知道怎么扮演。   她不认为自己是一个合格的女儿,因为她和林家人已经算断绝关系了。   与此同时。   苏婉禾正准备上班,她扫一眼弹幕,视线停住了。   这几个月来,她几乎忽略了弹幕的存在,关注太多并不能给她带来什么帮助。   林清和顾骁没有离婚,而且她还考上教师岗了,虽然入职有波折,但结果顺利。   至于江景尘,她的所谓官配,她实在不能说服自己去陪他吃苦。   她在这里工作小半年,已经换不了其他工作,也能习惯客人有时候的无礼,毕竟她领着两万一个月。   苏婉禾在想,既然她和江景尘的相遇是六年后,结婚是八年后,那么等到第六年,或者第四、第五年他们再相遇,会不会好点?   这样的话,她能存点钱,江景尘身上的负债没那么多,两个人都不至于太拮据。   今天的弹幕说江景尘遇到了林清,并且不断道:   【我对这个白月光改观了,她对男主也很好啊,等男主有钱了,和男配争一争白月光,想想就带感。】   【怎么回事?白月光和男主也有交集?认识这么早吗?】   【男主的眼神不对啊,感觉对白月光似乎有别的想法。】   【对头,我感觉他有点落荒而逃,害羞得不想让白月光看到他窘迫的样子。】   ......   苏婉禾看着弹幕,有些慌张起来。   难不成,她拿到的不是女主剧本,林清拿到的是才女主剧本?她八年后会和顾骁离婚,嫁给江景尘?   那么属于她的剧本是什么?   *   三日后。   顾骁和林清来到了第一人民医院国际部。   许母看到林清来了,眼眶有些湿润,还在不断感谢。   几人往郁文舒病房走的时候,林清轻声问:“我需要做些什么吗?”   “什么都不用做,”许母摇头,解释道,“我妹妹精神不太好,清醒的时候其实不多。”   林清了然。   许母在一间病房前,伸手打开门。   郁文舒就安静躺在病床上,林清走近看到这人的时候,视觉是有一定冲击的,她心都跟着咯噔了一下。   郁文舒的手被包扎着,就那么安安静静躺着,瘦得皮包骨头,要是说夸张些感觉都像干尸。   她的皮肤很白,是毫无血色的白。   郁文舒涣散空洞的眼睛睁得大大,两边的脸颊凹陷下去。   第一眼就觉得这个人没了灵魂,就剩躯壳,像个活死人,让人内心都会不自觉升起怜悯同情。   林清内心很沉重,她的脚步都不自觉放轻。   顾骁牵住了她垂落的手,放在掌心捏了捏。   许母来到郁文舒身边,弯着身子低着头,在她耳边笑着道:“阿舒,你女儿来看你了。”   以往许母和郁文舒说话,她是没有任何反应的。   这一次,许母话音刚落,郁文舒动了,眼睛一直盯着许母,表情很迫切。   许母一看,也很激动,连忙指着另一边的林清,“你看,清清她来看你了。”   她说着还在给郁文舒灌输编造的记忆:“你不会把清清忘了吧?又干了傻事,她连忙就从省外回来了,把她吓坏了。”   郁文舒扭头,看向林清,费力抬手指着她,又看向许母,眼睛睁得更大了,声音嘶哑:“她,她她——”   “她是你女儿清清啊,你忘记了?”许母语气笃定地说。   郁文舒想要说话,却发不出完整的字眼,她那干涸的眼底涌出了热泪,像受伤的小猫不断呜咽着,不断指着林清。   她躺在床上,和许母相比,就像一个饱受沧桑的老人,异常激动的情绪。   面对这种场景,在场人心里五味杂陈,许钟旻都没想到效果这么大,太震惊了。   林清的眼眶也流出泪,顺着脸颊往下落,她挣脱开顾骁的手,朝郁文舒走过去。   她拉住了郁文舒干瘪的手,哽咽着道,“您怎么能做傻事呢?让人多担心啊?”   睡着的郁文舒用尽力气抓住林清的手,突然号啕大哭,不顾一切伸手去抱住她。   顾骁怕她伤害林清,立即就要上前把林清拉开。   林清往后伸手阻止了。   郁文舒太久没说话了,只剩呜咽,林清也跟着她哭了,伸手抚上她的后背,安抚着她。   许母在一旁泣不成声。   许钟旻把顾骁拉出了门,给他递了根烟。   “我不抽,”顾骁听他媳妇儿哭得怪难受,心情烦躁,提出道,“这个忙也太难帮了,过一会儿我要带她回去了,哪能这么哭啊?”   许钟旻正在点烟,听他这么说,动作都停住,放缓语气道:“我们认识这么久,哥也没求过你什么事对吧?” 第82章 古早替身文里的霸总白月光(20):他媳妇儿不是护工啊。   “打住,你别来这一套。”顾骁立刻出言制止。   许钟旻把烟收起来,听着里面传来的哭声,无奈道:“我小姨也是个可怜人。”   “你别想道德绑架我,”顾骁提醒他,“也绑架不住我,因为我没道德。”   尤其是面对林清的事情。   他没原则也没道德。   许钟旻:“.....”   这小子,真是油盐不进!   好在,只是顾骁想把林清带走,林清自己还是愿意留下来陪郁文舒的。   郁文舒这几天都在绝食,不想吃东西。   许母让林清喂她吃一些东西。   郁文舒靠在病床上,两只手拉着林清的一只手,目不转睛地盯着林清看。   视线一秒钟都没移开。   林清把粥喂过去,郁文舒就乖乖张嘴,一口一口往下咽。   “您慢点吃,不着急。”林清温声说。   郁文舒看着林清,点了点头。   见她回应,许母脸上再一次泛起惊喜。   这些年,她和郁文舒说话,基本上都是在自言自语,郁文舒就一直呆呆的。   林清喂郁文舒吃饭的时候,许母也在她耳边道:“清清结婚了,你还记得吗?嫁给顾骁,一表人才的小伙子。”   顾骁站在林清身边,还想和郁文舒打招呼。   郁文舒无视了这句话,就再张口吃下林清喂的粥。   顾骁动作僵住。   这不是认同他的身份啊?   许母又道:“清清现在要工作了,刚考上教师岗,就在附属中学当高中老师。”   郁文舒张了张口,看了许母一眼,抬抬手指向林清。   “对,我估计啊,清清没遗传你,遗传了她爸。她是名校硕士,一考就考上名校教师岗了。”许母继续刺激郁文舒,半开玩笑道,“哪像你啊,高中大学读完老费心思了,还天天往国外跑。”   说是去游学,实际上就是读书不太好,送出去见世面了。   闻言,郁文舒不好意思笑了。   许母见她笑了,别过头,眼眶泪花在闪烁,她调整情绪转回头时,继续说着自己了解到关于林清的信息:“清清这孩子,从小就是学霸,一路都是保送的,都没让人操过心。”   林清喂郁文舒喝了整整一碗粥,又哄她吃了药。   只要林清说的,郁文舒都照做。   药效起来后,郁文舒就有些困了,她还强撑着精神,一直在看林清。   许母让林清跟她说,以后都不能干傻事,要好好吃饭,好好吃药,好好睡觉。   郁文舒点头,乖得像个孩子。   林清临走前,拉着郁文舒的手道:“我有空就会来看您。”   郁文舒看着林清和顾骁离开,还抬手摆了摆,和她拜拜。   许母都被逗笑了,哄郁文舒道:“清清去忙了,学校还有好多事情,现在的老师教学任务可重了,年轻人忙得不行。”   她说完也往门口走:“我替你去送送他们啊。”   郁文舒又点了点头,她把自己的被子往上拉,表示自己会好好休息。   病房外。   许母抬手拭擦了眼角的泪,对林清道:“我就知道,她不是大受打击精神失常,她是从来没走出来。”   “这二十多年,她就没走出来。”   林清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   许母吸了吸气,看向林清笑道:“阿姨今天要特别感谢你,帮了大忙。”   “您别这么客气。”林清说。   “我从来没见过她有这么大的反应,真的。”许母毫不夸张道,“你比医生都管用。”   许母一直在说着道谢的话,林清有些受宠若惊,但也能看出来她情绪激动,两姐妹的感情很深。   从医院出来后。   林清坐在车上,也久久没回神。   回到家,车都停下来了,林清还一动不动。   “媳妇儿?”顾骁看向她,“你怎么了?”   林清捂着自己的胸口,有些茫然看向顾骁:“我有点难受。”   “哪不舒服了?”顾骁连忙问。   “说不明白,”林清眸光里带着迷茫,“我就是感觉心里很难受,有点想哭,但不知道为什么要哭,我就一直忍着,我越忍着就越难受,心情很低落。”   她说着,假哭了两声,企图让自己好受点。   顾骁倾身去抱她,蹙眉心疼道,“媳妇儿,你就是太心软了,觉得她很可怜,所以影响到自己的心情。”   “可是,郁阿姨真的很可怜,她好惨啊。”林清说着,回想起郁文舒的样子,心里更难受了,她眼眶不受控制有些发热,“我真的有点难过。”   “这个世界上可怜的人很多,”顾骁松开她,捧着她的脸,“比她惨的人更多,我们不能自寻烦恼啊,你难过了,我也会不开心。”   林清:“好。”   “啵——”顾骁亲了亲她的红唇,“我们下次不去了。”   林清嗡里嗡气道:“可是我还想去。”   顾骁看着她,最终退了一步,“你最近不是也很忙吗?我们过段时间再去!”   到时候有很多事情,他媳妇儿又是脸皮薄的人,多半不会主动上门,这事说不定就不了了之了。   “好。”   林清心情还是低落了两天。   她开始恢复自己的节奏,每天有时间上一上芭蕾课,按时去参加岗前培训。   最近上新了一部风评不错的新电影。   顾骁邀请她一起去看。   他在电话那头感慨道:“媳妇儿,虽然我们结婚了,但也不能像老夫老妻一样毫无激情,生活还是得有浪漫。”   “我们先去吃烛光晚餐,然后再去逛个街,给你买买衣服,最后去看电影。”   林清笑:“听你的。”   顾骁还想趁开会前和她多唠嗑,林清就道:“稍等啊,有个电话,我先接一下。”   “谁啊?”   “不知道诶。”   林清一接电话,顾骁规划的烛光晚餐,全都泡汤。   电话是许母打来的。   她哭着求林清,能不能来看看郁文舒。   林清那天走后,郁文舒就睡了。   许母以为,她醒来就忘记了,毕竟她精神不太稳定,没想到郁文舒醒来后还记得。   她躺在床上很焦灼,不断张口,许母一开始没听清她说什么,后来才发现她叫的是林清的名字。   许母诧异,她记得林清的名字。   不过许母想好了后招,说林清学校忙,要带学生,忙得没空来看她,等过段时间。   郁文舒没哭没闹,还很配合医生护士,每天都乖乖吃药,但她每天早上醒来都会问。   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许母一如既往说林清很忙,郁文舒突然情绪激动发疯,猩红着眼指着她艰难地说道:“骗,骗,骗——”   场面一度失控,郁文舒在号啕大哭着,医生建议给她打镇静剂,然后绑在床上。   可能是这些年打的镇静剂太多,一针镇静剂下去后,对郁文舒居然没效,她的情绪更为激动了,在绝望尖叫。   许母情急之下,让进来的新护士也假扮成郁文舒的女儿。   原以为能有效,毕竟林清一骗就成功了。   谁能想到,郁文舒更发疯了,要把他们都赶走。   郁文舒死死盯着许母,脸部失控抽搐着,张口不断发出类似于野兽濒死前的低频悲鸣。   她眼底都是怨恨愤怒,要让他们还她女儿。   医生建议加大药剂。   许母受不了这个画面,跟着崩溃痛哭。   林清挂掉电话,就往医院去。   等林清到医院的时候,许母已经有些六神无主,浑身哆嗦拉着她的手,流着泪道:“你帮帮阿姨,你帮帮阿姨,我知道很为难你,但我没办法,我没办法——”   “阿姨,没什么为难的,您别这样。”林清宽慰许母。   林清走到病房,看到郁文舒瑟瑟发抖缩在角落里,见门打开,戒备望过去,眼神无助空洞。   她手上包扎的纱布被撕掉,伤口狰狞,正在渗血。   林清是个很胆小的人,平常流点血,她都觉得浑身发软,看到别人这样,更看不得,会起鸡皮疙瘩。   但面对郁文舒,林清更多的是心疼,她慢慢走进去,深吸一口气,轻轻唤了一句:“妈?您这是做什么呢?”   话音未落,郁文舒的眼神一下就亮了,目光锁定在林清身上。   她瞬间哭得像个委屈的孩子,主动就朝林清走过来,朝她伸手,发出一阵阵呜咽声。   像是被抛弃的孤寡老人终于等到了她想等的人。   林清感觉自己泪点很低,她也红了眼眶,伸手牵住郁文舒的手,将她带回床边。   郁文舒像是被一下捋顺了炸的毛,重新变回听话配合的病人。   不光是许母和许钟旻,就连医生和护士看到,都感慨神奇。   郁文舒就认林清一个人。   林清让她配合包扎,她就一动不动,让她吃东西她就东西,让她喝水吃药就喝水吃药。   郁文舒连药效发作要睡的时候,都是紧紧拉住林清的手。   根本就挣脱不开。   而且,她不过睡了半个小时,就醒了。   郁文舒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是找林清。   她慌张惊恐的神色,在看到林清的时候,才会瞬间平复下来,目光柔和看着她。   “妈,我在的,您要好好配合医生,”林清同时也解释,“有空我就会来看您,你要好好听二姨的话。”   许母在一旁附和:“对啊,我说了清清工作忙,她还以为我骗她。”   郁文舒看了许母一眼,不满蹙起眉,她还看了眼刚进来的护士,对林清一脸告状道,“骗!骗!”   许母顺着郁文舒的视线望过去,面露震惊止了声。   这些年,他们一直以为郁文舒精神不好,脑子也不好了,没想到她不光知道他们在骗她,刚刚假扮的那个护士现在都换了衣服戴了口罩,这样都被她认出来。   许钟旻看到这个画面,觉得神奇又好笑。   顾骁知道林清去了医院时,已经是下班后。   她怕他会担心,影响下午的会议,就没告诉他。   顾骁赶去医院时,林清正给郁文舒喂饭。   饭后,她还帮郁文舒修剪了指甲。   郁文舒这段时间闹得厉害,不让人近身,头发都很久没打理了,林清陪她剪了头,随后又帮她洗头。   林清动作细心又耐心,一点都没有嫌弃的意思。   以至于许钟旻看到顾骁的时候,多少有些心虚。   能在商场上混得游刃有余的人,就像顾骁说的,道德感没寻常人高。   也就是林清太善良心软,所以才对郁文舒这么用心。   顾骁看着林清忙前忙后,剑眉越拧越紧。   许钟旻摸了摸鼻尖,主动提出合作的那个项目,可以重新签订合同。   意思很明显,他们能让利益。   顾骁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还沉声道:“做生意就做生意,别把我媳妇儿扯进来。”   他不需要靠林清赚钱,而且,牵扯进去,指不定要陪着折腾多久。   顾骁原本定好的烛光晚餐不仅泡汤,林清连家都回不去。   因为郁文舒压根不放人。   许母说了很多遍,林清明天还要上班,要去学校,郁文舒还是没松手。   郁文舒还看了看黑了的窗外,扭过头对林清极其慢速吐出两个字道:“明、天。”   许母没理解,还说道:“对,明天清清要上班,她要回去了。”   让林清来照顾郁文舒一天,许母已经很不好意思,而且顾骁也赶来了,那小子明显有些不悦,只是忍着没说。   许母也理解,自己老婆莫名其妙被叫来照顾一个病人,而且还是一个精神有问题的病人,任谁都不放心。   林清看着郁文舒紧紧攥着她的手,放低声音道:“好,就明天,”她笑着道,“我明天一早再走,但您要好好听话,配合医生治疗,知道吗?”   郁文舒笑了,重重点了点头。   顾骁冷冷地看向许钟旻。   这叫什么事?!   他媳妇儿不是护工啊。   早知道许钟旻第一次说的时候,他直接就拒绝!   林清扭头看顾骁,温柔道:“阿骁,我们就留在这里一个晚上吧,明天早上再走。”   她留下来,顾骁可能不会让她一个人。   顾骁无声叹气:“行吧。”   郁文舒住的是VIP病房,有两间陪护病房,因为她不肯松开林清的手,所以临时加了一张床,给林清睡。   顾骁不放心林清,睡在一旁沙发上看着。   许母和许钟旻各睡一间,但两人都没睡,时不时要出来看看。   反倒是林清和郁文舒,是睡得最熟的。   林清早上一醒,许母已经让人送来了全套洗漱用品和新的衣服,还买了早餐。   郁文舒不用别人劝,主动松开林清的手,指了指许母拿来的衣服,又看向林清。   林清笑了,拿着衣服就去了浴室。   她是陪郁文舒吃了早餐,才离开的。   郁文舒全程没有哭闹,目光慈爱送她离开,和上次一样摆摆手,和她拜拜。   林清笑了,也和她拜拜。   顾骁牵着林清的手离开。   许钟旻送他们离开后,折了回来。   他看着许母坐在床边,和郁文舒笑着聊天,面色很轻松,他心情愈发沉重。   要是郁文舒下一次还闹,他们又去找林清,顾骁多少会有意见。   毕竟没谁经得起这样折腾,也没义务。   许钟旻走进去,没打扰她们。   他走到了洗手间,余光瞥见垃圾桶里的一把牙刷。   这个洗手间刚刚是林清在用。   牙刷必然是她的。 第83章 古早替身文学里的霸总白月光(21):遇见老熟人。   林清从医院回来的第二天。   她去参加岗前培训的时候被通知,要提前上岗。   原本,林清是等年后才上岗,可高二年级有两个老师出了事,一个老教师身体抱恙,需要停职去说首都治疗,另一个怀孕的女教师突然早产。   学校实在调不出人手,让林清先去顶替,当班主任。   新教师当班主任都是“老传统”了,   早晚都要上任,林清没有拒绝,她利用两天时间,和上一任班主任进行了交接。   那两天晚上,顾骁途经书房,都能听到林清在打电话。   书房的桌子上,有两本写得密密麻麻的笔记本。   这段时间事情太多,给林清买车的计划一直搁浅,周日晚上,她第一天上班,顾骁送她去的。   学校给她安排了一间宿舍,顺路把一些床上用品和生活用品送过去,回不来也有个地方休息。   今天晚上要上晚自习,学校门口都是送学生来的家长,道路都有些堵了。   顾骁放缓了车速。   林清无意往旁边一瞥,看到一个高瘦的少年从巷子里出来。   他戴着一个厚重的黑框眼镜,低着头,背着一个黑色的书包,默默朝前走。   林清觉得这人五官有些眼熟,仔细又看了几眼。   少年已经混入一群学生中,瞧得不是很清楚了。   “媳妇儿,你看什么呢?”顾骁笑,以为她在看那一排排卖着路边摊的小推车,“你想吃什么?”   林清摇头,“不想吃。”   她一直不怎么喜欢吃这些零嘴。   小时候是因为家里穷,哪有什么零花钱,长大后,渐渐也不喜欢吃了。   “那我们就进学校了。”顾骁说。   “嗯。”   顾骁拐弯,往校门口开,还感慨一句:“毕业的时候,我觉得我可算解放了。没想到最近又开始频繁来学校,”他说完看了她一眼,“你知道的,我不喜欢上学。”   林清笑出声:“我知道,但我喜欢上学。”   对她来说,成绩优秀就可以过得好,来学校不会因为多吃一点东西或者少干一点活被骂,老师会表扬她,而林父林母只会骂她。   “多好啊,每个人都做自己擅长且热爱的事情,”顾骁侧头看她,“恭喜你林老师,今天正式上岗了。”   门口陆陆续续有学生返校,保安正在检查学生的书包。   学校严禁携带手机和其他电子产品。   顾骁的车停在门口,见是陌生车牌,门卫正在询问。   车窗打开,露出了林清那张白嫩精巧的脸,简单解释后,栏杆升起。   校门另一边的侧门。   江铭宇抿着唇,手里紧紧攥着那张红钞,低着头快步往前走。   前面就是他们班上两个女同学,江铭宇没打招呼,而是默默跟在身后,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两个女同学正讨论着:   “你刚刚看到那辆车上的女的没?好漂亮啊,皮肤白得发光诶。”   “我看到了,那个男的也好帅,是谁啊?我们学校的老师吗?”   “没见过啊,不过那辆车真酷,奔驰大G。”   .....   两人聊着聊着,又撇开了话题:   “听说王老师早产了,在医院住院,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啊?没事吧?那谁教我们?”   “不知道啊,我听我大姑说的,我大姑在高三7班教化学。”   ......   她们一路说着,走到了楼梯下。   上楼梯时,才发现跟在她们身后的江铭宇。   其中那个短发女孩张悦笑着打了声招呼:“江铭宇,你什么时候跟在我们后面的?吓我们一跳。”   江铭宇没接话,从她们身边绕过,快速上楼。   张悦旁边的女生拧眉:“他怎么都不应人啊?好没礼貌。”   “可能他的性子就这样吧。”张悦说。   江铭宇来到高三3班门口,走廊里有一群男生正在谈天说地,看到他走过来,打趣一句:“呆子,你来了?”   江铭宇也没说话,低头快步往后门走。   到了后门,江铭宇险些和走出来的男同学撞上,对方一下跳开:“看路啊!”   江铭宇沉默,走回自己的座位上。   走廊里几个男同学看到这一幕,先是笑开,而后七嘴八舌讨论起来:   “他是不是傻的?”   “呆呆的,好像脑子缺根筋的样子。”   “他这一次考试全班倒数第一,他怎么进来的?不会是走关系吗?”   “肯定不是走关系,他好像住在学校后面的瓦房,很破的,看起来也穷穷的。”   ......   几人讨论着,不知道说到什么,又一阵笑开声。   趴在座位上的江铭宇看似不在意,实则咬紧了牙,他一直维持着这个姿势,直到上课铃声响起。   “铃铃铃——”   站在走廊里的几位男同学在铃声响停后,也没立刻回到教室,还在外面吹晚风。   他们的班主任是老教师,可能年纪大了,精力跟不上,晚自习总是姗姗来迟。   几人正在谈天说地,聊着游戏,正说得来劲,一个穿着杏色棉麻套装裙的女人从楼梯口走出来,她看了眼班牌,明亮的眸子落在几个少年身上,笑着开口提醒:“同学,上课铃声好像打了。”   几个少年唰一下变脸,脚跟跟抹了油似的,连忙溜回班级内。   班里原本声音嘈杂,看到他们的动作,顿时鸦雀无声。   林清等了一会儿,这才走到教室门口,她朝里面看了一眼,笑着走进去,站在讲台上。   教室里灯光明亮,底下的学生把她看得更清楚。   张悦这才发现,台上的老师就是她刚刚在车上看到的,那个坐在奔驰大G副驾驶座的人。   林清整个人的气质温婉娴静,那张脸白净清透,五官精巧,是让人一眼就能记住的漂亮。   底下的学生望着她,纷纷都有些被惊艳到。   林清轻声开口,和大家打了招呼,简单做了自我介绍:“我叫林清,从今天开始,我将代替陈老师,成为你们新的班主任,希望在接下来的日子,我们能度过美好愉快的一程。”   她说着,用粉笔在黑板上,写下她的名字,还有她的手机号码,说是有事可以给她打电话或者发消息。   江铭宇听到林清这个名字时,埋着的头,缓缓抬了起来。   林清一眼就看到了最后一桌的江铭宇,她眼底微闪,有些诧异但不敢确定。   江铭宇则更快就把头低了下来,眼底慌乱又复杂,还有些六神无主。   林清没耽误大家的自习时间,简单介绍后,就让他们自习了。   她走到讲台边上,看着上面贴着的学生名单,找到最后一列,盯着上面的那个名字。   江铭宇。   真的是江铭宇。   林清等了一会儿,慢慢走到台下。   学生还没摸透这个班主任的秉性,虽然她看着很温柔的样子,但也不知道好不好相处,大家都规规矩矩,拿着习题在做。   林清绕到后面,看着趴在桌子上的江铭宇,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江铭宇抬头。   林清眼底盈满愉悦欢喜,唇角上扬,冲他笑了笑,无声打着招呼:“小宇?”   今天对她来说,是一个特别的日子,看似从从容容,实际上她在家里对着顾骁演练几十遍自我介绍了。   她也很紧张。   林清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一个老熟人,她很开心。   江铭宇没说话,甚至面无表情,继续又趴下去了,没看林清。   他这个举动,让林清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认错人了。   最后一节晚自习是林清的课。   她教的是语文。   因为是第一节,她没有教新的内容,先通过卷子,让学生和她之间彼此熟悉。   林清发现,上课的时候,江铭宇压根没听,一直趴着。   上完课,林清走到江铭宇书桌旁,周围同学都离开了,她问江铭宇:“你不记得我啦?”   高中毕业,她的奖学金被林家人拿走,那时候她当家教赚钱。   她教的学生就是江铭宇,那时候,他是个胖墩,浑身肉乎乎的,上课的时候,他喜欢耍滑头,叽叽喳喳说话。   江铭宇现在长得又高又瘦,不过五官没怎么变,林清就认出来了。   “不记得了。”江铭宇语气淡淡地说。   林清大为受伤:“小宇,我给你补过一个月课,整整一个月啊,也算你的老师吧?”   那时候,江铭宇还说,所有的补课老师,他最喜欢她。   林清那时候因为被家人背刺一刀,学费都成了难题,她给江铭宇补三科,一天上三节课,一节课一百八十块,她后来用这笔钱交了学费。   她很感谢这个补课机会,江家人也很大方慷慨。   上最后一节课的时候,江铭宇还抱着她哇哇哭,让她不要走,不要去上大学,就在他家给他补课。   那时候,林清18岁,江铭宇才10岁。   一转眼,江铭宇长得都比她高了。   “忘记了。”江铭宇说着背上他的书包,走出了门。   林清看着他的背影,垂下眼眸,有些伤心。   江铭宇一路出了校门,绕到小巷子里,七拐八拐,来到一处瓦房前。   瓦房外停了一辆破旧的电动车,上面放着一个外卖箱子。   简陋的瓦房内,墙壁上贴着塑料膜,里面就放着两张生锈的铁床还有一个放衣服的柜子,角落里是一张学习的桌子。   江景尘正坐在地上,拿着药水擦伤口。   江铭宇进来看到后,快步走过去,心疼道:“哥,你怎么又摔了?”   “送外卖磕磕绊绊很正常,”江景尘语气毫不在意,“小伤。”   “你别那么拼命,太危险了。”江铭宇说完,接着道,“要不我不读了,和你一起工作。”   “别让我再听到这种话!”江景尘阴沉着脸,拿着头盔又出了门。   江铭宇蹲在地方,听着电动车驶离的声音,好一会儿后起身,看着桌上放着一份炒面,他鼻尖有些酸。   尤其是今天看到林清。   他更不想上学了。   他和哥哥不喜欢看到任何一个熟人。   尤其是她!   *   顾骁去接林清的时候,发现她闷闷不乐。   “媳妇儿,怎么了?第一天上岗不太好吗?学生太闹了?”顾骁语气关切问。   林清摇头。   “那是怎么了?”顾骁拉着她的手,猜测来一句,“是不是因为网上的事情?”   林清疑惑抬眸:“网上什么事情?”   顾骁见她毫不知情,只恨自己多嘴。   林清这才知道,林家人这几天在网上挺闹的。   虽然事情曝光了,证实林家人并未砸锅卖铁送她去读贵族学校,也没尽全力托举她,但林家人没脸没皮啊。   网友再怎么骂,人家照样说林清狼心狗肺,是白眼狼,嫁得好考上好工作后,就拉黑父母。   父母再怎么样,对她也有生养之恩!   林母还每天开直播,反对他们的,骂他们,通通拉黑,不断说林清和他们断绝关系,让养女儿的父母多心寒。   有些人不知情,还有些人认同,反正流量不少,一天也能赚个几百块。   这样赚钱,可比辛辛苦苦去赚好多了。   反正林家人乐此不疲在网上作妖,通过各种造谣炒热度,越来越过分。   林清看着林母发出的质问视频。   林母对着镜头一字一顿强调道:“我联系不到你,你把我们都拉黑了,从此断绝关系。我请问,我生你养你,这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你刚读书出来,参加工作,立刻就和我们断绝往来,这样对吗?”   “从法律上讲,你是不是也有赡养我的义务?我们差劲,你又是什么很好的人?”   “现在所有的骂名都是我们来担着,我不怕,我也承认我们不是合格的父母,但是我们不欠你的,你还是欠我们的!永远欠着!”   .......   这番说辞,当真收获不少人的点赞。   不少网友让林清直接给一笔钱了断,不然还真欠父母的,毕竟这些年吃饭喝奶粉也是一笔花销。   当天晚上,林清把自己关在书房,默默看完了林家人拍的视频。   张岚则悄悄给顾骁打电话,她说道:“他们是抓住小清当流量热点了,她现在有工作,被这么牵扯着也不是个事,他们是光脚不怕穿鞋的,问他们要多少钱,只要以后不把小清拉下水,给钱买清净,彻底断了也好。”   “这不是什么好事,在圈内传开对你们都不好,也会让人看笑话。”   不用顾骁问林家人,林耀卓早就用别的号码给他打电话了。   他们现在只要五百万。   林耀卓的女朋友怀孕了,要结婚,拖不了了,他明确且直白告诉顾骁,现在这个地步,为了他结婚,林父林母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只要他有五百万结婚,他们家和林清,再无关系。   顾骁还在犹豫,或者和林清商量商量。   张岚联系林家人,一口就答应了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