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初入苗疆,被阴湿少年盯上了 作者:夏正经 简介:【阴湿苗疆少年+强制爱+软糯女主+控制欲强+1V1】 “挽挽,你今天很不乖,你怎么可以对他笑呢?” “你知道吗。” “你很会勾引人呐!” “你说,我该怎么惩罚你呢?” 病态的声音,如魔鬼般从耳边传来。 姜挽挽努力掀开眼皮,视线却因困倦而模糊不清。 她看不清他的脸,在月光下,只有一个阴影轮廓,还有叮铃铃的金属碰撞声。 一只冰冷的手抚上她的颈侧,摩挲着他颈动脉搏动的位置。 温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耳廓,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你对他笑的时候,这里跳得好快...” 那声音压得更低,如同情人间的絮语,“快得让我,想狠狠掐住它。” 姜挽挽的喉咙艰难地咽了下口水,少年盯着滚动的地方,也跟着滚动了一下。 “挽挽...” 叹息般的低喃再次响起,“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把你锁起来,只给我一个人看,好不好?或者,” 他的唇,几乎贴上了夏挽挽的耳垂,气息灼人。 “让你只能在我怀里,抵死缠绵!” 那只冰冷的手缓缓向下,滑过夏挽挽微微起伏的胸口,最终停留在脖颈上。 修长雪白的脖颈,被人一口含住。 第1章 你未来老公 预警:本文依旧是强制爱,囚禁文,不吃这口的宝宝,快跑。 随性写,无文笔,水平有限,想到哪写到哪,关于苗疆民俗的描写,如果和事实以及文化有差,那就都是我的错,欢迎宝宝们指出,会听取以平和态度指出的意见改。 另外,副CP为男男,男男跟男女主都没有感情线,只是好朋友,不能接受有bl的宝子们扛着火车跑…… 强制爱,占有欲强,疯批变态,上一本书的男女主沈砚、温悦会加入客串。 看完觉得不错的宝宝,欢迎加入书架,点个书评。 口味这玩意儿太因人而异啦!如果没戳中您,悄悄退出去就好~ 作者熬秃头打磨的,喜欢的宝子多留会儿呀~ 【脑花寄存处】 【饭堂报到处,快来恰饭饭】 以下是正文,请不要袋上脑子观看。 ——正文—— “挽挽,你今天很不乖,你怎么可以对他笑呢?” “你知道吗?” “你很会勾引人呐!” “你说,我该怎么惩罚你呢?” 病态的声音,如魔鬼般从耳边传来。 夏挽挽努力掀开眼皮,视线却因困倦而模糊不清。 她看不清他的脸,在月光下,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还有叮铃铃的金属碰撞声。 一只冰冷的手抚上她的颈侧,摩挲着他颈动脉搏动的位置。 温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耳廓,激起一阵细微的颤栗。 “你对他笑的时候,这里跳得好快...” 那声音压得更低,如同情人间的絮语,“快得让我,想狠狠掐住它。” 夏挽挽的喉咙,艰难地咽了下口水,少年盯着滚动的地方,也跟着滚动了一下。 “挽挽...” 叹息般的低喃再次响起,“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把你锁起来,只给我一个人看,好不好?或者,” 他的唇,几乎贴上了她的耳垂,气息灼人。 “让你只能在我怀里,抵死缠绵!” 那只冰冷的手缓缓向下,滑过夏挽挽微微起伏的领口,最终停留在脖颈上。 修长雪白的脖颈,被人一口()住。 夏挽挽被突来的黏腻感裹住,身体下意识的轻颤,浓密的睫毛,跟着颤了颤。 “这里...也跳得这样厉害...是因为我吗?挽挽...” 他微微抬起头,鼻尖蹭到夏挽挽的下巴,像是要将她灵魂的气息,都攫取殆尽。 “你身上的味道,真好闻。” 声音里带着痴迷的餍足,却又在下一秒,转为阴郁的警告。 “我不喜欢别人也能闻到。” 随即齿尖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耳垂,一阵酥麻的奇异感袭来。 “不乖的孩子,总要受点惩罚的,对不对?” 少年像一条大型犬一样,扯开薄薄的衬衫衣料,迫不及待的又咬了上去。 夏挽挽用力去推,以为深陷梦境的她,疲乏无力。 滚烫的身体贴近,她感觉到对方身上传来某种奇异草木的冷香,很好闻,也很舒服。 “别...” “不要...” 她冲破喉咙,也只能艰难的说出几个字。 手也从推搡,不自觉的转为攀附,环上了少年的腰。 少年动作一顿。 “你也是喜欢的,是吗?” 没等她反应,少年的手指一寸一寸的,绕到她身后,挑开了仅存的那一层遮掩。 在她脖颈后,原本若隐若现的蝴蝶印记,在这一刻,泛着幽蓝的光,如鬼火一般。 少年大拇指轻轻附上那道印记。 精壮的身躯附上她。 “挽挽,你是我的。” “从我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 “你是我的” “一辈子都只能是我的。” 夏挽挽眉间都成了川字,嘴里不断呓语。 她使出全身力气,愤怒嘶吼,但说出的话却是软绵绵的:“你是谁!” 她用力睁开眼,迷离的双眼里,湿漉漉的,早已经蒙上了一层雾,媚眼如丝。 【怎么办,他更想/要她了。】 【但现在还不行。】 “我是谁?”,低低的声音再次传来。 “我是你未来老公。” 第2章 不准给任何人碰 那声音低低笑起来,指尖碾过她腰侧,夏挽挽再次感受到陌生的痉挛。 男人的大手掌一翻,轻松的将她纤细的身躯翻转。 这样她就看不到了。 滚烫的气息游走着,一寸一寸,不放过背后任何地方。 猩红的眼眸里,情欲暗涌。 “别...别碰我!” 夏挽挽嘶声挣扎,可四肢百骸绵软得不像话,根本使不上半分力气。 “别...再来我梦里...” 她还没说完,少年咬破他的唇,堵上她的嘴。 密密麻麻的吻,像雨滴一样袭来。 还有一股,淡淡的含着草药的血腥味。 “挽挽,别说那些我不爱听的”,身/下传来男人的声音。 虽然他知道,他的挽挽以为这是梦境。 那又怎样呢? 过程不重要,他只要结果。 他扣紧她的腰部,两具滚烫的身体紧紧贴着。 “挽挽...” “挽挽...” 他一遍一遍的,在她耳畔喃语。 夏挽挽在少年一声声的呢喃中,像干枯的稻田,遇到了雨水,疯狂的吸吮着,那浓稠又带点香气的血液。 少年身子一紧。 发了疯的,任她索取。 “挽挽”。 “好软”。 “好舒服”。 “以后,不准给任何人碰,知道吗?” 【除了我以外】 “不然我会发疯的,” “疯起来,我也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事。” 少年双眼猩红可怖,喉结翻涌克制。 原本饱满红润的唇,此刻惨白无血色,活脱脱的,像是被人吸尽精血的病娇美人。 而夏挽挽原本疼痛的身体,像被麻痹了一样,没了痛感。 良久,少年抽出手,放在嘴边舔了舔,露出一抹笑,像嗜血的吸血鬼,尝到了喜欢的血液。 点到为止的感觉,挺难受的。 “不要...” 夏挽挽猛地睁开眼。 她怎么会做这种梦! 难道是因为青春期的缘故吗? 自从她入滇以来,就常常做梦,梦到自己和一个男子缠绵。 不同之前做的梦。 之前只是深吻,那少年隐忍克制。 今天却不一样。 很真实。 真实得像是发生过一样。 夏挽挽原本是想,在滇把想去的地方都看过一遍后,就打道回府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在牵引着她,一路向黔东南方向来。 这条路线,原本也是回程可选的路线之一。 攻略上说,途中景色很美,还会经过几个苗寨,她毅然决然就选了这条路。 等她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置身黑暗中。 她脑袋沉沉,吃力的撑起身体。 “嘶”,她的腰疼得厉害,像是被折叠过一样。 她下意识地揉着酸痛的部位,“奇怪,我怎么在这里”。 “我不是出车祸了吗?” 她撑着床沿,刚要下床,才发现,自己的左腿包裹着纱布,却没有腰间那般疼痛。 顾不得多想,她站起来,摸索着找光源。 却发现,每一步都牵动着腰间的疼痛,仿佛被车反反复复的碾压。 夏挽挽摸遍了床头,也没发现电源开关。 借着窗棂缝隙间斜射进来的月光,她仔细打量着这房间。 榻榻米、波西米亚地摊、古老的花瓶...全是侘寂风格的装修。 这里的装饰,都是她喜欢的样子。 这里的主人,一定很有品味吧。 唯一格格不入的,是墙上挂着一幅,苗族图腾刺绣,图案扭曲诡异,还有桌上的一盏油灯。 地板跟墙壁,却都是木制品打造的。 整个房间看起来,像是在原古老的环境中,做了新的改造。 如果抛开建筑不说的话,这里的一切都很现代化。 但抛不开。 床的正前方,是一个很大的阳台,没有任何遮挡,抬眼便能看到脚下点点星光如碎钻般洒落,似是天地间遗落的烟花。 夏挽挽的目光,被这静谧的美景牵引着。 她忍不住向前挪动。 “好美”。 就在她看着窗外的景色出神时,房门口响起打开的吱呀声。 第3章 cosplay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两人都愣住了。 他一出现,周遭的光线仿佛都被他吸了去。 少年看起来不大,二十来岁的样子,却有着极致妖孽的容貌。 蓬松的中分鲻鱼头,额间戴着繁复苗族图腾的额饰,衬得他本就光洁饱满的额头愈发莹润。 也将那双绝美的丹凤眼,衬得狭长勾人。 瞳孔是少见的浅墨色,宛如上好的翡翠浸在水中,清澈又神秘。 耳朵上,挂着长长的流苏银饰,腰间别着一串铃铛,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摇曳,铃铛轻扫,发出细碎悦耳的声响。 脖子上戴着沉甸甸的苗族银制项链,也刻着与额饰相呼应的纹样。 少年双手捧着一个,同样是苗族风格的托盘走了进来。 明明是寻常的动作,由他做来,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像模特走路,与生俱来,不带丝毫刻意。 夏挽挽只觉得呼吸一滞,目光不由自主地被他牢牢吸引。 “邪魅冷艳”。 她心中,只剩这四个字。 世间竟有这般,容貌气质都臻至极致的人,仿佛是从漫画中走出来似的。 清清冷冷的模样,让人忍不住想要探究。 没有经过任何修饰的五官,更是精美绝伦。 是她喜欢的类型。 【是cosplay吗?】 【如果可以cos我去上班,让我play就好了。】 【可是他这么好看,又舍不得。】 “你醒了?” 声音清冽如泉水,很好听。 夏挽挽这才回过神。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长得好看,声音还好听的人! 意识到自己竟看一个男人,看得如此失态,这在她二十多年的人生里是头一遭。 虽然在学校时,也见过很多帅气的男生,在电视上,也看过不少明星、短剧演员。 但把他放在一起,其他人都黯然失色。 “嗯。” “是你救了我吗?” “我刚好路过,在路边的大树旁看到你昏迷了,就将你带了回来。” 夏挽挽想起来了,她在盘山公路上行驶时,经历了一场暴雨。 雨后一路上群山云雾缭绕。 她觉得很美,摸索着手机,想要将这美景录下来。 就在她打开录像按键时,车轮压到了什么,一个打滑,车子失控的冲向了路边。 巨大的撞击力,让她的世界天旋地转,剧痛和强烈的窒息感席卷而来。 她意识混沌,坠入一片冰冷的黑暗。 等她醒来的时候,就躺在了这里。 “谢谢你救了我,” “对了...” “花了多少钱,我转给你。” 说着起身想去找她的手机。 刚站起来,腰间传来的闷痛,让她倒吸了口冷气。 她向来不喜欢欠别人的。 对待任何一个人,即便是身边的朋友,她都是有来必有回。 在她看来,自己欠了别人的,甚至还麻烦了别人,就得当场还回去。 何况是救了她的陌生人。 俊美的少年将托盘里的面,端出来的动作一顿,几秒后,又慢条斯理的摆好。 他抬眸,那浅墨色的瞳孔情绪不明。 “我不要钱。” 夏挽挽被少年的回答震惊到了。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人,能抵抗得住金钱的诱惑! 后来她转念一想,山里人一般都淳朴热情,钱在这里,可能是用不上。 “那你需要什么?你跟我说,” “回去后,我会尽我所能的答谢你”。 少年忽然向前倾身,银丝随着他的动作,发出细微的轻响。 那双浅墨色的眼睛,像笼着山间清晨的薄雾,直直望进夏挽挽清澈无杂质的眼眸里。 “什么都可以吗?” 夏挽挽看着在自己眼前,无限放大的脸,愣了愣神。 “嗯。” 随即又立马摇头。 沈砚清看着她点头又摇头,双眸一眨不眨的看着她。 “在我能力范围内,” “尽我所能。” 她可不敢夸下海口。 她不轻易做出超出能力范围外的事。 “好。” “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 沈砚清周身散发,近乎原始山林般的静谧气质。 近看,夏挽挽越发觉得,沈砚清身上有某种魔力在吸引着她。 如果换了其他旁人,一开口就是自来熟,她反而觉得对方有目的。 “你饿了吧,先吃点东西吧”。 碗里的面条,看起来是手工揉制的,汤底清澈,飘着几片翠绿的野菜,两个金黄的荷包蛋,朴素却诱人。 夏挽挽确实饿了。 昏迷加上惊吓,胃里早已空空如也。 食物的香气,勾起了她强烈的食欲。 “那个...阿哥” 看少年的穿着,如果不是cosplay,就是这边的少数民族土著了。 这边都叫啊哥、啊妹。 夏挽挽也不知道自己称呼对不对。 “啊哥,你知道,我手机落在哪了吗?” “沈砚清。” “啊?” “我的名字。” “砚台的砚,清风明月的清。” “沈砚清...名字很好听。” “我叫夏挽挽,夏天的夏,挽留的挽。” “谢谢你救了我”。 她冲他露出灿烂的笑容。 【嗯,我知道,夏挽挽,挽挽】 “嗯。” 【她冲我笑了,真好看】 “可以叫你挽挽吗?” “挽挽?” 总感觉在哪里听过,但又想不起来。 “你昏迷一天一夜,饿了吧,过来吃点东西。” 经少年一说,确实饿得前胸贴后背,胃里空得发慌。 “谢谢你。” “我还不饿,晚点我再下楼找家面馆吃。” 她已经很麻烦别人了,她不想再给别人添麻烦。 第4章 气得肺都炸了 沈砚清知道,她哪里是不饿,她是怕吃食里被放了东西。 在滇时,他看着她每天中午了,都没下楼吃早餐,就想了办法,让前台给她送早餐。 酒店的服务对她说,是酒店的赠送服务,还有水果牛奶零食。 但每次她出门后,酒店赠送的东西都没动过。 一路上,沈砚清让花花跟着她,已经将她摸得透透的。 住酒店,她喜欢ins风或北欧风的民宿。 吃食上午喜欢清淡口味,晚上喜欢酸辣口味。 睡觉前会挪动桌椅挡在门口,要开着灯才能睡得着。 与其他游客不同的是,别人喜欢往网红点打卡,她喜欢往那些小众冷门的古寨钻。 中午出门,一个人开着车,翻山越岭的跑盘山路,去基本没游客的村寨,走走逛逛,再在天黑前驱车回到市区。 她似乎很喜欢古寨。 唯一一次,也是让他气得发疯的一次。 她去了热闹的网红古城,却进了全是妖精的酒吧。 她一个人坐在最前排的座位上,顶着微熏的脸,托着下巴,冲舞台上热舞的男人笑。 他气得肺都炸了。 那些搔首弄姿的男妖精,有什么好看的! 是他长得不够好看吗? 在他的指使下,花花稍微撒了点粉,就让那些狐媚子脸,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脓疱。 看他们还怎么勾引挽挽。 “这附近没有什么门店,” “你要不先垫下肚子?” 少年纯净无杂质的丹凤眼看着她。 明明没有多余的动作,说话也不像那些花言巧语的男生。 夏挽挽只觉得,少年像只小猫咪勾人得紧。 她看着那碗清淡的面,没有葱花,泛着一点淡淡的油光,看着就很有食欲。 大晚上的,身上也没有现金,思索再三,还是选择继续欠他人情。 只是她不知道,她欠下的人情,往后要拿她最重要的东西来抵。 “谢谢你,沈砚清。” 她坐到餐桌旁,却见桌面上只有一碗面。 沈砚清面前空空如也,夏挽挽视线转向他。 沈砚清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 “我不饿,下午吃过了,你不用管我。” 简单一句话,夏挽挽大概明白他的处境。 山里食材短缺,吃不饱穿不暖也是有可能的。 “还有碗筷吗?” 沈砚清愣了愣,随后找出一个小碗递给她。 夏挽挽撩起一小撮的面,放到小碗里,夹起一个荷包蛋,又舀了几勺汤,大小碗一个转换,把大碗面转到了沈砚清面前。 “面太多了,我吃不完。” 她看着沈砚清,眼神清明。 沈砚清:【挽挽她在关心我】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主动关心我】 少年拿起筷子,“谢谢挽挽”。 看到沈砚清挑起一筷子面,安静的吃后,夏挽挽才放心的夹起一小撮,放在嘴里。 只是咀嚼了一口,就停住了。 沈砚清停下动作,“不好吃吗?” 看到夏挽挽没有说话,他蹙了蹙眉。 【没道理。】 【他可是试验了好几次,完全按照夏挽挽喜欢的口味做的】 “很好吃”。 “嘶...嘶嘶”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异常的清晰。 夏挽挽往声音的源头看去,便看见有什么东西,在沈砚清的头顶窜动。 一双墨青色的眼睛,冰冷的竖瞳,猝不及防地撞入夏挽挽的视线。 又是四目相对! 这一看,吓得她脊背发冷,血液瞬间凝固,连呼吸都停滞了。 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吓得她整个人都呆住了。 第5章 她是我的,你碰不得 只见沈砚清的头顶上,一条通体银环,泛着幽冷光泽的小蛇冒出一个小脑袋。 它正吐着蛇信子,一瞬不瞬的盯着夏挽挽。 “蛇!” 夏挽挽倒抽一口冷气,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惊惶。 紧张和恐惧,让她都忘了,该做什么样的反应。 拿着筷子的手,却早已抖得不成样。 沈砚清察觉到夏挽挽的异样,周身气场瞬间冷冽,如同冬日清晨凝结的寒霜。 然而,他俊美的脸上依旧温柔,甚至嘴角的弧度都没有改变分毫。 “这是我养的宠物,叫小白。” 他语气平静,仿佛在介绍一只温顺的小猫。 “看样子,它很喜欢你。” 【但她是我的,你碰不得】 阴鸷的声音传来。 小白垂头丧气的,缩回脑袋,隐藏在沈砚清浓密的头发里。 蛇是隐藏了,但依旧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夏挽挽的手指还在发颤,冷汗直冒,喉咙干涩地咽了咽口水。 她最怕软体动物了! 看到就腿软的那种怕。 沈砚清蹙了蹙眉,对小白发去警告。 【你吓到她了】 【再有下次,】 沈砚清的声音像是淬了冰,【我把你泡进酒坛里,泡足九百九十九天。】 无声的警告,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精准地传递给了那条探头探脑的蛇。 小白接收到了主人的恐吓,墨青色的眼睛,无辜地眨了眨,带着点委屈,弱弱地缩回了脖子。 额,它想起来,它没有脖子。 只留下小半个头,若隐若现地,藏在沈砚清浓密的黑发里。 “呜...主人,蛇错了!蛇不敢了!” “别说九百天,就是一天,蛇会死的!” 小白求饶着。 如果说眼睛可以透视,这会儿,蛇估计已经跪在沈砚清的头顶上。 【不过,她真的好好看...眼睛比寨子里,最清澈的山泉还亮】 它小声的嘀咕着。 一人一蛇,不知道说了什么,那头小银白蛇一溜烟的爬出了房间。 “没吓到吧?” “嗯。” “没...没有。” 【怎么会有人养蛇做宠物呢。】 【不过这边蛇虫多,据说还会下蛊】 【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都21世纪了,应该都只是民间故事吧】 沈砚清垂眸,将她细微的动作尽收眼底,却往前递了杯温水。 “你没事吧?” 沈砚给她投去关切的眼神。 “没...没事” 夏挽挽接过温水,两人指尖无意间的碰触。 那只手,指尖早已冰凉一片。 她努力想维持镇定,但身体的本能反应骗不了人,五指还在微微颤抖。 夏挽挽拿起水杯,喝了一小口,才勉强镇定下来。 “沈砚清,这里是哪?” “啊清,” “叫我阿清就可以了。” 这里是黔、湘、桂的一个古老侗族村寨。 一个走不进来,来了就走不了的地方。 但沈砚清没有说。 嘴上却只是淡淡的说:“这里是雾栖苗寨”。 “雾栖古寨”? 夏挽挽没有听说过,她只知道千户苗寨,糯干古寨。 她很喜欢小众、人烟稀少、原始的古寨。 置身于远离尘嚣的静谧中,能给她带来一时宁静。 虽然不多,很快就要回归现实。 但现在,她只感觉,到处阴森得可怖。 “夜深了,山上有点冷,你早点休息”。 没等夏挽挽回应,沈砚清已经站起来,去柜子里找出一套干净睡衣。 “抱歉,当时情况紧急,没来得及将你的行李一起带上来。” “这是新做的,还没穿过,你先将就着穿。” 说着,沈砚清将手上纯棉质地,绣着重手工刺绣的男士睡衣递给她。 夏挽挽看着身上的穿着,还残留着一些血迹。 眼下又没有其他的衣服可换,她也就没有什么扭捏的。 “谢谢你,阿清。” 沈砚清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第6章 你睡里面 夏挽挽换完衣服出来,看到正在铺床的沈砚清。 她这才注意到,这个房间,虽然空间很大,却只有一张床,一个枕头。 没有多余的房间。 她站在门口怔了怔,脸红得能滴出血。 “床铺好了,你早点休息。” 沈砚清背对着她,依然是冷冷清清的样子,话里听不出情绪。 “你让我住这里,那你睡哪里?” 夏挽挽无意识的问出口后,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就像是情侣吵架,男朋友要出去过夜,女朋友生气质问的样子。 “我在地毯上打个地铺,你介意吗? 夏挽挽愣住,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没有得到回应。 沈砚清顿了顿,“我开玩笑的。” “我去楼下,给你守夜吧,这里夜晚蛇蚊多。” 夏挽挽想起刚刚的小白,头皮又一阵发麻。 再说,这里是沈砚清的家,对她一个陌生人这么好,她怎么能心安理得地鸠占鹊巢。 “等等!” 眼看沈砚清就要转身离开,夏挽挽几乎是脱口而出。 沈砚清停下脚步,侧过身看她。 昏黄的灯光,在他深邃的轮廓上投下柔和的阴影,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蕴藏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他沉默着,只是看着她,仿佛在等待她接下来的话。 夏挽挽被他看得更加窘迫。 “外面那么冷,会感冒的”。 沈砚清依旧冷冷清清,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深不见底。 “没关系,我体质很好的。” “要是不小心感冒了,休养几天就好了。” 他语气平淡,像处处都在为你考虑的样子。 “啊清,我的意思是...” 夏挽挽脸颊更烫,“我们可以…” 她想说“我们可以挤一挤”,又觉得这话太过暧昧,根本说不出口。 沈砚清疑惑的看向她。 “可以什么?” 夏挽挽只觉得一股热气直冲头顶,耳根烫得厉害。 跟第一次见面的男生一起睡,人家会不会觉得她很轻浮? 沈砚清的目光,落在她不断变幻的脸上,眼神幽暗不明。 “很晚了,你早点休息吧。” 沈砚清抱着毯子正要往门外走。 “阿秋”。 他连连打了几个喷嚏,声音清冷,带着一丝嘶哑。 看样子,是要感冒。 夏挽挽心里更内疚了。 “啊清...我们可以挤一挤”。 夏挽挽脸颊烫得惊人,还是将心中的话,说出口。 沈砚清刚要拉开门阀的动作骤然停住。 “夏挽挽,你知道在苗疆,一个女子主动邀请一个男子同榻而眠,意味着什么吗?” 夏挽挽疑惑的看向她,长长的睫毛眨了眨。 她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她担心如果他因他感冒,到时候她又欠人家,怎么都还不清了。 夏挽挽垂下头,恨不得把刚才那句话吞回去。 “真的,可以一起睡吗?” 夏挽挽抬起头,看着少年露出少见的笑容,下意识的回了句“嗯”。 “好”。 “我睡觉很乖的”,他又补充道。 沈砚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誒???他就这么直接,不拒绝一下吗? 刚刚他想说什么? 算了。 反正她明天就搬出去了,以后也不会再见了。 再说了,如果他想对她做什么,早就趁人之危了。 在她胡思乱想时,沈砚清已经抱着毯子回来。 他把毯子铺到床铺靠外侧的位置,动作自然得,仿佛刚才那番对话只是寻常。 完后,抬眼看向还僵在原地的夏挽挽。 月光透过窗户的缝隙,那双眼睛在昏暗中显得格外幽深。 “你,睡里面。” 他声音依旧平淡,却比之前少了几分清冷,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温和? 夏挽挽像被烫到似的,猛地回神,几乎是同手同脚地挪到床的内侧。 狭窄的床,让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 两个人躺在一张床上,夏挽挽退到床沿边,只剩一点点空隙。 只要她一个翻身,就能跌下床。 沈砚清则规规矩矩的躺在一侧。 中间隔着很空的位置,没有碰到夏挽挽分毫。 夏挽挽也平躺着,一动不敢动。 她第一次,跟一个男子躺在一张床上,还是陌生男子。 她想,她莫不是疯了! 第7章 按苗疆规矩,该与我成亲 夏挽挽哪里睡得着? 全身的感官,都因为身边多了一个人而异常敏锐。 黑暗中,她能感觉到沈砚清似乎微微动了一下,呼吸的节奏也停滞了一瞬。 平时秒睡的她,今晚一直到天边露出鱼白,她才睡着。 枕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沈砚清倏地睁开眼。 他一点一点挪了过去,生怕吵醒了她。 手掌缠上她的腰,将她轻轻揽入怀中。 他朝她脖间嗅了嗅,随后猛吸一口。 一直被压抑的疯狂,终于得以释放。 “挽挽,” 他幽深的眸,痴狂的看着她。 “你知道在苗疆,一个女子主动邀请一个男子同榻而眠,意味着什么吗?” “在苗疆,一个女子若主动邀男子同榻,便是允诺终身,视为婚约之始。” “按苗疆的规矩,你该与我成亲的。” 沈砚清的目光,贪婪的定在她熟睡的脸上。 “我已经知会你了,” “你还是邀我上来了。” “所以,你方才,是在向我许下婚约吗?” “苗疆规矩如此,上了我的榻,便无反悔余地。” “你点了头,便是山神也认的姻缘。” 沈砚清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耳际,带着山间夜露的凉意,却又滚烫得惊人。 他近乎贪婪地,描摹着她沉睡的轮廓,指尖在她腰侧流连,眼里的火苗沸腾燃烧。 睡梦中的夏挽挽,无意识地嘤咛一声。 这一声嘤咛,将他好不容易压制下去的欲望,又熊熊燃起。 鲜艳的唇瓣就在眼前,他低下头含住。 舌头肆无忌惮的攻势。 ... “挽挽,” 他唤她的名字,带着一种奇异的满足喟叹,“你是我的。” 屋外,夜风卷过树梢,发出簌簌的呜咽,衬得屋内被体温烘热的狭小空间,像一个甜蜜又危险的囚笼。 沈砚清的目光,沉沉地锁在她脸上。 那里面翻涌的,是得偿所愿的餍足,还有一丝近乎病态的占有欲,浓得化不开。 “睡吧,” 他贴着她微凉的耳垂,声音轻得如同情人间的呢喃。 “媳妇,晚安。” 而睡死过去的夏挽挽,她不知道,她这一决定,差点让她一辈子困在这里。 天知道,夏挽挽只是单纯的内疚和害怕。 怕他真的在外面冻病了,也怕那无处不在的蛇虫。 ... 夏挽挽是被从雕花的窗棂,斜射进来的阳光亮醒的。 她看了一眼旁边的空了的位置。 慢慢的挪到落地窗前。 这一看,她倒吸一口凉气。 昨晚上看到的星光点点,是层层叠叠的吊脚楼。 只是只能看到一点很小很小的缩影。 这说明一个问题,她住的地方,应该是在山顶。 以她开了几天盘山公路的经验,想要到达这里,必定是翻过了好几座山。 她走到门口,拉开门阀,果然,入眼是一片茂密的竹林、参天大树,一层白雾云绕其间。 在云雾中,参差不齐的吊脚楼,炊烟袅袅,吊脚楼在晨雾中若隐若现,远山层叠如墨,俨然一幅世外桃源之地。 除了她住的这个地方,其他的吊脚楼,好像每一户相隔并不远。 她走下木质的台阶,发出吱呀轻响,楼前挂着几串风铃被风吹拂,叮铃铃地应和着。 跟沈砚清身上的银饰很像。 而在她面前,有一块很大的空地,一边种满了各式说不出名的绿色植物,空气中还散发着淡淡的药草香。 种的应该是草药吧。 另一边的空地上,才堪堪长出新芽,看不出种的是什么。 “你醒了。” 背后传来少年清泉般的声音。 夏挽挽转身,沈砚清就站在离她几步远的木阶上,斜倚着廊柱,姿态慵懒。 晨曦勾勒出他清瘦却挺拔的轮廓,银饰反出细碎冷芒,与他身上的靛蓝布衣,形成强烈的对比。 “睡得好么?”,声音依旧清冽。 “嗯。” “这里空气很好,也很安静。” “这是我旅途中,睡得最安稳的一觉。” 没有再做梦,一觉睡到了中午。 “你喜欢这里吗?” 沈砚清试探性的问,目光落在不远处随风摇曳的竹影上,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 “喜欢,这里很舒服。就是…” 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词语,“太安静了,交通也不方便。” 沈砚清转过头,视线与她对上:“安静,不好么?没有城市的喧嚣,也没有…不必要的打扰”。 夏挽挽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避开他的目光,望向那片被浓雾笼罩的森林。 “好是好,只是…久了会无聊。” “哦。” 外族人果然见异思迁。 才没多久,就说腻了,然后就开始换伴侣。 新鲜感一过,又换一个。 爱一个人,不是和新的人,体验新的事,才会有新鲜感。 爱一个人,应该是和旧人去体验新事物,而不是和新人去循环旧事物。 他不允许她这样。 如果她生出这样的异心,他不介意将她锁起来。 第8章 死都不会留下来 “如果,让你选择,你愿意…留下来吗?” 沈砚清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夏挽挽的心湖。 夏挽挽回过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似乎藏着期待,又似乎只是寻常的询问。 她脸颊微红,还是理智的别开脸。 “我没有做过这种预设。” “是吗。” 沈砚清自顾自的说话。 “你多到一段时间看看,” “你会爱上这里的。” 山间的雾气似乎更浓了些,丝丝缕缕地包裹着两人。 夏挽挽下意识地双手环抱自己。 “也许吧,” 她含糊地应了一句,视线飘向脚下湿漉漉的青苔。 “这里是很美...” “但习惯了城市便利的人,很难适应这种彻底的隔绝。” 夏挽挽没有直接回答沈砚清的问题。 但侧面也表明了她的态度。 是很美,但不足以让他心甘情愿的留下来。 夏挽挽转过头来看着他,“出来旅行还可以,” “我还是比较喜欢待在自己家里”。 夏挽挽陈述的是事实。 每次出来旅游,不到一周,她就开始想念她的狗窝。 外面世界再好,再美,却没有归宿感。 更何况是没电、没网络、交通不发达的大山里。 打死她,她都不会留下来。 很多人所向往的大山,也是很多人走不出的大山。 她不做很多人里的那个人。 “是么...” 【外族人说的话,果然都不能信】 不管最后她有没有留下来,他都有办法让她留下来。 沈砚清低低的呢喃。 晨风拂过,吹动他额前几缕墨黑的发丝,却看不清他的喜怒。 夏挽挽只感觉周身气压突然骤降。 “外面凉,你身子还没好,快进屋里来吧。” 夏挽挽看着那个落寞的背影,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他了。 一进屋子,沈砚清脸色有些阴沉,显然不怎么开心。 他本来就是冷冷清清的人,这会更让人捉摸不透他在想什么。 两人坐在桌子上吃饭,相顾无言。 “啊清。” 夏挽挽最终先打破了沉静。 “嗯”。 依旧是冷冷淡淡的声音。 “你有看到我的手机吗?” “我身上没有带现金,” “这两天打扰你了,也多亏了你救我,” “你看下这些天,我花了多少钱,我把钱转给你。” 【这么快就要算清楚了吗?】 【这是钱能算得清楚的吗?】 沈砚清什么话也没说,他转身走上楼,没一会,手里拿着一部手机递给她。 屏幕有些碎裂,夏挽挽按下按键。 还好,不影响使用。 她开心不过一秒,屏幕顶端的“无服务”三个字,像一盆冷水浇下。 夏挽挽的脸,由开心转慌乱,脸色五彩缤纷的转变。 沈砚清不动声色的尽收眼底。 “山里信号不大好”,沈砚清解释道。 “啊...” “那真的就是与世隔绝了!” 她无法接受,突然进入一个原始的世界,什么都没有。 “啊清,你们这里怎么下山呀?” 这么长的路,总不能是走路吧。 见沈砚清没回答,夏挽挽以为他没听懂她的意思。 “你们这里有交通工具下山吗?” “或者是,下山赶集,一般是什么时候?” 夏挽挽想着,孤男寡女的住在一起不方便,不如住到山脚下的民宿。 山下有信号,刚好可以把钱转给沈砚清。 “这里没有交通工具,都是靠走路。” “啊?” 不是吧?!这怎么也有上百公里吧! 【补药啊,我不想困在这里】 “等你伤好了,我再带你下山。” 少年眼神很深,很复杂,翻滚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下山是不可能下山的,死都别想】 他难得遇到一个,让他情绪有起伏,身体不排斥的人。 他怎么可能轻易放她离开! 第9章 你是谁 沈砚清照例给夏挽挽上完药后,又小心翼翼的将裤腿子放下来。 “夜里凉,你先躺回床上”。 夏挽挽听话的坐过床上。 这已经是她在山上,过的第五天了。 在这五天里,除了外面的虫鸣鸟叫、沈砚清,她就没见过别人。 她心里越发慌了。 她跟沈砚清提过几次下山,沈砚清都以她伤没好为由,拒绝送她下山。 在这里,她没有认识的人,要走出去,是件很艰难的事。 她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要如何回家,什么时候才可以回家。 她心如死灰的靠在床头,双眼无神的看着窗外的景色,再也没了来时的欣喜。 沈砚清在旁边收拾东西,但眼神一刻也没离开她。 “在想什么呢?” “我想家了,” “我腿也好得差不多了,” “啊清,你什么时候,可以带我下山。” 沈砚清收拾的动作一顿。 他背对着她,宽阔的肩背,在昏暗的油灯下,投出一片沉默的阴影。 【回家,又是回家】 【才多少天就想回家】 【不是喜欢这里吗,为什么才几天就要回家!】 片刻后,他才转过身,脸上依旧冷冷清清,只是眼底深处,翻涌的墨色更深了些。 “你的腿,还没养好,” “山路崎岖,现在下山,万一再伤着,落下病根就很难好了?” 他微微俯身,替她掖了掖滑到腰际的薄毯。 “再等等,等彻底好了,我带你下山。” 沈砚清都这么说了,夏挽挽也不好再说什么。 她是爱美的人,要是腿瘸了,就得不偿失了。 帮夏挽挽更换好药后,沈砚清又出去了。 夏挽挽一个人无聊,望着窗外浓雾弥漫的山林发呆。 沈砚清最近好像很忙,总是早出晚归的。 也还好,因为他不在,夏挽挽才没觉得尴尬。 在山里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一坐就一下午,悄然的又来到了晚上。 每天睡醒,吃完饭,换了药,坐在吊脚楼里,看着一片山发呆。 活像一个怨妇。 孤独得,连路过的老鼠,都觉得惊悚、凄凉。 眼看着,天色渐渐暗下来。 她知道,沈砚清快回来了。 在没有电、没有手表手机的地方,连时间都要靠天色来辨别。 无非就是,天黑了,天亮了。 没有时间概念,却感觉在这里,待了好多年。 她又觉得,自己像冷宫里的妃子,没有电视,没有游戏,每天绝望的等着皇帝来临幸。 突然,屋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塔塔尔,你回来了吗?” 夏挽挽正胡思乱想着,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靛蓝色苗服、百褶裙的少女探身进来。 头上银冠垂下的流苏,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晃,发出细碎的叮铃声。 少女约莫十六七岁,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一双杏眼又大又亮,眉眼间带着一股山野的灵气,好奇地打量着屋内。 当她的目光落到坐在窗边、裹着薄毯的夏挽挽身上时,明显愣了一下。 随即蹙起了秀气的眉头,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敌意。 “你是谁?” 少女的声音清脆依旧,但少了几分,刚才呼唤“塔塔尔”时的雀跃,多了几分生硬。 她站在门口,并没有走进来。 目光却像小刀子一样,刮过夏挽挽清冷的脸,最后落到她身上的毯子上,眼神更沉了。 不等夏挽挽回答,女子有道:“你就是塔塔尔,从外头带回来的女子?” “你好,我叫夏挽挽。” 她太久没见过其他人了。 好不容易遇到一个人,她想打听怎么下山。 她不是不信沈砚清,而是,多一道消息总没错。 谁知,这女子见到她,敌意这么大。 她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她刚想要解释,她跟沈砚清的关系。 话还没说出口,少女冷哼一声。 “塔塔尔从没带过外人进寨子,你用了什么妖法,让他带你进来?” “我迷路了,是啊清救了我。” “救你?” 女子眼神变得古怪起来。 “啊瑶!” 身后传来沈砚清冰冷的声音。 夏挽挽回头,只见沈砚清站在不远处,脸色阴沉得可怕。 第10章 外族人不能进入 那个叫啊瑶的女孩,看到沈砚清,眼睛一亮,随后又委屈地瘪瘪嘴: “塔塔尔,我...我担心你,好久没你的消息了。” “听说你回来了,我就跑来找你了。” “她是谁啊?塔塔尔为什么带她回来?”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夏挽挽,带着明显的敌意。 沈砚清几步上前,将夏挽挽往身后拉了拉,挡在她身前:“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赶紧回去!” “塔塔尔”。 女孩想要拉住沈砚清的手,却被沈砚清厌恶的躲开了。 她猛地跺脚,头上的银饰剧烈晃动,发出清脆又刺耳的声响。 “塔塔尔,你明知道寨子里的规矩!外族人不能进入!” “要是长老们知道,你带了个外族的女子进来...” “够了。” “没什么事你就回去吧。” 女孩死死盯着,被沈砚清护在身后的夏挽挽,眼神像淬了毒的银针。 两人又说了些什么,夏挽挽一句也没听懂,像是这边的方言。 没一会,女子转身跑了出去。 “她是族长的女儿”。 沈砚清转过身,主动给夏挽挽解释。 夏挽挽还以为,啊瑶是他的青梅竹马。 毕竟,那女孩看起来很喜欢他。 沈砚清怕她不信,又补充道:“我跟她不熟,只是同在一个寨子里。” “啊?” 夏挽挽还在想阿瑶说的,“外族人不能进入” ,是什么意思。 难道她闯入了什么禁忌之地?! “啊清,刚刚那女孩说,外族人不能随便进入,” “我是不是给你带来麻烦了?” 她犹豫着,还是说出了心底的担忧。 “族里的人,会不会为难你?” 想起女孩的话,夏挽挽就觉得这事不简单。 “规矩是给守规矩的人定的”,沈砚清打断她。 “你是我带进来的,你放心在这里住下。” 夏挽挽垂眸沉思。 来之前,她查了一些关于苗族的故事。 据说在苗族,有些古老部落的人会蛊术。 他们不与外界交流,也不允许外界的人,闯入他们的领地。 进者,不是被下蛊,就是死。 【不会这么邪门吧!】 【都什么年代了,哪来那么多神神鬼鬼的!】 【肯定是纪录片看多了】 【最多就是些排外的习俗】 【现在是法治社会,他们还能真把人怎么样不成?】 但她还是下意识的,摸了摸脖颈,仿佛那里,随时会爬上一只毒虫。 竹楼外风声呜咽,吹得檐角的铜铃叮当作响,在这寂静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瘆人。 “那个...啊清,” “你看,我这腿也好得差不多了,” “我也给你添了不少麻烦,” “我打算明天离开。” 她都出来将近一个月了,她也不想给他惹麻烦。 沈砚清修长的手指,紧了紧。 夜太黑,遮住了少年眼底翻涌的暗潮。 风声似乎更大了些,将檐角的铜铃,搅动得一阵急响。 那声音不再清脆,反而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急促,像是在发出某种警告。 “准备到鼓藏节了,寨子里比较忙。” “鼓藏节?” “嗯。” “十年一次,祭祖祈福,很热闹。”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夏挽挽脸上,捕捉到她眼中的好奇。 “听起来...很特别。” 夏挽挽确实被勾起了兴趣,暂时压下了离开的念头。 她想象不出,这个看似与世隔绝、处处透着神秘古旧的寨子,会如何庆祝一个,十年一度的盛大节日。 “嗯。” “祭祀的仪式,外人难得一见,祭祖的歌舞,寨老们传下的古调,还有...”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像是要吊足她的胃口。 “很多特别的活动”。 不得不说,沈砚清很会拿捏一个人。 夏挽挽本就对异域文化充满好奇。 此刻被沈砚清,用带着禁忌色彩的语言描绘,更是心痒难耐。 离开的日期,似乎变得模糊起来。 “我也可以参加吗?” “当然。” 【你如果离开了,这活动还有什么意义。】 第11章 漂亮姐姐贴贴 “啊清。” “那你们这里,还有什么规矩吗?” 既然决定要留下来,等过完节再走,那就多了解这里的风俗,尽量不给沈砚清带来麻烦。 沈砚清轻笑一声,“规定是不少,大多是为了保护族人安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夏挽挽好奇的脸庞。 “但有一条要记住,承诺过的话一定要做到,不然” “是会受到惩罚的!” 最后这句话,看似随意,却一字一句,说得很重。 有一瞬,夏挽挽觉得,沈砚清说的这句话,是故意说给她听的。 听得她毛骨悚然。 转念一想,她又没做什么承诺,怕什么。 “别担心,”他声音放柔了些。 “规矩虽严,但只对失信之人。” 他向前踱了一步,竹影斑驳落在他肩上,衬得身形愈发挺拔。 夏挽挽看得失神。 果然,在美色面前,她还是没有免疫力。 突然,一只毛茸茸的脑袋,从沈砚清的肩膀探出头来。 好熟悉的场景。 那小家伙正探头探脑的看着她。 “啊清,你肩膀上毛茸茸的是什么?好可爱。” 在夏挽挽看不见的地方,沈砚清跟那团毛茸茸的东西,终于舒了一口气。 他大手一拎,就将那小家伙,拎到夏挽挽面前。 夏挽挽不自觉地伸手,将它抱在怀里,用手去撸。 “是猫咪吗?” “但看着不像,有点像狐狸。” 沈砚清没有回她,他的眼神,一直停留在她怀里的雪狐身上。 【你给我注意点分寸!】 【好好好,狐知道了】 【啊,漂亮姐姐贴贴】 【天冷了,刚好她缺一身保暖的狐衣】 【主人,狐知道错了】 天知道,为了留住夏挽挽,他召集了他的宠物们开家庭会议。 蛇说,直接给夏挽挽下蛊。 沈砚清不重不轻的敲下它的头,“蛊蛊蛊,就知道下蛊。” “那不是你问的嘛”,小白吐着信子,缩了缩脖子。 “你吓到她了,以后你少在她面前晃荡”,沈砚清警告道。 小白直接装死。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他眯着眼,看着在他面前飞舞的蝴蝶。 “花花可以,花花这么好看,不会吓到她”。 “你也不行”。 他低头看向抱着他大腿,蹭着他脚的雪狐,“你去。” 雪狐喜不自禁,恨不得立马跪下谢恩,就听到上方传来警告声。 “如果她也不喜欢你,以后你也别再出现了。” “还有,不准过分黏着她!” 雪狐是他最近收的宠物,雌性动物。 要不是为了夏挽挽,他身边一只雌性动物都不会留! “啊清”? 夏挽挽连喊了几声,沈砚清才回过神来。 “今天回来的路上捡的,应该是雪狐,带回来给你解闷。” “哇,好可爱,毛茸茸的。” 果然,没有人能拒绝毛茸茸。 “它叫什么名字呀?” “还没来得及取。” “雪白雪白的,要不叫团团吧。” 【团团?一点杀伤力都没有!】 【本狐以后在狐族怎么混啊!】 【算了不管了,只要不呆在蛊里,比什么都强】 【呜呜呜,有新主人了,以后沈砚清就不能欺负自己了】 它开心的就想去蹭夏挽挽。 沈砚清眼疾手快,一手把她从夏挽挽怀里拎了出来。 “它有点脏,让它在屋里自由活动吧。” 说着就把它丢在地上。 雪狐委屈巴巴地,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 湿漉漉的黑眼睛望着夏挽挽,蓬松的大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地面,试图激起对方的怜爱。 【漂亮姐姐抱抱】 沈砚清一个眼神扫过去,它立马屁颠屁颠的跟在后面。 第12章 竹林遇险 自从团团来了之后,夏挽挽的生活没有那么无聊。 她的腿伤在沈砚清的照顾下,也好得差不多了。 想着,过一两天,她就要离开了。 心里莫名一阵失落。 但,终归是要走的。 来了这里这么久,她还没出去转过,也不知道,这寨子里都有什么。 沈砚清跟她说,寨子里的路,没有人带,外人容易迷路。 她站在门口,看着不远处的吊脚楼,总感觉也没有多远,路也没那么难走。 她回到房间,换上沈砚清给她准备的苗服,绣口绣着五颜六色的花样图腾,还有一条重手工的花样刺绣腰围。 不管是颜色还是花纹,跟沈砚清穿的很像。 可能这边的苗服都大差不差吧。 夏挽挽没有多想,折腾了一小时,才勉强把衣服换好。 她看了一眼,衣服旁边还有很多头饰。 夏挽挽很想全装试试,奈何她手残,加上这东西也不是她买的,她也不好意思用。 而且,她还欠着沈砚清好多人情、钱。 “下山再把钱还他吧。” 她随意绑了个麻花辫,带着团团,往远处的吊脚楼走。 夏挽挽沿着蜿蜒的小径往前走,团团亦步亦趋地跟在脚边。 起初,她还能清晰地看到远处那几座吊脚楼的轮廓。 但走着走着,四周的雾气越来越浓,像仙境一样,看不清路,空气也安静得有些诡异。 她停下脚步,抬头望去,那几座吊脚楼依然在不远处。 不对劲! 怎么感觉一直在原地打转! 团团突然停下,警惕地竖起耳朵,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呼噜声。 【这里的味道...好怪,有股腐烂的甜腻味儿。】 夏挽挽心里也莫名有些发毛,她弯腰抱起团团:“怎么了团团?” 【漂亮姐姐快回去!】 团团在她脚边绕来绕去,再往前给她带路。 “你的意思是跟你走?” 【漂亮姐姐好聪明】 【快,快跟我离开】 【要是你出了什么事,沈砚清会把我油炸了】 这时,不远处的争执声吸引了夏挽挽。 夏挽挽顺着声音看去,只见一对男女在拉扯,旁边还站着好几个男人。 女人哭着跟男人说了什么,男人嫌弃的甩开女人的手,表情冷漠。 眼见男人转身就走,女人突然从后面抱住他。 男人猛地转身将她甩开,女人踉跄着跌坐在泥地上。 周围的几个男人非但没有劝阻,反而冷眼旁观。 就在这时,女人突然爬起来,直接撞进男人的怀里,嘴角扯出一抹诡异的笑。 似开心,更像痛苦。 紧接着,毛骨悚然的一幕出现了。 男人四肢一僵倒地,没一会,身体机械般的站起,全身骨骼像重新生长一样,发出咔嗒的声音。 原本冷漠的眼神,此刻空洞得像两口深井。 就...很像末日丧尸。 突然男人开始抽搐,死死的捂住肚子,似是腹中绞痛难忍。 那女子脸上却是温情全无,只是蹲下身,从男人身上取出了什么,又若无其事的收了回来。 女人无视男人的痛苦,只是冷冰冰的看着他。 夏挽挽只觉背脊发凉。 那女人做了做什么! 她所接受的教育,认知,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太诡异了。 她突然对这片静谧的人间仙境,头一次产生了恐惧。 一定是她看错了。 这些天都关在房子里,身体太虚弱,所以出现了幻觉。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再闭眼,再睁开。 不是幻觉! 她身体本能的向后退。 咔嚓。 枯枝踩断的声音。 碎裂声在死寂中炸开,夏挽挽浑身血液都冻住了。 害怕让她无法动弹。 竹林里的男人和女人齐齐看过来。 当看到夏挽挽的那一刻,男人们互相对视一眼。 “你是谁?” 夏挽挽听不懂,他们说的是苗语。 她腿脚发软,恐惧像藤蔓缠紧四肢。 她踉跄着后退,却绊到另一根枯枝,身体失去平衡向后跌去。 竹叶沙沙作响,风卷起泥土的腥气,死寂中只余她急促的喘息。 她想跑,但身体动弹不得。 男人们步步紧逼,就在夏挽挽以为她要被捉住时,团团挡在了她前面。 【本孤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狐】 男人看到雪狐,脸色骤变,脚步猛地顿住,又一起齐齐转身,带上地上抽搐的男人,一起离开了。 不过片刻,竹林里便只剩下夏挽挽和雪狐。 四周寂静,耳边突然传来银石碰撞的叮当声。 第13章 真该把你锁在床头 那声音由远及近,清脆得如同山涧溪流。 夏挽挽僵在原地,心脏狂跳。 待那人走近时,只见竹影摇曳处,一个熟悉的身影,身上的服饰与翠绿的竹林,形成鲜明的对比。 风吹了他的发,银丝发出悦耳的铃声,苗服的裙摆随风扬起。 沈砚清就站在那里,两人遥遥对视。 云雾缭绕,清隽的少年,近乎非尘世的气质,好看得移不开眼。 沈砚清就站在那里,两人遥遥对视。 云雾缭绕,清隽的少年,就像电影里的某个镜头。 夏挽挽的心,狠狠跳动了一下。 还没等她感受着莫名的情绪,眼前没来由的发晕,四肢无力,像面条一样,两眼一黑。 在她即将倒地时,一双有力的大手,将她揽入怀里。 竹林里那白茫茫一片,不是雾,是这山里特有的某种瘴气。 外面的人,没有抵抗力,进到这里,一旦过量吸入,就很容易出事。 【你怎么这么不乖】 【我才离开一小会,你就乱跑】 【就应该把你锁在家里!】 少年清冽的草药香将她笼罩,尾音里淬着冰碴的怒意,怀抱却异常滚烫。 夏挽挽意识沉浮,只觉身体一轻,被人直接背起。 “唔...”,她无意识地低吟,蹭了蹭沈砚清的背,双手无力的垂落在沈砚清胸前。 沈砚清浑身猛地一僵,脚步顿住。 “乖,别乱动”。 他闭了闭眼,强行压下几乎要将他吞没的占有欲。 他真怕他忍不住。 他背着她,步履稳健地穿过枝叶低垂的竹林。 那只通体雪白的狐狸默默跟上,头也不敢抬。 【连保护她都做不好,】 【要你有何用!】 狐狸低低呜咽了一声,【主人狐错了,狐会反思的】。 沈砚清却连余光都不曾给它。 夏婉婉醒来的时候,已经回到了吊脚楼。 “把药喝了。” 沈砚清把一碗黑乎乎的药递给她。 夏婉婉迷糊中醒来,想起林中的一幕,她惊恐的坐起来。 夏挽挽拉着沈砚清的手问:“阿清,竹林里那个男人呢?他怎么了?” 沈砚清搅动药的汤匙微微一顿,漆黑的药汁表面微微晃了晃,映出他骤然沉冷下去的眼眸。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将药碗又往前递了寸许,碗沿几乎碰到了夏婉婉苍白的唇。 “先把药喝了。” 他的声音比竹林里时更沉,像浸了深潭的水,听不出情绪。 团团不知何时,蜷在了角落的竹凳下,此刻正悄悄抬起一点头,捕捉主人身上散发出的低气压。 【漂亮姐姐,为你默哀】 醒来就问别的男人! 难道他不是男人吗? 他长的不好看吗? 她就不能看看他吗?问问他今天去了哪里吗? 他深不见底的眼眸,翻滚的墨色浓得化不开。 【不听话,乱跑,还差点把自己弄丢...甚至,在我怀里,还想着别的男人】 【真该把你锁在床头,哪儿也去不了,除了我,谁也见不着】 “他?” 沈砚清终于开口,唇角向上牵了一下,却毫无暖意。 “他发病了,被她妻子带回去了。” 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杂物。 病了? 可两人看起来,像是吵架分手的情侣,半点病态没有! 倒是倒下的时候,像是被什么脏东西附上了。 “发病?” “嗯。” “已经是常态化了,过几天就好”。 “哦,这样”。 没有得到正面的回应,夏婉婉越想越觉得诡异。 沈砚清一定有什么事瞒着她。 这个村寨,有着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你进入有瘴气的竹林,中了毒。” “先把药喝了。” 沈砚清的话语打断了夏挽挽。 他不动声色的,将夏婉婉不断变幻的脸色尽收眼底。 她心里有着诸多疑惑,再看向眼前清澈的少年时,疑虑全消。 夏婉婉接过沈砚清递过来的药,喝了一小口,直蹙眉。 “是不是很苦?” 沈砚清看着她皱眉的样子,很是可爱。 “嗯,可以只喝一口吗?” 她现在看到药就条件反射性的哭。 不是一般的苦。 “乖。” “喝完给你糖。” 他宠溺的看向夏挽挽,几乎是下意识的将心里话说了出来。 夏挽挽抬眸,看到少年的墨眸里,藏着极压抑的占有欲。 “药凉了就更苦了,趁热喝”。 夏挽挽接过碗,一口气喝完,苦得她直想吐。 突然一颗甜蜜的东西,滑入口中,还有温润的触感。 那纤细的指尖,带着体温的触感,在她唇上停留。 两人四目相对。 夏挽挽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心口跳出来。 沈砚清的目光沉静如水,却又像深潭,沉淀着深不见底的欲。 气氛暧昧得诡异。 夏挽挽抬手,把沈砚清的手带下来。 “甜么?” “嗯。” 【真想尝尝】 他看着她果冻般莹润的唇瓣,那抹水色无声地蛊惑着他。 “谢谢你,阿清。” 夏挽挽移开视线,看向窗外。 眼前这个少年,对自己,好像好得过分。 救了她,没跟她要报酬,还细心照顾她。 甚至是刚刚说出的话,眼里交织的东西,太过赤裸。 她怎么可能不懂。 沈砚清虽然长在她的喜好上。 但是,她清楚的知道,她不属于这里。 进大山只需要恋爱脑,孩子想走出大山却需要一辈子,甚至好几辈子。 第14章 我不要钱 “挽挽。” 沈砚清手里托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 一边撸着团团,一边望着窗外发呆的夏挽挽,闻声转过头。 少年颀长的身影,逆着门口的光,轮廓被勾勒得有些模糊。 唯有那双眼睛,明亮的落在她脸上。 沈砚清走近,将托盘递给她,上面整齐的叠放着一套衣服,还有一根红丝带。 “这是我给你准备的苗服。” “给我的?” 夏挽挽的目光,从华服移向沈砚清的手。 他手上还有密密麻麻的小孔。 “你,亲手做的?” 沈砚清没有回应她,只是说,“你看看喜不喜欢”。 他展开给她看,那是深红色底,袖口、领口、裙摆处,用五彩丝线绣着双鱼、并蒂莲的图案的服饰。 她把目光移向少年的手,心里莫名有些心疼。 “怎么突然给我送衣服?” “今天就是鼓藏节了,族人都会盛装出席。” 墨色的双眸,是少见的期待与雀跃。 夏挽挽不禁想,过个节就这么开心吗? 像极了小时候,总盼着过年的样子。 因为过年能见到父母,还有新衣服穿。 他平时过得,都是什么日子。 “快试试。” 夏挽挽的目光,从沈砚清手上的小孔,移回那件华服。 在沈砚清的期盼中,夏挽挽笨拙的,套那套繁复花纹的苗服。 她来这里都快半个月了。 除了沈砚清,那个叫啊瑶的姑娘,还有竹林里的几人,她基本没见过其他,称之为人的人。 她感觉自己,已经与世隔绝了。 所以在听到沈砚清说今天过节时,夏挽挽无疑是兴奋的。 “今天都有什么节目啊?” 她对即将到来的节日,充满好奇。 “我来之前,看了攻略,这边好像很多民俗活动,可惜,” 她语气带着点小小的遗憾,“我来的不是时候,很多活动,都是在特定的时间才有的。” 沈砚清等在门口,回应到:“以后还有机会。” 夏挽挽对沈砚清的话,并未放在心上。 在她看来,“以后还有机会”,就跟说“下次”、“星期八”、“第13个月”、“32号”一样。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沈砚清不轻易许诺。 说了,便是说到做到。 “今晚,还有这里特有的节目。” “就是你之前提的吗?” 夏挽挽的好奇心,瞬间又被高高吊起。 虽然上次沈砚清说了一些,但又感觉什么都没说。 “是大家围在一起,载歌载舞?” 沈砚清注意着浴室里门,等着夏挽挽出来。 “今晚会有祭祀、歌舞活动。” “寨子里的长老们,会带领族人进行庄重的招龙仪式,祈求风调雨顺,寻求庇护。” 他话音突然微妙一顿。 “除了这些,还有我们这,比较古老的采花节活动。” “采花节?” “是在寨子里采花吗?” 他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但那笑意并未到达眼底。 “算是采花的一种形式。” “族人们会盛装出席,在寨门口下集合,等待仪式。” “然后呢?” “是不是有吹芦笙、拦门酒?” “嗯。” 沈砚清点点头。 “祭祀结束后,会有赛芦笙、对山歌表达爱意。” “对山歌表达爱意?” “是你们说的相亲活动。” “嗯。挽挽好聪明。” 一点就通,他的挽挽好厉害。 “听起来好浪漫啊!” “年轻未婚的男女,会在今晚,向心仪之人表达爱意”。 “如果对方对他也有意,便会接受对方送的礼物,当做定情信物。” 夏挽挽光是想想,就觉得画面很美。 她还没见过这样的相亲活动。 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出来的时候,不知何时,沈砚清也已经换好了衣服。 颜色、图案,跟她的一模一样。 简直就像穿了情侣装。 沈砚清顿在原地,喉结轻轻滚了滚。 比他对着图纸,想了一百遍的样子,还要美! 在夏挽挽还没来得及反应时,沈砚清走上前,突然蹲在她脚下,在她脚踝上,系上一根红丝带。 脚踝处传来冰凉的触感,随即是他指腹温热的触碰。 那一点暖意透过皮肤,竟烫得她脸颊微红。 她下意识想低头去看,视线却被他专注的侧脸攫住。 少年浓密的睫毛低垂着,神情是前所未有的郑重,仿佛在完成一件,极其神圣的仪式。 “这是...?” 她声音有些发紧,目光落在那抹鲜艳的红上。 丝带很细,衬得她脚踝愈发纤细白皙,那抹红便显得格外刺眼,像雪地里点燃的一簇火苗。 沈砚清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将丝带末端,打了一个蝴蝶结。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她,眸色在朦胧的夜色里,深得化不开。 他又从抽屉里,拿出一对银手镯。 不规则的切面设计别致而神秘,上面刻满了繁复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图腾的延续。 而在那图腾的间隙,隐约可见一些扭曲的符号,绝非她所熟知的任何文字。 看着像苗字,很好看。 她的目光被那对银镯牢牢吸引。 她一直都很喜欢,这种特色的饰品,见到总会忍不住买。 沈砚清的视线,落在她纤细的手腕上,然后动作自然地执起她的左手。 夏挽挽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手腕处传来他指腹的碰撞。 她下意识地想缩回手,却被他稳稳地托住。 “别动。”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 他小心翼翼地将其中一只银镯,套上她的手腕。 那镯子的尺寸不大不小,刚好卡在她纤细的腕骨上方。 冰凉的银圈,彻底环住了她的手腕,仿佛一道无形的锁链落下。 “啊清,这是?” “送你的。” “这礼物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说着夏挽挽就要脱下来。 沈砚清的脸突然变得阴鸷,不过一秒,又切换回温柔模式。 “不是很贵重的东西。” 夏挽挽执拗不过,只好收下。 “等我手机修好了,我折成钱跟你买?” “我不要钱,” “钱在我们这里,不流通。” “那我下山后,再买个礼物回送你”。 沈砚清没有说话,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浅笑,像是很满意她的回答。 夏挽挽没多想,当他同意了。 殊不知,这只小小的银镯,套住了她的手腕,也套住了她。 第15章 诡异的村寨 夏挽挽跟着沈砚清,七拐八拐,足足走了将近一个小时,穿过片片竹林,才在一个寨门前停下。 要不是她平时有运动的习惯,她的腿都要报废了。 原本看着错落的吊脚楼,走进村寨,却发现这一片都是连着一起的。 除了沈砚清住的地方,孤零零的矗立在悬崖边。 沈砚清领着她往寨子里走。 他们到的时候还早,有寨民在家门口收拾柴火,有在洗菜的,还有三两个老人家围坐聊天。 但看到沈砚清和夏挽挽出现时,都不约而同的放下手头活,用奇怪的眼神,窥探夏挽挽。 对上沈砚清的阴冷的目光时,又转变成戒备,甚至还有一丝...畏惧? 是对沈砚清? 还是对她这个外来者? 对于夏挽挽来说,她已经见怪不怪了。 之前她去的几个寨子,跟寨里的人打招呼、问路,态度都极其的冷漠。 沈砚清,是她一路上,遇到最好说话,最好相处的人了。 无私的帮助陌生人,不图回报。 在现在这个社会,基本绝种了吧。 没一会,他们佯装继续方才的事,但那份刻意的安静,反而更加诡异。 整个寨子,似乎因为他们的到来,陷入了一种奇特的凝滞。 沈砚清对这些视若无睹,他脚步未停。 有两个小孩子正在追逐玩耍,差点撞到了夏挽挽。 沈砚清眼疾手快地侧过身,一把将她拉到身后。 那两个孩子惊得停下脚步,睁大眼睛望着沈砚清,脸上原本的嬉笑瞬间凝固,化为一种怯生生的惶恐。护在怀里。 “对不起,塔塔尔,孩子不是故意的”。 沈砚清淡淡的扫过那孩子,冷冷道:“嗯,下次小心点”。 两人说着苗语,夏挽挽也听不懂,看沈砚清,也看不出情绪。 待女人抬起头,看向沈砚清时,夏挽挽浑身的血液,瞬间凝滞。 那是竹林里遇见的女人。 女人看到夏挽挽时,眼里也是一阵惊讶。 很快她镇定下来,用生涩的普通话说:“你好”。 她后知后觉,女人的身边,还站着一个男人。 分明是昨天发生争执的男女。 男人冲着他们机械性的笑。 昨天争执时,那股凶悍的气势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种空洞的顺从。 眼珠却像是蒙了一层雾,浑浊无光,映不出任何人的影子。 夏挽挽想起,男人倒下时身体诡异的变化。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让她头皮阵阵发麻。 她不由自主地,往沈砚清身后缩了缩,几乎把自己藏进他的影子里。 就在她心神剧震时,沈砚开口道:“这是德吉的丈夫。” “你好”。 夏挽挽礼貌得跟对方打招呼,虽然不知道他能不能听懂。 “你,好”。 夏挽挽诧异的看向男人。 她以为,他也听不懂汉话。 男人声音缓慢而机械,眼珠依旧浑浊。 “你也会说汉话?” 夏挽挽惊喜的看着他。 如果他能听得懂汉话的话,她是不是可以找他帮忙,带她走出这个寨子。 只是,男人再也没回应,只是木讷的笑着。 德吉转向夏挽挽,生涩的汉话里混杂着歉意:“他生病了,该,回家,吃,药了”。 说着牵着孩子和男人离开了,男人动作生硬得如同提线木偶。 沈砚清望着他们的背影,“德吉的丈夫,也是汉人,” “只是现在生病了,话说不了太多”。 “汉人,也会被接纳吗?” 她想起啊瑶说的,“外族人不能进入”。 很明显,这里不欢迎外人。 “如果外人能够永远留在寨子里,不再回去,寨子是可以接纳的。” 他们的寨子,里面的人可以随便出入,但进入这里的外人,还能离开的几率,小到可以忽略。 这里有着太多,不能外传的秘密。 闯入这里的人,如果不能留下来,那就只有处死! 这个寨子,有他们自己的法律。 都是人定的规矩! 处死外乡人的规矩就其中一条。 比外面的法律还大! “德吉的丈夫,也是一名游客,在这里与她相遇,两人一见钟情。” “为了德吉,他甘愿留在这里,结婚生子。” 心甘情愿吗? 夏挽挽又想起昨天的事。 是不是甘愿的,不得而知。 如果换做是她,她是不会为了一个人,困在山里。 多爱都不行。 一座吊脚楼上,木窗半掩,一缕昏暗的光线,勾勒出窗边那人的侧影。 他深邃如夜的眼睛,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着楼下,嘴角勾起一抹讥诮。 “呵”,一声极轻的嗤笑,自他鼻腔溢出,眼神晦暗不明,仿佛在盘算着什么。 第16章 误会 傍晚,祭祀活动如期举行。 篝火在寨子中央的空地上熊熊燃起,火星子噼里啪啦响彻夜色,驱散了下午笼罩整个寨子的死寂。 寨民们从吊脚楼里鱼贯而出,男女老少,在火光映照下,神情显得既庄重,又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狂热。 他们穿着色彩斑斓、缀满银饰的盛装,环佩叮当,汇成一股喧闹的溪流,涌向那跳跃的火焰。 仪式开始。 祭祀台摆上米酒、腊肉和糯粑粑,焚香烧纸,烟雾袅袅,古歌祷词缓缓响起。 几个戴着狰狞木刻面具,身披兽皮的老者围着篝火,踩着沉重的步伐。 “那是寨里的长老,正在进行祭祀祈福。” “哇,听起来好厉害。” “唱的事祈福歌吗?” “嗯,是在请求山神赐福。” 虽然夏挽挽听不懂,但看他们的动作和行为,感觉跟汉族的祈福类似。 “祈福后就是赛芦笙、对情歌”,沈砚清看着舞台上的变化,跟夏挽挽解释道。 果然,没一会,祭祀结束立马切换热闹模式! 穿着隆重苗服的男子们,捧着芦笙一吹,姑娘们身着银饰盛装起舞,围着篝火转圈,身上的银饰发出叮当响,裙摆飞扬如绽放的花朵。 夏挽挽注意到,为首的一个青年,盛装吹奏芦笙,一直围绕着一个姑娘转。 沈砚清用炙热的眼神,看着夏挽挽说:“这是苗疆的传统求爱方式,” “青年吹芦笙围绕心仪的姑娘转圈,如果姑娘接受,就会回应。” 夏挽挽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好奇,“好特别的相亲方式”。 她正看得起劲,突然一道身影,风风火火的冲了过来,站在夏挽挽和沈砚清的中间。 “塔塔尔,可以和你一起对山歌吗?” 声音清脆又带着几分娇俏,是个穿着同样华丽苗服、头戴繁复银冠的年轻姑娘。 是啊瑶。 她伸出手,作势要去拉沈砚清的手,手腕上的银镯叮铃哐啷脆响,在火光映照下,闪着流动的光。 她微微仰着头,目光灼灼地盯着沈砚清,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期待和欢喜。 夏挽挽心里莫名升起一股燥意,攥着她的心脏,呼吸都不畅了。 她双眸注视着篝火上的人歌舞,却不动声色的,用余光看向沈砚清。 她很好奇,沈砚清会做出什么回应。 沈砚清快速的将手背到身后,声音比夜风还冷,用苗语说道: “族里有规定,不可主动邀约,已有命定之人的男子对歌。” “阿瑶,你逾矩了。” 阿瑶的手僵在半空,腕间的银镯不再清脆作响。 脸上的欢喜如同被泼了一盆冰水,迅速冻结,只剩下被当众拒绝的难堪。 好在,周围热闹的歌声,淹没掉,才没被人发现。 眼底翻涌着委屈、不甘,还有一丝尖锐的妒忌。 “命定之人?” 她带着敌意,仔细打量着夏挽挽。 才发现,她穿着的苗服,随处可见双鱼、并蒂莲的图案。 甚至在她的腰间,还挂着并蒂莲的腰链。 “她?一个外来的汉女吗?!” 可是,明明她才是塔塔尔的青梅竹马。 是她先认识的塔塔尔的。 外乡人,真的就这么好吗? 为什么每个人都喜欢外乡人! 不惜下蛊,也要留下对方。 外乡人身上,到底有什么,无法抗拒的吸引力。 篝火噼啪作响,映照着阿瑶因愤怒而涨红的脸。 也照亮了沈砚清,平淡无波的眼神。 “她是不是命定之人,不是由你来评判,再敢对她不敬,别怪我不看情面。” 两人又用苗语,不知道说了什么,那姑娘红着眼跑开了。 夏挽挽身上那股莫名的燥意,随着姑娘的离开,瞬间消失。 她看着沈砚清紧绷的侧脸线条,火光在他深邃的眉眼间跳跃,留下明明灭灭的阴影。 他缓缓转过身,周身凛冽寒气褪去,幽深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怎么了?” 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些许。 “那姑娘怎么了?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虽然她听不懂苗语,但从两人的氛围,那姑娘对她的敌意。 她看得出来,两人闹别扭了。 连她都看得出来,啊瑶喜欢他。 沈砚清应该也能看得出来。 “你,不去追吗?” 沈砚清没有回复,只是眼神很冷,定定的看着她。 夏挽挽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后退一步。 “啊清,我去跟她解释?” 虽然她不想。 但是,她终究是要离开这里的。 她不能因为她,让他错失一个喜欢他的人。 第17章 苗疆人的执着 沈砚清背在身后的手,死死的攥紧。 脸上的温和,瞬间蒙上一层雾。 篝火跳跃的光芒,映在他漆黑的眼底,像是深潭里,投入了燃烧的石子,灼得人心慌。 “我跟她,没有关系。” “你别急着把我推向别人。” 篝火噼啪作响,盖住了沈砚清后面的那句话。 “啊?” “没什么。” “要上去玩玩吗?” “啊?可我不会跳舞。” 夏挽挽不明白,刚刚看起来,就要生气的男人,怎么突然又恢复了往常的温润。 还未等她反应,沈砚清已经拉着她,加入到篝火旁的歌舞中。 男男女女,手牵着手,围着篝火载歌载舞。 几个男子看着夏挽挽,目光炯炯,欲上前去牵她的手,都被沈砚清凌厉的眼神吓退。 沈砚清牵着她的一只手,另一只手,不知何时,被一个姑娘牵上,连接上另一边,形成了完整的圈。 姑娘笑着说:“夜黑人多,注意脚下,别被人踩到了。” 她虽然是笑着说的,但看向她的眼神,意味不明。 人多的活动,被踩到是难眠。 为何那姑娘特意嘱咐她,小心被踩脚? 顾不得多想,她只知道,这姑娘也会汉语。 她心中又生起一股希望。 等篝火晚会结束后,她去找那姑娘问问,要如何下山。 她正想得出神,就被人推着,跟着大家围着圈跳舞。 跌跌撞撞中,鞋面上被人轻轻的踩了一脚。 夏挽挽没放在心上,跟着歌声,学着寨民抬起脚,扭动着身体,跳了起来。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篝火舞结束后,阿哥们唱起了山歌。 一名穿着靛蓝服饰,头上缠着布巾的健硕青年,对着一个姑娘,含情脉脉的唱山歌。 夏挽挽注意到,这是刚才吹芦笙的男子,姑娘还是那个姑娘。 歌词内容夏挽挽自然听不懂。 但那旋律里流淌的,男子面对心仪对象时,欲语还休的甜蜜与忐忑,却是任何语言,都能传递的。 姑娘们的歌声,则像山涧清泉,时而羞涩低回,时而大胆回应,空气中弥漫青春与爱恋的气息。 “对情歌是苗家青年男女,相识相恋的重要方式,” 沈砚清跟夏挽挽讲解,“若是对上了,便是山神也认可的好姻缘。” 他的目光落在你来我往、眉目传情的青年男女身上,眼神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 夏挽挽看得入神,只觉得这场景,既陌生又奇异地动人。 歌声停止,只见姑娘解下身上绣着图腾的腰带,系在了男子的芦笙上。 夏挽挽看得入了迷。 “这是,接受了情意吗?” “嗯。” 沈砚清应了一声,目光转向夏挽挽,深邃的眼底映着跃动的火焰,也映着她的身影。 “在苗疆,女子亲手将贴身之物,系在心仪男子的芦笙上,便是最明确的回应,” “表示她接受了他的情意,也愿将自己的心意交付。” 他顿了顿,声音喑哑。 “这腰带,便是她无声的誓言。” 一旦系上,便是一生一世的认定。” “认定了,便是一辈子。” “是刻在骨子里的誓言。” “好唯美。” “一生一世一双人,认定便不会有改变,真好。” 要知道,现在这个社会,结了婚还会离婚,离了婚还会再婚。 还有婚内出轨,脚踏几条船的。 只忠诚于一个人,放在现在,是难能可贵。 出轨是本能,忠诚是选择。 沈砚清看夏挽挽出神,说道:“这就是我们这里的采花带,也叫讨花带活动”。 “采花带。” “我还以为是采摘鲜花,原来是这个意思。” “嗯。” “你看,后背上有彩色花带的姑娘,表示未婚,” “穿着青、黑单一色调,多盘发髻、结辫盘头的女子,则为已婚。” 沈砚清他修长的手指,点向人群外围几位站立的妇人,她们身着深沉的青布衣裙,发髻盘得一丝不苟,上面插着古朴的银簪。 “她们发辫尽数收起,便是已有所属,有了归宿。” 夏挽挽顺着沈砚清的视线,看向那群女子。 果然,穿着打扮还是有区别的。 与前方那些发辫垂落、腰后花带摇曳、眼神灵动的未婚少女,形成鲜明对比。 “那...她们头上戴的花呢?” 夏挽挽注意到,不少女子发髻上,都簪着或红或粉的娇艳花朵,在火光映衬下格外动人。 “那是戴花。” “若簪的是红花,便意味着姑娘待字闺中,尚未许人,是开花。” “若簪粉花,则是结子,表示已有了心上人,许了婚约,只待佳期。” “男子通过女子的穿着、佩戴物,即可了解女子的婚姻状态。” “只要是未婚,都可以公平追求。” 夏挽挽的心轻轻一跳。 这看似热闹随性的节日,一举一动、一饰一物,竟都蕴含着清晰的身份标识,以及婚恋状态。 就好像,无形的规则,铭刻在每个人的装扮里。 她低头看下自己。 身上没有花带,头上也没有戴花,只有一根繁复花样的银簪盘发。 她心里长吁一口气。 第18章 帮你离开 夏挽挽正暗自庆幸,自己这身“无主”的打扮,在人群中足够模糊,应该不会引来不必要的关注。 然而,这微妙的庆幸,还没完全落下,身边就响起沈砚清低沉嗓音。 “挽挽,” 他的指尖附上那根繁复的银簪,动作亲昵又自然。 “你知道,你头上这根银簪,在苗疆,意味着什么?” 沈砚清的唇,几乎是贴在她的耳廓,温热的气息拂过。 夏挽挽的心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她。 她眨了眨眼,看向沈砚清。 不等她回答,沈砚清已自顾自地给出了答案。 “在我们这里,还有一种说法,” “女子头戴并蒂莲银簪,脚踝系花带的女子,” 他看行她手中的银镯。 “是向所有苗疆儿郎宣告,此人已有所属,心有所归,永生永世,只认一人。” “什么?” 夏挽挽瞪大眼睛。 他俯身,几乎与她鼻尖相抵,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一字一句: “挽挽,我喜欢你。” “在苗疆,接受异性的礼物,便是接受了情谊。” 篝火噼啪作响,爆开几点火星,映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 那双深邃的眸子,一瞬不瞬地锁着她,里面的火焰,比地上的更炽热。 她想起他眼底,时而翻涌的占有欲,此刻才真正明白。 之前所有的自觉,都不是错觉。 前面沈砚清,跟她说了这么多苗疆的民俗,原来在这等着她。 一旦认定,便是唯一,至死方休。 这执念,美丽得惊心动魄,却也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虽然好看得如妖孽,但留下来,这个问题,她从没想过。 而且,他们才认识多久? 沈砚清没有移开视线,将她脸上的变化,一一看在眼里。 那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 就在夏挽挽想着,该怎么委婉的回应他时,一个男子走了过来。 说的依然是苗语。 没一会男子先行离开了。 “挽挽,你在这里等我。” “夜里蛇虫多,别乱走,一会我回来找你。” “嗯,你快去吧。” 夏挽挽望着沈砚清远去的背影,篝火的光芒在他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她低头看着桌子上的食物,却毫无胃口,思绪乱成一团。 拒绝的话在舌尖打转,却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无法说出口。 她隐隐觉得,只要她开口拒绝了,她将失去很重要的东西。 篝火旁的人群依旧喧闹,笑语声此起彼伏,她却觉得格格不入。 一个苗疆少女,端着竹筒酒走来,笑着用苗语说了句什么。 夏挽挽听不懂,但还是礼貌的,说了句“谢谢”。 少女把酒放在桌面后,转身去了其他桌。 她随手拿起竹筒酒,喝了一口,甜滋滋的。 一贪杯,不小心把酒全喝光了。 她有点晕,昏昏沉沉的站起来,想去找沈砚清。 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坐到夏挽挽身边,带着一股陌生的气息。 是个面容姣好的男子。 虽然没有沈砚清好看。 “你,好,我,叫,乌乔”。 夏挽挽抬起头,视线有些模糊,酒精让她的反应慢了半拍。 她扯出一个微笑,惊喜道,“你也会汉话。” 声音带着醉意,软绵绵的。 看得乌乔都有些失神。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努力组织着生涩的汉话。 “你,很,美,像,山里的,月亮。” 少年的夸奖,并没有取悦到夏挽挽。 她只觉得脑袋里,像塞满了嗡嗡叫的蜜蜂,完全无法思考,对方话语里的含义。 她下意识地,伸手想扶住椅子。 一个虚空,整个人踉踉跄跄的,往旁边歪去。 乌乔眼疾手快,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臂。 隔着薄薄的衣料,他能感受到,少女肌肤传来的,温热和异常的柔软。 夏挽挽毫无防备地,被陌生的大手拉扯住,发出一声含糊的嘤咛。 浓密的睫毛轻轻颤动,带着醉意的呼吸,拂过他的身边,带着一丝甜酒的芬芳。 男子黝黑的脸颊,瞬间涨红。 很快,他又恢复了理智。 “我,知道,你,夏,挽挽。” “我,还,知道,你,” “想,离,开。” 夏挽挽混沌的思绪,被“离开”两个字,猛地刺了一下。 她努力聚焦视线,试图看清眼前这张,带着异域风情的俊朗面孔。 “我,可,以,帮你,离开。” 第19章 夏挽挽,你有没有心 男子语气温柔,却透着试探。 她确实想离开。 但是,面对一个,主动找上门,还说知道你,带你离开的人。 她该信吗? 难保会有什么阴谋。 她混沌的脑袋,瞬间炸裂。 没有得到回应,男子凑近了些,身上陌生的气息更加清晰。 与沈砚清身上清冽的药草木香截然不同。 “寨子,不大。” 每一个字都像是斟酌过,“眼睛,很多。” 他的汉话依旧磕绊。 “塔塔尔,不会,放你,离开的。” 夏挽挽张了张嘴,正要说话,手腕却突然一紧,一股大力将她往怀里带! 夏挽挽惊呼一声,撞入一个熟悉而冰冷的怀抱。 她抬起头,对上沈砚清深不见底的眼眸。 那里面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风暴。 沈砚清不知何时已经回来,就站在她身后。 他甚至没有看那个陌生男子一眼,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她被男子碰过的手臂上。 “我的人,你也敢动”。 沈砚清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却带着雷霆万钧的气势。 那陌生男子脸色微变,似乎没想到,沈砚清会回来得这么快。 “塔塔尔,强扭的瓜不甜。” “她不属于你,也不想属于你!” 又是苗语。 夏挽挽只觉得脑袋嗡嗡嗡的。 她软趴趴的,趴在沈砚清身上。 沈砚清身上熟悉的气味,让她安心。 沈砚清紧紧箍着她的腰,力道大得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他周身散发出的寒意,比深山里的夜风更刺骨,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 夏挽挽怯怯的往他怀里钻,试图安抚他的情绪。 沈砚清的目光,沉沉地落在,她刚才乌乔碰触过的肩膀上。 那眼神,灼热得都快把那块皮肤灼穿。 “滚”。 男子眼神闪烁,“你困不住她的,塔塔尔”,随即转身离开。 篝火依旧噼啪作响,喧闹的人声,仿佛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沈砚清拿起桌上的竹筒酒,看了一眼,发现没有异样后,随即放下。 “夏挽挽,你胆子什么时候这么大了!” “陌生人的东西也敢喝!” “也不怕喝出事。” 他一边说着,一边探向夏挽挽的脉搏。 一切正常。 他长吁一口气。 他不敢想。 要是她喝了有东西的酒,他不保证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不过一会的功夫没看住,” “我的挽挽,又招惹了别人,” “我就该把你关在家里,” “日日只能见我一人,只能记住我一个人的模样!” 他箍在她腰上的手,猛地收紧,大掌狠狠擦过,她被乌乔碰触过的肩膀。 “唔...” 夏挽挽痛得闷哼一声,被迫紧贴着他坚硬的胸膛,鼻尖全是他身上的味道。 篝火跳跃的光影,在沈砚清紧绷的下颌线上明明灭灭。 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死死盯着她。 里面翻涌的风暴,非但没有平息,反而因为她的吃痛,变得更加汹涌暗沉。 “他都对你说了什么?” “除了肩膀,他有没有碰你其他地方?” 沈砚清的手指,冰凉地钳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节。 她试图挣脱,却被他更深地按进怀里。 “啊清...你弄疼我了。” 她被迫仰着头,承受着沈砚清眼中,几乎要将她吞噬的风暴。 “说话!” 声音低沉得,像从齿缝里碾磨出来。 “他碰你哪儿了?手腕?腰?还是...” 他的视线危险看向她,声音里压抑着怒火。 “没有...!” “没有什么?” 夏挽挽被捏得生疼,勉强睁开眼,视线模糊。 只见沈砚清深邃的眸子里,全是暴戾的占有欲。 夏挽挽喉咙干涩,她张了张嘴,艰难的说,“他没有碰我。” “他只是...只是扶了我一下... “很快就松开了...” 得到满意的回复,沈砚清才放开她。 指腹轻轻摩挲夏挽挽,因醉酒后绯红的脸颊。 “走,我们回家。” 沈砚清蹲下身,将夏挽挽一把抱起。 夏挽挽像树懒一样,挂在他身上。 她意识涣散,本能地在那片温热上蹭了蹭,喉咙里溢出小猫似的呜咽。 “就这么毫无防备的趴在别人身上,” “夏挽挽,你有没有心!” 他真怕有一天,她就这么被人捡走了。 远处,一个身影隐于黑暗中,目睹者一切,他舔了舔嗜血的唇,露出一个狰狞的笑。 “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第20章 坏东西 吊脚楼内,卧室。 沈砚清将夏挽挽放在床边。 夏挽挽看着眼前歪歪扭扭的木桩子道:“房子...房子怎么歪了...” “快...扶住。” 说着,她伸出手,像是要扶住什么东西。 沈砚清看着她这副样子嗤笑。 一把将她接在怀里。 夏挽挽仰头看,看到两个晃动的脑袋。 “怎么有两个阿清。” 她伸出手,棒起他的脸颊,指尖带着醉酒后的迟钝。 沈砚清垂眸,看着她醉眼迷离,双颊酡红,氤氲着水汽,蒙着一层诱人的薄雾。 她红润的唇瓣微微张着,无意识地呼出带着酒香的热气,拂过他的颈侧。 沈砚清喉结上下地滚动了一下。 “挽挽,知不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有多诱人。” 沈砚清的声音低哑得厉害。 他脱掉她的外衣,只留下里衣,直接将乌乔碰过的那件衣服,丢到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那件沾染了其他男人气息的衣服,在他看来脏了,洗都洗不干净。 他不允许夏挽挽身上沾染其他人的气味。 那件他花了多个日日夜夜,一针一线,指尖都被反复刺破,好不容易赶制出来的苗服,好似不是他做的似的。 布料撕裂的细微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肌肤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激起一阵细小的战栗。 夏婉婉打了个哆嗦,往触到的温暖处拱了拱。 沈砚清微凉的唇,抚上她手上那片裸露的肌肤,仿佛要彻底覆盖掉任何属于他人的气味。 “我的...” 他低语着,气息灼热地喷在她耳后,带着一种疯狂的占有欲。 目光紧紧锁在,她微微泛红的脸颊和微张的唇瓣上。 沈砚清的目光愈发幽暗,指尖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沿着她裸露的肩线缓缓向下。 微凉的唇瓣烙下的印记带着滚烫的触感,每一寸被乌乔气息沾染过的肌肤,都被他近乎偏执地重新标记。 夏挽挽无意识地嘤咛一声,那细微的颤抖,不知是因为空气的凉意,还是lips and tongue过于炽热。 “唔” 她混沌的思绪被这强势的侵/袭搅动,本能地想要蜷缩,却被他紧紧地禁锢在怀里。 他的吻带着惩罚的意味。 他无法容忍,一丝一毫都不能容忍,属于他人的印记停留在她身上。 “只能是我的味道...” 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颈窝,激起更强烈的战栗。 那微微开启的唇瓣,像无声的邀请,诱得他眼底翻涌的占有欲,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火焰。 他俯身,鼻尖几乎贴上她的,低沉喑哑的嗓音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也带着不容错辨的疯狂:“挽挽,记住,从里到外...只能有我的气息。” 终于,她身上又只有他的味道。 他满意的松开她。 突然,一只纤细的手一拽,一个反转。 柔软的身体,像只寻求温暖巢穴的幼兽,全无防备地,将自己的颈项暴露在猎人眼前。 她迷蒙的眼努力聚焦,试图看清眼前晃动的人影,嘴里咕哝着:“暖...好舒服” 沈砚清的呼吸一窒。 他的指腹不受控制地,滑过她滚烫的脸颊,一路向下,带着燎原的火。 最终停留在她微微翕张、水润饱满的唇瓣上。 那处地方,像带着钩子,蛊惑着他,想狠狠碾磨,想彻底占有,打上独属于他的烙印。 他这样想的,立马这样做了。 夏挽挽被吻得晕乎乎的。 “又做梦了吗?” 许是喝了酒的缘故,许是觉得,对方身上的味道很熟悉。 她没有挣扎。 她伸出手,捧起他的脸颊怼到面前,双眼迷离。 “是你吗?阿清。” 沈砚清没有回答,只是怔怔的看着她,眼尾早已红地不像话。 “你长得真好看,比我认识的所有人都好看。” 沈砚清一怔。 她喜欢他的...皮囊? “那你,喜欢吗?” “嗯,喜欢。” “那你能留下来吗?” 沈砚清紧张的看着她。 “怎么在梦里也要问这个问题?” 她是要离开的。 只是,等她回去了,可能再也没机会见了。 夏挽挽没有回答,揪着他的衣领一压,滚烫的唇相碰。 沈砚清瞪大眼,全身瞬间僵硬,像是被施了定身法。 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的脸,微微颤抖的长睫,脑中一片空白。 所有的理智,都在这一刻停滞。 明明只是几秒钟,却像是几个世纪那么漫长。 沈砚清却在她松开瞬间,加深了这个吻。 夏挽挽反手一拽,一个回转,两个换了个位置。 “这是我的梦,我说了算!” “嗯?...” 她不满地咕哝着,“谋杀呢!” “还携带()!”。 She reached out to pull。 ———————— ———————— “什么呀...”她嘟囔着。 铃铛叮铃铃的,发出清脆的铃声。 “怎么扯不出来...系太紧了...” 夏挽挽又嘟囔了一句:“阿清,你睡觉怎么佩戴的铃铛啊,都硌到我了。” 话一出,把沈砚清都气笑了。 他眼底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墨色,额角青筋隐隐跳动。 “夏婉婉,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嗯?” “凶什么凶!” 她用力挣了挣,没挣开,索性借着酒劲,另一只手报复性地在他紧实的腰侧掐了一把。 Specify着我了还不让说!坏东西...” 那一下掐得不轻,沈砚清倒吸一口凉气。 他垂眸,看着怀中人因不满而微微撅起的红唇,那上面还残留着方才被他肆虐过的水润光泽,像沾了露水的花瓣,诱人采撷。 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破东西?” 他低低重复,尾音危险地上扬。 ... 许久,他松开她。 “啊清...” “你是不是在骗我?” “嗯。” “我什么时候可以下山?” “嗯。” “我想回家了。” “嗯。” 沈砚清依旧答着。 只是,每句都没答在答案上。 沈砚清知道,夏挽挽说的是醉话。 但每一句,都是她真实的心里话。 沈砚清用毛巾,给她擦拭脸颊、双手,而后将她整个人,都塞进被子里。 沈砚清静静地,看了会夏挽挽。 墨色的双眸暗了暗。 次日。 夏挽挽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 除了脑袋昏昏沉沉,手酸得紧,“昨晚枕着手睡,把手压麻了?”。 “嘶” “难道是睡多了。” 她想起昨晚那个梦。 脸颊倏地滚烫,梦里那些旖旎纠缠,逼真得不像话。 “要命!” 一定是醉得太厉害,才会做这种不知羞耻的梦。 “嘶...一定是这床,太硬了?” 她小声嘀咕,挣扎着想坐起来,却牵扯得腰部。 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手微微发颤,连筷子都提不起来。 她扶着腰,在屋里屋外找了一圈,没有见到沈砚清。 她本想跟沈砚清道别,今日下山的。 只见桌面上留了一张纸条,说他外出了,晚点回来,锅里热着菜和醒酒汤,提醒她起来后吃。 昨晚上没吃什么东西,现在也没什么胃口吃。 主要是,手还使不上劲,筷子都提不动。 【漂亮姐姐心情不好吗?】 团团卷到夏挽挽脚下,蹭了蹭。 “小家伙,饿了吗?” 夏挽挽颤抖着手,把一块腊肉,放到它嘴边。 团团只是嗅了嗅,就躲开了。 是不喜欢吃吗?夏挽挽换了几个菜,团团一口没吃。 【漂亮姐姐,我不吃这些,我是要吃虫子的】 “真没良心,我那么辛苦给你投喂,一口都不吃”。 她一边撸团团身上的毛,双眸却盯着门外。 仿佛能盯出一个洞,一秒穿越,把她送回家。 她仔细回想这些天发生的事,总觉得哪里有问题,但又想不出哪里有问题。 不能这么等下去了。 她站起来,把睡着的团团放回屋里,拿上手机,锁上门往外走。 第21章 你也是从外面来的吧,快跑 夏挽挽一路走,一路举起手机,时不时看看有没有信号。 很可惜。 她走了很久的路,手机还是显示“无服务”。 “不是吧...” 她去了那么多的地方,从没去过一个,没有信号、没有电、连时间感都变得模糊的地方。 再怎么落后,电跟网,应该都普及了。 “诶呀” “不好意思。” 夏挽挽吃痛的捂着额头,一边说。 她好像撞到人了。 她抬头看,发现竟然是那天晚上的男人。 德吉的老公。 他额头满是大汗,看得出来,应该是经过大量的运动造成的。 男人眼神古怪的看着她。 “你也是从外面来的吧”,男人开口道。 不等夏挽挽回答,他喘着气继续说:“跑,快离开这里。” “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夏挽挽被他的恐慌感染,但又不明所以。 “跑?为什么跑?” 男人恐慌的环顾四周,声音都在发颤:“别管了!听我的,快走!再不走就真来不及了!” “你慢慢说,到底怎么了?” “是有人要伤害你吗?” 就在这时,男人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猛地回头看向寨子的方向,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眼里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 “她...她来了...” 他语无伦次,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夏挽挽顺着他惊恐的目光望去,什么也看不到。 “手机!你的手机!” 男人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突然扑过来要抢夏挽挽的手机。 “看看有没有信号!打电话求救!”。 “么爸。” 一个女人从竹林里走出来,是德吉。 男人听到女人的声音,浑身僵硬,眼神涣散,仿佛灵魂都被抽走了。 这副空洞顺从的模样,跟刚刚判若两人。 “跑得...这么急”。 德吉走到男人面前,抬手,动作轻柔地替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是有什么急事要办吗?” 德吉动作轻柔,满含柔情,但男人却木讷的看着她。 明明是甜蜜的互动,但怎么看怎么都不像夫妻。 到底是哪里怪呢? 是男人的反应! “不...好意思,让你...看笑话了。” 德吉用着生涩的汉话说,“么爸”,她深情的看向男人,“按你们...的话说,叫老公。” “他...发病了...跑了出来。” 沈砚清之前也跟她说过,这男人发病了。 “吓到...你...了吧?” “他有时候...脑...子...不太清醒,总爱...说些胡话,你...别往心里...去。” 夏挽挽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问点什么。 是装的吗? 但男人刚才的恐慌,怎么看,怎么不像。 因为这一秒的切换,自然得就像中了邪一样。 “姑娘,你...怎么...在这里?” “我出来走走,想看看哪里能接收到信号。” 德吉这才注意到夏挽挽手里拿的手机。 “寨...里蚊虫多,不...安全,你...早点回去吧。” “好,你们也快些回去吧。” 两人道别后,德吉牵着男人的手离开了。 离开时,她意味深长的看向夏挽挽的手机。 夏挽挽站在原地,看着那对身影一前一后,一个步伐僵硬如行尸,一个步履从容却透着诡异,渐渐消失在浓重的竹林里。 第22章 打探 这个村寨怎么奇奇怪怪的,到处都透露着诡异。 夏挽挽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竹林深处,四周死寂得可怕。 她拿着手机,沿着蜿蜒的小路继续往前走。 “小姐姐。” 夏挽挽抬头,对上一双深潭般的眼睛。 是篝火晚会时,牵她手的姑娘。 在这里,还能喊“小姐姐”的,应该跟她一样,都是外面的人。 原来不知不觉中,就走到寨子里来了。 “这里没有网络,” “也没有电。” “啊...” “那你们不无聊吗?” “你吃过了吗?如果不介意,上我家一起吃点。” 女人没有直接回答她,反而邀请她上她家吃饭。 “我吃过了,好意心领了。” 夏挽挽其实不喜欢欠人情。 更何况,也没有熟到去别人家吃饭的地步。 “你应该是外面来的吧,” “都是老乡,别跟我客气,” “我也好久没见老老乡了。” 女子说话间,已经自然地挽上了夏挽挽的胳膊。 “走吧走吧,难得见到老乡。” 夏挽挽也不好推辞,刚好也可以借此机会,打听怎么下山。 “那麻烦你了。” 夏挽挽说着,脚步被女子拽着往屋子里走。 对方手心温热,甚至有些汗湿,抓得她胳膊有点紧。 “麻烦什么呀!” 女子笑起来,眼波流转,“我叫薛慧,叫我慧姐就行。” “你先坐会,我给你杀只鸡,” “庆祝下好不容易遇到老乡。” “啊,这怎么好意思。” “平常菜就可以了。” 早知道,要人家杀鸡,搞得这么隆重,她就不进来了。 女子一边杀鸡一边说:“麻烦什么。” “你是不知道,我刚来那会儿,也是天天愁得不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可憋死我了。” “好不容易碰到个能聊得来的,你可得陪我说说话。” 她看起来年纪比自己大,穿着倒是很普通,像是寨子里常见的粗布衣裙。 只是料子似乎更新一些,颜色也更鲜亮一点,不像寨里其他人穿得那样沉暗。 她的普通话很标准,带着点南方口音,语速又快又脆。 “你是嫁到这里的吗?” 夏挽挽唠家常一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 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只是纯属的好奇。 女子顿了顿,对夏挽挽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 “这个嘛...说来话长,跟你差不多。” “因为缘分才留下来的。” 夏挽挽疑惑,“跟她差不多”,是什么意思? 也是因为旅游,误入这里的吗? 她记得,这苗寨明显排外。 连阿清带她回来,都惹出那么多事端。 看来她很爱她老公,甘愿为他,放弃外面的一切。 就像德吉的老公一样。 在现代生活惯了的人,要习惯原始的社会,其实挺难。 “你要不要也留下来,做个伴。” “不瞒你说,其实我今天打算下山的。” “慧慧,你们这里怎么下山呀?” 留下来是不可能留下来了。 慧慧拔鸡毛的手,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轻快。 “嗐,这里哪像外面交通那么便利,都是走下山的。” “走得慢,一趟也得三四个钟。” “三四个钟,不得走到腿瘸。” 这样崎岖的山路上,光是想想就让她双腿发软。 “那有没有什么近道?或者...寨子里有人能带路吗?” 慧慧继续拔着鸡毛,动作却慢了下来,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 “近道?” 她摇头,眼神飘向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峰。 “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守着规矩,外人进入,都得守规矩。” 她顿了顿,语气突然压低,“小姐姐,留下来吧。” “寨子排外是排外,可一旦认定了人,护得比什么都紧。像我这样,不也活得好好的?” 夏挽挽没再说话,拿起桌面上的茶杯,用茶水拒绝回答。 很快,鸡汤,鸡肉、腊肉摆上桌。 “别客气,就当自己家。” “嗯,好。” “怎么不见你丈夫跟孩子。” 女子眼神躲闪,随即道:“他出去干活了,还没回来,孩子出去耍了。” “那我们要不要等等他们?” “不用,我锅里给他们留了,我们吃我们的。” “哦,好。” 夏挽挽捧起鸡汤,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 她低头,看着碗里金黄油亮的汤水,很是诱人。 薛慧时不时的,催促夏挽挽趁热喝。 “自己养的鸡,味道不错的。” 她目不转睛的盯着她,这让夏挽挽有些不自在。 “尝尝这个,自己家熏的,外面可吃不到这个味儿。” 薛慧笑得眼睛弯弯,一直看着她拿着筷子不动。 “谢谢慧姐。” “闻着就好香。” 她称赞道,却没有立刻送入口中,反而像是随口问道: “慧姐,你在这里住了多久了?感觉都习惯了。” 薛慧正给自己盛米饭,闻言动作自然。 “快五年了吧。一开始是挺难熬的,人生地不熟,话也听不太懂。” “不过现在好了。” “慢慢也就习惯了,在哪儿,不都一样是过日子。” “别光顾着聊天,趁热吃,一会凉了”。 夏挽挽其实没什么胃口,现在也吃不下。 但总不能拂了好意,她捧起碗,正想要喝,却被一道声音打断了。 “啊慧,你们在喝什么?” 啊瑶站在门口,用奇怪的眼神看着薛慧。 那眼神,让李慧莫名地感到一阵寒意。 啊瑶脸上带着笑,笑意却未达眼底。 第23章 乖,张嘴 薛慧脸上的笑容消失,放下碗筷。 “啊瑶吃过了吗?一起吃啊。” 她的语气平静,眼神里掠过一丝紧张,甚至有些被打扰的不悦。 “好啊。” 说着,人已经走到了桌边,就坐在夏挽挽旁边。 她突然毫无预兆地,接过夏挽挽的碗。 “阿瑶!” 薛慧的声音陡然拔高,把夏挽挽和阿瑶都惊得一怔。 她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挽挽还没动呢,锅里还有,我去给你盛一碗。”她说着,拿个碗,放回夏挽挽手里。 夏挽挽觉得,这行为很是诡异。 突然,一个男子匆忙的从小路边跑过。 “啊满”。 啊瑶跨过门槛,叫住了他。 “你去哪里?” 看他奔跑的方向,应该是塔塔尔家。 阿满猛地刹住脚步,转过身来时,额头上还挂着细密的汗珠,胸口起伏不定。 “阿瑶姐,” 他喘着粗气,声音带着几分焦急,“塔塔尔出事了!” 他让我去找那个外乡女子。 “什么!” 塔塔尔那么厉害,怎么可能会受伤。 “你等等。” 她忙进屋,拉起夏挽挽就往外跑。 阿满看到夏挽挽,跟啊瑶说了什么,又开始往回跑。 薛慧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脸上的笑容褪去,“就差那么一点。” 她转身,看着桌面上还冒着热气的汤。 灶膛里的火苗噼啪作响,映得她眼底一片阴鸷。 她端起碗,将汤倒进屋前的菜地里。 另一边,阿瑶几乎是拖着夏挽挽,在寨子里狭窄的小路上狂奔。 “啊瑶,我们这是要去哪?” 她能感觉到,阿瑶的手心都出汗了。 到底出了什么事。 但直觉告诉她,这跟沈砚清有关。 寨子里的人看到她们这样疾驰,纷纷投来惊诧的目光。 几个孩子好奇地停下玩耍,被大人迅速拉回身边。 “是阿清出事了吗?他怎么了?” 夏挽挽喘着气问,山路崎岖不平,让她说话都断断续续。 啊瑶没说话,只顾拉着她,快速的穿越一片低矮的吊脚楼,绕过一片田地。 终于看见前方一座倚着山壁建造的木屋前围了不少人。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缝隙,阿瑶拉着夏挽挽挤了进去。 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和草药苦味。 她一眼看见沈砚清躺在一张竹榻上,双目紧闭,脸上还沾着血迹,胸口缠着的白色布条,已经被暗红的血浸透了大半,边缘还在缓慢地洇开。 连衣服都刮破了,身上处处都是斑驳的血迹。 他身上,没有一处是好的。 夏挽挽呼吸一滞。 她从没见过如此狼狈的沈砚清。 “阿清,你怎么样了?” 夏挽挽颤抖的伸出手,却没敢触碰到他。 “医生,医生,你们这里有医生?” “你们救救他,求你们了...” 她带着哭腔,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流。 然而回应她的,是一阵沉默。 这沉默好像是在无声诉说某种结果。 阿瑶拽着其中一个苗人,眼里泛红,“塔塔尔怎么样了?他伤得重不重?” 夏挽挽看着那张几分清冷矜贵,此刻却毫无血色的脸,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在这个落后的寨子里,没有现代医疗器械,甚至连西药、麻醉剂都没有。 越想,她越不敢想。 他该有多疼,多难受啊。 阿瑶转身跟族人了解完情况后,长吁了一口气。 “啊清,大巫看过,了,你别,担心”。 夏挽挽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放了下来。 活着,总比什么都好。 有什么东西,湿湿的,黏黏的。 她才发现,她竟然落泪了。 啊瑶拿着一碗汤药,蹲在竹席边,一口汤药喂过去,喂了多少,就有多少从嘴角里流出来。 眼看着一碗汤药,大半碗都流掉了,他硬是没喝下一口。 “啊清啊哥,你喝一点好吗?喝了才会好。” 阿瑶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夏挽挽看着眼前漂亮的女孩子,为沈砚清难过的样子,心底被什么攥住,难受得快喘不过气。 “我来吧”。 啊瑶怔怔的看着夏挽挽,还是把碗递给了她。 她学着阿瑶的样子,舀起一小勺药汤,凑近他紧闭的唇。 “啊清,”她低声唤他的名字。 “乖,张嘴,喝了药就好了。” 她像哄小孩子似的哄他。 然而,药汁再次沿着嘴角滑落。 不喝药这怎么好! “啊瑶,可以请你,让寨民先出去吗?” 她的声音很轻,还带着一点祈求。 第24章 是我不够好吗?我可以改! 待所有人都走出去后。 夏挽挽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举起药碗喝了一口。 精致的脸,凑近沈砚清。 下一秒,夏挽挽的嘴唇,笨拙地贴上沈砚清苍白的嘴角。 【看电视的时候,都是这么喂的,接下来要怎么做】 她睫毛颤了颤,那口温热的药液已经滑下。 意料之外,这回没有溢出来。 已经流进了沈砚清的喉咙深处。 她又试着喂了几口,都一一渡了进去。 就在她要起身时,对方的贝齿却缠着她,不愿放她离开。 夏挽挽的心猛地一跳,她试图向后缩。 可沈砚清的唇舌像蔓藤一样,缠绕着她,她越躲,缠得越紧。 温热的药味在唇齿间弥漫开,夹杂着他身上淡淡的草木香。 药液明明融进了他的身体,可他仍固执地纠缠着,仿佛在渴求更多。 因担心沈砚清折回来的阿瑶,刚好看到了这一幕。 她僵在门口,眼尾泛红,双眼死死盯着床上的两个人。 看着夏挽挽微微睁大的双眼,看着沈砚清即使昏迷,也依旧本能地追逐着那份温软,不肯松开。 夏挽挽也看到了进来的阿瑶。 她想解释,她推了推沈砚清,没推动。 但又不敢用力去推,生怕碰到他的伤口。 “你...你们...在做什么!” 啊瑶带着哭腔,转身就要跑出去。 “啊瑶,不是你想的那样。” 夏挽挽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慌乱。 她欲起身去追,突然肩膀一沉,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枕在她颈窝。 “挽挽...挽挽” 双手环住了她的腰,像溺水的人抓住唯一的浮木,将她整个儿锁进怀里。 “挽挽...别走...别丢下我一个人...” ,他含糊地低语着。 “阿清,你醒了?” “挽挽,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我好害怕”。 “在我被蛇虫撕咬的时候,我以为,我要死了。” 在夏挽挽看不到的地方,沈砚清眼底闪过一抹晦暗不明的神色。 为了阻止夏挽挽下山,他只能出苦肉计。 同时,也是想赌一赌,夏挽挽会不会为他难过。 事实证明,他赌对了。 上了赌桌的人,没有人想输。 夏挽挽心疼的回抱了他。 “别害怕,我在。” 夏挽挽没想到,一个比他高大半个头的男人,也会有害怕的时候。 到底是什么蛇虫这么厉害,把人伤成这样。 难道,蛊虫真的存在吗? 她是看过不少有关苗疆的蛊虫书籍。 但那都只是当成故事来看。 如果真的存在,书籍还有可能刊印吗? “挽挽,你哭了吗?” 他抚上她的眼眸,眼里能揉出水来。 “你在为我难过吗?” “你没事就好。” 想起刚刚那个吻,夏挽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只能转移话题。 “我喜欢你,夏挽挽。” 夏挽挽的身体瞬间僵住,脸上的担忧被惊愕取代。 她之前有想过的,毕竟,她的第六感一直都很敏锐。 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沈砚清紧紧盯着她,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个表情。 最终,夏挽挽垂下眼睑,避开他灼热的视线。 “砚清,你…你刚醒,先好好休息。” “我很清醒!”,沈砚清打断她。 “挽挽,看着我!告诉我,你对我,难道就没有一点感觉吗?” 夏挽挽缓缓抬起头,眼底是沈砚清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沈砚清,我们…不合适。” “挽挽在口是心非。” “你们外面的人说,喜欢一个人会特别喜欢喊他的全名。” “你刚刚喊我全名了,” “你也是喜欢我的!” 喜欢,怎么会不喜欢。 只是,她不想困在这里。 比起留下来,那点喜欢,都不算什么。 “我们真的不合适。” 她知道,她不能给这个少年一点希望,哪怕是一点。 她必须干脆利落的拒绝。 但在说出口的后,心里又闷闷的,堵得慌。 “哪里不合适?” 沈砚清追问,心一点点沉下去,“是我不够好吗?我可以改。” “不是你的问题,是我。” 夏挽挽猛地抽回自己的手,拉开了距离。 “为什么?”,沈砚清的声音开始发紧。 夏挽挽别过头,望着窗外茂林,“我不属于这里。总有一天,是要离开的。” “离开?” 他撑起身子,紧紧盯着她,“你要去哪里?为什么要离开?” “这里很好,你也很好。” “只是不合适。” 她想起了啊瑶,那个漂亮的姑娘。 “你会遇到很好的姑娘,在这里结婚生子。” “我也会有我的生活。” “呵呵呵...” 他痴狂的笑,牵扯到身上的伤口,疼得他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你收下了我的手镯,就是收下了我的轻易,” “你还邀请我跟你同塌而眠,” “按照我们这里的规矩,收下轻易,邀请异性同塌而眠,便是允诺终身,视为婚约之始。” “什么!” 夏挽挽震惊的瞪大双眼。 她没想到,她当初只是出于愧疚做出的行为,竟然有这么深的涵义。 “你是我的!我不允许!夏挽挽,你不能走!” “砚清,你冷静点!” 她知道,她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 已经发生的事情,没办法让时间倒流。 他看着夏挽挽,眼神复杂难辨,有痛苦,有扭曲。 “沈砚清,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 他的眼神,让夏挽挽感觉到陌生又恐惧。 “当然是把你囚禁在我身边,彻彻底底只属于我一个人!” “从你收下手镯,从你让我留下那晚开始,你就是我的!” “这寨子里的规矩,你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 “你疯了!” “疯!” 他眼中闪烁着偏执的光芒,“或许吧”。 沈砚清一把抓住她的手,“挽挽,别怪我,是你逼我的。” 第25章 不许走 夏挽挽用力挣脱,手腕却像被铁钳箍住。 她惊恐地瞪着沈砚清,那双平日里清亮含笑的眸子,此刻燃烧着骇人的火焰。 “放开我!沈砚清你弄疼我了!” “疼?” “哪里疼,我看看”。 沈砚清连忙就要掀开夏挽挽的衣袖,被夏挽挽躲开了。 她趁机就要往外跑,沈砚清顾不得身上的伤,起来就要去追。 “嘭”。 他一脚踩空,直接倒在了地上,没了声响。 夏挽挽冲到门边,手已经搭在冰冷的门栓上,身后传来的撞击声,让她顿住脚步。 沈砚清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沈砚清?” 她迟疑地,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轻声唤道。 回答她的只有一片死寂。 那寂静比刚才的疯狂更令人心慌。 夏挽挽立刻跑上前,蹲下身子,拍了拍他,又轻声唤了几声。 沈砚清依旧没有回应。 脸色苍白得,像是透着一股脆弱的死气。 先前挣扎被扯开的衣襟下,包扎伤口的布条又洇开刺目的暗红。 “阿清,你醒醒。” “你别吓我。” “来人,快来人啊”,夏挽挽哭着喊。 “阿清,你等我,我去给你叫人”,说着夏挽挽起身就要跑出去。 一只苍白无力的手,在拼尽全力抓着她的手腕。 “挽挽,你...别跑。” “我不许你走!”,他隐忍着疼痛,声音低沉沙哑。 “我不走,你先放开我好吗?我去把大巫叫来。” 得到夏挽挽的保证后,他才松开了她。 —— 次日。 沈砚清醒来时,已经回到了他住的吊脚楼。 他在迷迷糊糊中,下意识的摸了摸身旁,结果只摸到一片冰冷。 “夏挽挽!” 他掀开被子欲起身,却因胸口传来的剧痛闷哼一声,整个人重重跌回床榻。 冷汗瞬间浸湿了额发,眼前阵阵发黑。 “夏挽挽...”他咬着牙,阴鸷的目光扫过空荡的房间。 “你竟然丢下我!” “你以为你逃得掉吗?” “等我找到你,我要打断你的腿,让你再也不敢生出逃跑的念头!” 就在这时,门咔嚓一声被打开。 夏挽挽端着药碗,走了进来,刚好对上双眸如冰般冷的沈砚清。 “你醒了。” “怎么又乱动,一会又要扯到伤口了。” 夏挽挽快速走到他身边,把药碗放到边上的桌子上。 “我看看,有没有出血。” 说着夏挽挽伸手,就要去检查沈砚清身上的白布。 沈砚清愣愣的看着她,好似做梦一样。 如果说,他受伤能让夏挽挽留下来,这伤不好,也不是不可以。 “果然,又渗出血了。” “你怎么这么不听话。” “哼”,沈砚清不搭理她。 夏挽挽从桌子上拿出药。 “这是大巫配的,说一天一换好得快。” “过来,我给你上药”。 沈砚清还是不理她,直接甩开给他上药的夏挽挽。 “嘿,我说你...你怎么给我甩起脸色了。” 夏挽挽抓住他的手,不给他乱动。 “你再这样,我就走了。” 听到夏挽挽说要走,沈砚清一下子就安静下来了,眼里又蒙上了一层阴鸷。 【她要敢走,我立马就把她锁起来!】 她凑近,小心翼翼的揭开白布。 看到沈砚清身上一道道伤口时,她呼吸都停了。 【一定很疼吧】 “看吧,又裂开了。你要是再乱动,这伤怕是要烂到骨子里去。” 沈砚清却像没听见,只贪婪地闻着她身上的香味。 乌黑的发拂过他手臂时,痒得连心尖都颤了。 他喉结滚动,低低道:“烂了才好,反正你也不在意。” 窗外的晨光斜斜打进来,将他苍白的脸映得半明半暗。 那双原本阴鸷的眸子此刻却浮起一层水雾,像是苗疆山涧里蒙着薄雾的深潭。 夏挽挽没应声,只利落地解开布条,露出底下狰狞的伤口。 皮肉的缝合处,沾着昨夜敷的墨绿色药膏,散发出一股奇异的草木清香。 她起身离开。 “你还是要走,是不是”。 身后传来沈砚清焦急的声音。 夏挽挽没理他,径直进了浴室。 要不是看到她进的是浴室,沈砚清能直接冲下去把她扛回来,用身体治服她! 没一会,夏挽挽拿着沾了水的白布走了回来。 她回到床边,拿起白布轻轻的擦拭他伤口附近的血迹。 擦干后,再用指腹蘸了些许药膏涂抹上去,动作轻柔得像在抚平一片碎瓷。 沈砚清却在她触碰的瞬间,绷紧了身子,闷哼一声,额角冷汗又冒了出来。 “是不是很疼?”,她抬眼问。 他摇头,“不疼...你碰就不疼。” 他声音里带上了蛊惑般的沙哑,像山风裹着铃铛的碎响。 天知道,他刚刚给夏挽挽甩脸色时,心底有多害怕。 害怕她真的不理他了。 谢天谢地,夏挽挽还是在意他的。 看在她这么听话的份上,就不打断她的腿了。 第26章 当被狗啃了 “来,把药喝了。” 沈砚清侧脸躲过夏挽挽递到嘴边的药。 “苦。” “良药苦口,喝了才会好。” “不喝行不行?” “嗯?”,夏挽挽盯着他看。 “那可以跟昨天一样喂吗?” “昨天?” 一想到昨天喂药的场景,夏挽挽的脸唰的红了。 “你昨天根本没昏迷?” 夏挽挽狐疑地看着他。 “你喂第三口的时候我就醒了。” “那你怎么不说!” “那可是我的初吻!” 听到夏挽挽说那是她的初吻,沈砚清的心情瞬间愉悦了。 夏挽挽很生气,非常的生气。 “咳咳咳...” “你怎么样了?不舒服吗?” 看着沈砚清苍白的脸,她又不忍心指责。 初吻就初吻吧,没了就没了吧。 就当被狗啃了吧。 他不说我不说,就没人知道。 见夏挽挽没有生气,沈砚清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喝药”,夏挽挽冷声道。 “不用喝药,一点小伤,养几天就好了。” 这区区小伤,相比他之前中的蛊毒,已经是很轻的伤了。 他从小就被丢进蛊谷里,活下来,就是用无数次濒死的体验换来的。 那地方,终年瘴气弥漫,不见天日,脚下踩着的每一寸泥土,都可能是毒虫的巢穴,头顶掠过的每一缕风,都可能带着致命的鳞粉。 不是历练,不是放逐,是任其自生自灭。 饥饿、寒冷、无处不在的毒物撕咬,是每日的功课。 那些钻心蚀骨的痛,早已把忍耐的界限,推到了常人无法想象的境地。 眼前的伤?连让他皱一下眉头,都嫌不够格。 “闭嘴!” “快点,把药喝了!” 夏挽挽的声音,将少年从阴冷的回忆沼泽里拽了出来。 她瞪着他,腮帮子微微鼓起,眼神里既有未消的薄怒,又有紧张的关心。 那鲜活的气息,像一道刺破阴霾的光。 “全部一滴不剩的喝了!” 沈砚清看着奶凶奶凶的夏挽挽,觉得今天的她,格外的勾人。 不仅是性格。 比起吃药,他现在更想吃她。 沈砚清对上夏挽挽冷冰冰的脸,只能压下心头的念想。 他不能把她逼得太紧。 虽然他不知道,夏挽挽的性格,为什么突变,变得更可爱了。 但只要她留在身边,她什么样,他都喜欢。 夏挽挽盯着沈砚清喝药,也陷入了沉思。 在她得知沈砚的心思后,她想了一晚上,决定还是先降低他的警惕性,再找机会逃出去。 经过今天的几次试探,夏挽挽也知道该怎么把他顺毛了。 她也从温柔、平易近人的角色,回归到另一个她。 夏挽挽是属于那种,对不熟的人,保持友好,生人勿近,熟了以后INFJ。 怕生,但熟了以后特别疯。 突然一堵裹着白布的肉墙靠近。 夏挽挽顺着移动的肉墙,一路往上看。 立体的五官,好看得无可挑剔,身材也是没得说,宽肩窄腰还有腹肌。 “不知道这伤口会不会留疤”。 夏挽挽视线最终落在白布上,无厘头的说了一句。 沈砚清身子紧了紧。 他原本是不在意的,经夏挽挽一提,他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要是身上留疤了,夏挽挽不喜欢她了怎么办? 大山外的人,不管男人还是女人,都喜欢长得好看的。 何况,外面不乏很多好看的皮囊。 一想到夏挽挽可能会被别人勾搭走,他就坐不住了。 不行,他得调些草药,尽量不要留疤。 “咚咚咚”,门外适时响起敲门声。 “会是谁呢?” 夏挽挽起身去开门,门打开,敲门的女子一只手还停留在半空。 “啊瑶。” 看到阿瑶的时候,夏挽挽握着门阀的手紧了紧。 她喂沈砚清吃药时被阿瑶撞见了,现在再见,很是不自然。 有种裸奔被人抓到现行的感觉。 她昨天还想要跟她解释来着,都还没来得及说,她就走了。 “啊瑶,我跟啊清...” “是啊瑶吗?” 屋里传来沈砚清的声音。 在夏挽挽即将要解释时,沈砚清适时的打断了她。 在看来,她不需要解释。 “是我,啊清哥。” “你好点了吗?” “我啊爸让我过来看看你,还给你带了点吃的。” 说着,她将食盒放到桌面上,打开食盒,拿出一碗红薯山药粥。 粥还冒着热气,空气中都能闻到淡淡的山药味。 两人说着话,夏挽碗尴尬的站在旁边。 其实也是想听听,他们会说什么。 一方面是因为啊瑶没有用苗语,说的是汉话。 “你先放着吧,以后,这事不要做了。” “啊清哥,你现在受伤了,需要人照顾。” 沈砚清的目光从啊瑶身上移开,转向夏挽挽。 夏挽挽的目光,也从阿瑶身上移开,转向沈砚清。 两人四目相对,啊瑶夹在中间。 夏挽挽心里想起一张JPG图,女孩惊讶的看向对方,用食指指向自己。 “啊清哥,她跟你,是什么,关系?” 阿瑶再次看向夏挽挽。 她想听沈砚清亲口说。 虽然她知道,沈砚清对她不一样。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对她也抱有极大的敌意。 但后来她知道,这个外乡女子会离开,她也就放下了敌意。 她想,只要她真心实意,啊清哥也能看到她的好。 不知怎么的,夏挽挽避开沈砚清的目光。 她昨天才说了,叫啊瑶不要误会他们。 现在打脸的话,以后还怎么见面。 她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看得沈砚清都想笑。 但她避开他的样子,又让他很生气。 第27章 我是你男人 “她啊,” 沈砚清满眼柔情的看着夏挽挽,顿了顿。 夏挽挽也被他勾得紧张的咽了下口水。 她也不知道她在紧张什么。 “她是我认定的人,” “此生的唯一。” “咚咚咚” 有什么东西在响,快跳到嗓子眼了。 夏挽挽下意识的捂住心口。 那是自己心跳的声音。 “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沈砚清一直观察着夏挽挽的一举一动,看到她捂着心口,紧张的蹙了蹙眉。 他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我没事,你别动。” 说时迟那时快,沈砚清还是下了床,艰难的走向夏挽挽。 啊瑶看着俩人的互动,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只是她不甘心 是她先认识的沈砚清,为什么别人却捷足先登。 “啊清哥,家里还有事,我先回去了。” 啊瑶拿着食盒,红着眼走了,走前,还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夏挽挽。 “嗯。”沈砚清没什么表情的回。 不用看,夏挽挽能感受到阿瑶投来的、混杂着震惊与受伤的目光,如同实质的针芒刺在背上。 “你怎么把她弄哭了?” “沈砚清,你还要老婆不要?” “夏挽挽!” “我是你男人!” “你怎么总把我往外推!” 沈砚清把她逼在墙壁间,两人距离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夏挽挽被吓得摸了摸鼻子。 这不是怕她走后,把喜欢他的啊瑶也伤害了。 那他不就成单身狗了。 但一想到她要离开,心里又难受起来。 等等,她说什么?我男人? 沈砚清一把扣住她的手腕,一手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再次面对自己。 “看着我!”,声音沙哑得厉害,眼底的冰封下是炽烈的熔岩。 “我沈砚清认定的人,这辈子就只能是我的人!” “从始至终,只会有你一个。你推不开,也逃不掉。除非我死。” 他靠得极近,灼热的呼吸扑打在她的脸上。 夏挽挽脑子嗡嗡作响,双眼盯着那张一张一合的唇,什么也听不进去。 她突然想咬上去。 “咕噜噜”。 夏挽挽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发出一串响亮的抗议。 “饿了?” “我去给你做吃的。” 他都这个样子了,还惦记她饿不饿。 夏挽挽为刚刚的行为愧疚。 “你也没吃东西,先对付吃一点。” 说着,夏挽挽拿起啊瑶带过来的粥递给他。 沈砚清并未动,只是冷冷的看着她。 “你要跟食物过不去,浪费别人的一片好心。” 沈砚清生气的转身就往楼下走。 “好好好,不吃你也别发脾气呀。” 要不是对这里地形不熟,先哄住他,再找机会逃跑,她忍了。 这狗的脾气有时候真难顺。 “回来躺下,我给你做。” 夏挽挽将他按回床上。 “你会做饭?” “会一点,其实,我手艺还行,一会尝尝。” 沈砚清抬眸,眼里漾起期待,还有一丝委屈,看起来很是可爱。 当夏挽挽进到厨房,看向灶台、柴火时,她为刚刚的大言不惭后悔。 灶台是那种老式的土灶,旁边堆着干柴和引火的稻草。 她试着回忆小时候看奶奶做饭的场景,但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玩意儿比煤气灶难搞多了,光是点火就够呛。 夏挽挽深吸一口气,蹲下身,抓起一把稻草塞进灶口,又笨拙地划亮火柴。 火苗刚蹿起,以为要燃起来了,一股浓烈的烟窜出来,呛得她连咳几声,眼泪直流。 她重新尝试,这次多塞了些引火的树叶,火柴划得手都抖了。 火终于“噗”地燃起,橘红色的光映亮厨房,也映出她灰头灰土的脸。 夏挽挽松了口气,赶紧舀水倒进锅里,她手忙脚乱地翻找面条。 锅里的水开始咕嘟冒泡,她匆匆抓了把面丢进去,又打了几个鸡蛋下去。 眼看着火要灭了,她弯腰抓起一把干草就塞进灶口。 浓烟猛地反扑出来,带着滚烫的火星子,夏挽挽“嘶”地一声缩回手,手背上一点灼痛,脸上更是被熏得热辣辣的。 她捂着受伤的手,疼得在原地跳了起来。 锅里咕嘟咕嘟的响声越来越大,水汽蒸腾,几乎要溢出锅。 她赶紧拿起锅铲去搅动,一股巨大的白汽扑面而来,烫得她又是一缩。 水已经耗下去不少,面条看着有些发胀发白,鸡蛋倒是凝固了,只是形状散乱地裹在面里。 盐!她这才想起最关键的东西。 慌慌张张地在灶台上摸索,胡乱又抓了一撮撒进去。 一个小时后,锅里一片狼藉,面条软塌,蛋花零碎,汤水浑浊。 她看着那不堪入目的“杰作”,脑子直抽抽。 夏挽挽端着面上来时,沈砚清看到的是灰头土脸的夏挽挽。 “阿清,过来吃早饭了。” 她声音极小,着实是因为这碗坨坨,她都不好意思下口。 沈砚清走到她面前,用指腹抹掉她脸上的黑灰。 他敏锐的注意到,夏挽挽一双白皙的手,有一处灼烧的痕迹,红红的,顿时他整颗心都揪了起来。 “疼吗?” 他拿起她的手,放到唇边亲了亲。 而后走到柜子旁,拿出一个药膏,挖了一点,再涂抹到那处伤口上。 一阵清凉之感袭来,舒服了很多。 “以后不要干这种活了,看着我都疼。” “这不是想给你做点吃的,之前都是你在照顾我,现在你受伤了,我理应也该照顾你。” 她在这里,连吃带睡的,不付分币,总觉得有些亏欠。 “你傻啊,我有手有脚的,这点伤不碍事。” “不过,看到你为我下厨,我很开心。” 对他来说,她能留下来,比什么都强。 沈砚清把啊瑶带过来的粥递给她,自己则接过她做的面。 很快,那碗带着灰的面,被吃得干干净净。 第28章 沈砚清的父母 接下来的几天,夏挽挽都没有再下厨。 一日三餐都有人送上门。 饭菜都是地道的苗家风味,竹筒饭清香扑鼻,酸汤鱼开胃爽口,还有各种叫不上名字的山野菜。 每次都是阿满送过来,大多时候都是麻利地将饭菜在桌上摆好,便匆匆离开。 只是夏挽挽没注意到,送饭来的阿满,目光在扫过沈砚清时,眼里带着几分敬畏,放下食盒的动作也格外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夏挽挽不禁感慨,寨子里的人都太淳朴善良热情了。 这要是放在城里,邻里之间,可能一年都不打一次照面,更别说相互照顾了。 要是独居,出了点什么意外都无人知晓。 “阿清,你一直都是自己住吗?” 夏挽挽问出一直以来的困惑。 从她住进来到现在,好像一直都是他一个人,没见过他的父母或兄弟姐妹。 他住的地方,跟其他吊脚楼又隔得那么远。 沈砚清握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嗯。” “啊”? “那你父母呢?” 话出口,夏挽挽就发现自己问得唐突了。 “他们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 “对不起。” 夏挽挽不知道,因为她的一句话,勾起了沈砚清伤心的事。 她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她本身就是一个不擅长安慰人的人。 她突然同情眼前这个少年。 从小一个人,一定背负了常人无法理解的压力吧。 也不知道,他一个人怎么过来的。 难怪他受伤后,寨子里的人都多番照顾他。 沈砚清抬起眼眸,深邃的瞳孔里掠过一丝波动。 “没事,我习惯了。” “我啊妈是寨子里的人,我啊爸是外乡的。” “两人在一起时,还经历不少波折。” 夏挽挽托着下巴,满是好奇:“听起来很传奇。” 沈砚清的目光似是穿透黑暗,落在窗户外起伏的山峦上。 “我阿爸是一名药物研究员,据我阿妈说,我阿爸来苗疆,是为了寻找能够根治白发的草药。” “啊爸说,现在的年轻人压力太大,有些人因为突发变故,甚至会一夜白了头。” “很多人去医院检查治疗,都没有效果,不少年轻人都选择了给头发上颜色。” 不可否认,这确实是现在很多人面临的困境。 “后来呢?”她轻声问,生怕打断他。 “啊爸跟啊妈说,那不健康,会危害身体健康。” “我阿爸翻阅古籍,据说苗疆人延年益寿,好多老人七八十还拥有一头乌黑的头发。” 沈砚清的目光似乎飘向了很远的地方,声音也染上了一层回忆的薄雾。 “他到苗疆后,误闯来到这里。” “那天...雨下得很大,山路湿滑,他失足摔下了山谷,伤得很重。” 夏挽挽的心跟着揪紧了,“那后来呢?” “是我阿妈发现了他。” “阿妈是寨子里那一代最出色的蛊术传人,也是寨医。” “她进山采药,恰好遇到了昏迷不醒的阿爸,她把他背回了寨子,用特殊的草药,才救活了他。” “日久生情,救命之恩以身相许?”,夏挽挽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救命之恩,以身相许吗?”,沈砚清的双眸亮了亮,嘴角噙着一抹温柔的浅笑。 “这可能就是缘分吧。” “缘分...”沈砚清又低声念了念,长长的睫毛一眨一眨,比女孩子的还漂亮。 “嗯。” “我朋友说,有些人的婚姻是注定的,” “你寻寻觅觅都找不到那个人,突然有一天,你喜欢上了一个不在你择偶框架里的人,” “并顺利的进入婚姻,生活也幸福美满。” 沈砚清转过头来凝视着她,“我们也会的”,声音微弱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现在社会上,确实有很多年轻人,年纪轻轻就白了头。 如果真的能研究出来,也是能造福不少人呢。 更多的是,她向往那种纯粹而炽热的感情。 在夏挽挽看来,只有父母相爱,日子才会越过越好,才能抵御岁月长河。 沈砚清顿了顿,又继续说:“后来他们相爱了,只是,” 他眼底掠过一丝复杂,“寨子有寨子的规矩。” “尤其是不请自来又带着目的的,很难被接纳。” 夏挽挽想到自己也是误闯进来的,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难怪。 她轻声问道:“那他们后来怎么样了?寨子接纳了你爸爸吗?” 沈砚清抬眼,深邃的眸子里暗了暗,“寨规森严,外族人不得入内,更遑论与寨中女子通婚。” 他的声音低沉了下去,带着回忆的重量,“长老们极力反对,认为这会玷污蛊神血脉的纯净,会为寨子带来灾祸,一些觊觎首领之位的内部势力,趁机煽风点火,制造事端。” 对于寨子里的规矩,夏挽挽知道的不多,所以她无法评判。 但他父母能冲破禁锢在一起,一定牺牲了不少。 “你父母,很伟大。” 良久,夏挽挽只憋出了这一句。 “嗯,我啊妈为了我啊爸,在寨子里定了一条新规矩。” 沈砚清突然转过头来,双眸里星光流动的看着夏挽挽: “我啊爸,为了我啊妈,留了下来。” 沈砚清的声音很轻,却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夏挽挽的心底漾开一圈圈涟漪。 但眼里的星光,仿佛要将她整个人吸进去。 “所以...” 夏挽挽随意的扯开话题,又不显得很刻意的问,“你啊爸,再也没有离开过这里?” “再也没有回去过?” “嗯,再也没有离开过。这里,这片山,这座寨子,成了他余生的归处。” 夏挽挽没有谈过恋爱,很难想象,到底有多喜欢,才会让一个从小在外界长大的人,做下这样的决定。 这该是怎样的不易。 而他啊妈,为了他啊爸,打破族规,制定了一条新的规矩,当时应该顶下不少压力吧。 从侧面上也说明,他的阿妈,不仅身份厉害,实力也不容小觑。 而这条规矩,应该是跟他啊爸有关的吧。 他们彼此,一定爱惨了对方。 她看着眼前这个在苗疆少年,平静地讲述着父母的过往,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可夏挽挽却无法平静。 她想到了自己。 一个同样“不请自来”的外族人,此刻正坐在这片神秘土地的中,听着这些与她认知世界截然不同的规则。 一股强烈的寒意攫住了她,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 这片被群山环抱的古老寨子,它的接纳,从似乎伴随着无法想象的沉重代价。 第29章 再次见到那个男人 今天的天气格外的好,阳光洒下来,暖洋洋的,连风里都是清新的味道。 如果不是地点不对,搬个躺椅躺着晒太阳,一定很惬意。 可是现下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沈砚清的伤,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了,却没再提起送她下山。 伤才刚好,今天一早,他又出门去了,似是有什么事情让他变得忙碌起来。 山里除了门口叮铃的铃铛声,树木的摩挲声,安静得倒像是岁月静好。 然而,越是这样平静,夏挽挽的心越是躁动,都快跳动嗓子眼了。 就现在。 她知道,她的机会来了。 趁沈砚清没回来之前下山,逃离这里。 她拿上她那台只剩一格电的手机,跟着别人践踏过的小路走。 团团在屋子里急得团团转。 “完了完了,主人回来要是找不到漂亮姐姐,我就要下岗了...” “不行,好不容易有了编制,可不能丢了。” 它几个横跳,终于跑出了吊脚楼,奔跑着去追夏挽挽。 夏挽挽的脚步急促,踩着被脚踩压弯的小路,心跳如擂鼓般在胸腔里撞击。 她不敢回头,只盯着脚下蜿蜒的路径,阳光透过树叶间隙,斑驳地洒在她肩上,带来一丝暖意,却驱不散内心的慌张。 风轻轻吹过,林间的沙沙声像是低语,提醒着她时间紧迫。 夏挽挽不知道出去的路,只知道,有脚印的地方,草丛中有被人走过的地方,就说明能通往一个地方。 不管是哪里,先走出去再说。 只是越往前走,林子里的雾气越重,四周阴森可怖。 夏挽挽的心跳得更快了,像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四周白茫茫一片,几步之外就难以辨物,脚下的路,也渐渐模糊在湿冷的雾气里。 那些被踩踏过的草茎,此刻失去了指引的意义。 她停下脚步,茫然四顾,只听到自己粗重的喘息声,在死寂的林中格外清晰,还有那无处不在,令人心头发毛的风掠过树叶的沙沙声。 忽的,在一片白雾中,一个模糊的身影在林中窜动,像鬼魅般飘忽不定。 夏挽挽浑身一僵,屏住呼吸,不敢发出声音,寒意却瞬间从脚底窜上脊背。 “我要离开...我要离开这里...不能被抓回去...”。 “谁?” “是谁在装神弄鬼?” 夏挽挽浑身颤抖,牙齿都在打颤,还是强忍着镇定。 随之,她一转身,两个人打了个照面,吓得夏挽挽一个踉跄,险先倒地。 “是你啊!” “吓死我了。” 夏挽挽拍着胸口,惊魂未定。 她以为遇见鬼了。 虽然她是无神论者,但也经不住这样吓。 男人再次见到夏挽挽,也很是惊讶。 “你怎么还在这里?” 夏挽挽心想,我倒是想离开,但我也不认识路亚。 男人突然死死抓住夏挽挽的肩膀,“快走...快离开这里...” “再不走,你就真的走不了了。” 男人喘着粗气,眼里充满恐惧,嘴里神经质的念叨着什么。 夏挽挽吃痛蹙眉,男人说的每个字她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她却听不懂。 “快离开这里”这个男人,第二次跟她说这样的话。 夏挽挽不明白,才见过一次面的男人,为什么每次见到她,都提醒她离开。 这里是有什么洪水猛兽吗? 但再细细打量,她发现男人不像上次见到时那般行动如傀儡。 他的眼神不再涣散空洞,反而思路清晰,这让她的疑惑加深了几分。 “你慢慢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声音微颤,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镇定。 “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是真的!都是真的!” “这里有蛊...”,他声音嘶哑,带着濒临崩溃的颤抖。 “进到这里的人,再也走不出去...” “寨子里的人...他们...他们养蛊!不是传说,是真的蛊虫!” “这位先生,你冷静点...你说的什么蛊?” 都21世纪了,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蛊,是、说有迷药她还信。 男人猛地摇头,汗珠顺着额角滑落,眼神死死盯着夏挽挽。 “不!你不信我?!”他嘶吼着,声音撕裂了夜的寂静。 “就在祭坛下...在他们家里,那些罐子里,全是活的! 第30章 不该招惹她 “不能呆在这里...我要离开...” “死我也不要死在这里...” “我错了,我不该招惹她的...她就不会给我下蛊了...” “蚀心蛊...啊,我的身体里,它们在啃食我的五脏六腑...” 男人浑身一颤,膝盖一软跪倒在地,双手抱头嘶吼,双手不断的拍打着自己的脑袋、胸膛。 “求你了..放过我吧...我想回家...” 他身体剧烈颤抖,指甲深陷进头皮,仿佛要将什么东西硬生生抠出来。 夏挽挽不懂,刚刚还很清醒的男人,现在看着好像又神志不清了。 “你怎么了?” 夏挽挽按住他的手,“你别伤害自己。” “别碰我!” 男人像是受了什么刺激,身体向后蜷缩,身体害怕得瑟瑟发抖。 “你是哪里不舒服吗?我带你去找大巫,大巫可以帮你。” 男人听到“大巫”的名字,身体急剧后退,仿佛被无形的毒针扎中,整个人蜷缩成一团,牙齿咯咯作响。 他眼神瞬间涣散,又恢复成傀儡般的空洞,“不...不能找大巫...” 夏挽挽看着一个大男人,不知道他都经历了些什么,竟然害怕成这个地步。 这里,到底有什么可怕的秘密,被他撞见了,才被恐吓成这样。 “别怕,大巫是好人...” 沈砚清都能救回来,说明大巫医术还是可以的。 夏挽挽觉得男人现在这个样子,时而清醒,时而神志不清,还是得去检查下。 “哈哈...好人?”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干笑,指甲深深抠进手臂,划出血痕。 “那是假象!他们用蛊虫控制外来者...”” 男人的叙述断断续续,夹杂着抽泣。 “你...你也被盯上了...快逃,趁还没被下蛊...” 男人痛苦的嘶吼,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指甲抠自己的手臂,像是要把什么东西扯出来。 只见男人的手上,一条条纵横交错的抓痕,看着都触目惊心。 夏挽挽的呼吸一滞,脊背窜上一股寒意。 她努力回想寨子的点滴,那些友善的笑容、神秘的仪式,难道真藏着什么? 可是,她的身体也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你现在要去哪里?我带你去。” 她看着男人痛苦的样子,觉得挺可怜的,想帮帮他。 夏挽挽正想再靠近些安抚他,男人却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她。 那眼神里混杂着极度的恐惧,还有一种诡异的清明。 他瞳孔放大,盯着夏挽挽的后脖颈,嘴巴张成O字型,却说不出话来。 突然,他的目光穿过夏挽挽,一眨不眨的注视着森林的某处,仿佛那浓雾里,随时会钻出什么可怕的东西。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身体筛糠般抖起来。 “快...快走!...离开这里!永远别再回来!” 他的眼神狂乱,恐惧几乎要溢出眼眶,手却在用力的推开她,想让她快点离开。 林间的风突然沙沙作响,树叶纷纷扬扬。 夏挽挽和男人屏住呼吸,盯着那团翻滚的浓雾,仿佛下一秒,就会有东西撕开那团雾。 倏地,一道白影从树影里窜出,低低地“呜”了一声。 夏挽挽本能地后退半步,心脏狂跳几乎撞出胸腔。 “漂亮姐姐,是我。” 那只白狐在夏挽挽的脚边,蹭了蹭。 夏挽挽蹲下身把它抱起来:“小家伙,你怎么来了。” “呜呜呜,再跟丢了,沈砚清不会放过我的。” 团团看了眼身旁的男人,又看了看远处那片迷雾。 “喔哦,完蛋了。” 然而,男人惊恐的目光未曾动过,依然恐惧的盯着夏挽挽背后那片森林。 他知道,她来了。 他,跑不掉了。 “啊绗。” 夏挽挽循声望去,是德吉。 她嘴角噙着笑,缓缓向前迈步,裙摆拂过枯叶,发出沙沙的轻响,双眸却一直直勾勾的盯着男人。 “啊绗”像是接收到了某种指令,他转过头来,面无表情,脚步僵硬得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走向德吉。 德吉丝毫不在意男人狼狈又木讷的样子。 她笑盈盈的伸出手,替男人理了理额前凌乱的头发,拨掉头发中的杂草,又扯着袖口替他擦去额前的汗水。 “你怎么这么不听话,又自己跑出来了。” 女人虽是在嗔怪男人,话里却带着宠溺。 夏挽挽无法将“蛊”与眼前的女人关联起来。 这怎么看,都是一对恩爱的夫妻。 “德吉”。 女人转过身来,对于看到夏挽挽,她并没有意外。 她牵着男人的手,淡淡的说:“我家阿绗又犯病了,啊妹,他有没有惊到你?” “他若是说了什么,你别往心里去。” 说着,她眼眶倏地红了。 “他这病时好时坏,总说些胡话。” “哦,没事。” 夏挽挽下意识的回了一句。 突然想到什么,又跟德吉说:“我看他好像身体不太舒服,” “你们要不要找个医生看看?” 夏挽挽说着话,目光却落在德吉的右手上。 她右手虎口有道新鲜的划伤,结痂边缘泛着红,不像山里荆棘蹭的,倒像是被什么尖利的东西划的。 “呜” 团团突然对着德吉龇牙,前爪扒拉着夏挽挽的裤腿,往森林深处拽。 “沈砚清来了,姐姐,快回去了...” 德吉顺着夏挽挽的脚下看,看到那只雪白的团团,她瞳孔微缩,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啊妹,快些回去吧,” “山里天气多变,蛇虫多,再晚就看不到路了。” 女人转身看向男人:“啊绗,走,回家吃药了。” 说完,便牵着男人离开了。 男人一如既往地,像别人提线的木偶,四肢不协调的跟着走。 夏挽挽站在原地,目送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密林深处,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寒意。 那个男人,在见到德吉前后的变化太大了。 他真的生病了吗? 这里真的有蛊吗? 他们真的都会下蛊吗? 这寨子里,似乎隐藏着深不可测的秘密。 团团在她脚边不安地来回走动,尾巴紧紧夹着,仿佛嗅到了森林中潜藏的危险。 突然,一阵响亮的银铃声从远处传来,清脆又诡异。 第31章 做到这种地步 “挽挽。” 一道冷得刺骨的声 那铃声清脆悦耳,却带着一种穿透骨髓的冰冷,仿佛来自幽冥,一下下敲在夏挽挽紧绷的心弦上。 声音由远及近,在寂静的山林里显得格外突兀,甚至盖过了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团团窝在夏挽挽怀里,浑身雪白的毛发根根倒竖,喉咙里发出低沉“呜呜”声,碧绿的眼睛死死盯着铃声传来的方向。 “诶,沈砚清来了。” “有人要倒霉了。” 夏挽挽自然是听不懂团团在说什么,只当它在害怕。 她顺着它的毛,以示安抚。 伴随着铃声的,还有枯叶被碾碎的脚步声。 一个身影,缓缓从林间浓雾弥漫的小径上显现出来。 来人穿着一身靛蓝色的苗服,神情与周围的雾气融为一体,仿佛他生来就属于这片阴郁的森林。 “啊清...” 夏挽挽有些心虚的唤他。 “你怎么出来了?” 沈砚清就静静的站在那里,那双漂亮的丹凤眼,此刻蒙上了一层冰霜。 夏挽挽看不清那冰霜后,藏着怎样的情绪。 只能低低的回:“啊...那个...我出来散散步...” “屋里太闷了...” 再待下去,她可能还没下山就疯掉了。 夏挽挽的声音有些发涩,尾音几乎要消散在潮湿的雾气里。 她不敢直视沈砚清,目光飘向怀里的团团。 小家伙此刻完全没了对着德吉龇牙的凶悍,反而缩成一团雪球,紧紧贴着她怀里。 沈砚清没有立刻回应。 【他...是不是生气了?】 她走过去,扯了扯沈砚清的衣角,牙齿上下打颤,手上鸡皮都起来了。 “阿清...你去哪里了?” 沈砚清还是没说话。 夏挽挽又拽了拽他,红着眼睛说:“阿清,对不起,我不该自己跑出来的...” “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她垂眸,只看到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 沈砚清终究是心疼了,终于开口道:“你一个人出来,要是出事了怎么办!” 原来他是担心我啊。 “以后我不在,不要一个人乱跑好吗?” 他的语气依旧低沉,但那股刺骨的冰冷已褪去大半。 “你若想出来散步跟我说,我带你出来。” “嗯,知道了。” 她小声应着,心里却像揣了只兔子,七上八下。 沈砚清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最后定格在她怀里的团团,眼神晦暗冰冷。 团团只感觉脊背刺骨寒冷,哆嗦着挣脱怀抱,一个箭步跳了下来。 沈砚清满意的牵起夏挽挽的手,“我们回家。” “嗯。” “啊清...” “嗯。” “你们这里,真的有蛊吗?” 夏挽挽试探性的问,虽然她很大程度上是不相信的。 想起那个男人恐惧的模样,又感觉不像是说谎。 沈砚清牵着夏挽挽的手紧了紧,半响,他反问道:“你信蛊吗?” 夏挽挽顿住,她停下脚步看向沈砚清。 少年的表情清冷,看不出来他刚说的话是真是假。 “嗐。这世界怎么会有蛊,” “况且,这是山里,山里本就各种虫子多,虫子又怎么会是蛊呢。” 沈砚清目光,诡异的投向被薄雾笼罩的森林,淡淡的回了句“嗯”。 半路上,十几个穿着普通苗服的男人,身上缠绕着绳子,扛着铁塔往山顶上走。 看到沈砚清,一个个都目光投了过来。 为首一个年约四十、面容黝黑精悍的男人快步上前,低低的跟沈砚清说着什么。 夏挽挽好奇的打量着,方方正正的盒子,还有像电网一样的东西。 他们这是要建设铁塔,通电通网吗? 没多久,男人带着那十几个人继续往前走。 夏挽挽忍不住追问:“那些东西...是做什么的?” 沈砚清侧头瞥她一眼,笑道:“那是无线网桥跟铁塔”。 夏挽挽眼睛一亮:“寨子要连接外界了吗?” 沈砚清看着她雀跃的神情,眼底闪过一丝复杂,轻轻“嗯”了一声。 他其实不想通电通网的,但又不想夏挽挽呆在家里无聊。 但一想到未来几十年,都有她陪在身边,沈砚清觉得,这电跟网,还是有必要建设的。 所以,他找了朋友帮忙,为她单独搭建铁搭,还买了电视机。 “以后,你就能看到外面的世界了。” 夏挽挽的心,扑通扑通的跳。 她没想到,沈砚清为了她能做到这种地步。 第32章 前提是,你不能走 沈砚清不知道的是,夏挽挽从没想要留下来。。 她望着沈砚清线条分明的侧脸,那双深邃眼眸里,映着她小小的身影,也映着远处正在搭建的铁塔轮廓。 一股暖流混杂着难以言喻的悸动涌上心头。 【他这么好,好到她愧疚】 【他为她做了那么多超出“热情”的时,但她无法回报】 夏挽挽倚在吊脚楼的台阶上,望着云雾缭绕的山坳里,那座搭到一半的铁塔出神。 “挽挽”。 沈砚清连喊了几声,夏挽挽才回过神来。 “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啊?...” 沈砚清看着夏挽挽,目光在她脸上仔细逡巡,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切。 他温热的手掌轻轻捧住她的脸颊,指腹擦过她微凉的脸颊: “脸色怎么这么白?是不是吹风着凉了?” “没...没有不舒服。” 她努力想扯出一个笑容,声音却干涩得厉害,“我...我只是在想事情,有点出神。” “想什么这么入迷?” 沈砚清的眉头紧蹙,大掌覆上她的额头,像是在确认她的温度,“连我叫你都听不见。” 他的语气里没有责备,只有化不开的担忧。 这份担忧像细密的针,扎在她本就沉甸甸的心上。 她望着他专注的眉眼,那句“我在想,我欠你太多了,不知道要怎么还”几乎要冲口而出。 但话到嘴边,又被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根本给不了他想要的。 这份沉重的、不求回报的好意,让她既感动又恐慌。 “...在想那座铁塔。” 最终,她只能垂下眼睫,避开了他过于直白的视线,目光重新投向那未完成的钢铁骨架。 “寨子里长老们那边会同意搭建吗?” “他们不会有意见吗?” 毕竟,这里很排外,还有很多不成文的规矩。 如果想要与外界联通,早就这么做了。 沈砚清现在私自建搭,族里的人会不会惩罚他。 “长老们那边...我自有办法。” “他们不会对你怎么样吧?” 她想起沈砚清的啊妈,为了和他阿爸在一起做出的牺牲。 那沈砚清呢? 他把外界的东西引进来,他又要付出什么代价。 沈砚清看到她眼里的担忧,摸了摸她的头发:“放心啦,他们不会对我怎样的。” “不会对你怎样?意思就是说,还是会找你麻烦?” “我是不是连累你了?” 夏挽挽说的,不只是铁塔,还有她进到了这个,不允许外族人踏足的禁地。 沈砚清的眼神微微一暗,手掌轻轻抚过她的发梢,“没事的,放心。” 【麻烦总会有的,但比起让你留下来,这点代价算不了什么。】 沈砚清说得越是轻描淡写,她越觉得胸腔里堵得慌。 “沈砚清,”她终于挤出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如果...如果我离开,是不是一切就简单了?”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沈砚清的手臂倏地收紧,仿佛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 “你承诺过我不会走的。” “你要失信于我吗?” 他的语气陡然严厉,却又软下来,指腹摩挲着她的脸颊。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吼你的。” “我只是太害怕失去你了”。 那份固执的温柔像一张网,将夏挽挽越缠越紧,让她喘不过气。 “你想去看看吗?” 他顺着夏挽挽看的方向看去。 “可以吗?” “嗯。” “你想要的,我都能给你。” 【前提是,你不能走】 她想要的,从来不是这些铁塔、信号,或者别的什么外物。 她想要的,是自由,是离开,是回到她原本的生活轨迹里去。 可这恰恰是他最不能给,也最害怕听到的。 第33章 我就是规矩 他们到的时候,工人们正在组装铁架。 看目前的进度,应该两三天就能完工了,之后是调试检测,最后是投入使用。 夏挽挽的目光掠过那些忙碌的身影,最终定格在悬在半空中作业,看起来有五十岁的工人身上工,心中不禁酸涩。 “这么高,会不会有危险啊?”,夏挽挽下意识的问出口。 她爸爸也是一名工人。 从工人到承包商,干了二十几年。 年轻时没日没夜的拼命,饭桌上推杯换盏,加上靠谱的业务能力,换来老板的青睐信任,接了不少工程。 虽然现在才五十几,但年轻时的拼命遗留下很多小问题,身体比同龄人要差。 她刚毕业时,常常规劝他不要干了,他们都长大了,不需要他这么努力挣钱养家,以后他们可以养他。 但他总说,你们还没结婚,我还能干,还是要继续干的,不然能怎么办。 后来,她哥结婚了,有了孩子,她又劝他退休,在家好好养老就好。 他看着孙子,有宠爱有无奈,淡淡的说:“趁着还能干,再多干几年吧。” 起初她不明白他爸那句话的意思,后来才知道,他是想为儿子减轻负担。 直到此刻,看着悬在高处被烈日暴晒、动作略显迟缓却依然工作的老工人,她才明白做父亲背负的职责。 伟大,但也无奈。 他们不是不服老,而是刻进骨子里的责任。 他肩上扛着的,不只是砖瓦水泥,而是整个家沉甸甸的份量,是儿女尚未完全安稳的人生,是孙辈需要托举的未来。 夏挽挽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酸涩感从心底蔓延到眼眶,视线变得模糊起来。 沈砚清敏锐地捕捉到夏挽挽的变化,担忧的问:“你怎么了?怎么哭了?” “没事,” “有沙子吹进眼睛了。” 她迅速低下头,用指尖飞快地抹去眼角的水光,仿佛真的只是被风沙迷了眼。 沈砚清顺着她刚刚的目光望去,心里了然。 “我帮你吹吹”,说着沈砚清棒起她的小脸,细细的吹了吹。 “好点了吗?” “嗯。” “这里都是有经验的师傅,流程都按规矩来,放心吧。” 他轻轻揽住她的肩安抚她。 “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一切有我。” “你只需要安心待在我身边就行。” 沈砚清莫名其妙的又补充了一句。 他话音刚落,远处突然传来震怒的声音。 “塔塔尔,你们在做什么?!” 两人循着声音看去,是乌乔还有几个年老的寨民,应该是这个寨子里的长老。 其中一位长老,用拐杖指着铁塔怒喝到:“谁允许你们把这些东西弄进来的?” 沈砚清的目光像淬了冰的刀锋,冷冷看着那位持杖的长老身上。 他并未立刻回应那声怒喝,周遭的空气却骤然凝滞,连风似乎都在他周身凛冽的气场前怯懦地绕行。 长老被这无声的威压慑得气息一窒,握着拐杖的枯手微微发颤。 眼里有怒火,也有畏惧。 身旁的人也是敢怒不敢言,都微微往后退了退。 夏挽挽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这么怕沈砚清。 “你要为了一个外族人,打破寨子里的规矩吗?!” “规矩?”沈砚清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冰棱碎裂,清晰地刺入每个人的耳膜。 他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大家莫不是忘了,我就是规矩”。 后面这句话,沈砚清用的是苗语,夏挽挽自然听不懂。 那些怒气冲冲的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我带回的人,谁也不能动。” “至于这些东西...” 他瞥了一眼建到一半的铁塔,眼神里是绝对的掌控,“是留是去,何时轮到你们来置喙?” 夏挽挽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从沈砚清的神态来看,那是一种足以碾碎任何质疑的绝对力量。 【他在这个寨子里的地位应该不低】 “你...你..” 那个持杖质问的长老,面如金纸,嘴唇哆嗦着,仿佛随时会瘫软下去。 沈砚清不再看他们,垂眸看向身旁的夏挽挽。 方才慑人的冰寒瞬间敛去,只余下柔情。 “吓到了?”他低声问。 她摇摇头,又点点头,她又看向那座铁塔:“这样真的没事吗?” “他们会不会把你抓走?” 沈砚清无视旁人,刮了下她的鼻子,宠溺的说道:“说什么呢?你就这么不相信你男人。” 沈砚清似是想到什么,又道:“要是,我真的被他们抓起来了,你怎么办?” “啊?” 夏挽挽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沈砚清看着夏挽挽被吓傻了,笑着说:“逗你的了”,心里还是有些失落。 【看来,我还没走进你心里】 他牵着她的手离开,无视长老们吹鼻子瞪眼。 夏挽挽则是时不时的回头,看向那些建塔的工人,心中萌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第34章 还要走吗? 天色未亮,夏挽挽的心就已提到了嗓子眼。 沈砚清一早就说要去寨里谈事,晚点才回,让她累了就先睡。 夏挽挽嘴上答应了。 等沈砚清出门,她送到门前,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久久出神。 似是有感应似的,沈砚清回头看了一眼。 正好瞧见夏挽挽,一手扶在楼梯口的扶手上,正出神的看着他。 沈砚清嘴角勾起一抹笑。 这场景太像是,妻子目送丈夫出远门了。 眼里有不舍,有眷恋。 沈砚清心想,被人惦记的感觉,真好。 等确定他走后,夏挽挽立马把门关好,拿着她的手机,顺着昨天去铁塔那条路,慌乱的往前跑。 这是她等了许久的机会。 终于,看到工人们,说说笑笑地在收拾东西。 “快点整理好下山,这里阴沉沉的”,领头的师傅催促道。 另一个男人回到:“可别说,才四点多,太阳都下山了,总感觉这山里诡异的很。” “要说沈先生真是没得说,为了拉这网通这电,应该花了不少钱。” “可不是嘛,我听项目部的人说,沈总为了这个项目,动用了不少关系,花了不少钱。” “图啥呀?这穷山沟沟的,通不通电拉不拉网,有什么影响?” 那工人又压低声音说:“而且,这生苗,最忌讳外面的东西,更别说通网。” “你管那么多干嘛?沈先生给的钱足,咱们干活就是了,干完这单,早点回家,这地方,我可不想再来。” “嘿,不知道了吧?”,另一个声音神秘兮兮的,却足够让不远处的夏挽挽听清。 “我听我们头儿说,这都是为了沈先生的媳妇!说是怕她住在山里无聊。” “啊?” 几个人面面相觑。 “可不是嘛,”另一个工人接口道,声音里带着点感慨,“这荒山野岭的,没个网,城里人哪待得住?听说沈先生的媳妇是城里来的,细皮嫩肉的,搁这儿不得憋屈死?” “但你说怪不怪,”最先开口那个工人搓了搓胳膊,压得更低了,“沈先生那么疼媳妇,为啥不搬出山里?非得住在这...鬼地方。” 他不安地环顾四周,暮色像浓稠的墨汁,正从四面八方涌来,吞噬着最后一点天光。 “谁知道呢,”领头师傅收拾着最后一件工具,语气带着点敬畏,“兴许是她媳妇喜欢清静?或者...有什么必须留下的原因?” 他摇摇头,不敢再深想,“这生苗里有很多规矩,别把人得罪了,也别惹事,否则谁来了,都救不了你!” “咱是沈总雇来的工人,拿钱办事,大家都记得,管好自己的嘴” “得了,赶紧收拾下山!天擦黑这林子里的路就不好走了。” “对对,快走快走。” 工人们加快了动作,一抬眼,就撞见了夏挽挽。 工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领头的师傅上来打招呼。 “姑娘过来,是沈先生有事要交代吗?” 这姑娘他昨天见过,是跟着沈先生一起来的。 今天看见她一个人来,以为是沈沈先生有事要吩咐。 夏挽挽收敛起情绪,道:“阿清今天有事不过来了,让我过来,跟你们一起下山,采买点东西。” 领头师傅没有怀疑,点了点头,便招呼工人们:“好了,大家动作麻利点,准备下山。” 工人们应声而动,扛着工具排成一列,踩过落叶枯枝,朝着下山的方向移动。 夏挽挽默默跟在队伍末尾,心不在焉的跟着。 山路崎岖不平,暮色如墨汁般从林间缝隙渗入,吞噬了最后一丝天光。 四周的树木影影绰绰,风过时枝叶沙沙作响,让她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她一边走,一边攥紧了衣角,工人们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沈砚清为她拉网通电,花了大价钱,动用了关系。 他不是寨子里,普通的寨民吗? 他的媳妇,是谁?她吗? 转念一想,又觉得有些好笑。 她有什么立场去问。 她一直知道,沈砚清为她做了很多。 却没想到,仅仅是为了让她住得开心,竟默默付出了这么多。 那些她未曾窥见的付出,此刻都化作具体的影像,在她脑海中翻腾,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热。 是感动,是难以置信,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与愧疚。 两者交织在一起,沉甸甸地压在心头,只觉得胸口闷得发慌。 还要走吗? 夏挽挽回头看了一眼,那座没入夜色的深山。 踏出这一步,以后真的再也不见了。 她抬手按在胸口,那里,心脏正跳得又快又重。 第35章 你听我狡辩,我给你编 山脚下的风,带着点草木的湿润,吹得夏挽挽眼睛有些发涩。 她真的要留在山里吗? 与世隔绝的生活,是她想要的吗? 有些东西,一旦清晰,便如同燎原之火,瞬间烧尽了所有的犹豫。 她回过神来,仿佛多看一眼那座山,脚步就会被钉在原地。 胸腔里那颗狂跳的心,此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每一次搏动都牵扯着尖锐的疼痛和沉重的窒息感。 但她咬紧了牙关,将所有的情绪,都死死地压了下去,压在胸腔处,压在四肢百骸。 难受得她都快呼吸不过来。 她也不知道,她是怎么走到了山脚下的,只觉得红红火火恍恍惚惚。 跟王师傅告别后,她才发现,她现在在山脚下的侗寨。 不一样的是,这样很商业化。 各式各样的服装租赁拍摄店、银饰店、奶茶店,到处都是烟火的气息。 这里,应该就是他们口中的熟苗吧。 她长吁一口气,找到镇上的银行,通过无卡取款,取了2万块钱,又换了两家银行,总算把5万块钱取了出来。 没有银行卡,无卡取款都有限额,她只能来回的折腾。 看着手上沉甸甸的5万块钱,她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这笔钱,是她全部的积蓄的一半了。 她知道沈砚清在山里可能用不上,但她必须给。 他救了她。 或许只有这样,她才觉得,她不欠他什么了,她才能没有愧疚的离开。 走出银行,许是现在是淡季,街上没几个人,到处冷冷清清。 她下意识地环顾四周,目光却被旁边一家装修雅致的银饰店吸引了。 橱窗里陈列着各式各样的银饰,琳琅满目。 她脚步一顿,想起之前沈砚清送她的手镯,还没给他回礼。 “就当是…最后的告别吧。” 她喃喃自语,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 店里很安静,导购员温和地笑着。 夏挽挽的目光扫过那些项链、手链、戒指,都觉得不对。 直到她的视线,落在角落里一条设计简约却不失格调的腰链上。 链条是手工绣的棉布,缀着一颗颗圆润的银珠,还有一排的银饰流苏。 “这条…”,她指着腰链,心跳莫名快了几拍,“能拿给我看看吗?” 拿上链条,她脑海里浮现出沈砚清佩戴的样子。 走路时一定哗啦啦的响,跟他身上的铃铛声极配。 “就它了。” 夏挽挽付了钱,把腰链小心翼翼地放进丝绒盒子里。 她走出店门,转身又朝着来时的路走去。 她记得王师傅说过,他们的住处,就在山脚下不远的村子里。 夏挽挽顺着记忆找去,果然看到了在门口整理东西的王师傅。 “王师傅!” 夏挽挽喊住他,气喘吁吁地跑过去。 王师傅看到她,有些意外:“姑娘,你怎么又回来了?东西落了?” 夏挽挽摇摇头,她把一个布袋,递给王师傅。 “王师傅,明天你上山时,可以把这个东西交给沈先生吗?” 王师傅愣住了,“你今晚上不回去了?” 夏挽挽心虚道:“太晚了,现在上山不安全,” “我明天还有点事要忙,拜托你了。” 王师傅寻思着两人是不是吵架了,但也不好说什么。 两人道别后,夏挽挽转身,快速离开。 她不敢回头。 她怕一回头,看到的不是空荡荡的山路,而是沈砚清那张,让她魂牵梦绕的脸。 到那时,她所有的决心,都会土崩瓦解。 她去了预定的民宿,直接躺平在床上。 两眼无神,空洞的看着天花板,心脏也像被挖空了一样,空荡荡的。 不知道啊清现在怎么样了,应该不会找到这里来吧。 “滋滋滋”,手机震动声,将夏挽挽缥缈的思绪拉回。 她打开小绿泡,99+的信息。 随便划拉了一下,基本都是悦悦跟她的一个死党发的。 除此之外,没有别人。 仔细算了算,她出来应该有两个月了吧。 那些曾经很要好的人,不知道从那天开始,不再联系。 再联系时,不是喊穷,就是借钱。 唯有悦悦跟傅斯珩,是真心待她。 她点开悦悦的微信,一条条的信息,问她回来了没有,是不是出事了,这么久都没回信息。 傅斯珩则问她死哪里去了,竟然不带上他,他都无聊死了。 她给两人都简单了回了信息。 划拉着,划到被她免打扰的家庭群。 群里99+信息,是哥哥分享侄子上学、放学,爷爷奶奶带着出去玩的照片。 唯独没有一条,是提到她的。 她像个旁观者一样,一条条的看过去。 顿了顿,想发些什么,最后还是退出聊天框,关闭手机。 她随后起身,去浴室洗澡。 因为水声太大,又开着电视,自然没有听到,门口滴的一声,房门已被悄然推开。 洗了半个小时,夏挽挽随意裹了条浴巾,边划拉着手机走了出来。 一出浴室,就见一双男人的脚。 顺着脚抬眼看去,那男人正坐在床上,带着一股压抑的寒意 吓得她手机当场掉在了地上。 沈砚清站起来,阴沉着脸逼向她。 “你说过在家等我的,为什么要走!” “你要离开我,为什么?!” 他声音低沉沙哑,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更压抑着翻涌的怒火。 夏挽挽被他逼得连连后退,脊背撞上冰凉的门框,激得她一个哆嗦。 “夏挽挽,” “你知道,我找不到你的时候,都快疯掉了!” 夏挽挽定定的看着他,反倒显得他像个疯子。 他猛地伸手,夏挽挽以为是要打她,猛地转过头。 长手一揽,将她揽入怀里,低声吼道:“说话!” “夏挽挽,是不是只有把你的脚腕给掰断了,你才不会动离开的心思?” 夏挽挽被他箍得生疼,还被迫仰着头,对上他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那双平日里沉静的眼眸,此刻翻涌着骇人的风暴,仿佛要将她彻底吞噬、碾碎。 “我...我没有,你听我狡辩,我给你编。” 夏挽挽一紧张,随便就脱口而出。 第36章 你在勾引我 沈砚清的动作猛地顿住,猩红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错愕,没料到她会抛出这么一句不着调的话。 “编?” 怒火里掺了点说不清的情绪:“你倒是编个像样的出来。” 夏挽挽咽了咽口水。 她要编什么啊。 死脑子快想啊。 “说话!” 沈砚清彻底怒了。 她这明显的就是想跑。 沈砚清眸底深暗,狭长的凤眸犹如一潭深水。 让人猜不透,他心里在想什么。 夏挽挽抱住他的手臂,一滴水珠顺着发丝,滴到了沈砚清的手背上。 也滴到了他的心尖上。 手上传来柔软的触感,让沈砚清的皮肤,泛起阵阵颤栗,连指尖都在颤抖。 这是夏挽挽,第一次主动碰他。 眼睛红红的,软乎乎地贴着他。 沈砚清兴奋得全身细胞都在抖动。 每寸肌肤都都在渴求她的触碰。 他恨不得,将她整个人,狠狠地,占为己有。 她知不知道,她现在只裹着一张浴巾,眸子里水雾蒙蒙的样子,有多勾引人。 “挽挽,你在勾引我。” 沈砚清看着夏挽挽,那水濛濛的眸子,眼底的暗色倾潮褪去。 夏挽挽的脸唰地红透,像被烫到般想抽回手,却被沈砚清反扣住手腕。 她瞪圆了湿漉漉的眼睛,像只炸毛的小猫: “谁勾引你了!我只是...只是怕你真的掰我脚腕!” 声音带着哭腔,却硬撑着不肯示弱。 沈砚清低笑一声,却仍然没打算放过她。 他撵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正视他:“还跑不跑。” 他的目光扫过她浴巾下若隐若现的曲线,喉结滚动。 “是不是只有让你完全属于我,你才肯留下来!” 哪怕只是身体! 人在身边就好! 说着,沈砚清大手禁锢着她的后脖颈,嘴巴被狠狠地吻住了。 带着惩罚性的意味,另一只大手去扯那条碍眼的浴巾。 夏挽挽被吻得晕头转向的,眼角溢出生理性的泪水。 她今天都没吃什么,又走了两小时的山路,现在浑身酸软无力。 被这么一搞,她差点都要喘不过气来。 只能强迫的被吻着。 许久,两人分开,喘息之间。 浴巾在挣扎中松了半分,露出一片柔软。 沈砚清的目光落在那片肌肤上,喉结滚得更厉害。 吻顺着她的唇角滑到颈侧,留下灼热的印记。 “别...” 夏挽挽的声音破碎,带着哭腔,“沈砚清,你混蛋...” 他却置若罔闻。 滚烫的呼吸喷在她耳边,低哑的嗓音里满是压抑的疯狂:“是,我混蛋...” “但我不能放你走,挽挽,永远都不能。” 他的手抚上她的腰,指尖隔着浴巾,感受到她细腻的肌肤。 夏挽挽的身体猛地一颤,又踢又推。 奈何力气在沈砚清看来,就是在挠痒痒。 吧嗒,眼泪无声地浸湿了他的胸襟。 沈砚清动作顿了顿,吻落在她的眼尾,舔掉那咸涩的泪。 夏挽挽这才抽出手来,当即一巴掌挥了过去。 不偏不倚,正正打在沈砚清俊美的侧脸。 五指指印清晰可见。 夏挽挽愣了愣,整个身体都在打颤。 她从来没打过人。 不知道打人的后果是什么。 沈砚清会不会疯地更狠。 然而,沈砚清最先感应的,不是脸上火辣辣的疼。 也没有阴沉下脸。 而是,某个感官很明显... 这个感官,还在无限放大... 恨不得立马将眼前人拆之入腹。 夏挽挽整个人却是懵的。 她没想到沈砚清没有躲。 她缓过神来,眼睫毛上还带着晶莹的泪珠。 她揪住沈砚清的衣袖,咽了下口水,傻傻地说了一句:“阿清,我饿了。” 沈砚清揽住她的腰,刚想继续,就被她气笑了。 又觉得她现在这个样子,可可爱爱的。 “想吃什么?” 夏挽挽没想到,她一句话,就让这个阴沉的男人,立马变了个人。 她好像,没有真正的了解眼前这个人。 “奶茶、芝士蛋糕、酸汤鱼、腊肉、豆花。” 沈砚清怜爱的抚摸她的头。 越看越爱。 越看越不想放手。 “等我回来。” 说完,他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又走了回来。 夏挽挽心想,他不会又要做什么吧! 只见男人在她的额头,亲了亲,又警告的说了声:“要是再跑,惩罚就不只是亲亲抱抱了。” 门迅速的被打开,又迅速的被关上。 连一点门外的光景都看不见。 夏挽挽见他离开,凌厉转身,快速换上衣服,套上鞋,拿起手机,快步的走到门前。 第37章 喜欢你活着 夏挽挽颤抖着手拉开门,门锁纹丝不动,像是被从外面死死扣住了。 夏挽挽的心瞬间坠到谷底,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她返回房间,目光扫过房间的落地窗,落地窗的旁边,只有一个半米高的窗户,用来通风透气。 她使尽全身力气,窗户也只是虚开一点点。 别说人,就是头都探不出去。 “卧草...” 她低咒一声,颓然的坐回床上。 突然想起什么,她拿起手机,找到悦悦。 她停顿了一秒,退出聊天对话框,找到傅斯珩。 她指尖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输入的字因为手颤,几次打错又删掉。 她知道,远水救不了近火。 几番纠结后,她还是颤抖着手,拨打了110。 放下电话后,她几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攥着手机的掌心全是汗。 窗外的天色越发暗沉,夏挽挽在房间里踱来踱去,心里默念着警察快来。 突然,走廊里传来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她的房门外。 夏挽挽瞬间僵住,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着门板,连指尖都在发抖。 叮铃铃,咔嗒一声,门开了,又迅速的关闭。 她慌忙把手机藏在枕头底下,装作镇定的看着来人。 男人手里提着几个包装袋,脸上没什么表情。 看到夏挽挽安安静静的坐在床上,“这么乖?,乖乖坐着等我?” 夏挽挽的指尖在被子下蜷缩成拳,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半天没挤出一个字。 男人将包装袋放在桌面上,一一打开。 “过来,” “都是你爱吃的。” 夏挽挽看着那一桌子菜,心里有些愧疚。 一会警察来了,她要求情吗? “发什么愣呢?” “啊?” “过来吃东西。” “哦。” 先填饱肚子再说吧,没有力气怎么跑。 夏挽挽拿起奶茶就嘬了一口,感觉终于回到烟火之地。 又拿起叉子,吃了两小口蛋糕,完全把报警的事忘在脑后。 沈砚清看着她吃东西,一小口一小口的,真可爱。 “好吃吗?” “嗯。” 沈砚清指尖突然抚上她的唇角,温度凉得像冰。 夏挽挽微微一愣。 “你看你,都成小花猫了。” 说着,男人突然靠近她,近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夏挽挽的呼吸猛地顿住,后背瞬间绷紧,连大气都不敢喘。 男人身上淡淡的草木香笼罩下来,还有眼底深不见底的漩涡。 就在夏挽挽以为,他要吻下来的时候。 沈砚清真的吻了下来。 只是,他凑近她的唇角,将粘在她嘴角的奶油,舔干净。 “嗯,挽挽没骗我,很好吃。” 夏挽挽的耳朵“唰”地变得通红,连脖子都染上了粉色。 她慌乱地别过脸:“我,我吃饱了...” “谢谢你,啊清。” 一副跟你划清界限,不认识的样子。 沈砚清的目光,扫过被子上露出一角的手机,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晦暗,却没点破。 只是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好,不想吃就不吃。” 他起身走到桌边,收拾起剩下的餐盒,“今天先休息,明天带你出去转转。” 夏挽挽的心猛地一沉。 警察怎么还没来。 她既怕他们来,又怕他们不来。 “夏挽挽。” 沈砚清的脸色突然又变得冰冷。 夏挽挽不明白,这男人怎么这么善变。 “嗯?” “你是不是,又在想着离开?” “......” 夏挽挽僵硬的坐着,一语不发。 他™的是有读心术吧。 “你在紧张什么?” “不会真被我说中了吧?” 夏挽挽挣着迷茫的双眼,歪头疑惑道:“什么?” 嘈。 怎么可以这么可爱... 看在她这么可爱的份上,就不跟她计较她报警的事了。 只要她不离开他,什么事都可以原谅。 “沈砚清。” 沈砚清收拾的动作一顿。 她又喊他全名了。 “你喜欢我什么?” 夏挽挽想不出,她有那一点吸引到他。 总不能是一见钟情吧。 太老套。 这世界上,好看的男男女女这么多,怎么就非得是她。 或许,只是他的一时兴起。 在山里见的人少,出来后,多见见外面的人,或许就不喜欢了呢。 “想知道?” “嗯。” 知道原因后,改一改,兴许他就不喜欢了。 沈砚清放下手里的餐盒,走到床边,弯腰俯身。 “你亲我一口”。 夏挽挽沉默了。 这是不是玩得有点大。 沈砚清才不管夏挽挽,捏了捏她的下巴,占有欲极强的吻上了她。 “唔。” 吻来得突然又霸道,夏挽挽的脑子瞬间空白,只能被动承受着,他唇齿间的温度与力度。 直到她快喘不过气,沈砚清才松开她。 “现在知道了?”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笑意。 夏挽挽的脸像熟透的苹果,嘟囔:“你耍赖...” 沈砚清低笑出声,俯身将额头抵着她的,语气宠溺又认真:“喜欢你活着。” 他的眼神暗了暗,对你,我不想用别的手段。 第38章 跑啊!怎么不跑了? 正值暑假,旅游的高峰期,中午的侗寨已经人满为患。 街道到处都是穿着民族服饰,化着精致妆容的女孩,或三三两两,或跟男生并排走过。 这里随处可见民族服饰租赁、化妆一条龙店铺。 “想吃什么?” 沈砚清问一直不说话的夏挽挽。 “没什么想吃的。” “酸汤鱼?糯米粑粑?酸汤牛肉面?糯米饭?烙锅?” 沈砚清报菜名一样,一道一道的问。 “我想喝奶茶。” 夏挽挽的目光,看向排着长队的奶茶店。 少说也要排半小时吧。 她就不信,沈砚清能去排半小时。 毕竟,男生的耐心是有限的。 “你坐在这里等我,不要乱走。” 说着,沈砚清加入到队伍中。 夏挽挽无聊的坐在椅子上,随意的扫过四周。 不远处刚好有一家服饰租赁店。 她似是想到了什么,跟沈砚清说她去店里转转。 沈砚清无疑。 夏挽挽进入店里后,装模作样的在挑衣服。 她知道,隔着人群,沈砚清的视线,就没有离开过。 她随意的找了两件,进了试衣间,快速订了回N城的动车票。 短信收到成功预定动车票后,夏挽挽快速换上刚选的苗服。 刚走出试衣间,夏挽挽就感受到,一道强烈的视线,远远的望过来与她对视。 眼里是惊艳,是繁星暗涌。 夏挽挽默默的移开视线,转头跟老板商讨价格。 余光看,瞥见沈砚清在跟一个男子说话。 那男子,怎么看,好像是王师傅。 她快速付了款,将身上穿的衣服买了下来。 在沈砚清跟王师傅聊天时,一溜烟的跑出门店。 该往哪走,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要抓住机会,赶紧跑。 她想找辆出租车,但这里是主街。 除了当地人骑着电动车,根本看不到一辆的士。 “美女,坐车吗?” 一名骑着电动车的男子,将车稳稳停在夏挽挽的脚边。 男子猥琐的目光,贪婪地从头到脚扫视着夏挽挽。 夏挽挽后退了半步,淡淡的回了句:“不用”。 男子并没有因此放过她,拧着车把往前凑,挡住她的去路。 眼神从未在她身上离开,直勾勾地扫过她的领口。 “想去哪?我载你,不用钱。” “这地方哪有出租车?我载你去车站,比打车便宜一半!” “不用!”夏挽挽强硬回复。 但无论她往哪个方向走,男子都一直围堵着她。 “美女,一个人吗?” “你男朋友呢?” 夏挽挽不理他,继续往前走。 男子突然停下车,一个箭步走上来,伸出手就要抓向她的手腕。 夏挽挽心脏猛地一缩,下意识侧身躲闪。 “你干什么?” 男子咧嘴露出一口黄牙,粗糙的手掌又朝她肩膀探来:“人生地不熟的,哥带你玩玩。” 冷不丁一道沉冷的男声砸落:“离她远点。” 夏挽挽回头,撞进沈砚清沉得像墨的眼眸里。 不知何时,他已站在她身旁,黑眸里淬满冰。 男子被他周身的寒气慑住,悻悻收回手,骂了句“多管闲事”。 他正要骑电动车窜走,沈砚清哪能轻易放过他。 他硬生生的扭断了男子的手腕。 男子疼得哇哇叫。 沈砚清一言不发,拽着夏挽挽穿过人流,快步离开。 一路上,谁也没有说话。 沈砚清也不管被他拽住的夏挽挽,跌跌撞撞的跟着走。 一回到民宿,门砰的一声关上。 “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他一字一句,咬牙切齿,声音里说不出的冷。 有。 我想回家。 但这是我能说的吗? 夏挽挽紧抿着双唇,冷汗直冒。 “说话!” 沈砚清颀长的身影笼罩着她,眼里是惊人的戾气,脸庞布满阴霾。 眼尾也早已染上猩红,眸色暗涌着暴虐嗜血的疯狂 仿佛下一秒,像一头饿狼一样扑上来,将她拆之入腹。 “跑啊!怎么不跑了?!” 他的大手猛地掐住她的脖颈,小小的雪白的脖颈,被漂亮的指节握在手里。 仿佛只要稍微用力,就能拧断。 就在夏挽挽以为,沈砚清真的会掐断她的脖颈时,一个冰凉的唇贴上来。 夏挽挽的身体瞬间绷紧如弦,冰凉的唇瓣贴上她的那一刻,她像被电流击中般浑身僵硬,呼吸都忘了怎么进行。 沈砚清的吻粗暴得近乎蛮横,牙齿磕破她的唇皮,淡淡的血腥味在两人唇齿间弥漫。 她徒劳地挣扎,手腕却被他反剪在身后,指骨硌得她生疼。 他的气息裹着凛冽的怒意与草木的清香,越吻越凶猛,越深入,仿佛要将她整个人吞噬。 直到她快要窒息,他才松开她。 额头抵着她的,粗重的喘息喷在她泛红的脸颊上,猩红的眼尾还燃着未熄的疯火: “夏挽挽,我不信你。” “要是还有下次,我会直接拿链条把你锁起来!” “不信,你大可试试!” 第39章 吻我 翌日。 夏挽挽醒来时,已经回到了吊脚楼。 窗外是一眼可见的蓝天白云,仿佛触手可及 侧身,映入眼帘的,是沈砚清近在咫尺的俊脸。 他的睫毛很长,像两把敛着光的小扇子,此刻安静垂落,卸下了生气时的冷硬戾气,竟显得莫名有些乖。 阳光透过木窗棂的缝隙洒进来,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镀上一层暖金色,连他习惯性紧蹙的眉峰,都舒展了些许。 夏挽挽鬼使神差地伸出指尖,想触碰那道眉尖的褶皱。 却在快要碰到时,猛地停顿,然后收回。 她想要起身,却发现动弹不得。 一双手,紧紧的环住她的腰。 夏挽挽僵着身子,不敢再动。 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回放昨夜他猩红着眼说要她的画面。 他轻轻捏住她的下巴:“挽挽,这是你第一次骗我,” “你说,该怎么惩罚你”? “你想要我做什么?” “吻我。” 夏挽挽一愣,这是什么惩罚。 “不愿?” 沈砚清稍稍用力,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软的不行,只能来硬的。 但现在夏挽挽的态度,又让他莫名难受。 夏挽挽怔怔的看着那张过分魅惑的脸。 沈砚清捏紧她的下巴,又往身前凑了凑。 在他即将再次逼问时,夏挽挽双手扯住他的衣襟,贴了上去。 一秒钟后,她轻轻松开衣襟,准备退开。 而沈砚清突然双手一拎,她就这么水灵灵的,挂在了某人的腰上。 他把她放在床上,与她耳鬓厮磨。 偏执病态的吻,像是要把他揉进骨子里才甘心。 他胡乱的扯她的衣服,眼里像深渊一般,仿佛有个巨大的漩涡,随时要把她给吸进去。 夏挽挽用力挣脱,抽出一只脚来,用力的瞪出去。 这一脚,直接踹进了他心里。 他眸色一暗,喉结滚动,那只纤细的脚踝,撩得他心痒难耐。 夏挽挽想抽出来,却被沈砚清顺势握住,摩挲着她的脚说:“真好看” 没等夏挽挽说话,只感觉有一股温热的触感,落在脚背上。 夏挽挽头都麻了。 这是什么特殊癖好。 沈砚清嘴角勾起一抹笑,眼尾是掩饰不住的疯狂。 夏挽挽被他滚烫的气息染红,心跳失控。 呼吸近到,可以听到彼此的鼻息声。 “沈砚清,别逼我恨你!” 深陷情欲中的沈砚清,身体一僵。 心脏像是被什么,狠狠捏住一般。 他红着眼道:“恨吧!” 恨总比熟视无睹要强。 至少,心里还有挂念,不是吗。 滚烫的气息,再次压向她时,夏挽挽抬手,狠狠打了他一巴掌。 鲜红的掌印,在他好看的脸上,无比刺眼。 打完她才惶恐的往后缩。 只见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笑。 他握着她的手:“疼吗?吹吹就不疼了。” 看着那五指印,夏挽挽心下内疚,却颤颤巍巍说不出话来。 夏挽挽偏过头不理他。 “我好痛。” 他像只小狗一样,委屈巴巴的看着她。 夏挽挽才施舍似的,偏过头来看他。 沈砚清得寸进尺道:“我好难受,你帮帮我,好吗?” 充血的眸子里,无辜,又隐忍克制。 体内的inflate,快要将他撑爆。 夏挽挽心慌意乱。 她不知道,他说的帮是帮什么。 只是下意识的回到:“要怎么帮。” 清澈的眼眸里,早已布满雾气。 这个样子,在沈砚清看来,是致命一击。 沈砚清赤红幽暗的黑眸里,深邃偏执的望着她。 夏挽挽终是不忍心。 “要我怎么做?” 沈砚清抓住她冰凉的手。 All the way down。 夏挽挽脸色通红,耳根都烧起来了。 她手抖得厉害,而沈砚清却嫌她慢... 夏挽挽别过脸,不敢看他。 ...... 正怔忡间,环在腰上的手臂忽然收紧。 沈砚清的头往她颈窝埋得更深,鼻尖蹭过她的锁骨,发出一声喟叹,像只撒娇的大型犬。 夏挽挽浑身一麻,下意识想躲,却被他牢牢按住。 “别动。” 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低沉磁糯,和昨天的冷硬判若两人。 夏挽挽瞬间不敢动弹,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这时,沈砚清的眼睫轻轻颤了颤。 她立刻闭上眼睛,假装还未清醒,心跳却像擂鼓般咚咚作响。 过了几秒,头顶传来他低沉沙哑的声音:“醒了就别装了。” 她只好睁开眼,对上他深邃的眼眸。 “饿了吗?”,语气温柔。 “嗯。” 有人做饭不吃王八蛋。 “你再睡一会,我去给你做。” 她转头看下,看向沈砚清远去的背影。 如果不是在山里,他应该是个很好的结婚对象。 她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 她翻出自己的手机,信号满格。 她立马找到傅斯珩。 【你在哪?】 回应她的,是红色的感叹号,发送失败。 她又尝试了几次,还是无法成功发送。 信号是有的,为什么会发不出气! 她打开其他几个网站,都可以打开,唯独小绿泡不行。 她又试着打开某音,视频正常播放。 夏挽挽立马找到傅斯珩的社交账号。 逃跑这件事,她知道,光靠她一个人,是跑不掉的。 第40章 别说那些我不爱听的 【在哪?】 那边的回复几乎是秒回。 【诶唷,失踪人口回归了!】 【给你发了那么多条信息,一条不回,我以为你又玩失踪了。】 她确实是经常动不动,就消失很长一段时间,谁也不知道她去哪了。 大家都习以为常。 对于长时间的失联,自然没有放在心上。 她跟好朋友之间,忙的时候,几个月不联系一次。 闲暇时,再联系,相互调侃,没有任何的不适。 她指尖发颤,飞快敲下一行字:【我在雾栖苗寨,你能不能想办法定位到我?】 想了想,她又一字一句的删掉了。 这里太诡异了,她不想把他牵扯进来。 而且,这里根本无法定位,进来了很难再走出去。 【我现在在明月侗寨,你有没有办法,给我送俩车过来?】 两人交流了一会,夏挽挽再想说些什么,就听见木屋外传来沈砚清的脚步声。 她浑身一震,连忙把聊天记录删除,锁屏,将手机塞进枕头套最深处。 随即扯过被子蒙住半张脸,强迫自己放缓呼吸,假装还陷在浅眠里。 “挽挽,起来吃点东西再睡。” 他掀开被子,宠溺的将她抱起来,恨不得什么都替她做了。 原木桌上摆着一碗酸汤鱼丸面,汤色清亮,香气裹着热气直往鼻子里钻。 他眼睛弯了弯:“刚学的,寨里阿婆说酸汤能开胃。” 她抬头看他,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肩膀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怎么了?不好吃?”沈砚清走过来,伸手想摸她的头。 “没有,很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下午带你去寨里逛逛,阿婆们做的糯米粑粑可甜了。” “嗯。” 窗外的云絮,软乎乎地,像极了小时候吃的棉花糖。 可此刻落在她眼里,却只剩刺目的晃眼。 为什么偏偏是小绿泡被屏蔽? 是沈砚清做的吗? 他应该不懂这些! ...... 这是夏挽挽第二次,来到雾栖苗寨。 距离上一次,好像是很久以前,又好像是不久前。 在这里,没有时间概念可言。 每天醒来,除了吃饭,睡觉,其他时间都在发呆。 那也去不了。 睡到自然醒起来,天黑了,又沉沉的睡去。 日复一日。 复制粘贴般,循环到脑子都要停止思考。 到了寨子中,才感觉到丝丝烟火气。 家家户户好像都在忙碌。 挂灯笼,剪喜字,几个啊妈在打糍粑,好一派喜气洋洋的样子。 寨子里的人看到他们,笑着打招呼。 他们说着纯正的苗语,夏挽挽听不懂。 但直觉告诉她,与她也有关。 夏挽挽忍不住好奇的问:“你们在说什么呢?” “他们在跟我们打招呼。” “哦。” 她再一次感叹,寨民都很淳朴热情。 “寨子里,是有什么喜事吗?” “嗯。” “哇,我还没体验过这边的酒席。” 夏挽挽一扫沉闷,好奇又期待。 她都好多年没吃过乡村酒席了,甚是想念。 沈砚清带着她,走进一间挂着红绸的三层干栏式吊脚楼。 屋内的木架上,挂着一套绣满蝶纹与苗家图腾的嫁衣。 繁复的凤冠,层层叠叠,垂下的银链在光影里泛着细碎的光。 光是一顶银冠,足足也有十斤。 红绸盖住的桌子上,纯银打造的婚鞋、梳子、不同样式大小的银手镯、银水壶、银碗、雕花项圈... 摆得满满当当。 “哇,真气派呀!” 看不出来,一座与世隔绝的村寨,结婚的排场竟如此讲究。 夏挽挽的目光落在那套嫁衣上,突然想起一句话: “自从结了婚,再也没羡慕过婚车里的新娘,她盛装出席,去奔赴那人间疾苦,那华丽的婚纱,那一纸婚书,都将成为她的枷锁。” 沈砚清走到她身侧,拿起嫁衣上在她身上比试。 夏挽挽当下一愣,别人结婚,他比试什么? “挽挽,这是我给你新秀的嫁衣,是照着你的尺寸做的。” “什么?!” 夏挽挽以为她听错子,不敢置信的看着他。 像是再次跟他确认。 沈砚清自顾自展开那套鲜艳,刺着繁复精美花纹的婚服。 “按照我们苗族的规矩,婚服应该由我阿妈亲手做的,” “只是,她不在了...” “所以,我亲手为你做。” “寨里的阿婆们教我描线、绣花,银饰是找寨里最老的银匠打的,” “每一件都刻了你我名字的缩写。”” 夏挽挽终于知道,那段时间他早出晚归...竟是为了这个。 一种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结婚吗? 她没想过。 更何况,他征询过她的意见了吗?见过她的父母了吗? 她像个局外人一样,在结婚前夕才知道自己要结婚了。 荒谬,愤怒,生气,感动...各种情绪交织。 “沈砚清,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沈砚清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夏挽挽,” 他连名带姓的叫她,带着怒意。 “别说那些我不爱听的。” “你收下了我的手镯,邀我同床共枕,还看过我的身体,!” “按苗族的规矩,你要跟我结婚!” “这一世,下一世,世世都不够!” 夏挽挽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连呼吸都滞了半拍。 在这里无论做点什么事,就规矩规矩的。 动不动就是结婚。 是不是路过,喝了人家一口水,也要结婚。 夏挽挽不知道的是,确实如此。 见夏挽挽久久不回应,沈砚清话语突然软了下来。 “而且,挽挽不是给了我聘礼和礼金吗。” “聘礼?”,夏挽挽大大的问号。 沈砚清从怀里,掏出那条银饰腰链。 那条腰链,是夏挽挽作为手镯的回礼。 那五万块钱是答谢他救了她的回报。 没想到竟被他当成了聘礼。 夏挽挽试着跟他讲道理,“那是我给你手镯和救我的回礼!” 沈砚清却把腰链攥得更紧,眼神里是不容置疑的认真: “寨里的规矩,收了对方递的贴身银饰,就是允了婚约。” “挽挽,你不能反悔。” 荒谬。 简直讲不通。 她感觉头都要炸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不过是随手送的回礼,竟被扯上了一辈子的婚约。 对面阁楼里的视线微微动了动,握着窗框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着,似在谋划着什么。 第41章 别逼我 整整2天了。 自从寨子里回来,夏挽挽再也没有走出这座吊脚楼。 沈砚清忙着操办婚礼的事,也没有回来。 他说,苗族有规矩,结婚前三天,男女方不能见面,否则婚后会不幸福。 “我想长长久久跟你在一起。” 一句多美好的誓言,在夏挽挽听来,却是“我要一辈子把你关在这里。” “这婚,非要结吗?” 沈砚清不解:“为什么不能结?” “我们彼此心意相通。” 夏挽挽压抑着怒气:“你这根本不是爱,是绑架!” “这是犯法的,是要被抓去踩缝纫机吃花生米的!” 沈砚清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原本温和的眼神里,翻涌着偏执:“这里,规矩大于法。” 他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笼罩住她,“三天后婚礼,我已经请了全寨的人作证,你是我的新娘,这是改变不了的事。” 夏挽挽后退一步,心脏突突地跳:“我从来没有答应过!” “你答应了。” 沈砚清的声音低沉而肯定,“银饰是你亲手给的,礼金是你亲手递的,” “挽挽,乖乖等着做我的新娘,我会对你好的。” 沈砚清伸手去抚摸她的头发,却被夏挽挽侧身躲过了。 “我不需要你的好!”夏挽挽的眼眶红了,“你放我走,我不想待在这里!” 沈砚清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他盯着她,一字一句道:“挽挽,别逼我。婚礼,必须办。” 说完,他转身就走,木门“吱呀”一声被关上,落锁的声音像一道惊雷,炸在夏挽挽的心上。 夏挽挽始终想不明白,怎么就到了非要结婚的地步。 在沈砚清看来,接受情意,就是接受婚约。 而且,只要她没结婚,留在寨子里,就是在给寨子其他人机会。 虽然他们不敢。 但只有结婚了,沈砚清才能心安。 他把她送回吊脚楼,让阿满给她送饭。 阿满也不说话,每次来都是放下饭就走。 桌上的酸汤鱼早已放凉,今天依然是一口都没动。 电视里还在放着搞笑的综艺,夏挽挽却笑不出来。 窗外是连绵的青山,山风裹着潮湿的草木气息涌进来,却吹不散她心头的憋闷。 她试过给再次联系傅斯珩。 却发现,所有社交软件都没有信号,像被大山吞了似的,根本发不出去。 她想过偷偷跑掉,可外面到处是毒瘴,她又不认得路,她能往那跑。 死在路上的可能还大点。 这浑浑噩噩的日子,跟坐牢又有什么区别。 一想到她可能一辈子,都要困在这里。 夏挽挽觉得她快要疯了。 她靠在床上,呆滞的看着窗外的景色,渐渐隐于黑暗。 咔嗒,门开了。 夏挽挽连转身去看的力气都没有。 不用看,她也知道,是阿满又送饭来了。 一个女人,手里捧着鲜甜的鸡汤、腊肉进来。 进门便看到坐在床上,死气沉沉的夏挽挽。 “听说你两天都没吃东西,不吃怎么行呢。” 听到声音是女声,夏挽挽艰难的转头,空洞的眼神,燃起一丝希望。 来人正是薛慧。 “你多少喝一点,不然身子熬不住。” “慧姐,” 夏挽挽踉跄的跑下床,“你知道怎么下山的吧?你可以带我下山吗?” “我想回家了,我不想留在这里。” 薛慧的手顿了顿,端着鸡汤的碗沿微微晃动。 她叹了口气,把碗放在木桌上,转身扶住夏挽挽摇摇欲坠的身子。 “挽挽,你...不愿嫁给沈砚清吗?” 夏挽挽猛地摇头,“我和他不过几面之缘,怎么就谈婚论嫁。” “我不想困在这与世隔绝的山里,” “慧姐,我知道你是好人,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她抓住薛慧的胳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空洞的眼里满是哀求。 薛慧看着她通红的眼睛,心里像被什么揪了一下。 “慧姐,你当初也是被带来的吗?你就没想过走吗?” 薛慧的眼神暗了暗,看向窗外连绵的青山,叹了口气。 “挽挽,听我一句劝,先把身子养好,我再帮你想想办法...” 薛慧见她依然不动,拿起桌上的鸡汤递到她手里:“先把汤喝了,不然明天就算有机会,你也没力气跑。” “谢谢你,慧姐”。 夏挽挽平静下来后,已经恢复了理智。 是啊,就算跑,就得吃饱了,有力气才能跑。 薛慧又凭什么要帮她。 她跟她,也不过是几面之缘,又怎么能为了她去冒险。 她接过鸡汤,刚要喝,外面的铃铛突然铛铛的响。 薛慧眼神一暗,拿起托盘,“挽挽,鸡汤记得趁热喝,我有事先回去了。” 说完,她慌慌张张的往外走。 夏挽挽察觉她的异样,但又觉得哪里不一样。 总感觉她怕撞见什么。 夏挽挽望着门外漆黑的山林。 昨天傍晚那道若有似无的视线又缠了上来,像根细而韧的线,勒得她后颈发紧。 她赶紧上前,刚要把门关上,一双脚踏在门槛上,挡住了她关门的动作。 第42章 你的时间不多了 夏挽挽猛地抬头,撞进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是乌乔。 他穿着靛蓝色的苗服,肩上还沾着几片带露水的草叶,嘴角却勾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好久不见”,他声音低沉。 “是你?” “你吓死我了。” 夏挽挽拍着胸脯,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这么晚了,有事吗?” 乌乔站在门口,没有要进来的意思。 他歪过身子,目光扫过桌上还冒着热气的鸡汤,又落在她虚弱的脸上。 “你如果想悔婚,还来得及。” 他的语气平淡,夏挽挽却听出了异样。 “你的时间不多了,” “如果你想清楚了,我可以帮你,” “要不要离开,取决于你。”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像一颗石子,投进夏挽挽的心湖。 “什么条件?”夏挽挽追问。 上次他只说可以帮她离开,从未提过条件。 这世界上,没有不求回报的好人。 或许,沈砚清是例外。 但乌乔于她而言,不熟,却三番两次的说要帮她。 乌乔为什么要帮她。 从上次见面的情况来看,沈砚清和他,好像不对付。 夏挽挽警觉的看着眼前的来人。 她不确定,他是好人,还是坏人。 “没有条件,我只是想帮你。” 他语气平静,态度真诚,倒不像是骗人的。 夏挽挽看不出什么破绽。 “我知道,你不想嫁给他,也不想留在这里。” 夏挽挽愣住:“你为什么要无条件帮我?” 她盯着乌乔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试图从中找出一丝谎言的痕迹。 却只看到一片坦荡。 “你和沈砚清,有什么过节?” 她咬了咬唇,还是把心底的疑问问了出来。 上次两人对视时,那股剑拔弩张的气场,她至今记忆犹新。 乌乔听到沈砚清的名字,嘴角的弧度淡了几分,眼神里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厌恶,又像是别的什么。 “我和他的事,与你无关。” 他顿了顿,“你只需回答我,要不要走?现在,立刻,马上。” 他的目光扫过院墙外那片漆黑的树林,像是在提醒她时间紧迫。 她知道,这可能是她唯一的机会。 但乌乔的话里,始终藏着她看不懂的迷雾。 如果他和沈砚清是仇人,他为什么要帮她。 难道还能拿她来威胁沈砚清。 这个理由,很快就被她否了。 见夏挽挽犹豫,他再次开口,“如果现在不走,以后想走,就很难了”。 “这里,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能走出去。” 一瞬间,两种念头在她脑海里交织。 留下,嫁给沈砚清,从此被困在这座深山里; 或者跟乌乔走,离开回家,却可能陷入另一个陷阱。 她的犹豫,乌乔尽数收进眼里。 乌乔又看了一眼外面漆黑的山林,“嘶嘶”声打破了平静。 他蹙了蹙眉。 “我先回去了,” “今晚,你就当我没来过。” 他转身刚要走,身后传来夏挽挽的声音:“等等”。 最坏的结果,就是她逃出龙潭又入虎穴,没有连累到沈砚清。 或许,是目前她能离开的机会了。 人一旦对某件事滋生了念头,就会不管不顾,必须抓住那一丁点的希望。 “我现在就跟你走。” 她决定要试试。 下了决定,她心咚咚咚狂跳,每根神经都在突突狂跳。 再回头再扫视一圈,这个她待了不知道多久的地方。 有眷恋,有不舍,还有心口窒息般的疼。 “走吧。” 她站起身来,眼前一阵发黑,脚底发软,差点跌倒在地。 两天没怎么进食,眼下浑身乏力,整个人轻飘飘的。 她端起桌面上的鸡汤,刚要喝,想着补充体力再下山。 “我劝你,现在最好不要喝,” “喝点水补充体力吧。” 夏挽挽的手一顿,疑惑地看向乌乔,他的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 她想起来了,上次在薛慧家也是,在她刚要喝,就被阿瑶制止了。 鸡汤里难道有毒? 她不明所以,还是拿起旁边水喝了几口。 “你跟着它,它会带你走出这座山。” 一只通体透亮的萤火虫,从乌乔的袖口处飞了出来。 夏挽挽目瞪狗呆,一副你看我信不信的样子。 乌乔似乎看出了她的疑虑:“它是我养的蛊,能把你引到山脚下。” 夏挽挽盯着那只泛着冷光的萤火虫,指尖微微发颤。 蛊这种东西,只在老旧传说里听过,可眼下乌乔的眼神没有半分玩笑. 眼下她实在没有别的选择。 思虑片刻后:“好。” 萤火虫似乎听懂了,忽闪着翅膀往门外飞去,夏挽挽立马跟上。 乌乔看着与黑夜融为一体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笑。 第43章 密林遇蛇群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心脏突突突的跳,都快挤压到嗓子眼。 下过雨的林间,到处阴森森的,鞋子上早已粘上厚厚的泥巴。 再加上本没吃什么东西,几乎消耗了全身的力气。 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每迈出一步都要咬牙坚持。 萤火虫的冷光忽明忽暗,在浓密的树影间穿梭,夏挽挽的视线紧紧锁住那点微光,生怕一眨眼就跟丢。 林间的风带着湿冷的潮气,刮过耳边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有人在暗处低语,让她脊背发凉。 裸露的手臂被树枝,锋利的草划出一道又一道细小的血痕,疼得她倒抽冷气,却不敢停下脚步。 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闪过沈砚清的脸。 他蹙眉心疼她的样子,深夜给她盖被子的温柔,给她换药时眼底藏不住的担忧。 心口的疼又加剧了几分,她用力掐了掐掌心,强迫自己别再想。 “沈砚清...” 她无意识地低喃出声,声音很快被风声吞没。 如果他知道她不告而别,会不会恨她?会不会来找她? 可乌乔的话,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这里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能走出去”。 在山林中奔波了几个小时,喉咙已经火辣辣的疼。 又饿又渴,还浑身乏力。 能撑到现在,全靠她平时有健身、登山习惯。 一个踉跄,脚突然被野藤勾住,整个人往前扑去,双手磕在碎石上,疼得她抽冷气。 抬头时,瞳孔猛地缩成针。 离她不远处的草丛里,亮起一双双绿色的光。 夏挽挽瞬间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怎么调整。 那些幽绿的光点在黑暗里缓缓移动,伴随着一阵阵“嘶嘶嘶”声。 鳞片泛着油亮的光,三角形脑袋微微抬起,红色信子“嘶嘶”地吐出来,像根烧红的细针。 是蛇! 她的心脏几乎要撞破肋骨,手脚冰凉得像浸在冰窟里,连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手心的疼痛,却让她勉强找回一丝清明。 “别...你们别过来...” 她声音发颤,双腿发软得站不起来。 紧接着,说不清的蛇虫,从草丛里、树枝上、石头缝里涌了出来。 夏挽挽头皮发麻,汗毛炸立,腿却不听使唤,完全无法动弹。 喉咙像失去了声带一样,根本发不出声音。 早听沈砚清说,这里到处是蛇虫。 她没见过,以为是吓唬她的。 上百条毒蛇,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她,像盯着今晚的晚餐一样。 夏挽挽哪里见过这个阵仗,早已吓得魂飞魄散。 其中一条小蛇,跃跃欲试向前探来。 就在夏挽挽以为要完了,下一秒,那蛇像被火烫了似的,猛地向后退。 周围原本窸窣围过来的蛇也僵住,脑袋齐刷刷转向她的手腕。 腕间是沈砚清送她的银手镯。 她原本是要还回去的,鬼使神差的,却留了下来。 她定睛一看,那手镯除了设计特别,古老一点,看不出来还有驱虫蛇的作用。 她惊魂未定的撑起身,手指在地上乱摸,摸到脚边的粗木棍。 哆哆嗦嗦的一边挥舞,一边往后退:“我...我不想伤害你们...你们给我让让路好吗…” 蛇群像是听懂了她的话,动了动,留出一条狭窄的通道。 夏挽挽拔腿拔腿就跑。 风里全是青草和蛇鳞的腥气,耳边除了自己的喘气声,就是蛇群游走的嘶嘶声。 她不敢回头,只盯着前面的小路拼命跑,鞋都跑断了,脚趾头蹭在小石头上火辣辣的疼。 直到身后的响动越来越远,她才敢扶着路边的树弯下腰,胸口像要炸开似的狂跳。 他瘫在路口的大石头旁,双手撑着膝盖,喘得不成样。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敢回头看。 身后的山路隐在暮色里,没有蛇的影子。 那只萤火虫也早已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远处传来几声狗吠,打破了夜的寂静,也让她悬着的心彻底落了地。 她定了定神,双腿已经软得像面条,双眼视线有些模糊。 但还是强撑着,到了王师傅家,说了缘由,很轻松的拿到了车钥匙。 站在车旁的王师傅,欲言又止。 夏挽挽上了驾驶座,顾不上其他,开着100码冲了出去。 第44章 像个女人一样 夏挽挽疯了一般,踩着油门一路疾驰。 后视镜里,一座座吊脚楼往后退,像被甩在身后的噩梦碎片。 山路蜿蜒,车灯刺破浓稠的夜色,照见路边疯长的茅草在风里乱晃,偶尔闪过的树影,都让她心脏猛地一缩。 直到感觉已经离侗寨很远很远了,她才将速度降下来。 人一旦松懈下来,之前的疲惫感就席卷而来。 几天没吃东西,加之体力早已消耗殆尽,现在的夏挽挽,像泄了气的皮球,全身无力。 眼皮重得像灌了铅,胃里空荡荡地抽痛着,每一次颠簸都像是要把她的五脏六腑都震出来。 夜色浓得化不开,车头灯刺破黑暗,却只能照亮前方一小片模糊的路。 两旁是影影绰绰、不知是树还是山的黑影,透着一股阴森的死寂。 她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个转弯,导航早就没了信号,手机电量也岌岌可危。 突然,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眼前瞬间炸开一片金星,随即迅速被无边的黑暗吞噬。 夏挽挽预感不妙,想踩刹车,手脚却像不是自己的,软绵绵地使不上力气。 方向盘在她失控的手中猛地一打,车子如同脱缰的野马,尖叫着冲出了本就狭窄的土路!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巨大的冲击力,让她的额头狠狠撞在方向盘上,眼前更是黑得彻底。耳边只剩下嗡嗡的轰鸣,以及自己粗重急促的喘息。 她挣扎着想要睁开眼,眨了眨眼,最后直接陷入了昏迷。 再次醒来的时候,是被冻醒和疼醒的。 她蹒跚着步履,下了车。 借着微弱的月光,查看到一侧的轮胎已经瘪了下去。 “不是吧!” “我口!” “爆胎了!” 她摸索出手机,没有信号。 再环顾四周,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她自己狂跳不止的心跳声,在这荒郊野岭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恐怖。 冰冷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冷汗涔涔而下。 她又回到了车上,将车门锁死,开了暖气,从副驾驶摸出零散的零食和水。 还好,傅斯珩知道她爱吃零食,在车总给她备一些。 许是饿过了头,再吃东西的时候,味如嚼蜡。 吃了几口,又喝了几口水,从驾驶座翻到后座。 身体像是被拆开重组过一样,到处都在疼。 她被困住了,在这个不知名的鬼地方,黑灯瞎火,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可是能怎么办。 这下,是真的与世隔绝了。 缩在后座的夏挽挽,拿起薄被裹在身上。 她躺在后座里,听着外面风声越来越紧,像无数只手在抓挠车窗。 胃里的抽痛还没缓解,额头的肿块一碰就疼。 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间,她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 明月侗寨。 傅斯珩留下车后,本来要离开而了。 想了想,来都来了,就当旅游了。 夜晚,寨子里刚好有一场篝火晚会。 几个穿着苗服的男子,吹着芦笙。 穿着繁复苗服,身戴各种银饰的阿妹们,手拉着手,围着熊熊篝火,踩着轻快的步伐,有节奏的欢快舞蹈。 银饰叮当作响,甚是好听。 在阿哥阿妹的邀请下,不少游客纷纷加入。 傅斯珩觉得很有意思,拍了几张照,发给了夏挽挽。 收起手机,刚转身欲走。 突然手腕一热,一个穿着苗服的阿妹拉住了他的手。 “阿哥,一起来跳舞呀!” 阿妹眼睛亮晶晶的,银项圈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发出清脆的声响。 傅斯珩愣了一下,这姑娘水灵灵的,长得是真好看。 那手指纤细,指甲修剪得圆润,还沾着点红色的胭脂。 周围的篝火映着她的脸颊,像涂了层淡淡的霞光。 秉着“来都来了”这句话,尤其是他现在也无处可去,爽快的加入到了队伍里。 他一进去,其他的姑娘都热情的邀请他。 “啊哥长得真好看,” “啊哥有对象吗?” 他弯了弯唇角:“我看你比我像有对象的样子。” 阿妹被他问得脸颊更红,像熟透的樱桃,捂着嘴咯咯笑起来。 傅斯珩又到:“真的,我就没见过长得这么好看的姑娘。” “啊妹别管她们,你可以插队。” “阿哥真会打趣人,净逗我!” 两人边跳边笑,很开两人就熟络起来。 姑娘说:“啊哥,看你不像本地人呀。” 傅斯珩不慎在意的回了一句:“我过来旅游的。” “那啊哥要不要带一个这边的媳妇回去呀?” 傅斯珩的脚步顿了半拍,随即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啊妹是要给我介绍对象吗?” 阿妹看了一圈漂亮的姑娘道:“那你来我们这里,是来对了。” “我们苗家的姑娘热情专一,带一个回去,保你不亏。” “啊妹这话说得,好像说带就能带走似的。” “嗯啊。” 啊妹又继续说道:“今天是我们的踩花节,适龄男女都可以参加,” “在篝火晚会上,看到心仪的女孩子,只要在她脚背上踩一脚,如果她也回踩了,那就是双方都有情谊。” “就可以着手准备下聘结婚了。” 这也太草率了吧。 踩一脚就能定婚姻,那这世界上多少人都结婚了。 傅斯珩根本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说话间,他躬下身子看,果然大家都开始互踩。 打闹中,他白色的板鞋不知被谁踩了一脚。 他抬头扫视四周。 周围的人嬉笑打闹,乱成一团。 他顿觉得无趣,迈开腿离开了热闹的广场。 仿佛刚才被踩了一脚的小插曲,从未发生过。 身后原本喧闹的歌声和笑语,似乎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只剩下晚风划过耳畔的轻响。 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若有似无的阴冷感。 起初他并未在意,只当是夜凉。 直到那股寒意越来越清晰,像一条冰冷的蛇,顺着脊椎缓缓攀上来。 总感觉有人在跟踪他,他猛地转身,身后空无一人。 “奇怪,怎么感觉有人在跟踪我。” “难道喝多了?” “今晚也没喝啊。” 他甩了甩头,进了旁边的一家酒吧。 殊不知,身后的男人,意味深长的盯着他的背影,看了许久。 “有意思。” “头一次见一个男人,长得如此清秀,像个女人一样。” 第45章 被下药 傅斯珩进了酒吧,点了一杯鸡尾酒,直接一口闷。 火辣辣的,身子一下子热了起来。 他百无聊赖的打开手机,点开夏挽挽的微信头像,还是一句回复都没有。 “卧槽,这姑奶奶去哪了!” “不会真失踪了吧。” 最后一次聊天的时候,就感觉很不对劲,但她又说自己没啥事。 【喂,夏挽挽,我人都来了,你就不出来见见我吗?】 傅斯珩越想越不对劲。 这里不方便,可以打车坐大巴,为什么要让他送一辆车过来? 难道她打算在这里长住? 她也太不把自己当朋友了吧。 也不叫上他一起。 真是过分。 发完信息后,他把手机往桌面上一丢,随手拿起桌面上的酒,又一饮而尽。 两杯酒下肚,他已经感觉晕乎乎的了。 他从没觉得自己酒量这么差过。 不至于吧! 才两杯。 傅斯珩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指尖触到皮肤时竟有些发烫。 他以为是酒精的后劲上来了,没太在意。 只是盯着手机屏幕上夏挽挽的头像发呆。 忽然,胃里一阵翻涌,紧接着视线开始变得模糊。 他猛地撑住吧台,才没让自己栽下去。 不对,那杯鸡尾酒明明度数不高,怎么会醉得这么快? 他摇摇晃晃的起身,准备去洗手间放水清醒一下。 刚起身,就撞到了一个苗族姑娘。 傅斯珩踉跄了一下,忙扶住墙站稳,嘴里含糊道:“不好意思...” 抬眼看向那位姑娘,跟她道歉。 只见那姑娘眉眼清秀,眼尾若流霞裁出,瞳仁是浸在春水的黑曜石,流转间能映碎漫天星子。 这张脸,配上那双眼,太惊艳了。 不是惊艳于堆砌的精致。 而是那股子从骨相里,透出来的灵动与鲜活,像月光淬成的玉,又像晨露吻过的花,见过一次,往后十年的春色,都成了模糊的背景。 傅斯珩晃了晃脑袋。 谁知,越晃越沉。 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一样,身体不受控制地往旁边倒去。 “阿哥,你没事吧?” 姑娘伸出手,扶住了他。 身体突然燥热起来,像被火烤着一样,又像被虫子啃咬。 密密麻麻的,整个身体感觉很渴。 傅斯珩的指尖死死抠住掌心,疼痛的触感勉,强让他维持着一丝清明。 他抽出手,离女人几步之远。 不对劲,很不对劲。 他平时的酒量,白酒都能干几杯。 区区两杯鸡尾酒,怎么可能醉了。 他想起他喝的第二杯酒。 傅斯珩脑子里“嗡”的一声,终于反应过来。 那杯酒有问题。 他明明没有叫第二杯酒,怎么桌面上多了一杯酒。 意识到他可能被下药了。 “我靠。” “那个孙子敢给我下药!” “要让我查出来,我要他好看!” 傅斯珩说完,整个人又差点倒下了。 女人又上来想要搀扶他,被他用手推开了。 只是,不管他怎么用力,那女人纹丝不动。 他的身体,已经忍耐到了极限,体内的燥热已经快要烧穿理智。 这会再看,越发觉得这女人勾人得紧。 可是长得再好看,他也不能动,他还尚存着一丝理智。 虽说在外界看来,他是个花花公子。 可他从来都是片叶不沾身。 女人的手臂环住他的腰,柔软的身体贴上来,带着一好闻的味道。 让傅斯珩全身细胞都颤栗了。 “啊哥,你看起来很不舒服,我送你去酒店休息好不好?” 她的声音娇软,指尖却在他腰侧无意的摩挲着。 许是因为他身体本就难受,自然没察觉出来。 傅斯珩想推开她,可四肢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只能任由她半拖半扶地往前走。 走廊里的灯光晃得他眼睛发花,他靠在女人身上,鼻尖又闻到了她身上的青草香。 他混乱的脑子稍微清醒了一瞬。 转头认真的打量女子。 这一看吓他一跳。 他有180,这姑娘目测有188吧。 比他还高。 果然,好山好水出高人啊。 傅斯珩靠在她身上,意识渐渐模糊,只记得女人扶着他的手很稳,身上的香味很好闻,让他没那么难受了。 傅斯珩双腿软得跟面条似的,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糖上。 女人索性一把将他抱起来,像公主抱一样。 不是,她一个女人,那来这么大的力气。 看着高高瘦瘦的,抱他却像抱一只猫咪一样轻松,上楼都不带喘的。 画面说不出来的诡异。 不过几分钟,两人就到了6楼。 女人抱着他走到一间房门口,掏出房卡刷开,把他放到床上躺下。 他想撑起身子,却被女人按住肩膀:“别动,好好躺着。” 说着,她还贴心的把他脱了鞋子。 看到鞋面上的脚印时,女人的嘴角抿了抿,眼神里闪过一丝玩味的笑意。 傅斯珩的脑子像被塞进了一团乱麻,根本转不动,只能任由她。 她的手指骨节分明,不像一般女生那样纤细,反而带着点力量感。 “别乱动哦,”女人的声音贴着他的耳朵,热气吹得他脖子发痒。 “我去给你弄点水喝。” 说完她起身走向台面,背影挺拔得像棵青松,却是宽肩窄腰。 傅斯珩盯着她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她的步伐太大了,腰板挺得太直,甚至连走路的姿势都带着点...男性的硬朗? 可刚才她抱他时的力气,还有身上那股好闻的香味,又明明是女人的样子。 他甩了甩昏沉的头,试图把这些奇怪的念头赶走。 他闭上眼,心里默念:着“不管你是谁,今天这份情,我傅斯珩记下了。” 然后,意识彻底沉入黑暗。 等他再次醒来时,窗外的天已经蒙蒙亮,身上的燥热感消失无踪,却浑身疼痛。 身体像是被车轮子反复辗轧过,又像是被反复折叠的被子,散了架又重装过似的。 他撑起身子,身体某个部位,疼得像炸开了花。 他倒抽一口冷气,强撑着坐起身,局部疼得他想直接跳起来。 目光扫过凌乱的地面。 地上那件民族服饰,早已经被撕得不成样,银饰也掉落一地。 感觉到腰上被什么东西禁锢着。 他低头一看。 一只白净修长的手,正紧紧的搂着他的腰不撒手。 他再低头去看,瞳孔猛地放大。 第46章 死变态,还给我装! 顺着目光看过去,就在旁边的桌面上,一顶长直发假发静静地躺着。 哪里还见昨晚那个惊艳的女人。 只见一个毛茸茸的脑袋,窝在被褥下。 这哪里是个美女。 这特么的,就是一男的。 他的第一次,就这么没了。 还是一男的。 傅斯珩的呼吸瞬间停滞。 他就说哪里不对劲。 哪有女孩子长这么高,还这么有力气的。 可是,又怎么会有长得如此惊艳的男孩子。 苗疆盛产帅哥美女吗。 不对。 现在是想这个的时候吗? 他用力甩开那只搂着自己腰的手,一脸的嫌弃,好像碰到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 腰间的酸痛却猛地窜上来,一个弹跳,直接摔倒在了地上。 一碰到坚硬的地板上,全身疼得他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嘶。 局部更是火辣辣的疼,扯一下就疼得头皮发麻。 没有了被子的遮挡,这才发现自己身上青一块紫一块,完全没有一块好皮。 真的太狠了。 太他™的没人性了。 这是人干的事吗。 “唔...” 被褥下的人被惊醒,发出一声含糊的鼻音,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枕头,缓缓抬起。 露出一张线条分明的脸,剑眉星目,却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懵懂,嘴角还沾着一点可疑的水渍。 傅斯珩看着那张脸,脑子“嗡”的一声炸开。 这不是昨晚扶他的女人吗! 傅斯珩的眼神变得冰冷刺骨。 他一把抓住男人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对方的骨头。 “你是谁,你他妈耍我?!昨晚的女人是你装的?!” 男人被他捏得吃痛,瞬间清醒过来。 看到傅斯珩那张铁青的脸,弱弱道:“疼”。 “你™的再给我装!” “昨晚你的力气都去哪了!” 傅斯珩的怒火彻底爆发,挥拳就要砸过去,却因为身体的疼痛动作顿了一下。 男人一个转身,退到了床尾。 “啊哥,你先冷静点!我..我是有苦衷的”。 这一退,完全忘了自己没穿衣服。 傅斯珩看着那白花花的身体,腹部紧实流畅的肌肉线条,像人鱼线一样。 那双腿又细又长,屁股又翘又有弹性,关键是还白得晃人。 傅斯珩咽了咽口水。 这...就很是勾人。 傅斯珩的一切动作,都被男人看在眼里。 他假装突然才发现自己被这么盯着,慌乱的用双手遮挡。 露出一张清纯无辜的脸。 跟昨晚上的女人,简直一模一样。 “你...不许看”。 他连忙扯过被子,盖住自己,脸上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 看到这一幕的傅斯珩...??? 敢情他才是受害者,而他自己则是加害者。 明明他才是哪个受害者,他怎么摆出一副被人欺负了的样子! 他盯着男人眼底的慌乱。 那真实的无措不像是演出来的,心里的怒火稍稍压下去些。 但语气依旧冰寒:“你最好没骗我,不然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男人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往床边挪了挪:“对不起...” “我昨晚,也中药了...” 男人羞红着脸看向傅斯珩,眼里有欲望,有未褪尽的无措。 像被雨打湿的小鹿,既惹人怜惜又勾得人心头发痒。 傅斯珩顺着他灼热的目光,看到了同样白花花的自己。 “我靠”。 他低骂一声。 傅斯珩猛地转过身,抓起散落在地板上的衬衫胡乱套上。 他没回头,思绪却回到了昨晚上。 先是感觉有人在跟踪他,他进了酒吧,喝了两杯酒,撞上了一个戴假发的男人。 昏迷前,他是意识到喝了有东西的酒。 可是,这个“女人”作为的一切行为,都很正常。 完全不像是被下药的样子 他明明就是故意的。 死变态。 还给我装。 他明明可以放下我就走。 还装得像个贴心的媳妇,给我脱鞋脱衣服。 这™的,一定是被他算计了。 要是其他人下的药,还有他什么事 一切解释得通后,傅斯珩已经不想听他解释了。 他暴躁起身,发誓要把这个男的暴揍一顿。 结果,男人呜呜呜的哭了起来,鼻子眼睛通红。 “喂,你...你..你,” “你别碰瓷啊,”傅斯珩往后退,说话都不利索了。 男人:呜呜呜。 “喂,你别哭了!” 男人还是没止住哭声。 “你再哭,我真揍你了”,傅斯珩被她哭得心烦。 “娘娘唧唧的,跟个女人一样,” 想起夏挽挽,又补充道:“不,女人都没你这样!” 见男人没说话,傅斯珩整个人都无力了。 “算了,当被狗啃了。” 说着他起身,准备往外走。 男人突然哽住了声音,从背后一把抱住他的腰,鼻子还是一抽一抽的。 “对...对不起....” “我只是...出来打零工...补贴家里的。” “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 “这事,酒吧经理都不知道...” “我昨天本来想跟你敷点冰块,让你舒服一点再走的,” “呜呜呜,只是没想到,我一个眩晕,起来就这样了。” 傅斯珩一个无语死。 一切都太不合理了。 “你™的当我是小孩!” 他站起身来,直接给了他一拳,打得他嘴巴都渗血了。 男人侧过脸,嘴角勾起一抹笑。 再转过来的时候,又一副楚楚可怜无辜的样子。 他眼里蓄满了泪:“我没有骗你...” “事已至此,要打要骂,随你!” “握草”。 你还叫嚣上了。 傅斯珩看他一副弱鸡不经打得样子。 再看向他背后全是抓痕,一道道鲜红的印记,有些才刚刚结疤。 啧,下手也是狠。 不禁怀疑,难道,是他把他墙了? “算了,你起来吧。” “这事,我也不想追究了,大家都烂在肚子里。” 他扶着腰,艰难的蹲在地上,捡起裤子。 他试图抬起腿,却怎么都抬不起来。 “卧槽”。 他气得咬牙切齿,直接把裤子扔旁边了。 一屁股坐在床上。 下一秒“嘶”的一声,立马弹跳起来。 可疼死他了。 痔疮都没这么疼吧! 再看向大腿,吻痕咬狠,看得他头麻。 男人见状,快速套上上衣,很有眼力见的捡起地上的裤子。 他两步走到傅斯珩面前,蹲下,小心翼翼的抬起他的一只脚,套进裤子里。 完成后,又抬起另一只,放到另一个库管里。 再往上一拉,拉上拉链,在扣皮带的时候,却折腾了半天。 整个过程,傅斯珩都是震惊脸。 这特么的,有种伺候老爷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 “行了。” 傅斯珩推开男人的手,咔,一声,利落扣上皮带。 “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刚要开口。 傅斯珩又道:“算了,” “这都不重要了,以后也不会再见面了。” 第47章 渣男 傅斯珩转身握住门把手,身后一双指节分明的手,直接把他拦住。 “啊哥,你要去哪?” 他悠悠的转过头,眼神像淬了冰:“又他™的想干嘛?” 男人缩了缩脖子,手指揪着衣角,鼻尖还红红的。 “啊哥,你是吃干抹净了就跑,不想负责吗?” “这跟渣男有什么区别?” 傅斯珩掰开他的手。 “我靠。” “你得寸进尺是吧。” 谁吃谁都不一样呢! 负责?! 我都没要你负责,你要我负什么责! “呜呜呜,我们苗疆人很专情的,一生只能选一人,” “我们都那样了,按苗疆规矩,是要结婚的。” 傅斯珩盯着他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胸口堵得慌,骂了句“槽”。 什么破规矩。 他是不是被讹上了。 他扶了扶额:“我不喜欢男人,我喜欢的是女人,” “我也不会跟男人结婚!” 男人听到傅斯珩的话,眼睛里的水汽一下子涌得更凶,却不是全然的哭,反而带着点委屈又倔强的光。 “可是昨晚你明明...” 他声音压得低哑,手指偷偷攥紧傅斯珩的衣角,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我欠你的是吧。” “呜呜呜,你是不是嫌弃我?” “是我长得不够好看,不够卖力吗” “我可以的,要不我们再试试?” 男人闪着一双卡姿兰大眼睛,满眼期待的看着他。 “握槽。”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这是一次两次的问题吗? 是男的,女的问题! 这男人看起来这么硬朗,怎么总是哭唧唧的。 怎么就睡了这么一个人,越想越气。 “我特么的不喜欢男人,你别缠着我,行吗?” “不行。” “我们苗疆人要信守承诺的。” “我不需要你承诺什么,我也没给你承诺,” “总之,你别缠着我。” 傅斯珩刚拉开门,手腕就被男人从身后紧紧攥住。 男人的指尖带着点微凉的温度,贴在他滚烫的皮肤上,像小虫子似的钻心。 “你去哪我就去哪,” “苗疆的规矩,两个人在一起后,是不能分开的。” 傅斯珩额角青筋跳得厉害:“谁跟你在一起了?!” 男人瘪着嘴,眼泪啪嗒掉在傅斯珩的手背上:“你不要我...” “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不如死了死,死了死算了。” 傅斯珩被那温热的泪珠烫得一缩手,却没挣开。 他看着男人睫毛上挂着的泪珠,像沾了露水的草叶,心里那股烦躁,突然掺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我那是...” 他想说那是酒后乱性,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男人见他不说话,胆子大了点,踮起脚凑到他耳边,声音勾人:“要不...我们再试一次?这次我肯定让你更喜欢...” 傅斯珩的脸“唰”地红了,一把推开他:“你闭嘴!” 他觉得自己昨晚出门没看黄历,怎么就遇上这么个磨人的妖精。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乱麻:“跟着可以,但别给我惹麻烦。还有,不准再提结婚的事。” 男人立刻笑开了花,像只得到糖的小狗,扑上来抱住他的胳膊: “好!我听话!那我们现在去吃早饭吗?我知道附近有家酸汤牛肉粉,超好吃的!” 傅斯珩看着胳膊上那只紧紧抱着的手。 “欸,动口不动手啊。” 男人松开手,原本泛红的眼眶瞬间恢复清明,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眼底闪过一丝算计的光。 ........ 另一边,夏挽挽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连着好几天不吃不喝,再加上逃跑上消耗太多体力。 昨晚逃跑路上,车子出了点意外,浑身难受,竟也能沉沉的睡着了。 好好睡了一觉,倒是有了精神气。 她打开车门下了车,再次看向那个瘪下去的轮胎。 “我靠”。 她极少说脏话,实在是无语的时候,她还是张口就来的。 她也不懂怎么换轮胎啊。 这车在她手里,算了废了。 她拿起手机,手机上拿到红色的杠杠,一看也要支撑不了多久了。 再环顾看了下四周,群山环绕,还有层层叠叠的玉米地。 却是连一个房子都没看到,更别说村子了。 她就很是奇怪,谁家好人把玉米种山上,收割时不得累瘸了腿。 有农务种植就应该有住户,可扫视了一圈,一个建筑都没看到。 从寨子出来后,只顾着跑没注意看,现在才发现,她昨晚走的是盘山路。 在这人迹稀少的地方,谁没事来盘山路遛弯啊。 她咬咬牙,转身回到车里翻找后备箱。 后备箱里除了傅斯珩备的零食和几瓶水,还有一个落灰的工具箱。 她之前从没注意过。 打开一看,扳手、千斤顶、备胎竟然都齐全。 可问题是,她连千斤顶怎么用都不知道啊! 她蹲在工具箱前,手指戳了戳那个黑色的千斤顶,眉头皱成一团。 要不试试?总比坐以待毙强。 她想起之前刷某音时,一辆车左侧轮胎都爆成渣渣了,还在高速上倔强的行驶。 死不了人的吧。 也大不了是一死。 反正在这山沟沟里,早晚会饿死。 不过一秒思考,她又回到车上,吃了点东西,立马启动引擎。 引擎轰鸣着,车身却像喝醉了酒似的左右摇晃。 瘪掉的右后轮在地面上摩擦出刺耳声,吓得夏挽挽手心都在冒汗。 她死死攥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蜿蜒的山路,心里默念着“撑住撑住”。 像是颤颤巍巍的老人走路。 就这样,也不知道开了多久,终于来到了山脚下。 庆幸的是下山来,山脚下有一大片种植地,还有一条小溪,远远看去,还能看到几个很小缩影的房子。 不幸的是,轮胎已经彻底变形,橡胶碎片散落在地上,想在无声的抗议,它要退休不干了。 “靠!这下真完了!” 她蹲在地上,眼泪吧嗒吧嗒的掉。 哭累了,她翻出手机看时间。 按了下主键,怎么都没反应。 这下是彻底黑了屏。 连最后一点希望都没了。 她颓然地靠在车门上,望着漫山遍野的玉米地、红薯地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48章 腿打断就乖了 雾栖苗族。 沈砚清坐在棉套的沙发上,手腕上把玩着一条小蛇。 那蛇吐着信子,一直在缩着脖子,生怕主人将怒气撒在它身上。 他瞥了一眼桌面上已经放凉的鸡汤,深邃的眸色森冷阴鸷,像入了魔的狂徒。 薛慧早已吓得脸色发白,身子都在不自觉的抖。 “你跟她说了什么?” 薛慧自是知道沈砚清说的是谁。 “我...我没跟她说什么...” “我只是劝她吃点东西,别伤了身体...” 沈砚清手指猛地收紧,腕上的小蛇吃痛,发出细碎的嘶鸣。 【主人,这不怪我的】 【是你自己留不住媳妇,这不怪我们啊】 小蛇也只是在心里腹诽,面上却不敢挣扎分毫。 沈砚清抬眼,目光如淬了冰的刀子,直剜薛慧的心脏。 “劝她吃东西?” 尾音拖得极长,带着说不出的嘲讽:“既然鸡汤这么好喝,不如你都喝了吧。” 旁边的一男人听完,立马上前道:“塔塔尔,她知道错了,你饶了她吧,” “她也不是故意的。” “好不容易遇到个聊得来的老乡,留下来也有个搬。” “哦?” 沈砚清微眯起眼。 “我的人,什么时候成了她的伴?嗯?” “你用什么手段让她留下来我不管,但” “碰了我的人,就该付出代价!” 我都舍不得对她用手段,你们倒是敢! 说完,他勾起手指头,阿满上前,端起桌面上的鸡汤,一手遏住薛慧的下巴,一手将鸡汤全 灌进了薛慧的喉咙里。 薛慧看到那碗鸡汤,抗拒的紧抿唇。 但她的力气,哪里能抵抗。 一碗鸡汤下肚,薛慧被呛得剧烈咳嗽,眼泪混着鸡汤的残渣从嘴角流下。 沈砚清目光淡漠地,落在她痛苦扭曲的脸上,仿佛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件。 阿满灌完鸡汤,松开手,薛慧瘫软在地上,大口喘着气,眼神里满是恐惧。 沈砚清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下次再敢搞这些小动作,你知道后果。” 说完,他转身走向门外。 薛慧看着远去的背影手握成拳,眼里的恨意更甚。 “找到乌乔了吗?” 说到乌乔,眼底闪过一抹杀意。 阿满连忙低头回话:“还没,听他阿爸说是下山了。” 好啊,真是好的很。 竟然带着他的女人私奔。 看来他将他的警告当成了耳旁风。 他的挽挽怎么能丢下他。 等他把她抓回来,一定要狠狠的惩罚她。 暴虐的想法疯狂病态,眼尾越发猩红可怖。 腿打断就乖了。 这样她只能依附他生活。 可他又舍不得。 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串号码,电话那边很快就接通了。 “找到了吗?” “你们公司的科技不是业界翘楚吗?”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沈砚清猛地将手机砸向墙壁。 “砰”的一声,手机掉地上,滚落到地毯上。 他缓步走到窗户前,看着窗外的群山,眼眸暗了暗。 似是想清楚了什么,他转过头,看到夏挽挽留下的衣裙。 他拿起衣件,贴在鼻尖,贪婪地嗅着衣服上残留的味道。 嘴角的笑意越发扭曲:“没关系,我会找到你的。到时候,你就再也跑不掉了...” “挽挽,等着我,我很快就会来接你回家。” “这次,我绝对不会再让你离开我半步。” ...... 在荒野中的夏挽挽,眼神呆愣。 眼前的画面,像静止了一样。 良久,她深吸了一口气。 走到小溪边,洗了把脸。 在溪水的倒映下,她看到了狼狈的自己。 但现在哪有心思管这些。 她卷起裤腿,看着小腿上被荆棘划破的几道伤口,有些地方已经红肿起来,渗着淡淡的血水。 她手沾了些水,将昨晚跑路时身上粘的泥巴、伤口简单清理了下。 “嘶”。 疼得她眼泪差点掉下来。 但她很快吸了吸鼻子,把眼泪逼回去。 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这时太阳已经下山,只能看到远山山顶上,还罩着一层阳光。 夏挽挽颓然的坐在小溪边发呆。 “这下好了,写作的素材都有了,” “就是不知道,还能不能活着回去。” 她本是做策划工作的,干了两年,受不了领导的打压,一气之下辞职不干了。 还好她还有副业,还有一些存款,够她生活一段时间。 她从高中开始迷上写作,给当下很多热门杂志投了不少稿件。 大学后,又参加了各种征文大赛,拿了不少奖。 除了每年开学,她爸爸直接给她几万块钱,她就没跟家里要过钱。 毕业后,她一边写作,一边开网店,还一边上班。 后来被领导搞得快抑郁了,直接离职了。 她没跟家里人说。 上高中开始,她一直都在外地。 一个人坐火车,到人生地不熟的地方。 一个人办理入学手续,寒暑假留在那边打零工。 毕业后,她又一个人去了其他省份工作。 她还记得,刚毕业出来实习的时候,去了G市,离家七八百公里。 父母没有什么特别的交代,好似习以为常。 同样是实习,她哥毕业的时候,说要去S市学习,被爸妈阻止了。 后来他说要上技校,学修车,又被爸妈骂了一顿。 说那活又脏又累。 后来,她也毕业了。 她爸出于亏欠,在她工作的城市,偷偷给她买了一套三居室的房子。 她本来不想要的,总想为父母省一省,让他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好。 虽然他们基本没什么联系。 除了过年过节必要的时候。 她也常常怀疑,她跟父母兄弟,是六亲缘浅吧。 想起这,她无力的笑了笑。 天色也彻底暗下来之前。 夏挽挽站起身来,一个腿软差点摔地上。 刚站稳,就看到两只绿色的眼睛,黑乎乎的一团东西,从黑暗中冲出来。 那东西直接扑到她身上。 一个冲力,她抱着那团不知是什么东西的东西,倒在地上。 第49章 惩罚 那团黑影直接扑到她胸前,毛茸茸的。 “啊。” 夏挽挽抓起那团东西,就要外丢。 “喵”。 猫咪的声音。 夏挽挽这才忍住把它丢出去的冲动。 她把它抱到车上,开了车灯,抱在腿上。 是只瘦得皮包骨头的虎斑猫。 她顺了顺它的毛,猫咪舒服的又喵喵了几声。 “从那里逃出来的小野猫。” 猫似乎感受到了她的善意,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腕。 “饿了吧?” 她翻了翻,终于翻到一包小鱼干。 “只剩一包了,你先垫垫肚子。” 猫咪像是听懂了她的话,立刻凑到小鱼干边,鼻子嗅了嗅,小舌头小心翼翼地舔了舔,这才小口小口地啃起来。 真乖。 还没名字吧。 想起沈砚清的团团。 想了想,便给它去了个名字,叫圆圆。 夏挽挽拿起一根火腿肠,又喝了几口水。 困意袭来,夏挽挽抱着那只猫咪,卷缩在小毯子里沉沉睡去。 另一边的沈砚清,已经两天没合眼了。 周身都散发着冷气。 他召唤了所有的蛇虫出去搜索,到现在都还没有消息。 他烦躁的拿起桌面上的杯子,往墙上狠狠地砸去。 玻璃渣碎了一地。 同时碎的,还有他的心。 ...... 早上,夏挽挽被重物压醒的。 看着那一团东西,她才确认昨晚不是做梦。 圆圆还躺在她怀里,蹭了蹭,又喵了一声。 “你倒是睡得安稳”。 夏挽挽起来,头昏脑涨的到小溪边洗了把脸,又回到了车上。 圆圆瞪着一双圆圆的眼睛,对着夏挽挽喵喵喵的叫。 “饿了?” “好像没什么可吃的了。” 她转头,看向小溪边上的红薯地。 没养过猫,也不知道红薯能不能吃。 她又折回溪边,跨进地里。 小猫咪几个翻跳,跟在夏挽挽身后。 夏挽挽心虚的四处张望,生怕被人发现了似的。 在擦觉无人后才蹲下身来,挖了几个红薯。 意外的是,还发现了一个小丁点大的萝卜。 “嗯,萝卜你吃吗?” 夏挽挽拿起萝卜在它面前晃了晃。 圆圆喵了一声。 “看来是吃的。” 夏挽挽自顾自的说。 又将东西拿到河边,认真的清洗。 萝卜给圆圆喂上,自己则用牙齿啃去红薯皮,狼吞虎咽几口吃完一个。 吃完一人一猫,卷着小毯子坐在石头上,看着一片山陷入沉思。 不知坐了多久。 夏挽挽站起身,从后备箱里拿出工具,琢磨着怎么换轮胎。 她蹲在车旁,歪着头看向瘪掉的轮胎眉头。 圆圆不知何时跳上了后备箱盖,蹲坐在车盖上看着她。 夏挽挽站起身,摸了摸它的头,“真乖”。 她深吸一口气,拿出千斤顶,挽起袖子蹲到车旁,放到车轮地下。 这千斤顶也不高啊,小小的,怎么支撑起车身。 怪平时自己没有多学习些技能。 关键时刻,真的是只能靠自己啊。 她看着这一堆工具陷入了沉思。 她用力掰那千斤顶,脸都憋得通红了,却纹丝未动。 突然一个滑手,“哐当”一声砸在地上,手指还蹭破了皮。 疼得她压着手弹跳起来,踩着小碎步在原地转圈圈。 “我靠,疼死了”。 待手上疼痛感消失后,她才停下脚步,眼眶也跟着泛红。 她抬起头,看了眼刺眼的阳光,最终垂下眸,扔掉手上的工具。 圆圆呜呜的叫了几声,跑过来蹭了蹭夏挽挽。 “还好有你。” 两人又陷入了放空状态。 不知不觉,已经下午了。 人动起来还好,一停下来,才发现自己饿得头昏眼花。 她叹了口气。 她想吃火锅,喝奶茶了。 越想就越想吃。 人就是这样,一旦执着某样东西,当下就必须想要得到。 吃的也是。 “圆圆,这附近有村庄吗?” 圆圆歪着头看着它,呜呜了几声。 “我看,我是疯了,” “竟然在跟一只猫说话,” “还妄想它能给我回应。” 她抬头,顺着一条小路看了看。 去探探路吧,实在不行再回头,一直呆在这里,也是等死。 她抱起圆圆,头痛欲裂顺着小路走。 走着走着,她心越凉。 那是一条根本走不到尽头的路。 而且越走感觉越阴森可怖。 突然乌云密布,眼看着就要下雨了。 她抱着圆圆按着原路返回,还没走到一半就下起了大雨。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一人一猫淋了个落汤鸡。 回到车上时,夏挽挽想起找食物时,后备箱上有一件新的衬衫,估计是傅斯珩的,连标签都还没拆。 她想也没想,脱下身上的试衣服,踩了包装袋直接将衣服套在身上。 衣服很长,盖到膝盖以下。 如果有细皮带的话,系在细腰上,可以当成一件连衣裙来穿。 她快速抽起纸巾,给圆圆擦拭干净。 随后盘腿坐在车上,裹着小毯子,透过车玻璃窗欲眼望穿。 咕噜噜。 肚子不合时宜的叫了起来。 她看了眼上午啃剩的半个红薯。 很是嫌弃。 拿起来,放在嘴边咬了一口。 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缓慢的引擎声。 雨声盖过了引擎车,所以夏挽挽并未察觉。 一辆豪车停在夏挽挽的车旁。 车窗缓缓摇下,两人四目相对。 一群人到时,正好看到夏挽挽裹着毯子,啃着红薯,呆滞的看向窗外。 在对上沈砚清时,夏挽挽还没反应过来。 “到底是我饿得眼花了,还是我嘎了,都出现幻觉了。” “咚咚咚”。 沈砚清对着车窗敲了几下,嘴里喊着“夏挽挽,开门”。 夏挽挽揉了揉眼。 “沈砚清?” 沈砚清一拉,轻易就拉开了车门。 他阴鸷的冷光扫过夏挽挽怀里的圆圆。 圆圆被他吓得不寒而栗,喵的一声,直接跳到驾驶座,连着毯子一起扯走。 地毯落下,白皙的皮肤展露,一双长腿又白又细,领口微敞两颗扣,雪白的圆润若隐若现,像初春解冻的溪流般清浅动人。 随行的人立马识趣地低下头,假装没看到这尴尬的一幕。 沈砚清的眼神骤然一沉,喉结滚动,迅速拿起毯子裹在夏挽挽身上。 看到她现在这个样子,真是又气又心疼,甚至起了点反应。 目光在扫过那件明显属于男性的宽大衬衫,眸色阴沉。 她竟然敢穿其他男人的衣服! 那眼神,更是恨不得吃下一个人。 “夏挽挽,” “不给你点惩罚,你都记不住,谁才是你男人!” 其中一个男人见此场景,转头吩咐其他人去远处等着。 只见沈砚清长手一揽,拎起那只猫随手丢出车窗,随后立马反锁车马车窗。 第50章 他结婚了,你想都别想 沈砚清将她拦腰抱在怀里,面色阴沉冷冽,手却是颤抖的。 通红的目光里,燃烧着熊熊火焰,还有失而复得的欣喜。 眉宇间却满是疲倦。 他怎的这般憔悴。 是一直在找她吗? 夏挽挽的心,莫名的缩了缩。 病态阴鸷的吻,在碰到那瓣干得有些脱皮的唇时,便一发不可收拾。 他单手压制着她的双手,反手按在车顶上,让她无法动弹,腾出另一只手来。 从宽大的衬衫下摆,轻易的绕到上方。 铁钳般的手掌扣住她的腰,贴着那一抹柔软,呼吸滚烫又带着冷意。 “夏挽挽,” 他的指腹微微用力,眼神暗得能滴出水来,“你是不是忘了,你的身体,只能有我的味道。” “只能我碰。” “我看,不给你点教训,” “你都不把我的话放在心上。” 夏挽挽被他的眼神吓得缩了缩脖子:“沈砚清,你听我说...!” 她呼吸急促,说出的话却有气无力。 沈砚清低笑一声,抬起猩红的黑眸,眼尾尽是疯狂。 “不如,你一边说,我们一边,” “do”。 他的吻落在脖颈间,用力咬了一口。 “我今天就让你记清楚,你是谁的人。” 沈砚清像条疯狗一样。 密密麻麻的吻落下。 举止凶猛急切。 不放过任何一个地方。 试图想要用亲吻,来填满这些天内心的恐慌。 外面的雨声更大了,敲打着车窗,像是在为车内的暧昧与紧张伴奏。 突然“砰”的一声,打破雨夜。 那只瘪了的车轮,这下是彻底的触底,光荣退休了。 远处的随行人员,都惊讶的瞥向紧闭的车门。 不过一秒钟,又纷纷识趣地挪开。 又是“砰”的一声。 车门打开。 沈砚清长腿一跨,再将夏挽挽连带着毛毯整个人抱了出来。 再钻进来时的车。 “咚咚咚”。 车窗摇下,对上一个面部轮廓分明,眼眸透着几分锐利的男人。 他看都没看夏挽挽一眼,只是平淡道:“没什么事我先撤了。” 夏挽挽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男人,一瞬间一阵冷意袭来,身上都起了鸡皮疙瘩。 直觉告诉她,这男人不好惹。 跟沈砚清是一类人。 沈砚清用大掌挡住夏挽挽双眼。 “今天谢谢你了。” 男人点头示意后,拿起手机贴在唇边,上了另一辆车。 “媳妇,我想你了。” 在看到车塌陷一瞬,男人特别想他媳妇。 一秒钟都等不了,只想快点回去见她。 车上。 一脸欲求不满的男人。 看着缩成一团的夏挽挽,嘴唇被咬得有些红肿,眼神飘忽,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结婚了,你想都别想。” 夏挽挽猛地推开沈砚清的大掌,脸颊因为刚才的触碰还泛着薄红。 “想什么?” 她把毛毯往身上裹得更紧,像只受惊的小兽,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 还好。 还好车轮塌陷了,不然清白不保。 沈砚清看着她这副模样,哪里不知道她在庆幸什么。 这里办不了你,回去就办了你。 该来的只会来。 虽迟会到。 许是因为淋了雨,多日来冷热交替没注意保暖。 此刻的夏挽挽,进入到暖烘烘的车内,没一会就陷入了沉睡。 脸颊红彤彤的,整个身体都烧了起来。 昏睡中,下意识的扯开裹在身上的毛毯,露出精致的锁骨和长腿。 肌肤因为高烧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像熟透的樱桃,引人采撷。 沈砚清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喉结上下滚动,脸上是压抑不住的欲求不满。 刚才在外面被那辆塌陷的车打断了好事,现在看着她这副毫无防备的模样,更是心痒难耐。 他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滚烫的触感让他眉峰微蹙,可眼底的暗沉却丝毫未散。 夏挽挽嘤咛一声,无意识地蹭了蹭他的手背,像只黏人的小猫,却又在下一秒蜷缩起来。 算了,先放过你。 沈砚清给夏挽挽喂过药后,抱着她下了地下室。 偌大的地窖里,一个由纯银打造的笼子,地下铺着柔软的虎皮。 扯过一条纯银打造的锁链,套在她白皙的脚踝上。 另一端则牢牢的固定在铁栏上。 “夏挽挽,我说过的,你若是逃,我定要把你锁起来,让你日日夜夜,只能记得我。” 在确定她没办法逃脱后,他将她揽在怀里睡去。 第51章 挟恩图报 夏挽挽是被饿醒的。 睁开眼,入目是银色的铁栏。 她动了一下,脚踝上的链条跟着滑动,在柔软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醒了?” 低沉的男声在耳边响起,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饿了吗?” 夏挽挽瑟缩了一下,想要往后退,却被锁链限制了范围。 她咬着唇,眼眶泛红:“沈砚清,你放我出去,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为什么要锁着我?” 男人轻笑一声,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放你出去?” 他的眼神骤然变冷,指腹用力,“外面是有什么野男人吗?你非要出去。” “什么野男人!我只想回家!” “这里就是你的家!” “我在哪,你的家就在哪!” 沈砚清将链条一拉,夏挽挽顺势跌坐在他身上。 夏挽挽别过脸,不想再看他:“沈砚清,不能把我关在这里...这是非法拘禁!” “非法?” 沈砚清挑眉,语气里满是嘲讽。 “在这里,没有法,只有规矩!” 他俯身靠近她,冰凉的唇,落在她肩膀上,粗暴的啃咬,再次留下他的印记。 “不要...” 夏挽挽发出无力的祈求。 睫毛轻颤,眸光里眼上别样的色彩。 娇喘声在死寂中不断放大。 沈砚清像失了智一样。 薄唇肆意碾压她的双唇,眼里是化不开的偏执。 “夏挽挽,你还欠我一场婚礼。” 一想起,他在筹备他们的婚礼,她却跟着别人跑了。 虽然只是引路。 在他看来,跟野男人跑了没两样。 光是想想,刺骨的寒冷铺天盖地而来。 夏挽挽,我当时就不该心软,非要等到结婚后再洞房。 就该把你嗯在屋子每个角落,抵死缠绵,让你真正属于我。 让你连路都走不了。 再举办婚礼。 还好,她现在回来了,一切还来得及。 “今晚夜色不错,” 沈砚清声音平静无波, “很适合洞房。” 夏挽挽大脑一片空白。 “不...” “沈砚清,我们不适合,你放我走吧。” 沈砚清眸色一暗。 “不合适?” “你送了我贴身礼物,又收下我的定情信物,” “夏挽挽,你当感情是儿戏吗?” “还是说,你经常送东西给别的男人!” 他眼里带着渗人的森冷,充斥着疯狂的嫉妒。 让夏挽挽都忽略了,他那张美得不可方物的脸。 “他们是不是也这样亲过你?” “说啊!” 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嘶吼,眼底的红血丝几乎要蹦出来。 “没有,”她急得大喊。 这个男人,是真的疯了,疯到要把她锁起来。 当成私人物品一样占有。 “啊清,你放我离开吧,我们可以做朋友,” “等我有时间了,我就过来看你。” 夏挽挽试图换一种方式,去说服他放她离开。 “不要说这些我不爱听的!” “你的承诺...我一个字都不信!” 眼看着说什么都无用。 他油盐不进。 夏挽挽破罐子破摔。 “沈砚清,我无法说服自己留下来,更别说结婚!” “我是喜欢你,” 沈砚清听到她说喜欢他,他眸光微动。 心跳乱了节拍,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生怕打扰了她的告白。 她又继续道:“但我没喜欢到,非要留下来的地步。” “轰”。 沈砚清大脑一片空白。 很快,他又恢复了清明。 沈砚清颀长的身影,笼罩住夏挽挽。 低沉而又有磁性的声音响起:“你之前不是说要报答我吗?” “提任何条件都可以...” 夏挽挽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偏执,再想起她之前的应承,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不是别无所图。 只是,他图的不是钱财。 而是她这个人。 她冷静的思索着,有什么漏洞可以钻。 “我也说了,是在我能力范围内。” “夏挽挽,这是在你的能力范围内。” “留下来,做我媳妇。” “能不能换一种方式...” “我只要这个。” “可我做不到...” “除了这个...做什么都行。” 她自知理亏,也知道自己做出了承诺。 只是,她没想过,他要的,她做不到。 如果答应了,她一辈子都走不出这里。 如果不答应,她不知道他又会发什么疯。 “夏挽挽,” “我不止一次的说过,苗疆人专情,认定了就是唯一,” “邀请同床,就是许下婚约,” “接受情意就是接受婚约,” “讨花带节,脚踝洗了粉色丝带,表明有了伴侣,” “这一次次,你都没有反驳,你现在却要毁约!” “你当这里的规矩是在放屁吗?” 是啊,他不止一次说了这里的规矩。 但她一次都没放心上。 沈砚清看着她,眼神冰冷。 没等夏挽挽做出反应,沈砚清又道:“婚姻定在后天。” “挽挽,我要你留下来,用你的一生,来兑现你的承诺。” 第52章 猎物进套 傅斯珩停下脚步,双腿一直在打颤。 这都走了一个多小时了,硬是什么也没见到。 再回头看,山路弯弯绕绕,路都是现场开辟的,根本没有人走过的痕迹。 他双手撑在腿上,喘着粗气,喉咙干疼,眼前一阵阵发晕。 “我...我说...” “你...是不是...骗我?” “我真是信了你的邪!” “这都走了好久了,除了山就是山。” 带路的男人回头,咧着大白牙道:“快了,还有两个多小时。” 傅斯珩休息了一会,终于说话都利索了。 “你™的,不会是想骗老子进山,把我卖了吧?” 男人听到傅斯珩的质问,非但没恼,眼里满含真诚道:“我可舍不得把你给别人。” 傅斯珩被男人突然的告白,鸡皮起了一地。 再看看这四面环山,哪里像是有人住的样子。 再看看眼前的男人,一脸真诚。 可能是自己想多了。 他一个大男人怕什么。 还能真卖了他不成。 “走不动了?我背你?” 说着,男人半蹲身子,示意他坐上来。 傅斯珩脸一黑,抬脚就想踹他的背,却又因为腿软没站稳,差点扑上去。 “瞧不起谁呢?老子还能走!” 他嘴硬着,撑着两条打飘的腿,忍不住扶着男人坚实的背喘了口气。 男人低笑一声,声音带着点磁:“逞什么强?你看你腿都抖成筛子了。” 说着不等傅斯珩反驳,就伸手揽住他的膝盖弯,一把将人背了起来。 傅斯珩僵在男人背上,鼻尖蹭到他颈后的皮肤,带着点阳光晒过的暖意。 看不出来,这人看着弱不禁风的,竟然还能把他背起来。 他本想挣扎,却被男人稳稳托住大腿,脚步迈得又稳又快。 算了,反正现在腿不是腿的,有人用干嘛不用。 “喂,我说这还要走多久?” 傅斯珩拿出手机,左举举,右举举,就是探测不到信号。 要不是夏挽挽说她在雾栖苗族,连地图上搜索不到。 他才不信这世界上,真有这个地方。 也不知道眼前这个男人靠不靠谱。 才认识一天,吃个早餐的功夫,他只是随口问了一句,知不知道雾栖苗族。 现在人就跟着到了这里。 “喂,你到底叫什么名字?” 傅斯珩忽然想起这茬,戳了戳男人的肩膀。 男人低笑一声,颈后的肌肉动了动:“到了村子你就知道了。” “神神秘秘的...” 傅斯珩撇嘴,却没再追问。 “这寨子跟外面的不同,” “一切都以规矩为大,” “到了寨子里,陌生人给的东西,尤其是吃的,千万别接,更别吃。” 傅斯珩眉头微挑:“为何?我还想尝尝山里的野味。” “你想吃什么,告诉我,我给你做。” 开玩笑,他好不容易骗回来的人,怎么能便宜了别人。 男人又道:“还有,寨子里的姑娘们热情,她们送的手帕、香囊之类的贴身物件,无论多好看,都不能收。” 傅斯珩从他背上跳下来,皱眉道:“这又是为何?” 男人不悦的看向他:“你有我还不够吗?” “你是不是还要去招惹别人?” 说着,眼泪说流就流。 他僵着身子道:“喂,你这男人,怎么哭哭啼啼的,” “搞得好像我欺负你似的。” 男人吸了吸鼻子,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却带着点委屈的鼻音问:“难道不是吗?” “你就是吃干抹净,不愿对我负责。” 傅斯珩被他的指控,噎得半天说不出话。 这什么跟什么! 怎么就成负心汉了! 他到底招惹上了个什么玩意儿啊。 男人见他不反驳,眼泪掉得更凶了:“呜呜呜,你就是不想负责...” 傅斯珩叹了口气,妥协似的拍了拍他的背:“行行行,负责负责,那你先别哭了成吗?让人看见,还以为我怎么你了。” 男人这才停下抽泣,眼底还带着水光:“真的?” “骗你干嘛?”傅斯珩没好气地说。 男人这才破涕为笑,“那你保证。” 傅斯珩翻了个白眼:“保证保证,行了吧?” “啊哥不能骗我哦,否则会受到惩罚的。” 傅斯珩来这里,是为了找夏挽挽的,谁有空理那些姑娘。 更别说他了。 先哄一哄,等找到夏挽挽,就离开这个鬼地方。 负责?开玩笑。 他怎么会跟一个男人在一起。 傅斯珩在心里腹诽着。 如果这时候抬眼,定能看到男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眼里泛着兴趣。 哪有刚才可怜兮兮,哭哭啼啼的样子。 反而是鱼儿上钩,猎物上套的激动。 第53章 她是真没招了 沈砚清吊脚楼地窖。 夏挽挽饿得手脚发软。 跑了几天,在山里有一顿没一顿,现在胃已经达到了临界点。 满脑子都是烧烤、小龙虾、奶茶、螺蛳粉。 脑子里越是想,就越是想吃。 再看看这冰冷的石壁。 别说奶茶了,就是热饭都没有。 望着外面的绿水青山,她想,她应该是又回到山上了。 因为从地下室的窗户,看到的风景,跟在吊脚楼上看到的一模一样。 她都看腻。 唯一不同的是,她被囚在了银制的铁笼里。 这里什么都有。 甚至还有一个温泉池,小小的,能容纳两三个人。 现在都还在冒着热气。 好像是专门为她定制的。 这意味着,沈砚清真的打算,把她锁在这不见天日的地窖里。 像养一只金丝雀,剥夺她终身自由。 让她彻底与外界断了联系。 她看着那扇厚重的大门。 巨大的恐惧,像潮水般瞬间淹没了她。 胃里的空虚和心里的绝望交织着,让她痛苦的蜷缩起身子 她不明白。 为什么那个清冷心善的人,突然之间,变成了恶魔。 控制欲强到连她都觉得陌生。 ”沈砚清...” 她嘶哑的叫他的名字,声音细小如蚊。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就因为我说要回家吗?” 是了。 从她说要回家开始。 接二连三的发生很多怪事。 越想,越是极思细恐。 他哪里是不求回报。 他是步步为营。 每一次看似无心的关照,每次温柔的纵容,原来都是他精心布下的局。 夏挽挽的身子抖得更厉害。 就在这时,传来石门转动的声响,一道熟悉的身影逆着光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食盒。 沈砚清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想通了?”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压迫感。 夏挽挽艰难的撑起身子,哑着嗓子道:“你这个骗子!” “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我走对不对?” 沈砚清没有回答,算是默认。 他缓步走进铁笼,将食盒放在地地毯上,打开盖子。 一碗热气腾腾的粥,还有几样她爱吃的小菜。 “先吃点东西。” 他的声音依旧低沉,却少了往日的温和,多了几分不容拒绝的强硬。 夏挽挽看着那碗粥,胃里的空虚在叫嚣。 可心里的恨意却让她别过脸去,“我不吃!你拿走!” 沈砚清的眉头微蹙,他伸出手,一个转身,将她抱在了怀里。 “挽挽,别闹。” 那声“挽挽”像一把钝刀,割得她心口发疼。 她明明那么信任他,可现在... “你放我走好吗?” “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沈砚清眸色一暗。 “我说了,我只要你,” “你给吗?” 夏挽挽默然顿住。 这是说不通了。 油盐不进。 想起她之前,收了他那么多东西,他才会不死不休的缠着她。 也是,这世界上,怎么会有人无缘无故的对你好。 更何况是一个陌生人。 所有的好,不过是另有所图罢了。 她早该发现的。 从他不求回报照顾受伤的她,送她衣服首饰开始。 其实,就是在追求她。 只是她没反应过来。 “对不起,” “我把东西都还给你,好不好?” “我再赔你钱,花了多少,我都赔给你。” “呵”。 沈砚清嘴角扯了扯,像是被逗笑了。 “你要跟我划清界限。” 夏挽挽噎住。 她是这样想的,但她又无法说出口。 “挽挽,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泼出去的水,能收回来吗?” “我说过,在苗疆,所有男女都很专一,感情不可轻负。” 否则,是要被下蛊,明天痛不欲生,此生都与蛊相伴。 怕吓着了她,他终是没把后面那句话说出来。 他不忍心这样对她。 他抱着她,把一勺清粥递到她嘴边:“你好几天没吃东西了,先吃点清淡的,让胃适应下,” “我再给你做好吃的。” 夏挽挽本来想绝食的。 但她实在是太饿了。 没有力气,怎么跑。 眼下,先活着吧。 她顺势把粥含进了嘴里。 沈砚清看她乖巧的模样,不动声色的扯起一抹笑。 “挽挽,留下来,我会用一辈子对你好,” “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你什么都不用做,待在我身边就好。” 她不信。 什么都不用做,就只剩下一窝一窝的生小孩了。 她是猪吗。 说什么她都不信了。 沈砚清更不是那种,会平白无故对人好的人。 如果他对一个人好,只有一个目的,就是得到她 他不会平白无故的对人好。 “好。” “你答应我了?” 沈砚清脸上露出喜色。 “我答应你。” 她是真没招了。 说是说不通的了。 这么短的时间,逃是没办法逃的了。 除非有人来救她。 不如先顺着他,再找机会逃跑吧。 他看着她说:“我很开心。” 但他眼里,却无喜色。 他看到了,她眼里的谎言,以及算计。 但无法否认,不管是真是假。 在她答应的那一刻,他心里充满了期待,和对未来的向往。 谎言的承诺又如何。 他有办法让她留下来,就有办法让她爱上他。 第54章 或许,结了婚就好了 “阿清,可以放我出去吗?” “我不想呆在这里”。 夏挽挽用那双无辜的眼看他。 如果不是眼里闪过一丝让人琢磨不透的光。 谁看了都会觉得,眼前人很是乖巧。 沈砚清不动声色的看着她,眼底却满是温柔。 “看你表现。” “我不逃了,真的。” 沈砚清看着她清澈的眼,另一只手抬起她的下巴。 “我怎么信你?嗯?” “我发誓。” “我是真心想留下来的,不会再跑了。” 夏挽挽举起两根手指头,对天发誓。 “发誓有用的话,还要规矩做什么?” 夏挽挽心里一沉,知道他不会轻易放她出去。 却只能咬着唇,装作乖巧的样子问:“怎样你才会信?” “吻我。” “什...什么?” 夏挽挽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沈砚清很是无谓的看着她,却不像是开玩笑的。 “让我看看你的真心。” 夏挽挽垂着眼,在心里做了几番心理斗争。 几秒后,她才缓缓抬起头,眼底的抗拒被强行压下,只剩下一层薄薄的顺从。 不就是一个吻,又不会少块肉。 总比一直待在这坐以待毙的好。 她刚想要凑上去亲吻他。 沈砚清别开脸道:“我要你,吻到我满意。” 再转回头看向她时,那双偏执的黑眸里,早已填满了疯狂。 “你...你得寸进尺。” 夏挽挽被气得脸都涨红了。 “所以,我现在不是先跟你说好,” “你同意了再做。” 夏挽挽喉咙里像堵着一团棉花,闷得不上不下。 她知道自己没有退路。 深吸一口气,她缓缓抬起手,轻轻搭上他的肩,将颤抖的唇印在他的唇上。 那触感冰凉又坚硬,像碰在一块没有温度的石头上。 “太生硬了,挽挽。” 嘴上说着没感觉,心脏早已跳得不受控制。 “我...我不会。”越深 沈砚清低笑一声,大掌扣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狠狠压向自己。 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颌,强迫她仰起头。 “不会?我教你。” 沈砚清知道,仅仅对她好,期待她主动,是不可能的。 他得用些手段。 或许强迫可耻,但他要人,再要心。 再或者,结了婚就好了。 夏挽挽一脸问号。 “先帮我把衣服扣子解了。” 夏挽挽指尖瞬间僵住,眼睛瞪得圆圆的,难以置信地看向他。 接吻和这个有什么关系。 沈砚清黑眸里闪过一丝暗哑的笑意,指腹摩挲着她发烫的脸颊。 似是在鼓励她,催促她。 “听话,你还想出去吗?” 这话在夏挽挽听来,就是“你还想回去吗?” 看夏挽挽杵着不动。 沈砚清又加了把火。 “看来你很喜欢这里,那一辈子待在这里好了。” “不用怕,我不会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的,我会陪着你。” 夏挽挽环顾四周,粗糙斑驳的石壁,除了烛火以及窗外照进来的一点光。 一切都冰冷压抑。 待一辈子,没网没手机没电,不如死了算了。 可比起死,一个吻又算什么。 她一咬牙,纤细白如玉的手,颤抖的去解他的扣子。 沈砚清眼神微沉,看着她慌乱的样子。 嘴角的笑意,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终于,所有的扣子都揭开了。 整齐排列的玉肌,在烛火下,泛起健康的色泽。 肌肉看着就紧实有力,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 他弯腰看着她,腹直肌的沟壑加深,线条沿着腰肌延伸。 漫画里的美男,就这么在现实中遇见了。 夏挽挽的指尖,在触及他温热皮肤的瞬间猛地缩回,像被烫到一样。 她转过头去,脸颊更是红得能滴出血。 但沈砚清并没打算就此放过她。 他一把扯开苗服衣襟。 “现在主动过来吻我。” 夏挽挽始终没回头,咬牙切齿道:“吻哪里?” 沈砚清将她往怀里拱了拱,在她凑近自己喉结处时停下。 他仰起头,“你能看到的所有地方。” 第55章 只有你能帮我,不然我会死的 沈砚清喉结滚动,侵略的目光向下。 因仰着头,只能看到夏挽挽的头顶,但并不影响他心里的狂啸。 面上却是没有情绪的扯了扯唇道:“后悔的话...” 他还没说完,只感觉喉结处,被一根细嫩的手指触碰。 那触感软得像初春刚抽芽的柳丝,撩得他一个轻颤,喉间不自觉的发出一声喟叹。 “挽挽,” “没让你停。” 沈砚清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变调。 夏挽挽脸颊更红了。 她垂下眸子,鼓起勇气,将微凉的唇瓣,轻轻印在了他凸起的喉结上。 沈砚清呼吸骤然停滞,随即变得粗重。 “再往下点,”声音隐忍克制。 太羞耻了。 总感觉哪哪都不对。 “你真的会放我出去,不再锁着我吗?” 夏挽挽想要再次确认他的话。 “嗯,我说话算数。” “好。” 夏挽挽看着他扬起的漂亮颈部线条,又看着突然滚动的喉结,恨不得一口咬上去。 看他还嚣不嚣张! “别停,继续,” “别只在一个地方停留。” 说着,他身体向后倾,双手支撑着毛毯,衣服自然滑落到肩膀。 身上的线条,完美的展现出来。 【我靠,太特么犯规了】 竟然用美人计。 夏挽挽咬了咬唇。 反正她也不亏。 她一把把他推倒,双腿一跨,一手压着他的喉结,直接啃了上去。 刚才她就像这么干了。 惹急了她,直接啃咬。 看谁痛。 夏挽挽从未这样主动过,更没做过这么直接、露骨的事。 在夏挽挽看来,她在折磨沈砚清。 但身下的沈砚清,瞳孔微缩。 她越咬,他越爽。 槽。 在抓到她时,他就想这么干了。 要不是车塌陷了,他能把她啃得骨头都不剩。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那天在车上,她穿着及膝的白衬衫,露出一双纤细的腿。 敞开的领口,雪白柔软的风光一览无余。 看来,他的宝宝需要调教啊。 他按着夏挽挽的头,引导她向下。 这一按,她直接咬在了那朵梅花上。 一阵麻麻酥酥的感觉,在某处弥漫开来。 “宝宝,再用力点”。 身上传来男人嘶哑的声音。 紧接着,就感受到什么东西割到了。 我靠。 “啪”的清脆的一声,直接呼在沈砚清脸上。 忍无可忍。 刚开始的时候,她就想这么干了。 她自己的手都在抖:“沈砚清,你是不是有毛病。” 沈砚清却笑出声,指尖摸着被打的侧脸,脸上的爽意未减半分。 夏挽挽往后退了两步,背靠铁栏杆:“我不出去了。” “我就待在这里,当提前养老了。” 沈砚清却一个翻身,揽起她的腰,将她抱在怀里。 “宝宝,怎么可以半途而废呢?” “就差一点了。” 夏挽挽双手去腿他的胸膛,却推不开。 沈砚清凑到她耳边低语:“宝宝,再来一下,再来一下就可以出去了。” 他一边说,一边拿下巴去蹭她的颈窝。 夏挽挽不耐烦的用手臀去推他。 “离我远点。” 她早该猜到的。 他怎么可能会放她出去。 看看这地下室的布置,明明是做好了长期居住的准备。 再看看他。 明明爽了,还说什么差一点。 “你这个大骗子,我就不该对你抱有期望。” “相信我宝宝。我满意了,会遵守承诺,放你出去。” 只是放你出去,又不是放你回去。 不难的。 见夏挽挽不理他,沈砚清掐住她的下巴,转向自己,眼里早上蒙上一层薄雾。 “都进行一半了,乖,我们继续。” “滚开,别碰我”。 夏挽挽在沈砚清的蛊惑下,将生气膨胀成怒气。 “骗子!” “你根本没打算放我出去。” “没有骗你,是我、要、你!吻到我满意。” 一句话里,两个意思。 他拉住她的手,放在洁白紧实的肌肤上。 缓慢移动。 “如果让我满意了,我送你回家。” 直到碰到他的宝贝,夏挽挽才慌过神来。 这哪里是亲一亲,吻一吻的事。 因为身体上带来的震撼感官,让她忽略了沈砚清那句话。 “不玩了。” “你想玩找别人玩。” “我不走了,我就呆在这里,有吃有喝的,我就赖着你了。” 反正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信守承诺,我何必再费力气跟你周旋。 她抽出脚,狠狠踢了他一脚,转到角落里,用毯子裹住自己。 沈砚清的动作顿了顿,薄唇抿成一条直线,眼底的薄雾似乎更浓了些。 “媳妇,你真的太狠了。” 他一步过去,将她揽入怀里。 箭在弦上。 他都难受死了。 夏挽挽在他怀里又踢又踹又打。 毁灭吧。 才发现自己身上只穿了一件白衬衫。 她立马收起脚,缩了缩身子。 某只大手,趁机捏了一把她的屁股。 “帮帮我,好吗?” 他脸上有股不正常的红晕。 “好热...” “挽挽,只有你能帮我,不然我会死的。” 第56章 情蛊 死了好。 死了她就可以回家了。 夏挽挽生气的想着,撇过脸不看她。 不用想,她也知道,肯定又是沈砚清想出来的新花样。 骗取她同情罢了。 豆大的汗珠,从额角渗出。 沈砚清死死咬着嘴唇,压制着体内的疼痛与躁动。 蛊毒提前发作了。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汹涌。 那股蛮横的燥热,从丹田处炸开,顺着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 像有数只虫子在啃咬他的骨头。 原本还算清明的眼,此刻蒙上了一层猩红。 他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手却死死攥着夏挽挽的衣角。 “挽挽,可不可以帮帮我?” 沙哑的嗓音破碎得不成样子。 滚烫的额头抵着她的发顶,猩红的眼睫上沾着汗湿的水汽,“挽挽,求你...” 沈砚清中的是“情蛊”。 一种以自身精血为养,以魂魄为引的奇蛊。 每月月圆之夜,便是蛊虫躁动之时。 那痛楚,并非皮肉之苦,而是从骨髓深处、魂魄裂隙里,蔓延开来的撕裂在骨髓里搅动,又似有烈火在五脏六腑间烹煮。 这种蛊,需要与挚爱之人阴阳调节,才能解。 他从小便被放进蛊谷历练。 那是苗疆最神秘也最危险的地方。 毒虫遍布,瘴气弥漫,是真正九死一生之地。 蛊谷里,没有怜悯,没有依靠,只有适者生存。 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想着今天能不能活下去。 在无数个痛不欲生的夜晚,他都在想,真的有人爱到,愿意牺牲自己的儿子吗? 阿妈为了让阿爸能留下来,向整个寨子做出的最惨烈的妥。 用亲生儿子的一生,来换取丈夫的驻足,和整个寨子对这桩“不合规矩”婚事的默许。 锻炼他,只是为了让他拥有绝对的力量,去守护寨子。 要世世代代,守护雾栖苗族。 情蛊便是在蛊谷里种上的。 他可以解所有的蛊。 唯独无法一个人解身上的情蛊。 他不想随便找一个人相爱。 他想找一个,一辈子相爱的人在一起。 他宁愿痛得死去活来,也不随便碰别人。 痛到极致时,意识会模糊,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阴暗的蛊谷。 只有冰冷的石壁和不知名的虫鸣。 “不要...走开” 他猩红着眼,胡乱的挥舞。 夏挽挽感觉不对劲,伸手拉住他:“沈砚清,你怎么了?” 拉扯之间,衣服滑落,露出背后上密密麻麻的伤口。 伤口正在一点点的裂开。 夏挽挽吓得连忙捂住嘴。 “沈砚清,你身上流血了。” 陷入迷糊的沈砚清,死死咬着牙,让自己保持清醒。 “我...我没事...你在这里待着,别乱跑。” 说着,他艰难起身,就要往外走。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他不想让他的挽挽,看到如此残忍又血腥的一面。 “你去哪?” 夏挽挽冲上去拽住他,沈砚清用力扯开她的手。 情蛊的剧痛,像潮水般再次席卷而来。 他几乎站不稳,扶着铁栏,喉咙里溢出压抑的闷哼:“别碰我,挽挽,听话,呆在这里,无论外面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出去。” 血珠顺着他的脊背滑落,滴在地上绽开小小的红痕。 他猩红眼盯着地面上的血迹,不敢抬头看她担忧的脸,怕自己失控的样子吓到她。 说完,别踉跄的走出了地下室。 因为走得太急,忘了把石门给关上。 夏挽挽看着那道敞开的门,陷入思想斗争。 走。不走。 她的心,砰砰砰的乱跳。 这是难得的机会。 眼下沈砚清无法顾及她,她有足够的时间逃走。 她开始计算,从山上到山下,跑步需要三四个小时,如果中途休息得五个多小时。 上次跟着萤火虫的指引,才能快速的逃到山下。 在没有人帮助,单靠之前的记忆,还要随时防备山里的蛇虫,能顺利跑出去的几率只有1%。 想起上次遇到的蛇群,全身鸡皮都起来了。 这大晚上的,她能跑出去吗。 就在这时,撕心裂肺又压抑的闷哼声传来。 沈砚清出事了? 她顺着甬道往前走,没走几步,就听到前方传来沉重的倒地声。 夏挽挽心头一紧,加快脚步跑过去,只见沈砚清倒在地上。 夏挽挽呼吸一滞。 一群虫子,正趴在沈砚清背上裂开的伤口处,贪婪的吸吮他的血液。 夏挽挽几乎是本能地,捡起脚边一个棍子,颤抖着双腿,朝沈砚清后背上方挥舞。 “走开!都走开!” 她声音发颤,密集恐惧症让她头皮发麻。 她顾不上恶心,试图用棍子的一头去推那些虫子。 沈砚清的脸苍白得像纸,额角渗出冷汗。 他艰难地睁开眼,看到是她,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虚弱地开口:“别动,虫子有毒。” 第57章 你自由了 虫子似有感应似的,齐齐抬起头,看向夏挽挽,发出沙沙声。 夏挽挽吓得往后踉跄两步,心脏几乎要跳出喉咙。 “别...过来...” 她咬了咬下唇,握紧手里的棍子,再次朝虫子挥去:“滚开!离他远点!” 就在这时,那群虫子从沈砚清的背上,像大军退敌一样,齐刷刷的朝一个方向散去。 与此同时,沈砚清后背上的伤口,慢慢收紧,不过几秒功夫,恢复如初。 画面很是诡异。 他双手撑着地面,艰难起身。 本就白皙的脸,此刻一点血色都没有,如雪花般,白得冻人。 又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幽灵,周身萦绕着一股若有似无的阴寒气息。 夏挽挽瞪大眼睛,身体本能的哆嗦,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 她明明看到那些虫子,在他背上吸血,伤口却能瞬间愈合。 这根本不是正常人能有的能力。 沈砚清到底是什么? 是人?是鬼? “为什么救我?” 沈砚清虚弱的站在她面前。 对她来说,这是绝好的逃跑机会。 夏挽挽也终于回过神来,目光落在他的后背上:“你怎么了?” “你是在关心我吗?” 早知道她这么关心自己,他就不让伤口恢复了。 烂就烂着吧,多少能得到她一点同情。 “我只是不想欠你什么。” “你上救了我,又收留了我,我们两清了。” “两清?” 沈砚清重复她的话,拳头不自觉的紧了紧,心脏砰砰砰的,疼得难受。 他往前踉跄了一步,单薄的身影,在昏暗中显得格外脆弱。 夏挽挽下意识地伸手想扶,刚伸出去的手,又立马收了回来。 “不然呢?” “你帮我,我也救了你,互不相欠了。” 沈砚清缄默的看着她:“夏挽挽,你就一定要对我说这些难听的话吗?” 夏挽挽被他问得一怔,刚想反驳什么,就见沈砚清突然捂住胸口,身子猛地弯下去。 昏暗中,他的脸色比刚才更白。 夏挽挽的话卡在喉咙里,“你要不要找大巫看看?” 沈砚清的唇角,向上扯了扯:“挽挽,你舍不得我死,对吗?” “别自作多情了,你的死活与我何干。” “巴不得你早点死,我好回家。” 沈砚清被他气得肺疼,喉间溢出压抑的闷哼。 “噗”,一口老血吐了出来。 “喂,沈砚清,你怎么了?” 夏挽挽想去扶他的胳膊,却被他猛地拽进怀里。 “别说这些气我的话,好吗?” “老公若是死了,以后谁照顾你。” “谁要你照顾。” 夏挽挽边说边把他扶起来,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真不用叫大巫吗?” “不用,老毛病了。” 什么毛病会让皮肤裂开,让一群虫子啃咬,瞬间又恢复,又莫名吐血的。 似是看穿夏挽挽的小心思,沈砚清向她解释道:“是情蛊。” “每月月圆之夜,体内的蛊虫便会躁动。” 蛊虫?这世界上真的存在? 夏挽挽又想起了那些蛇群。 还有那个男人,德吉的老公,是不是也中了蛊,才会时而清醒,时而混沌。 越想,后背脊梁骨越凉。 她到底进了什么鬼地方啊。 “不用担心,它们不会伤害你。” “那它们为什么咬你?” “算是治疗的一种吧。” “中了情蛊的人,唯有与心意相通的伴侣结合,才能解。” 沈砚清抿着唇,如墨的眸子看向她。 夏挽挽看着他眼中的自己。 “所以,你跟我结婚,只是为了解你的蛊毒?” 这么想,夏挽挽更气了。 “不是的,我很爱你,你就不能爱爱我吗?” “我三岁就被阿妈进了蛊谷,五岁就没了父母,我只有你了。” “连你也不要我了,我死了算了。” 夏挽挽被他的话震惊到。 他之前提到父母,眼里都是羡慕,为何会残忍的送一个孩子,去那种危险的地方。 看着他苍白的脸,既生气,又隐隐有些不忍。 夏挽挽的沉默,让沈砚清觉得,自己又在一厢情愿。 痛苦、纠结、大小脑互博,多种情绪在疯狂穿行。 他凝望着外面的漆黑,眸底也染上夜色,死寂一片。 良久,他咳嗽一声,道:“你走吧,你自由了。” “以后我不会再缠着你。” “我这副样子,只会连累你。” 夏挽挽看着他眼底深藏的落寞,毫无活人气息,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她闭了闭眼,再次睁开眼时,低声道:“松开。” 沈砚清握了握拳,最终还是松开她的手。 夏挽挽站起身,头也不回的往门外走。 沈砚清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胸口疼得发慌。 “小白,你护送她离开吧。” 一条银白色的蛇,走着Z字型,从房间的暗处爬出来。 【主人】 它看了眼脸色苍白的沈砚清,一望三回头,出门护送夏挽挽。 倏地。 “咚”的一声。 重物倒地的闷响。 夏挽挽转头跑回屋内,只见沈砚清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第58章 要么留下入赘,要么死 到雾栖苗寨时,天已经黑了。 除了山底下点点星光,山上黑漆漆一片。 还没到目的地时,远远的还能看到零星的吊脚楼,每座都隔得很远。 现在进到寨子才发现,不仅隔得远,还没电没网。 卧槽,不是吧。 这地方怎么活。 夏挽挽这都能忍。 他不得不怀疑,原始的东西,就这么吸引她,要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突然一只鸟飞了过来,在他头上掉下一坨屎,然后轻快的飞走了。 什么东西,湿湿的。 他伸出手去摸,放在鼻间闻了闻。 一股难以言喻的臭味直冲鼻腔,傅斯珩的脸瞬间黑成锅底。 “靠!这破地方的鸟都这么没教养!” 他咬牙切齿地掏出纸巾擦手。 “你们这有民宿吗?” 他得赶紧找个地方住下,洗洗这一身的臭味。 真的脏死了。 他低声咒骂着,目光在周围扫过,试图找到一点有人烟的迹象。 除了零星微弱的灯光,没有热闹的人流。 这哪里像是景区啊。 男人开口道:“我们这不是旅游景点,没有民宿, 啊哥要不先去我家住吧, 虽然我那不咋样。” 想起昨晚上的时,傅斯珩犹豫了一下。 看着外面越来越黑的天,也只能这样了。 总不能在这荒郊野岭待一晚上,指不定还有什么更糟的事等着他。 “行吧,” 他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男人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啊哥跟我来。” 两人沿着小路往山上走。 风吹过竹叶发出嘶嘶的声响。 怎么听都不像是风吹的声音。 夜色里视线没有白天好,一点风吹草动就会无限放大。 傅斯珩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总觉得这地方处处透着诡异。 走了约莫十几分钟,男人停在一座吊脚楼前。 木质的门扉上挂着两个红灯笼,微弱的光勾勒出雕花的窗棂。 “到了。” 男人推开木门,一股饭菜的香味飘了出来。 傅斯珩探头进去,见到两个老人围坐在火笼边。 火笼上架着一口汤锅,边上摆着几道小菜和辣椒,炭火噼啪,饭菜飘香。 傅斯珩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 他这一天没吃什么东西,看到吃食,前胸都贴后背了。 再看向屋子,三层三间吊脚楼,墙上挂着几幅看不懂的苗绣,屋子干净整洁。 这就是他说的,破碎的家,穷苦的妈,无能为力的爸,出来打工挣钱养家? 两个老人在看到他时,齐齐愣住。 像是没料到会有不速之客,眼里有他看不懂的情绪。 是冷漠,是不欢迎。 老人抽了一口气,没说话,转头瞪着男人。 男人无视老人的眼光,“啊爸,这是我朋友,过来玩的,在我们家住几天。” 男人忙不迭地,拉着傅斯珩在火笼边的木凳上坐下。 顺手给老人递了个讨好的眼神,又拿起粗瓷碗,盛了满满一碗糙米饭推到傅斯珩面前。 “啊哥,先吃点垫垫肚子。 这是我妈炖的酸汤鱼,苗寨里的老方子,你尝尝看。” “叔叔阿姨好,我...” 他刚想说他儿子的朋友,但又不知道他的名字,又改口道: “我来你家借住几天。” 对面的老人依旧没开口,只是默默地往汤锅里添了块木炭。 “我不白住,房费多少,我会结给你们的。” “说什么呢,你是我朋友,怎么能要你钱。” “啊爸,”男人不悦的看向老人。 “饿了吧,先吃饭吧。” 老人开口,“罢了,坐吧。” 语气里的冰碴子似乎融了些,只是眼神还落在男人身上。 傅斯珩接过碗,糙米饭颗粒分明,带着点谷物的清香。 “小伙子,你怎么想到来我们这玩?” 傅斯珩也没想隐瞒:“我朋友在这,我过来玩几天。” 这句话在老人看来,他儿子是他朋友,他来玩几天。 在男人看来,他为了他,都来见父母了,是打算要对他负责了。 他心想,外面的人,也没有寨里的人说得那么糟糕。 有着无法抗拒的吸引力倒是真的。 难怪沈砚清逮着夏挽挽不放。 “叔叔阿姨,你家的饭真好吃。” 傅斯珩发自内心的夸奖。 他本就是个会察言观色,又懂得哄人的性格。 更何况,现在寄人篱下。 “好吃你多吃点”,女人开口道。 “对了,你跟我家乌乔怎么认识的?” 原来他叫乌乔啊。 “阿姨,我们在山下认识的。” 认识的过程很尴尬,傅斯珩想想都头疼。 “啊妈...”,乌乔瞪了她一眼。 女人没再追问。 乌乔试探性的问:“啊哥,你喜欢这里吗?” “喜欢。” 敷衍一下总是要的。 “要不要留下来,在这结婚生活?” 傅斯珩想都没想:“我过来玩几天,过几天就走, 我爸妈还等我回家吃饭呢。” 留下来,留个鬼。 他光顾着扒饭,没看到桌子上三人的怪异的目光。 管他怎么想,来了这里,乌乔就没打算放他离开。 乌乔见他吃得香,一扫阴霾,又往他碗里添了几块腊肉。 “我们家的腊肉可好吃了,你多吃点。” 傅斯珩点点头,嘴里塞满了饭,只能含糊地应了声。 吃完饭,乌乔呆他上了三楼。 窗户对着后山,月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落在铺着蓝布的床上。 “你先休息一会,我去给你烧洗澡水。” 乌乔说着,转身要走,又回头补充:“我阿爸阿妈不善言语,你别往心里去。” “什么?”傅斯珩愣愣的看着他。 “没什么。”,说完他转身下楼。 傅斯珩闲来无事,想着随意走走,走到二楼,就听到有人压低着声音吵架。 “乌乔,你坏了寨里的规矩! 你明知外人不可入寨,你还把他带进来,是你要气死我吗?” “那沈砚清呢,沈砚清不也把外人带进来了!”,乌乔无谓的靠在栏杆上。 “寨里规矩,外人进寨,要么留下入赘,要么死。” 第59章 怀疑 “你这是要害死他!” 老人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 “谁说他会死?” 少年嘴角勾起意味不明的笑。 老人疑惑的看向他。 “阿爸,我喜欢他。 我不会放让他走的。 入赘怎么了? 他留下来,我会好好教他寨里的事,不会让他坏规矩的。” “你!” 老人瞳孔震惊,气得话都收说不出来。 “你...你...” “你喜欢男人!” 他指着他,半天才把堵在心口的话说出来。 乌乔看着阿爸气得发白的脸,却固执道:“男人怎么了。” “和男人就不能相伴到老吗?” 老人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乌乔,指尖都在颤:“祖宗传下来的规矩!寨里世世代代都是男女结亲,你喜欢男人,传出去我的脸往哪搁?” “且不说他是个男人,他还是外乡人。” “外乡人心思多,怎么会甘心留在这山沟沟里?” 乌乔垂眸,指尖摩挲着栏杆上的木纹:“我只要他,不管别人怎么说。” 顿了顿,他又道:“我的事情,无须你操心,我会处理。” 老人低吼,“这件事你别管,我绝不会让乌家断了后!” “啊爸你要干什么?” “你要是敢动他,” 乌乔猛地抬头,眼里迸出决绝的光:“我也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事来!” 老人被这句话震得浑身一僵,踉跄着后退两步,指着乌乔的手指抖得更厉害: “你...你真是要气死我!” 乌乔却丝毫不退让,上前一步:“阿爸,我从来没有求过你什么, 但这次,我求你别干涉我的事。” 老人喘着粗气,“就算我不动手,有的是人帮你动手!” 两人的对话,清晰的传到傅斯珩耳中。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老人见到他时,看他的眼神那般排斥。 没想到这寨子里,定了这么多规矩。 也不知道夏挽挽怎样了。 有没有逃出去。 还是已经... 思虑至此,后背瞬间起了一层冷汗。 他不敢再往下听,蹑手蹑脚地想退回三楼。 却不小心踢到了楼梯转角的木梯,发出“咚”一声轻响。 “谁在那里?” 乌乔的声音骤然提高,带着一丝警惕。 傅斯珩紧张移到旁边柱子后面,隐于黑暗中。 明明是冻人的夜晚,他却冷汗直冒。 脚步声由远及近,傅斯珩全身紧绷,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乌乔在二楼巡视了一眼,发现无人后便下了楼。 等脚步声彻底消失后,傅斯珩松了一口气,额前的冷汗顺着下颌线滴。 他蹑手蹑脚的回到三楼。 刚推开门,乌乔就着水上来了,额角还挂着汗珠。 “洗澡水烧好了,”乌乔把水放浴室,抬头对上傅斯珩慌张的眼。 “啊哥,你哪里不舒服吗?脸色这么白?” 傅斯珩强装镇定,摇摇头:“没、没什么,可能有点累了。” 乌乔盯着他看了几秒,没再追问。 他把一块皂角递给他:“寨里没有城里的沐浴露,你凑合用这个吧。” 傅斯珩接过皂角,指尖冰凉。 看着眼前这个天真,笑得纯闪,还有些弱鸡的少年。 傅斯珩无法想象,他对自己别有目的。 不行。 不能留在这里。 明天上午找机会,到寨里找夏挽挽,下午找不到就先撤了。 不能被关在这里。 跑出去了,至少还有机会回来救人。 越想越觉得这个办法可行。 在陌生的环境,极度的恐惧下。 傅斯珩整个人都精神萎靡,眼下挂着厚厚的黑眼圈,像是被人打了似得。 他一下楼,乌乔看到他这副样子,吃了一惊。 “啊哥,昨晚没睡好吗?” 他心不在焉的回到:“哦,可能认床,睡得不安稳。” “先吃点早餐,再回去补个觉。” 乌乔递给他一碗清粥,又把小菜推到他面前。 他一边扒拉着,一边想着要怎么开口。 “啊哥,不合胃口吗?” “啊。” “饭菜不合胃口吗?” 乌乔担忧的看着他,又问了一遍。 “啊哥,你在想什么呢,都走神了。” “没,” “突然想起,今天是我妈生日,我得回家陪她。” 刚刚那一瞬,他想到离开的借口,就这个了。 本来说要玩几天的。 突然说要走,多少会引起怀疑。 乌乔听到他说要走的时候,动作顿了顿。 他看向他的眼神,意味深长,最后道:“好。” “上午我能去寨里转转吗?下午再走。” 来都来了,先提前熟悉下。 “嗯,吃完早餐我带阿哥去。” 寨子里的空气带着山间的湿意。 走了半个小时,才见到几座吊脚楼。 而这几座吊脚楼之间,又隔着些距离。 这样走,要找到何时。 这时,几个光脚的小孩追着黄狗跑过,笑声脆生生的。 其中一个小孩没刹住车,直接撞到他怀里,一个刺裂倒地。 “你没事吧,” 傅斯珩伸手去扶他,被他一把推开。 “又是外乡人,” “你们外乡人来这里干什么,真是找死。” 小男孩说的是苗语,傅斯珩根本听不懂。 乌乔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阿桑,嘴巴不想要了吗。” 小男孩怯怯的看着他,瘪着嘴隐忍着。 “阿桑,怎么了?” 一个女人跑了过来。 小男孩哇的一声哭出来。 女人抱着他,“不哭,没事了。” 抬头对上乌乔的目光时,原本温和的脸色瞬间绷紧。 “不好意思,小孩子太皮了,你没事吧?” 汉语。 傅斯珩惊讶又惊喜的看向她。 还没来得及搭话,乌乔道:“阿哥别介意,山里的孩子野惯了,不懂礼貌。” “我们继续往前走吧。” 傅斯珩停住脚步,在这语言不通的地方,就像一个不会英语的人,出了国,难受得紧。 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能沟通的人,不能放过。 “没事,小孩子嘛,调皮正常的。” “啊妹,你也是这里人吗?” “啊,是啊,我嫁到这里来的。” “这么巧。遇到老乡了。” 他刚想再问什么,乌乔狠狠剜了女人一眼,眼神里的敌意毫不掩饰。 女人接收到警告,“家里有事我们先走了,有空来家里做客啊。” “好啊。” 傅斯珩看着她们的背影陷入沉思。 这个寨子,绝对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第60章 求你不行只能囚你 这么找下去也不是办法。 光是走一两个地方,就要耗半天时间 乌乔看他心不在焉的,开口道:“阿哥,我再带你转转。” 他的声音温和,听不出什么异样。 “嗯。” 两人一前一后的往前走。 “乌乔,你们寨子的人,好像都不太喜欢外乡人?” 傅斯珩随意地问道。 乌乔的脚步顿了顿,随即恢复如常: “山里人闭塞,对外来的人总会有些防备,阿哥别放在心上。” 他的解释合情合理,可傅斯珩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刚才那个女人看他的眼神,没有防备,更像是...兴奋。 像是看到了什么猎物。 他抬眼望向远处连绵的青山,雾气缭绕,仿佛藏着无数秘密。 “诶,那你们这没有其他外乡人吗?” 乌乔又顿了一下,看他的眼神晦暗不明。 随即轻松道:“刚刚那个女子,就是外乡人。” 傅斯珩脚步没停,漫不经心地追问:“那有没有人,是像我这样,因为遇到意外暂时留下的?” “或者是来这里旅游的?” “阿哥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傅斯珩心中的疑虑更甚,面上却不动声色:“没有,就是好奇,随口问问。” “那啊哥,你愿意留下来吗?” 这倒把傅斯珩问住了。 他从没想过留下来。 他又想起昨晚上的对话。 入赘或死。 想想都觉得可怕。 这寨子里的人,到底是有多凶狠。 能把草菅人命、强迫说得如此理直气壮。 就好像是在讨论今晚吃什么一样。 “我有时间会来看你的。” 乌乔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化开,“啊哥,你能不走吗?” “我不走,难道留在这里过年啊。” “真的吗?你愿意留下来,陪我过年吗?” 傅斯珩甩开他的手。 “乌乔,我这是在开玩笑,你听不出来吗。” “那啊哥,骗我一辈子不好吗?” “骗我一辈子,就不算骗。” 乌乔眼里含着水汽,卑微的看着傅斯珩。 这一顿操作下来,把傅斯珩都整懵了。 别说,如果是个姑娘的话,他都动心了。 “你不知道外面世界的险恶,” “别太恋爱脑!” “我不管,” 乌乔抓着他的手,低声下气,一遍遍的问:“你别走好不好,” “我求你了,我不想你走。” 眼看着,这人说什么都听不进,傅斯珩只能换策略。 “我答应你,忙完我就来看你,好吗?” 反正他还要回来找夏挽挽。 就当是回来看他了。 “骗子” 乌乔阴森可怖的盯着他。 “你们外乡人都是骗子!” “说什么回来,” “这种穷山沟,你能回来才怪!” 傅斯珩懒得跟他再废话,站起身来就走。 跟这种执拗的人,扯不清。 倒不如直接走。 他还能绑了他不成! 乌乔见状,赶紧追上去。 “啊哥对不起,我不该冲你发脾气的。” 傅斯珩看着他痛苦委屈的脸,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我太怕失去你了,” “怕你不回来。” 要不是找夏挽挽。 他还真不会回来。 “这是腊肉糯米饭,早上起来蒸的,” “还有一些山枣,可甜了,” 乌乔说着,把用粗叶子裹好的饭团子,和一小袋山枣往傅斯珩手里塞。 “我知道你要走了,提前给你备了干粮,” “你路上带着吃,糯米饭放了油渣,香得很。 山枣是我天不亮爬树摘的,挑的最红的那些,你尝尝就知道了。” “还有,这是山间泉水,很清甜,路上可解渴”。 傅斯珩低头,看着怀里温温热热的布包,心里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张了张嘴,终究是没有接。 “你不收我东西,是还在怪我吗?” “没有。” “那你收下,不然,” 呜呜呜,他又哭了起来。 他想不明白,一个大男人的,怎么老是哭。 “那我收下了,” “你把付款码给我,我给你转钱。” 乌乔呆呆的看着他,好似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你有微信吗?” “没有。” 欸。 傅斯珩叹了口气。 他喉结动了动,“谢谢你,乌乔”。 乌乔见他收下,露出欢喜的笑。 “哥,你路上慢些走,别贪快。 要是遇到岔路,就往有松树的方向走,那是出山最近的道。” 傅斯珩“嗯”了一声,头也不回的走了。 乌乔看着他决绝的样子,自嘲的笑了笑。 “真是狠心啊。” 让他放手。 死都不可能。 路上,才走了几公里,傅斯珩又渴又累。 拿出乌乔给的水,喝一口,还真的挺甜。 然而,他还没喝两口,整个人晕的连意识都不剩了。 在他即将倒地的一刻。 一双大手,将他揽入怀里。 我都求了你这么久了,你还无动于衷。 我只能囚你了。 他一把抱起傅斯珩,往另一个方向走。 另一边,夏挽挽像风一样,在竹林穿梭。 如果傅斯珩晚一步走,说不定两人就撞上了。 第61章 去,把她咬死 远处树影婆娑间,夏挽挽瞧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乌乔。 上次他帮助她离开,她还没来得及去感谢他。 虽然现在被抓回来了。 他身上还抱着个人。 看身形不像女子,也不像寨子里的人,穿着打扮倒跟傅斯珩很像。 傅斯珩,不可能。 她摇摇头,急切地往大巫家走。 沈砚清又吐血了。 “啊。” 她走得急没注意看,与迎面跑来的人撞上。 两人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嘶。” 夏挽挽捂着额头,吃痛一声。 “又是外乡人!” “真是该死,统统都该死。” 小男孩用苗语恶狠狠的说。 本来刚刚被人撞了,就心里一肚子火。 现在火气蹭的又上来了。 夏挽挽第一时间站了起来,扶起小男孩,仔细给他检查。 小男孩本想推开他的,眉头一皱,计上心来。 “小朋友,你没事吧。” 小男孩乖巧的摇摇头。 “没事就好。” 夏挽挽松了口气,正想继续往大巫家赶,手腕却被小男孩轻轻拉住。 他仰着小脸蛋,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用带着点软糯的苗语混着汉语说:“姐...姐,你..要去...哪?” “姐姐要去大巫家,” “乖,天快黑了,你快回家,” “你爸妈要担心了。” 他眨了眨圆溜溜的眼睛,生涩的说:“我...带...姐姐...去。” 夏挽挽心想,有人带路可以省不少时间。 她伸出手,摸了摸小男孩的头:“那谢谢你了,小朋友。” 小男孩嘴角偷偷勾起一抹得逞的笑,转身拉着她往相反的方向跑。 夏挽挽跟着他穿过几条狭窄的石板路,周围的光线越来越暗。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腐叶味,她隐约觉得不对劲吗,停下脚步:“小朋友,这好像不是去大巫家路?” 小男孩猛地转过身,脸上的乖巧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与年龄不符的狠厉。 他甩开夏挽挽的手,对着暗处吹了一声口哨。 几个小孩子从树后走出来,手里牵着一只大黄狗。 “哼,要不是你们这些外乡人,” “我啊妈就不会打我,讨厌我!” “都是因为你们!” 另一个小孩叉着腰,尖声附和:“就是!外乡人都不是好东西!” “我阿爸说了,外乡人来了不准走,” “要么留下来结婚,” “要么死。” 几个小孩叽里咕噜的,夏挽挽一句都没听到。 但他们眼中的狠厉与厌恶,一点都不加掩饰。 夏挽挽也不与他们纠缠,转身要走。 “坏女人,我让你走了吗?” 小男孩在后面大吼,夏挽挽根本不理。 沈砚清等不了。 见她没停下,小男孩拍了拍大黄狗。 “去,把她咬死,” “晚上奖励你吃肉。” 大黄狗龇着牙,口水粘液往下滴。 看着夏挽挽,就像盯着碗口的骨头。 “去。” 男孩一拍它的屁股,那狗疯了一样冲上去。 夏挽挽回头看,顾不得其他。 周围扫视一圈,弯腰抄起脚边一根棍子,对着扑来的大黄狗。 “你,你别过来啊。” 那狗哪里管你,“嗷呜”一声,冲过去。 夏挽挽对着狗头挥过去。 棍子被狗一口咬住。 “咬她,” “快。” 围观的小孩,像看角斗场一样,在边上助威。 棍子被狗死死咬住,夏挽挽咬紧牙关往前推。 哪想狗的力气比她还大。 就在狗松口,要去咬夏挽挽裤脚时,一道黑夜从竹林里走出来,伴着悦耳的铃声。 他一脚踹在大黄狗身上,那狗吃痛,嗷呜一声。 正想去撕咬来人。 看到是沈砚清,它低垂着头,发出呜咽的声音,后悔的往后退。 他几步走到夏挽挽身边,伸手扶住她微微发颤的肩膀。 眼神扫过那群小孩时,眼底是掩不去的杀意:“谁让你们动她的?” 小孩被吓得纷纷缩起脖子,哆嗦着说不出话。 刚才的狠厉消失得无影无踪。 沈砚清没再看他们,低头检查夏挽挽的手:“有没有受伤?” 夏挽挽摇摇头,“你伤没好,怎么出来了?” “我以为你不管我死活了。” 说实话。 当他醒来,满屋子都找不到夏挽挽时,以为她趁着他受伤跑了。 气得他又咳了一口血。 当时他就发誓,抓到她,要狠心的把她的腿折了。 再让她生一个孩子。 有了牵挂,她就不会跑了。 “我去找大巫给你瞧瞧,半路上,” 她还想说什么,转头看去,小孩不知道何时,早已跑了。 沈砚清的眼神暗了暗,眼里泛起一股杀意。 “噗”,沈砚清突然倒地。 夏挽挽惊得脸色煞白,连忙扑过去扶住他。 “沈砚清!” “沈砚清你怎么了?” 不会是死了吧。 夏挽挽颤抖着把手移到他的鼻息处。 在确定他还有呼吸后,她松了一口气。 她搀扶着他往前走,没走两步,夏挽挽被什么东西绊住了,两个人直直倒地。 她的膝盖磕在粗糙的泥石路上,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 看向沈砚清,他也好不到哪去。 整个身子扑地上,身子一动不动。 风席卷着树,沙沙作响。 像浪一样,一波一波翻涌。 夏挽挽坐在地上,把脸埋在双腿间,又冷又痛又难受。 一种无力感席卷全身。 眼里的泪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一颗一颗的往外流。 她小声的抽泣,忽而失声痛哭。 她也不知道她在哭什么。 她就是觉得难受。 她就是不受控制的哭。 哭自己,为什么要出来玩。 为什么要到这个鬼地方。 她哭了一会,擦干眼泪,站起身来,再次扶起沈砚清。 第62章 赌输了 一座吊脚楼前。 啊瑶正在跟大巫说着什么。 说话间,看到夏挽挽搀扶着一个人进来。 “啊清哥。” 看到嘴角还流着血,昏迷不醒的沈砚清时,两人脸色一沉。 “大巫,求你救救他” 大巫只看了一眼,便快速接过沈砚清。 一把抱起进了屋,夏挽挽也跟了进去。 看着毫无血色的沈砚清,啊瑶对着夏挽挽愤怒吼道:“你这外乡人到底干了什么?! 啊清哥为了帮你差点出事, 这次又是因为你, 你是不是要把他的命都搭进去才甘心?!” 夏挽挽一句话都没说,愣愣的站着。 脑袋一片空白。 大巫从一个黑盅里取出一包粉末,兑在水里,给沈砚清服下。 喂完药后,指尖搭在沈砚清的腕脉上片刻,眉头拧得更紧。 啊瑶见状,情绪愈发激动。 指着夏挽挽的手都在发抖:“又是外乡人! 寨子的规矩,外乡人禁止入寨, 为什么不把她处死!”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透着一股狠劲,显然是真的急红了眼。 夏挽挽的肩膀微微颤抖,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 她想辩解,却发现所有话语都卡在喉咙里。 沈砚清蛊毒发作,与她何干。 可是,她已经不想辩解了。 大巫忽然开口,“啊瑶,” “塔塔尔是蛊毒发作,与她无关。” 阿瑶闭嘴,眼神暗淡,没再说话。 沈砚清中蛊她是知道的。 她想跟他结婚,帮他解毒。 他宁愿拿刀刺伤自己,保持清醒,也不愿接受她。 “你先出去吧。” 阿瑶看着沈砚清毫无生气的模样,再看看站在一旁沉默的夏挽挽,心里的怨气还是难以消散。 她哼了一声,走了出去。 大巫转向夏挽挽,浑浊的眼眸里没有情绪。 “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他难得遇到一个喜欢的人,” “如果你心里没他,” “尽早离开,” “将这里的一切,都烂在肚子里,” “对你,对他,都好。” “如果你决定好了,我今晚安排人送你下山,” “对外不要说起这里的一切,” “就当梦一场。” “你想好了,告诉我。” 说完,大巫转身离开。 寨里规定,进了寨的外乡人,要一辈子留下来。 不管是活,是死。 他是动了恻隐之心的。 更多的是,怕沈砚清醒来找他算账。 他疯起来,毁了整个寨子,也不是不可能。 “他的蛊毒会危害他的生命吗?” 在大巫即将走远时,夏挽挽还是问出了口。 大巫头也没回,“若他今夜能熬过,便还有救;若熬不过...” 他叹息一声,继续往外走。 她看着双眸紧闭的沈砚清。 如不是胸膛还有一丝微弱的跳动,跟尸体没什么两样了。 夏挽挽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在大巫说可以帮她离开时。 她脑子里想的是,回家。 这里一刻也不想待。 当她听到沈砚清熬不过来会死的时候,她心脏又隐隐作痛。 她握着他的手,轻轻的摩挲的,一遍遍描摹他指节的轮廓。 一坐就坐到了下半夜。 脑子却异常的清醒。 她看着躺在床上的人,再看着烛火下的影子。 都异常的孤寂。 上学的时候,越孤单无助,就越想回家。 成年工作后,越孤独无助,越想逃。 她知道,等确定他渡过危险期后,她得走了。 一直到半夜,躺在床上的人,痛苦喊着:“挽挽,” “挽挽,别走。” 他冷汗直冒,死死攥着夏挽挽的手。 “我在,没事了。” 夏挽挽试探安抚他。 等他熟睡后再离开。 没一会,沈砚清呼吸平稳。 她轻轻将被他攥紧的手指掰开,蹑手蹑脚地起身。 黑暗中,沈砚清双眸缓慢睁开。 在陷入昏迷时,他还是有一点意识的。 大巫跟她说的话,他迷迷糊糊中听到了一点。 他本来就在赌。 赌她会心软。 赌她会为他留下来。 大巫的话,是意外的赌注。 他也想知道,她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嘎吱。 门开了。 她迈出了屋子。 躺在床上的人,看着漆黑一片的屋顶,那双黑眸与夜色融为一体。 他赌输了。 上了赌桌的人,没有人不想赢。 输了的人,会不断加大赌注。 只为将之前输的本金拿回来,再小赚一笔。 实在不行,那就用手段。 目的达到就行。 夏挽挽走出去没一分钟。 噗通。 屋内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 第63章 一点小毒,死不了 听到声响,大巫和夏挽挽齐齐往屋子跑。 推开门就看到沈砚清倒在地上。 夏挽挽率先跑上前,蹲下身子去扶他。 沈砚清一把攥紧她的手,目眦欲裂,猩红着眼眶,痛苦艰难的说:“你要走...” “你要离开我是不是!” “我...” 夏挽挽被他攥得手疼,心虚着不知要如何开口。 他近乎失声般哀求:“你别丢下我...” “我不想一个人...” “我一直都是一个人...” “你留下,陪陪我...就当可怜可怜我...” 那双猩红的眼,此刻盛满了水汽和祈求。 像一条无措又可怜的小狗狗,求着主人不要走。 夏挽挽愣在原地,一时语塞。 沈砚清的家庭情况,她是知道的。 她经历过,虽然没有他惨。 但她知道,一个人无依无靠,能走到今天,很不容易。 她曾经,也是条孤零零的狗吧。 没人爱,没人在意。 她很想获得父母的关注,直至毕业工作了。 她依然执着,父母为什么不爱她。 放任她一个人在外,不管不顾,不闻不问。 她也知道她不擅长说谎。 但还是咬了咬牙,慌乱回道:“我没有要走,我... 我是出去找厕所。 你先起来,地上凉。” 沈砚清眼底浮起惊喜:“真的吗?” “我醒了看不到你...” “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夏挽挽用力搀住他的胳膊,将他从冰凉的地面拉起来。 “嗯。” 沈砚清的身体还有些晃,顺势靠在她肩上。 他虚弱开口道:“我不想留在这里,我们回家好吗?” 夏挽挽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天还没亮呢。 她淡淡的说:“好”。 “你伤才好,瞎折腾什么!” “就非得现在回去,家里是藏着什么宝贝吗。” 大巫终于有机会开口,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他。 “我的事,你别瞎掺和”,语气里带着警告。 “好好好,你想怎样就怎样,” “这寨里,谁敢跟你作对,你说是不是。” “为了一个外乡人,擅自加重自己的病情,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 大巫看他像看精神病一样。 “不该你关心的问题你别管,”语气依然淡漠没温度。 “罢了,” “走吧走吧,别来碍我的眼。” 说完,大巫转身离开,边走边摇头。 也不知道这外乡人,是不是懂蛊,莫不是给沈砚清下了蛊。 让他这般痴迷不悟。 毕竟,她是第一个来到这里,还能活这么久,又没受到惩罚的人。 他有点好奇,但不多。 “咳咳咳,” 沈砚清微握虚拳,放在唇边咳了几声。 “走吧。” 夏挽挽一头雾水,不知道两人说了什么。 只是搀扶着他继续往外走。 两个人走在路上,突然有什么东西从脚边窜过。 夏挽挽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抱住沈砚清的胳膊。 他低头看,只见一根树枝缠绕在她脚边。 “没事,是藤条。” 他艰难的弯腰,拿起缠在她脚步的树枝丢,随手到路边的草丛里。 夏挽挽拍着胸脯,后怕的说:“吓鼠我了,还以为是蛇。” 他牵着她的手,柔声道:“有我在,别怕。” 沈砚清平稳的声音传来,驱走了她的不安。 周围黑漆漆一片,除了草木的轮廓,其他都是黑的。 “嗯,我们继续赶路吧。” 她不懂,这个寨子为什么每户都离得那么远。 光是走路就要将近一小时。 黑灯瞎火的,像穿梭在迷宫一样。 偶尔还会踩到松动的石子,路边疯长的野草,总感觉有只手拌住自己。 突然又有什么东西缠上她的脚。 滑溜溜的,带着湿冷的黏腻感。 “啊!蛇” “是蛇!” 她尖叫一声,脸色发白,在原地慌乱的跺脚。 她身体本就敏感,被东西碰到立马应激反应。 谁知,那冰凉的触感顺着脚踝往上爬,每一寸收紧都带着刺骨的惊悚。 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往后退再次被东西绊倒。 她跌坐在地上,双腿发软打颤,根本不敢动。 就在她以为死定了的时候,沈砚清一把抓起那条黑蛇。 蛇在他手中扭着S舞,突然伸出头,一口咬在他的手臂上。 沈砚清吃痛,扬手将蛇甩进路边的灌木丛,转身蹲下身,用没受伤的手,扶住夏挽挽颤抖的肩膀: “没事了,我已经把它丢出去了。” 夏挽挽毫无血色的脸,终于有了反应。 她的目光钉在沈砚清渗出血珠的小臂上:“你...你被咬了?!” 沈砚清低头扫了眼伤口,眉头微蹙却仍强撑着笑意安抚: “没事,一点小毒,死不了。” 他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湿意,语气柔得像化不开的夜雾,“别哭,我真的没事。” “会不会有毒,你会不会死?” 山里有毒蛇很正常,咬死人的事件她听过不少。 甚至有传言,隔壁村的大妈,晚上睡觉时,被压在枕头下的蛇咬死了。 那段时间,她每每睡觉,都要检查房里所有的地方。 “傻瓜,” “我没事。” 他嘴上说着没事,额角却已渗出细密的冷汗。 小臂上的伤口处,那点猩红正已经晕开。 夏挽挽抬起他的手臂凑近看,夜色下,那白皙的手,某处悄然变黑。 第64章 说谎 “沈砚清,你这么厉害...” “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她看着他手上快速蔓延的黑色,吓得心脏猛缩。 “如果我死了...你会为我难过吗?” 沈砚清垂着眸,灼热的盯着她看。 如果她敢说不难过,他就让蛇群把她带进他的棺材里。 夏挽挽慌乱的攥紧手:“不会的...你不会死的...” “我去找大巫来,你等我。” 她起身要走,身后被一只大手拽住。 苍白无色血的唇启口:“你会记得我吗?” 听不到她的答案,他的脸上一直没什么表情。 夏挽挽的眼泪吧嗒吧嗒滴下来:“会,我会记得你的...” “你先别动...我现在就去叫大巫,他一定能救你的!” 沈砚清依然没放开她。 “挽挽...别费力气了...” “咳咳咳” “沈砚清...” 夏挽挽蹲下身子,给他顺顺背,眼泪还是不受控制往下流。 “不会的!一定有办法的...” 她的身体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 沈砚清费力的捧起她的脸,迫使她与他对视。 她眼里泛红,眼底湿漉漉的,睫毛粘上泪水,一双薄唇红得诱人。 一看就很可口。 “你,可有喜欢过我...” 夏挽挽杵在原地,像是被什么震惊到了,一言不发。 少年情绪低落。 这时候了,都不愿意说一句吗? 哪怕是骗骗他。 他直勾勾的盯着她,眼尾也泛起了猩红。 “我爱你...爱你爱死了...” “你不喜欢我没关系,爱你是我的事,你不用有负担...” “反正...我都要死了...” “不...我喜欢你。” 夏挽挽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清晰,一字一句砸在沈砚清的心上。 少年低落的情绪,终于有了一点别的情绪。 他沙哑着问:“你说什么?” “我说我喜欢你,沈砚清,我喜欢你! 所以你不能死, 你必须活着, 所以,你再等等,我去找大巫。” 沈砚清的嘴唇哆嗦着,原本毫无血色的脸,竟泛起一丝病态的红。 “能听到你这句话...我也没遗憾了...” 夏挽挽疯了似的摇头,伸手去捂他的嘴: “不许说这种话!大巫很快就来,他一定有办法!你等着我,我这就去...” 可沈砚清却突然用力将她拽进怀里。 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抱紧她,下巴抵在她的颈窝。 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边。 “如果再早点说就好了...” “如果...如果我还活着...” “你会接受我吗?...” “和我交往。” 会吗? 她不知道。 虽然第一次见到他时,就被他的外表吸引。 他确实长在她的审美上。 只是,环境所致。 她不想困在这里。 他三番几次的救她,现在为了她,就要死了。 说不感动是假的。 她都快要动心了。 只是,在自由与爱人之间,她还是会选择自由。 所以。 她说谎了。 如果在最后时刻,能让他开心一点。 她可以违背自己,说一次谎又如何。 她想用谎话来吊着他那一口气,再去找大巫来救他。 只是,她很不擅长说谎。 她眼里的不真诚,骗不了人。 “抱抱我,可以吗?” 他颤抖着声音请求。 夏挽挽沉默。 “你不是说喜欢我,会跟我在一起吗?” “我不信你,你抱抱我就信了...” “咳咳咳”。 夏挽挽低着眼帘,突然觉得自己不是个东西。 人家待她如此真诚,她却只想着自己。 她动了动手,一点点抬起来,伸手抱上了他的腰。 很细,却很有力量感。 就在她抱上之际,沈砚清猛地收紧手臂,将她狠狠往怀里收。 怀抱温热却又有力。 他把头埋在她的颈窝,唇瓣贪婪又肆意的印在上面。 夏挽挽挽立刻清醒过来。 快要死的人,为什么力气这么大。 “你在骗我?” “嗯?” “我是真的爱你...” “不信,你摸摸看,” 他拿起她的手,放在他心脏的地方。 那里正在微弱的跳动着。 他苍白的脸,笑起来像冬日里即将凋零的花。 是她误会他了吗? 沈砚清嘴角牵起一抹虚弱的笑,轻轻抚摸她的头发。 “挽挽...答应我...如果我不在了...” “不许你爱上别人...” “不许你...忘了我...” 他的眼皮沉重地耷拉下来,呼吸越来越微弱。 声音里却依然带着疯魔般的偏执。 “你说过...要和我在一起的...” “你不能死...” 眼泪砸在他的手背上,声音哽咽得不成调,连气音都在发抖。 “再抱抱我...就一会...” 他的手臂突然松了力道,头软软靠在夏挽挽肩上。 夏挽挽趴在他怀里,哭得撕心裂肺。 夜色里,山风呜咽,仿佛也在为这未尽的承诺哀鸣。 第65章 真是找死 “沈砚清...” “啊清...” “你别睡...” 夏挽挽拍了拍他的脸,没有反应。 不会...死了吧。 她脑子一片空白,呆滞在原地。 下一秒,身体做出行动。 她抬起沈砚清的手臂。 夜色中,能清晰看到两个细小的蛇印,还冒着血珠。 她俯下身,温热的唇瓣,覆上少年手臂上瘀黑的地方。 对着那细小得像针口一样大小的地方,用力吸吮。 “嗯...哼...” 沈砚清轻哼两声,长长的睫毛颤了颤。 有毒的血液进入口腔,吐出来时,那血都是黑色的。 沈砚清瞳孔微缩,惊愕让他大脑有些空白。 他从未想过,她会做出如此举动。 这一步,他完全没想到。 夏挽挽竟然为了他,主动用特别的方式为他疗伤。 她舍不得他死。 这一发现,让他心里涌起一阵暖流。 这一次,终于没让身体白白受伤。 她媳妇终于有点长进了。 知道心疼他了。 他本想循序渐进,用温柔懂事讨来媳妇。 谁知媳妇不吃一套。 早知道这样能留住你,他早该对自己再狠点。 夏挽挽重复着吸吮吐纳的动作,夏挽挽才松了口气。 沈砚清垂下眼眸,那原本粉嫩的唇瓣,此刻已粘上黑色的血渍。 他喉结滚动。 目光转向那个蛇印,眼神暗淡。 槽。 真让人嫉妒啊。 怎么可以跟它间接接吻! 一股从未有过的情绪汹涌而上,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从未被人如此对待过,这般不管不顾,将生死置之度外,只为了他。 他倾身,朝那双被毒液侵染的唇瓣吻了上去。 刚开始是试探,啃咬,动作轻柔得像是对待易碎的珍宝。 见夏挽挽没有回应,也没有推开他,便开始撬他的贝齿。 口腔里漫开腥甜与苦涩的混合味,是毒血的余韵。 轻...t,吸吮,越()越凶猛,越()入。 他勾着她的小舌,像一条细长的蛇,灵活的窜进她()中。 夏挽挽呼吸急促,胸腔有什么东西在狂跳。 她这才后知后觉的去推他,却被他扣住手腕按在身侧。 良久,在夏挽挽快要窒息时,沈砚清才食髓知味的放开她。 两人面对面,胸腔剧烈起伏,粗重的喘息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他看着她唇角,血迹早被他舔舐干净。 终于擦拭掉那脏东西的痕迹。 他想起在滇时,她舔着抹茶味的冰激凌,边走边逛。 他与她擦身瞬间,两人相撞,冰激凌一整块掉到了她肩膀上。 酷热的暴晒下,冰激凌很快融化。 他当时盯着那一小块地方,就像盯着一个快融化的蛋糕。 恨不得上前()干净。 “沈砚清...” “你...你疯了...” “那血有毒...” “有毒你还x...你不要命了吗?” 夏挽挽一愣。 是啊。 她不怕吗? “谁让你替我挡蛇的...” 沈砚清轻笑一声,指腹轻轻摩挲她的唇:“不挡的话,现在躺在这里的就是你了。”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她唇瓣上,眼神暗了暗。 “挽挽,” “以后,不准再做这种傻事了。” “帮助别人之前,一定要先保护好自己。” 我的挽挽,真的太善良了。 “嗯,我知道了。” 她只是,太怕了。 刚说完,她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地往旁边倒去。 沈砚清眼疾手快,猛地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紧紧扣在怀里。 他眼神狠厉的看向草丛。 一条银白色的小蛇,迈着S型步伐嗖的来到他面前。 “不用我教你怎么做了吧。” 小白接到任务,又快速的窜回草丛深处。 【太可怕了】 【今天的主人眼神能生吞一个活人】 【还好我不是人】 【溜了溜了,赶紧去处理了那条黑蛇】 妈的,我只是让它吓吓她,没让它爬到她身上! 明知道她很怕你们。 真是找死。 他都舍不得碰的人,那条蛇怎么敢的! 第66章 囚禁 傅斯珩醒来时,发现自己在一处陌生的地方。 昏暗的房间里,闪着微弱的烛火。 他缓慢的睁开眼,药劲过后,脑子里还有些昏昏沉沉。 他翻了个身,一动哗啦一声。 这一瞬,他猛地睁开眼,眼前的世界也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木质的房梁和熟悉的床单。 他又回到乌乔家了? 再仔细看又不像。 这里...是哪里? 他被绑架了? 抬手扶额,却发现脖子上有什么东西,勒着自己。 他顺手摸过去,项圈! “卧槽,是哪个死变态,栓狗呢!” 他猛地坐起身,动作幅度太大,链条随着他的动作哗啦作响。 卧槽。 脚踝上还有一条! 扣在他白嫩无腿毛的脚上,像戴上了精致的脚链,衬得他更加肤色雪白。 他顺着链条往上看,身上的衣服已经被人换了一套。 苗族特有的刺绣,宽大的睡袍里,露出两条修长的腿。 他拎起领口往里看。 还好,没有什么不明的痕迹。 身子算是保住了。 冷静过后,傅斯珩反应过来。 这不是绑架,是囚禁。 到底是那个龟孙子。 他惊恐的看向四周,如果忽略外面的鸟鸣声声,这里,死一般的静。 混沌的记忆碎片般回笼。 乌乔递来的那瓶水,入口清甜的滋味,随后天旋地转的眩晕。 是乌乔? 他跌跌撞撞的跑向门边,用吼的声音叫:“乌!乔!” “你给老子滚出来!” 恰在此时,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熟悉的身影缓步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粥。 他穿着一身紫色的苗服,风姿绰约,面带笑容。 “宝宝,你醒了。” 你™的还有脸笑! 傅斯珩盯着他,胸腔里翻涌着愤怒与不解:“是你做的?为什么?” 乌乔笑意不减:“为什么?这句话难道不该我问你吗?” 他走到床边放下粥碗,蹲下身,拿起他的脚放在自己膝盖上。 指尖轻轻拂过磨红的皮肤,动作温柔得像触碰易碎的瓷。 “我求过你了,” 他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但你偏要走...那我只能用我的方式,把你囚在这里。” “我都说了,我不喜欢男的!” “但你也说了,会对我负责的!” 几乎是同一时间,乌乔声音颤抖的吼着回复他。 “你要为你说过的话负责!” 傅斯珩看着他眼底的偏执,突然失语。 他当时上山急切,他又哭得脑子嗡嗡作响。 情急之下,他只好用好话先哄住他。 他却当真了。 乌乔看着一脸错愕的傅斯珩,眼眶充血:“你骗我?” 没有回应。 “呵,真是好样的。” 他一把用力的拽住他的脚腕,用力一拖,将他拖拽到他面前。 “宝宝,不是说好了跟我回家,为我负责的吗?” “才待不到两天你就要走, 你想走去哪?” “腿长在我身上, 我想去哪就去哪,你管不着, 雨你无瓜!” 他吼道,眼眶也跟着泛红。 不是怕,是气的。 “你™的赶紧放我出去,别逼我恨你。” “恨吧。” “恨比爱更刻骨铭心。” ™的,油盐不进是吧。 他抽出脚,抬起脚用力踹过去,一脚踹在他胸口上。 “哼”。 一声粗重的喘息声传来。 宝宝主动碰他了,爽了。 他抱起他的脚,在脚背上落下一吻。 他看了看他的脚踝,又转换了表情,温柔道:“宝宝,以后多主动点, 我喜欢你主动。” 傅斯珩惊愕:“哈?” “你怕不是有什么大病吧?!” “我就喜欢你这样, 像一只凶猛的野狼,实际上, 实际上是一只可爱的狗狗,奶萌奶萌的。” 这是什么牛马比喻。 现在是说这些的时候吗? 疯子!变态! 那么多的蛛丝马迹,他早该想到的。 酒吧下药的人,就是他! 他还有脸来要求他负责! 傅斯珩猛地攥紧拳头,“酒吧里的药...也是你下的,对不对?!” 乌乔的笑容僵了一瞬,“你们外面的人,果然都很聪明。” “难怪寨里的人, 明知你们善于骗人, 还是都被你们迷了魂。” 不过,他话锋一转,双眸染上病态的温柔,“我就喜欢你这聪明样。” 乌乔指尖轻轻划过傅斯珩的脸颊,“那天在酒吧,你身边围着那么多女人, 笑得那么开心...我看着就难受, 难受得快要疯掉了... 只有这样,你才能完完整整的, 只属于我一个人。” “疯子!” 傅斯珩猛地偏头躲开他的触碰,脖颈上的项圈,痒痒的,勒得他难受。 乌乔的眼神骤然变冷,他猛地捏住傅斯珩的下巴,迫使他看着自己: “你说过会负责的!按照寨里的规矩,我们是要成婚的!” 傅斯珩被他捏得下颌发痛,看着他眼底的疯狂,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 眼里储满生气、厌恶以及抵触。 乌乔的手指慢慢松开,转而轻轻抚摸他的嘴唇,声音又软下来:“宝宝,别闹了好不好?” 他拿起桌面上的粥,用勺子舀起一勺吹凉,递到傅斯珩嘴边: “先喝粥,你睡了一天,胃里空着会疼。” 傅斯珩偏头躲开,粥汁滴在他的苗服上,留下一小片污渍。 乌乔的眼神暗了暗,却没有生气。 只是把勺子放回碗里,低声道:“没关系,你不想喝,我喂你也行...” 傅斯珩心想,刚刚就是在喂,他还能怎么喂。 这时,一只毛茸茸的脑袋,俯下身子。 伸出舌头舔了舔粥汁滴落的地方。 傅斯珩瞳孔放大... 第67章 换另一张嘴吃 颤栗的触感传来,一股陌生的酥麻感直冲头顶。 “卧槽,” “乌乔你有病就去治。” 傅斯珩转身欲爬到床的另一侧。 一只手攥住他的小腿,让他动惮不得。 我靠。 他吃什么长大的。 明明在酒店的时候,跟个弱鸡似的。 打不还手,只会哭戚戚。 现在像大力士吃了菠菜似的,力气大的爆棚。 “别跑啊,宝宝。” 他视线落在他露出的大长腿上,往上的春光一览无余。 凉凉的。 有什么东西暴露在了空气中。 傅斯珩趴在床上,转过头去看。 “卧槽,死变态!” 他竟然... 竟然没给他留nk! 此时的乌乔,满脑子都是在酒店那晚的场景。 看着眼前这一幕,眼里翻涌着病态般的兴奋。 他从来不知道,男人的滋.../味这边好。 他收回视线。 现在,还不能吓到他的宝宝。 他把他又抱回腿上。 “宝宝,不吃点东西,晚上运动会饿的。” 说着,他再次拿起勺子,又舀了一勺送到他嘴边。 “拿开,老子不吃, 除非你放我出去!” 乌乔沉下脸,猛地一扯傅斯珩项圈上的链子。 傅斯珩猝不及防地对上他的阴鸷的双眸。 “放你出去? 宝宝你想什么呢, 天刚黑就做梦。” 他拇指摩挲着傅斯珩的唇瓣,带着掠夺性的意味。 “从你进入我视线的那一刻起,你就是我的了。” 傅斯珩狠狠瞪着他,挣扎不开,索性也不动了。 “死变态!你到底想怎么样?” 乌乔看着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病态的笑,“我想怎么样?” 他凑近傅斯珩的耳边,带着危险的信号,“想跟你结婚,只看着我,只想着我。” 他把勺子再次递到傅斯珩嘴边,哄着他吃。 傅斯珩看都不看一眼。 换成其他人,这么矫情,乌乔定会直接把那人的脑袋摁进碗里。 让他一口不剩的咽下去! 但面对傅斯珩,他舍不得这样做。 顶多就是脑子里烦躁的想想。 预想中的画面还没出现,傅斯珩伸手拿过勺子,往墙边一砸。 “砰”。 瓷器撞在墙上瞬间碎裂,像散落的碎星。 乌乔直接被气笑了。 他的宝宝脾气真大。 “没有勺子,宝宝怎么吃呢?” 他看向傅斯珩的眼神晦暗不明。 这一眼,让傅斯珩浑身激灵。 乌乔不再讲话。 而是直接掐起他的下巴,撬开他的嘴,将粥慢慢往下倒。 “咕噜...” 他的身体被乌乔的胳膊固定住,任他怎么扑腾都挣扎不了。 温热的粥顺着喉咙滑下,傅斯珩呛得眼泪都出来了。 凌乱的睡袍,泛红的眼尾,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到锁骨。 一看就是很可口的样子。 乌乔再次扯住项圈的链条,一把把他拉进自己怀里。 凑近他耳边柔声威胁:“要是再不好好吃,那就换另一张嘴吃。” “我的宝宝,嘴太()了, 另一张嘴可比它柔软多了。” 妈的。 疯子! 变态! 心里骂得再狠,面上也不敢再闹了。 怕自己的皮燕子保不住。 只能乖乖的张开嘴,面无表情的吃进嘴里。 他盯着乌乔近在咫尺的侧脸,眼底藏着不甘的火焰。 却只能一口一口咽下温热的粥,每吃一勺都像是在吞玻璃渣。 一边又不停的安慰自己。 不就是暂时低头吗。 演戏谁不会。 先让他放下防备,再逃出去。 现在先活着,活着才有机会逃出去。 忍耐,忍... 可手却痒得不行! 吃吃吃,吃个锤子! 他恨不得将粥一把扣乌乔头上。 让你欺负我,我让你嚣张。 乌乔看着怀里的人,表情多变,嘴角勾起一抹笑。 “宝宝吃饱了吗?” 傅斯珩以为吃饱了,就能打发他出去了,立马小鸡啄米。 “真乖”。 乌乔眉眼含笑。 “既然吃饱了,那到我吃了...” 傅斯珩一脸问号。 你吃就吃啊,跟我说干什么。 随之,“死啦”一声,衣服被撕破的声音。 第68章 他们不一样 次日。 傅斯珩一觉醒来,一阵腰疼,屁股都要炸开了。 他望着天花板,两眼无神。 早该听夏挽挽的。 为啥要好奇来这鬼地方。 希望夏挽挽能看到他的留言。 发现他的异常,来救救他。 当时还调侃她,一个人出去潇洒,不带带他。 现在后悔十分。 怎么就没看出她当时的异样呢。 傅斯珩是在上初中的时候,认识的夏挽挽。 夏挽挽是校花,清清冷冷,独来独往,又不爱搭理人。 在很多男生眼里,是女神一样的存在。 傅斯珩那会儿是班里的混不吝,成绩垫底,整天跟一群兄弟在走廊里打闹。 对所谓校花没什么兴趣。 直到某天放学,他看见几个男生将夏挽挽堵在小巷口。 其中一个男生,嬉皮笑脸地说要她做他女朋友。 夏挽挽没理他,男生恼怒,说她装清高。 还口出狂言,说她背地里说不定都跟人玩烂了。 夏挽挽依旧没理他,直接从身旁走过。 那男生伸手揪着她的头发,用力一拽。 夏挽挽一个踉跄,倒在地上。 “妈的,敢无视我,找死。” 就在男生上前时,夏挽挽站起身,抬起膝盖朝着对方的小腹,狠狠踢了过去。 男生痛呼一声弯下腰,夏挽挽趁机拔腿就跑。 谁知,半路被男生带来的人围住了。 “跑啊,你怎么不跑?” “啧,以多欺少,算什么本事?” 男生看着傅斯珩手里的砖块,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脸色白了白,“关你屁事!” 。 “巧了不是,老子的事就是管闲事,不服?” 那几个男生对视一眼,终究是怂了,撂下几句“你等着”就灰溜溜跑了。 至此,两人结识,成了好朋友。 他突然想起什么,扶着腰在房间里一通翻找。 庆幸的是,手机还在。 不幸的是,依然没信号。 “诶,也不知道那傻老六,能不能指望得上。” —— 夏挽挽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又回到了沈砚清的吊脚楼。 不再是冷冰冰的地下室。 她睁开眼,坐起身。 我还活着。 沈砚清呢? 看了一圈没看到他。 她掀开被子,光着脚下床,“啊清...” 她连喊了几声,都没有得到回应。 就在这时,门被屋外的人轻手推开,怕是惊扰屋内的人休息似的。 一个熟悉的身影,逐渐清晰。 他端着药走了进来。 看到夏挽挽光着脚丫,立马沉下脸。 “地上凉,怎么不穿鞋。” 他生气的放下药碗,一把将她抱起,双手穿过她的大腿,放在他的腰上。 “咳咳咳”,沈砚清侧身咳了几声。 本就白净的脸,现在白得跟纸一样。 嘴唇干裂,某处还结痂着血,像是被咬过。 “沈砚清,你快放我下来,你病还没好。” 沈砚清充耳不闻,反而抱得更紧了些。 咳嗽声断断续续,胸腔都跟着震动。 “听话。”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将她轻轻放在床上。 然后弯腰,去拿床边的鞋子给她穿上。 “先把药喝了。” 他转身端过药碗,用勺子舀了一勺,放在唇边吹了吹,才递到她嘴边。 夏挽挽看着他苍白的脸,下意识的张开口。 他自己都还病着,却优先关心她的病情。 这一路走来,她基本什么事都靠自己。 自己扛,自己熬。 难受的时候,会矫情一下,痛哭过后,又开始着手解决眼下的困境。 成年人的世界,是连崩溃都要选择时间段。 就算是哭,也要先解决问题,再解决情绪。 她也早已习惯了,什么事都憋在心里。 眼下看着有一个人,将她视如珍宝 夏挽挽的眼眶忽然就热了,鼻尖发酸。 她下意识的拿起他的右手,小心的把袖子往上卷。 露出被蛇咬的地方。 那处的淤青淡得只剩一点点。 但还是能清晰的看到两个蛇印。 她轻轻抚摸着那处伤口。 “疼吗?” “你自己的药喝了吗?” 沈砚清喂药的动作顿了顿,身体微微颤栗。 【老婆关心我了】 【老婆好爱我】 他喉结滚动了几下,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咳咳咳...不疼。” “你没事就好,” “你要是...死了...” “我也跟着你去了算了...” 夏挽挽连忙捂住他的嘴。 “乌鸦嘴,不许这么说。” 这旧伤未好,又添新伤。 他怎么这么糟蹋自己的身体。 夏挽挽眼角的泪水,说来就来,沈砚清被她哭得心揪疼。 他一脸认真道:“真的...你若是死了,我也会死。” 很感人的一句话。 却吓得夏挽挽眼泪都止住了。 这是不是疯批得有点过头了。 她想起高中生涯里,那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沈砚清见她呆愣,以为吓到她了。 “好啦, 我不是还活着嘛。” 夏挽挽回过神来,慌乱的吸了吸鼻子。 他们不一样。 这么好的沈砚清,还要啥自行车。 她伸手环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颈窝。 声音闷闷的,“沈砚清,你别对我这么好...” 她怕自己会沉溺,怕这温柔是假象。 更怕在一起没多久,就腻了。 她见过太多的感情。 刚开始好得跟口香糖一样,做什么都要黏在一起。 好景不长。 不是腻了,就是有了新欢。 她想要的,是从一而终。 “我自己的媳妇,我不疼谁疼...” “谁是你媳妇...” 夏挽挽娇嗔的推他。 沈砚清低笑一声,“你说你喜欢我,想跟我在一起,” “挽挽,这次是真的吧?” “没有骗我,对不对?” 夏挽挽的脸颊在他颈窝蹭了蹭,声音带着点鼻音,“沈砚清,你为什么爱我?” 沈砚清下颌抵着她柔软的发顶,良久道:“因为你爱我。” 第69章 怕你吃苦 夏挽挽醒来的时候,身侧的位置已经空了。 这些天两人都睡在一起。 沈砚清就抱着她,什么都没做。 倒是谦谦君子的样子,很有分寸感。 她掀开被子,汲着草鞋在房间里搜索。 “啊清...” 没有回应。 “扣扣扣” 拉开门,是阿满。 她有些时间没见到他了。 他对着夏挽挽露出淳朴的笑,“姐姐,你醒了。” “这是塔塔尔让我给你送来的, 一直热着, 说等你差不多醒来,就带过来。” 这好像是夏挽挽,第一次见他说这么多话。 以往他都是放下饭菜就走。 “谢谢你小朋友。” “对了,沈砚清... 就是塔塔尔,他去哪里了?” 阿满一边摆饭菜,一边说,“他进深山里了,要晚点才回来,他让我嘱咐你按时吃饭。” 夏挽挽看着桌面上饭菜,原来,被人惦记的感觉,挺好。 她一个人在城里,上班点外卖,下班随便对付两口。 周末没事的时候,一觉睡到下午,起来一个外卖就是一天。 后来辞职了,做了自由职业,生活更是不规律。 许是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而现在,嘴上说的喜欢,是用行动证明。 她看着那碗粥,几粒泪珠掉进粥里,晕开小小的涟漪。 “姐姐你怎么哭了?塔塔尔哥哥说他很快就回来!” “姐姐没事。” 阿满似乎想到什么,一溜烟的跑了出去。 没多久,他抱着一个毛茸茸的东西回来。 “姐姐,你看!” “这是塔塔尔让我给你带的,他说要是姐姐等得无聊,它可以陪你玩。” 那小东西看到夏挽挽,一瞪腿脱离阿满的怀抱。 一坨肉嘟嘟的东西,飞扑到她怀里。 那小东西在她怀里蹭来蹭去,嗅来嗅去。 好一会,偷瞄看了一下四周,发现没有危险,开始用舌头舔她的手。 夏挽挽愣了愣,“圆圆?” 怎么长胖了? 这回是真的圆圆了。 这时,一只阴鸷高傲的雪狐,仰着头迈着优雅的步伐,从门外扫着大尾巴走进来。 【哇,自由的空气】 【呜呜呜】 【主人终于把我放出来了】 【叫我好好看着夫人,不要被新来的宠物勾走了】 【我就是个工具人,哪里需要哪里搬】 【让我看看,是那个狐狸精】 她抬起毛茸茸的脑袋,与夏挽挽怀里的猫,来了个深情的对视。 圆圆:“...不是...它这什么眼神... 本喵眼角有眼屎吗?” 它伸出利爪,擦了擦不存在的眼屎。 圆圆见雪狐一直盯着它,忍不住又吐槽:“它怎么还在看?” “不说话...不会是哑巴吧?” 【我靠,这小模样,长得真好看。】 雪狐狐狸眼里亮晶晶的,好像在看什么有趣的玩意。 它对着它挤眉弄眼。 “我去,它不哑呀...这又是什么骚操作...” 圆圆又往夏挽挽怀里蹭了蹭,一副惊恐的样子。 “团团过来”,雪狐开心得一个飞奔,再紧急刹车停在夏挽挽面前。 它舔了舔舌头,兴奋得原地转三圈。 【漂亮姐姐,是要给我介绍媳妇儿吗?】 “什...什么...” “是本喵幻听了吗?” “什么媳妇儿?” “咱俩是跨物种啊!” “我只想做姐姐心尖尖上的宠物...” 【嘿嘿,媳妇儿,你长得真好看】 圆圆:有病吧!本喵是母的,母的!去你的媳妇儿! 团团:你看你叫圆圆,我叫团团,凑在一起不就是团团圆圆嘛! 一家人要整整齐齐在一起。 圆圆:我yue。 夏挽挽看着两只小动物,喵喵喵的,那架势,很好玩儿。 她以前也想过要养一只,后来因为工作忙,就一直没养。 现在倒是有了两小只。 她想,在山里也没那么闷了。 闷? 突然想起,沈砚清给她装了铁搭,还买了电视剧。 她随便放了个台,拿起手机扫了一眼。 小绿色依然上不去。 刷视频的软件倒是可以。 一打开,就看到99+的信息。 她越往下看,眉头皱得越紧。 就在这时,门被从外面打开。 少年手里拎着一只鸡还有一些野果,身上的衣服都是泥巴,头上还有几根呆力的鸡毛。 “啊清...” 夏挽挽见来人,一头扑进他怀里。 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就是很想很想,被人拥着。 她就是这样。 无助的时候,孤立无援的时候。 她就特别想有一个有力的肩膀,能让她暂时安稳下来。 沈砚清一手结结实实的接住她。 看她失落的样子,他抽出手,抚摸她的头发。 “怎么了?谁让你不开心了?” “没事,” 她牢牢的环绕在她腰身,不愿撒手。 “我身上脏。” “不脏。” 其实沈砚清也不想松手。 他的挽挽,好不容易对他放下戒心。 愿意主动靠近他,碰他。 他稍稍蹲下身子,手稍微用力,将夏挽挽稳稳托在手臂上。 另一只手里的鸡咯咯咯的叫着,使劲的扑腾着翅膀。 夏挽挽搂着他的脖子,转过头来一瞥,“你进深山,就是为了抓鸡?” “嗯,给你补补身子。” 将人抱回屋里,看到桌面上的饭菜一个都没动,瞬间就来气了。 “不是让你按时吃饭吗?” “离开我一会就不好好吃饭。” “要是老公不在,你岂不是要饿死。” “我想等你一起吃。” 一句话,让沈砚清立马气消了。 “好,” “以后不能这样子了,” “饿出胃病,我会心疼的。” 他一边说一边下楼,将野鸡困在一楼的柱子上。 你阿鸡咯哒咯哒的扑腾着,很有生命力。 他又拿着野果去洗了洗,再端过来。 “你尝尝看,甜不甜, 先垫垫肚子,我现在去给你做饭。” 水果摆上桌子后,他走到窗边,切了一截腊肉,又洗了些青菜。 不到半小时,香喷喷的饭菜上桌。 一天没吃东西,夏挽挽早饿疯了。 她小口小口的往嘴里送,沈砚清一个劲的给她夹肉。 饿坏我家宝宝了。 “慢点吃,想吃什么,跟老公说,老公给你做。” “阿清做什么都好吃,我不挑的。” 她知道,山里确实不比外面。 能餐餐吃上肉,应该算是很奢侈了。 “我怕你跟着我吃苦, 这里没有那么多种类的水果, 菜式也比较单一, 怕你吃不惯,吃腻了,想念外面的味道。” 她确实很想念外面的饭菜。 火锅、奶茶、炸鸡,好多好多。 但她也知道,要下山很难。 “明天给你炖鸡吃,换换口味。” 其实沈砚清最怕的,是她不适应这里的环境,还想着跑。 所以,他要尽最大的努力,把一切好的都给她。 让她连离开的想法都没有。 第70章 神™的机会 夏挽挽是被饭菜香醒的。 醒来的时候,床头上已经摆好了新鲜的地泡果,还有用芋头炸的芋头条。 都是她爱吃的零嘴。 她伸了个懒腰,刚好看到沈砚清端着鸡汤上来。 她掀开被子,鞋子都顾不得穿就跑了过去。 从背后一把搂住沈砚清的腰,在他腰侧蹭了蹭。 “醒了?” “饭菜刚好,饿了吧。” 他放下汤,转过头看到夏挽挽又没穿鞋。 他一把把她抱起来,放在旁边的椅子上,又找来袜子给她套上。 “怎么又不穿鞋,山上凉,别冻感冒了。” 语气凶凶的,动作却很宠溺。 他舀了一碗汤放到她面前,转身走到她后面,替她把散落的头发捆起来。 “可香了,快趁热喝。” 夏挽挽仰着小脸看他,眼睛亮晶晶的:“阿清,你怎么这么好!” “因为你开心了,我才会开心。” 当然,只对你。 夏挽挽愣愣的看着他。 他对她这么好,是因为恋爱期吗? 她又想,爱会不会随着时间变淡,或消失。 她要是现在迷上他的好,等那天他不再这样对自己了,她会怎样... 很不习惯吧。 她是个外人看来独立、坚强的人。 可以一个扛下所有。 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 只要有人给她一点关心,她就立马绷不住。 人一旦有了依赖,软弱感就会被无限放大。 再要筑起坚硬的外壳,就很难很难了。 夏挽挽低头舀着汤,勺子在碗里轻轻晃着,热气模糊了她的眼睫。 沈砚清注意到她的变化,弯腰凑到她面前。 “怎么了?汤不好喝吗?” “没有...很好喝。” 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口,递到沈砚清唇边。 沈砚清愣了愣,随即自然的含进嘴里。 两人默契得像多年的夫妻。 “阿清,以后少往山上去,这里瘴气多,蛇虫多。 我不是很馋这些吃的。” “没事的,放心吧,” “连宝宝都养不好,以后怎么养我们的宝宝。” 夏挽挽的脸颊唰地红了。 “谁,谁要和你生宝宝啦...” 这件事,她以前没想过。 现在,好像也还没有深层次的去想。 主要是因为她怕疼。 上高中的时候,同桌的姐姐生娃,当时跟她描述生娃的过程,她现在还历历在目。 她赶紧扯开话题,“阿清,我们一会去寨子里走走吧。” “怎么突然想去寨子了?” “在房里有些闷,想走走看看。” 沈砚清眸子暗了暗。 怕不是想找人了解路线,计划跑路吧。 他还不够好吗? 到现在还想着跑。 到底要怎样做才够啊! 但嘴上依旧温柔的说:“好...我一会带你去。” 出门的时候雨已经停了。 山上不好的一点就是,时不时的下雨。 朦胧,又湿漉漉一片。 远远看去很美,像仙境。 但置身其中,又冷又难受。 特别是路面泥泞很难走。 沈砚清怕她弄脏自己,就把她背在身上。 “挽挽,到了寨子记住要跟紧我,不要乱跑, 别人塞给你的东西,不要接,不要吃, 想吃什么,你告诉我,我给你做。” 夏挽挽不解,“啊清,我不馋的,别人的东西我也不要。” “好...你想要什么,你都告诉我,我都能给你弄来...” 这地方到处都是豺狼虎豹。 他得看紧点。 一不小心,就有可能被人拐跑。 两人说着话,没多久就到了寨子。 一群孩子正在路边嬉闹,看到夏挽挽,都停下脚步。 看她的眼神很怪,有愤怒,有生气。 但看到沈砚清后,又怯怯的低下头。 夏挽挽愣住了,茫然地看向沈砚清,眼里满是不解。 路过其他吊脚楼门前时,她明显感觉到。 那些寨民看她的眼神很不对劲。 看她就像看着一块肉。 “慧慧”。 经过薛慧家时,刚好看到她把炭火拿出来。 薛慧看到她,愣了一瞬,嘴角很不自然的扯起一抹笑。 跟之前判若两人。 “沈砚清放我下来...” 她挣脱他,跑到薛慧面前,想跟薛慧聊聊。 “好,我在门外等你。” 夏挽挽跑进屋时,沈砚清去了另一座吊脚楼。 “好看吗?” 沈砚清掐着他的脖子,一把摁在桌子边缘。 男人憋红着脸,双手攥着他的手,用力推开。 “她...还没跟你...成亲...” “我们...所有人...都还有...机...会” 沈砚清手上的力道骤然加重,眸底翻涌着骇人的戾气。 “机会?” 神™的机会。 寨里为什么要规定,未结婚的女子,人人都有机会追求。 能不能追到,各凭本事。 这本事里,就包含各种方法。 男人的脸涨成酱紫色,双脚乱蹬,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喘息声,几乎要断气。 沈砚清却没有松手的意思,反而俯下身,压低嗓音道: “就算没成亲,她也是我的人... 敢动她的心思,我会让你知道, 在这寨子里,蛊虫算什么, 我才是最不能惹的那个。” 说完,他猛地松开手,男人像破布一样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底满是恐惧。 沈砚清整理了一下袖口,走到门前的水缸洗了把手。 再拿出纸巾,慢条斯理的擦了擦。 “下次再让我看到你用那种眼神看她,就不是掐脖子这么简单了。” 第71章 试探 另一边,夏挽挽与薛慧一起进了屋子。 进门就见一个小男孩蜷缩在床上,瞳孔涣散,眼下一片乌黑。 “这是你孩子吗?他怎么了?” 夏挽挽走上前,一看,竟是那天欺负她的小男孩。 那小男孩看到来人,空洞的眼神看向它,有种诡异的森冷。 夏挽挽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 她定了定神,再看向床上的人,那空洞的视线仍黏在她身上。 那股诡异的森冷感,像藤蔓缠上脚踝,让她背脊发寒。 她强压下心头的不适。 那天他把她带偏,还放狗咬她的画面历历在目。 要不是沈砚清来了,恐怕她被咬得没一块好肉。 空气安静得有些诡异。 许是孩子生病的原因。 薛慧话也没有那么密了。 好可惜。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可以聊得来的人。 现在看了... 希望是她多想了。 薛慧往火堆里添了柴火,正想说什么。 抬头便看见门外沈砚清警告的眼神。 她晃了晃神,道:“这孩子顽皮, 前几天上山玩,摔了一跤, 回来就发了烧,烧退了人就成这样了。” 她的声音带着哽咽,用湿毛巾给他擦额头上的冷汗。 夏挽挽看着男孩苍白的小脸,问:“请大巫看过了吗?” “看过了,就是一直不见好。” “有没有想过,到山下的医院看看。” 薛慧的手一顿,又镇定地继续擦拭。 “我们苗医都看不好,医院更难了。” 夏挽挽不再相劝。 她不是怀疑这里的医术。 而是,多看几家医院,说不定能有不同的诊断思路。 只是薛慧的反应太过抗拒。 那双看似温和的眼睛里,藏着她读不懂的警惕。 算了。 对这孩子,除了一点同情,她生不出怜悯之心。 更不会因为他发烧了,就选择了原谅。 小小年纪就这么恶毒,多半都是惯的。 这是他人的因果,她也不想介入。 只是出于礼貌,明面上的关心罢了。 夏挽挽没有多说,坐了没一会就出来了。 背后一双眼睛盯着她,眼底的恨意像淬了毒的针。 夏挽挽从拐角处走出来时,沈砚清迎上来,自然的牵起她的手。 “聊完了?” “嗯。” “怎么心事重重的样子?” “没什么。” 她只是看到那个欺负他的孩子。 现在躺在床上,心里五味杂陈。 孩子不好好教育,以后出了社会,会被毒打的。 不知道该可怜那孩子,还是那不懂教育的父母。 “嗯,我们回去吧,天要黑了。” 夏挽挽看了看天,确实要黑了。 这里没有电没有网,更没有钟表。 每天只有两个时间点,天亮了,天黑了。 按傅斯珩留言的时间推测。 如果他跟着那人上山了,他现在应该已经到山上了。 平时挺警惕的一个人,怎么就跟着陌生人走了。 暮色像浸了水的墨,正一点点洇透天际。 夏挽挽望着远处的山峦轮廓,随意的说道。 “啊清,我来了几次薛慧家,怎么没见到她老公呢?” “死了。” “啊?” “前几年发病死了。” 想到病床上的熊孩子,还有薛慧,叹息道:“她也挺难的。” 沈砚清牵着她并肩走,转头看向夏挽挽,“你在可怜她?” “家里没个男人撑着,她一个女人家,既要顾孩子又要操持生计,连个能搭把手的人都没有,” 孩子养成这样,也难怪。 她抬眼望向远处隐入暮色的吊脚楼。 “换作是谁,过着这样的日子,都很艰难吧。” 沈砚清眸色沉了沉,没再说话。 夏挽挽又闲聊性的问:“这寨子里,就我跟薛慧是外乡人吗?” 沈砚清“嗯”了一声,声音听不出情绪,脚下继续往前走。 “山里是不欢迎外人,但也拦不住非要进来的。” 夏挽挽心头一紧,“如果外乡人进来了,会怎样?” 进来这些天,即便听不懂苗语。 从他们异常的行为来看。 很排斥外乡人。 山里又有这么多规矩。 谁又知道,针对外乡人定的是什么规矩。 “一般都会选择留下来。” 要么死,要么留下来。 “那留下来的人...是自愿的吗?” 沈砚清侧过脸,暮光在他轮廓上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 他反问道:“你会为我留下来吗?” 自愿? 进了这山,哪还有什么自愿不自愿。 沈砚清心细,她那点心思,早已被看穿。 只要不是离开他,其他事情,他都可以容忍。 “我...” 她张了张嘴。 突然一个身影风风火火的跑过,差点撞到夏挽挽。 远远传来一道苍老又气愤的声音:“逆子!这是要把我气死!” 两人齐齐望去。 跑过的是乌乔。 原来不自不觉中走到了他家门口。 乌乔看到夏挽挽,愣了一瞬。 再看像两人牵着的手,表情就很古怪。 啧。 上次白帮忙了。 他帮她,只是想拆散她跟沈砚清。 让沈砚清发疯。 他才有机会争一争这首领的位置。 即便让他过得不痛快,他就痛快了。 现在嘛。 去™的首领。 他只想跟媳妇好好过日子。 其他的事,寨子里的事,关他屁事。 “我啊爸要打我,我先跑了...” 说着,拎着一大包东西跑了。 沈砚清双眸微动,冷冷的看着跑远的背影。 一条银白色的小蛇,悄悄尾随其后。 第72章 跟人贩子有什么区别 林中,另一座吊脚楼。 混蛋。 畜生。 妈的。 死变态。 疯子。 傅斯珩在房中一边翻找东西一边骂。 就是找不到利器撬开锁链。 所有的刀具都在厨房。 两米左右的锁链,根本够不到厨房。 怎么办怎么办。 他可不想一辈子被锁在这里。 光想想,连想死的心都有了。 “咚、咚、咚” 脚步上楼的声音。 傅斯珩看向窗外,天又黑了。 乌乔总会在这个时间给他带饭。 他惊恐的看向那扇门。 只要门开了,又免不了一顿生抽。 他双腿下意识的打颤。 突然灵光一动。 双手拿起链条,悄悄的躲到门口。 四周静得可怕。 只能听到他砰砰砰的心脏跳动声。 脚步声越来越近。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里面空无一人。 “宝宝...” 他喊了一声没人应。 他又喊了几声。 “宝宝,你在跟我玩猫抓老鼠的游戏吗?” 还是没回应。 不会是跑了吧! 惊慌之际。 眼角瞥见链条的一端还固定在床上。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既然他的宝宝想玩。 那就陪他玩一会。 他假装震惊无措的走了进来。 “砰”门被大力关上。 傅斯珩从背后,将链条勒在来人脖子上。 怕把人弄死了,他没敢太用力。 乌乔猝不及防被勒住脖子,双手死死抓住脖颈上冰冷的链条。 他没看错人。 他的宝宝真善良。 都舍不得伤害他。 “宝宝...你要谋杀亲夫啊...” 他声音嘶哑,带着破碎的喘息。 “怎么,要我看120s广告复活你吗。” 傅斯珩也不想跟他废话,“钥匙在哪?” 乌乔脸涨得通红,脸却在笑。 阴恻恻的。 “在我口袋里,你自己拿。” 傅斯珩改用一只手的胳膊勒住他。 一手慌乱的去摸他的口袋。 “宝宝,你在勾引我呢。” 耳边传来粗重的喘息声。 “谁™勾引你啊。” 你别给我发乱七八糟的声音! “哦...” “那你手往哪放呢?” 傅斯珩低头看。 卧槽。 慌乱之下。 乌乔一个转身,反手将傅斯珩钳住。 “呃,疼疼疼” 傅斯珩痛呼出声。 乌乔贴近他耳侧:“宝宝,再跑就()死你。” 他贴近他的脸颊,亲了一下,声音仿佛因愉悦颤抖得不行。 “乌乔,你这样关着我是犯法的!” “没事啊,我们这里不受法律约束!” 傅斯珩胸膛剧烈起伏,眼里迸出猩红的怒意。 “你这是绑架!我要找帽子叔叔抓你!” 乌乔却语气慵懒又偏执的说,“宝宝,这叫留住。” “我们这里,都是用这种方式留住人的。” “帽子叔叔不管我们这一代。” 傅斯珩一脸不可置信。 这跟拐卖人口有什么区别! 他凑得更近,鼻尖蹭过傅斯珩的耳廓。 “我跟家里人闹掰了...” “我只有你了...” “你不能不要我...” 傅斯珩一把推开他。 “你有病吧!” “又不是我逼你跟家里人闹掰的,” “你少把自己做的错事,让我来承担。” 傅斯珩用力挣扎,手腕被乌乔捏得生疼。 他咬牙骂道:“你简直不可理喻!放开我!” 乌乔的手指却突然抚上他的脸颊,眼神里却烧着疯狂的火:“宝宝,别乱动好不好?弄疼你我会心疼的。” 他的声音软下来,唇瓣擦过傅斯珩的唇角。 “宝宝跟我在一起不好吗?” “我会对你好的。” 傅斯珩颓下双手,不再挣扎。 “你说的是真的吗?” “我要什么都给我?” 乌乔的眼睛瞬间亮了,声音里压抑不住的狂喜。 “嗯嗯嗯,真的宝宝”。 “那好,你把我放了。” “我要回家。” 乌乔脸上的笑容僵住,原本亮闪闪的眼睛一点点暗下去。 他凑到傅斯珩耳边,呼吸带着灼热的温度,语气却依旧黏腻得可怕:“宝宝...除了这个,别的都可以好不好?” 他的舌尖轻轻舔过傅斯珩的耳垂,“别要这个,嗯?换个别的,什么都行。” 傅斯珩眼底掠过一丝冷意,他就知道是骗人的。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他的要求被拒绝。 他把他抱回床上。 “先吃饭吧。” 乌乔把饭盒递给他。 傅斯珩抬手一挥,“砰”,饭盒打翻在地。 乌乔看着满地的狼藉,面色平静。 他弯腰去收拾。 冰冷的链条再次缠住他的脖子。 这次他下了死手,但手还是抖得不行。 “把钥匙给我!” 本就被勒红的脖子,瞬间爆起狰狞的青。 乌乔的喉咙里挤出嗬嗬的闷响,像濒死的兽。 他没有挣扎,反而仰起头。 没有害怕,反而是摸索出钥匙给他。 刚掏出,傅斯珩立马夺过钥匙,利落的解开身上的链条。 趁他还没从地上爬起来。 为了防止他追上来。 他拿起那个木质饭盒,用力拍在乌乔头上。 红色的血液顺着额角流下。 “杀...杀人了?” 他颤抖着手扔掉手上作案工具。 蹲下身,指尖探到男人鼻尖,发现还有呼吸。 他松了一口气,不敢再犹豫。 “宝宝...” 他躺在地上,猩红着眼看着他,低声哀求。 “别走...” “求你...” 第73章 不要就是要 傅斯珩根本没管地上的人怎么哀求。 只要没死没犯法。 就得抓紧逃。 吱呀。 刚拉开门 在看到胜利的曙光时,一只手拦住他的腰,强行拉回房间。 救救救救救救救救...命啊! 门砰的一声被关上。 “好玩吗?宝宝。” 傅斯珩用欣赏猎物的眼神,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接着蹲下身,扯住他的脚腕。 一把将他拖拽到身下。 “既然你不饿,那先吃点甜品好了。” 说着就帮他脱衣服。 “先去洗白白,宝宝。” 听到洗澡,傅斯珩腿都软了。 这人的体力太强了。 他吃不消啊。 不洗,坚决不洗。 几天都不洗。 最好都腌入味了。 看他怎么入口。 乌乔一眼就看出他的小心思。 像只小猛兽一样,奶凶得有些可爱。 一把把他抱去浴室。 “你放开我,” “变态!” “我不喜欢你!” “我不要你,血...血都蹭身上可!” 没关系。 讨厌就当说的喜欢。 变态就当做是爱。 不要就是要。 “这么讨厌我啊,这可怎么办才好。” 他把他的手环在自己脖子上。 “抱紧了。” 他单手撑住他的后脑勺,低头迅速的堵了上去。 “呜”。 呼吸被掠夺。 强势得傅斯珩挣脱不开。 “呜...你...畜生” 木桶里的水受到冲击,像浪花一样四处溅落。 傅斯珩哭着喊着求饶。 看他可怜兮兮,哼哼唧唧的。 更爱不释手了。 “好啦,不哭了,” “我是畜生。” ... 下过雨的山路,到处泥泞。 沈砚清背着夏挽挽,“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早上的鸡汤还没喝完,热一下,晚上我们就吃那个就行。” 沈砚清不乐意了,“这怎么行,” “这里什么都没有,让你跟着我过苦日子,已经很对不起你了。” 夏挽挽也不想他那么麻烦,说到,“太晚了,天又冷,随意对付两口就行。” 沈砚清拒绝:“我一个人可以随意对付两口,但你不行。” 说话间已经回到了家门口。 “外面冷,你先回屋子”。 沈砚清把她放回屋子后,拿来毯子给她盖上。 又给她生了一堆小火堆。 知道夏挽挽爱吃洋芋,又往火堆里丢了几个。 “你先烤烤火,别冻感冒了”。 做完一切,沈砚清转身去了厨房。 沈砚清前脚刚走,夏挽挽后脚跟了过去。 这是她第二次进厨房。 想起第一次给他做饭,当时手忙脚乱的,还烫伤了手。 厨房跟乡下的差不多,但很整洁干净。 沈砚清在厨房的一面墙上,取下一块黑不溜秋的东西。 他拿下来,用刀刮掉上面的黑色。 “今年做了不少腊肉腊排骨,一会给你加鸡汤炖着吃,可鲜了。” 夏挽挽看着他,事事都为他着想,鼻子有些泛酸。 她从背后抱住他。 整个身子压在他身上,头埋进他坚实的后背上。 沈砚清清洗排骨的手一顿。 “怎么不在屋里待着?厨房烟味重又冷。” “我想帮你。” 她想起第一次做饭的狼狈,有点不好意思。 沈砚清失笑,“不用你帮忙,你乖乖坐着等吃就好。” 夏挽挽是会做一些菜的,只是不太会使用原始的烧菜方式。 “腊排骨要炖一会,你先回屋子烤烤火。” “可我想在这里陪你”。 沈砚清拗不过她,给她搬来小凳子。 凳子靠近灶火旁,“你坐着着暖和点。” 夏挽挽听话地坐下。 看着沈砚清熟练地把刮干净的排骨剁块,丢到汤锅里。 他走出门外,将野菌菇洗干净,一起放锅里。 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厨房。 夏挽挽看着他忙前忙后,“家”这个词,在脑海里蹦出。 她自己有房子。 可是,太冰冷了。 没有这样的烟火气。 她永远是热闹里安静的存在。 她也曾有过一群朋友。 在她们需要的时候,给予过帮助。 不管是经济上的,还是其他。 她心软,只要她们开口,她就不忍心。 可是,出去吃饭,她们从不问她想吃什么,都是按她们的喜好点。 当她生病卧床,起不来时,没有一个人来看她。 后来她才慢慢懂,那些所谓的朋友,不过是把她当成了,随叫随到的救急箱,用完就丢在一边。 直到此刻,看着沈砚清的背影被炉火映得暖融融的,锅里的腊排骨咕嘟咕嘟冒着泡,她忽然鼻尖一酸。 原来她一直渴望的,不是多大的房子。 而是这样一个有人气、有温度的角落。 能让她卸下所有防备,被人疼着。 沈砚清看着她发呆,拿起毛巾擦干净手。 蹲在她身旁,握着她的手,拇指摸索着她的手背。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夏挽挽顺手搂住他脖子。 “啊清...” “嗯,我在。” “好喜欢你”。 沈砚清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随即大手在她腰间一嗯,直接将人摁进他怀里。 “你在跟我表白吗?挽挽。” 他直勾勾的盯着她。 眼里溢满汹涌的温柔与占有,眼尾也早已泛红。 夏挽挽忍不住凑近他眼角,将唇贴了上去。 那柔软的触感落在眼角,像一片羽毛轻轻搔过心尖。 沈砚清呼吸骤然一滞,喉结滚动。 夏挽挽看着好奇,伸出指尖在喉结上轻轻摩挲着。 那凸起的喉结,随着他的吞咽上下滚动,带着一种禁欲又性感的张力。 沈砚清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挽挽,” 他声音哑得厉害,眼里是浓烈的欲色,“别玩火。” 夏挽挽着了魔一样,对着那喉结就是一()。 “挽挽...” 沈砚清压抑的呼吸,瞬间破防。 第74章 真™的想锤死自己 他声音沙哑得厉害,拇指摩挲着她的唇瓣。 随即低头,准确地攫住她的唇,吻得又深又沉。 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揉进骨血里。 夏挽挽被他吻得喘不过气,只能攀着他的肩膀,任由他带着自己沉沦。 他吻够了才松开她,眼底的红意未消。 声音里带着颤抖:“挽挽,可以吗?” 他将唇移到她的颈处。 手灵活的溜进她的腰侧。 活像一条狼狗。 在盯着眼前的猎物。 只要对方一句话。 他就会立马扑上去。 啃得骨头都软掉。 充血的墨眸无辜又隐忍着。 欲念早已烧红了眼。 都这个时候了,他还在压抑着自己,温声细语的询问她的意见。 只要没征得她同意,他就不会越那一步。 他要的是,清醒的情况下,抱她,亲她,看着她眼里只有自己。 夏挽挽羞红着脸道:“突然好冷...我去烤会火。” 说完一溜烟的跑了。 留下某个人在厨房。 他看着立起的小红旗,无奈的摇了摇头。 看来还不够努力。 但她愿意主动吻他了。 已经是巨大的进步了。 卧槽。 真想草哭她。 有时候都想用点特殊手段,直接把人做了算了。 直接用强的,早就吃上了。 现在只能看不能吃,还要装着善解人意的样子。 他想要她,想要得不得了。 真™的想锤死自己。 想是这么想。 他还是舍不得。 最终拿起毛巾,进了浴室。 楼上,夏挽挽坐在火堆旁。 脸颊红得跟熟透的果子一样。 连耳尖都泛着粉。 “挽挽,可以吗?”那句话一直在耳边打转。 可以吗? 她也不知道。 心里有些期盼,又有些忐忑。 “真是的,哪有人这样问的...” 夏挽挽满脑子都是那个吻。 她摸了摸自己的唇。 感觉还不错是怎么回事。 一个多小时后,沈砚清从浴室出来。 套了身干净的衣服,再往锅里添了些柴火。 看了看外面的夜色。 雨还在密密麻麻的下。 想起下午男人看夏挽挽的眼神,眼神暗了暗。 他撑起伞,从另一侧出了吊脚楼。 那条银白色的小蛇,不知何时已经回来。 跟随着沈砚清,迈着S型的步伐,嘶嘶的跟在后面。 雾栖苗族中,乌乔家中。 白发老人坐在炭火旁,抽着烟杆,垂头丧气。 女人则在炭火缝制衣服。 “咚咚咚”。 门打开。 “长老。” 沈砚清面上无表情,看不出情绪。 老人拿着烟杆的手顿了顿。 “这么晚了,有事吗?” “也没什么事,就是来看看你。” 他嘴角牵起一抹笑,怪渗人的。 沈砚清是这个寨子首领留下的唯一儿子。 也是作为继承他阿妈,要守护这个寨子的人。 从小被放到蛊谷里历练。 回来后整个人都变了。 冷漠,残忍,疯起来整个寨里的蛊虫都不够他玩的。 长老握着烟杆紧了紧,显然是被沈砚清那抹笑弄得心头发怵。 他太清楚眼前人的手段。 当年从蛊谷出来时,他手里拎着的是蛊王的残肢,眼睛里没有半分温度。 即便大家不服他做首领,但也不敢招惹他。 “塔塔尔,你别折煞我了...我年纪大了,不禁吓。” 他不笑还好,一笑就有得哭了。 他的老伴也站了起来,没敢说话。 “看把你们吓得,只是有点小事,需要你帮忙传达下。” 乌乔的阿爸在寨子里有威望,大家还是愿意听他的。 也省得他一家家找过去。 一听到要帮忙,长老身子抖了抖。 前段日子,他去阿瑶家,也是说帮点小忙。 也不知道阿瑶家跟他说了什么。 结果当天晚上,全家人都失忆了,还搬离了寨子,搬到更远的地方。 当然没有走出雾栖苗族。 前任首领规定,原著苗疆人,可以自由下山。 但一生不得离开雾栖。 更不能将这里的秘术外传。 否则,死。 长老抹了把不存在的泪:“塔塔尔,我们家本本分分,没做什么伤害寨子的事...” “我们都这把年纪了,不禁折腾。” 乌乔帮夏挽挽逃跑的事,他还没找他算账呢。 眼下,他还没空管这些。 只要他安分,不再做不该做的事。 “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他声音平淡,就像在说你们今晚吃什么一样自然。 能让他不顾大雨天,亲自来,还能不是什么大事。 长老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 “塔塔尔,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的。” “一点小事,你别紧张。” 第75章 供着哄着她,懂? 沈砚清站在门外。 雨啪啪啪的拍打着伞,沿着伞沿流成线,吧嗒滴落。 银白色的小蛇环在他手腕上,吐着猩红的信子。 沈砚清指尖摩挲着冰凉的蛇头,薄唇轻启。 “告诉寨子里所有的人,夏挽挽是我的人,谁要是敢动她一根头发,我就让他尝尝百蛊噬心的滋味。” “哦,对了,” 他顿了顿,带着刺骨的寒意,“谁要是敢在她身上下蛊,或动别的歪心思,” 我会千倍百倍奉还。” 一想起下午那个男人,用赤裸裸的眼神盯着夏挽挽,恨不得立马将他眼睛挖了。 长老看着沈砚清眼里翻涌的暴虐,连忙道:“我明天就去通知寨子里的村民。” “嗯?” 沈砚清阴鸷的眼神看向他。 “哦不,一会就去办。” 沈砚清满意的点点头。 就在他转身要走之际,看到屋内挂着的排排腊鱼。 他停住脚步,看着那些鱼。 “对了长老。” 刚准备进屋的老夫妇吓了一跳。 “我媳妇最近瘦了,又没什么胃口,就喜欢吃些辣的...” 顺着沈砚清的目光看去,老人有什么不明白的。 赶紧回屋内把那一排排腊鱼装上。 “我家刚好做了些腊鱼,味道香辣,拿回去给她尝尝”。 脸上挂着笑,心里却在哀嚎。 好不容易抓回来的鱼,都没吃上口热乎的,转手就没了。 沈砚清笑着接过:“那谢谢长老了,以后我再做些还你。” 长老咬牙切齿道:“什么还不还的,拿着,送你了,你一个人生活也不容易。” 妈的。 老人忍不住在心里妙语连珠。 白天儿子刚嚯嚯完一半。 这剩下的一半也没了。 但此刻他只想快点把他送走。 “咯咯哒”。 院子里鸡棚里的鸡,不合时宜的叫了起来。 长老看过去。 哎哟,那不是养了四五年的鸡仔嘛。 早不叫晚不叫的。 “诶这,” “家里养了几只鸡,我也给你抓一只,拿回去给你媳妇补补身子。” 说着老人过去徒手抓起一只鸡。 沈砚清还在那句“你媳妇”里回味。 沈砚清笑盈盈的接过鸡,道:“那就谢谢长老了。” “诶,都是一个寨子里的,说什么谢, 快回去吧,别让你媳妇等久了。” 显然,这句称呼再次取悦到他了。 也不知他怎么想起他有个首领的头衔。 以前基本不管寨子里的事。 现场突然跳出来吓唬人。 为了个外来者。 一个至今为止,能活得最长,还能毫发无损的外来者。 一想到外来者,他又想到他那个离家的逆子! 又是外来者! 还是个男的! 他看着少年远去的背影,叹了口气。 随后拿起雨伞出了吊脚楼,往族老议事的方向走去。 几个人商量了一番。 最后找来几个族人,一人走访几家传达消息。 没别的。 大家的蛊都没他的厉害。 动不得。 只能挨家挨户的去说。 于是,大雨天的,竹林里几个人来回快速穿梭。 敲开门第一句话就是:“长老让我来通知!塔塔尔带回来的那个漂亮姑娘,谁都不能动,更不能对她用蛊,她少一根头发丝,塔塔尔都要找你们麻烦! 她若是去了你们家,别用你们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盯着她,要好吃好喝的供着哄着,懂?” 说完转身就冲进雨里,赶往下一家。 其中一个瘦高个族人,刚敲开第三家的门,一个裹着蓝布头巾的人阴郁的打开门。 烦躁的说:“大半夜的,敲什么敲!” 来人来不及说,将之前跟别家说的话,又复述了一遍。 听完后,女人笑着说:“我们是老乡,怎么会动她呢,好不容易盼来个人,你说不是。” 瘦高个完成任务式的,转身扎进雨幕里。 待那人走后,女人眼神狠厉, 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 回到屋里,拿起藏在蛊罐里的瓷瓶陷入沉思。 同样是外来者,凭什么她逃跑不用受到惩罚! 凭什么她夏挽挽就能例外? 她也要让她尝尝,千万条虫子钻进皮肤里撕咬的痛苦! 雨声敲打着竹窗,女人的笑在昏暗中愈发阴冷。 仿佛已经看到了夏挽挽痛苦蜷缩的模样。 第76章 被下幻蛊 沈砚清回到吊脚楼。 进了厨房,把饭菜端上楼时,在火炭旁空无一人。 他疯了似的跑上楼。 最后在床上,看到一个恬静的睡颜。 一狐一猫窝在身旁,还一个劲的往夏挽挽怀里蹭。 沈砚清拎起它们,往外一抛,像投篮一样,将它们丢出门外。 一猫一狐在半空中一脸懵逼。 他缓缓蹲下身,凝视着她毫无防备的睡颜,长睫像蝶翼般轻颤。 大拇指按时上她饱满的红唇,细细的摩挲着。 他低头吻上,便一发不可收拾,狠狠的纠缠着。 没注意分寸,在她唇角上咬破了一点。 “呜”。 夏挽挽迷迷糊糊中睁开眼。 “啊清...” “嗯。” 他撩起她额前的碎发,瞥到耳朵后。 “饿了么?” “一点饿”,声音软软糯糯的,叫得他都饿了。 “起来吃点东西再睡。” 他伸手揽上她的腰,她顺势搂住他的脖子。 接着,便坐在了柔软的垫子上。 外面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雨有人停了。 桌面上点了几个灯台,倒有点烛光晚餐的意味。 他舀了一碗汤放到夏挽挽面前,“先喝点汤。” 腊味、菌菇的香味,一下子窜到鼻尖。 “好香啊。” “快尝尝。” 她已经不是第一次吃沈砚清做的饭。 讲真,比外面大厨做得还好吃。 除了腊排骨鸡汤、野菜外,还多了一盘腊鱼和西红柿炒鸡蛋。 “怎么又做了这么多!” 这里没有冰箱,食物放不了几天。 做多了吃不完又浪费。 才说完,沈砚清转身去了厨房。 没一会又端着一盘糯米粑粑出来。 “你最近都瘦了,要多补补。” “多补补也吃不完呀。” “好啦,吃不完我吃,我媳妇我就想宠着。” 夏挽挽知道,沈砚清是怕他亏待了她。 沈砚清知道,夏挽挽馋他的手艺。 只要有能留住她的东西。 他就要利用那个东西,让她上瘾,让她离不开。 吃过晚饭后,夏挽挽洗了个舒服的热水澡。 外面雨沥沥的还在下,一听这声音,更想睡觉了。 她眼皮子直打架,湿着头发就上了床。 刚盖上被子,就被沈砚清一把捞了出来。 把她腿上,裹上毯子,拿起吹风筒给她吹。 夏挽挽迷迷糊糊中,听到“嗡嗡”的低响在安静的屋里散开。 她窝在那温暖的怀里,困得睁不开眼。 发丝挠到脸时,偶尔嘴里发出一句嘟囔:“痒”。 软绵绵的,却很好听。 “忍忍,湿头发睡觉容易头疼。” 没一会儿,头发就被吹得干爽柔软。 少年再把她打横抱起来放回床上。 夏挽挽一碰到冰冷的床,条件反射的蜷缩起身子。 沈砚清见状,低笑一声,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再把她捞进怀里,把她的双脚贴在他的腰腹上。 夏挽挽像是找到了热源,不自觉地往他怀里拱了拱。 鼻尖嗅到好闻的草木香。 她含糊地哼了一声,脸贴上他的胸膛,小手搂上她的腰。 沈砚清的身体,也是瞬间僵硬。 该死。 这迷人的魅力。 睡梦中,夏挽挽感觉有什么东西,在靠近她,还咳咳难受。 她无意识的去澈,:“别闹,困屎了。” 这一拽那得了。 This tugging is not acceptable。 ———————————————— —————————————————— 她努力睁了睁眼,但眼皮子很重,怎么都睁不开。 像鬼压床一样。 她痛苦的挣扎,却无法醒来。 只能任由着被那人抱着。 梦里她一直在哭,却怎么都哭不出声。 只能哼哼唧唧。 苗疆人善蛊,但幻蛊只有极少数人懂。 作为从蛊谷里出来的沈砚清,自是难不倒他。 他将他的想法,通过蛊虫来传达。 一只小小的幻蛊,在夏挽挽的后脖颈处,钉出一个小伤口。 信息素悄无声息的进入她的神经系统,让她陷入梦魇。 将沈砚清自己心中最想做的事,传给了夏挽挽。 这种幻术,只对两种人有效。 一是内心有鬼的人,二是真心相爱的人。 没有意外的话。 没有意外。 梦境外,未婚前,沈砚清不会做过分的事情。 只是将她搂得很紧,吻。 难受压抑不住的时候,也就是在她后脖颈上啃咬。 夏挽挽这一夜,睡得不安稳。 最后喊破了喉咙,还是叫出了声。 梦魇里。 沈砚清把她... 从厨房到客厅大大的玻璃窗,从饭桌到浴室台面,然后是浴桶到卧室... 直到房里的每个角落。 ..... 一直到天亮,她的梦才结束。 天亮醒来,睁开眼,眼睫毛还挂着泪水。 她唰的一下脸就红了。 她掀开被子走下床。 谁料,脚刚沾地,双腿像面条一样倒地。 她艰难的起身,走进浴室里,扯开领口,对着镜子照左看看右看看。 “挽挽,你在看什么?” 夏挽挽转过头,不知何时,沈砚清倚在门口,慵懒的看着她。 夏挽挽连忙整理衣领。 可不能被看出来,她做了羞羞的梦。 还是跟他。 “没..没什么...” 她这一开口,才发现嗓音都哑了。 明明就是个梦,怎么感觉很真实。 以前也经常做鬼压床的梦,醒来时顶多还哭着,也没这么严重过。 她又回到床上,掀开被子四处翻找。 没发现任何端倪。 还好。 她长舒了口气。 再回想昨晚的梦魇,越想越脸红。 她抬头对上沈砚清灼热的视线,正直勾勾的盯着她看。 “挽挽怎么了? 你在找什么?我帮你找找。” “哦,我有只耳环不见了,找找”,她心虚道,也不知他信不信。 他心情很好的走了过去,从背后环住她:“找不到就算了,我给你买新的。” 第77章 迷路 夏挽挽耳根发烫,连忙挣扎:“不是很贵重的东西,不见就不见了...” 话音刚落,他低头凑近她的脸,眼底带着笑意:“那怎么行...。” “我苦也不能苦着你”。 他的唇瓣几乎要贴上她的耳垂,“你跟着我住山里,不能让你受了委屈。” 夏挽挽没再跟他争论。 随他去吧。 这世界上,会说好话的人太多了。 真正做到的又能有几个。 而且,这山里条件有限,总不能为难别人。 以前的沈砚清冷冷清清。 一脸生人勿近的冷漠。 现在骚话说来就来。 都不用打草稿的。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他的心思。 想起昨晚的梦,脸“唰”地一下 又烧了起来。 “懒得管你,我去换衣服了”,说完拿着衣服又进了浴室。 沈砚清在门口也不走,“挽挽,需要我帮你吗?看你不是很舒服,需要帮忙的话可以叫我..” “不用。” 你快走吧。 她看着自己的双手,陷入沉思。 感觉那()还在手上。 跟孙悟空的金箍棒一样。 她扶了扶额。 真要像梦里那样 她得遭老罪了。 十个她都不够霍霍的。 受不了。 腰不断,腿也会瘸的。 可是,她为什么没有抗拒呢? 她做贼心虚的出了浴室门。 扫了下四周,又下楼,去门口找了一圈。 都没看到沈砚清的影子。 出去了吗。 她返回屋子,桌面上留了张纸条。 【我有事外出了,锅里热了早饭记得吃,午饭阿满会送来,无聊就在家里看看电视,撸撸猫等我回来。】 终于有机会了。 她还愁找不到机会单独出去。 她吃了早饭,凭着记忆往寨子方向走去。 昨天下着雨,没见到几个人。 语言又不通,要找一个人谈何容易。 突然她想起了薛慧,还有德吉的老公。 薛慧的情况,看来是不能找了。 只能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遇到德吉的老公。 希望他现在是头脑清醒的。 走着走着,她发现不对劲。 原本还晴朗的天气,一下子迷雾重重。 山间的雾气来得又快又浓,带着股湿冷的寒气,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突然有什么东西,从她脚边窜过。 窸窸窣窣的。 还有一股恶臭味。 她咽了咽口水。 不会是误闯了什么禁地吧。 她顺着迷雾中若隐若现竹子,一点一点的向前挪动。 也不知踩到了什么东西,咯吱声响,在寂静的雾气里格外刺耳。 她心跳得像擂鼓,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好像有个人影,颓然的坐在地上。 “有人吗?” 她发颤着问,却得不到回应。 她也不敢说话,停下脚步,只能听到心砰砰砰的跳。 厚重的白雾渐渐消散。 被无形的手拨开,眼前的景象逐渐清晰。 她壮着胆子往前挪动,更浓烈的恶臭味扑面而来。 混合着血腥和腐烂的气味,让她胃里一阵翻涌,连忙用手捂住口鼻。 当她看清背靠着竹子坐在地上的人时,双腿有些发软的向后退。 一个没站稳,直接跌坐在上,大气不敢出。 德吉的老公! 怎么会! 只见那男人嘴里、空洞的眼窝里,有大量的黑色虫子在蠕动。 心脏的地方还有个血窟窿,暗红的血肉早已模糊一片。 窟窿里外无数只虫子在疯狂啃食。 视线往下,手脚上布满大大小小的伤口。 伤口处又是密密麻麻蠕动的虫子。 夏挽挽再也忍不住,终是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她还没缓过劲来。 肩膀忽的一沉。 好像有什么东西,搭在她右肩膀上。 她浑身的血液几乎凝固,连呼吸都忘了。 僵硬地、一寸一寸地转过头。 顺着那只手往上看,是一张熟悉的脸。 她的眼里没有任何神采,嘴角却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 第78章 谁™在找死 “薛慧??” “你吓死我了。” 夏挽挽捂着胸口,长吁一口气。 “你怎么在这里?” 夏挽挽这才开始打量四周。 压根不是什么禁地。 而是下山的路。 这周围她有点印象。 当初跟着建铁塔的人下山时,路过这里。 这条路很难走,如果没有熟人带路,根本走不出去。 德吉的老公,怎么会死在这里? 从尸体腐烂的程度上来看,已经死了好几天了。 这么多天了,德吉跟他的家人,都没发现他失踪了吗? 夏挽挽站起来,看着那个男人,情绪很复杂。 他不止一次劝她离开这里。 只,每次说完,又进入精神恍惚,浑浑噩噩的状态。 他的话,不得不让她产生怀疑。 “你相信这世界上有蛊吗?” 薛慧莫名其妙的说了一句。 “啊?”夏挽挽奇怪的看着她。 总感觉今天的薛慧很不一样。 她踱步走到男人旁边,蹲下身子。 看些那些蠕动吸食的虫子道:“看来,亲眼所见,你也不信。” “什么?” 夏挽挽震惊得瞪大双眼,双腿却已经不听使唤的颤抖。 薛慧低头吃笑:“为什么你能被保护得这么好!” “同样是闯进这里的人,凭什么我们要接受蛊虫的餐食,你却什么事都没有!” “我不明白,你到底什么意思!” 薛慧抬起头,眼里迸出猩红的光:“这里有一种蛊,叫噬心蛊。 中蛊的人,如同行尸走肉般, 无条件听命于下蛊的人, 只要不离开这里,就永远不会发作, 可一旦踏出这片山的范围,蛊虫便会瞬间啃噬心脏, 每一寸血肉都会被撕咬成碎片, 直至被啃成一副白骨...” “不可能,你在骗我...” “德吉明明很爱他,她怎么会对他下手...” 很快,她的声音就被现实削弱。 她想起了那天晚上,他们在竹林里吵架的场景。 明明吵得不可开交。 两人相拥后,男人倒地。 再起来时,已经完全变了一个人。 “呵!不可能?!” 她冷笑。 “这社会,本就是恋爱自由, 喜欢就在一起,不喜欢了就分开。 可在这里,甜言蜜语,是庄严的承诺。 只要说了承诺,就不能反悔。 否则,就要付出沉重的代价!” 说完,她身体猛地一颤,双手死死捂住胸口。 脖颈处突然浮现出几道青黑色的纹路,像藤蔓般蜿蜒向上,最终缠上她的眼角。 声音却是淬了毒,“你也说了诺言,你也逃跑了,凭什么...” “凭什么只有我们受到惩罚!” “我儿子又有什么错!” “他不过是替我打抱不平,却被沈砚清下蛊!” “凭什么!” “我不甘心!” 夏挽挽身形一震。。 可是她不信。 这世界根本就没有蛊! “你少挑拨离间!” “这世界根本没有蛊...” “沈砚清对我很好,他没有做伤害我的事!” “啊哈哈。” 她笑容逐渐变得扭曲。 随即转变成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 “谁热恋的时候不是很爱?” “他没囚禁你吗?” 夏挽挽没说话。 热恋期确实很相爱。 可以后呢? “哈哈哈,他可是寨子里有名的疯狗, 他养的那些蛊虫,能一口咬死人...” “你不要拿自己的心思,去揣测别人, 他人很好的,那些动物也很好...” “至于你儿子,只能说恶有恶报!” 自己教不好孩子,就别怪别人替你教育孩子。 薛慧本就不是心甘情愿留下来的。 她不爱她老公,连同孩子都不爱! 他长成什么样,她根本不关心。 她自嘲地笑笑:“既然你不信,不如让你亲自尝尝,蛊虫的滋味!” “这次,我不会让你,再毫发无损的回去!” “你什么意思?”,夏挽挽一步步后退。 “上次给你送了两次鸡汤,你都没喝, 这次,不如直接吃原味的吧。” 说着,她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 四周突然窜出很多只虫子。 像是被人操控了似的。 虎视眈眈的盯着夏挽挽,却不敢逼近。 薛慧顺着虫子的目光,看向夏挽挽的手腕。 “难怪...” “既然它们动不了你,” 那我就亲自送你一程!” 薛慧眼中迸出淬毒般的狠意,一个箭步上去拽住夏挽挽。 就在她要打开瓷瓶,放出蛊虫时,心脏一阵抽痛。 夏挽挽趁机捡起地上的石头,毫不犹豫的朝她头上砸去。 “砰”的一声闷响,薛慧吃痛倒地。 手指一松,瓷瓶掉在地上,滚出了几米开外。 夏挽挽疯了一般的跑。 身后传来薛慧的声音。 一字一句,像咬着说的。 “夏挽挽,你以为你能逃得掉! 早晚你也会跟我一样! 被用下蛊的方式,强迫留下来!” —— 临近夜晚,山里的雾气又开始聚拢。 雾气打在夏挽挽的脸上,睫毛脸上都沾了水汽。 凝成颗颗水珠,像眼泪一样滴落。 山里本来就不好走,又遇到雾气,夏挽挽迷了路。 再加上她是个路痴。 根本没发现自己迷了路。 一路上,满脑子里都是薛慧的话。 一遍遍的重复播放。 养蛊。 用蛊虫控制人。 那些动物都是蛊... 整个寨子里的人都会蛊。 用蛊留下喜欢的人。 来了就不能走。 她的眼泪不受控制的往外流。 “挽挽。” 沈砚清看到她,慌张的快步冲过来。 一把将她抱在怀里。 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挽挽!你去哪了?我找了你整整一个小时!” 夏挽挽面无表情的被拥着,也不说话。 眼泪却掉得更凶了。 “挽挽想去哪跟我说,我带你去, 这深山蛇虫多,被咬了怎么办, 以后我不在的时候,不许一个人乱走哦, 你要出事了,我会疯的...” 蛇虫,咬。 呵。 夏挽挽从鼻腔里冷笑 一声。 上次被蛇咬,是自己自导自演的戏码吧。 越想越极思细恐。 沈砚清发现不对劲,放开她。 夏挽挽的眼泪,像决堤的水。 止都止不住。 “你哭了?” 他伸手,用指腹温柔地擦去她眼角的泪,满眼心疼。 “谁欺负你了?” 夏挽挽任由他擦着。 只是根本止不住。 “到底谁欺负你了?” “你谁句话呀,急死我了!!” 妈的。 到底是谁! 他都舍不得动她一根头发,到底是哪个找死的。 “没...没谁。” 她哽咽着说,只是嗓子哑得厉害。 沈砚清蹙眉。 不过一天的功夫,是谁把她弄哭的。 嗓子都哭哑了。 沈砚清掐起她的下巴,强迫她与他对视。 声音低哑得近乎哀求:“告诉我,谁欺负了你?” 夏挽挽撇过脸,“没...没有...我累了...我想回去睡觉了...” 沈砚清的视线,在她脸上来回审视。 想要从这张脸上,看出点破绽来。 可夏挽挽的睫毛颤得厉害,眼眶红得像浸了血的樱桃。 连呼吸都带着细微的哽咽。 偏就是不肯再吐露半个字。 夏挽挽闭上眼,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别问了...” 她的声音破碎不堪。 沈砚清盯着她颤抖的肩膀,眸色越来越深。 可最终还是松了手,没再追问。 他弯腰将夏挽挽抱在腰上。 “困了就先休息,你安心睡,一切有我。” 第79章 冷战 一路上夏挽挽都没说话。 她把头埋进沈砚清的后颈窝里。 眼泪在脖颈处就没干过。 她不想哭的。 奈何根本止不住。 沈砚清抱住她,眸底翻涌着暗流。 他今天就不该离开。 让她一个人在家。 她出门就没事了。 最近身体里的蛊毒又开始发作了。 他不想伤害她。 便去了后山,让蛊虫吸食他的血液,压制体内的躁动。 在这个地方,除了要预防深山里的蛊虫,还要避免被下蛊。 特别是外乡来的人。 会留下来的,身体上多半都带有蛊。 生下来的孩子,多半从小就带蛊毒。 有的毒性大,有的毒性小。 沈砚清则是从小,就被丢到蛊谷里的人。 体内的蛊早已与他的骨血融为一体。 寻常的压制方法,对他而言不过是饮鸩止渴。 只有让蛊虫啃咬,释放毒素,流出新的血液,他算解。 整个过程,就跟削皮挫骨一样。 能不能活下来,全靠个人意志力。 所以,这里的人对死,早已麻木和淡漠了。 沈砚清本来已看淡生死。 但夏挽挽出现后,他想活。 才想着要解蛊。 只是没想到。 他走之前还好好的。 不过一天的时间,全都变了。 回到家后,沈砚清把她轻放在床上。 他要帮她脱去外衣时,她躲开了。 沈砚清的手一僵。 随即把她放下平躺,并替她掖好被角。 指尖刚要触碰她,想要替她拭去她眼角的泪痕时。 夏挽挽睫毛轻颤,哆嗦了下,转过身去,背对着他。 她怕他。 她在躲着他。 沈砚清眸色暗沉如夜,墨黑的瞳孔里,翻涌着压抑与痛楚。 他转身去了浴室,打了一盆热水,走到床的另一侧。 毛巾拧干后,蹲在床边温柔的替她擦脸。 这次夏挽挽没动。 只是像个木偶一样,任他摆布。 他指腹摩挲着她哭红的眼睛,轻柔问:“挽挽今天出去,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 夏挽挽依旧沉默不回应。 他嬉皮笑脸,却艰难地继续开口道: “是不是看到了什么?还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 这个寨子里,为达目的,居心叵测上赶着死的人也不是没有。 夏挽挽依旧没动。 像一个不会说话的瓷娃娃。 冰冷没有温度。 沈砚清一直在断断续续的说,心里的不安也越发浓重。 他把他想到的,都说了一遍。 想要从她的反应中,看出点端倪。 可夏挽挽的样子,让他害怕。 这是他第一次,从夏挽挽身上,看到了如同被下蛊的样子。 眼神空洞。 毫无活人气息。 他不喜欢她现在这个样子。 他喜欢她从背后抱着他。 喜欢她给他投喂。 喜欢她亲吻他。 ... 喜欢她的一切。 唯独不喜欢她现在,这副提线木偶般的样子。 他不喜欢冷战。 他不明白,为什么要憋着,有话不能直说呢。 哪怕是骂他,打他都好。 一句话都好。 他眼底划过一抹锋芒红,手掌还在为她轻轻擦拭手臂。 他没再说话。 为她擦拭干净后,他快速的洗了个澡。 床的另一侧凹了下去。 他伸出大手,小心翼翼的将她揽入怀里。 怀里的人没有挣扎。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后脑勺。 试探性的又问:“你今天有没有按时吃饭?” “要不要吃点宵夜,我给你做。” 怀里的人,还是没有回应。 沈砚清不再问。 他掀开被子出了门 一下楼,周身积压的寒气立马释放,像被无形的冰雾笼罩。 屋外的小白、花花打了个冷颤。 谁也不敢说话。 “出来!” 一句话冷冽的话,吓得小白一个跐咧。 在屋檐下吊出半个脑袋。 花花也不敢动,挥舞着翅膀,停在那半颗脑袋旁。 它也不敢动。 保住蛇命蝶命要紧。 “去查”。 “我要知道她今天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听到了什么”。 原本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不过一天的时间。 一切变得更糟糕。 他不信。 一个人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变了个样。 小白花花领了命,立马狂奔而出。 沈砚清进了厨房,将今天采摘的野生草莓洗了一盘。 他轻手轻脚的回到屋里,先驱去身上的寒气,再将人小心的搂在怀里。 他唇瓣抵着她的额头,轻轻的吻了吻。 又用脸颊摩挲着她的额头。 像只求安稳,求可怜的小狗狗一样。 他声音沙哑,惊呼祈求的问:“挽挽,你说句话好不好?” “是不是我哪里做的不好,让你生气了?” “你别不理我,好不好?” 屋内死一般的寂静。 “我今天摘了新鲜的野生草莓,你要不要尝尝?” 第80章 把他逼疯 怀里的人依旧什么都不说。 要是换做其他人,早就一条虫子伺候了。 他伸手捏起一颗草莓,递到她紧抿的唇瓣边。 声音放得更柔:“你尝尝看... 为了摘这些果子,我都被草割到了... 如果你喜欢吃,我下次还给你摘。” 怀里的人没动静。 “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惹你不高兴了?” “你跟我说说好吗?” “你不说,我不知道怎么改。” 他捧起她的脸,在眼角的地方亲了亲。 凑近唇瓣,又在她唇上啄了啄。 她没有抗拒。 好像只有这样,才能让他心安。 “挽挽”,他眼底的猩红越来越浓。 “你不能这样对我,” 不能给了他一颗糖,才刚到嘴里,还没尝完,就被夺走扔掉了。 “可不可以不要对我冷暴力,” “有什么事情,我们可以沟通一起解决。” 就是不要一直不说话。 冷战解决不了问题。 不解决冷战的问题,两人的关系,就会被问题解决。 他不喜欢误会。 “你还爱我的,对吗?” 他想套出一些话,想听她的真心话, 他患得患失,絮絮叨叨。 耳根子都磨软了,就是想让她心软。 可怜可怜他,给他回句话。 他一遍一遍的叫她名字。 始终没得到回应。 他低下头,发现怀里的人已经睡着了。 他嗤笑一声。 她怎么能在,快把他逼疯的时候,就这么睡过去了。 睡着了也好。 那样她就不会胡思乱想了。 还能睡着,事情应该还没发展到最坏的地步。 半夜,夏挽挽被噩梦惊醒。 梦中,到处都是黑压压的蛇、虫子、蝎子、蜈蚣。 密密麻麻的一片,堵住她所有的去路。 沈砚清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一遍遍的质问她,许下承诺为什么还要逃,为什么要骗他。 他从恼怒到哭泣,最后跪下哀求她别走。 祈求她留下来。 寨子里的人都在冷漠围观。 甚至有人大喊,给她下蛊,谁都不可以离开这里。 她哭着求他放她走。 沈砚清猩红着眼说:“挽挽,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如果是,那我就让蛊虫把你的心吃了, 再给你长出一颗只爱我的心!” 他哭着吻了吻她的脸,“挽挽,别怪我。” 说完,沈砚清身边那条银白色的蛇,张出血盆大口,一口咬在她心脏的位置。 她猛地睁开眼,胸腔剧烈起伏。 冷汗浸湿了全身,睫毛上还挂着泪。 她捂着心脏的地方,看着躺在身侧紧紧圈着她的人。 她的心口像是被压了千斤顶。 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这么温柔的一个人。 真的会像梦里那样对她吗? 即便他不会,那寨子里的人呢? 都说娶妻嫁夫,要看对方的原生家庭,他的生长环境。 这样的环境下成长的人。 真的懂得如何爱一个人吗? 此刻,她感觉前所未有的恐惧、无助。 有什么东西,像珍珠一样,一颗颗的往下掉。 她颤抖的摸上脸颊,才发现自己泪流满面。 手上感觉到湿意,少年迷糊醒来。 “嗯,怎么醒了?” 他扯起被子,替她掖了掖,又把她往怀里拢了拢。 借着窗外的月光,他大掌抚上她的脸颊。 “嗯,怎么哭了?” “做噩梦了吗?” 不说还好,一说夏挽挽止不住的哽咽。 一抽一抽的。 听着沈砚清心脏直抽抽跟着疼。 “没事了,不怕,我在。” 然而夏挽挽的泪汹涌而下。 擦都擦不完。 沈砚清大手捧起她的脸,亲吻上她的眼角。 用舌头反复的舔舐她的泪。 “别哭...哭得我心都疼死了...” “求你了...” “我不逼问你...但你...别哭了,好不好...” “我不想你难过。” 到底发生了什么,让她变了一个人似的。 到底是谁。 她不言不语的样子,他快要疯了。 更让他没有安全感。 即便她人就在怀里。 却感觉不到存在。 他的吻落在她的眼尾、脸颊,最后停在她颤抖的唇上。 他轻轻啄了啄,夏挽挽没有挣扎。 他便试探性的,想要撬开她的贝齿。 只是,不管他怎么努力。 对方都像一个死人一样。 睁着双眼,面无表情,没有任何回应。 他苦笑的放开她,眼泪也开始不受控的往下流。 “挽挽,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你看看我好不好?” 他不敢再亲。 只敢用额头抵着她的,滚烫的泪砸在她的脸颊上。 “你想怎样都好,只要你别像现在这样...” “别把我当成空气,别让我觉得,你随时都会消失...” 他怕。 他真的怕死了她现在这个样子。 好不容易遇到了,想要爱的人。 她好不容易接受了他。 还给了他爱和温柔。 他都在畅想未来,连孩子名字都想好了。 她怎么能在这个时候,不要他。 真™的不想。 他不允许。 不用查他也该猜到的。 那些会说汉话的人,就是祸根。 他应该一人一只虫子下去,直接毒哑了。 颈窝传来湿意。 夏挽挽睁开眼。 看到沈砚清哭得梨花带雨。 像只被遗弃的小狗,很是可怜。 一行泪珠滑落到唇角。 夏挽挽捧起他的脸吻了上去。 沈砚清瞪大双眸,眼里还储满泪水。 她主动吻他了。 只是。 她不止吻技差,而是根本不会吻。 她扯着他的唇瓣,然后狠狠一咬,像是要发泄什么。 她看他的眼神没有爱。 有痛苦,迷茫,纠结,还有他看不透的冷漠与疏离。 第81章 结婚 沈砚清吃痛闷哼,却非但没推开她。 反而将她更紧地箍在怀里。 血腥味漫开在唇齿间也毫不在意。 咬就要了,只要她别哭了。 “挽挽,我什么都听你的,你想怎样都行...” 他的吻带着急切和不安,仿佛要将她揉进骨子里。 却被夏挽挽一把推开。 唇上还沾着他的血珠,眼底覆上一层寒冰。 她转过身,弓着身子背对着他,避开他通红的眼。 她怕她不忍心。 也怕自己心软。 ... 第二天。 夏挽挽醒来的时候,桌面上已经摆好了早饭、水果。 香菇淮山鸡肉粥还冒着热气,旁边放着腌制的萝卜干。 昨晚的草莓也还在,又新添了一种水果,白里透红,有点像奶油草莓。 放在以往,她一定会很感动。 还会缠在沈砚清腰上。 索要亲亲,夸赞他。 只是她现在不知道要怎么做。 她是遇事回避型的人。 很多时候,很多事情,她都选择用沉默回应。 她这人吧,看起来很好相处,温温柔柔的,说话也不大声。 除了气急的时候,会气愤的说一两句脏话。 其他时候,都没有攻击性。 只是,她不说话,所有人都怕她。 她汲着鞋子,去浴室洗漱,顺便洗了个澡。 出来后坐在餐桌前,若无其事的吃早餐。 沈砚清端着一碟野菜、腊肉炒松茸进来,刚好看到夏挽挽在喝粥。 他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 她还能吃东西。 是不是说明昨天的事已经过去了。 但又隐隐觉得,这事过不去。 只要没有解决。 它就一直存在。 像智齿。 时不时的会让人痛苦。 她现在面无情绪的样子,也让他有些害怕。 他猜不透她现在在想什么。 很多事情已经脱离了掌控。 沈砚清把菜放到她面前。 “别光喝粥,多吃点菜,你昨晚都没吃什么东西。” 说着,他夹了一筷子腊肉松茸放她碗里。 夏挽挽的勺子停在碗里。 最后还是舀起菜一起吃了。 沈砚清见她吃下,又连忙给她夹。 “之前不是说要补办婚礼吗?” 夏挽挽埋头吃粥,突然来了一句。 就像说今晚吃什么一样随意。 沈砚清夹菜的筷子差点没拿稳。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喉结滚动了两下,才找回声音。 连说话都带着喜悦:“嗯,挽挽想定在哪天?” “有什么要求你跟我说,我都听你的。” 他早就在筹办了。 彩礼、场地、服饰、装饰... 就等着她答应了。 早在她回来时,他又开始悄悄缝制嫁衣、婚鞋、睡衣。 这边的嫁衣很复杂,纹路、银饰配饰,快则也要二十多天。 紧赶慢赶,终于缩短在十天内完成。 “有纸吗?” “啊?” “哦,有,你等我。” 说完沈砚清跑去屋子里,找出纸和笔给她。 她拿着笔,在空白的页面上停留。 久久没有下笔。 沈砚清托着下巴,看着她时而蹙眉,时而沉思,专注而认真。 仿佛在参加高考一样,生怕答错一道题少一分。 全身心投入的样子,跟昨晚的冷漠完全不同。 夏挽挽写好后递给他。 沈砚清笑着接过,认真的看了一眼。 礼单内容不多,整整也不过半页纸。 婚服:禾秀服 婚鞋:汉服鞋 婚戒:对戒 婚房装饰:拉花氛围装饰 ... 只不过,与他准备的,基本不沾边。 “挽挽,我们这边结婚,是要穿阿妈一针一线绣满花鸟的苗绣嫁衣。 我阿妈不在了。” 他挠了挠头,继续说:“但我已经提前绣好了, 婚服、婚鞋、婚袜、手帕、头饰,都有了。” 不止这些。 光是银项圈,就准备了三十来层。 雕花手镯、耳饰又打造了几十个,让她换着戴。 夏挽挽的手颤了颤。 随即面无表情道:“都准备好了,你还问我作甚。” 语气淡淡,听不出情绪。 眼中没有喜悦,甚至不掺杂任何情感。 他走到她背后,搂住她。 “没关系,按着清单我再准备一份, 到时候我们换着穿,好不好?” 她好不容易主动提起结婚。 他不想因为习俗的问题,就把唾手可得的婚姻搞没了。 良久,夏挽挽才说:“好。” 听到想要的答案。 沈砚清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 “那我出去找人制作,你在家看电视,吃点零食,等我回来给你做饭。” 他刚要走,身后传来夏挽挽的声音。 “啊清,婚服、婚房装饰,我想亲自选。” 亲自选? 亲自?! “是我准备的不喜欢吗?” “不是的...” “结婚是件大事,我想认真对待。” 夏挽挽向他艰难的扯出一抹笑。 即便很苦,很牵扯。 但在经过昨天的阴霾,沈砚清却觉得好看极了。 墨色的眸暗了暗,最终还是点头道:“好,我陪你去选。” “我先去准备其他的东西,明天再带你下山买。” 说完他便转身出去了。 身影没入浓密的竹林。 据小白和花花带回来的信息,都是那个薛慧搞的鬼。 在结婚之前,他得先把一些人处理掉。 明明现在是白天,眼神却黑得跟夜色一样。 周身的气压更是冷到谷底。 第82章 妈的!直接下蛊算了! 叮铃铃。 银饰碰撞,随着风卷起悦耳的声音。 但在有些人听来,更像是来索命的唢呐。 那人由远及近。 一条银白色的小蛇盘在他肩膀上,吐了吐鲜红的信子,一群黑紫色的蝴蝶在身侧,正扇动着 薄翼。 左侧还跟着一只雪狐。 风掠起他的苗服,发丝在风中飘扬,竹叶在他身后簌簌晃动,像是被他周身的寒气惊得发抖。 他步履维雅,走进一座破败的吊脚楼。 女人坐在床边,没看来人。 不看她也知道是谁。 她伸手,轻抚床上孩子的脸蛋。 “你不该跟她说那些的。” 沈砚清阴森可怖的藐视她。 女人则是低低的笑:“怎么,痛放在她身上就受不了了?” “同是外乡人来到这里,凭什么她是例外!” 她抬头环顾四周,最终目光停在床上,那双眼空洞的孩子身上。 这穷山沟沟的,把她逼得跟个怨妇似的。 她明明也才二十几岁,却苍老得跟三四十岁一样。 蛊虫啃得人不人,鬼不不鬼的。 这操蛋的日子。 她真的过得够够的了! 沈砚清懒得听她废话,道:“我不是来听你抱怨的。” 他一个眼神示意,小白吐着红信子逼近女人。 让她怕到不敢碰他! “薛慧,你到底对她说了什么!” 女人不但不怕,而是扫了门外一眼。 随即转过视线,疯狂地笑起来。 笑声嘶哑刺耳:“说什么?” “我说,你是个用蛊操控人的怪物, 你把她留在这山沟沟里, 不过是想把她,也变成我这样的活死人!” 她眼里满是恶意,“你猜,她知道你的真面目后, 还会不会像以前那样,软软地叫你阿清?” 沈砚清猛地掐住她的脖子,力道大得几乎要拧断她的骨头。 妈的。 找死。 “别以为你是女人,我就不会对你动手!” “我要把你丢到蛊谷里,让他们钻进你的皮肤里,日夜啃噬你的血肉,一寸寸往下蚀,吃掉你的五脏六腑...” “我要你清醒地看着自己腐烂,闻着自己发臭,直到变成一滩烂泥!” 女人却不怕死。 反而凑近他耳边。 用气音道:“用我一死,换她对你心生芥蒂,值了”。 她垂下手,看向门外。 嘴角咧开一个渗人的笑。 眼里满是挑衅,“沈砚清,你最在乎的东西,从这一刻起,就要碎了。” 话音刚落,沈砚清顺着她的视线看向门外。 夏挽挽站在门外,正冷漠又恐惧的看着他。 他慌乱的松开薛慧。 转而嫌弃的扶起她。 “你说你,怎么站都站不稳”。 他再次看向薛慧时,双眸被更深的戾气与威胁覆盖。 夏挽挽没听她解释。 转身走了出去。 对于薛慧,她没什么好说的。 对于一个三番两次,想要害她的人。 她做不到圣母心的说原谅。 特别是在这个,随时都有可能被下蛊的地方。 沈砚清连忙追上去。 被门槛绊了一下,差点摔了个狗啃屎。 夏挽挽也没回头。 他们刚走,黑紫色蝴蝶飞到薛慧头顶。 扑扇着翅膀,无色的粉末一一扑落。 没一会,薛慧像提线的木偶。 身体僵硬地站直,原本怨毒的眼神,蒙了一层灰的玻璃,空洞而死寂。 她机械地抬起脚,走出吊脚楼,往森林深处走去。 ... 两人走出好远,在林中遇到了一行人。 正用木架子,抬着一个人往山上走。 那是死去的外乡人,德吉的老公。 一个为了离开这里,死也要走的人。 德吉就跟在架子旁,牵着那双早已腐烂、爬满虫子的手。 女人脸上满是柔情。 仿佛牵着的不是一具腐烂的尸体。 而是一同走进礼堂的爱人。 沈砚清立马伸出手,去捂住夏挽挽双眼。 可已经迟了。 夏挽挽胃里一阵翻涌,再次吐了。 她不理解。 留下一个人的方式有很多种。 为什么偏偏选择这一种。 那些寨民看到他们,一个长老上来。 跟沈砚清叽里咕噜的,不知道说了什么,随后便带着一众人离开了。 他想要给夏挽挽顺顺背。 被夏挽挽侧身躲过了。 “挽挽,你没事吧?” 夏挽挽没理他,继续往前走。 沈砚清心里七上八下的跟着:“挽挽你走慢点。” “挽挽,我刚刚真的是去抚她, 我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我没有碰她,也没有对她怎么样。” “沈砚清。” 夏挽挽打断他。 “你无须跟我解释这些。” 沈砚清怔住,错愕的看着她。 眼里全是他看不懂的情绪。 像看一个陌生人,那种感觉比死还难受。 “挽挽,我不想你误会,我们真的没有什么,我只是过去看看。” “看什么?” “看你如何操纵蛊虫杀人吗?” 说完,她胸口剧烈起伏。 好似隐忍了很久,才终于说出口。 沈砚清脸色惨白,如一具死得透透的尸体。 他终于明白,薛慧说的那句话。 不是对他说的。 是故意说的。 他“扑通”一声跪下。 用手扯了扯她的裙,声音哆嗦着说:“不是的,你信我...我没有...” “薛慧她是故意的,她知道你在附近,故意说那些话引你误会...” 夏挽挽冷漠的看着,眼底的寒意,像冰锥扎进沈砚清的心脏。 她唇瓣哆嗦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沈砚清抬头,眼眶通红,想要伸手触碰她,却被她嫌恶地避开。 “挽挽,” “求你” “求你别这样对我”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我害怕”。 怕的,又何止是他。 她无法想象。 她一个什么都不会的人。 留在这里,要怎么生存下去。 “我...” “我没杀人...我只是在恐吓她...” 杀的都是该死的人。 他还想解释什么,发现夏挽挽根本不听。 他跪着上前搂住她的双腿,不让她走。 身体还在颤抖,眼泪大颗大颗的流。 他还想说什么。 最终只化作一声哽咽,“挽挽,我什么都听你的,你想怎样都行... 只求你别离开我,别恨我...” 夏挽挽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麻木。 他更怕了。 “挽挽,挽挽...” “你别不说话...” “我不是怪物...挽挽,我从来没想过害你...”他的声音破碎,混着呜咽。 “你说了要和我结婚的,你不能丢下我。” “我们结婚,结婚就好了...” “你不喜欢这里,我们就搬到山脚下,好不好?” 听到结婚两字。 夏挽挽微微颤抖。 良久,她眼眶泛红,只回了一个字:“好”。 眼神却跟昨晚一样。 活人微死。 像是被逼无奈后做出的选择。 吊脚楼内。 夏挽挽坐在椅子上。 沈砚清则是像个犯错了的孩子,站在她面前。 风穿过庭院的回廊,卷起地上的落叶。 吹得跟他的心一样,七零八碎。 屋内的空气,仿佛静止流动一般。 隔了很久。 沈砚开口。 承认自己,利用蛇咬自己,博取她的同情留下来。 德吉老公的蛊,与他无关。 薛慧孩子的蛊是他下的。 他无法容忍,别人伤害她。 哪怕是孩子也不行。 而且那孩子秉性本就恶劣。 看谁不惯,就想伤害谁。 他只是想给他一个教训。 “我从没操纵蛊虫伤人,真的...你要相信我。” 夏挽挽自从回到吊脚楼,就没再看他。 视线一直看向窗外。 眼里是麻木空洞。 沈砚清还在解释:“没遇到你之前,我从没伤过人...” “遇到你之后,跟你在一起,我从没伤害过你。” “我只想跟你好好过日子,成为你的依靠。 我从小就没有父母,从小就在蛊谷里长大,被毒虫饲养... 除了你,我没有谁了... 你别不要我,行吗?求你了。” 夏挽挽在听到他说,从小被丢在蛊谷里,被毒虫饲养时,手微微动了动。 却没有看他。 视线一直落在窗外。 她视线很好。 能看到那一条细小蜿蜒的路。 如果不仔细看,很容易忽略掉。 夏挽挽的无视,让沈砚清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快要窒息。 他上去抱住她,不愿撒手。 夏挽挽这才转过头来。 看见沈砚清泪眼婆娑。 瞬间觉得他也很可怜。 小小年纪,为了背负寨子里的守护。 就要去蛊谷里历练。 如果不够强大,或许早就死在那里了。 在这个蛊寨里,没点本事,也已经死了吧。 沈砚清看到她终于正眼看他了。 他崩溃的情绪,终于一点点拾起。 他弓下身子,搂紧她,双肩一抽一抽的。 夏挽挽不言不语的样子。 他真的吓死了。 他怎么就爱上这么个爱冷暴力的女人。 还不能对她怎么样。 他宁愿她性子泼辣点。 骂他打他,说些无关紧要的话都行。 就是不要不说话。 “我只是...只是想把你留在身边...” 他抽噎着说。 “你回答我一句,会死吗?” “不要直接给我判刑,行不行?” 沈砚清松开她,抬起她的下巴,就想要吻她。 只有吻是真实的。 外面的人都说了,没有什么事是睡一觉不能解决的。 不能睡一觉,那就吻一下。 唇瓣覆上。 冰冷没有温度。 他松开他。 眼泪大颗大颗的流。 就这么难哄吗? 还想要我怎样! 妈的。 下蛊。 直接下蛊算了。 下蛊,她就彻底离不开他了。 第83章 我是你们play中的一环 一只通体绿色的虫子,从沈砚清的袖口缓缓爬出。 他模糊的泪眼里,看着它一步一步的,爬上夏挽挽的后脖颈。 在即将下嘴之前,它回头看了一眼沈砚清。 【真的要咬吗?】 【咬了她后你可不能打我哦】 沈砚清定定的看着。 泪水早已流干。 夏挽挽像个洋娃娃一样。 一动不动,两眼无神。 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还有什么比现在的情况,更糟糕的呢?。 【主人,再考虑考虑...】 【你小心无妻徒刑啊】 沈砚清也着了魔一样。 泪水犹如地下的温泉般,从眼眶里涌出。 那只虫子无奈的摇了摇头。 它故意做了下口腔运动,试试怎么将嘴巴开大最大。 再一口咬下去。 在它露出尖牙,像根细针一样,往那白皙细嫩处狠狠咬下去时。 突然被一只大手弹飞出去。 一个空中抛物,一屁股重重落在地上。 疼得它龇牙咧嘴。 搂在怀中的少女突然动了动。 视线茫然的看着他。 终于不再是一个洋娃娃了。 一想起给她下蛊。 得到一个听话,老老实实待在他身边。 却没有任何思想,毫无生气。 最后还被蛊虫掏空身体,变成一堆腐肉的人。 他不忍心了。 他要的不是一个木偶。 是一个能够和他说话,能笑能哭,会抱着他,会心疼他。 能陪着他过一辈子的人。 夏挽挽看了看怀里,哭得眼睛都肿了的人。 死寂的眼神,终于有了一点情绪。 “别哭了。” “再哭就不好看了。” “你最好看的,就数这张脸了。” 虽然身材也很好,手指也好看。 她的指尖触碰他的脸颊,沾到未干的泪痕。 沈砚清喉咙发紧,将她拥得更紧。 下巴抵着她的发顶,立马止住哭声。 声音却抖得不成样:“嗯,不哭,我都听你的。” 地上的绿虫子捂着屁股,慢吞吞地爬起来。 嘴里还碎碎念:【真是的,主人翻脸比翻书还快,早知道就不费那劲了...】 它瞥了眼紧紧相拥的两人。 【感情我是你们play的一环】 晃了晃绿色的身子,一下子消失不见。 夏挽挽感受到他身体带来的颤抖。 她伸出手臂环住他的腰,“明天不是要去买婚服吗?” 沈砚清蹭了蹭她的颈窝,道:“好,我们明天就去。” 眼里带着喜悦,心里却带着盘算。 “可是挽挽要待在我身边哦,不要乱走。” 算是提前给了预警。 第二天一早。 两人吃过早饭后,沈砚清便带着夏挽挽下山。 一路上,夏挽挽都在心里记下路线。 长达两个多小时,终于到了山脚下。 “挽挽,你要不要吃点东西,这家的酸汤鱼可好吃了。” “我不饿。” “那喝奶茶吗?我给你买奶茶。” “我不渴。” 换作以往,这些吃食她都馋死了。 但今天,她一门心思不在吃上面。 沈砚清停下脚步不动了。 她回头看向他:“怎么了?” “我饿了,你陪我吃点东西吧。” 夏挽挽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头。 两人走进那家酸汤鱼店,老板过来打了招呼。 两人说着苗语,夏挽挽听不懂。 很快鱼便蹲了上来,他一遍给她勺汤。 一边帮她去鱼刺,“尝尝,这家店做得很地道。” 夏挽挽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 夹起一块咬了一小口。 鲜嫩的鱼肉混着酸汤的味道在舌尖散开。 确实是她从前馋到不行的滋味。 但今天却像嚼蜡般没什么胃口。 察觉到她的心不在焉,沈砚清温柔开口:“是味道不好吗?” “没有,可能是山路走太久有点累。” 沈砚清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却没再追问。 随即又软着嗓音说:“要不我们留宿一晚,明天再回去?” 手头却不停地给她夹菜。 “嗯,好。”,她把碗里的菜,一点一点的吃了。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 明明靠得那么近,却像隔了一层看不见的纱。 饭后,两人在熟寨逛了会。 一路上,看到什么,沈砚清都想给她买。 只要是夏挽挽拿起来的,他就立马掏腰包。 但都被她制止了。 婚服也看了三四家,都没看到满意的。 或许是苗寨的原因,禾秀服在这里基本见不到。 沈砚清牵着她,依旧温柔:“没关系,我们明天再看看。” “好。” 晚上。 沈砚清把她搂在怀里。 又哄到:“除了婚服跟婚服布置,酒席你想办什么样的?” “婚纱照,你想拍什么风格的?” “还有五金还没买,明天去看看,有喜欢的款式都买了。” 想了想,又补充道:“要不要把岳父岳母接过来?” 原本眼无波澜的人,瞳孔缩了缩。 夏挽挽心虚的说:“父母年纪大了,不适合出远门。” 听到答案,沈砚清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要是她父母不同意,这就更难办了。 沈砚清突然想到什么,掀开被子下了床。 从包里翻出一张银行卡。 又坐回到床边,把卡地给她:“这几乎是我所有的家当,给你做彩礼。” 夏挽挽征了征,却没有接。 “挽挽是嫌少吗?” 她垂着眼帘,掩去眼底翻涌的慌乱。 “不是。” “给你就拿着,”声音依旧温柔得能溺出水来。 “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我的就是你的,你的还是你的。” 夏挽晚没动过。 沈砚清直接把卡塞到她手里。 脸上看不出情绪,眼底却是一片死寂。 只是那死寂与黑夜融合在一起。 叫人看不清。 挽挽,明天,可别让我失望啊。 第84章 跑了 第二天,两人照例在苗寨里逛。 一路上,夏挽挽心思根本不在采购上。 沈砚清让她看什么,她就看什么。 让她试什么,她就试什么。 转眼的功夫,沈砚清已经给她置办了很多东西。 金银、婚服、敬酒服、婚鞋... 她才发现。 沈砚清很喜欢给她买东西。 把她当洋娃娃一样,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她还发现沈砚清很黏人。 无论走到哪都跟着,手要牵着。 连试衣服,也要进去帮拉拉链,还趁机偷偷亲她。 这还不算,两人在在柜员结账的时候,沈砚清会下意识的抚摸她的头,亲吻她的额头。 走路时,走着走着,抬起十指紧扣的手,就往嘴边送。 一天不亲就憋得慌,牵着不亲他就难受。 在吊脚楼的时候没发现,现在才后知后觉,沈砚清对她的爱有些窒息。 在第N次,再次路过街边的公共厕所时。 夏挽挽突然捂住肚子。 慌忙将包递给沈砚清。 “我肚子不舒服,先去上个厕所,你在门外等我...” 说完,她急匆匆的跑进了厕所。 见夏挽挽一个箭步冲进了厕所,沈砚清焦急的喊道: “严不严重啊,拿纸巾了吗?一会出来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他看着她进了厕所,直到身影消失。 视线却未离开厕所大门。 瞳孔漆黑深沉,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夏挽挽进了厕所,立马将藏在袖口里的手机拿出来。 她拿出手机,根据手机里的提示,找到厕所工具箱的里间。 打开门就看到一个大号的绿色垃圾桶。 她二话不说,踩上马桶座,藏到了垃圾箱里。 盖子盖上,隔绝外界一切。 漆黑占据,仿佛全世界都陷入了黑暗。 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砰砰砰的心跳声。 她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不确定有没有人给她打电话,她按了下静音键,将手机静音。 这时,关上的门再次被打开。 哒哒哒的声音传来。 随后是垃圾箱滚动的声音。 垃圾箱被拖出厕所,粗糙的水泥地面,让箱体不停颠簸。 “怎么还没出来?不会是掉厕所里了吧。” 在垃圾箱与沈砚清擦肩而过时。 夏挽挽听到了沈砚清的声音。 她攥着手机,心脏骤停般的窒息感席卷全身。 心里默念着,千万别被发现。 下一秒,沉重的拖拽感袭来,垃圾箱被人抬上车子。 车子发出轰鸣,驶出苗寨。 夏挽挽蜷缩在垃圾箱里,疑惑下一刻会被带到哪里。 车子不知道行驶了多久。 终于在高速路口处停下。 后车“哐当”一声被拉开开。 夏挽挽感觉又被人抬了起来,再次放到地上。 林默缩在狭小的空间里,心脏狂跳得像要炸开。 “师傅,这是之前谈好好的价钱,你拿着。” 师傅接过钱,便转身拉上车门。 引擎再次轰鸣起来,很快消失在尘土飞扬的小路尽头。 夏挽挽紧绷的神经稍稍松了些,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突然,垃圾桶盖被轻轻打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 “悦悦。” 看到她的瞬间,夏挽挽眼睛泛酸,眼泪没忍住。 温悦看着缩在垃圾桶里,抬起头,泪眼汪汪。 像只被雨打湿,蹲在垃圾桶里被人丢弃的小猫。 可怜无助。 “好啦好啦,不哭了。” “我带你回家。” 车上。 死寂。 夏挽挽看着窗外发呆。 温悦开着车,时不时抽张纸给她。 “你还好吗?” 夏挽挽轻轻摇了摇头,抬手拭去眼角的泪水。 可无论怎么擦,眼泪都像决了堤似的不断涌出。 都逃出来了。 也是自己要跑的。 还矫情什么。 再次抬手时,视线落在手腕上的银手镯上。 她脱了出来,打开车窗。 本想扔出去的。 在将手伸出车窗外的瞬间顿住。 这是沈砚清松她的礼物。 关于他的东西,她什么都没带走。 只剩这只手镯了。 以后也不会再见了... 如果就这么丢了的话... 她看重手中的手镯,视线又开始模糊。 有雨滴落下,滴在手中的镯子上。 明明还在计划着结婚。 不过一天的功夫,两人便分道扬镳了。 都说谈场恋爱,分手丢了半条命。 起初她不信。 原来,分手真的会要了你半条命。 无论怎么劝说自己释然,眼泪还是不停的流。 她试图罗列他的缺点,让自己产生戒断反应。 只是,想着想着,脑子里竟是在一遍遍地,回放两人相处的点滴。 情绪反扑,让她更加痛苦难受。 温悦从后视镜里看她一眼,没说话。 只是把车内的暖气调高了些。 这一幕,也让她想起了自己的过往。 当初为了躲开沈砚,她一次次逃跑,又一次次被找回。 哪次不是把自己弄得全身狼狈。 她突然想起什么,开口道:“手机带出来了吗?” 夏挽挽疑惑的看向她。 眼睛早已肿了。 “带了。” “先把手机关机。” 没等夏挽挽开口,她继续说道:“回去后,这部手机就先别用了...” 夏挽挽没明白温悦的意思。 温悦叹了口气,“他既然能为你建铁塔,还知道限制一些软件不能使用...” “我猜测,你手机很可能被装了定位。” “我只是猜测...” 她不能把话挑得太明。 只是,听到她的经历,作为过来人,给她的一点建议。 夏挽挽愣了愣,“他,不会吧...”。 但还是听话地掏出手机,按下了关机键。 屏幕暗下去的瞬间,她像是失去了最后一根和过去相连的线,指尖微微颤抖。 温悦瞥了她一眼,放缓了语气:“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可以找我。” “我会尽力帮你。” “谢谢你...温悦。” 她才憋住的眼泪,这会全崩了。 要不是时机不对,她都想着抱着温悦哭。 除了沈砚清。 已经很久很久很久很久没有人这么关心过她了。 她本来就不是一个坚强的人。 只不过是,现实逼得她不得不坚强。 一旦有人,给了她一点点安慰。 特别是在她无助时,她的双眼就泛酸。 “好啦,不哭了。” “回去想去哪玩?我陪你去散散心。” 她一边说一边把路上买的水果递给她。 “先吃点东西,回到N城还有五六个小时呢。” 夏挽挽接过。 是一袋水果。 草莓、蓝莓。 夏挽挽哭得更凶了。 温悦见状,赶紧抽了张软纸巾递过去。 “好啦好啦,再哭眼睛都要肿成桃子啦。” “你是不是知道,我特意绕了三公里去买的,都感动哭了。” 夏挽挽一听,刚擦完的泪,又涌了出来。 第85章 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 “夏挽挽,你为什么要逃跑?” “你走了,你我怎么办?” “我只有你了,你也不要我了了?” “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比我更爱你,我以为我不会比今天更爱你了,但我每一个昨天也是这么想的。” “你怎么就这么狠心!” “你的心都喂蛊了吗?半点都不给我!” 沈砚清站在竹林里,红着眼,一边哭一边说。 哭得撕心裂肺却又隐忍。 声音已然哽咽,身体发着抖,眼泪大颗大颗的流。 每说一句,声音都在颤。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沈砚清。 感觉曾经那个爱笑,墙制霸道的人,一下子就碎了。 夏挽挽的脚步钉在原地,连疼都忘了感知。 她看着眼前,肩膀剧烈耸动的男人。 喉咙像被棉絮堵住,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砚清突然抬起头,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她。 泪水糊住他清俊的眉眼,“你说话啊,你为什么不说话!” “我对你这么好!” “我都舍不得对你下蛊!” “可你呢?!” “一句话不说就跑了!” “你当遛狗吗?!” “把我当猴耍吗?” “你一定要藏好了!” “不要让我找到你!否则...” 那张满脸泪痕的俊脸,突然露出狰狞又绝望的笑。 一个瞬移,直接来到她面前。 伸出利爪,将她拎起来。 背后是成千上万的蛇虫,虎视眈眈的看着她。 在夜里发出一道道亮光。 “不要...沈砚清...不要...” 夏挽蹭的睁开眼。 现代化的水晶吊灯,刺眼得泪腺不受分泌出温热的液体。 顺着脸颊滑落进鬓角。 原来是梦。 她大口喘着气,冷汗浸湿了后背的真丝睡衣。 房间里静得只剩下空调出风口的细微声响。 她坐起身,双手环抱自己。 莫名其妙的,觉得心口缺了一口,难受得紧。 许是长久的紧张缺眠。 回到N市后,她昏睡了一天。 现在醒来,已经是晚上的11点了。 却早已没了睡意。 人一旦没事做,就会异常的多想和孤独。 特别是在夜里。 她起床,简单的洗漱后,坐到饭桌前。 桌面上摆着温悦给她买的午饭。 放到现在已经冷了。 她一一打开,排骨、鸡汤、油麦菜。 心口突突的又难受。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咀嚼。 却怎么咽都咽不下去。 她秃然的靠在椅子上,神情落寞。 不知过了多久。 她摸出手机开机。 一开机,手机像炸了一样。 “叮咚!” “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 一个陌生的微信号里,跳出满屏的信息。 她不觉得有谁会给她发这么多信息。 家里人不会主动找她。 家庭群一直都是屏蔽状态。 温悦和傅斯珩,也不会无休止的发。 她打开微信,99+的信息还在疯狂上涨。 她扫了一眼,直接倒抽一口冷气! 【夏挽挽,你为什么要跑!为什么!】 【两次!】 【已经两次了!】 【你的心就这么难捂热吗?!】 【我爱你爱到发疯!没有你,我要怎么活!】 【爱上我就这么难吗?】 【我是哪里做不好,你说啊,为什么要跑!】 【你知道我在厕所门口等不到你,我冲进去时,脑子都炸开了!差一点就要死掉了!】 【一想到你,我就想发疯。】 【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没有你我会死掉的,你想我死?嗯?】 【夏挽挽,你逃不掉的!】 【夏挽挽,你说,我把你喂给蛊虫,让它们吃掉你的心,再给你长出一颗只有我的心,好不好?】 【你为什么就是不给我回信息!】 【你回下我好不好,哪怕是一个字,让我知道你平安无事】 【哈哈哈哈,挽挽吓到了吗?我看网上都是这么恶搞的,你被吓到了吗?】 【我跟你闹着玩呢,你别不理我。】 【我只是太爱你了,早上说话没过脑子】 【你要原谅我,我只是太爱你了】 【你在哪?我去接你回来好不好?】 嘭的一声。 手机狠狠摔在地上。 信息还在没完没了的发。 疯子! 为什么就不能放过我! 她从来不知道,沈砚清会这么疯! 很快,她又颤抖着身子,爬到地上拿起手机。 颤抖着手将那个微信号拉黑。 第86章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咕噜咕噜咕噜咕噜咕噜 手机屏幕刚暗下去两秒。 尖锐的手机铃声,刺破房间的寂静。 一个陌生的号码。 她没接,也没挂断。 任由那铃声一遍又一遍嘶吼着。 像沈砚清那双红得快要滴血的眼睛,死死黏在她身上。 良久,铃声停止。 又快速的将号码,设置为骚扰号。 依旧无法平缓心口的颤动。 她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膝盖抵着胸口,将脸深深埋进臂弯里。 地上的手机,又开始响起咕噜咕噜咕噜咕噜咕噜短信消息气泡音。 她烦躁的捂住耳朵。 不听不听不听不听不听。 气泡音还在响。 一条接一条。 每一条都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你拉黑我?】 【你又拉黑我!】 【我已经把所有的耐心都给你了。】 【我给你一天的时间】 【你是自己回来,乖乖跟我结婚】 【还是我亲自去接你回来,嗯?】 【没有你,我会死的!】 【我死也要拉着你一起下地狱】 【夏挽挽,你以为你能逃?】 【无论你逃到天涯海角,我都能找到你】 【等我找到你,我就*你。】 【是不是打断你的腿,把你关起来,你就不会再跑了!】 【我给你所有的例外与偏爱,为什么不愿意和我在一起】 【你睡了吗?】 【没有我的觉,你睡得明白吗?伸手抱住空气的手jpg.】 【你走了几天,我就失眠了几天,可怜jpg.】 沈砚清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最恐怖的话。 每句话都是死翘翘。 他不知道自己发了多少条。 几十条,甚至上百条。 但没有一条回应。 他躺在床上,抚摸着身侧的被褥。 他嗅了嗅枕头上的味道,随即将它揽入怀里。 她怎么可以这么狠心。 他都布置好了一切。 等他们从山下回来,就可以直接结婚了。 新娘却跑了。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 不知过了多久。 夏挽挽“噌”的一下抬起头。 抓起地上的手机,颤颤巍巍的打开短信。 固然,是那个陌生的号码发来的。 消息源源不断,铺天盖地的涌入。 仿佛他已经站在门外。 正用那双猩红火热的眼睛,在她身上盯出一个洞。 她没理会那些信息。 打开微信,找到傅斯珩的头像。 “傅斯珩,你回来了吗?” 那边很快回了信息,“我的姑奶奶,你总算有消息了。” 夏挽挽没时间跟他寒暄。 直入主题,“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雾栖苗寨啊,你在哪里?我到寨子都找不到你。” 什么! 他还真去了! “你听我的,现在,立刻,马上离开那里。” 傅斯珩的消息紧跟着弹出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夏挽挽的指尖冰凉,打字的手都在抖:“我现在没时间给你解释,你连夜走!别停留!” “我可能不回去了。” “什么意思?” “我打算在这里长住了。” 夏挽挽一脸不可置信。 他一个公子哥,怎么能忍受那边的环境。 “你是不是被强迫的?” 没有回音。 雾栖苗寨没网没电。 唯一联网的地方,只有沈砚清的吊脚楼。 她惊恐的捂住嘴。 不会的。 她指尖颤抖的,拨通傅斯珩的语音视频。 良久。 手机接通。 “夏挽挽,你丫的大半夜的怎么不睡。” 夏挽挽盯着镜头里的傅斯珩。 他坐在车上,穿着苗族服饰,不自然的看向镜头。 人还是那个人。 说话的语气还是那个语气。 看不出什么破绽。 “你在哪?” “不是跟你说了嘛,我在雾栖苗寨。” “你这明明是在车里。” “哦,我在山下,去买点东西回山上用。” “你知不知道,那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傅斯珩的脸沉了下去。 原本吊儿郎当的眼神变得锐利。 他往座椅后靠去,长腿交叠。 一副上位者的姿态,“吃人不吐骨头?” “只有小爷我吐别人的骨头!” 她瞥见镜头里,傅斯珩脖子上戴着一个银质项圈。 上面刻着的花纹,跟沈砚清身上带的苗家古纹很像。 她的声音发颤着问,“傅斯珩,你脖子上银项圈,哪里来的?” 傅斯珩的笑容僵在脸上。 随即漫不经心的说:“山下纪念品店买的啊,看着挺别致就顺手拿了。” 不对劲,很不对劲。 他是不是被下蛊了。! “傅斯珩,你先回一趟N市,我有事要跟你说。” 傅斯珩看着她严肃的表情,道“有什么事不能电话说,我跟我家人吵架了,我回去,你收留我啊!” “我这还有两间空房,还不够你睡吗?” 无论如何,只要能把人骗回来就行。 挂了电话后,少年阴霾散去不少。 一想起她敢收留一个男人,笑容从病态的脸上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阴森可怖。 他手里攥着一张身份证把玩着。 地址填写的不是N市,应该是她老家的地址。 但明显的,她不在老家。 居然不回他信息,不接他电话。 竟然主动找别的男人! 真™的生气。 可她怎么又™得天真得可爱捏。 以为不接电话不回信息,我就找不到你了? 夏挽挽,等着,老公来接你了。 你可要乖乖等我啊。 等我过去,打断你的腿。 他又不慌不忙的,拨通另一个号码。 “地址追踪到了吗?” “发我手机上,这次我欠你一个人情,以后什么需要的可以找我...” 挂断电话后,他拿起旁边座位上的衣服。 是他跟夏挽挽挑选婚服时,夏挽挽给他选的日常服饰。 白色衬衫,蓝色牛仔裤,还有一双运动鞋。 ———— N市。 沈家别墅。 温悦出来倒水时,刚好听到沈砚在电话。 起初以为是公司上的事。 直到听到他找人追踪别人的地址。 沈砚挂了电话,转过头时,刚好对上温悦探究的眼神。 她拿着水杯,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他,不说话。 “宝宝怎么了?” “是不是渴了,我给你倒水。” 他接过她手中的杯子,给她倒了一杯水。 温悦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 沈砚最怕她不说话的样子。 好不容易追回来的人,可不能再让她跑了。 “说吧,你拿之前对我的方式去对付谁!” 她之前每次逃跑,都能让他轻而易举的找到。 又是手机安装追踪器监视器,又是Ai技术骗她。 两年过去,他所经营的科技公司,也早已上市。 不知他有没有利用技术,去做犯法的事。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进沈砚的心里。 他伸手将温悦搂进怀里。 温悦冷冰冰的,任由他抱着。 “宝宝,你听错了。” 他埋在她颈窝,“宝宝亲亲。” 温悦别过脸,“不说是吧。” 她甩开他的手,站起身就要走。 “好好好,我说,宝宝你别生气。” 沈砚一五一十的,将事情来龙去脉讲了一遍。 包括上次在山里,根据手机定位,找到了夏挽挽。 温悦越听眉头蹙得越紧。 没听他说完,她转身快步回到房间。 拿起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快接啊。 —— 脑婆们都听好!都给我写书评去!本总超期待,不许耍赖哦~别逼我跪下来求你o(╥﹏╥)o 第87章 抓到你了 “无论你跑到天涯海角,我都能找到你!” “你逃不掉的”。 “夏挽挽,你这辈子都别想摆脱我!” “除非我死!” “你说,如果我楼顶跳下去,明天的头条新闻,是不是:惊!高三二班苏某为爱轻生!” “你到底喜欢我什么!” 他却笑得痴狂:“喜欢你!” “说,答不答应,做我女朋友!” “你若不答应,我会在跳楼之前,写下遗书,你知道我会写什么的吧?” “患者吞下了3颗弹珠,需要立马洗胃。” “你再不来,我就要死了,求你,求你来看看我”。 “你为什么总是躲着我?” “我那么喜欢你...喜欢到可以为你去死!” 他一步步逼近她,偏执得可怕。 她抄起旁边的砖头,“你如果碰我,我一砖头拍死我自己”。 “我会申请退学,求你以后别再打扰我!” 他目眦欲裂的看着她,“我学习不好,要离开,也是我离开。” “你不用退学,我走,以后不会打扰你。” “好久不见。” “我说过的,你跑不掉。” —— 夏挽挽坐在地上,环抱着自己,大口大口的呼吸。 往事一幕幕。 压得她快喘不过气来。 她是什么吸变态疯子的体质吗。 她招惹的都些什么人啊! 她捏着手机,眼泪顺着脸颊滴落。 看来又要搬家了。 没等她难过完。 温悦的电话就来了。 她越听,嘴巴张得越大。 匆忙挂掉电话后。 她套了件衣服,再卷起两三件塞进背包里,拿着包便下了楼。 她一边走,一边在打车软件上叫车。 她住的地方,是一片新开发区。 这一带很偏僻,入住率又低。 平时都没几个人走动,现在大半夜的,更是连个鬼影都没有。 路灯隔了好几百米才有一个。 这里离市区远。 打车都难,半夜打更难。 她加快了脚步,总感觉身后有人在追着她跑。 到了楼下路边,左等右等。 一个人影都没有。 漆黑的尽头,远远的一个路灯下,还弥漫着夜间的雾气。 冷得吓人,却也恐怖得吓人。 她来来回回的踱步。 怎么还没人接单。 不等了。 她顺着路边微弱的灯光,在黑暗中狂奔。 期间被路边的石头绊了几次,手肘和膝盖都受了伤。 莫名的掉起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颗的往下砸。 顾不得痛,哭着爬也要爬起来。 许是一整天都没吃东西,加上紧绷的情绪。 让她整个人浑身乏力,眼前发黑。 突然天雷滚滚,倾盆大雨说下就下,整个人淋了个落汤鸡。 膝盖、手上还受着伤。 她抱住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往前走,身体瑟瑟发抖。 绿化树在风中剧烈摇晃,发出沙沙声。 犹如寨子里的蛇群,吐着蛇信子,黏腻的注视着她。 她又冷,又累,又饿,又害怕。 双腿不停打颤。 每一步都走得很艰难。 突然有一束光,穿透磅礴大雨,直直照了过来。 随之而来的,是轮胎与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为了避开撞上她,车子一个飘移,差点打滑冲到树上。 车上的人惯性的往前倾。 司机摇下车窗。 “我靠!” “你™的走路不看路的!” 突然一道熟悉的声音传过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一道闪电划破天际。 不过一瞬的亮光,车上的人,看清了跌坐在地上的人脸部轮廓。 他顶着暴雨,快速的下车:“你没事吧?” “你一个小姑娘家的,怎么大半夜的跑出来。” 如果夏挽挽仔细听的话,便能听出声音里的古怪。 只是逃跑的紧张,让她失去了警觉。 她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抓准司机的手,哀求道:“师傅,你能载我一程吗?” “我有急事要去火车站,你帮帮我好吗?我球球你了。” “我给你10000块,你搭我一程吧,求你了。” 她神经紧绷到了极点,惊恐的睁大眼睛,看着路的尽头。 仿佛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着她一样。 雨水打湿了她的发,发丝黏在苍白的脸颊上,混着眼泪和雨水往下淌。 他心疼的看着她。 想要替她撩拨黏湿头发的手,顿在了半空。 “你先上来吧。” “外面下着大雨。” 司机说着,给她打开副驾驶的门,催促着她上了车。 浑身湿透的她缩在副驾驶座上,牙齿还在打颤。 她没注意到,司机在她上车后,悄悄锁上了车门。 他边打开暖气,边闲聊似的问:“姑娘怎么搞得这么狼狈,大半夜的要去火车站。” 夏挽挽虽然心里紧张得要死。 还是淡然说道:“男朋友在车站等我,我急着去接他。” 司机不动声色的又问:“哦?那你男朋友一定很好,让一个人大半夜去接他。” 问得有些莫名其妙。 却又像是一字一句咬着牙说的。 “嗯,他对我很好。” “只要你安全把我送到车站,我男朋友会给你10000块。” 随后,她便闭了嘴,一副冷漠疏远的模样。 不再说话。 车里暖气开得很足。 人一旦进入暖烘烘的环境,就会不自觉的发困。 她用力将指甲嵌入掌心,提醒自己清醒。 潜意识里还是害怕。 上了陌生人的车。 大半夜的。 谁知道对方是好人还是坏人。 但她留了个心眼。 看在这10000块钱上,他应该不会对她怎样。 毕竟,网约司机绑架杀人事件不少。 特别是在这荒无人烟的郊外。 让一个人失踪太容易了。 她眼皮越来越重。 还是没有防备的睡了过去。 车子平稳的行驶。 除了车子的引擎车。 还有两道越来越沉重的呼吸声。 “抓到你了,夏挽挽!” 眼里直勾勾额露出阴郁的病态和癫狂的神情 低沉的哼声回荡。 夏挽挽不得不张开嘴喘息。 还有一种yuyue。 她艰难的掀开眼皮,映入眼帘的,是沈砚清的脸。 一双纤长白皙的手,正摩挲着她的脖子。 好似在欣赏一块玉石一样。 她瞪大眼睛看着他。 贴在耳边的呢喃声,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逃跑扑进别的男人怀里?” “夏挽挽,你说,我该怎么惩罚你才听话,嗯?” 牙齿轻咬上唇,像是被毒蛇缠住。 第88章 疯了疯了疯了疯了疯了疯了疯了疯了疯了! 一股强势的力度袭来。 夏挽挽只感觉,有一只大掌发了疯的,掐着她的脖子。 还用身体贴着她,压着她,让她无处可躲。 任凭她怎么哭喊挣扎都没用。 圆而短的指甲,狠狠抠进那只手腕的皮肉里。 却像挠痒痒一样。 发现没用,伸露出小虎牙。 在那只勒住她的手臂上,用力一咬。 鲜血顺着夏挽挽的嘴角滑落。 “哈...” 对方没被激怒。 反倒是爽的..喘...出来了。 似是在享受。 夏挽挽咬得多用力,少年的唇角就笑得有多开心。 “你力气太小了。” 随即拿起她的手,放在他的脖子上,“掐这里,才容易把人掐死!” 手碰到喉结处,难受让她用力掐紧。 直到手指痉挛,使不上力气,手颓然落下。 他低头凑近她的唇,低笑道:“掐不动了?” “那换我来咯。” 窒息感像潮水般漫过头顶。 她想挣扎,可身体被他死死压住,四肢软得像棉花。 就在她以为要憋死时。 “嗬!” 她猛地睁开眼。 大口大口的汲取着新鲜空气 浑身被冷汗浸湿。 怎么就睡着了。 她正襟危坐,慌乱的环顾四周。 车子还在极速行驶。 她转头看向后座。 还是空无一人。 刚刚...梦魇了?! 一定是自己没休息好,做噩梦了。 对。 找个酒店好好睡一觉就好了。 她长吁一口气。 转头看向窗外。 窗外的暴雨裹挟着风声,像无数只手拍打着车窗来索命似的。 挡风玻璃上的水像被瀑布般,刮都刮不干净。 无法通过视觉了解外面的世界。 不知道现在到了哪。 夏挽挽紧张的问:“师傅,还有多久到。” “快了”。 “我们现在是到哪了?” 司机头也没回道:“到路上。” 路上? 这话很不对劲。 遇到黑车了?! 不会要把她卖了吧! 瞥了一眼车内后视镜。 这一看,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恐惧席卷而来。 开车的,那是什么司机。 怕不是鬼吧! 沈砚清! 沈砚清怎么会在这里。 上车时她看得仔细。 那是张陌生的憨厚的一脸。 不是现在这张俊脸。 他的脖子上,还留着明显的红痕。 像是刚刚被人用力掐过的。 再看向那只白皙的手腕。 上面赫然留着一圈牙印,边缘还透着新鲜的红。 像极了梦里她咬下去的地方。 夏挽挽瞳孔骤缩,瞬间清醒。 那个梦魇,难道不是梦?! 她试图打开车门车窗,发现全部反锁了。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得快要炸开。 “停车,快停车。” “你放我下来!” 要不是雨水冲刷。 夏挽挽定能清晰的看到,外面没有熟悉的建筑物。 不是快速路,更像是上了高速。 她浑身颤抖:“沈砚清...你...你放我下来,我要回家。” 沈砚清终于歪过头,露出邪魅一笑。 那笑容和梦里的如出一辙。 “你再睡会,还有四五个小时就到家了。” 家?什么家?那是牢笼! “你怎么上的车?” 没等来回答。 她惊恐的瞪大眼,“你...你...你是人...是鬼?” 沈砚清的指尖冰凉,右手大掌像蛇一样,滑过她纤细的腰,将她揽入怀中。 左手稳稳的握着方向盘。 “乖。老公接你回家。” “感不感动?。” 敢动。 她挣扎,却无法挣脱。 沈砚清突然转过身,一把把她搂在身上。 两人贴的很近,近到能听到彼此的心跳。 她惊恐的看向她,“沈砚清,你疯了!” “你能不能好好开车。” 沈砚清冷声道,“好好开,听到没有。” 夏挽挽顺着视线看去,一蛇一蝴在转着方向盘。 “把耳朵捂住。” 一个吻落了下来,水啧声在狭小的空间响起。 “挽挽...挽挽...有没有想老公?” “老公可想你了。” “想...” 夏挽挽颤抖着溢出声音:“想你个头...” “你想我哪个头...” “我洗干净给你!” “沈砚清!” 她一口咬住他的唇。 唇瓣被鲜红泅染,面容显得越发妖冶。 “啪” 一记重响,狠狠扇在脸上。 他偏过头,舌尖顶了顶唇角。 嘴角还留着一点血迹。 她明明没用力啊。 是不是打疼了。 不等他思索完,沈砚清抓起她的另一只手。 说:“这边也要。” 有病啊! 她没舍得再打。 这混蛋。 突然就吻她,真是无语。 突然低头一看。 !!! 沈砚清掐住她的细腰,目光晦暗。 眼里是一片黑得不见底的深渊,好似要把她吸进去一样。 “还跑吗?” “沈砚清!我们分手了!”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分手! 妈的。 不是离开就是分手! 把我的爱随意的丢在地上蹂躏! “我就爱这么不值钱吗?” “这么拿不出手吗?” “我怎么真贱。 还来找你回去, 这几天折磨的还不够吗?” “你是不是想我死!” 夏挽挽在气头上,脱口而出! “是!” “你死了就不再纠缠我了!” 为什么你们总要拿死了威胁我! 我受够了! “呵。” 他眼角依旧含笑。 “那就是死了算了”。 一了百了。 同归于尽也好,殉情也罢。 至少死在一起,葬在一起。 他抬手,一甩手,将蛇虫甩到一旁。 手指轻敲着方向盘,突然用力一转。 一个急转弯,车子直冲高架桥,冲破护栏—— “你陪着我,到了下面,我也不觉得冷”。 直往下坠。 仿佛蹦极般降落,却看不到崖底! 时间在这一刻凝固。 夏挽挽由惊恐变为恐惧。 “你疯了疯了疯了疯了疯了疯了疯了!” 那种被人逼迫的窒息感,席卷而来。 她绝望又痛苦的发出嘶吼: “不——” 她再次惊醒时,眼角还挂着泪。 司机用看神经病一样的眼神看她。 吓他一跳。 他上下瞟了她一眼。 仿佛在说,你是不是有病啊。 “姑娘,你是不是在躲什么仇家啊?” “看把你吓得,” “把我都吓一跳。” 夏挽挽定定的盯着他的脸看。 似乎是在确认什么。 司机摸了摸自己的脸:“姑娘你这么看着我,是几个意思?” “喂喂喂,我有家室的,你别打我主意!” 夏挽挽转回头,松了口气。 “对,对不起。” “我认错人了。” 一切恢复平常。 车子在缓慢行驶。 外面的雨也停了。 她的心却很慌。 刚刚...又做梦了吗? 她死死的睁大眼睛,怕又睡过去了。 第89章 惩罚到缺氧 夏挽挽头脑还有点发懵。 脑子里还残留着,梦里那种窒息的绝望感。 她把脸转向窗外。 窗外斑驳星光飞速掠过。 “师傅,快到地方了吗?”,她再次问道。 司机指尖敲着方向盘,眼神晦暗不清:“你再睡一会,睡醒就到了”。 说完,眼皮沉重,困意突兀又无法抵抗袭来。 她的眼皮像上了磁铁,一次次合上又勉强掀开。 车子进入隧道,视线里的星光,逐渐变得扭曲模糊。 她发觉对劲,手扣到门把手,打不开! “你...你是谁...” “你要把我带去那?” 司机不为所动。 夏挽挽疯了一样,冲着司机大喊:“停车!快停车!我要下车!”。 她伸手去拽方向盘,试图阻止他停下。 但身体像是喝醉了一样,全身软得跟棉花似的,根本使不上力气。 司机反手扣住她的手腕,与她十指紧扣。 “挽挽,乖,睡一会,很快就到家了。” 夏挽挽惊恐的瞪大眼睛去看他。 “沈!砚!清!” “嗯。” “我在呢。” 司机直勾勾的看着她。 眼睛一眼不眨,抬起交握的手。 “嘬”。 在她手背上亲了一口,带着冰冷的触感,却烫得她全身一颤。 突然,一束强烈的光刺进来。 紧接着,是一阵强烈的推背感。 车子驶出隧道,像过山车一样,猛地冲出去。 一阵失重感,让她心脏差点停止跳动。 落地瞬间,心又跟着落下。 “啊啊啊啊啊啊...” 夏挽挽再次惊醒。 她呼吸急促,胸口像是被巨石压住,连哭喊的力气都快要耗尽。 一切都发生得太过于真实了。 这绝不仅仅是梦。 还没等她弄明白是怎么回事,一阵眩晕,眼前一黑。 一双大手扶住她,并给她调整一个舒服的睡姿。 “睡吧,一会就到家了。” 憨厚男子的面容褪去,露出少年原本的模样。 沈砚清再次对夏挽挽使用了幻蛊。 想什么便见到什么。 ———————— 这一觉,夏挽挽整整睡了一天。 再次睁眼时,不知是哪一天了。 入目便是熟悉的屋子布局,不是冷冰冰的地下室。 “我怎么回来了。” 她起身拍了拍脑袋。 这时沈砚清端着菜进来。 “挽挽,你终于醒了。” 夏挽挽的意识逐渐回笼。 “你对我做了什么?” 她声音沙哑,眼眸中满是陌生和惊恐。 怎么一觉醒来,又回到了这个可怕的地方。 沈砚清放下菜,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却不达眼底: “做了你爱吃的菜。” “你这一睡,就睡了好久。” “饿了吗,尝尝我新学的菜。” 他过来想要抱她。 夏挽挽恐惧的避开,眼里写满了害怕。 她不信,一个人会无缘无故的回到这里。 那个司机是不可能的。 上山的路,没有人带路,根本上不了。 那会是谁? 那个光怪陆离的梦。 是不是真实存在的。 她想起德吉的老公,还有薛慧说的蛊。 用蛊控制人,把人留下。 一个可怕的事实浮出水面,让夏挽挽不得不相信。 沈砚清会蛊术。 她难以置信的看向沈砚清,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沈砚清...你...你给我下蛊了?” 沈砚清错愕。 没想到,他的挽挽,一下子就猜到了。 他看着她惶恐不安的样子,嘴角缓缓上扬。 笑容越咧越大。 放在以往,她最喜欢看他笑。 他笑起来的样子更好看。 可是现在再看,却觉得恐怖如斯。 “答对了。挽挽真棒。” 声音落下,虽然温柔,却让夏挽挽遍体生寒。 “不,不可能。” “你一定是在骗我。” 她惊恐的看向自己的身体,却没发现什么异样。 沈砚清蹲下身抱住她,亲昵的蹭了蹭她的颈窝。 “说好了,回来就结婚,” “可你每次都把我丢下。” “我真怕你某天不回来了,我又找不到你,” “你让我怎么办才好。” 他声音闷闷的,像是在自言自语。 原本含笑的神情,也逐渐平静下来。 幽暗像藤蔓般缠绕上来,他声音低了几分: “我没有那么厉害,走丢了就真的丢了,以后都不能陪在你身边了。” 我没有你想象中的坚不可摧。 夏挽挽眼神冰冷的,看着那个埋在她颈窝里的背影。 身形寂寥,还有些孤单和可怜。 “沈砚清,我想知道,为什么是我?” 她不信,她何德何能,能让一个人不惜下蛊,也要让她留下。 更何况,她是个极其没有安全感的人。 沈砚清松开她,手却还禁锢在她的腰上。 “没有为什么,你就是你。” “我爱你。” 夏挽挽注视他良久,才冷冷开口:“可是我不爱你啊。” 沈砚清温柔得能掐出水的脸,瞬间僵硬。 “你可真是...总说些我不爱听的话”。 说完她就后悔了,心脏仿佛被人狠狠勒紧一般。 她心头一紧,下一秒,沈砚清狠狠堵上她的嘴。 毫无温柔可言。 他强势的侵入,攻城掠地,又肆无忌惮。 夏挽挽在他强势的攻势下,终于瓦解,任他索取。 夏挽挽那竟生出一种诡异的舒适感。 她主动的回应了他。 急切又贪婪的想要得到更多。 这种想法,把夏挽挽吓了一跳,心中警铃大作。 却直接鼓励到了沈砚清。 伴随着压抑的喘息。 两相纠缠下,难舍难分。 直到夏挽挽窒息到昏厥,手已无力的垂下,还不愿放开。 够了。 再继续下去。 她会缺氧而死。 沈砚清终于停下松开她,拦腰一抱,将她抱回床上。 食指的骨结处的红点,魔怔般呢喃道:“挽挽,你爱我的。” OS:忙疯了的周一,下班回来已经很晚了,原本想请假停更一天,看到后台的评论与催更...好吧,为爱发电... 第90章 老公没命了,谁给你做饭? 一缕阳光从半掩的窗户照进来。 傅斯珩努力睁了睁眼,才勉强睁开。 他已经不知道自己晕了几次。 每次醒来,被弄晕后又醒了。 反反复复。 终于天亮了。 此刻他的腰酸到发抖。 只能弓着身子,才能稍稍缓解。 他抬起腰上那只手甩开。 刚一动作,那只手用力一揽。 轻而易举的又把他揽回去,又往怀里压了压。 “睡不着吗?” 傅斯珩哑着嗓音道:“你™的,换我在里面试试。” 净说些风凉话。 乌乔温热的大掌抚上他的腰,捏了捏,又揉了揉。 “好了,我帮你揉揉,一会给你上点药。” “上药就不疼了。” 也不知道乌乔的药是怎么弄的。 每次上完凉凉的。 没一会就不疼了。 但没一会又被弄疼了。 这些日子里,他逃跑了几次,就被抓回来几次。 每次被抓回来,都免不了被惩罚。 三天了。 整整三天。 他气急了,不过是说了一句:“你实力不怎么样。” 乌乔就发了狠的...()。 现在傅斯珩连扯被子都费劲。 已经没力气跟他杠。 最终还是艰难的拉过被子,把自己卷起来,跟乌乔拉开距离。 那男人太敏感了。 现在下半身都已经没知觉了。 感觉腿没有腿了。 乌乔连带着被子,又将他抱回怀里。 “还有精力,要不再来一次?” 嗓音温柔,在傅斯珩听来,却是噩梦在低语。 都快被榨干了。 都已经c麻了。 他连忙求饶道?:“别...够了...别做了。” 乌乔凑到他耳边,低声笑道:“下次还说我实力不怎么样?” 傅斯珩抖着手,伸出大拇指:“你真是这个,好吧”。 乌乔宠溺的看着他,一吻落在他的额头上,“不跑了,好吗?” “媳妇,我们好好过日子,成吗?” 傅斯珩紧闭着双眼,一脸冷漠道:“那你还囚禁我吗?” “你不跑,我就不囚禁你。” “好。” “那我不跑了。” 他顺从的回应,没像之前那样,表现出反抗。 乌乔脸上一喜。 “真的吗?” 他捧起他的脸,亲了又亲。 他连忙爬起来,给他上药。 傅斯珩已经完全没有羞耻心了。 像条死鱼一样,任由他两面翻。 药碰到肌肤凉凉的,没一会疼痛消失大半。 要不是因为关系不对。 他高低得问他要一些带回去。 “宝宝你再睡一会,老公起来给你做饭。” 乌乔很喜欢喊他宝宝。 傅斯珩觉得别扭。 每次纠正他,他下次还这么叫。 久了,他无所谓,也不搭理。 随™的便吧。 世界终于癫成了他无法想象的样子。 毁灭吧。 乌乔裹着块浴巾,哼着山歌进了厨房。 他一边翻着柜子,一边问:“腊肉炒蒜苗,好不好?” “再来个鸡蛋炒番茄。” 傅斯珩没回他,乌乔一个人在厨房里自言自语。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 乌乔已经能精准的知道傅斯珩的喜好。 虽然他喜辣,但傅斯珩喜清淡。 每次做饭,他都迁就他的喜欢做。 傅斯珩睁了睁眼,睡意已全无。 随着“哗啦”一声响,链条跟着人,已经来到了浴室。 洗漱后,他又拖着那条长长的链条,来到客厅。 他呆呆的坐在椅子上,乖巧得过分。 眼里望着厨房里忙碌的背影,思绪却飘到了九霄云外。 他已经不知今夕是何年何月何日了。 只知日日日。 更可怕的是,他发现自己,竟然已经习惯了被圈养。 变成废物、囚徒。 就这么过下去,也还行。 不行。 他突然掐了下他的大腿。 他要回家。 他还没活够呢。 外面的花花世界,他还没体验呢。 他又不是什么宠物。 厨房里又传来一声: “为了庆祝宝宝不离开,再做个汤吧。 你身体太虚了,需要补补, 不然怎么能承受得了我。” 傅斯珩攥紧手心,跑,必须怕跑。 这谁受的了。 突然,厨房里伸出半个脑袋。 唇角上扬,笑眯眯道:“宝宝,你不会再拿链条锁我喉了吧?” 傅斯珩面无表情道:“如果你想,也不是不可以。” “不了不了,老公没命了,谁给你做饭。” 他认怂的把头神回去,开始切切洗洗。 傅斯珩就这么看着他。 感觉他太会了。 如果他是个女孩子,说不定会喜欢上他。 不不不。 我在想什么呢。 如果继续纠缠下去。 他可能真的不想离开了。 看他现在兴高采烈的样子。 说不定是个机会。 “这链条好重,走路都好累。” 厨房里的声音一瞬间静止。 没一会又传出切菜有力的声音。 “那老公帮你剁掉,以后去哪都抱着你,你就离不开老公了,好不好?” 傅斯珩挤出两滴眼泪:“那样你会很辛苦的。” “怎么会,老公乐意至极。” “可是,可是你刚刚答应我,不锁着我了。” 乌乔终于走出厨房,手里拿着刀。 傅斯珩吓到了,却还是捂着脚踝,“你看都出血了,疼。” 为了引起他的愧疚心。 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又软软的哭诉:“都怪你昨晚太狠了。” 乌乔蹲下身来,看着他可怜巴巴的样子。 真恨不得*他。 “喜欢老公那样吗?” 乌乔瞪大眼看他,不过一瞬,立马乖巧道:“喜欢。” 他嘴角扯出一抹笑,“你喜欢老公吗?” 傅斯珩像个工具人一样,“喜欢。” 乌乔的笑意更深了。 “那你说,你喜欢谁?” 为了维持表面上的乖顺。 傅斯珩上牙咬着内嘴唇,都快咬出血了。 却还是露出疲惫又甜甜的笑容:“喜欢你。” 乌乔笑意更深了。 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效果。 他大手掌掌住他的后脑勺。 在他额头、头顶上亲了亲。 “告诉老公,喜欢你,你是谁?” 真是够了。 还得寸进尺上了。 到底有完没完。 嘴上却是软软道:“你...是..是我老公。” 这一声老公,直接把他叫()了。 这一幕,被傅斯珩不动声色的看在眼里。 他再次开口道:“老公,可以帮我解开了吗?” 他眨巴着眼睛,期待的看着他。 “宝宝的要求,老公哪有不应的。” “只是,你别喊哦。” 他双眸漆黑,眼里笑意不见底。 在傅斯珩瞳孔震惊中,乌乔向他挥起手中菜刀。 第91章 报警 傅斯珩瞪大眼睛看着他。 呼吸停滞,肩背瞬间绷紧成一块冷硬的铁板。 腿已经软得动都忘了动。 手起刀落。 “咔嚓”一声。 铁链碎了。 他已经震得三观都快碎了。 以为自己双腿不保了。 乌乔拿起刀,拇指指腹放在刀刃上,轻轻摩挲。 似乎是在检测,这把刀够不够锋利。 傅斯珩感觉自己像砧板上的鱼。 任人宰割。 “宝宝看,老公说到做到,没骗你吧?” 傅斯珩喉结滚动,却没敢说出半个字。 乌乔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 “怎么,吓到了?” 他的语气带着点无辜的戏谑,眼里却藏着得逞的狡黠。 “谁让宝宝刚才喊得那么好听,老公忍不住想给你点小惊喜呢。” 他俯身凑近,温热的唇,贴在傅斯珩的耳边。 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以后每天都要跟我说一遍,要是忘了,会有惩罚哦。” 傅斯珩抬头,眼里浮起一层水雾,“我会乖的,老公!” 乌乔满意地轻笑,伸手揉了揉他柔软的头发。 “真听话,老公去给你做饭。” 他起身,转身去往厨房。 就在他转身瞬间,一把木椅子重重砸在他后脑勺上。 “嘭”。 椅子四分五裂。 浓重的鲜血,如同滑落的雨水滴落。 傅斯珩手都还是抖着的。 乌乔的身体晃了晃,像被狂风折断的树,重重栽倒在冰冷的地板上。 乌乔睁着眼睛看着他。 一脸的不可置信。 “你...你,要怪就怪你,我只是想回家。” 鲜血在他身下漫开,染红了木质地板。 他告诉自己,不能心软,绝对不能。 身下的人却咧着嘴笑。 笑声越来越大:“宝宝,真特么爱死你了。” 真是能屈能伸。 为了逃跑,演了这么一出戏。 难怪寨子里的人,都说外乡人聪明。 既厌恶,又™该死的迷人。 傅斯珩看着那片刺目的红,又看着笑得恐怖的乌乔。 “疯子!” 转身就往门口冲。 门后传来乌乔声斯力歇的哭喊声:“傅斯珩...你不要走...” “你别走!” “傅斯珩,你给我回来!” “你回来啊!” “你骗我,你说了你不跑了!” “你是想让我死吗?” “你不是说要对我负责的吗?” “我就是死,做鬼也要缠着你。” “你别走...我真的会那样做的!” 他突然又变了脸:“傅斯珩...你回来好不好?我不锁你了,我再也不逼你了...” 乌乔的声音带着哭腔,听起来可怜又疯狂。 傅斯珩看都没看他一眼。 顾不上换衣服。 他也没有衣服。 为了防止他偷跑,乌乔只给他准备了睡衣。 他没有时间多想。 拿上手机,穿着拖鞋,毫不留恋的往外跑。 冷风瞬间灌进身体,冷得他直打寒颤。 外面是漆黑的夜,连灯光都没有。 他只能根据前几次逃跑的经验,往下山的路跑。 “哈...哈。” 跑得都快要断气了。 手指冻得几乎失去知觉。 他摸出手机按亮屏幕,微弱的光线下,碎石子路坑坑洼洼。 “啊”! 脚下猛地一滑,整个人往前扑去。 手掌擦过尖锐的石子,瞬间渗出鲜血。 但他连痛呼都顾不上,连滚带爬挣扎起身。 嘴里念叨着:“不能被抓住回去,绝对不能!” 他一边跑,一边不时回头张望。 生怕乌乔追了上来。 终于终于。 在他腿都快跑断的时候。 他滚到了山脚下。 不过是被娇养了一段时间,他竟然已经娇气到这种地步了。 他撑起身子,看了下四周。 一条乡间小路旁,亮着一盏灯。 太好了。 有农户。 他撑起身子,双手搭在两腿膝盖上,喘着粗气。 喉咙火辣辣的疼。 剧烈的喘息,让胸腔像是要炸开一般。 他咬着牙,一步一挪地朝那盏昏黄的灯光走去。 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腿肚子止不住地打颤。 离那扇亮着灯的门越来越近。 甚至能隐约听到屋里传来的电视声响。 那声音像是救命的稻草,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松了一瞬。 终于到了门口,他扶着冰冷的木门框,用力敲了敲那扇斑驳的木门。 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有人吗?” 门内传来一阵窸窣声。 紧接着是一个男人的声音:“谁啊?这么晚了。” 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对方不开门。 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中年人走出来。 看到他浑身狼狈的样子,吓了一跳:“哎哟,孩子你这是咋了?快进来快进来!” 他几乎是跌进门里的,男人把他拉到暖炉边,并给他递了杯热水。 他双手捧着杯子,滚烫的温度透过陶瓷传到掌心,驱散了些许寒意。 眼泪却控制不住地掉了下来。 “孩子,你慢慢说,是不是遇到啥坏人了?” 中年男人拍了拍他的背,又转身去拿药箱。 他吸了吸鼻子,哽咽着说:“我...我被人非法拘禁,好不容易逃出来的。” 中年男人脸色一变,“囚禁?” “现在都是法制社会了,怎么还会有囚禁。” “兄弟,你是不是被骗去做传销了?” 傅斯珩哆嗦着手,“我也不信。” “这世界上,还有一个百度不到的地方。” “那地方恐怖得很。” 男人眉头紧皱,又疑惑道:“是什么地方?还有地图上找不着的。” “雾栖苗寨。” “雾栖苗寨。” 中年男人重复了一遍。 不是反问。 傅斯珩没有发现男人的异样。 似是想起什么,连忙掏出手机。 解锁,微弱的两格信号。 叮咚。 叮咚。 叮咚。 叮咚。 叮咚。 叮咚。 叮咚。 一大堆的消息弹出页面。 是夏挽挽的消息。 她回家了。 又被送回来了。 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不行。 他得报警。 他得救她。 “哥,你们这附近有派出所吗?” 男人愣了愣:“有是有。” 傅斯珩眼睛瞬间亮起。 “远吗?” “开车的话,也得两个小时。” 他一下子又蔫了。 两个小时太远了,他现在的体力根本支撑不了。 男人看到他满脸疲惫,开口道:“太晚了,要不你在这先歇一晚。” “休息好了,明天天一亮,我就开车送你去派出所。” “谢谢你,哥。” 此刻,他确实没有更好的选择。 “还没吃过饭吧,家里还有些剩菜,我给你热热。” 他本想拒绝的。 但他从起来到现在,就没吃过一口东西。 嘴上还是很诚实的做出回应:“那谢谢你了,哥。” 不过一会的功夫。 热气腾腾的鸡汤、腊肉,香喷喷的米饭摆上桌。 “家里没什么菜,你将就着吃。” 傅斯珩看着桌上的饭菜,肚子里的饥饿感瞬间被勾了起来。 几乎是狼吞虎咽地吃着。 鸡汤的暖意在胃里蔓延开,让他稍微缓过劲来。 男人坐在对面,看着他这副样子。 忍不住叹了口气:“看你这饿的,是不是在那地方没吃过饱饭?” 傅斯珩嘴里塞满米饭,咽下后才急声道:“跑得及,没赶上吃。” 在吃食上,乌乔确实没有亏待他。 男人眉头皱了皱:“那雾栖苗寨啊,进去了,就没人能活着出来。” 随后,他诡异的看着他。 傅斯珩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刚想问男人是什么意思,突然眼前一阵眩晕。 不过一秒钟,彻底晕了过去。 男人走到桌旁,将他扶起。 掏出电话,按下一串数字:“他已经睡着了,我一会给你送过去。” 第92章 戒断反应 “饿了吗?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沈砚清笑得无比温柔。 自从被带回来后。 沈砚清既没有锁着她,也没有限制她自由。 只是,这几日他很少出去。 去远一点的地方,非要把她带上。 夏挽挽耍赖不愿意走,他就背着她去。 也不知道是中风了,还是中邪了。 其他时间,陪她追剧,给她研究吃的。 “你没有自己的生活吗?” “一天到晚的守在家里,像什么样。” 沈砚清不怒反笑:“才几天就嫌弃我了吗?” 夏挽挽扭过脸不看他。 他一直在这里,她怎么出去啊。 她又苦口婆心道:“你得有你自己的生活,不能一天到晚的围着我转。” 沈砚清敷衍的说了一句,“嗯。” 显然没有听进去。 “谁家好人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还天天呆在家里啊。” 沈砚清把她揽在腰上。 亲了亲她的脸,又亲了亲她的唇。 温热的指尖,缓缓划入她的衣服。 被他一碰,夏挽挽整个人红到耳根,身体微微颤栗。 混蛋。 “沈砚清!” “你™的给我住手!我在跟你说话!你有没有在听!” “嗯。” “我不是好人。” “是你的人。” 他声音沙哑、眼尾猩红。 却也只是轻轻的亲亲,咬了咬,又啄了啄。 现在还不是时候。 还得再忍忍。 他想快点坐实两个人的关系。 可夏挽挽总是骗人。 答应不跑的,跑了。 答应结婚的,逃了。 这让他很不爽。 他只能等,等她离不开他。 “是宠物吧。” 夏挽挽双眼无神的说。 虽然她基本每天都是吃了睡,看看电视,睡了又吃。 却总感觉无精打采易犯困。 好像一下子,就治好了她的失眠症。 不知该喜该忧。 “不是”,他把她抱紧,“你是我媳妇,唯一的。” “我们会有一个,属于我们的家,只有你和我。” 家。 夏挽挽微微蹙眉。 只不过一个小小的瞬间的变化,沈砚清已看在眼里。 夏挽挽不知道什么是家。 在她的脑子里,对这个家是陌生的。 从小放养在乡下,初中寄校,高中去了外省,大学又一个人去了更远的地方。 除了父亲给她经济上的支持。 她好像从没得到过父母的爱。 以至于,工作几年后,她依旧在期盼父母对她有点爱。 哪怕是一点点点点点点。 可是。 没有。 在他们看来,她很独立。 哥哥、哥嫂更需要被照顾。 还有她的侄子侄女。 他们可以半年一年不见一面。 也会半年或一年才联系一次。 难得回去一次,看着他们热闹的一家人。 终究觉得,自己是个外人。 家里的所有角落,甚至找不出一样,是属于她的东西。 现在。 她失踪了这么久。 无人知晓。 每次她因此难受时,朋友说,都成年了,你还想得到父母的爱,幼不幼稚。 或许是吧。 没有被爱浇灌过的人,心里是空的。 所以,她不懂爱,却又极度渴望爱。 当真的有那么一个人,主动靠近她时。 她又害怕,心慌,退缩。 一滴泪从脸颊滑落。 沈砚清睁大眼睛:“怎么了?这怎么哭上了?” “好,我坏。” “我不动你了,你别哭啊。” 他慌乱的伸出手,心疼的替她擦了擦眼泪。 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扎进去,疼得他跟着一起难受。 就这么讨厌我吗? 连触碰都反感了吗? 这么久了,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他真的很不想她哭。 虽然她哭起来的时候很好看。 她的心到底是怎么做的! 真想挖出来看看! 再给她换颗新的心! 他深吸了口气,把她轻轻揽进怀里,眸子暗了又暗。 夏挽挽的身体僵了一下,鼻尖萦绕着他身上好闻的草木香。 那是一种让她莫名安心的味道。 她想推开,却又贪恋这片刻的温暖。 手指蜷缩在他的腰上,迟迟没有动作。 “挽挽,”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很爱很爱你。在你离开的那些日子,我疯了一样找你。” “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担心,你是不是安全,是不是饿了冷了。” “我想把所有的爱,都给爱,还怕给的不够”。 “我想一点一点的,用爱填满你的心,等到你爱上我。” 可是。 好像一直以来,都是我自作多情了。 夏挽挽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不是难过,却又不知道如何回应。 她靠在他的怀里,哭着哭着,就睡了过去。 等她睡醒的时候,沈砚清已经做好了七菜一汤。 “醒了?” “饿了吗?” 他眼里没有了往日的深情。 是平静,没有情绪。 很古怪。 夏挽挽心里有一阵难受。 “先去洗漱”,再吃点东西。 他边说,边走到她身后,将她凌乱的头发梳理后,扎了丸子头。 夏挽挽定定的看着他。 “怎么了吗?”,沈砚清松开她,离她半米远。 他在提前适应戒断反应。 虽然很难受。 他知道的,终究是要走到这一步。 夏挽挽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不受控的盯着他看。 但沈砚清的深情,不该是这样的。 她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受。 脑子里告诉她。 她应该说点什么。 可是,她说不出口。 不知道怎么说,说什么,如何开口。 沈砚清走到饭桌旁,给她舀汤。 又找了个舒服的坐垫,放在她常坐的位置上。 除了刚刚的对话。 他没再开口说一句话。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夏挽挽有点受不了,这般沉闷的气氛。 这跟她回家吃饭,没有小孩在的时候,全家人安静透不过气来,又有什么区别! 第一次,第六感告诉她,沈砚清生气了。 所以他不说话。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 他这么多话的人。 突然不说话,她不得不反省自己。 是不是她惹他生气了。 之前不管她怎么闹,怎么生气,他都不会生气。 也不会这样冷着自己。 她有些看不明白了。 明明她是被迫留下来的人,怎么他看起来,比自己还难受。 沈砚清忙完一切后,到:“今天做的都是你爱吃的,快趁热吃。” 说完,从她身边擦肩而过。 连眼神都没停留。 他在躲她。 夏挽挽下意识的爬下床,小步的跟上去。 沈砚清走到一楼,才发现身后跟着人。 “怎么又没穿鞋。” “地上冷。” 语气淡淡,不再有宠溺与担心。 他抬起手,停顿了片刻。 他知道,他不该心软的。 却还是一手将她抱回屋里。 给她穿上袜子、棉拖后,又放到饭桌旁。 “一天都没吃什么东西,你先吃点。” 说完,转身要走。 夏挽挽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如鲠在喉。 最终还是冲破喉咙,开口道:“你不吃吗?” 沈砚清的背影僵了僵,握着门把的手紧了紧,指节泛青。 他没有回头,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疲惫:“我吃过了。” “我有事出去一趟。”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你若是在家闷了,就在门外转转,行走范围不要超过3000米。” “我没有要囚禁你的意思。” “只是,为了你好。” 说完,他转身走了出去。 夏挽挽的心像被针扎了一样疼。 以至于他后面说了什么,她都没听进去。 她现在有些看不懂沈砚清了。 不知道他究竟想要做什么。 把她带回来,又对她不闻不问。 到底什么意思。 她迫切想要一个答案。 但内心又隐隐不安。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心里的那块空地,更空了。 第93章 你又给我吃了什么! 夏挽挽呆坐了许久。 直到桌上的饭菜渐渐凉透,才缓缓抬起手。 指尖触到碗沿的余温时,突然鼻尖一酸。 以前沈砚清做的汤,永远是刚好的温度。 会一勺一勺喂到她嘴边,眼神里的宠溺能溺死人。 可现在,他连回头看她一眼都不肯。 或许是,终于对自己腻了吧。 那把费尽心思把我带回来,又是为什么。 想不通的问题,就不想想了。 她往门外看了一眼。 除了鸟鸣声,风卷起树木发起的沙沙声。 只剩自己的心跳声。 对啊。 没人禁锢她。 沈砚清也不在。 她得赶紧走。 离开这个诡异的寨子。 趁着白天路好走。 傅斯珩。 对,还是傅斯珩。 可除了微信里的留言,她对他的去向,一无所知。 他到底在哪里! 脑子里突然想到什么。 她双腿发麻的站起来,套了鞋子,踉踉跄跄的往外走。 去找乌乔。 说不定他知道。 她拔腿往那条熟悉的小路狂奔。 没跑出多远,身体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疼得她冷汗直冒,脸色惨白。 那痛感像是有无数条小虫子,在骨头里钻爬,沿着脊椎往上窜。 浑身都在疼,腿软得差点跌坐在地上。 意识渐渐飘远时,耳边忽然传来叮铃的碰撞声。 她捂住肚子,艰难的扶住旁边的树干稳住自己。 模糊的视线中,远远的看到沈砚清朝她走来。 每一步,都走得很艰难。 但他越靠近自己,身体里的疼痛就减轻一分。 夏挽挽惊愕的睁大眼睛。 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蛊。 肯定是蛊。 他竟然对她下蛊! 心里的寒意,比身体的疼痛更甚。 只是当沈砚清走近时,豆大的汗珠从他额角滑落。 再细看,他的手脚也在微微颤抖。 应该是疼狠了。 夏挽挽看着他这副模样, 心里的怒火突然掺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涩意。 可眼下,她根本没心思去研究,那不明情绪是什么! 她声音颤抖,混合着疼痛过后的虚弱,和不敢置信的怒火,“沈砚清,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腥味在舌尖蔓延,却抵不过心口的寒意。 沈砚清走到她面前,弯下腰把她扶起来。 夏挽挽一个侧身躲开。 “你别碰我!” “薛慧说得没错,你就是个怪物!” 沈砚清对上她冰冷的眸子,心里颤了颤。 怪物。 原来,在她心里,已经成怪物了。 很快,他便恢复了平静。 漆黑的眸光里,沉得跟深渊一样。 “是同心蛊。” 这个蛊的作用,是来双向的。 只要两人保持在安全距离里,对彼此,没有任何生命危险和副作用。 反之。 越过安全距离,两人都会被蛊虫啃噬。 离得越远,疼得越厉害。 “你疼,我也会疼。” “呵。” 一道冷笑声,从鼻腔里发出来。 夏挽挽笑了。 好看得过分。 只是,眸光里,全是冷漠和自嘲。 原来沈砚清,想要用这种方式把她锁在身边。 难怪。 难怪没再锁着她。 沈砚清黑沉沉的凝视着,“我们先回去吧。 “还疼吗?我背你。” 说着他弯下身子。 夏挽挽噎了一下,随即从他身侧走过。 她知道,不管她是走着的,还是被他背着。 她都得回到那座冷清的吊脚楼。 只是,她现在不想碰他。 连看见都气得浑身发抖。 沈砚清的手僵在半空,沉默了几秒,才缓缓收回手,跟上她的脚步。 看着她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沈砚清心里有些懊悔。 他始终没办法狠心对她下蛊。 在下完蛊他就后悔了。 可他又不想就这么放过夏挽挽。 所以,他研究了一种蛊,不会因啃噬掉导致死亡的蛊。 但需要双方都承受蛊虫带来的反噬。 他愿意陪着她一起疼。 几番纠结后,他才下了手。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两人交缠的影子上,像一道解不开的结。 明明是艳阳高照,却暖不了夏挽挽冰冷的四肢。 两人沿着一条蜿蜒曲折的小路走。 一前一后。 夏挽挽走在前面,沈砚清走在身后。 夏挽挽的脚步忽然一个跐咧,差点跌倒。 身后的沈砚清立刻伸出手,夏挽挽却厌恶的躲开。 声音冷得像冰,连回头都懒得,“我不用你管!” 一边说,一边不由自主的加快脚步。 似是后面有洪水猛兽追着她跑一样。 沈砚清跟在身后。 他想要跟上她的步伐。 她越是要跟他拉开距离。 沈砚清看着她单薄的背影微微颤抖,眼底满是绝望的痛楚。 他放慢了脚步。 如她所愿。 亦步亦趋地跟着。 阳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却始终隔着一段无法逾越的距离。 夏挽挽突然开口,“我...会死吗?” 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询问。 声音没有温度。 “像德吉的老公那样...身上爬满蠕动的虫子...” “最后,只剩一堆白骨。” 沈砚清听到“白骨”两个字时,胸腔里像是被什么狠狠攥住,呼吸骤然停滞。 “不会。” 我不会让你变成那样。 要死,也是我死。 “沈砚清,”夏挽挽突然开口。 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你知道吗?我曾经以为...你跟他们不一样。” 她没有回头,“现在看来,是我太天真了。” 沈砚清喉结滚动,想说什么。 却发现所有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只能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 任由那股悔意,像藤蔓一样缠绕住心脏,越收越紧。 晚上,沈砚清做了三菜一汤。 照例给她舀了碗汤,放在她面前。 “一天都没吃东西,先吃点吧。” 语气淡淡,听不出喜怒哀乐。 一看到他,夏挽挽抄起旁边的东西,朝他砸过去。 抄到什么砸什么。 “滚。” “我不会再吃你做的东西!” “谁知道你有没有在里面给我下蛊!” 桌面上,是她爱吃的野菜、腊肉、酸汤豆腐鱼,还有老鸡汤。 沈砚清拿起碗,舀了勺汤,吹了吹,放到她嘴边。 “先喝点汤,补补身子。” 夏挽挽不为所动。 “吃饱了,你才有力气打我骂我。” “哼。不吃。” 沈砚清直接把汤送到她嘴里。 夏挽挽气鼓鼓的看着他,就要往外吐。 沈砚清眼疾手快,大捂住她的嘴。 鸡汤在舌尖蔓延。 她一口吞了下去。 太好喝了。 只是,这味道比往常的鸡汤多了股味道。 像中草药味。 但并不影响口感。 沈砚清见她喝下,又给她夹了块腊肉。 这回,她紧闭着嘴唇,说什么都不愿意吃。 夏挽挽望着窗外,眼里空洞无神。 她又回到了活人微死的状态。 沈砚清很不喜欢她这样。 像具尸体一样。 没有任何生气。 曾以为,只要把人留在身边就好。 管她心里有没有自己。 只要时间够久,总能日久生情。 事实证明。 看到对方不开心,自己也无法快乐起来。 夏挽挽。 挽挽。 为什么不能跟她的名字一样。 挽留就会留下来。 沈砚清顿了顿,再次将汤递到她嘴边。 “你先吃点东西,吃完我带你去个地方。” 夏挽挽对那个所谓的地方,根本不感兴趣。 “见个人。” 夏挽挽这才这转过头来,直视他。 沈砚清没有去看她的表情。 只是一勺一勺的给她喂。 不时的给她夹腊肉,挑去鱼刺后塞她嘴里。 夏挽挽不争气的嚼了嚼。 只是,吃着吃着,突然就哭了。 沈砚清身子一抖,忙小心翼翼的给她擦泪。 “怎么了?不好吃吗?” “不好吃咱就不吃了,我再给你重新做。” “你想吃什么,你跟我说。” 夏挽挽却哭得更凶了。 突然胃里翻江倒海,腹部隐隐传来刺痛! “沈砚清!你个大骗子!你又给我吃了什么!” 还没等她骂完,眼前一晕,腿脚一软,倒在了沈砚清怀里。 第94章 你要是被囚禁了,你就眨眨眼 夏挽挽再次睁开眼时,已经是中午了。 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只记得自己喝下鸡汤没多久,人就晕了。 再次醒了,就是现在了。 她动了动手指,浑身软绵得像一摊水,连抬起胳膊的力气都没有。 “醒了?” 夏挽挽惶恐的转过头。 瞧见沈砚清捧着一碗粥进来。 他脸色苍白如纸,那双红润饱满的双唇,此刻一点血色都没有。 沈砚清在她眼里,看见了恐惧与害怕。 他手抖了抖,双眸瞬间爬满阴森。 不过片刻功夫,那阴霾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如湖水般的平静。 他踩着轻缓的脚步,伴随着身上叮铃铃的铃声进来。 夏挽挽本能的缩了缩身子。 自己莫名其妙的中了蛊。 昨晚吃了他做的东西,又莫名其妙的晕倒。 醒来脑海里,全是德吉老公死时的惨状,薛慧说外乡人都得死时的狰狞面孔,还有那个躺在床上的孩子。 这个寨子,所有的人都是怪物! 他端着粥,坐在她身旁:“醒了,饿不饿?起来吃点东西。” 夏挽挽垂下眼眸,看向他手中的淮山红薯粥。 那碗粥在他手里,立马幻变成一只只硕大的虫子,在啃噬着碗,还有一些,挪动着肥胖的身躯,慢慢的往外爬。 她捂着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吐出来。 “沈砚清...你...你又想对我做什么!”,她声音哽咽。 “挽挽,这只是普通的粥,没有别的东西。” 他的声音放得极轻,但又像在刻意隐忍。 可夏挽挽只觉得,那声音里藏着毒蛇的信子。 每一个字都让她脊背发凉。 “不,我不信你!” 经过昨晚一事,她无法再相信他。 虽然他做饭真的很好吃。 “谁知道你又给我下什么东西!” 她死死盯着那碗粥,身体无法控制地颤抖。 “你骗我!” 她尖叫着,抓起身侧的枕头朝他砸过去。 “你和寨子里的人一样,都想残害外乡人!” “你们都是杀人凶手!” 她现在无法冷静。 脑子乱成浆糊。 想到什么就直接说什么。 完全没想过,她说出去的话,有没有伤害到别人。 枕头落在沈砚清身上,他没有躲,只是任由枕头滑落到地上。 他的眼神暗了暗,低声哄,“你不是想见你朋友吗?吃完我带你去。” 夏挽挽一愣,随即爬过去,揪住他的衣领。 “你们把他怎么了!” 沈砚清眸光微暗,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你先把粥喝了。” 昨晚一阵折腾,胃里都空了。 “他没事,”他的声音依旧低沉。 “但你若不吃东西,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怎么去见他?” 夏挽挽颓然的坐在床上。 任由沈砚清一口一口的喂她。 她机械性的吞咽。 往日再好吃的东西,此刻味如嚼蜡。 一碗粥见底,夏挽挽立马揪着他,“现在可以带我去了吗?” “他在你心里就真重要!” “比我还重要?” 他的声音低得像呢喃。 夏挽挽一怔,别过脸不去看他:“他是我朋友,我不能不管他!” “好,我带你去。” 他站起身,身上的银铃又叮铃铃地响起来. 夏挽挽立刻从床上爬起来,顾不上穿鞋,赤着脚就要跟上去。 沈砚清回头看了一眼她的脚,眉头微蹙. 弯腰拿起床尾的布鞋,不由分说地蹲下身,握住她的脚踝。 夏挽挽猛地缩回脚,警惕地看着他:“你干什么?”. “地上凉。”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不容拒绝地帮她把鞋穿上。 穿好鞋,沈砚清起身,率先走出门外。 夏挽挽立马跟了上去。 沈砚清走在前面,银铃声在林中回荡。 夏挽挽紧紧跟在他身后。 “他在哪里?”她忍不住问。 沈砚清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快到了。” 走了差不多一个多小时,前面出现了一座隐蔽的吊脚楼。 吊脚楼的门开着,门口挂着一串风铃。 不会出事了吧。 她颤抖的走过去。 就在他胡思乱想时,二楼窜出一个人影,正在认真的晾晒内内。 屋里传出一个熟悉的声音:“我都说不用你洗了,老乡见老乡,多难为情。” 少年挠挠后脑勺,憨笑:“你是我媳妇,洗一辈子都行。” 夏挽挽愣愣的站住,一脸不可置信。 直到说话的人也走出房间。 傅斯珩和乌乔! 夏挽挽以为自己眼花了。 她揉了揉眼,再睁开。 楼上的两人齐齐看过来。 直到傅斯珩跑下楼,激动的喊,“夏挽挽,可终于见到你了。” 夏挽挽才反应过来。 是真的。 四人坐在屋里。 四目相对。 乌乔起身,“锅里的鸡汤好了,我看看。” 傅斯珩跟着起身,还问要不要帮忙。 乌乔把他按下,“你好好坐着,等着吃就好了。” 夏挽挽看着和谐的一幕,再度怀疑自己。 傅斯珩一个少爷,还会自己动手做饭! 更奇怪的是,他取向没问题啊! 怎么就... 还笑得一脸开心,完全没有被囚禁的样子。 “傅斯珩。” “嗯?”,傅斯珩奇怪的看着她。 “你要是被...囚禁了,你就眨眨眼。” 傅斯珩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她。 “说什么呢你!” 说着他往夏挽挽脑门,快速一坛:“你就不能盼着我点好!” 夏挽挽吃痛的扶额。 不是噩梦。 这一幕,刚好被端菜出来的乌乔看到。 他阴郁的看向夏挽挽。 沈砚清也阴沉沉的看向傅斯珩。 “我们要吃饭了,你们没啥事就回去吧。” 乌乔把砂锅里的鸡汤盛出来,“媳妇尝尝看,” “山里的土鸡,炖了三个时辰”。 傅斯珩伸手揽住,正在给他盛鸡汤的乌乔。 夏挽挽仔细的打量着他。 她不信。 一个人怎么会变化这么快。 他不会是被下蛊了吧! 心里涌起巨大的自责和内疚。 可是,傅斯珩眼里温柔,没有空洞无神,也没有胡言乱语。 看起来,一切都很正常。 除了变得温柔了点,说话、行为几乎没变。 “有没有眼力见的,快去多拿个碗,没见我朋友来了!” 说完,他看向夏挽挽,才发现她身旁多了个好看的少年。 他推了推夏挽挽,在她耳旁小声嘀咕道:“你男朋友?长得还不错。” 虽然声音很小,沈砚清却听见了。 他耳力极好,抬眸望向夏挽挽。 他也想知道答案。 夏挽挽浑身一怔,“是朋友”。 阴云密布的黑雾,立马布满双眼。 投射下的长睫毛,将他的表情遮挡住。 “哦?朋友?” “他全身上下,都长在你审美点上,真只是朋友?” 说着傅斯珩又仔仔细细的打量起他。 还不时的啧啧啧。 沈砚清被他那句话取悦到了,眸中的阴霾散去不少。 没心没肺的傅斯珩,又转身喊道:“快去啊,还愣着干嘛。” “媳妇都发话了,哪能不去啊”,说着瞪了一眼沈砚清。 不情不愿的进了厨房。 “挽挽,你也尝尝,我家乌乔手艺不错。” 他的话,到了夏挽挽的脑海里,变成嗡嗡嗡的杂音,根本听不清。 这怎么跟她想的完全不一样。 他好好的在这。 那副满足的样子,哪里像是被囚禁的人? 特别是他的那句“我家乌乔”。 她有点接受不了。 “傅斯珩,你什么时候回去?” 夏挽挽终于忍不住开口,打破了桌上微妙的沉默。 乌乔停下动作,警惕的看向她。 傅斯珩咽下嘴里的肉,含糊道:“这里风景好,民俗也有意思,暂时没想要离开。” 他说着,还冲乌乔笑了笑,眼里的光芒亮得晃眼。 乌乔放下汤勺,拿起纸巾替傅斯珩擦了擦嘴角。 又拿起他的抓过鸡腿的手擦了擦。 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 “这里挺好玩的,夏挽挽,你要不要也留下来。” 沈砚清听到这一句,手指无意识的攥紧。 他也想知道,她会怎么回。 带她来见傅斯珩。 他也在赌。 赌她会不会留下来。 夏挽挽没有回答,她拉着他走出吊脚楼。 屋内两双眼睛,阴鸷的看着出去的两人。 “你和乌乔,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不是他威胁你了?” “还是给你...下蛊了!” 她艰难的说出“蛊”这个字。 “夏挽挽,你没发烧吧?” “这哪里有蛊。” 说着,她又回头看了一眼,乌乔并没有关注他们,而是与沈砚清说着什么。 “你还想在这待多久?” “还没想好。” “不行,你必须跟我下山,这里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好!” 夏挽挽说完,就见傅斯珩拿出一张请柬。 夏挽挽翻开看。 “订婚?!” “你跟他?!” “你跟你家人说过了吗?” 傅斯珩挠了挠头:“我家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哎呀,我没有被他威胁,我们是两情相悦的。” “我本来是要逃的,可是...” “他对我太好了,在这有吃有喝的,对我又好...” 后面他再说什么,夏挽挽根本没听进去。 心里只有一股懊恼。 是她毁了他。 如果不是她给他发信息。 他就不会来这个鬼地方。 就不会...喜欢上男人。 傅斯珩拍了拍她:“好啦,别瞎想,过得开心比什么都重要!” “不行,我要带你下山!” “你必须回去!” 傅斯珩一脸疑惑:“夏挽挽,你怎么跟这执拗上了?” “我怎么跟你父母交代?” “交代啥。” “你别自己给自己下任务,听到没。” 夏挽挽更加自我怀疑了。 “我悄悄跟你说,” 他又凑过来:“他那方面可厉害了。” “很行,我很喜欢。” 夏挽挽涨红着脸,嘴角直抽抽。 真是白瞎了她操心。 她转身就走。 傅斯珩抬头,一脸茫然:“挽挽你怎么了?不再坐会儿?” 第95章 求你了!说你爱我! 回到吊脚楼,夏挽挽把自己蜷缩在床上。 沈砚清多次喊她,她也不理。 除了刚刚见到傅斯珩,短暂的忘记了这里的一切。 现在回归平静,满脑子都是蛇虫,阴森可怖的竹林。 越想心里越抵触。 她没这么强大的心理素质。 待在这样的环境里生活。 沈砚清是很好。 做饭很好吃。 人长得很好看。 对她也很好。 几乎是有求必应。 可是,这些都无法抵挡她心里的恐惧。 她不知自己,在这个陌生的环境里。 一不小心,莫名其妙又被下蛊。 她只想走,只想离开。 可是眼下,她没有办法离开。 想着想着,全身疲软,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梦里,她梦到了寨子里蛇虫横行,薛慧狰狞的笑脸,小男孩带着狗追着她跑。 那条狗露出尖尖的獠牙,一口咬断了她的腿。 沈砚清站在路的尽头。 他双手背在后,站在雾里,定定的看着她。 她想开口喊他,喉咙却像被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半分音节。 脚下的地面突然裂开一道深缝,一群蛇虫从缝里爬上来,她惊得心脏差点停止呼吸。 她拼命朝他伸出手,指尖却始终碰不到他的衣角。 “沈砚清——” 终于,她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了声。 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湿,贴在皮肤上冰凉刺骨。 “怎么了?” “我在。” 沈砚清握住她的手,一手拨开她额前的黏腻腻的湿发。 夏挽挽愣住,才发现自己脸上全是泪。 她别过脸,不去看他,“沈砚清,我想回家了”。 自从知道蛊虫真实存在后,她便睡不好,吃不下。 那些恶心的画面,在脑海里一遍遍回放也就算了。 连梦里都不放过她。 房里的空气,死一般的沉闷。 闷得都快无法呼吸。 夏挽挽依然用后脑勺对着他。 沈砚清看着她的后脑勺,五指颤抖的攥紧。 谁都没有再说话。 久到夏挽挽以为他离开了。 沈砚清才开口道:“你...决定好了吗?” 他以为,见过傅斯珩,能改变她的去留。 事实证明。 他还是赌输了。 夏挽挽一愣。 这是毋庸置疑的。 谁想留在这个鬼地方。 要不是要找傅斯珩,她应该不会再踏足这里。 “嗯”。 她回答得不拖泥带水。 看来,一片真心,是真的喂狗了。 他从不质疑真心。 哪怕是对外面的人。 只是,当事情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 他才知道,爱一个人,有真心还不够。 一心要走的人,你做什么,都留不住。 气氛再次进入沉默。 良久,她听到脚步离开的声音。 没一会,再次传来脚步声。 “挽挽,过来吃饭了,今天做的,都是你爱吃的。” 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一边摆弄菜,一边自顾自的说。 他觉得,他已经卑微到尘埃里了。 夏挽挽转过头,与沈砚清四目相对。 眼里,是不明的情绪。 低落,难过,痛苦,各种情绪交加。 脸上却挂着淡淡的笑。 看起来,比哭还难看。 夏挽挽视线从他身上收回,也没走过去。 沈砚清放下菜,便走过去。 掀开被子一脚,给她穿上袜子,单手一揽,把她抱到桌边。 夏挽挽像个不会说话的布娃娃一样,任由着他来。 “你这几天都没吃什么东西,先喝点汤暖暖胃。” 声音不轻不重,夏挽挽却没来由的生气。 她一甩手,哐当,汤洒了一地。 “我说的话,你到底有没有在听!?” “我要回家。” “你想关我到什么时候?一辈子?跟着体内的蛊虫,和你烂在这里?!” “你关得了我的人,关不住我的心!” 夏挽挽说了一堆,始终得不到回复。 她抬头,撞入黑沉沉的视线里。 那视线像漩涡,能把人整个吸进去。 连带着那些压抑的、无处安放的情绪,一起卷进深不见底的黑暗里。 她心头一紧,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沈砚清直接出了屋子。 不过几分钟,他又端着一碗汤进来。 舀起一勺汤,递到她嘴边,不容置疑道:“挽挽,张嘴”。 夏挽挽抬眸,看着他手里的鸡汤,笑道:“怎么,又要给我下蛊?” 她恶意的揣测道:“这次是什么蛊?” “听话蛊?还是跟薛慧的儿子一样,只能躺着动不了的蛊?” 她已经无法自控,甚至什么话难听,捡什么话说。 沈砚清惊愕的看着她,眼底的黑沉覆上一层冰霜。 他隐忍的端着汤碗,一字一句道:“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你不也是下了!” “你比他们,也好不到哪去!” 沈砚清没有生气。 他对自己做过的事,供认不讳。 “是不喜欢喝汤吗?那吃点菜。” 夏挽挽想起那些蛇虫,头皮发麻,又是一阵反胃。 累了。 闭上嘴不再吭声。 沈砚清放下汤碗,垂下眸子,遮挡住他的情绪。 “不喜欢我喂,一会你自己记得吃,我去给你收拾行李。” 桌上放着热气腾腾的饭菜,但夏挽挽一个都没动。 她不知道沈砚清口中的,我去给你收拾行李是什么意思。 就见他又转身出去了。 好了过一会,夏挽挽看到沈砚清,拎着一个白色的行李箱进来。 很熟悉。 一看就是自己的那只。 沈砚清把她日常穿的衣服,一一收进箱子。 一边呢喃:“箱子之前存放在山脚下的寨子,前几天才拿回来的。” “你的身份证、银行卡都在里面。” 夏挽挽转过来身来,怔怔的看着他,忙前忙后的收拾。 随后又从抽屉里,拿出两个红本本,一个绿色红本本。 “我在山脚下的寨子,买了一栋小楼房,在N市市区,也买了一套。” “这些原本是...结婚给你的聘礼”,说着声音哽咽起来。 “还有一辆车,停在N市房子车库里。” “车位很大,你随便停。” “房子、车子都记在你名下...” “现在...虽然...我们做不成夫妻...” 他没忍住,眼泪终于砸了下来,落在手里的红本本封面上,晕开一小片浅淡的湿痕。 他慌忙用指腹去擦,眼神略过淡淡的忧伤。 连带着声音都抖得不成样子:“这些...当是我对你的补偿。” “就算我们不能在一起,你也要照顾好自己,别再不吃东西...” 夏挽挽声音颤颤:“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沈砚清把东西,一并放进箱子里。 声音低哑得像蒙了一层雾:“一会我找人送你下山。”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我知道,你从来没想过留在这儿,留在我身边。” 夏挽挽看着他垂着的眼睫,那上面似乎沾了细碎的湿意,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攥紧,疼得厉害。 她想说什么,却发现嘴唇动了动,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走到他面前,把那叠本子拿出来。 “这些...你留着...给你未来...” 媳妇两字,像被烫过一样,让她无法说出口。 话到嘴边,心口已隐隐发疼,又闷得紧。 “给你的,你就拿着...” “你在N市的房子太偏僻了,不安全。” “你搬到新房子去吧,那里什么都有,去哪都方便。” 他抬起头,终于看向她,眼里的情绪,复杂得让她看不懂。 她吸了吸鼻子,:“这些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沈砚清的喉结又滚了滚,伸手想替她擦眼泪。 指尖刚碰到她的脸颊,就像被烫到般收回 “不贵重。” “放在我这里也没什么用。” 沈砚清的声音突然顿住,喉咙里像卡了玻璃渣。 好半天才续上,“至少不会觉得,和我在一起的日子全是苦的。” 他别过脸,不敢再看她泛红的眼睛。 “车子钥匙在N市房子的玄关上,锁是密码锁,密码是你的生日”。 “以后晚上别一个人走夜路,开车安全。” 夏挽挽反省自己,刚刚说狠话的时候,是不是说过了。 胸口闷得像塞了团棉花,连呼吸都带着疼。 夏挽挽眼眶猛地一热,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流。 肩膀一抽一抽的,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是你的就是你的...” “以后,总能用上的。” 说着,再次把本本拿出来,放回抽屉。 “走之前,可以抱抱我吗?” 夏挽挽僵在原地。 沈砚清见她没回应,双臂迟疑地环上她的后腰。 将她紧紧搂在怀里。 弓着身子,埋在她颈窝。 差不多一米八几的身高,却像个孩子一样,无助的发着抖啜泣着。 “挽挽,可以安慰我一下吗?” “求你了。” “只要你说一句“你爱起”就好...” 怀中的女孩沉默。 怀中的少年自嘲的笑了笑。 那笑声里满是痛苦。 “挽挽,我好疼...” “你不疼吗?” 夏挽挽看不到他的表情。 但一定不好看吧。 她隐忍着,才没让自己再次哭出声。 怀中的少年,把她搂得更紧了,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血肉里。 他蹭着她的肩膀,一遍遍的恳求。 “挽挽...说一句好不好?” “说你爱我...让我知道,你爱过我...” 可是,他等啊等。 始终等不到一句回应。 夏挽挽下山时,沈砚清没有送她。 他让阿满去送她。 他怕他后悔自己做的决定。 他看着她,头也不回的走了。 她跟着阿满,克制自己没有回头看,却早已泪流满面。 沈砚清站在一棵古老的树下,风吹起他的衣摆,身上的银饰跟着起舞,叮铃作响。 像在奏响一首哀鸣的歌曲。 他静静的站在那,风吹乱了他的发,却吹不干他的泪。 他一直注视着那抹身影。 直到被茂林吞没,再也看不见。 还不舍得收回视线。 “噗”,一口鲜血从唇间涌出,溅在脚下泥路上,开出一朵朵刺目的红。 第96章 情绪反扑 回到N市后,夏挽挽昏昏沉沉的睡了几天。 除了喝水,其他时间都睡着的。 醒了睡,睡了醒,恍恍惚惚。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这么能睡。 好像是在山上养成的习惯。 回来后,一时间之间竟然很难改变。 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了。 明明睡了很久,身体却异常的累。 像生病了一样。 提不起神,对什么东西也提不起兴趣。 她蜷缩在沙发里,像一只受伤的小兽,任由黑暗将自己包裹。 心口的位置隐隐作痛。 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生生剜走了,空得发慌。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她起身,拉开窗帘。 坐在饭桌旁,看重热乎的酸菜鱼,又想起沈砚清做的酸汤鱼。 她夹了一块鱼肉,才吃了两口,就反胃的想吐。 这些天,无论她吃什么,就吐什么。 连喝开水都卡在喉咙里,怎么都咽不下。 窗外的天空是灰蒙蒙的,像蒙了一层洗不掉的雾,连楼下的梧桐叶都蔫蔫地垂着,没半分生气。 她走到窗边,额头抵着冰凉的玻璃,想起山上清晨的雾。 沈砚清总是会把热好的饭菜,端到房里,等她醒来就能吃。 她不吃东西,他就耐心地哄她吃。 可现在,饭还是饭,菜还是菜。 她也如愿回来了,却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下。 她抬手抹了抹,却越抹越多。 胃里又开始翻江倒海,她踉跄着冲进卫生间,趴在马桶边干呕。 直到眼泪糊了一脸,也没吐出什么。 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窝深陷,像被抽走了灵魂。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人不人鬼不鬼的。 她坐在马桶上,发了半小时的呆。 总感觉缺了点什么。 这么多年,一个人都熬过来了。 现在不过是回到了原点。 日子怎么就这么难过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她瞥了一眼。 是温悦发来的消息,问她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 她本想拒绝的,却鬼使神差的说赴约。 会好起来的。 一切都会回归正常的。 她也会忘掉的。 她对自己说。 晚上,她刚到餐厅,温悦对她投来异样的眼光。 “挽挽,你怎么了?怎么一下子瘦了这么多?” “有吗?”,她在旁边找了个位置坐下。 “真的。” 她凑过来,看着她认真道:“以前还有点肉的,现在面色蜡黄,是不是最近没好好吃饭?” 夏挽挽勉强牵起嘴角:“可能是最近天气热,没什么胃口吧。” 她舀了一碗汤,递到她面前,眼神里带着担忧:“喝点鸡汤补补,你看你都瘦了。” 上次她从沈砚那里知道,沈砚清来N市找夏挽挽时。 她原本想去阻止的,却被沈砚拦下了。 他会蛊。 他们干不过啊。 并且沈砚再三保证,沈砚清不会对夏挽挽怎样。 她才没去追。 别人的感情,她无法插足。 除非,危及到人身安全。 当初一个沈砚她都跑不了。 现在一个沈砚清,还会蛊术。 想逃有些难。 不过,如果她想,她会竭力帮她。 只是没想到,沈砚清放她回来了。 这倒是意料之外。 夏挽挽看着眼前的鸡汤,又想起了沈砚清。 他怎么能说放手就放手! 果然。 人就是贱啊。 沈砚清喜欢她的时候,她死活要跑。 现在她跑了,她又忘不了人家的好。 “谢谢。” 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 温悦坐在对面,随意的问道:“有没有想去的地方,我陪你去?” 夏挽挽的手顿了一下,勺子在碗里轻轻搅了搅。 鸡汤的香气飘进鼻腔,却让她有点反胃。 “没有,”她抬起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最近对什么都没有兴趣。” “你,是不是忘不了他?” “我...”她张了张嘴,却只发出一个模糊的音节。 眼泪就不争气地砸在了汤面上,漾开一圈细小的涟漪。 温悦见状,连忙抽了张纸巾递过去。 夏挽挽接过纸巾,“悦悦,我难受”。 说着,眼泪像决堤的泪水,说留就留。 温悦叹了口气,“感情这回事,从来都不是谁能控制的,你不用逼自己立刻释怀,给自己点时间,好吗?” “嗯...谢谢你,温悦。” 温悦笑了笑,给她又换了一碗热汤:“跟我客气什么?快喝汤吧,凉了就不好喝了。” 吃完饭,温悦把夏挽挽送回家。 下车前,她欲言又止。 “悦悦,谢谢你。” 温悦看着她哭红的双眼道:“不管发生什么,有需要跟我说。” “嗯。” 回到家。 明明只有九十平的房子。 在此刻,温悦却觉得无比的空旷。 她灯也没开。 躺在沙发上两眼放空。 没一会,脑袋昏沉,迷迷糊糊中又睡了过去。 “挽挽,怎么在沙发上睡,这里冷。” 有人拍她的肩膀,声音遥远得像从云端传来。 她抬起头,眼前的人影晃来晃去,好像沈砚清的脸。 “沈砚清...” 她喃喃地念着这个名字,眼泪顺着脸颊滑进衣领里,凉得刺骨。 “嗯,我在。” “这里冷,回屋里睡。” “沈砚清...” 她哭着喊他,“抱。” 少年心头一软,将她抱在腰上,跨坐在他身上。 “真的是你吗?” 她把头埋在他颈窝里,眼泪染湿了他的衣服。 “我抱你回屋里睡。”,他轻声哄她。 夏挽挽惊慌失措的阻止:“不要,要抱着。” 她怕。 怕这一切都是梦。 “好,不进屋。” “沈砚清...” “嗯,我在。” “我疼。”,嗓音沙哑带着浓重的哭腔。 “哪里疼?我看看。” “这里,”,她抽出身体,拿起他的手放在心脏的地方。 “这里好疼好疼”,她委屈的哭着。 “没事了,抱抱就不疼了。” 看着她那哭肿的眼,憔悴的样子,呼吸里带着自己都意识不到的颤抖。 “嗯,你抱紧一点。” 只有抱紧了,她才觉得是真实的。 他手臂收拢,低声问:“你爱我吗?” 怀中的人一滞,没有说话,只是紧紧的搂着他。 抱着他的人,眼眸猩红:“你会忘了我吗?” 身上的人眼泪汪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颗颗的往下砸。 “我没有忘记你。” “我想,我...这辈子” “都不可能...再遇见,像你...这样惊艳我人生的人。” 怀里的人说话时,肩膀颤抖。 呜咽的声音诉说着。 少年啄了啄她的唇,哽咽道:“我不在身边,你要照顾好自己。” 怀中的人没有说话。 只是一个劲的往他怀里蹭。 直到传来平稳的呼吸。 第97章 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中午,阳光穿过窗户,照进屋里。 夏挽挽醒来后,下意识的伸手摸身侧。 床上除了她一个人,没有别人。 “原来是梦。” 是啊。 她都回来了。 沈砚清都放她自由了。 他们不会再有纠葛了。 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可梦里的一切,却又那么真实。 她坐在床上,呆呆的望着窗外。 最后还是起身,去浴室洗了个澡。 出来时,脚步虚浮,像宿醉没醒一样。 整个人一点精神气都没有。 她坐在餐桌上,吃了两口清粥就吃不下了。 想起梦里,沈砚清哽咽着说,要照顾好自己。 她低下头,看着碗里几乎没动的清粥,眼眶突然就红了。 她舀起一口,努力咽了咽。 还是没能咽下。 心脏的地方,更是像被细密的针轻轻扎着,钝钝地疼。 她捂住脸,“呜呜呜”,压抑的呜咽声从指缝里漏出来。 最终没忍住,放声哭了起来。 直到再也哭不出一滴泪。 不过是少了一个沈砚清,生活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以为,她习惯了孤独。 直到遇到了沈砚清。 他像一道突如其来的暖阳,驱散了她生命里长久的阴霾。 习惯了温暖之后,再回到寒冷里,会比从未拥有过,更让人难以承受。 没关系的。 没关系的。 过几天,或过几个月就好了。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她开始恢复正常作息,胃口也慢慢好起来,可以吃半碗稀饭或米饭了。 虽然还是会突然想起他。 也会在梦里见到他,再哭着醒来。 一切都回到正轨。 转眼中秋了。 她也好久没回家了。 买了L城的动车票,下了动车后,又去大型超市买了很多礼盒、水果。 到家的时候,父母正在逗侄子侄女玩。 看到她进门的一瞬,两人微微发愣。 似是没想到她会回来。 上学时,只要遇到难过的事,就想跑回家。 她觉得只有家里是安全,是避风港。 但因为跟父母不亲,每次都熬了下来。 熬着熬着,就长成了站在风雨里,也面不改色的大人了。 工作后,逢年过节,都会给家里寄很多东西,依然甚少回来。 今天突然回来,倒是让他们有些惊奇。 晚上,家里做了很多菜,一家人围坐在一起。 父母给小孩喂饭,爸爸偶尔会叫她多吃点,都瘦了。 她跟哥哥、嫂子基本无话可说。 一顿饭下来,吃得闷闷的。 她想,如果沈砚清在就好了。 夏挽挽刚放下筷子,妈妈冷不丁的问:“挽挽,今晚几点的车?” 她淡淡道:“八点多吧”,心里却很是苦涩。 每次她回来,才坐下没多久,她妈妈就会问她,“今晚几点的车回N市”。 她还没结婚,却已经是个外人。 有次她侄子问:“姑姑,你怎么还不回你家。” 她淡淡的说:“这里也是姑姑家啊”,心里却五味杂陈。 她爸爸当时就坐在边上,笑着附和说:“这里也是姑姑家啊。” 如果不是因为她心疼爸爸,或许,她都不会回这个家。 饭后,夏爸爸坐在阳台抽烟,良久开口道:“你现在谈对象了吗?” 夏挽挽心口一怔:“还没。” 夏爸爸看向打闹的两个孩子说:“早点谈个恋爱,差不多就结婚了。” “不需要他家里多有钱,能踏实过日子就好”。 “结婚最主要的是看人品,人品过得去就可以了。” 夏挽挽脑海里闪过沈砚清的俊脸。 心口微微一颤。 她也想有个家。 属于她的家。 嘴上却淡淡地说:“我还年轻,不急。” “你也老大不小了,早点结婚,生个孩子,我们老两口也就完成任务了。” 【任务吗?】 【原来只是为了完成任务】 她妈总说,不结婚以后老了怎么办。 甚至说,如果你不想生孩子,找个带孩子的家庭也可以。 不用带孩子,老了也有人照顾。 她几度怀疑自己不是亲生的。 只是,她懒得反驳。 夏爸爸转头问她哥,“城南那个项目,工款还没结吗?” “没。” “上门催了几次,迟迟不发,可能今年都发不下来了。” 她爸爸猛的又抽了几口烟。 最后转头看向她:“你的房子可以先拿去抵押吗?先贷款20万出来,等工款结了,我再给你还进去。” 夏挽挽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 这是她爸爸,第二次跟她提起这件事。 这套房子原本,原本就是她爸爸给她买的。 工作后,知道家里的生意,一年不如一年,也常往家里转钱。 只是,杯水车薪。 家里的三四套房子,也全抵了出去。 只剩她的房子没动。 那是她在N市唯一的根。 她迟迟没有回应。 现在再次问起,可能是家里真的难熬了。 她看着爸爸布满红血丝的双眼,爬上双鬓的白发,话到嘴边又变成了干涩的沉默。 妈妈这时从厨房端来一盘洗好的水果。 听见这话也跟着劝:“挽挽,这项目要是黄了,咱们家就真周转不开了。” “你的房子暂时押一下,等工款下来就给你还回去。” “一家人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夏挽挽抬头看向妈妈,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原来这个家,从来都没有她的位置的。 沉默良久,她没什么情绪的说了句:“好。” 心里的不安越发放大。 她感觉自己没家了。 未来在哪都不知道。 “诶”,夏爸爸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都怪爸爸没有本事。” 回到N市的时候,已经是晚上的十一点多了。 她不知自己怎么回来的。 恍恍惚惚的扭开门。 身后突然传来异响。 紧接着是一阵压抑的咳嗽声。 连绵不断。 在安静的楼层里,异常清晰。 她快速扭动钥匙,又立马关上。 就在即将合上上,一只大掌用力抵住。 夏挽挽以为是坏人,她双手用力去推门。 抬头撞上一个熟悉的面孔。 “沈砚清?” 他一手握成拳头抵在唇边,不停咳嗽,像是要把血都咳出来了。 身上穿着在苗寨,她给他买的白色衬衫牛仔裤,那条腰链被他卷成手链戴在手上。 夏挽挽怔愣在原地,眨了好几次眼,才确定眼前不是幻觉。 两人对视着,谁也没动。 走廊的感应灯忽地熄灭,又被沈砚清的闷咳声唤醒。 夏挽挽刚想问他怎么病了。 “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沈砚清放下唇边的手问她。 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小狗。 还是受伤的小狗。 第98章 别...别碰我,脏 夏挽挽被他问得心头一紧,鼻尖发酸。 她愣愣的站在门口,声音都发颤:“沈砚清。你...怎么来了?” 沈砚清脸色苍白得像纸,还有几处擦伤。 闻言垂了垂眼,长长的睫毛覆下一层浅影,掩去眼底的水光。 声音虚弱得几乎要被走廊的风声盖过:“我...我来看看你。” 咳咳咳。 又剧烈地咳嗽两声。 走廊的灯,也随着他的声音忽明忽暗。 夏挽挽没想到他会找过来。 他没有她家的地址,他是如何找过来的。 “你是怎么找来的?” 他没有进门,就站在门口。 眼神依旧如他放她离开那天一样。 有着淡淡的哀伤,与...克制。 “我很想你...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对不起...” “说了要放币离开的...我还是没忍住来找你...” 咳咳咳。 他握住拳头放在唇边,又猛的咳了几声。 夏挽挽这才发现,他站的地方,晕出一片水渍。 滴答滴答的水,从他身上滴落。 顺着往上看,他身上的衣服早已湿透,还沾着些泥土。 她有些心疼的问:“你怎么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 “我身上的钱,只够到N市...下了车后,我走过来的...”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又补充到:“路上下了雨,天又黑,摔了一跤...” 夏挽挽不敢想,三十多公里的路,这要走多久啊。 就这么一步步的走了过来。 为了来找她,把自己搞得破破烂烂,脏兮兮的。 夏挽挽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像被什么东西揪着疼。 他这么偏执又强大的人。 现在看上去,却跟弱鸡一样。 可怜又无助。 沈砚清站在门口,抿了抿嘴,“我就是来看看你,看你好好的,我就走。” “我...以后...不会再打扰你了。” 说完,,脚步虚浮地转过身。 声音轻得像叹息:“你放心,我这就走,以后不会再来烦你了。” 他刚迈出一步,身体就猛地晃了晃。 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走路摇摇晃晃的。 夏挽挽终于心软了。 “沈砚清!” 夏挽挽想也没想的拉住他的衣袖。 掌心触到他的皮肤时,烫得她心头一跳,“你发烧了?烧得这么厉害怎么不吭声!” 沈砚清整个人靠在她身上,呼吸滚烫。 却挣扎着要推开她。 “别...别碰我...脏。” “这个时候了,还管什么脏不脏!” 夏挽挽蹙着眉,半扶半架地拖着他往自己家里挪。 “你怎么穿这样少,夜里冷你不知道吗?” “我...想着来看你...忘了...咳咳咳” 他这温度明显不对,又咳得这样厉害。 夏挽挽不敢就这么让他走了。 “你先坐着,我给你找件干净的衣服。” 家里没有男士的睡衣,没办法,她只能拿出自己最宽松的睡裙。 “家里没有适合你的衣服,我拿了件我的睡衣,你先将就着穿。” 说完,她又进了浴室。 “我给你放了热水,你先进去洗个热水澡。” 沈砚清听话的抱着衣服,进了浴室。 没一会,浴室里传来“砰”的一声。 夏挽挽惊慌的跑到门口:“沈砚清,你没事吧?” 没有回应。 “沈砚清?” 她连喊了几声,都没有回应。 不会是掉厕所了吧。 夏挽挽没忍住,冲门进去。 结果看到他跌坐在地上,手上不知道何时破了个口子,还流着血。 看到夏挽挽心软又心疼。 “摔疼了吗?” 她把他扶起来,才恍然发现,他什么都没穿。 她涨红着脸,转头不看他。 一边伸出手,扯下自己的毛巾,胡乱的给他擦了擦。 又快速的给他套上睡裙。 “好了,我们先出去。” 她把他扶到床上,盖上被子。 一个人住,家里总会备些常备药。 她翻出退热贴,又找了布洛芬。 夏挽挽拿着药和温水回到卧室:“先把药吃了。” 沈砚清接过一口喝完,蹙起眉,仰头道:“苦”。 “手也疼,要吹吹。” 他脸颊潮红,眼神湿漉漉的,像被雨水打湿了毛耳朵都垂下来的小狗。 温顺却又可怜得要死。 真是败给他了。 夏挽挽从来不知道,沈砚清生病后会像个孩子似的。 她一边给他呼呼,一边贴上创可贴。 “好了,不疼了。” “苦。”,他仰着头看向她。 “苦?” 还苦?。 没想到沈砚清也怕苦。 “你等等。” 说完夏挽挽快速回到客厅,冲了一杯蜂蜜水。 她刚要转身回卧室,差点撞到跟在身后的沈砚清。 “吓死我了!你怎么突然跟过来了?” 夏挽挽拍着胸脯,灵魂都要出窍了。 “给。” “这是蜂蜜水,喝了就不苦了。” 他看了看夏挽挽手里的水,又看了看夏挽挽,“我想吃糖。” “糖?” “家里没有,我明天给你买点。” 闻言,他垂下眼眸,伤心、委屈,种种情绪聚焦,最终汇成一句话:“嗯。” 喝完后,他自顾自的走回房间,躺回床上,盖住被子,背对着她。 算了,他现在是病人。 夏挽挽拿上钥匙,去了楼下的小超市。 就在夏挽挽关门的一刹那,沈砚清惊慌的跳下床,赤着脚正准备追出去。 最后还是克制的回到床上。 他两眼无神的看着天花板,心里默默数着1,2,3,4,... 终于,在他数到第368的时候,门再次开了。 他悬着的心,也终于落下了。 夏挽挽拿着大白兔奶糖回到卧室,看到沈砚清侧身躺着。 也不知道睡了没有。 她拿起一颗,拨开纸,身子探到他面前,把糖放到他嘴边:“我给你买了糖,吃一颗就不苦了。” 夏挽挽像哄孩子似的哄着。 谁料,被子里的人不回头,嘴巴紧抿着,时不时的咳嗽两声。 没办法,夏挽挽只能把糖塞进自己嘴里。 俯下身,双手捧着他的脸,将那颗糖渡给他。 这人就是死鸭子。 就是嘴不硬。 在碰上对方唇的时候,夏挽挽突然愣住了。 她怎么下意识的,就用这种方式哄他?。 她刚要退出来,却被对方掌着后脑勺,强势的探了进来。 像雨后逢甘露的渴求着。 在他的挑逗下,身体不自觉的轻颤,眼里笼罩上薄薄的雾气。 她极力的克制着保持清醒。 再亲下去就止不住了,他可还发着烧呢…… 第99章 拿锁链,把我关起来 好烫。 感觉都要烫熟透了。 夏挽挽强行把他按下,道:“生病就好好休息”。 沈砚清发出一声含糊的呜咽声。 在夏挽挽直起身时,沈砚清勾着夏挽挽的脖子,跟着一起起来。 滚烫的脸埋进她颈窝,湿热的呼吸带着浓重的鼻音,一下下拂过她敏感的肌肤。 夏挽挽的心跳漏了一拍。 “挽挽... ”他含糊地呢喃着她的名字,声音软得像融化的棉花糖。 “对不起。” “我不该那样对你的...” “不该强迫你留下来...” “更不该给你下蛊...” “求你..,求你原谅我...” 夏挽挽垂下双手,任由着眼前人抱着。 沈砚清长着一张俊美的脸,特别是笑起来的时候,人畜无害。 而此刻,温顺乖张的模样,让人气不起来。 还反省自己,是不是做得有些过分了。 “我不该强迫你跟我结婚。” “我应该问过你的意见再做决定,而不是自己做决定”。 他嘴里还含着糖,说话有些含糊,“可以原谅我吗?” 夏挽挽叹了口气,“一句对不起就有用吗?” “那还要警察做什么。” 也是。 在他们那个地方,他们就是土皇帝。 制度就是一句废话。 根本没用。 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人下蛊,却没有受到法律的制裁。 “我会改的,我都会改的...”,他蹭了蹭她的颈窝,像是在确认眼前人是不是真实的。 “你烧糊涂了,先睡一觉,好不好?” 明天醒来,或许他都不记得自己说过什么。 较什么真呢。 任何事情,只相信自己看到的,感受到的。 其他都是虚伪。 “要不,你也把我关起来”。 他起身,认真又严肃的看着她说,“拿锁链,把我关起来。” 夏挽挽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他是烧傻了吧。 “你在说什么胡话!” 一句对不起就能一笔勾销吗? 好像是可以的。吧。 “我说真的。” “你把我关起来...我让你为所欲为...” 关起来吗? 夏挽挽想了想。 光是想到那个画面,她就不寒而栗。 算了算了。 她不玩这一套。 啧。 不好骗了。 他放她离开,是想知道,她会不会回来。 只是,他在山上等啊等。 等到花都谢了,她还是没有回来。 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被抛弃感。 比他被父母留下,还要守着那座山,一个人撑过来所有情绪都强烈。 他现在急需抓住点什么,去填补心里的那点空虚。 如果来软的不行。 他就再囚她一次。 使尽所有的手段,也要将她留在身边。 他不知道,他们之间是哪里出了问题。 明明夏挽挽对他也有意。 却总是推开他。 他究竟要怎么改,才能获得爱。 没有等来答案。 沈砚清感受到夏挽挽的沉默,又往她身上更蹭了蹭。 长臂搂在她腰间,整张脸都埋进她的身上,像要把人焊在自己身上一样。 太勒了。 “沈砚清,你松开我。” 怀中的人没动。 “我给你贴退烧贴...” 怀中的人松了松,却没有放她走的意思。 夏挽挽只能仰起头,拿起床边桌面上的退烧贴。 撕开装包后,贴到他额头上。 “贴好了,你快躺好。” 怀中的少年迷迷糊糊的蹭了蹭,手又不自觉的勒紧。 “你会不会又跑了?” “这里是我家,我能跑去哪里。” 真的太粘人了。 夏挽挽看着挂在身上的大一坨。 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无奈表示:“我先去洗澡再回来,好吗?” 沈砚清这才放开她。 夏挽挽出来的时候,看到沈砚清蜷缩在一角,就差点摔下床了。 她过去替他掖了掖被子,“沈砚清,往里面睡一点,不然要摔下床了。” 床上的人含糊道,“嗯?”,人却没动。 夏挽挽摸了摸他的额头,感觉已经退烧了。 他起身准备去客厅睡,又被一胳膊勾了回去,“冷”。 夏挽挽的身子被带得一个趔趄,差点压在他身上。 她叹了口气,认命似的在他身边躺下。 刚想拉开半分距离,腰上就被一只滚烫的手紧紧圈住。 沈砚清的头埋进她的颈窝,呼吸带着刚退烧后的微热,蹭得她脖子发痒。 “我冷...”他的声音闷闷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兽。 “挽挽,我好冷。” 他冻得直哆嗦,还把头整个埋进被子里。 “冷吗?” 可她真的很热啊。 “沈砚清,把头伸出来,会闷坏的...” 沈砚清像没听到一样,整个身子侧弓着,缩着双脚,死死的抱住夏挽挽。 “暖...”,他蹭了蹭柔软的地方。 夏挽挽脸色涨得通红。 她能清楚的感受到,沈砚清别在身上的钥匙,各得她难受。 手被束缚住,稍微一伸手,他就能碰到那把钥匙。 夏挽挽睁着眼看着天花板,算了,他是个病人。 沈砚清的呼吸渐渐平稳,似乎睡着了。 夏挽挽侧过头,看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她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眼角。 他却突然动了动,嘟囔了一句“挽挽”,又往她怀里钻了钻。 夏挽挽丝绸的领口处,露出大片的锁骨。 不知是沈砚清故意还是无意,脑袋拱着胸口,口鼻对着锁骨,时不时的蹭着她,痒得不行。 “我开空调了,你把头伸出来”,夏挽挽撩开被子,把他的头拎出来。 “这么大的床,你挨我这么紧干嘛”。 夏挽挽以为他睡着了,才这么自顾自的说。 谁知怀里的人含糊的呢喃道:“你的床太大了,我不喜欢。” 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夏挽挽像是被发烧传染了一样,烫得浑身一颤,筋骨酥酥麻麻,下意识的说:“你以后会喜欢的”。 她情不自禁的低下头,在他额头上吻了吻。 待怀中的人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沈砚清睁开眼。 他的目光落到夏挽挽红润的唇上。 他艰难的咽了咽口水。 “挽挽...” “我们不分开了好吗?” “我们回山上,像以前那样过日子,好吗?” “我会保护好你的...” 怀里的人没有回到。 嘴巴微微张着,小口小口的呼吸。 沈砚清忍不住轻轻吻了吻。 怕把病毒传染给她,他没敢太深入。 “挽挽不回答我,我当你同意了...” “我们找个时间回去..以后不离开了,好不好。” 第100章 我走了 翌日。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夏挽挽脸上,勾勒出明暗交织的线条。 几缕碎发自然的垂落在脸庞,睫毛又长又浓密,鼻梁翘挺,唇瓣红润。 青涩又漂亮。 清冷的神颜。 不管看几次,都给他看出条件反应。 裸露的肌肤更是白皙如雪,在阳光下直晃眼。 沈砚清喉咙不自觉的紧了紧。 眸子里藏着惊涛骇浪,都被他强力压制着。 这一个多月来,夏挽挽都没有来找过他。 他怕自己做出伤害她的事,怕自己克制不住,又把她囚起来。 特别是在他情蛊发作的时候。 为了控制自己的暴躁,他只能把自己,锁在之前打造的牢笼里。 很多个时刻,他都不想忍了。 想直接把她办了,想看她为自己哭,哭得越狠越好。 他伸出手,指腹在她唇瓣上轻轻摩挲,随后印上一吻。 怀中的女孩动了动,似是要醒过来。 沈砚清立马闭上眼。 夏挽挽的睫毛像蝶翼般扇了扇,终于彻底睁开眼 入目是沈砚清紧闭的眼睫,长而密,投下淡淡的阴影。 她伸出手,探上沈砚清的额头。 “怎么又烧起来了?。” 她起身,发现沈砚清的手臂,依旧环着她的腰。 “沈砚清...” 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轻轻唤了一声。 见他没反应,才试探着掰开他的手指。 沈砚清感受到身旁的人,在试图挣脱他。 他不悦的松开他,用手揉了揉眼睛。 待看清眼前人后,他惊慌失措的退后一步。 “挽挽?” “我怎么在这里?...” 夏挽挽蹙了蹙眉,“你...都不记得了?” 沈砚清愣愣的看着他,似是在认真回忆什么。 而后恍然大悟。 “对不起...” 他垂着眼,不敢看夏挽挽的表情,怕看到她眼里的厌恶或者恐惧。 夏挽挽看着他苍白的脸,心又不自觉地软下来。 “你发烧了,昨晚吃了药,早上又烧起来了。” “发烧了吗?我身体很好,很棒,基本不会生病。” 说着,他抚上额头。 “确实有点烫。” “起来洗漱,一会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夏挽挽起身,沈砚清也跟着起身。 他掀开被子,就看到自己一条白花花的大长腿,暴露在空气中。 那条睡裙穿在他身上,堪堪能遮挡到大腿根部。 夏挽挽不自觉的盯着那两条腿。 昨晚都在照顾他,都没注意到,沈砚清身材好到爆。 这腿够玩一晚上。 脑海里不自觉的插播进这句话。 沈砚清顺着夏挽挽的视线看去,最终目光落在身下的双腿上。 他羞耻地用双手拽住裙摆,脸涨得通红,“我...我昨晚...有没有对你...做过分的事?” 夏挽挽一怔,想起昨晚的种种,连忙否认道:“没有。” 要是让他知道,昨晚得嘴了,说不定又喊着按苗疆的规矩,要结婚,要负责。 “没有吗?” 他失落的垂下头,像一只被丢弃的小狗。 夏挽挽起身,沈砚清立马追上去。 他想去搂住她,跟她贴贴,还是克制住了。 声音带着一丝紧绷:“要你去哪里?” 夏挽挽没回他,直接走了出去。 她还能去哪里? 沈砚清立马跟上她。 夏挽挽去哪里,他都跟着。 她去刷牙,他跟着去。 她上厕所,要不是夏挽挽一个眼神过来,他都想替她上。 夏挽挽去橱柜里给他拿来新牙刷,“你先去刷牙。” 沈砚清听话照做。 夏挽挽把昨天洗干净的衣服取下。 看到那条四角裤的时候,她羞耻的别过头。 他昨晚...竟然...没穿内内... 她把衣服放到洗手间门口,“沈砚清,我把你衣服放门口了,一会记得换下。” 没有回应。 她拿上钥匙,“咔嚓”,再“砰”的一声关上。 沈砚清听到声音,才脱下睡衣,拿着内内就追了出去。 “骗子...又走!” 他站在客厅,阴鸷的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很久很久。 久到沈砚清以为夏挽挽不回来了。 “咔嚓”一声,门再次打开。 沈砚清从沙发上弹跳起来,眼里瞬间迸发出亮得惊人的光。 “你回来了?”声音微微颤抖。 夏挽挽手里提着两个热气腾腾的早餐袋,还有一袋男士的衣服。 被他突然的动作弄得愣了一下。 她不过才出去一个多小时,他又脑补了什么。 “我买了早餐。” “还给你买了些衣服,这几天可以换洗。” “先吃早餐,吃完我带你上医院看看”。 这样烧下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退。 听到夏挽挽给他买了衣服,漂亮悲伤的眸子渐渐亮起。 听到后半句,亮光又暗了下去。 这是要他赶紧好了,赶紧走。 夏挽挽打开包装盒,往厨房走。 沈砚清像个小尾巴似的,紧紧跟在她身后,目光黏在她身上不肯移开。 夏挽挽拿着勺子,转身差点撞上他。 她以前怎么发现,他这么粘人。 就是吃早餐的时候,他也要贴着夏挽挽吃。 吃完早餐后,夏挽挽又给他量了下体温,39℃。 “怎么还是39°”,夏挽挽疑惑的看向他。 沈砚清做贼心虚的低下头,“我没事,睡一觉就好了...” “他们说,发烧的时候,做点运动,出身汗就好了...” “这种鬼话你也信”。 她拿上钥匙,沈砚清却定定的看着,没跟上去。 夏挽挽回头,“愣着干啥,快跟上。” 沈砚清只能不情不愿的跟他出去。 到了医院,夏挽挽给他挂号,陪着他打点滴。 到了家,吃了药,明明困得要死,却不愿意去卧室睡觉。 夏挽挽窝在书房里画漫画,他就坐在旁边陪着她。 画了几个小时,夏挽挽神了个懒觉。 起身准备去客厅倒杯水。 发现衣襟一角被人紧紧攥着。 睡着的沈砚清,就跟个孩子一样。 颀长的身影,缩在单人沙发上,手里还攥着她的衣角。 她小心的掰了掰。 没掰开。 无奈,她只能继续画。 又过了一小时,沈砚清终于悠悠转醒。 睫毛颤了颤,视线聚焦在夏挽挽的侧脸上。 他低头,才发现自己还紧紧攥着她的衣角。 夏挽挽察觉到动静,回头无奈的看他:“醒了?” 沈砚清急忙放开她,“我不是故意的,我怕你走了,才这样做的,你别生气,好吗?” 夏挽挽心里咯噔一下。 沈砚清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自卑了。 看着他这个样子,她心里有些难受。 她还是喜欢那个,有他自己风格的沈砚清。 放下画笔,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温度好像降了点,没那么烫了。” “再过一两天就好了。” “再过一两天吗?”,他呢喃的重复。 几天后,沈砚清的病彻底好了。 沈砚清像个勤快的小媳妇,做饭、搞卫生,收拾房子。 夏挽挽没有说要留他下来。 沈砚清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夏挽挽觉得, 直到第三天,夏挽挽忍不住的问他:“沈砚清,你有想过,未来要做什么吗?” “在哪里生活?” 总不能一辈子都在山上过吧。 那个地方,先不说蛇虫多,关键是人人都不简单,个个都会下蛊。 在这样的地方,要拿什么活下来。 沈砚清定定的看着她。 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思考。 他睁着深邃的眼眸,眼睛都没眨一下,也没有说话 也是。 他身上背负着父母期许的责任,又怎么能说离开就离开。 良久,他问:“你是你在嫌弃我吗?” 他一动不动的站着,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夏挽挽愣了愣,“不是...我没有”。 “我只是,想问问你的规划。” “如果,我一辈子都只能待在山上呢,你会跟我在一起吗?” 夏挽挽手紧了紧,撇开眼,没再看他。 两人都从对方的沉默里,知道了答案。 晚上,两人翻来覆去睡不着。 回到山上吗? 可是她不想。 她还没有勇敢到,为了一个人,去一个那么危险的地方生活。 “在想什么?” 沈砚清双手覆上她的腰身,“睡不着吗?” 夏挽挽怔了一瞬,随即说道:“没什么。” “可以那个吗?” 沈砚清唇贴上她后颈,顺着肌肤往下,又蹭了蹭。 夏挽挽明显感觉到,后腰上,沈砚清别在身上的钥匙,又咯到她了。 他眼神炙热,“挽挽,可以吗?” 夏挽挽被他一副,要把她生吃了的模样吓到。 “不能。” “那可以亲你吗?” “不能。” 沈砚清的眸子暗了暗,轻轻嗯了声,垂下头,一声不吭的背过身去。 夏挽挽转过身,看着那道清瘦的背影,叹了口气。 早上。 夏挽挽还在睡觉,沈砚清已经起来做饭了。 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了眼手机。 “你起那么早干嘛?” 沈砚清平静的说:“我给你做早饭”。 “嗯”,说完她又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这些天的相处,沈砚清对她很好。 夏挽挽感觉他们,又回到了在山上时的相处模式。 这让她很依赖。 她原本是习惯了孤独的人。 因为沈砚清的出现,她突然很害怕一个人。 没一会,沈砚清走进卧室,蹲下来。 轻轻的摩挲她的眼睛、脸颊,低声说:“夏挽挽,我走了,你记得好好吃饭。” 夏挽挽动了动身子,含糊的应了一声,又继续睡了过去。 沈砚清看了看她,轻轻的带上门,离开了房间。 十点多,夏挽挽悠悠醒来。 她起身,找了一圈房间,没找到沈砚清。 不对。 早上沈砚清对她说了什么? 我走了? “沈砚清!” 除了厨房里的淮山瘦肉粥,散着浓烈的香味,什么气息也没有。 沈砚清。 走了。 她颓然的坐在沙发上。 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没想到,他的离开,再次牵动她的情绪。 “这算什么!” “连告别都没有!” 都在扑空,都在衡量吗? 她又何尝不是。 她把她捡到的一束光,在日落时,又还给了太阳。 第101章 算命 夏挽挽背靠着墙壁,全身乏力的颓然坐在地上,直愣愣看着地板。 家里,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是冷冰冰的死寂。 明明昨天还觉得那束光离自己那么近,今天就只剩满室的荒芜了。 总感觉很不现实。 若不是沈砚清用过的牙刷还在,锅里还热着粥。 她都怀疑是梦一场。 感觉胸腔里心脏的位置,又被抠出一个血淋淋的窟窿。 缝缝补补,旧伤新伤,疼得要紧。 全身的窒息感与难受,再次袭来。 “疼。” 她攥着心口的位置,艰难的呼吸着。 她就快好了。 她就快恢复原来的生活了。 就差一点。 就差一点点,她又可以做回那个,不受情绪影响,清冷孤傲的自己。 继续过着没有什么惊喜,也没有什么期待的生活。 可是,他又出现了。 让她逐渐平静,掩埋过去的心,又泛起了涟漪。 不过是一阵水花的时间,悸动就又消失了。 凭什么! 人不在什么,却能轻而易举的,左右她的情绪。 她固执的不想去做。 攥着手机等。 可等到太阳下山了,还是没有他的消息。 她两眼无神,空洞的看着手中的手机。 她深吸一口气。 拿起手机,翻了翻微信,又打开黑名单。 将沈砚清的微信释放出来。 虽然她不知道,他是怎么加上她的。 进入他的朋友圈主页,什么信息都没有。 显然是一个新号。 也是,她没去哪之前,山里没电没网的,又怎么会用微信。 她又从电话记录里,调出他的手机号。 停顿了很久,最终还是拨打了那个号码。 听筒里传来绵长的忙音。 一声,两声。 直到机械的女声提示“您所拨打的号码暂时无人接听”,她才缓缓将手机从耳边移开。 “没接吗。” 是不是出事了? 也不知他是怎么回去的,回到了没有。 她似乎在这一刻才明白了什么。 再次按下那串号码。 仿佛隔了一个世纪那么长,那边终于传来好听的声音。 明明早上还在对话,不过半天的时候,就感觉久违又清冷。 “您好,那哪位?” “是我,你去哪里了?怎么没跟我说一声。” 她试图假装不知,蒙混过关。 “你是谁?”,清冷的声音,不轻不淡的回道。 夏挽挽给气疯了,怒极反笑道:“呵呵,沈砚清!不到一天的时间,你就把我忘了。” 你真的好。 好得很! “啊,哦...是你啊。” 沈砚清翘起嘴,却是毫无情绪道:“我走的时候,有跟你说我走了。” “你去哪了,怎么没提前跟我说...”。 “我回家了。” “回家。” “嗯。” “你回家干嘛?” 他一个人住山上,无亲人父母,也没见他有事情要忙,回去干什么? 守护寨子吗? 沈砚清反问道:“我不回家,还能去哪里?” 夏挽挽顿住,她本想说,我家就是你家。 但一想到准备要把房子卖了,闷闷的吞了回去。 她好像,也没有什么可以给他的。 自己也快没有家了。 “你回到了吗?” “嗯。” 声音依旧冷清。 “我们以后,还可以联系吗?” 怕他不答应,夏挽挽又立马补充到:“做朋友也好。” 良久,又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我不需要朋友”,语气波澜不惊。 夏挽挽的心,被一点一点的挖出来,又空了一块。 “我们之间,算什么关系?” 对方似乎没想到,夏挽挽会这样问。 “算命。” 夏挽挽再也克制不住了,气得青筋暴起。 “你™的吻了我,抱了我,说要跟我结婚,现在又跟我说算命!” “你什么时候信过命!” “你™的玩我呢!” 沈砚清又反问她:“你有说过,要对我负责,跟我结婚吗?” 他一次次的表明心意,她一次次的逃。 她没想过要留在山上,也没回应过他的承诺。 算什么关系? 算一厢情愿。 总不能是算他倒霉吧。 一切都是他一厢情愿。 他按着苗疆的规定,要给她许诺一辈子。 自作多情的认为,他为她做的一切,就是最好的证明。 证明他的心思。 夏挽挽沉默一瞬,她确实没有正面回应过。 相反,她选择了一次次的背叛。 长久的依靠自己,让她不敢。 不敢相信有人会毫无保留地对她好。 不敢把自己的未来,赌在一段看似不切实际的关系上。 更不敢承认,自己早就对他动了心。 可这些话堵在喉咙口,像一团湿棉花,闷得她喘不过气。 她的心,又疼又乱。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沈砚清...” 沈砚清轻轻的“嗯”了一声。 “我想你了。” 我想你了,四个字,在沈砚清的大脑里,像滚动屏幕一样,不停的滚。 “我不信你。” “之前你答应跟我结婚,转头就跑了。” 夏挽挽无言以对。 她做梦也没想到,那个对她很好,即便她在生气时,恶语相向,他也不曾怪她的人。 现在在说不信她。 沈砚清的反问,让她不知所措。 她过去对沈砚清所做的一切,现在都会原路的反弹回到自己身上。 原来,不被信任,被人放下,是这种感觉。 没想到,那个曾经说要一辈子不离不弃的人,也会走。 是他太纵容她了。 以至于忘了,是人都会有失望的时候。 没走,不过是没攒够失望罢了。 “没事我就挂了。” “别...” 那边定定的,没有在挂断,似乎在等她还想说什么。 “以后还会见面吗?” 那边没什么情绪起伏到:“好好照顾自己。” 随后是嘟嘟嘟的忙音。 他挂我电话。 他竟然挂我电话。 夏挽挽眼泪砸在手机屏幕上,晕开一片模糊的光斑。 那道忙音,像是最后的告别。 她慌了神。 她习惯了漂泊,突然有人要给她一个家,她怕自己握不住,怕这一切都是镜花水月。 当它真的变成镜花水月的时候,她又无比的想要抓住。 夏挽挽握着手机,呆立在原地。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 突然觉得,连影子都比她热闹。 至少,它还能陪着她。 而她的沈砚清,走了。 她的心脏,犹如被一把利剑生生刺穿一样,疼痛像藤蔓般蔓延开来 第102章 TAT 日子总是要过下去的。 夏挽挽红着眼,拿着房产证到中介公司,正式把房子挂了出去。 说舍得,不在意,多少是骗人的。 以前正是因为有房子、车子在,她才安定下来。 最终定居在了N市。 没有再到处跑。 这些外在的东西,给了她十足的安全感。 她也就无所谓干什么工作,收入多少。 钱只要挣够花就行。 她本就不是一个奢侈、欲望很强的人。 之前有好几家公司,找她出版漫画,都被她拒绝了。 她不想被束缚住自由,更不想自己热爱的漫画,受到他人的干扰。 她只想画她想画的,再卖点周边,接点广告单子。 老了,就去乡下找个安静的地方,画画、喝茶,种种花,就这样平平淡淡过完一生。 只是,现在车子没了,房子也没了。 感觉自己又回到了,刚毕业的时候。 四处漂泊,四海为家。 现在什么都没了。 很心慌。 感觉一切都成了变数。 N市也没什么可留恋的。 回到家,环顾了一周。 这家里的一件一物,都是自己亲自去挑,亲手设计的。 以后就不是自己家了。 诶。 她长叹一口气。 为了分散注意力,她开始画画。 只是画着画着,一颗颗晶莹的泪珠滚下,砸在画板上。 人,果然不能分心。 她甩了甩头,试图将脑子里的沈砚清驱散。 大佬偏偏跟她对着干。 越是想要放下什么,越是清楚地记得什么。 夏挽挽冲出书房,开了一瓶红酒,吨吨地开始灌自己。 喝了半瓶。 昏昏沉沉,半醉半醒,却越清醒。 沈砚清早已刻进了她的骨子里,成了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他的离开,就像抽走了她的一个心脏,生生地疼。 连呼吸都带着钝痛。 她哭着拿着手机,看着沈砚清的聊天框。 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上次他说的狠话。 朋友圈没有更新。 聊天对话框的也安安静静。 她翻出某书,指尖快速滑动,搜索:“分数后怎么求复合?” “把他拉黑后,又放出来,第一句话要怎么说” “分手后怎么挽回?” “找前任复合微信怎么发?” “断联一天还有可能挽回吗?” “分手后怎么快速走出来?” 从想挽回到复合,最后寻找如何快速走出来。 翻了上百条帖子,却没有一条能用得上。 也没有一条,能安慰现在的她。 直到看到一个情感咨询师的帖子。 她毫不犹豫的,付了3000块咨询费。 对方也很快的加了她微信。 “您好,我想咨询下,分手后,怎么快速走出来?” “能先了解下,是因为什么原因分开的吗?” “因为异地,还有生长环境原因。” 夏挽挽不能把囚禁、下蛊这种天方夜谭的事拿出来说。 毕竟,没经历,没见过的人,都会说你是神经病。 咨询师的消息框跳出来时,“异地和生长环境的差异,往往会带来很多现实层面的矛盾,需要双方共同妥协。” “不过你既然问的是走出来,说明因为外部原因,你已经做出了选择。” 夏挽挽没有回复她。 咨询师那边沉默了几秒,又温和道:“建议您换一个,下一个更乖。” “可我还不想开始一段新的感情,也不想谈。” “亲,建议您出去旅游散散心,或跟多跟朋友聊聊,填满空闲时间,这样就没有空去想了。” “可我忘不了,未来可能,很难再遇到对我这么好的人。” 对方以为夏挽挽是个恋爱脑,一个男人而已,至于吗,有什么忘不了的。 对你好,能有多好。 要是好,又怎么会跟你分手。 纯纯的就一渣男。 “妹子,世上男人千千万,这个不行下一个,没必要一棵树上吊死。” “你可以多出去走走,接触新的人,新的事物,再培养一些兴趣爱好,时间久了就忘了。” “没用的。” 咨询师有点恨铁不成钢。 失恋走不出来的案例见得多了。 走不出来不过是眼下的。 刚刚分手,能这么难过放不下,不过是还沉浸在,过去的种种美好幻想里。 说白了,对方最大的魅力,就是自己的想象力。 无非就是男人画的大饼。 什么以后有钱了,给你买房子买车子,一辈子只爱你,让你过上好的生活。 靠着这么一张大饼,吊着人家姑娘。 “如果忘不了,建议你多想想他的不好。” 夏挽挽毫不犹豫的回复:“可是他对我真的很好。” 没救了,真的没救了。 “那我问你哈,他怎么对你好了?” “是给你买奶茶,夜里给你送宵夜,还是下班去接你,这些小恩小惠?” “没有下班接我。” “那不就是了,奶茶、宵夜才值多少钱。” “姑娘,我跟你说,你不要恋爱脑,异地+生长环境就已经是暴雷了,复合了以后日子也不好过。” 夏挽挽还没来得及回复,对方啪啪啪的又发过来一段话。 “再说生长环境,是不是他父母不同意?” “不是。他父母不在了。” 对方停顿了一会,又道:“没有父母托举的孩子,会过得很辛苦,比如买房买车,这些你想过吗?” “他给我买了两套房子,一辆车,都记在我名下。” 虽然她没要。 但沈砚清却没有问她要不要,而是直接给她买。 一般问要不要,其实就是不想给。 可沈砚清是恨不得,把所有的好东西都留给她。 对方大为震惊。 但很快又恢复了冷静。 “房子嘛,得看是买在哪里,全款还是贷款。” “一处是N市最繁华的区域,另一处是他老家那边的独栋别墅。” 女人有些坐不住了。 市最豪华的区域,一平也要三万多啊。 “房子跟车子都不算什么,毕竟,只要人家拿出收据,随时都能收回去,只有拿在手上的钱,才是真金白银。” 夏挽挽想起之前,沈砚清塞给她一张银行卡,“他给了我一张卡,是他所有的身家。” 她没看也没要。 但拿得出来,真心比黄金还真了。 对方再次被震惊道:“这么好的男人,为什么要分啊?这可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啊。” 她就差点说,你不要了,麻烦推下微信给我,我要。 “宝啊,要不你俩复合吧,我劝和也挺厉害的,到时候你也给姐介绍一个。” 夏挽挽???? 她找的不是复合导师啊。 怎么说着说着就劝和了。 再说了,人家都不要她了。 说话冷冰冰的,拒人千里之外。 “他已经不要我了。” “那是你提的分手吗?” “算是吧。” “那就是啊,别跟钱过不去,再说了,人家对你这么好,肯定是爱你的。” “你见过爱你爱到要囚禁你吗?” 对方反复逐字逐句的反复看,难道遇到的是霸道总裁搞强制爱。 “囚禁是因为害怕失去啊,才会强制爱”。 夏挽挽:啊?? 情感咨询师:“方便的话,可以给他照片我看下吗?我会点看相,我看看他是不是家暴男。” 相片夏挽挽还真有一张,她是趁他不注意的时候偷拍的。 夏挽挽把照片发了过去。 良久,“宝,你们原地复合吧。” 她以为一般有钱的,都长得贼难看。 但照片里的人,长得太人神共愤了,比明星都好看。 “要不是他喜欢的是你,我都想让你介绍给我了。” 夏挽挽:?????? 有你这样挖墙脚的? 她一度怀疑,这个情感咨询师是怎么混出来的。 就这水平,怎么开导失恋者啊。 算了,累了,她也不想说了。 白白浪费她3000块钱。 “嗯,谢谢你。” 她主结束了话题。 对方却追着她回:“宝,说真的,这男人真的不错,错过他你可能会后悔一辈子。” 一辈子吗? 夏挽挽愣愣的看着天花板,早已酒醒。 咨询师又说:“你说他囚禁你,那有做伤害你的事吗?” 夏挽挽想了想,下蛊不也是。 虽然不过一天,蛊就解了。 “特别的没有。” “他有动手打你吗?有恐吓你吗?” “可是,他那的邻居不大友好。” 对方无奈,“你是跟他过日子,又不是跟他邻居过日子。” “再说了,他的邻居有欺负你吗?他有帮你吗?他有让他的邻居伤害你吗?” “如果都没有,说明这个男人有担当,能护住你,你怕啥?” 说得情感咨询师自己都感动了。 “好,我知道了,谢谢你,姐。” 她退出聊天窗口,又打开沈砚清的聊天窗口。 情感咨询师靠不靠谱她不知道。 她知道的是,情感咨询师越说,她越想念沈砚清。 她在那个聊天窗口上,来来回回,反反复复打了好几行字。 最后又一一删掉了。 她发了一条朋友圈,就一个表情:TAT。 仅他可见。 第103章 你要不要跟我好? 距离发布朋友圈已,经过去一小时了。 没有点赞,没有评论,更没有私聊问她怎么了。 越看夏挽挽越心慌。 才断联一天,她就受不了了。 沈砚清怎么可以转身就放下了。 等到凌晨三点,也等不到一句回应, 好不容易睡着了,连做梦,梦到的都是他回的信息。 惊醒的那一刻,立马翻看手机,除了营销号的推送,什么都没有。 她像泄了气的气球,又陷入了无尽的痛苦与煎熬里。 看着那个熟悉的微信头像,久久不能回神。 她要去找他。 她想见他。 这个念头出来后。 处理完房子就去。 她没家了。 一个人,在哪都一样。 既然都一样,为什么不尝试跟一个爱自己的人在一起。 买东西都有七天试用期。 试试才知道。 也要给彼此一次机会。 她立马联系中介公司,将房子低于市场价挂出。 完后开始收拾衣服。 在打开行李箱时,三个颜色艳丽的红本本映入眼帘。 她拿出来,一张卡从红本本里滑出来。 捡起一看。 是当时在山下苗族,沈砚清递给她的银行卡。 【这些...当时不是都还给他了吗?】 【怎么会在这里...】 这些东西摊在掌心,看得她眼睛发涩。 “这个傻子。”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他们认识才多久啊。 就愿意无条件的对她好。 ———— 山脚下,看着绵延起伏的密林,夏挽挽有些不确定了。 “上下山确实是这条路啊,现在怎么找不到路了。” 就在她发愁,打算回熟寨民宿,先休息一晚再来时。 一只通体银黑紫色的蝴蝶,扑扇着翅膀来到她身边。 很眼熟,好像是沈砚清身边的花花。 “花花,是你吗?” 蝴蝶好像听懂了她的意思,用力扑扇着翅膀,像是在点头。 【是我呀,是我呀,漂亮姐姐,你可终于来了】 【呜呜呜...你再不来,沈砚清那家伙,就要把我们折腾死了...】 “花花,沈砚清在山上吗?” “你可以带我去找他吗?”,夏挽挽伸出手,蝴蝶停在她的指尖上。 【┭┮﹏┭┮呜呜呜,为了等你来,我都被赶下山好多天了】 【就怕你来了,找不到上山的路】 蝴蝶激动得在她面前,绕了几圈,再往相反的方向飞去。 “你是要我跟着你走吗?” 【嗯嗯,漂亮姐姐真聪明】 【漂亮姐姐快跟上】 【也不知沈砚清那家伙出蛊谷没有】 夏挽挽连忙跟上,脚下的落叶层踩得沙沙作响。 密林里的光线忽明忽暗,粗壮的树干上缠着深绿的藤蔓。 偶尔有带刺的枝条,刮过她的袖口、脚踝,她也顾不上疼。 花花在前面每飞一段就停住。 扑扇着银黑紫的翅膀回头望她,像是在确认她有没有跟上。 【漂亮姐姐,不用急,慢慢来!】 虽然它很急。 但是人类走路的速度,哪里比得上动物。 【沈砚清那家伙进去三天了,每天都让我在山脚下守着,说你一定会来...】 花花在空中打了个转,翅膀上的紫色鳞粉在光斑里闪了闪。 穿过葱郁的森林,深入浓稠的云雾,像进入迷宫一样。 如果没有人带领,根本无法走进去。 这里,好像没有当初那条好走好辨认。 终于,她回到了那座熟悉的吊脚楼。 门开着,没有关。 一阵草木香拂面而来。 夏挽挽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的走上去 “沈砚清...” 没有回应。 “啊清...是你吗?” 依然回应。 房子里的布局,跟她离开前一模一样。 甚至都没动过。 她又跑去地下室寻找沈砚清。 除了银饰的笼子,没有人。 她走进笼子,指尖抚过冰凉的银栏。 笼子四周还点缀着一大簇的鲜花。 笼子旁边多了一把吊篮,旁边的石台上,放着一个用藤条编的小盒子。 她打开,看到那东西时,她惊讶的捂住嘴巴。 沈砚清紧赶慢赶,一进屋就看到夏挽挽,惊讶的看着盒子里的东西。 沈砚清的脚步顿住,冷汗直冒,咽了咽口水。 两人四目相对。 谁也没有说话。 在接到虫子的消息后,他处理完事情,就立马赶回来了。 看来还是回来迟了。 【她会不会更想逃了】 哗啦。 手扣掉落在柔软的地毯上。 仿佛隔了一个世纪那么久,空气凝结了般,连呼吸都停止了。 沈砚清手指紧了紧,盯着她,目光灼灼,哑着嗓子问:“夏挽挽,为什么又回来?” 夏挽挽怔住,眼睛发涩,眸里早已储满晶莹的水花。 沈砚清看着她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恨不得上前一把搂住她。 他的小东西太脆弱了。 沈砚清站着没动。 夏挽挽也没动。 “为什么又回来”,沈砚清又问了一遍。 夏挽挽怔在原地,久久才回应过来。 她从背包里翻出那几个本本,还有一张银行卡。 “这个...还给你”,她把东西递到他面前,却不敢看他。 沈砚清垂在身侧的手,攥得指尖发白。 “我送出去的东西,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夏挽挽却不管他接不接,直接把东西塞他手里。 【这两人怎么这么别扭啊】 【看得心累】 门外花花、小白、团团圆圆扶着门框往里偷看。 【能不能直接点】 【人类的感情真复杂】 【你说是吧,媳妇】,团团看向圆圆,露出谄媚的笑。 【滚犊子,谁是你媳妇】 “就为这事吗?” 夏挽挽愣住。 见她没有继续往下说,沈砚清转头就要走。 夏挽挽的心又乱又难受。 心跳加快,呼吸急促,她深吸一口气,攥紧手指:“我喜欢你,沈砚清。” 沈砚清瞪大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你说什么?” “我说我喜欢你。” “沈砚清,你要不要跟我好?” 夏挽挽捡起手扣,走到他面前,把手扣放他手里。 “我愿意被你囚一辈子。” “你要不要跟我好?” 沈砚清愣住,眼睛依旧睁得老大。 第104章 咬住 沈砚清表情惊愕,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什,什么?” 夏挽挽抬起精致漂亮的脸。 双眸勾人,眸里的泪花在眼里打转,睫毛上已经沾上晶莹的泪花。 “我说,你要不要跟我在一起?” 沈砚清瞬间双眼猩红,眸中泛起星星点点湿润。 他抬起手,小心翼翼地替夏挽挽,抹去眼角泪花。 “你好好考虑下。” “只要你点一下头,你就能得到一个女朋友” “再点一下头,你的户口本上,就多一个人的名字。” “我给你5秒钟思考的时间。” “这辈子,就这一次机会。” 沈砚清脑子突然宕机。 夏挽挽的思维太跳跃了。 上一秒还在说在一起,下一秒就说结婚了。 “五” “要。” 夏挽挽刚开始倒数,少年立马抢答。 沈砚清心尖直发颤。 一把将她拉进怀里,手臂紧紧箍住她的腰,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夏挽挽埋在他怀里,听着他剧烈的心跳,感受着他背脊的颤抖。 她伸出手回抱住他,指尖轻轻划入他的后背:“只是抱抱吗?要不要亲亲?” “要。” 沈砚清抬起脸,在她的额头上啄了啄。 抵了抵她的额头,又在她的唇边吻了吻。 就在他要离开那抹红润的唇瓣时。 夏挽挽双手搂上他的脖子,踮起脚尖,凑上去强吻。 厮磨轻咬,笨拙的撬开他的牙关,湿滑的探了进去。 沈砚清微怔。 反应过来后,喉结艰难的滚动,眼尾泛着红。 夏挽挽没有章法,动作生涩又笨拙。 就在两人要分离时。 沈砚清双手一揽,将她拦腰抱在身上。 他低头,声音低哑,双眸暗沉:“搂着我。” 夏挽挽听话的搂上他的脖子。 吻落在颈间,轻舔着。 身上的人发出一声喟叹。 这一声,直接刺激到少年,浑身血液都沸腾起来。 他想要吻她,不放过任何一个地方。 就在两人差点收不住的时候,夏挽挽挣脱他的怀抱。 她搂着他的头,抱在她怀里。 沈砚清埋在她的胸前,大口喘着气。 “沈砚清...” “我好喜欢你...” 沈砚清哑着嗓音问:“有多喜欢?” “好喜欢好喜欢。” “你说的...是真吗?” “以后,还会走吗?”,他闷闷的问。 怕自己在做梦。 夏挽挽紧了紧双手:“是真的。” “我们在一起,好好在一起。” 沈砚清触碰着那一抹温热,总感觉不真实。 夏挽挽挣脱他的怀抱,看着她说:“是我主动的,你会不会因此不珍惜我?” 说实话,她也怕。 男女之间,女方主动索要明确的关系,往往都不长久。 就好比如,两个人暧昧,女生总问男生,“我们是什么关系?” 男生不说答案,只是反问:“你说我们是什么关系?” 然后两人稀里糊涂的在一起了。 没多久,又莫名其妙的分开了。 更重要的是,沈砚清长得太好看。 沈砚清现在喜欢她,是因为他常年在山里,不常接触外面的人。 没见过世面,见的女孩子太少,又太单纯了。 如果接触到外面的人,会不会抛弃她? 沈砚清抬起头,眼眶还泛着点湿意,直勾勾的看着她。 “不会!永远不会!” “我的一生,只有你。” “仅有你。” “不管未来发生什么,我与你同在。” 他的声音带着未平的喘息,却字字清晰。 “你不在的日子,我每天都在想,怎么才能让你也喜欢我。” “哼。” “那你离开的时候,为什么对我这么冷淡?” 夏挽挽故作生气 ,气鼓鼓的转过头不看他。 “对不起,我怕是我一厢情愿,我想让你看清自己的真心。” 更后怕的是,怕自己玩脱了。 如果夏挽挽没来找他,他岂不是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 不过没事,他原本就是想回来,处理完山上的事再去找她。 如果她没来,他就扮可怜入赘。 再不行就把人绑回来。 幸好。 她来了。 “我真的好爱好爱你,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给你。” 眼底是汹涌的欲望。 那直勾勾的眼神,恨不得把夏挽挽生吞活剥了。 刚刚的那一点点雨水,怎能浇灌干裂的土地。 “什么味道?” 夏挽挽趴在沈砚清身上嗅了嗅。 沈砚清别扭的回她:“哪有什么味道。” “明明就有”,夏挽挽从他身上滑下来。 撩起他的衣服下摆,“咬着”。 沈砚清听话的张嘴咬住,含糊不清的说:“真没受伤。” 夏挽挽才不管他说什么。 只见块块分明的腹肌,肤色瓷白如玉。 人鱼线顺着腹肌往下蔓延,隐没在腰际。 真没受伤。 只是。 这身材比男模还男模。 微凉的指尖触感,惹得沈砚清身体紧绷。 夏挽挽完全不知。 她蹲下身,在他腰间闻了闻。 又转到他背后,撩起后背的衣服,条条分明的伤口。 夏挽挽呼吸一滞,喉咙里像卡了团棉花,发不出声。 那些伤口有的已经结痂,有些还渗着血珠。 颤抖的手附上伤口:“这...这是怎么弄的?” 沈砚清转过身,眼底的炽热淡:“山上的荆棘丛刮的,没什么大碍。” “疼吗?” 什么荆棘,一看就不像。 还有牙印呢。 沈砚清笑着把她拉进怀里。 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不疼,看到你来了,什么疼都忘了。” 夏挽挽埋在他胸口,闷闷地哼了一声。 “药呢?我给你上药。” 沈砚清乖乖的从抽屉里拿出药。 姿势乖巧又端正的坐在椅子上,好似还摇着一条大尾巴。 晕黄朦胧的灯光,轻轻打在沈砚清脸上,露出凌冽又好看的脸庞。 夏挽挽觉得,现在的沈砚清,萌得有些可爱。 “沈砚清,你好可爱”,她忍不住脱口而出。 “那你爱不爱?” “嗯。” “你什么样我都爱。”,沈砚清抱着她的腰,把头埋在她腰上。 “好啦,一会洗澡不要碰到伤口。” “嗯。” “可是我看不到后背,可能会碰到水。” 夏挽挽一声不吭,转头进了浴室,放了热水澡。 沈砚清受伤的看着她离开。 不会吧不会吧,挽挽生气了。 早知道就不得寸进尺了。 “过来,我给你脱衣服。” 闻言,沈砚清额角跳了跳。 她在√他。 这是什么加码福利! 夏挽挽也不知怎的,鬼使神差的要帮他。 第一次相见,直接被震惊到了。 太......了。 整张脸烧得通红,呼吸都变急促了。 沈砚清贴近她耳边,坏笑着问:“...不...?可还满意?” 夏挽挽直接高温了。 “挽挽?” “发烧了吗?” “没...没有”,她撇过头没敢再看。 “是不是太热了?” “要不要一起洗,省水?” 第105章 老公在 “挽挽,我难受。” 沈砚清从背后搂着她,用脑袋蹭她,哼哼唧唧的撒娇。 “怎么了?伤口又疼了吗?” 她转过身去,满脸担忧,“我看看,是不是伤口沾到水了?” “没有,难受。” 沈砚清把她逼近墙角。 直勾勾的盯着她,漆黑的眼里染上了一层水雾。 朦朦胧胧,看着很是可怜,忍不住想亲上去。 “你...你别动”。 夏挽挽被沈砚清身上的钥匙,碰得难受。 “要不要试试?” 他低头凑近她泛红的耳廓,温热的气息裹着沙哑的嗓音。 已经很克制了。 但他想好久了。 只要她点一下头。 夏挽挽的脸红到耳根,手忙脚乱地推他。 却被胸膛上鼓鼓囊囊的地方,弹回来了。 慌乱中,她忍不住的暗了暗。 这男人是吃什么长大的。 身材怎么怎么好。 宽肩窄腰,八块腹肌,胸膛比女人的还柔软。 “你受伤了。” “不可以。” 都什么时候了,脑子里都是些什么废料。 做剧烈运动的话,伤口会裂开的吧。 沈砚清知道她心软,把头埋在她细嫩的脖颈处,耳鬓厮磨。 “可不可以,媳妇”,语气带着可怜兮兮的撒娇。 他要是态度强硬一些,夏挽挽还能说他耍流氓,直接拒绝她。 他一软,夏挽挽的心都要化了。 根本气不起来。 夏挽挽抬起眼眸,杏眼里是揉碎了的星光,同样掀起了一层水雾。 “你坐下。” 沈砚清双眸微不可察的跳了一下。 他没听错吧。 啊! 我要幸福了! 黑长直的长发,扫过他的脸颊,隐约还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味。 掌心下是少年滚烫的体温,和紧实的肌理。 她紧张的咽了咽口水,整个身子蹦得,跟古代将军的战弓一样。 看了看他红润饱满的唇,目光又移到领口处。 那里若有似无的勾勒出他坚硬坚实的胸膛。 她忍不住的又咽了咽口水。 眉头时不时得蹙起,表情格外的认真。 似乎在研究怎么入手。 “你会吗?”,沈砚清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闭嘴。” 夏挽挽被打扰到了,蹙着眉不悦的说。 说完,她闭着眼,把嘴凑了上去。 唇贴着唇。 生涩笨拙。 沈砚清一手扶住她腰侧,浓墨般的双眸,一瞬不瞬的看着她。 似乎是在等她的下一步动作。 “然后呢?...” 然后,她哪知道什么然后... “往前挪一点”。 夏挽挽一下子脸涨得通红。 “挽挽,你是敏感肌吗?怎么这么容易脸红?” 低哑的嗓音从耳边响起,透着极致的诱惑力。 “你还好意思说。” 他坐起来,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好,不说。” 他的呼吸落在她发间,用鼻尖蹭了蹭她的耳廓,“挽挽,你知不知道,男人憋久了,会坏的。” “要是憋出病来...” “我倒是无所谓,就是怕你不幸福...” “这么严重吗?”,夏挽挽半信半疑的看着她。 “嗯。” 夏挽挽盯着他看了许久,深吸了一口气道。 “沈砚清,我们*吧。” 沈砚清的呼吸蓦地顿住。 浓墨般的眸子里,瞬间掀起惊涛骇浪。 他低头凝视着怀里的女孩:“挽挽,你确定吗?” 夏挽挽的脸更红了,耳朵尖都透着粉,“你到底是不是男人!?” 男人最不能被说不是男人。 “那一会你可别哭。” 沈砚清一手死死的掐着她的腰,一手摩挲着女孩的大腿。 两人动作中,拨弄过沈砚清身上的铃铛,发出悦耳动听的声音。 夏挽挽哭得都快把他淹了。 她不知道,第一次开荤的男人体力这么好! 真的跟梦里的一样。 每个角落。 甚至到地下室的囚笼里。 她爬出去,又被拽了回来。 太可怕了。 沈砚清就是一头喂不饱的野狗。 她睡了整整一天一夜。 醒来时,看到一个狗男人,神清气爽的捧着晚餐进来。 满脸只写了两个字:高兴。 吃饱了。 好吃。 吃得很满意。 她却像被吸尽精气般,浑身乏力。 “还能起来吗?”,他放下东西,坐到床边把她抱起来。 “我...” 一开口,发现她嗓音哑得厉害。 别说动了,就说话否费劲。 夏挽挽那两条白藕似的手臂,软绵绵的挂在沈砚清身上。 “疼。” “要抱...” “好”,沈砚清一把把她抱在身上。 去浴室里给她洗漱完,转身回了客厅,一口一口的喂她吃饭。 吃完饭,沈砚清把她抱回床上。 “娇气宝宝”。 转身去柜子里取出一管药,“乖,上点药,一会就好。” “...一下就...了。” “真怕...坏了。” 他撩起她的睡衣,作势要给她上药。 夏挽挽一把按住,“我自己来。” “你那能行吗?” 两人看着她按下的手,抖得不成样。 “别动,我给你上药。” 夏挽挽涨红着脸,拿被子盖住自己的头。 怎么就感觉有点羞耻。 “害羞了?” 沈砚清眸子里带着小钩子,“你全身上下,我哪里没见过。” “那里没...过,...过。” 说完,他...去q了一... 又拉开被子,在她唇上亲了一口。 夏挽挽一脸嫌弃的看着他。 “沈砚清!” “嗯?老公在。” “你...” “你是不是嫌弃我了”,沈砚清委屈巴巴,瞳孔湿漉漉的看着她。 夏挽挽最受不了他这个样子,连忙道,“我没有,我不是。” “我就知道,媳妇最爱我了,怎么会嫌弃我。” “要不然昨晚也不会...我的...” “好啦,咱不说了,行吗?” 夏挽挽拼尽全力捂住他的嘴。 这死嘴,叭叭叭的,怎么这么会说。 第106章 在这里打响第一—— 晚上。 沈砚清早早洗了澡。 从浴室里出来,黏糊糊的凑上来,抱住夏挽挽的腰。 “媳妇,我洗好了。” “嗯。洗好了你先去睡。” 夏挽挽头也没抬,敷衍的回了一句。 好看的双眸,一刻都没离开那该死的电脑。 那纸片的人物,有他哈好看吗? 不能抱,又不能亲。 “媳妇,你不爱我了”,他委委屈屈的控诉。 还生气的背过身去,环手看向窗外。 “别闹。” 依然没抬头,手里还在刷刷刷的画着。 “果然。” “得到手就不珍惜了!” “呜呜呜。” “以前说我好乖,现在只会说我胡闹。” 夏挽挽认真起来的时候,特别是灵感来的时候,就很讨厌被人打扰。 “好好好,你先去睡。” 沈砚清哽咽着声音说:“你不爱我了,看都不愿意看我了...” 虽然他知道,她现在在忙。 可是,她都好几天没碰他了。 不让睡,不让亲,一天到晚就知道拿着个破笔画画画。 沈砚清觉得委屈。 之前夏挽挽还害怕他不珍惜她。 他现在越发觉得,是不是他容易得手了,才让她这么无视他。 女人的嘴,骗人的鬼。 夏挽挽听到他带着哭腔的控诉,终于停下了手里的笔。 她蹙了蹙眉,转头看向背对着她的沈砚清。 宽肩窄腰,背影绷得紧紧的,连耳朵尖都透着点委屈的红。 心里那点被打扰的烦躁,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软乎乎的心疼。 她从背后轻轻环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温热的背上。 声音放得柔柔软软:“好了,是我不好,光顾着画画把你忘了。” 沈砚清不理她,一脸冷漠。 “那里不要你了,你是我最亲亲的老公。” “最最最喜欢你了。” 第一次听到夏挽挽叫他老公,心里尾巴翘起来了。 脸上却垮着一张脸。 “哼。” “我可没那么好哄。” “我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错哪了”,沈砚清双手环胸,气鼓鼓的说。 “错在不该不理你。” “还有呢?”,沈砚清不依不饶。 “还有?”,夏挽挽疑惑的看着他。 “第一,你都已经一周没让我碰你了。” “第二,你都不愿意多看我一眼,你嫌弃我了。” “第三,你眼里只有画画,一天到晚只盯着它看。” 眼眶微红地盯着她,像只被冷落了许久的大型犬,一桩桩一件件诉说着他的委屈。 夏挽挽一愣。 这才意识到,沈砚清比自己还没有安全感。 许是她一个人习惯沉浸式的生活。 画画成了她生活的,很重要的一部分。 因为她的收入,几乎全是靠它支撑。 所以她必须保证,每天都有输出。 更何况是现在。 她什么都没有了,卡里的余额也不多了。 她没安全感了。 她想多挣点钱。 她得先解决自己的生存问题,再去解决其他问题。 “对不起...” “可能习惯了一个人...生活模式还没改过来...” 她咳了一声,又继续道:“那不都是为了我们以后的生活嘛。” 沈砚清转过身,眼眶里还泛着水光。 却一把将她捞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蹭了蹭。 声音闷闷的:“谁要你扛这些?我的钱就是你的钱。” “养你绰绰有余。” “以后不许再这么拼,听见没?” “好,都听你的。” 话是这么说。 但夏挽挽知道,不管有没有人给自己托底,她都不能把自己的一生,全部托付在一个人身上。 不管沈砚清多爱她。 她都不能失去她自己。 一生太短。 但一生,又太长。 能相爱已是万幸。 能不能走到底,却要靠彼此的责任。 “那你还画吗?” 夏挽挽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捏了捏他鼓起的脸颊:“不画了,今天剩下的时间都给你。” 他立刻破涕为笑,“那你抱抱我,亲亲我,证明你爱我。” 夏挽挽哭笑不得。 一个大男人,整得跟个女孩子似的。 “好好好,抱抱亲亲。” “不要胡思乱想了,好不好。” “啵”,一声清脆声响。 沈砚清心满意足,“声音好响。” “跟昨晚爱爱的时候一样响。” 夏挽挽脸一红,真是给他点颜色,他就开染坊。 “好啦,你先去睡,乖。” “不要,不够。” “啵”,夏挽挽棒着他的脸颊,又亲了一口。 “好啦。乖。” 沈砚清一把把她抱在腿上,啄了啄她的脸颊。 “你会觉得我烦人吗?” 其实有一点点。 “怎么会呢,说明我没给足你安全感。” “我其实也没有安全感,我也喜欢你黏着我,证明你爱我。” “真的吗?” “真的”,夏挽挽立马举起三根手指,“我发誓。” 沈砚清珉唇笑了笑,“那你多主动亲亲我,抱抱我。” “好”,说完,她又亲亲他。 “还要举高高”。 “好。” 沈砚清邪魅的勾起唇,“那你可以把衣服脱了吗?” “可以。” 他大手自然的滑近她的衣服。 手指一扣,紧绷的束缚被释放。 夏挽挽怔了一瞬,“诶?等等。” “沈砚清你刚刚在说什么?” “我饿了”,“我要吃饱饱的,把这一周的伙食都补回来”。 漆黑深沉的眸子,直勾勾的落在夏挽挽身上。 活像是一头饥饿已久的猛兽。 顶着这危险的目光,夏挽挽心里发怵。 她紧张的吞了吞口水:“那...我去给你做饭?” 沈砚清挑了挑眉,凑在她肩胛处,轻咬了一口。 “那今晚,” “先从厨房开始,” “在这里打响第一p”。 一字一顿到:“今、晚、好、好、大、干、亿、场。” 第107章 拿鞭子抽我都行! “在想什么?” “想你”,夏挽挽没好气的说。 不能再纵容他了。 不然腰都得断了。 “真的吗?”,沈砚清把脸提过去,在她唇上啄了啄。 “还有力气吗?”,一双欲求不满的双眸,盯着他发毛。 夏挽挽一脚把他踢下床,“今晚你打地铺。” 骨节分明的手,轻轻覆上她的腰侧,惹得她一阵轻颤。 夏挽挽瞬间红了耳根,拍开他的手。 “沈砚清你适可而止!” “牛都不带你这样的!” 他低低地笑,爬起来,“还有力气骂?再来一次好吗?” “别!” “你可别拉着我使劲嚯嚯啊!” “腰都断了。” 夏挽挽惊恐的拉过被子,把自己捂住。 “哪里断了,我看看?” 说着,他拉开被子,指腹在腰间揉了揉。 “是这里疼吗?” 轻不重地按揉着腰侧酸涩的肌肉,力道刚好熨帖到骨子里。 夏挽挽原本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 按着按着,方向越发不对。 腰间一阵湿润感传来。 “以后我会轻点的,好不好?” 沈砚清的声音,从腰间传来。 夏挽挽只看到一个毛茸茸的头顶。 “沈砚清!” “嗯,我在。” 他抬起湿漉漉的眼,好似有一汪泉水,“我更喜欢你喊我老公。” “我做梦都想,” “喊一声好不好?” 沈砚清像个大型犬一样,挂在她身上,期待的等着。 夏挽挽实在是叫不出口。 总感觉这个词太神圣了。 “你看你看,你根本不爱我!” “你不爱我,那我...那我...” 沈砚清哼哼唧唧的说。 这怎么又牵扯到爱不爱的。 “爱,最爱你。”,夏挽挽敷衍的回他。 怎么感觉越来越难哄。 “那你加我老公,就一声?” 夏挽挽看着他那双炯炯有神,又无比期待的眼。 最终还是妥协的喊了一声:“老公。” 沈砚清凑近,“声音太小,听不到。” “老公。” 一声老公之后,夏挽挽叫了一晚的老公。 某个精力旺盛的人,因为这一声老公,解锁了N个新姿势。 吃饱喝足的沈砚清,笑嘻嘻的拿头蹭她,尾巴估计都摇成电风扇了。 夏挽挽撇过头不理他。 “禽兽!” “好好好,我是禽兽,不哭了,乖。” “一会给你做好吃的,给你补补。” 沈砚清低下头,唇贴在她眉眼间,唇瓣上。 “沈砚清。” “嗯,老公在。” 夏挽挽累得无法动弹,“我想洗个热水澡。” 身上黏糊糊的,洗个热水澡能身上的疼痛。 “遵命,媳妇。” 沈砚清一把将她捞起,直接带入浴室。 乌黑的长发垂落,在她白皙细腻的肌肤上。 那若隐若现的春光,让他口干舌燥。 沈砚清刚恢复清明的眸色,又暗了下来。 “媳妇,你在√引我。” 夏挽挽眼皮都没抬一下,完全不知道旁边的男人,又变得虎视眈眈,敷衍道:“那你上√没有?” “上了。” “不仅上√,” “还要s你!” 呼吸暧昧,交缠在一起。 夏挽挽心想。 毁灭吧。 我不入地狱,谁堕地狱。 两小时后,沈砚清抱着夏挽挽出来。 给她吹干头发,又给她上了他特调的药。 清清凉凉的,很舒服。 又给她其他地方抹了身体乳。 “媳妇香香的。” “我身上都没香味。” “不会呀,你身上有淡淡的草木香,很好闻。” “真的吗?” “我怎么都闻不到?”,他作势,还抬起胳臂,凑近鼻子闻了闻。 “没有呀。” “有。” 夏挽挽凑上去闻了闻。 “这能闻得到吗?” 说着,沈砚清抬起大掌,按住她的后脑勺,一把摁在他硕大的胸肌上。 “好闻吗?”,他贴在她耳边,坏坏的笑。 “像馒头一样”。 夏挽挽故意气他:“馒头都没有味道。” “你没吃怎么知道没有味道?” “要不要尝尝?” 夏挽挽立马推搡挣脱怀抱。 招不住。 真的招不住。 “饱了,吃不下,谢谢您嘞。” 沈砚清噗嗤一笑:“媳妇这么礼貌,我都忍不住怪你,” “怪喜欢你。” 夏挽挽发现,现在的沈砚清,真的是越来越没脸没皮了。 趁着他现在心情好,夏挽挽开口道:“阿清,过两天我想下山。” 沈砚清愣住,两条手臂死死的勒住她,“你是不是要离开我?” “是不是在跟我好了后,就要抛弃我?” 夏挽挽被他抱在怀里,能清晰的感受到,他身上的颤抖。 他好像在害怕什么。 他猩红着眼,“是不是做得太狠了。” “那...那我改。” “以后一天一次,好不好?” 语气里尽是卑微。 还没等夏挽挽开口。 沈砚清突然松开她,光着脚丫子,噔噔噔的跑去地下室。 夏挽挽坐起身,一脸懵逼的看着他。 没一会,沈砚清冲回来了。 手里还拿着一双银质手扣。 他把手铐放在她手里,“要是你怕我控制不住,你就把我锁起来,好不好?” “如果还不够...” “那你也囚禁我。” “像我之前那样...” “你可以过分一些,不给我饭吃,拿鞭子抽我都行,只要你不走...” 他说得语无伦次。 极度的喜悦过后,是极度的害怕失去。 比起不曾拥有,拥有后失去,更让人难受。 第108章 挽挽,再叫一声 夏挽挽看着手上那对手扣,瞳孔微缩。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少年强制爱吗。 更令她惊讶的是。 不止银质地的手扣。 还有一根皮质项圈,项圈上吊着一颗铃铛,一条细长的链条。 夏挽挽呼吸骤然一滞。 城会玩。 她快速收回双手,别到背后。 沈砚清似乎看清她的意图。 快速的抓住她的手,将那条银质地的手扣,放到她手里。 “你锁我,好不好?” 他情真意切,一汪泉水清澈的看着她。 夏挽挽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神经病吧。 但看着那个项圈,她心里跃跃欲试。 “求你了...” “我甘愿被你囚禁...” 语气迫切,近乎哀求,眼里满是绝望。 夏挽挽的喉咙像是被一团湿棉花堵住。 涩得发不出任何音节。 她第一次强烈的感受到,沈砚清看似强势霸道,桀骜难驯。 实则是一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人。 看来,是她没有给足他安全感。 人也只有在,足够爱一个人的时候,才会怕。 害怕失去,患得患失。 只有被爱的,才会有恃无恐。 “不要...挽挽,不要走...你把项圈给我戴上好不好?” “我也可以永远待在地下室,不出来...媳妇。” 他又把那个,带着铃铛的项圈递到她掌心。 这一声媳妇,喊得她心头难受。 堵得慌。 一直以来,都是沈砚清在主动。 她几乎永远是被动那个。 她等着有人来爱她。 像白马王子,踩着七彩祥云,不管风雨,义无反顾的来到她身边。 当这个人出现了,她却在一次次的推开他。 这世间,单靠一个人维持的感情,根本不长远。 她想,她应该给他一点安全感。 毕竟,主动要和主动给,意义不一样。 她接过沈砚清手里的项圈。 冰凉的皮质蹭过她的皮肤,让她打了个寒颤。 夏挽挽居高临下,俯身漫不经心的看着他。 沈砚清像被雨打湿的小狗,眼中满是惊慌无措,粘性十足的看着她。 她掐起他的下巴:“你想好了吗?” 勾人的双眸,看得沈砚清不自觉的咽了下口水。 “我是你的,永远都是。” 夏挽挽心头一颤。 她指尖微微颤抖,拿起那个带着铃铛的项圈。 随后扣上卡扣。 项圈扣在他脖子上。 轻微的叮铃声,在寂静的地下室里响起。 像一根细针,轻轻扎进夏挽挽的心里。 沈砚清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刚才的惊慌无措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痴汉模样。 不等他反应。 夏挽挽又拿起他的手扣,抓起他的双手。 “咔嚓”。 双手也被扣上了。 “你可满意?” 沈砚清仰着头看她,眼尾泛红,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 “满意。” “媳妇做什么都满意。” “哦?” 夏挽挽挑眉,“你满意得太早了...” “还有更过分的...” 说完,夏挽挽一手拿起他的手,反手按在墙上。 另一只手,拉起他脖子项圈上的链条。 一把把他拽到跟前。 铃铛随着动作,发出细碎的银铃声。 夏挽挽的唇贴近他的耳畔。 学着他之前的样子,轻咬他的耳垂。 齿息滚烫撩人,裹挟着清晰的字句砸进他心里:“沈砚清,” “我不走了。” “我就在你身边。” “那也不去。” 沈砚清瞪大双眼,不敢置信。 眼里的那汪泉水,终于喷涌而出。 “你...不是骗我的吧?” 嗓音闷闷的,还带着点轻微的颤抖与喘息。 夏挽挽垂眸看着眼前的沈砚清。 像一只大修勾。 怪可怜。 又怪可爱的。 夏挽挽没有回答他,对上他的眼睛,问他:“你饿了吗?” 沈砚清不明所以,“媳妇你饿了?我去给你做饭。” 他刚要起身,被夏挽挽一把摁下。 两人距离再次拉近。 近到可以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夏挽挽直视着他,修长白皙的手指,滑到领口上。 一字一句道,“我想吃你” “现在想跟你做。 沈砚清喉结不住上下滚动,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夏挽挽一口*在喉结上。 爽到他都忘记了哭。 她眸色暗沉,低低的喊了一声:“老公。” 沈砚清心底泛起一阵涟漪。 “再叫一声好不好?” “老公。”娇软的声音再次响起。 沈砚清浑身血液沸腾,呼吸急促,嗓音低哑得不像话:“挽挽,再叫一声。” “要叫多少声?” “叫到爽为止?” “那你爽了吗?” “你叫,我就爽。” 这次,夏挽挽没再叫他老公。 沈砚清却不干了。 让她在实际行动中,一遍遍的喊他老公。 被禁锢双手,又让他解锁了不少新姿势。 第109章 挣钱养家 第二天。 夏挽挽醒来,一张帅气的脸,无限放大。 果然,谈恋爱要找个帅气的。 即便吵架了,看着他那张帅脸,都生不起气来。 吃饭都能多吃两碗。 看着他脖子上,项圈勒出的红痕。 她伸出手,轻轻的摩挲着,心里泛起苦涩与疼惜,忍不住一阵难受。 他该多没有安全感啊。 好像只有拴在身边,才能安心。 夏挽挽凑近他,亲了亲额头,又啄了啄温润的唇瓣。 下意识的。 又吸又吮又咬。 她的沈砚清怎么这么好看。 怎么越亲越控制不住的想亲。 沈砚清早在她亲额头的时候,就已经醒了。 之所以迟迟没有睁开眼,是想看看这只小猫咪想干什么。 哪知,她竟放肆的在舔咬他。 沈砚清终于忍不住,喉间溢出一声低哑的笑。 睁开眼,那双猩红未褪的眸子里,此刻盛满了星光,直直锁着她。 他翻身将她压在柔软的被褥间,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小野猫,偷亲还不够,还要咬?” 夏挽挽被抓包,脸颊瞬间烧得通红,想推开他却被他牢牢扣住手腕。 他低头,鼻尖蹭着她的颈窝:“不管,我也要咬回来。” 两人打闹间,夏挽挽闪身。 直接扑上少年。 唇瓣印上印记。 沈砚清喉间溢出闷哼。 他俯身贴近夏挽挽的耳畔,轻声挑逗道,“媳妇,你咬到我奶了。” 夏挽挽:“我的老天奶...” 两小时后,水波荡漾平息,夏挽挽被沈砚清裹着浴巾抱了出来。 给夏挽挽吹干头发后,沈砚清又去厨房做了午饭。 三菜一汤摆得满满当当。 腊排骨,清炒时蔬,还有一碗鸡汤,连米饭都蒸得颗粒分明。 夏挽挽刚坐下,就被排骨勾走了目光,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塞进嘴里。 她满足地眯起眼:“阿清,你厨艺又进步了!” 沈砚清坐在对面,看着她鼓囊囊的腮帮子,“那你要吃一辈子”。 他伸手替她擦了擦嘴角沾到油渍。 “一辈子?” “你想得美!”,夏挽挽故意道。 沈砚清停下动作,紧张的看着她,“这不是说好了嘛。” “谁跟你说好了”,夏挽挽得意的看着他。 沈砚清闷闷的说:“你就仗着我喜欢你,你就净说些扎心窝的话”。 “嗯。” “那又怎样!” 沈砚清戳戳手指:“还能怎样,你赢了。” “嗯,真乖!” “我要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跟你在一起。” 沈砚清心间止不住的发颤,“嗯,一直在一起。” 他伸手环住她的腰把人带到腿上。 “吃饭呢!”夏挽挽挣扎着想起来,却被他抱得更紧。 沈砚清低头在她唇上啄了一下,声音低哑:“好想再吃你。” 夏挽挽惊掉下巴。 “不。你不想。” “逗你呢。”沈砚清低低的笑。 “沈砚清,太纵欲可不行!” “有吗?” “没有吗?” “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媳妇体谅下。” “....” “阿青...” “嗯,老公在。” 夏挽挽放下碗筷,认真的注视着他。 沈砚清也停下动作,认真的回视她。 “等我回来,我们就结婚。” “你想去哪里?”,“你又想走是不是?” 他危险的蹙起眉,“不要再走了,外面不安全。” 他又愣了一瞬,随即后知后觉道:“你刚刚...说...说什么?结婚?” 夏挽挽直视着他,语气认真:“我要跟你,在同一个户口本上。” “我要你爱我,一直一直一直爱我。” “我也会,一直一直一直爱你。” 几乎是话落的一瞬,沈砚清一把将她抱起来,在屋子里转了好几圈。 夏挽挽连忙道:“快放我下来,我要吐了。” 沈砚清把她放下,又紧紧的将她拥在怀里。 ... 山下。 “你真的不用陪你回去吗?” 沈砚清眼里满是不舍,嘴里嘟囔着,“都要结婚了,按理说,是要去见见咱爸妈的。” “嗯。” 夏挽挽顿了顿,叹了口气,“下次有机会吧”。 看出他的难处,沈砚清便没有追问。 “那你早点回来哦,不要回家了就舍不得回来了。” “你现在可是有家室的人了,可不再是一个人了。” 沈砚清一边给她整理礼品,一边唠唠叨叨。 夏挽挽看着车里,满满当当的一车礼物,有些出神。 她只是提了一嘴,有事要回家一趟。 沈砚清就给她家人准备了一车的礼物。 她都说不用咯,他硬要买。 “啊清,我坐动车回去就行,借别人的车,总不大好。” 其实,她是不想开这么豪华的车回去。 太张扬了。 “什么别人的车!” “我媳妇能是别人吗?” “这是我给你新买的,以后去哪都方便。” 夏挽挽惊掉下巴。 自认识沈砚清以来,她就没见过他上班。 “阿青,你老实跟我说...你...” 沈砚清转身,对上她欲言又止的眼神。 夏挽挽深吸一口气,“阿青,你是不是抢银行了?” “咱是良好公民,可不能干犯法的事啊...” 噗嗤。 沈砚清没忍住笑了。 “媳妇为什么这么说?” 夏挽挽弱弱的说:“因为我都没见你出去工作过。” “如果是呢?你要跟我进局子吗?” “啊?” 沈砚清看着她懵懂的眼睛,眼底的笑意漫出来:“逗你的。” “就是开了几间苗医馆,又研发了几款药品专利。” 夏挽挽已经无法用震惊来形容了。 她垂下眸,低低的说:“亏我还想着怎么挣钱养家...” 沈砚清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能化出水:“傻瓜,养家本来就是我的事,你只要负责貌美如花。” 夏挽挽的脸颊贴在他温暖的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鼻尖微微发酸。 从来没有人跟她说过这样的话。 原来。 她也值得被认真对待。 她抬手环住他的腰,“可我也想跟你分担...” “现在却发现,我一点忙都帮不上。” “傻瓜。” “你怎么会帮不上呢?” 夏挽挽挣脱他的怀抱,一脸认真的看着他。 他挑了挑眉,带着撩人的嗓音道:“帮我插花。” 第110章 说爱我 木质沙发上,男人低着头,狠命的抽着烟,双眸通红,却一言不发。 烟灰缸里早已堆满了烟蒂。 客厅上,女人则在管教上蹿下跳的孩子。 时不时的大声骂几句,孩子又哭又闹。 “是爸没用,是爸对不住你”,男人终于开口。 猛吸了几口烟后,将烟蒂狠狠摁灭在缸底。 又道:“这两年再搏一搏,到时候得钱了,我再给你重新买一套。” 夏挽挽看着坐在沙发上,侧着头看向窗外的中年男人,顿感心酸。 “没事,这房子本来就是你出钱买的...” “现在家里有困难,能帮还是要帮一把的。” 不过是回到居无定所的日子罢了。 只是,拥有过后再失去,多少会有些难受。 当初买房子的时候,她就说过不要的。 因为她知道,她爸挣这个钱很辛苦,应酬喝得胃都穿肠了,还留下了很多后遗症。 后来她哥接替了他的工作,应酬便少了。 房地产也迎来了泡沫。 再挣钱,已经很难了。 所以,没什么奢求以后不以后的。 她只希望父亲健康快乐。 从小到大,她不是跟在爷爷奶奶,就是外公外婆身边,跟自己的父母,倒是没几天。 但在学习、生活上,她爸却没亏待过她。 只是她妈妈不待见她。 每次回来,不是嫌弃,就是想赶她走。 要不是因为爸爸,她其实根本不想回来。 她劝过他,到了这个年纪,就不要再出去工作了。 只是,这个年纪的父母,都爱为子女、子女的下一代操心。 总想着能帮一把,就多帮帮。 她劝不动,只能随他了。 夏挽挽起身走到爸爸身边,轻轻拍了拍他微驼的背,鬓角的白发,格外显眼。 “爸,你别想太多。” “儿孙自有儿孙福”。 爸爸抬起头,叹了口气,眼里的红血丝更明显了。 他握住夏挽挽的手,粗糙的掌心带着老茧,“挽挽,爸...”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夏挽挽看着爸爸,忽然觉得鼻子发酸。 她用力眨了眨眼,不让眼泪掉下来。 “今天就不在家里吃饭了,” “工作那边有点事,我得先回去了。” 说完,她转身走到侄子面前,一人给了一个红包。 “这是姑姑给你们的零花钱,拿去买点零食”。 孩子接过,旁边的女人说:“谢过姑姑没有。” 两个小孩异口同声说,“谢谢姑姑。” “那姑姑走了”。 女人站在门口问:“不在家里吃了饭再走吗?” “不了,” “妈,我先回N市了”,说完她冷漠转身离开。 走在路上,她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无助和迷茫。 眼泪不知何时,像瀑布一样,一颗一颗的珍珠往下掉。 夏挽挽压抑着自己,不让自己哭出声。 “嘭”。 她撞到了一堵肉墙。 她踉跄着后退一步,眼泪还挂在脸上,鼻尖通红。 “对不起对不起”。 抬头时,撞进一双熟悉的眼眸里。 是沈砚清。 她侧过头,赶忙慌忙抹掉眼泪,嘶哑着声音问:“啊清,你怎么来了?” “担心你。” 语气里,全是心疼。 夏挽挽想挤出一个笑容。 却发现嘴角发僵:“我...我能有什么事。” 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显然瞒不过人。 沈砚清看着她泛红的眼眶,没拆穿她的谎言。 只是用指腹替她擦了擦泪,一把将她搂在怀里。 “没事了。” “以后都有我在。” 这句话像一根稻草,让夏挽挽积压已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 她把头埋在他怀里,肩膀微微颤抖,终于忍不住放声痛哭。 不知哭了多久,夏挽挽的哭声渐渐弱了下去,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噎。 沈砚清依旧紧紧抱着她。 宽大的手掌,一下一下轻拍着她的后背。 像哄孩子似的耐心。 他身上淡淡的草木香萦绕在鼻尖。 让她混乱的心绪,一点点安定下来。 等她终于抬起头,眼睛肿得像核桃,鼻尖还是红红的。 沈砚清低沉的嗓音,在耳畔响起:“挽挽。” “抬头,看着我”。 夏挽挽抬起眼眸,红肿的眼睛看着他。 “有我在,你不用担心任何事。” 夏挽挽刚止住的眼泪,又尿了出来。 她哽咽着说:“啊清,你...你怎么这么好...” “我...我突然觉得,我...配不上你...” 沈砚清问:“哪里不配?” “我...我觉得自己糟糕透了...” 沈砚清用手抬起她的下巴,让她正视着她。 “你,漂亮,善良,聪慧,坚强,有自己的想法,还很可爱。” “跟我,顶配,绝配!” 夏挽挽的眼泪还挂在睫毛上。 垂下眸,没再说话。 “怎么不说话?”,沈砚清直勾勾的盯着她。 眼光灼热。 “不知道要说什么。” “说爱我。” 夏挽挽掀眉看着他。 “不然抱抱我。” 对视了几秒后,夏挽挽张开双臂,搂上沈砚清的细腰。 沈砚清立马回抱她。 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发发顶,又吻了吻。 “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有我。” “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 “我都会带你走过去。” “呜呜,谢谢你,沈砚清。” “傻瓜,” “你是我媳妇,我不爱你,我爱谁。” 爱,就是心疼。 一个人再好,他不心疼你,什么用都没有。 “沈砚清...”,怀里的人闷闷的叫。 “嗯。” “沈砚清...” “嗯,我在。” “沈砚清...” “嗯,老公在。” “还难受吗?” 她看着沈砚清,眼眶又有点湿润。 但这次不是难过,而是感动。 “不难受了。” 然后重新靠进他的怀里,感受着他胸膛的温暖。 沈砚清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饿了吗?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夏挽挽埋在他怀里,闷闷地应了一声。 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原来,真心相爱的人,真的能成为彼此的铠甲和软肋。 在她最无助的时候,沈砚清总会出现,给她最坚实的依靠。 她知道,往后的日子里。 不管遇到什么困难,只要有他在身边,她就什么都不怕了。 第111章 跪下来(正文完) 回到苗寨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沈砚清侧过身,看着副驾驶上熟睡的夏挽挽。 直勾勾的盯着那张巴掌大,却白如玉瓷的脸蛋。 身体比大脑先做出反应。 他凑上去,情不自禁地贴上她的唇,亲吻她的唇瓣。 渐渐地,不舍得放开。 柔软的舌入侵扫荡。 熟睡中的人,发出一声嘤咛声。 沈砚清一手穿过她的腰肢,一把将她捞在腿上。 并不动声色的,将座位调到舒适的角度。 纤细宽大的手掌,轻捏在夏挽挽的后脖颈上。 让她微微仰起脑袋,以便更好地接吻。 一阵窒息感传来。 夏挽挽睁开眼,睫毛上还沾着未醒的水汽。 小手抵在沈砚清的胸口轻轻推拒,声音带着刚醒的软糯:“啊清,” “你能不能不要老亲我。” “快喘不过气了。” 她发现,这个少年总是偷亲她。 时不时地要亲亲。 高速路上,要牵着手。 时不时地捏捏她的脸。 又时不时地亲亲她的手背。 一天天的,就是忍不住地亲亲亲。 都恨不得把她挂在身上,亲个没完。 “你不爱我了...”,少年发出控诉,声音闷闷的。 夏挽挽:“???” “你都不给我亲了...” “我们已经有两天没亲嘴了。” 沈砚清哆拉着脑袋,垂眸看她,嗓音低哑。 夏挽挽:“.......” 几秒后,夏挽挽搂上他的脖子,仰起头,亲了亲他的薄唇。 虽是蜻蜓点水,却勾得他心痒痒。 “媳妇,” 沈砚清一双漆黑的额眸,直勾勾地看着她。 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得他心痒难耐。 “今天的你,好主动,” “我很喜欢。” 夏挽挽突然玩心大起,“有多喜欢?” “很喜欢很喜欢”。 她攥起沈砚清的手,放在她脸上摸了摸。 又凑到嘴边细细亲吻。 学着小说里,霸道总裁的口吻说:“那...亲你那里,你会不会开心死?” 沈砚清蓦得怔住。 他的夏挽挽变了。 变得会调戏人了。 有这么好的福气,他怎可错过。 “媳妇,我想开心死。” 漆黑的眸里,早已染上了猩红。 夏挽挽却羞得满脸通红。 她也就是口嗨一下。 谁料,沈砚清的眸中,已暗涌情潮。 说句荤话脸都能红成这样。 那做...呢。 一想到她哭着喊着不要了的样子。 他越兴奋。 现在很想试试。 哄着张... *一下哄一声。 “打住....我们快回去吧。” 夏挽挽不知道沈砚清脑子里在想什么。 光是她自己想想,就腰酸腿软。 “挽挽,我想...你”。 在高速上的时候就想了。 要不是环境不对,也不会忍到现在了。 他想要狠狠地*她。 头埋在她...前。 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 衣领被弄得凌乱。 少年咬住一根细细的带子... 魅人的黑眸,直勾勾的盯着她的眼睛。 特别欲。 看得夏挽挽心头一软,双眸也跟着被染上色。 与此同时,他一颗一颗咬开扣子。 夏挽挽早已呼吸急促。 “媳妇。” “要不要试试**” “啊清...这是在车上...” 已经语无伦次。 “不怕。” “我帮媳妇...” 沈砚清将夏挽挽抱下车。 夏挽挽觉得没脸见人,脸埋在他胸前。 沈砚清唇瓣贴在她耳边低低的笑。 痞坏痞坏的说:“媳妇,你怎么这么会...” “怎么这么会叫。” “听得我好爽。” “让我无法自拔”。 夏挽挽立马伸出小手,捂住他的嘴:“好啦,祖宗,别说了。” “咔嚓”,房门打开。 夏挽挽正伸出脑袋,想看看这是哪里。 就被沈砚清按回怀里。 完犊子了。 忘记收拾了。 夏挽挽感觉有猫腻。 她扑闪着睫毛,推开他的怀抱。 “沈砚清,我快透不过气了。” 沈砚清耳朵泛红。 “我们走错房间了。” 他正要跨出去,被夏挽挽抵住了门。 她转身一看。 鲜花、羊绒地毯,形形色色的工具,还有一个金色打造的囚笼。 沈砚清怕她生气,心虚道:“挽挽...” “我...我...这些是买回来玩的...” 夏挽挽一脸“你看我信不信的样子”看着他。 “真的,媳妇。” “我想着,留给自己用的。” “以后要是惹你生气了,要罚我,你就挑个趁手的工具罚,那样你就不会手疼了。” 沈砚清越说越慌。 好不容易说开了,两个人解开心结,把人哄骗回家。 他可不想在这个时候,功亏一篑。 “沈砚清”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沈砚清看着夏挽挽一脸严肃的样子,心里七上八下。 “嗯。你问。” “如果...如果我没回来,你是不是要囚禁我?” 一看这些东西,就是提前准备的。 不会是在她回来之后。 “.....” 答案是必然的。 他原本想着,处理完这边的事。 如果夏挽挽还是没回来。 他就去把她绑回来。 再囚起来。 见沈砚清美说话,夏挽挽又试探性的问:“会吗?” 沈砚清咧开一嘴白牙:“怎么会。” “我舍不得这样对你。” 昧着良心说话,有一点点统。 “我爱你,但你是自由的。” “只是,如果你离开我,” “我去哪里,我就跟着去哪里。” 他说话的样子,真诚得不像在说谎。 夏挽挽却脸色铁黑。 她早已看穿这一切。 “你放我下来。” 沈砚清小心翼翼的把她放下。 脚一落地,她转身要走。 却被沈砚清从背后牢牢禁锢住。 夏挽挽不说话。 沈砚清又慌又害怕。 “好吧,我承认。” “那些东西是你走后买的。” “我当时太害怕失去你了,害怕你不回来,一气之下就买了。” “可我没打算用到你身上。” 但你可以用在我身上。 夏挽挽愤怒的看着他:“所以,如果我回去了不回来,你就又要把我丢到笼子里?” “不,不是的。” “我没有这么想。” “我那次囚你,不是一天就放你出来了。” “我舍得不这样对你。” 沈砚清不敢直视她,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那你听话吗?” “听话”,沈砚清不假思索的回答。 “那你跪下。” “啊?” 沈砚清有些懵。 但还是照做。 “扑通”一声跪下。 “囚我。” 沈砚清不懂媳妇想要做什么。 他低垂着眸,将脑袋贴到她双腿上蹭了蹭。 “挽挽,原谅老公好不好,球球你了。” “要不换你关我。” “我喜欢被你关在笼子里折磨。” 这什么跟什么啊。 “原谅你也不是不可以。” 沈砚清双眸一亮,抬眼仰头看向夏挽挽。 夏挽挽看着地上的人儿,像一只摇尾乞怜的大狗狗。 她突然俯下身,直视他的眼睛。 缓慢的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丝绒的小盒子。 夏挽挽掀开盒盖,里面躺着一对设计简约的戒指。 她把盒子递到他面前。 伸出纤纤白嫩的手:“跟我求婚。” 沈砚清呼吸瞬间顿住,眼眶倏地泛起红意。 “我知道,你敏感还没有安全感。” “倘若我们结婚呢。” “有一个我们自己的家。” “未来还会有我们的孩子。” 这样,你的心里,会不会踏实一点。 向他求婚,是她想回馈他的礼物。 在她决定要留下来,跟他一起生活的时候。 她就开始计划了。 她找了卡地亚,做了定制的经典款戒指。 就为了等这一天。 沈砚清双眼瞪大,随即眼泪不要钱似的流。 他哽咽着道:“求婚这事情,怎么能让你主动。” “我是你男人,” “应该由我来说。” 他站起身,再正式的单膝跪下。 “夏挽挽,你愿意嫁给我吗?” 夏挽挽笑得眉眼弯弯:“我愿意”。 听到答案的一瞬。 沈砚清戴着浓重的哭腔,手抖着拿起一枚戒指,缓慢的推入夏挽挽的无名指。 这么重要的求婚场合,他还没有其他准备,一点都不正式。 算了。 反正他的一切都是她的。 连人带鸟都是她的。 夏挽挽把他扶起来,笑着看着他:“把手伸出来。” 沈砚清听话的将左手伸出去。 夏挽挽拿起一枚戒指,滑入他的指根。 “好啦,礼成。” 抬眼。 不知道何时,沈砚清双眼通红,早已哭成泪人。 “好啦,不哭了”。 夏挽挽伸出手,替他擦了擦眼泪。 沈砚清突然将她打横抱起。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夏挽挽手臂自觉的揽上他的脖子。 “沈砚清,你干嘛?” “还沈砚清呢?” “该改口了,叫老公。” “老公。” 夏挽挽下意识的叫出口。 “诶。” “我喜欢你这样叫我。” “更喜欢听你叫。” 看着沈砚清大步朝着囚笼走去,夏挽挽赶紧道:“好啦,快放我下来。” “别急”。 “礼成。” “该洞房了。” 啊? 还来?。 ——正文完—— 第112章 以下是傅斯珩乌乔番外:将他杀死 N市。 乌乔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想要搂住傅斯珩。 却在快要碰到的时候,看到傅斯珩生气的表情,又怯意的将手收回来。 “对不起宝宝,你原谅我好不好?” “求求你了。” 乌乔跪在地上,眼圈泛起湿润的薄红。 傅斯珩对他表现出来的可怜,无动于衷。 “原谅?” “呵。” 他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 傅斯珩坐在沙发上,把玩着手上的水果刀。 抬眸斜视着地上的人。 “你过来。”傅斯珩诱惑道。 乌乔脚不受控制的跪着移动过去。 走近。 傅斯珩傅斯珩抬起右脚,一脚踩踏在他胸口上。 乌乔闷哼一声,瞳眸黑得深不见底。 给他踩爽了! “装变态绑架我,*我,玩得爽不爽?” “那时候的你,看着被玩坏的我,你很得意吧?” 讥笑中,眼里蓄满了一汪泉水。 他突然猛地坐起身,凑到男人面前。 用锋利的水果刀,拍了拍男人的脸颊。 乌乔的皮肤,被冰凉的金属蹭过,却像被火燎过一样发烫。 他非但没躲,反而往前凑了凑。 薄红的眼圈里,映着傅斯珩通红的眼。 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宝宝,你终于碰我了...哪怕是用刀...” 傅斯珩瞳孔骤缩,握着刀的手猛地收紧:“疯子!你就是疯子!”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早知道当初我就应该,一脚踹在你命根上!” “让你站不起!” 他用力把刀抵在乌乔的颈侧。 刀刃划破皮肤渗出血丝,“我现在就杀了你!” 乌乔却笑了,低低的,带着满足的喟叹:“爽。” “很爽。” “所以,站不起来不行,以后谁给你幸福?” 疯子! 他™的就是个疯子! “你™的,我在认真跟你说话,你别嘻嘻哈哈的!” 傅斯珩被气疯了。 这会也顾不上理智,什么杀人不杀人的。 手里的水果刀又进了一寸! 他恨不得杀了他。 对方却恨不得*死他。 他的力气在乌乔看来,就像是在小猫咪挠痒痒。 乌乔抬起手,手覆在他握刀的手上。 连刀带手,一起移到他的胸口位置。 傅斯珩被吓得手都在发抖。 他其实连只蚂蚁都不敢踩死。 更何况杀人。 他只是一时气狠了。 把他打个半身不遂,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否则。 难以解他心头之恨。 “那如果这样呢?” 乌乔带着他的手,用力握住水果刀,缓慢刺入胸膛。 傅斯珩的瞳孔瞬间放大。 他松开水果刀,想要抽回手。 却被乌乔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冰冷的刀刃,没入皮肉。 温热的血很快浸湿了两人交握的手。 黏腻得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你疯了!快松开!”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愤怒和恐惧的情绪,在胸腔里炸开。 乌乔却像是感受不到疼痛般,微微仰起头,嘴角的笑意加深。 染红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傅斯珩的手背。 声音轻得像梦呓:“宝宝,这样可以原谅我了吗?” “原谅你妈!” “看来,还不够啊。” 乌乔看着傅斯珩搭在他肩上的脚,姿势暧昧。 眼角泛起薄红病态,染着顽劣。 水果刀头,又深了一分。 他的呼吸逐渐变得微弱,胸口的血汩汩流出。 可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却亮得惊人,死死锁住傅斯珩慌乱的脸。 傅斯珩看着他这副样子,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疼得他几乎窒息。 手里的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猛踹开乌乔,却被对方攥住,搁在人鱼线上。 傅斯珩看着那双漆黑的眸里,赤裸裸的疯狂和占有欲。 像盯着猎物的猎人。 看得他头皮发麻。 这眼神他见过太多次了。 一看就知道他下一步要做什么。 “你滚吧,从此两清了!” 乌乔撑起身子,眼含水雾:“既然宝宝消气了,这事翻篇了,” “以后不准再提起。” “那你还不快滚”,傅斯珩想要抽出他的脚。 乌乔却依然握住,眸里弥漫着宠溺,语气却平淡道:“接下来该算算其他账了。” 傅斯珩惊愕的看着他:“???” “你欠我的,什么时候还?” 他捂着胸膛,视线落在傅斯珩那张漂亮的脸上。 此刻,他面色陀红,唇瓣上也染上了红。 他已经忍不住,想要咬上一口了。 “我不欠你什么...”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在小腿肚上亲了一口。 突然直起身,鄙视他:“你说过要为我负责的!” “你欠我一辈子!” “滚犊子,我不欠你的!” 说着傅斯珩抽出另一只脚,就要踹他。 “宝宝,省点力气等会再叫。” 他凑近它耳畔,语气里全是蛊惑;“我喜欢听你叫。” 随即一把将人抱在身上。 在他屁股上用力一拍。 “不听话。” “老公得调教下”。 傅斯珩转身想跑。 “跑什么?” 演了这么久的苦情戏,傅斯珩硬是油盐不进。 这一刀下去,该清了。 “先吃饱,老公再好好补偿你。” “撕拉”。 身上的布料被一把撕碎。 对方恨不得将他拆之入腹。 傅斯珩呜呜咽咽的哭。 早知道,刚刚就应该再用力一点。 再心狠一点。 将他杀死。 “槽”。 “你怎么...唔...” 话语断断续续说不出来。 第113章 他不干净了 回到几个月前。 傅斯珩逃到山脚下,来到一户农户家。 以为自己得救了。 没成想,在农户家被下毒了。 事实证明,并不是所有的乡村人,都淳朴善良。 越是艰苦地方,人心越是险恶。 “宝宝,该不该夸你天真可爱呢?” “真觉得这个世界上,都是什么好人吗。” 少年阴沉着脸,看着怀中的人儿。 软绵绵的,像只可爱的小猫咪。 单薄的长款T恤下,一双细白的长腿,就像行走的*药。 “真是该死!” “一点都不乖。” “怎么可以就这样出来。” “你对自己的魅力,真是一无所知!” 他一把撕开傅斯珩身上仅有的衣服。 低头在那湿润的睫毛上吻了吻。 “宝宝,还是欠调教!” —— 醒来时,傅斯珩发现自己被蒙住了双眼。 周遭一片黑暗。 浑身酸涩疼痛,像是被折叠过一样。 一只手搭在他腰上,紧紧的将他禁锢在怀里。 他伸出手,想要推开那只大手,却发现自己双手被绑着。 腰侧突然传来一阵暖意。 那只大手摩挲着他的腰侧,“醒了?” 声音贴着他的耳畔,带着慵懒又危险的调子。 另一只手缓缓抬起,落在被蒙住的眼,沿着鼻梁往下,停在他微颤的唇上。 傅斯珩察觉到对方想要做什么。 整个人疯狂颤抖:“你...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 “干...你”。 “变态!” 他头微微后仰,凭感觉想用后脑勺去撞身后人。 谁料,他才仰下头,就跟身后人来了个仰头吻。 这让少年更加兴奋了。 “这么主动?” “又想要了?” 傅斯珩被吓得放声大哭。 “你...你是谁?...” “你要做什么?” “呜呜呜...你快放了我。” “我老公不会放过你的...” 才从狼窝出来,又进了虎穴。 傅斯珩恐惧得浑身发抖。 此刻又被蒙着眼,一点小动静,感官都会被无限放大。 只感觉自己处于万丈深渊中。 无论往哪个方向走,都是悬崖。 “嗯?” “老公?” 低沉的声音传来。 不是农户男人的声音。 他抖着声音问:“你...你是谁?为什么要抓我?” 没有回应。 无声才更令人害怕。 他哽咽着再度出声:“你,你放了我,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哦?” “当真什么都可以给?” 少年凑到他耳畔,咬着他的耳垂,低低的问。 温热的呼吸扫过他的耳廓。 傅斯珩浑身一颤,连哽咽都卡在喉咙里。 只感觉到那股寒意,顺着皮肤钻进骨头缝,让他整个人僵成了一块冰。 冻得都忘了哭。 “除了...那个...我什么都可以给你...我有钱...我可以给你钱。” “钱?” 少年戏谑的笑道:“钱在我们这里,最不值钱。” “那你想要什么?” 他缩了缩脖子,却发现绑架他的人,手正不安分的往他后背摸。 少年俯身,在他身上嗅了嗅,又吻了吻。 像个变态一样。 傅斯珩被吓得瞪大眼睛,动也不敢动。 他呼吸急促,吓得眼眶湿润,心里撕心裂肺的喊:【乌乔,救我。】 【求你】 【快来救救我。】 “我只想要你。” 吻最终落到喉结上。 闻言,傅斯珩如坠冰窖。 “我...我结婚了...我们不适合...你别这样...” 这句话成功引起了少年的注意力。 他停下动作,好整以暇的看着他。 戴着黑色蕾丝带,眼泪从缝隙里流下来。 少年指尖轻轻划过湿润的睫毛,冰凉的触感,让傅斯珩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结婚?” 他低低重复,尾音里带着一丝玩味。 “结婚了,还这副样子跑出来,” “看来,你都你并不怎么样啊。” “不如跟了我,我会对你好的。” 傅斯珩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不...不是这样的...” 他蜷缩着身子,泣不成声。 雪白的身体一直在打颤。 像一只被丢弃的小狼仔,可怜又无助。 “求求你,放了我吧,我跟你无冤无仇的...我保证不会报警的。” “放过你?” 他的声音放得更柔,却像毒蛇的信子舔过皮肤. “好不容易遇到个好玩的人,怎么可能放。” 傅斯珩的身体猛地一僵,连呼吸都忘了。 他凑近傅斯珩的耳边,带着呢喃,“我现在就想再*你。” 傅斯珩猛地睁大眼睛。 即使被丝带蒙着眼,也能感受到,少年说的话不像开玩笑。 整个人被震惊得快要崩溃了。 他不干净了。 他脏死了。 乌乔还会不会爱他。 早知道会遇到变态,他就不跑了。 乌乔... 你在哪? 快来救救我。 第114章 乌乔...救我...求求你 黑暗中,傅斯珩感觉脚步声在靠近。 踏,踏,踏。 每一声像催命符一样。 更像是踩在他心脏上。 嘭嘭嘭。 震得他震耳欲聋。 “你...你别过来!” “你若是动我,我老公不会放过你的!” 傅斯珩从没有过一次,无比强烈的渴望。 乌乔能够发现他逃跑的路线,赶来救他。 “哦?” “你老公?” 一只冰凉的手抚上他的脸颊,指腹粗糙的茧擦过皮肤,激起一阵战栗。 傅斯珩下意识的偏过头去。 “躲什么?” 带着变声器的少年,声音带着笑意。 却冷得像冰,“我会让你舒服的。” 傅斯珩猛地偏头躲开,身体却被牢牢按住,动弹不得。 丝带下的眼睛里满是绝望,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浸入锁骨。 【乌乔】 他在心里一遍遍地喊着这个名字。 仿佛那是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可回应他的,只有少年越来越近的呼吸,和那只逐渐下移的手。 他不知道,他现在这副样子,有多勾人。 【别怪我,宝宝】 【你太不听话了,总想跑】 【我得让你知道,外面很多坏人】 【只有待在我身边才是安全的】 【我要让你看清,除了我,这世界上没有好人!】 【更要让他知道,只有他,是真心对他】 他俯身凑近,将滴落的泪水卷入腹中。 斯珩的身体绷得像张弓,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 “不...不要...快从我身上滚下去...” 然而,他的求饶让对方更兴奋了。 少年的唇贴着傅斯珩的耳廓,湿热的气息混着冰冷的笑。 “别急,我们有的是时间。” “哈哈哈哈....” 突然,傅斯珩发出诡异的笑声。 笑声尖锐又突兀,让搂住他的少年动作一顿。 傅斯珩靠着感觉,贴上少年的唇,用力一咬。 少年吃痛闷哼一声,却没有推开他。 指腹擦过渗血的唇角,用舌头顶了顶唇。 “呵” 这只小野猫,会咬人了。 “哈哈哈...!” 笑声停止,他凑到他耳畔,平静的说:“要死一起死!” 少年不解。 “我得了病...” “就在刚刚,你,被传染了!” “呵呵呵。” 虽然他看不对方的表情,但傅斯珩可以想象得到。 对方肯定气炸了。 他就不信了。 都这样了。 他还会碰他! 少年愣了愣,随即发出低低的嗤笑。 指尖掐住傅斯珩的下巴,语气带着嘲弄:“病?什么病?” 傅斯珩咬紧牙关,眼神里是破釜沉舟的狠意:“什么病?” “当然是,你以为的,那种病。” “刚才咬你,血都沾到你嘴里了。”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在嘴里蔓延开来。 疯子! 绝对是疯子。 傅斯珩瞪着双脚挣脱,却发现根本使不上力。 “唔...你放开我...死变态...” 在他肆意掠夺时。 傅斯珩瞅准时机,又用力咬了他一口。 “嘶。” 少年吃痛放开他。 舔了舔唇:“味道不错...” “你...你不怕?” 少年带着一丝狡黠的笑。 凑得更近,“就算真有什么病,我也不在乎。” “因为...” “我..也...有...病。” 轰。 一句话,像五雷轰顶。 炸得傅斯珩额头突突突的响。 有病。 他有病。 他更脏了。 洗不干净。 还要带着一辈子。 不。 他不要。 “你...你说的,是,是什么病?” 他颤颤巍巍的问出声。 少年看着他害怕的又慌乱的样子,心里眼里满是心疼。 嘴上却道:“就你以为的那种病。” 完了。 全完了。 就算逃出去,他哪还有脸活着。 这种病,根本治不好。 他一心只想着逃,却没想过,这世间人间险恶。 乌乔再不好,也不会这样对他。 好吃好喝的哄着他,还听话。 除了他不喜欢男人这一点。 他好像也没有哪里不好。 “乌乔....呜呜呜...你在哪里...” 他崩溃哭出声。 殷红的唇边,混着流下的泪水,哭的泣不成声。 乌乔看着他,啜泣的喊着自己的名字。 肩膀一抽一抽的,委实心疼。 可是他又不能立马放了他。 他要让他意识到,他心里有他,他依赖他,以后再也不会离开。 少年一把将他捞在腰上。 对他撕心裂肺的哭喊,不管不顾,不闻不问。 直接摁着亲。 哭得老子心都疼死了。 要命都给你。 却硬着心肠道:“别哭了!再哭我就*你。” 傅斯珩闻言,立马闭上嘴,将眼泪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身体却止不住的颤抖。 唇瓣贴着他的耳廓,温热的呼吸扫过敏感的皮肤。 “乖,别抖了。” 他的手掌抚上傅斯珩冰凉的后颈,指腹轻轻摩挲着。 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宣告某种占有。 “你跟我做一次,我就放了你!” 傅斯珩双眼瞪得老圆,呼吸都停止了。 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 “变态!死变态!” “我要杀了你!” “你都脏了,” “杀了我,谁还会要你?” “你确定,你老公还会要你吗?” “乌乔...” “不....” “不会的...” 傅斯珩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下来。 却死死咬着唇瓣。 声音带着哭腔,不确定但倔强:“他...会的...他不会丢下我的。” 话音未落,对方猛地将他按在身下。 掌心抚过他颤抖的脸颊,语气里满是恶意:“就算他找到你,看到你这副被我碰过的样子,你觉得他还会要你吗?” 傅斯珩的身体瞬间僵住,眼泪却流得更凶。 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呜咽:“不会的...乌乔不是那样的人...他爱我...” 对方低笑一声,冰冷的唇滑过他的脖颈,带来一阵战栗。 “宝贝,我现在就给你爱。狠狠*爱。” 傅斯珩拼尽全力挣扎,却被对方牢牢钳制住。 只能绝望地哭喊:“乌乔...救我...求求你...” 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 第115章 他,有没有碰你? 醒来的时候,是无尽的黑暗。 眼睛上的蕾丝带一直没有取下来。 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 傅斯珩睁着眼一动不动。 除了鼻尖还有呼吸,说明他活着。 活像一具尸体。 没有情绪。 【脏了】 【彻底完了】 哐当。 铁门开锁的声音。 哒哒哒的脚步声传来。 像是从楼梯上,一步一个台阶,向他走来。 傅斯珩维持着僵硬的动作。 没有歇斯底,没有言语,也没有反抗。 脚步声终于停止。 一阵天旋地转后,他落在一个怀抱里。 身上仅有的毯子即将滑落,傅斯珩顺着感觉抓到一角,慌乱的将自己遮掩住。 少年看着他一副受惊屈辱的样子,既心疼又难受。 “醒了。” “先吃饭。” 傅斯珩没理他,也没回他。 双手紧紧的攥成拳头。 紧接着,有温热的东西,贴近唇边。 “张嘴”。 傅斯珩抿唇不语。 少年试了几次,都没办法掰开他的嘴。 “不吃?” “还是你想用另一张嘴吃?” 怀中的人,一动不动,置若罔闻。 放在以前,他早就生气了,还要骂他,打他。 现在却是不哭不闹不动,毫无情绪。 完全没有活着的欲望。 他盯着怀中的人,无名火和戾气涌上心头,莫名的烦躁。 他不喜欢他现在这个样子。 他一言不发的样子,让他觉得,他错了,他们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他受不了他这样对他。 少年凑上前去吻他,想要证明,刚刚的一切都是错觉。 覆上冰冷的唇。 没有抗拒,也没有回应,更没有怒意。 就这么任由他肆意掠夺。 可是他越吻,心越冷。 一气之下,一把扯开他身上的遮羞布。 傅斯珩以为他又要做什么,立马伸出双手挡在胸前。 眼神里翻涌着滔天的恨意。 他死死盯着傅斯珩挡在胸前的双手,像是要将那片肌肤灼出洞来。 “终于有反应了?” 他低笑一声,满是怒意的眸子里,有了一丝波澜。 比起他毫无反应的行为,他更喜欢他大吵大闹。 哪怕说要杀了他。 会哭,会闹,至少代表他还有活着的气息。 傅斯珩的身体微微瑟缩,眼睑垂下。 蕾丝带遮住了眼底的所有情绪,只有指尖在微微发抖。 少年见状,心口像是被什么堵。 “现在想清楚,是吃饭,还是吃其他的,嗯?” “不吃?” 昏暗的灯光,打在少年白瓷的肌肤上,整个人看起来又弱又极具蛊惑力。 少年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 浓稠的黑眸晦暗不明。 他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就在傅斯珩以为这个变态,不会再动他时,温热的手,摩挲上他的唇。 他已经表现得像死鱼一样了。 他怎么还不收手。 “你™的到底想做什么!” “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你还想怎样!” 他哭着挣扎着,瞪着双脚喊得歇斯底。 “想你做我老婆。” 傅斯珩像是听到了最荒谬的话语,眼泪汹涌而出。 “做你老婆?你痴心妄想!我就算化作厉鬼,也绝不做!” 少年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指尖抚过他颤抖的下颌。 声音却依旧带着诡异的温柔:“厉鬼?那我就把你锁在身边,让你永远都离不开我。” “滚啊!” “你别碰我!” 他已经脏了。 乌乔还会要他吗? 他死了算了。 “我就要碰呢?” 少年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你最好乖一点。” 他俯身贴上傅斯珩的额头,呼吸灼热而危险,“听话才不会受苦。” 傅斯珩闭上眼,绝望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算了。 死了算了。 总好过别人磋磨。 “哈哈哈”。 他突然笑了起来,眼泪从眼角滑下。 又哭又笑,像是失了智一样。 “你要么现在就杀了我,” “要么,我们同归于尽!” 少年听到这话,先是挑了挑眉,随即发出一阵低沉的嗤笑。 笑声里带着几分不屑与疯狂。 他伸出手,狠狠捏住傅斯珩的下巴。 迫使他抬头看着自己:“同归于尽?好啊。” “死之前,也要先快活一下。” “死在你身下,做鬼也风流!” 傅斯珩的嘴唇哆嗦着,眼泪混着屈辱的恨意滚落:“你这个疯子...” “等我玩腻了,或许会让他看看你有多‘乖’。” 他闭上眼,任由绝望将自己吞噬。 他终于知道,世间的险恶,自己的无能为力。 原来自己这么渺小,这么弱鸡。 出到社会,被人玩死就跟玩狗一样。 少年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满意地笑了。 伸手抚摸着他的脸颊:“别害怕,我会好好‘疼’你的。” 就在他想要咬舌自尽时,突然传来踹门的声音。 虽然眼睛看不到,耳朵却是极为的敏锐。 少年停住手,暗骂一句:“TM的,谁来打扰老子!” 那人放开他,朝外走去。 他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只听到一阵打斗声,沉闷的撞击声,混杂着粗重的喘息。 偶尔有桌椅倒地的哗啦声。 傅斯珩蜷缩在角落,心脏像要跳出喉咙。 他听着外面的动静,每一声闷响都让他的呼吸一滞。 是乌乔吗?是他来救自己了吗? 突然,打斗声戛然而止,紧接着是重物落地的闷哼。 然后,门被猛地推开。 一道熟悉的声音带着急促的喘息,却无比清晰:“宝宝!” 傅斯珩猛地抬头,尽管眼睛看不见。 却能感受到那道身影朝自己奔来。 温暖的怀抱将他紧紧裹住,熟悉的气息让他瞬间崩溃,眼泪汹涌而出:“乌乔...乌乔你终于来了...” 乌乔抱着他,声音带着后怕:“对不起,我来晚了...别怕,没事了,我带你回家。” 他的手抚上傅斯珩的脸颊,替他解开蕾丝带。 指腹小心翼翼的替他擦去眼泪,眼神里满是心疼和愤怒。 傅斯珩靠在乌乔怀里,感受着久违的安全。 终于放下了所有的防备,“你怎么才来...呜呜呜...” “没事了...” “对不起...都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傅斯珩转身,看到地上躺着一个男人。 此刻蜷缩着身体,身体下淌着一摊血水,看着是昏过去了。 “你放我下来。” 乌乔小心翼翼的把他放下,立马脱下外套包裹在他身上。 傅斯珩看着身上的痕迹,眼底是冰冷的杀意。 他走到男人跟前,拿起旁边的水果干。 “刺啦”一声。 血贱了一地。 乌乔瞳孔骤缩,几步冲过去,将染血的水果刀轻轻抽走。 “宝宝,别脏了你的手。”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将傅斯珩重新拥入怀中,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剩下的交给我,我们回家。” 傅斯珩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刚才的狠厉褪去后,只剩下劫后余生的虚弱。 他抓着乌乔的衣角,声音沙哑:“他...他对我做了...” 他如鲠在喉。 乌乔的手臂收得更紧,幽深的眸看着他:“他对你做了什么?” “他,有没有碰你!?” 第116章 比杀了我还难受 怕什么来什么。 该来的,终究会来的。 恢复一丝清明的眼神,又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即便他说谎,他身上的烙印也骗不了人。 傅斯珩痛苦的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睫毛上沾着湿意,眼眶里猩红得可怕。 对上那双幽深漆黑的双眸,他张了张嘴。 终究是没有回应他。 傅斯珩伸出手,用力掰掉紧握着他手臂上的那只手。 眼泪像珍珠一样的砸了下来。 乌乔目眦欲裂的看着他,久久不愿松手。 “他...碰你了?...是不是?” 傅斯珩没有回他。 推开他后收回手,低垂着眸,往后退了一步,尽量与乌乔保持距离。 他强压下眼底的戾气,声音哑的不成样:“他...碰你了,是不是!” “到底是不是!” “你说啊!” “是!” 傅斯珩几乎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喊出这个字。 身体晃了晃,险些栽倒。 乌乔上前一步想要扶住他。 却被对方再次躲开。 “别碰我...” 傅斯珩声音带着哭腔,浑身都在发抖。 他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的走到他面前。 最后站住,一把扯开身上的衣服! “还不够明显吗?你不是都看到了吗?” 他哽咽了下喉咙,再次艰难开口道:“他说他有病。” “我被他染上了!” 心脏像是被冰锥狠狠扎入,疼得他呼吸都滞了半拍。 乌乔猛地攥紧了拳头,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同样通红的眼。 “狗东西!” “我现在就去杀了他!” 说完,他抄起旁边的石头就要往屋里冲。 傅斯珩头也没回,怒吼道:“你给我站住!” “你杀了他,你也得坐牢!” 乌乔额头青筋暴起,厉声道:“就算牢底坐穿,我也要他付出代价!” “乌乔!” “我无法坐视你被伤成这个样子!” “比杀了我还难受!” 少年没有停下脚步,在他惊恐的目光下,拿着石头又折返地下室。 傅斯珩蹲在地上,蜷缩着身体。 即便盖着外套,身体依然止不住地发抖。 晚风卷着寒意钻进衣领,他却感觉不到冷。 只有心口那处像是被生生剜开,空落落的疼。 “乌乔...” “乌乔...” 他嘴里呢喃的喊着他的名字。 漆黑的夜里,一道熟悉的身影逆光走向他。 是光吗? 傅斯珩抬头望去,双眸怔了怔。 乌乔垂下手,鲜红的液体,滴滴滴的往下流。 随即一个踉跄跌坐在地上。 “你...你受伤了?”,连声音都在发颤。 乌乔抿着唇,额角的冷汗混着血珠滑落,却只是摇了摇头。 哑着嗓子道:“他不会再找你麻烦了。” 傅斯珩连忙撑着地面站起来,跑到他跟前,哭喊着:“你傻不傻。” “我都说他有病了!你怎么还让自己受伤!” 他眼泪鼻涕一把流,黏腻的双眼,泣不成声。 “阻断药,” “对。” “快,快去疾控中心,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也行。” “你现在还来得及”,傅斯珩抓住他的手腕,不管不顾的往外走。 却被乌乔一把按住,一把将傅斯珩搂进怀里。 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大手擦了擦衣角,将血迹擦干净。 随即小心翼翼的抚摸他的脸颊,“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你...” 傅斯珩身体僵住,攥着他的手臂,呜呜呜的抽泣起来。 乌乔抚摸着他的头顶,安抚他:“没事了,我们一会一起去医院做个检查。” “不管结果如何,我都陪在你身边。” “呜呜呜...乌乔...我...” “我以为...你...你不要了我...” 傅斯珩将头埋进他的颈窝,眼泪无声地淌着,肩膀不住地颤抖。 “宝宝不管什么样,我都不会离开你。” “真...真的...吗?” “嗯。” “我要你...只要你。” 乌乔轻吻上他的唇角、眼角,将眼泪一一舔掉,再将他紧紧搂在怀里。 感受到怀中的人,对自己强烈的依赖感。 他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经此一事,以后再也不会跑了吧。 第117章 抱抱我,亲亲我 “你去哪?” 一想起那个变态对他做的事,他就害怕。 感觉哪里都不安全。 那个变态随时会找过来。 乌乔看着他身上的痕迹,眼底闪过一抹狠厉。 “乖。” “结果还没出来,不要害怕,我不会离开你。” “我去放水,你先洗个热水澡,再睡个好觉,好吗?” 傅斯珩看着他,眼眶微红。 “你是嫌我脏,是吗?” 一定是的。 毕竟,谁受得了,自己爱的人被玷污。 甚至。 甚至还可能染上了病。 他屈起膝盖,把脸埋进膝间,单薄的肩膀抖得厉害。 声音像被揉碎的棉絮,带着绝望的哭腔:“我知道...我现在这样,谁都会嫌弃的...那个变态碰过我...我甚至可能...可能...” 话没说完,就被人搂在怀里。 乌乔的心像被针扎一样疼。 他感受着怀里人的颤抖害怕,他有些后悔这样做。 但如果不狠心,他总是想跑。 他小心翼翼地扳过傅斯珩脸,用指腹擦去他脸上的泪。 眼神里满是疼惜和坚定:“宝宝,看着我。” 他声音温柔却不容置疑,“那些不是你的错,错的是伤害你的人。” “你永远是干净的,在我心里,你一直都是那个需要我保护的宝宝。” 闻言,傅斯珩开始嚎啕大哭。 乌乔怎么可以这么好。 他当初为什么要跑。 “没事的,宝宝。” “即便...” “即便,你真的...” 他哽咽着继续说:“真的生病了,我也不会离开你...” “我会陪着你治疗。” “那个绑架你的人,我已经处理掉了,他以后,再也不会在你面前出现。” 他轻轻吻了吻傅斯珩的额头,“我不会嫌你脏,永远不会。” 傅斯珩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着乌乔眼中毫无杂质的温柔,终于忍不住搂住他的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乌乔...别离开我...” 乌乔搂得更紧了,拍着他的背轻声哄着:“不会的,我一直都在。” 怀里的人,听着他的告白,把脸埋进他的胸膛。 温顺得像只乖巧的小猫咪。 如果一直这么乖就好了。 乌乔趁势继续道:“老公不嫌弃你。” “但别人一定会嫌弃你。” “没有人会比老公更爱你。” “无条件,无论生老病死,都不离不弃。” “他又继续PUA道:“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是坏人,要么图你钱,要么图你身子,没有人是真的因为爱你而走向你。” “当两样都不占的时候,他们会毫不犹豫的抛弃你。” “但老公不会。” “老公只爱你。” 他反反复复的说,他不嫌弃他脏,有多爱他,不管他变成什么样,他都不会离开他。 但换成别人一定会嫌弃他,抛弃他。 他要让他知道,外面的人都是坏人,只有他是好人。 他能相信且可依赖的人,只有他。 人一旦没有了安全感,产生了恐惧心理,就会一心只想找个安全的港湾。 只要给足他宠爱,他就不舍得离开。 乌乔把他放在浴缸里,一点一点的帮他清洗。 时不时的覆上唇,亲吻他。 像是要覆盖住别人的味道一样。 小心翼翼又怜惜。 “还跑吗?” “哗啦”一声。 傅斯珩才能够浴缸里坐起,直接搂上乌乔。 “不...不走了。” “呜呜呜...我以后再也不跑了。” “我爱你。” “乌乔...我爱你...” 说完,他主动亲上乌乔的唇。 急切的想要跟他印证,他爱他。 不是说说而已。 “你别不要我...别...别丢下我...” 乌乔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俯身将他紧紧拥进怀里。 难得他这么依赖自己,这么主动亲吻他。 他终于心甘情愿的留下来了。 他很想现在就要了他。 但又怕触碰到他心理创伤。 乌乔听到了想听的话,伸出手,替他整理额前的碎片。 “嗯,我听到了。” “我的宝宝好乖。” 洗完澡,傅斯珩躺在床上。 在床上等待结果的每一秒都是煎熬。 只要他停下来思考,他的脑子里,就会一遍遍回放令他恐惧,恶心的画面。 “你在这躺着,我出去一下。” 傅斯珩慌了,立马起身,眼底带着湿意:“你去哪?你不要我了吗?” 乌乔脚步一顿,转过身时眉头微蹙,眼底满是心疼。 他走回床边,“你一天没吃东西了,我下去给你买点吃的。” 可傅斯珩抓着他的手,不愿松开。 “我不饿,你...你别走,我害怕。” 他现在就像一只缠人又敏感的猫咪,稍一松懈,就跑主人跑了。 “我就在楼下,不远的。” “不...” 他搂上他的脖子,蹭着他的脖颈:“你不要走。” 身体在颤抖,连声音都在抖。 “你...抱抱我...亲亲我...” 以前乌乔亲他抱他,都被他踹开。 他喜欢女的,一直男跟男的搂搂抱抱,恶心。 但现在,他急需乌乔吻他,亲他。 这样才能证明,乌乔还爱他,不嫌弃他,不会离开他。 “好,亲亲,抱抱。” 乌乔宠溺的抱他,亲他。 傅斯珩却像得不到糖的小孩一样,一直粘在他身上。 要他亲要他抱。 怎么都不够。 不够抵消他心里的恐惧和害怕。 乌乔像是看穿他的想法,亲了亲他的嘴角:“别怕。” “你要是担心我不要你,我们回去就领证,好吗?” 傅斯珩抬起头,眼里还蒙着一层湿雾:“嗯。我都听你的。” 乌乔用拇指轻轻拭去他眼角的泪,心尖发颤:“等你出院,我们就去把红本本领了,这样你就再也不用担心我跑掉了。” 傅斯珩哭着一把扑进他怀里。 乌乔深沉的黑眸里晦暗不明。 医生进来时,刚好看到两人黏腻的搂在一起。 第118章 不要走 咳咳。 医生请咳医生。 简直没眼看。 我是你们play的一环吗。 玩得可真大。 要不是他跟乌乔认识,他真就信了他的邪。 说话一套一套的。 做事更狠。 人家细皮嫩肉的,这都下得去手。 也不怕整出个心理阴影来。 两人慌乱的分开。 乌乔一把将傅斯珩的头摁在怀里。 小脸埋在他胸膛,羞涩得不敢抬头看,手指紧紧攥着乌乔的衬衫下摆。 在诊断结果出来之前,他又怕又惊又紧张。 如果他真的染上了病,他怎么办。 乌乔真的不会嫌弃他吗? 医生扶着眼镜框,看着手上的报告,越看眼神越凝重。 傅斯珩从怀里探出两只眼睛。 看到医生的表情,艰难的咽了下口水。 完了。 真的完了。 “检验结果出来了。” 两人都直勾勾的盯着医生,谁也没说话。 “阴性,没有感染。” 傅斯珩猛地抬起头,眼里的湿雾瞬间变成滚烫的泪水滚落。 他抓着乌乔的手臂,声音哽咽:“乌乔,你听到了吗?” “医生说,医生说没有感染。” 医生叹了口气:“好好休息,多运动,增强身体免疫力。” 在他转身之际,冷不防的又说了一句:“如果相爱就好好对对方,不要做伤害对方的事。” 否则以后有你哭的。 医生摇了摇头,走了出去。 伤害对方的事? 傅斯珩想,是他对不起他,以后会好好弥补他。 乌乔却认为,我是爱他,想让他留下来,我没有错。 医生走后,傅斯珩还窝在乌乔怀里不让出来。 “好啦,黏人的小妖精。” “没事了。” “这下放心了。” 傅斯珩像个树懒一样,扒着不然松开。 他闷闷的又委屈的说:“你才是小妖精。” 乌乔低低地笑出声,伸手揉了揉怀里人的软发,“好好好,我是小妖精,把你勾得离不开的那种。” 真好。 一直这样下去就好了。 黏着他,不愿离开他,依赖他。 生活里,也只有他。 傅斯珩闻言,耳朵尖微微泛红,鼻尖蹭着乌乔干净的布料。 闷闷地哼了一声。 “哎哟,我的宝宝会朝我哼了。” 他将他抱起,“好啦,宝宝我们回家。” 傅斯珩搂着他的脖子,“那个人...他...你怎么处理的?” “死了。” “你...真的把他杀了?” 他杀了人,警察找上门怎么办。 他会不会坐牢。 突然又想起,法制对这个寨子里的人,起不到任何作用。 就像人贩子拐卖儿童妇女一样。 到了偏远的山区,官与民都是一伙的。 算了,他能做出那样的事,够他死上百次的了。 乌乔安抚道:“他以后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了。” “好啦,没事了,一切有我”。 “你先躺会,去给你做饭。” 傅斯珩立马爬起来,搂住他的脖子,主动亲吻他的脸颊,求亲亲。 “别...别让我一个人...我不饿...” 现在的他,极度缺乏安全感。 只要对方离开,就害怕掉头就走,再不回来。 有种被天下人唾弃的感觉。 只有被喜欢的人,用行动表达在乎,他才安心。 乌乔搂着怀里的人,嘴角上扬,比AK还难压。 “乖。我不走。” 以强势的姿态,迅速回吻他,直到两人快要窒息,傅斯珩都不舍得分开。 傅斯珩衣衫褴褛的躺在床上。 原本无血色的唇边,此刻饱满殷红。 双眼湿润朦胧,衬衣敞开处,露出洁白如玉的肌肤。 很有美人破碎感。 引诱着他采摘。 但又怕他心里那关没过,没敢轻举妄动。 他揉了揉他的头发:“好了,乖,在这等我。” 他刚要起身,就被一个身影扑倒。 强势霸道的吻铺天盖地而来。 “不要走...” 乌乔猩红着眼,捧着他的脸,认真问:“可以吗?” 傅斯珩嘴唇抿成一条线,身体还有些发抖。 “你先休养好身体。” “不要。” “我要你,就现在。” 乌乔敛眉看他,呼吸急促。 “那你一会别哭。” 哭泣求饶都没用。 傅斯珩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晕死的。 他只知道,他一遍遍的求要。 又一遍遍的哭着喊着不要了。 最后被托着回来,在反反复复的求慰中,忘记了被绑架的事。 第119章 暴露 这几天,傅斯珩就像一只黏人的猫咪。 乌乔去哪,他就跟到哪。 他害怕独处,更怕清醒。 只要一个人,安静下来又会想起那些天发生的事。 为了不让自己胡思乱想。 他总让自己处于混沌的状态。 好像只有这样,他才能忘掉那些恶心的事。 他眼眶蓄满泪。 如果没发生那件事就好了。 “怎么了?” “怎么又哭了?” 乌乔睁开眼,替他擦了擦眼泪。 “诶呦,心疼死宝宝了。”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他的泪喷涌而出。 再坚强的人,只要没人关心,所有的事都可以一个人扛。 但只要有人关心,哪怕是一句不轻不重的话,都能让人眼睛发酸。 “我没事。” “真的没事吗?” “来,老公抱抱就好了。” 漆黑的眸弥漫着爱意。 “嗯”,傅斯珩哑着嗓子回应。 带着一点鼻音,倒有种撒娇的意味,听着酥酥麻麻的,还想听。 “宝宝...” 他蹭了蹭傅斯珩的发顶:“可以喊我老公吗?” “说你爱我,想要我,想跟老公在一起...” “我喜欢你叫我老公...” “也喜欢你缠着我...” “跟我撒撒娇...” “我很吃着一套的...” 傅斯珩搂住他:“呜呜...老公...” 这一声老公,把乌乔的魂都叫出了了。 下意识的有了反应。 他低下头,扣紧他的细腰,狠狠的吻住傅斯珩,安抚着他不安的情绪。 “宝宝...” 乌乔看着他,眼尾猩红:“我好喜欢宝宝叫我老公,老公命都想给你。” “老公...” “嗯。” “我想去...看看他。” 乌乔身体顿了顿,随即恢复淡定。 “你想看谁?” 傅斯珩以为他吃醋了,没放在心上。 “那个...变态...” 他想去看看他,给他补几刀。 当时他就应该把他的舌头割了,四肢脚经都割断。 再把那东西割掉喂狗。 让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才算出了这口恶气、 凭什么要他日日担心受怕,恐慌难受。 就该是坏人受到惩罚。 乌乔吻了吻他,眼神晦暗不明 ,喘着粗气,收回手道:“他已经死了。” “看了只会让你更难受。” 傅斯珩不说话,抿着唇,挣脱他的怀抱。 如果不亲眼了结了他,恐怕他这一生,都得在恐惧中度过。 乌乔像是看穿他的心思,摸着他凌乱的头发,盯着他红肿的唇瓣道:“好,都听你的。” 傅斯珩眼里泛起一阵狠厉。 在毁了他之前,他要找人去恶心他。 让他也尝尝他受过的折磨和痛苦。 乌乔捏了捏他的脸,“好啦,宝宝,不生气了。” “我抱你去洗漱。” “不准捏我的脸,都捏坏了。” “不捏脸,想要捏哪里啊?嗯?” “哼,不理你了” 傅斯珩气鼓鼓的瞪着他,殷红的唇瓣抿着,带着一点委屈,用力的推搡他。 在碰到他肩膀的那一刻,傅斯珩怔住了。 乌乔的肩膀上,有一个很深的牙印,四周血肉青紫,可见是下了死手。 犹如五雷轰顶。 他盯着那个地方,眼眶泛红。 傅斯珩颤抖着手,伸手抚摸上那个咬痕。 抖着声音问:“爽吗?” 乌乔身体颤栗,嬉皮笑脸道:“宝宝又想要了?” 傅斯珩眼里早已蓄满一池泉水:“被咬得很爽吧?” 乌乔凑近他耳边,吻上他的耳垂:“宝宝咬得很爽。” “蒙着眼睛玩,爽死了吧?” 乌乔愣住。 “怎么,自己做过的事,不敢承认?” “宝宝说什么呢。” 傅斯珩歇斯底的吼道:“那个变态,是不是你?!” 他清楚的记得,他当时为了反抗那个变态,在他肩膀上狠狠咬了一口。 虽然声音对不上,但是,那个咬痕绝对不是现在的佳作。 他回来后,在哪方面都很小心翼翼。 不可能留下这样的痕迹! 可是他现在又没有证据,证明自己的猜想。 乌乔认认真真的看着他:“宝宝,我这么爱你,怎么会对你做这些事呢?” “别胡思乱想了。” “饿了吧,我去给你做早饭。” 说着一把把他抱起,放在椅子上。 傅斯珩身体抖得不成样。 他怕。 他怕他真相如他猜想。 如果真的是他。 他这些天担惊受怕,把他当唯一的救命稻草,求着他要他,又算什么? “你先坐着玩会,我去做饭。” “嗯。” 乌乔摸摸他的头,亲了亲:“乖,一会就好。” 在确定乌乔离开后,他迅速从椅子上蹦起来。 跑到床头拿起乌乔的手机。 试了几次密码,都是密码错误。 他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手指都在发抖。 密码到底是什么。 之前他用过乌乔的手机,当时还没设置有密码。 现在怎么设置上密码了。 一定有鬼。 他的心脏砰砰砰的跳,做贼心虚的盯着门外,又回头看着手机。 乌乔这么爱自己,会不会是... 试着输入自己的生日,提示错误。 脑海突然想起他们相遇,他被下药的那天。 颤抖着输入几个数字。 “哗”的一声。 屏幕打开了。 第120章 离开 容不得他多想。 傅斯珩几乎不敢呼吸,指尖划过屏幕,点开相册。 最新的几张照片里,是他被蒙着眼,绑在椅子上的样子。 嘴角还带着泪痕,身上到处都是吻痕。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手机“啪”地掉在地上。 屏幕裂开一道缝,像他此刻破碎的心。 疯子。 变态。 哈哈哈... 他竟然被耍得团团转。 现在还当人家是好人,爱人。 哈哈哈... 装得可真像。 只是他没想到。 曾经那个动不动就呜呜呜哭泣的人,竟然能做出这种事来! 他的眼泪,像不要钱的珍珠,哗哗的往外流。 门外传来脚步声,乌乔的声音带着笑意:“宝宝,过来吃早饭了。” 乌乔把早餐一步步摆上桌,走到床前想要抱他。 傅斯珩抵触的躲开,眼睛又红又肿。 乌乔狭长的黑眸,瞥到旁边的手机,不动声色到:“怎么又哭了?” “像个易碎的瓷娃娃,看得我都心疼”。 “来,老公抱抱”,声音温柔得腻人。 “抱你妈!” 傅斯珩一脚踹在他腹部。 乌乔闷哼一声,后退半步,手捂住腹部,脸上的笑意却没散。 “宝宝这么凶”,他慢条斯理地直起身,黑眸里的温柔褪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偏执。 “我做什么了?宝宝这么生气。” 傅斯珩气得浑身发抖,上前就是一嘴巴子。 火辣辣的五指印立马显现 。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恐吓我,玩我,很好玩吗?!” 乌乔顶了顶嘴角,用指腹抹去嘴角的一点血迹。 怎么快就被发现了。 乌乔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喉结滚动了一下。 非但没有慌乱,反而露出一抹近乎满足的笑:“好玩。” 他伸手想去触碰傅斯珩的脸颊,却被对方猛地挥开。 乌乔的眼神暗了暗,缓步逼近。 高大的身影将傅斯珩笼罩在阴影里:“宝宝,我们再来一次”。 “疯子。” “畜生。” “你滚。” “别碰我。” 他又打又踢,却根本不是对方的对手。 一个天旋地转,他被人扛在肩上。 一个天旋地转,又被甩在床上。 两人呼吸交错。 一个恨不得把对方打死。 一个恨不得将对方拆之入腹。 “宝宝,我爱你。” “我都是为了留住你。” “你留住我的身体,留不住我的心!” “留住身体了,还留着不住你的心吗?” 乌乔伸手去擦傅斯珩湿润 的眼尾。 俯身上去亲了亲。 黑眸里翻涌着疯狂的占有欲,“都说夫妻床头打架床尾和。” “如果一次不和,那就两次。” 嘶。 衣服被撕碎。 傅斯珩偏过头,屈辱的泪水顺着鬓角滑落,喉咙里溢出压抑的呜咽。 乌乔却像是没看见一般。 低头在他颈间烙下细密的吻痕,声音低沉而偏执:“宝宝我爱你。” 傅斯珩猛地抬起膝盖去撞他的小腹,却被他轻易避开,反而被压得更紧。 “别白费力气了,宝宝。” 乌乔的呼吸喷洒在他耳边,“等你习惯了,就会知道,留在我身边有多好。” —— 傅斯珩回过神。 再次看向乌乔那张明艳的脸庞。 刺向胸膛的位置,还流着血。 虽然脸上的巴掌痕明显,脸色苍白,却对他的美貌毫无影响。 脸皮比城墙还厚。 他是怎么有脸,认为我会原谅他? 一刀不过是两清了。 两清不代表原谅! “宝宝。” 乌乔将他搂在怀里,撒娇道:“气消了吗?” 傅斯珩没有挣扎。 同是男人,力气却比他小。 挣扎没用。 “咳咳咳” “宝宝,胸口疼。” 乌乔故意拿着他的手,移到流血的位置。 傅斯珩看了一眼。 心想怎么不疼死算了。 “咳咳咳,血快流干了...” 乌乔蹭在他身上,汲取他身上的味道,很是心满意足。 但一言不发,又极其冷漠的傅斯珩,让他莫名的难受。 “真的不理我了吗?” “是不是我死了,你才原谅我?” 他不喜欢冷暴力,一点都不喜欢。 他宁愿傅斯珩拿刀再捅他一下。 用可怜来博取他的原谅。 傅斯珩依然一言不发。 乌乔双眸暗了暗,随即拿起刀,抵在胸膛。 一点一点的没入。 傅斯珩却冷眼旁观。 “你真的不在乎我了吗?” 他双眸猩红。 看着傅斯珩无视,一狠心,直接将刀默入肌肤。 扑通一声。 乌乔倒在了地上。 傅斯珩的瞳孔猛地一缩,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 “别装了。” 他声音低沉,没有情绪。 地上的人一动不动。 傅斯珩慌张的蹲下身,指尖触到鼻尖。 当感受到那微弱的跳动时,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 傅斯珩颤抖的将乌乔打横抱起,嘴里还不忘恶狠狠地说:“要是死了,我就让你在墓里都不得安宁。” 怀里的人呼吸微弱,温热的血蹭在他身上,烫得他心口发疼。 乌乔在医院里躺了两三天,伤势才有所好转。 看到傅斯珩拿着午饭进来,立马扑进他怀里。 傅斯珩面无表情的,将小桌子摆在床上,放上饭菜。 “医生说过两天就可以出院了。” “谢谢你,宝宝。” 那漂亮的眸子里,闪烁着星光点点。 傅斯珩坐在床边,认认真真的看着他:“吃吧。” “我手还疼,要喂饭。” “你伤的是胸口,不是手。” 欸,不好骗了。 傅斯珩看着他吃完后,默默的为他收拾碗筷。 “累了就先躺会,我先回去了。” “可以留下来陪陪我吗?” 傅斯珩身体微顿,“我还有事要处理”,转身要走。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乌乔 心里空落落的,总感觉要失去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你明天还来吗?”,问出口时,他没察觉到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傅斯珩停下,良久回道:“看情况吧。” 出了医院,傅斯珩直接去了机场。 乌乔双眼空洞的盯着病房门。 一天了,那个人,再也没出现过。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