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sw1234.com 《给宠文对照组夫妻当闺女》 作者:盛世清歌 【简介】 【收藏一下右上角的作者专栏吧~下本开《替身文学的恶毒女配觉醒后》】 姜葡萄今年五岁半,因为刚出生时,眼睛就又大又亮,得小名葡萄。 爸爸是首富之子,妈妈是豪门千金,两家门当户对。 她和哥哥还是龙凤胎,出生就在罗马。 他们一家四口参加家庭综艺,观众期待值top1. 可是她最近很忧愁,糖果都不想吃了。 她开始做噩梦,爸爸会败光家财,妈妈成万人嫌,夫妻俩完全成了反面教材。 她握紧小拳头,一定不能让爸爸妈妈误入歧途,从今天起,这个家只能靠她养了。 *** 《幸福一家人》开播,四个家庭的小朋友们全都软软嫩嫩,透着奶香气。 回答主持人的问题也可可爱爱,却只有一个小胖妞画风跑偏。 问:为什么来参加这个节目啊? 其他小朋友:想上电视/一起玩耍…… 姜葡萄:我要照顾爸爸妈妈,他们俩很傻很天真。 问:家里一般听谁的话? 其他小朋友:爸爸/妈妈。 姜葡萄:听我的,我不在听哥哥的。哥哥不在的话,听天由命吧! 观众:崽崽,你小小年纪,不用如此逞强。 *** 内容标签: 豪门世家 穿书 轻松 治愈 萌娃 对照组 主角视角姜葡萄无 一句话简介:奶娃娃扛起整个家。 立意:心怀善意。 ──────────────────────────── 第1章 001 纯恨夫妻 迟到   “老刘,能再快点吗?”Andy坐在副驾驶上,忍不住急声催促道。   她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时间——九点十七分,直播已经开始了十七分钟。   “这已经是最快了。”司机握着方向盘,表情为难,“后面有节目组的跟拍车,超速不好看。”   Andy回头看了一眼,确实,一辆贴着《幸福一家人》logo的商务车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车窗里伸出个摄像机,稳稳地对准他们的车尾。   “完了完了,第一次录制就给节目组开天窗,恐怕已经骂翻天了。”她嘴里发苦。   “谁骂?”   后排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带着点漫不经心,像一只晒太阳的猫被人吵醒了。   Andy扭头看过去,就见一位精致美人斜靠在椅背上,一副似醒非醒的模样,阳光透过车窗撒在她脸上,透着一股岁月静好的氛围,让人不忍打扰。   只不过下一秒,这股悠然自得的气氛就随之破碎了,美人直接掏出随身镜,认真地检查妆容。   “Andy,我这个妆效果怎么样,上镜会不会奇怪?昨晚扫货买得太尽兴了,连夜飞回来,没休息好,这黑眼圈遮住了吗?”她轻蹙着眉头,视线始终没离开镜子。   “……太太,现在的您无比完美,360度无死角,连头发丝都在发光。”Andy机械地回答,然后又把话题拉回来,“但是我们已经迟到了——”   “迟到就迟到呗。”余茵放下镜子,从包里掏出一支口红,对着镜子补了补唇峰,“又不是限量款上市,急什么。”   “但是直播已经开始了——”   “所以呢?”余茵抿了抿嘴唇,漫不经心地道,“观众是来看小孩的,又不是来看我的。迟到了,孩子们先录呗,我只需要当好花瓶。”   Andy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这是亲子综艺,四组家庭同时开直播,其他家父母子女全到齐,而您家连人都凑不齐,这会儿直播间开了也是黑屏,观众正在激.情输出呢。   “再说了。”余茵又开始检查自己的指甲,“我昨天才从巴黎飞回来,时差都没倒好呢。能准时起来就不错了。”   Andy闭嘴了。   确实,余茵半夜才落地,为了上镜还要化妆做造型,几乎没怎么休息。她这次去巴黎待了五天,不是工作,是去看秀。   Andy翻了翻她的行程表:第一天看秀,第二天逛街,第三天去酒庄,第四天又逛街,第五天没买够,又改签继续扫货,这才导致了录制迟到。   ***   大型亲子综艺《幸福一家人》,是由水果台斥巨资重点打造,节目组精心挑选了四组家庭,各有特色,话题度拉满。   今天是第一天,四个直播间同一时间开播,其他三组家庭纷纷亮相,已经开始了精彩的互动,唯有姜家这组最神秘的家庭始终没有现身,弹幕已经吵了起来。   【开播二十分钟了,一直黑屏,什么意思?】   【直播第一天就开天窗吗?充分体现了节目组的无能,和有钱人的傲慢啊。】   【老子还特地定了闹钟起来,就想看看这首富之子x豪门千金的组合,结果毛都没有,当遛狗呢?】   【啧啧,不愧是顶级富豪的联姻,强强联手的高姿态,开播前的宣传就整得神神秘秘,这会儿人影都不见一个,纯不把观众当人看,当猴耍。】   【这是本季唯一一对素人家庭,还是龙凤双胞胎,我不关注豪门,只想看萌娃,结果就这?导演组出来受死!】   哪怕是经过了平台的屏蔽机制,依旧能看到无数的愤怒,就连见识过无数大风大浪的总导演,此刻都有些坐不住了,后背都开始冒冷汗。   对于这种极度不配合且耍大牌的嘉宾,导演是最讨厌的,但无奈本节目最大投资人出自姜家,他不仅要顺着,还不敢故意以此博眼球炒作,只能哑巴吃黄连。   镜头终于切到了画面,是一栋独栋别墅的大门口。   欧式风格的建筑,米白色的外墙,拱形的窗户,门口两排修剪整齐的法国梧桐。院子里有一个喷水池,池中央是白色大理石的天使雕像,水从天使的翅膀间流下来,在晨光里闪着碎金。   弹幕安静了一秒,然后刷屏更快了。   【这是他们家???】   【我以为节目组在拍风景纪录片。】   【这个房子比我整个小区都大。】   【第一眼,怎么来拍公园了,纯纯糊弄观众。仔细看看,哦,原来是家堪比公园啊,那没事儿了。】   【毕竟首富之家,合理。】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缓缓驶入画面,停在别墅门前。   车门打开,一个相当惊艳的女人走了下来。   她穿着一件香槟金的斜肩连衣裙,裙摆刚到膝盖,露出一截纤细笔直的小腿。脚上是一双裸色的恨天高,却如履平地。头发是大波浪卷,松松地披在肩上,墨镜推上去架在头顶,露出一张精致到挑不出毛病的脸。   完全是去走秀的派头,而不是参加家庭综艺。   她左手挎着一只铂金包,右手拿着手机,正在打电话。   “对,就那个款,我都要了。”   “我知道这有点难,全球就只有三个,但这种稀有限量款包就跟男人一样,我不允许有人跟我共享。你想想,这世上除了我,还有别的人挽着我老公,呵——”   她虽然没把话说完,但却意味不明地冷笑了一声,警告意味十足。   【这就是余茵?传说中的那位带着三十万平方米的地皮当嫁妆,举办了世纪婚礼的豪门千金?】   【哇,这投胎技术真是绝了,不止家境一骑绝尘,脸更是万中无一啊。】   【啧啧,前面没听过余茵的,是村里刚通网吗?这位可是最高调富二代,婚前绯闻满天飞,还和娱乐圈的男艺人谈过,婚后倒是消停了不少。】   【啊,听听这霸道又装逼的口吻,节目上第一次露面就把刻板印象拉满了,该死的有钱人!】   【有啥了不起的,我去超市买鸡蛋也这么狂,我不止买三个,一口气能买十个,哈哈哈……】   【我同情的只有手机那头的苦命打工人,天知道这种几乎绝版的限量包有多难买,不是一个的定制款,而是三个反而更难。】   她踩着细高跟走进大门,身后又驶来两辆车,司机保镖把车内的行李箱全部取下,粗略一数有十个,显然里面全是她这次看秀扫的货。   很快,一辆深灰色的宾利,稳稳地停在迈巴赫旁边。   车门打开,一个身形修长的男人走了下来。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西装,剪裁极好,衬得肩宽腿长,显然是专门定制的。白色的衬衫,领口扣得一丝不苟,领带是藏青色的,上面有细密的暗纹。手腕上那块表,懂行的人已经在弹幕里报出了价格,后面跟了一串零。   但最引人注意的不是他的穿着,而是他的脸。   五官深邃,下颌线锋利,眉骨很高,薄唇微抿,整张脸像是被精确计算过的,周正而英俊,气质更是极具压迫感。   【这是姜承衍?不像首富之子,像模子。】   【真别说,这两人长得都很出类拔萃,光看脸都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等一下,这两个人看起来不是一起出行的啊,余茵明显是出门大采购,那姜承衍又是干嘛的?】   【呵呵,果然够傲慢的,节目组录制开始二十分钟,这夫妻俩才到家,难怪前面一直黑屏,嘉宾都没来怎么拍?只能拍空气了。】   “姜总,姜总——”   助理Jack抱着平板电脑从车里追出来,领带都跑歪了,语气里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急切。   姜承衍停下脚步,没回头,只是微微侧了一下脸。   Jack赶紧跟上,一边点开平板一边汇报工作,语速飞快:“‘远航’文旅综合体的方案,涵盖了六个国家的度假村、主题乐园和商业街,当地政府把这块地当作国门项目来推,咱们团队跟进了大半年,光是可行性报告就攒了上千页……”   姜承衍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Jack赶紧翻到下一个项目:“还有智诚新能源产业园,规划占地三千亩,要引进上百家上下游企业,建成后会是整个西北地区规模最大的产业聚集区,各种政策都在落实……”   又翻一页:“另外,‘Aurora’高端酒店品牌的收购案,对方是全球排名前十的酒店集团,旗下有七十多家百年历史的豪华酒店,谈判已经进入独家窗口期,竞争对手被我们挡在了门外——”   男人终于停下来了,他转过身,伸出手。   Jack一愣,下意识把平板递过去,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支触控笔。   姜承衍接过笔,抬手就在旅游方案上画了个叉。   “没有前景,砍掉。”   Jack的脸白了一度。   第二个项目,姜承衍看了两秒,打了个问号。   “预算不对,重做。”   第三个,男人摇了摇头。   “口碑不行。”他说,把笔递回给Jack,“换。”   言简意赅,三句话,三个项目,全否。   全程不超过一分钟,没有多余的废话,也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说完,他转身,迈步走进了别墅的大门。   皮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沉稳有力的声响,一下一下,像精准的节拍器。   Jack站在原地,嘴巴微张,整个人像被雷劈过一样,呆若木鸡。   旅游项目,团队成了空中飞人,往返六个国家,跟进了大半年,最后砍掉。产业园,连续加班两个月,上百家企业的入驻蓝图,重做。酒店收购案,策划组的小姑娘熬到凌晨三点还在改PPT,好不容易拿到的独家谈判权,换。   他低头看着老板随意的几笔,像是在餐巾纸上涂鸦。但就是这几下,砍掉的是整条产业链,否定的是几百人日夜颠倒的心血。   Jack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比周扒皮还狠毒一万倍的姜扒皮。   时代在进步,进化的不只有文明社会,还有大资本家的变态剥削。   很显然,老板纯纯大变态plus。   ***   余茵听到动静,回过头,夫妻俩相隔几米对视一眼。   姜承衍冲她点头:“回来了?”   余茵“嗯”了一声:“刚到。你呢?”   “刚到。”   “那还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呢,姜总日理万机,看样子昨天的项目是拿下了,恭喜。”她挑眉轻笑,略带调侃的意味。   “不比余小姐,去批发市场进货回来,辛苦了。”他再次点头。   余茵仿佛听不出他语气里的嘲讽,故作善解人意地道:“不辛苦,命苦。放心吧,没忘了给你买。”   “余小姐客气了,我不过是个配货的。”   “姜总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结婚这么多年,我最喜欢你这点。哪怕你只是个配货男,我也愿意为你费心,感动吧?”她假笑道。   不过几句潦草的对话,已经开始刀光剑影了。   而好几台摄像机都对着拍,夫妻俩却丝毫伪装的意思都没有,初次在公众露面,就已经激烈厮杀起来,完全不顾及体面。 作者有话说: 这篇文终于开了啊啊啊,太不容易了~ 第2章 002 葡萄茶会 堂堂来袭   弹幕里划过无数串问号。   【余小姐?姜总?这什么破称呼,你俩领的是假证吧?】   【喊得这么陌生,到了床上不会也这么客套吧?孩子是人工授精来的啊?】   【这两人是在调.情吗?】   【谁家调.情骂得这么脏啊?已经完全属于拿刀互砍的程度了。】   【我宣布之前迟到二十分钟的事情,我已经原谅你们了,如果是这么精彩的场面,我真愿意再多等一会儿的。】   【卧槽,这就是豪门夫妻的世界吗?好精彩啊,前面三对家庭全程都在秀恩爱,哪怕有困难也都是亲子问题,就算是装也要装出来吧,你俩是真不演啊!】   【妈呀,我原本只是想看有钱人秀恩爱,万万没想到是来看夫妻对掐的。】   【夸夸节目组,不骂你们了,请继续保持好嘛?我之前特别讨厌素人嘉宾,我都不认识,谁爱看?现在我明白了,素人不会演啊,就这种真实撕逼,最爱了。】   讽刺完对方之后,两人同时偃旗息鼓。   姜承衍屈起手臂,余茵顺势挽住了他的胳膊,一起迈步往院子里走。   这一刻,他们倒是配合得相当默契,颇有几分夫妻俩同进退的意思了。   同时,已经被这个亲子综艺攻占的各大平台热搜,再次增加了一条热门,而且还跟坐了火箭一样飞升。   #嘴毒不熟恨意满满豪门夫妻#   光从这个话题,就能看出这两位的人设立得有多精彩,丰富且反派,而其中的讨论内容,更是热闹非凡。   【给大家科普一下某些奢侈品潜规则,很多限量款的包包,不是有钱就能买的,得买很多其他货搭着一起,才有购买资格。这些配货一般就是难卖的,而其中男装和皮带一类的,经常被用来当做配货。所以姜总才会说自己只是配货的存在。】   【前几天看到爆料,余茵是去巴黎看时装秀,顺带扫货,在姜总眼里,巴黎就是批发市场哈哈哈。】   【这两人从各方面来说,都是挺配的。一个讥笑去批发市场进货,另一个嘲讽是配货男。】   【完犊子了,这夫妻俩看不出一点爱意,全是对彼此的恨,他们俩的孩子应该会很难受吧?哪怕这么有钱了,天天看爸妈吵架,精神极度紧绷,也完全是在受罪。】   ***   “等等,那是葡萄吗?”   两人在经过花房的时候,余茵停下脚步,抬手指了指,顿时镜头就跟着转了过去。   玻璃花房里,种满了盛放的鲜花,姹紫嫣红,时不时有蝴蝶飞过,仿佛人间仙境。   而此刻在花房中间,有一张欧式圆桌,铺着粉色餐布,上面摆着一套迷你茶具和甜点,椅子上有两个洋娃娃,围坐一圈。   姜葡萄坐在主位上,嘴巴一张一合,显然在和娃娃们说话。   她穿着一件奶黄色的连衣裙,头发扎成个小丸子,还戴着一顶小皇冠,皮肤白得发光,小圆脸肉嘟嘟的。   夫妻俩对视一眼,立刻悄悄走了进去。   “Bella,说真的,你脖子上戴的红宝石项链,虽然很美,但也太晃眼了。”姜葡萄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那副慢条斯理的模样,完全礼仪满分。   “Emily,还有你,蓝钻耳环的确和你今天的穿搭很配,但太大了,会显得很暴发户,要优雅大方。”   清甜的童声透过她胸口别着的话筒传来,十分悦耳,只不过她说出来的话,却相当惊世骇俗。   不只是直播间里的观众们,就连她的一对父母都震惊到了。   这是什么出场方式?   姜葡萄忽然捏着嗓子,用完全不同的声音开始夸赞起来:“哦,葡萄女士,还是你懂得多,我以后要跟你多学习。”   “是啊,葡萄女士,你今天戴的皇冠就是低调又精致,完全就是时尚女王。”   她的语调非常夸张,仿佛在演外国戏剧,很明显此刻的她是代替两位洋娃娃开腔。   姜葡萄轻哼了一声,任谁都能看出她的骄傲表情,声音又恢复了摆谱的高冷状态。   “那是当然,这顶皇冠是定制的,全世界只有这一个,我属马,所以用彩钻做成的小马。只有戴在我头上,它才是皇冠,否则就是一堆石头罢了。”   “有位漂亮的lady曾经说过,要成为时尚的主人,而不是奴隶。而要想成为主人,就要特别,最好独一无二。”   她此刻下巴轻抬,一副睥睨众生的模样,可惜这幅高傲的表情,落在她肉嘟嘟的小脸上,着实是不匹配,甚至还有些滑稽。   正在偷偷观察的姜承衍,转头看了一眼余茵,虽然一句话都没说,但那眼神已经表现得很明显了,埋怨余茵带坏小孩儿。   余茵立刻扭头,毫不客气地瞪了回去。   看什么看,她只是随口一说,小孩儿自己记住了,怪她吗?   “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了,原来时尚女王竟在我身边。”男人轻笑,相当客气地捧了一句,实际上谁都听出来他在阴阳怪气。   余茵丝毫不觉得羞愧,下巴一抬,故作骄矜地道:“知道就好,你这个配货男还不识相点,速速拜见女王大人?”   直播间镜头切来切去,导播组忙得很,显然如此精彩的两幅画面,错过哪一个都很遗憾,而观众们则更加着急了。   【第一次直观感受到直播的缺点了,虽然没法作弊剪辑了,全都是真实发生的,但两个地方同时发生精彩桥段的时候,镜头的确有些凌乱。】   【该死,眼睛和耳朵都不够用了,恨意满满夫妻斗嘴不想错过,葡萄那边的drama茶会我也不想错过啊!干脆再开一个直播间得了。】   【从这小丫头出声的第一秒就开始爆笑,她是在过家家?不愧是出自豪门,这游戏体验简直高出无数个level!】   【想当年,我和小伙伴过家家,只能找一堆泥巴草叶子当菜吃,人家玩的是宝石彩钻,还要当时尚女王。】   【emmmm,她说的这些话都是跟余茵学的吧,年纪这么小就如此虚荣,真的好吗?二世祖就是这么养成的吧?】   【真的好drama,在我们村像这样中英混杂说话的,会被打死的。】   “今天的红茶是从斯里兰卡运过来的,你们尝尝。”她给两个娃娃面前的茶杯里,都倒了点茶水。   也不知道是谁替她布置的,茶壶里竟然有真的茶水,而不是假装喝空气。   “很香,果然还是葡萄女士的品味好。”她又捏起嗓子,假扮起某位娃娃。   “你们喜欢就好。”她恢复了嗓音,满意地点头,忽然又皱起了眉头,对着蓝裙子的娃娃道:“Emily,你上次说的那个问题,我回去想了想。”   “你说你老公不陪你,天天加班。这个嘛——”她叹了口气,这声叹息又轻又短,但语调拿捏得恰到好处,像是一个阅尽千帆的过来人,“男人嘛,都这样。我家也有位这样的先生,天天看报表,跟报表过日子算了。”   葡萄握住了Emily的手,语气里透着十足的宽慰:“你也别太难过,他赚的钱不都给你花了吗?上个月那个包,限量款的,他说买就买了。这说明什么?”   她竖起一根手指,表情严肃,“说明他心里有你。”   余茵看到这一幕,嗤笑了一声,唯恐天下不乱地道:“姜总,我就说你这么忙,肯定是在外面养小三了。果然连女儿都发现了,你最好把报表保护好了,别让它出现在我面前,否则我撕烂它!”   姜承衍见不得她得意,学着女儿的话说了一句:“我心里始终只有你。”   余茵对上他这副故意深情的模样,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显然是被肉麻到了,嫌弃地往旁边挪了两步,离这个油腻男远点。   镜头再次对准了娃娃们,显然吵得更厉害了。   “你们俩都没我惨,他都不陪我。上周说好了一起去瑞士滑雪的,结果呢?临时开会。我一个人去的!一个人!”   “就是就是,每次我一个人去巴黎看秀,都好孤单。给我包专机又怎么样,陪在身边的始终只有姐妹们。”   “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姜葡萄一人分饰三角,忙得不亦乐乎,声音切换越来越快,情绪越来越投入,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小剧场里。   弹幕已经开始狂笑了。   【我真的要不行了,一家子都是戏精啊!】   【这绝对是余茵本茵!】   【到底偷听了多少余茵和闺蜜的聊天啊,才能学得这么像啊?】   【啊啊啊,这小演技拿捏得也太好了。不过我怎么感受到了一股豪门怨妇的味道?】   【原来有钱人私底下也过的一团糟吗?看样子余茵那个圈子的贵妇们,都挺惨的,夜夜独守空闺。】   【喂喂喂,同情她们的没事儿吧?老公一心只给钱花,还不回家,这简直是天堂好嘛?我只听出了浓浓的炫耀,完全是凡尔赛。】   【宝宝,你真是一个可爱又聪明的宝宝,才五岁就领悟到了多少成年人都看不透的道理,男人真的不是什么好东西哈哈哈……】   眼瞅着小丫头把自己跟闺蜜的私房话都学出来了,余茵脸皮再厚也有点招架不住了,她们一群人凑在一起,有时候荤素不忌,万一再说出什么更糟糕的话,直播间都得抬走。   她实在忍不住了,扬起声音轻咳了一声,瞬间就打断了姜葡萄的激.情演绎。   小女娃转过头,看到余茵和姜承衍的那一瞬间,那双眼睛“唰”地亮了,脸上也笑意吟吟的。   这个镜头抓得极好,观众们首次对上了她的眼神,都有几分惊艳的状态。   水汪汪的大眼睛黑白分明,纯真无邪,配上纤长卷翘的睫毛,像个小天使一般。   “宝贝,妈妈回来了。”余茵快步走近,伸开手臂抱了抱她,当想把她从椅子上抱起来时,却被小姑娘无情地拒绝了。   “余女士,欢迎回家。”姜葡萄立刻收起了笑容,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余茵的动作戛然而止,只好站起身,略显错愕地看着她。   姜葡萄转向一旁的姜承衍,矜持地点头:“姜先生,你也回来了。”   “是的,宝贝,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玩儿?哥哥呢?”从刚开始出镜,就一直尖酸刻薄的姜总,此刻也收起了浑身毒刺,反而变得温和了许多。   【啧啧,没想到姜总还是个低音炮啊,叫宝贝的时候声音好苏啊。】   【苍了个天,声音变化这么大的吗?刚刚怼余茵的时候,真的一点都不觉得磁性,反而很刺耳!】   【别说声音了,感觉面相都变了,比之前更帅。】   【余茵也变得知性了,万万没想到她竟然能跟“温柔文雅”这种词汇沾边。】   【另一个宝宝要出现了吗?期待!】   【还行,总算有点当父母的样子了,初现人形。】   “这里是葡萄女士的茶会,现在没有宝贝,只有葡萄女士。请问你们要参加我的茶会吗?”她板着一张脸,努力作出正经的表情,只是这张小肉脸实在是太可爱了,完全大打折扣。   两人对视一眼,要是平时可能就算了,毕竟都在外面忙碌很久才回来,很想休息,不过现在毕竟是上节目,总不能还跟以往一样,让管家和帮佣来陪她,自己溜之大吉。   “好啊。”   “两位请坐。”她点点头,抬手邀请。   “这是我的好朋友,Emily,Bella。”她开始分别向双方介绍彼此,又指着刚落座的父母道:“这是时尚女王余女士,报表奴隶姜先生。”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章 003 撵出茶会 无才无德   余茵刚坐下,正低头整理裙摆,一听这话差点没憋住,笑出声来。   她真的是生了个天使女儿。   “宝贝,为什么妈妈是女王,爸爸只是个奴隶?你偏心哦。”姜承衍有些坐不住,立刻出声抗议。   和女儿玩过家家,他没意见,当奴隶他也OK,但不能他当奴隶了,余茵却是女王,简直是在他的雷点蹦迪。   “都说了她现在是葡萄女士,还叫宝贝,姜总真是意料之中的固执啊。你都不尊重她,把她当小孩儿看,让你当奴隶都算便宜你了。”   葡萄还没来得及开口,余茵已经迫不及待冲锋陷阵了,只要能让男人丢脸,她有使不完的牛劲。   说完,她还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脸上带着几分惬意的笑容,仿佛在外度假一般的悠闲,嘲讽意味拉满。   “这是葡萄的茶会,当然是我说了算。姜先生就是报表的奴隶!”姜葡萄挺了挺胸膛,一副不容拒绝的状态。   “余女士,你也不要太得意,狐狸尾巴要露出来了。”她一转头又对着余茵发话。   正看好戏的余茵,顿时脸上的笑容一僵,她还是小瞧自己闺女了。   这么点大的小孩儿,从哪儿学来的这句话,还“狐狸尾巴要露出来了”,嘴皮子也太利索了。   “哎呀,葡萄女士,你真是太有耐心了,果然这些第一次参加茶会的小苗苗,就是什么都不懂。多亏你人美心善。”葡萄一掐嗓子,再次Emily上身。   “是呀是呀,我们当初也是这么这么过来的,身上挂满了钻石,像个铁架子一样,让人笑话。多亏了葡萄女士的提醒……”她咳嗽一声,又切换成Bella开吹。   彩虹屁那是一个接着一个,明明就是从自己嘴里说出来的,偏偏她还装作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双手捧着小肉脸,轻声道:“我哪有你们说得这么好!”   看着她这一番唱念做打俱全的表演,余茵和姜承衍面面相觑地对视着,夫妻俩头一次产生了默契的念头,闺女啊,你可真够戏精的,王婆卖瓜自卖自夸。   “啪.啪.啪——”姜葡萄拍了拍小手掌,一秒收起羞怯,再次恢复一本正经的状态。   “新人第一次参加茶会,都要表演节目的,葡萄女士的茶会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加入的,你们二位会什么呀?”   两人对视,都没吭声。   余茵轻咳了一声,主动道:“葡萄女士,请允许我打断一下,您的两位贵客身上这些首饰,怎么看起来好眼熟啊?”   她一开始还没注意,等坐下来才发现,这俩娃娃戴的可都是她相当贵重的首饰,项链上的红宝石25克拉,价格破亿,是她成年礼时亲妈送的礼物。   而那副蓝钻耳坠,镶嵌的也是“皇家蓝”,两颗总共16克拉,姜承衍和她初次约会时,送她的礼物。   如今全都成了洋娃娃的配件,而且重量都不轻,两个娃娃根本坐不直,一直歪着头,感觉脖子都快被珠宝给压断了。   姜葡萄忽然沉默了,她难得心虚了几秒。   妈妈的珠宝实在太多了,根本戴都戴不完,而余茵在珠宝服饰这方面,一向对她宽容,只要小姑娘不弄伤自己,可以随便出入她的衣帽间,当然得由阿姨陪同。   “余女士,都说了这是葡萄的茶会,一切听我的。你也把我当小孩儿,严重警告一次。”她不满地啧嘴,双手抱胸,一副生气了的模样。   “葡萄女士做得真棒,本月绩效加满。”姜承衍抬手轻拍,这副悠闲自得的鼓掌模样,仿佛在企业开年会,领导赏光。   虽然男人还是维持着商业精英的模样,不过那语气里的幸灾乐祸,谁都能听出来。   余茵嗤笑了一声,直接怼了回去:“姜总这会儿话倒是多了,平时跟锯了嘴的闷葫芦一样,我还是喜欢你沉默寡言的样子,千万不要变成油嘴滑舌的讨人嫌。”   “余女士,这是葡萄女士的茶会,请遵守规矩,叫我姜先生。”他似笑非笑地看回去。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相撞,完全一副火星撞地球的架势,火星子都快擦出来了。   “姜先生,你头上的恶魔犄角长出来了,绅士点。”   和之前一样,姜葡萄同样出声警告,在这点上倒是不偏袒谁。   弹幕里也不禁感叹起来。   【卧槽,这小姑娘可以啊,父母当着她的面儿吵架,丝毫不慌,还能打压胜利者。】   【笑死,小孩子这种一本正经装大人的样子,真的好笑又可爱。】   【你们发现了吗?整个场子都被她控制住了。】   【目前看来,爹妈都不咋负责,但小孩儿没长歪,而且还自娱自乐得相当快活。】   “二位,请回答我提出的问题,你们俩都会什么呀?”姜葡萄屈起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   姜承衍最先报出答案:“看报表。”   他纯粹破罐子破摔,颇有几分报复的意味,他既然是报表奴隶,那这世上再也没人比他还会看报表了。   “花钱。”余茵也言简意赅。   “如果葡萄女士需要的话,我可以让助理送报表过来,我立刻看。”男人说得相当认真。   “我也是,两眼一睁就能花钱。”余茵立刻掏出手机,解开锁屏。   姜葡萄皱了皱眉头,颇为不满地道:“我说的是才艺,在葡萄女士的茶会上,报表就是一堆废纸,不如卫生间里的厕纸。至于花钱,只要有钱,任何人任何时候都能花,余女士不要尽想着偷懒!”   余茵惊得忍不住瞪眼,好家伙,连顺口溜都会。   姜承衍不由挑眉,平时只有他看别人表演才艺的份儿,谁敢让他来演。   很显然是这小姑娘上幼儿园了,开始学习各种技能,也经常听到身边人逗小孩儿时说的话,让她表演节目,她记在心里了,这会儿把招数都使在亲爸妈身上了。   “抱歉,我无才。”男人大方承认。   他从不欺骗小孩,再者像葡萄女士这种通透小孩儿,不是靠拖延能蒙混过关的,实话实说好过耍滑头,否则她会更生气。   “抱歉,我无德。”余茵非常默契地跟上一句。   这一回,他们夫妻俩选择共进退。   两两相望的时候,难得有几分苦命鸳鸯的味道。   【哈哈哈,无才无德,你俩素质也太低了吧?】   【6666,只能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要不你俩凑一对呢!】   【人问你们才艺,谁问别的了?怎么还自报家门?破罐子破摔啊。】   【这还说啥了,唯有祝福,一辈子锁死吧!】   姜葡萄愣了愣,明显没想到两个大人会给她这么无耻的回答,最终长叹了一口气,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   “没用的大人。”她感慨道。   明明还是稚嫩的童声,却听出了几分惆怅。   夫妻俩再次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的眼神之中,看出了几分哭笑不得。   怎么回事儿?被闺女狠狠地嫌弃了。   余茵努力平复着心底的情绪,扬起一张笑脸,把话题抛了回去:“三位女士经常参加茶会,肯定会很多才艺吧?不如给我们这两个新人展示一下?”   姜承衍紧跟其后:“我很期待。”   “NO,茶会不养闲人。你们两个吃干饭的,休想混进来骗吃骗喝!”   “真是的,打扮得还挺体面,没想到是两个耍赖皮的。葡萄女士,你就是太善良了,竟然允许这样的人出现在茶会上,简直是拉低了我们的格调,我不允许!”   姜葡萄掐着嗓子,分别转换成两个洋娃娃的模样,立刻激烈地攻击起来。   很显然,套上了别人的皮,她瞬间变得尖酸刻薄起来。   “Emily,Bella,嘘——”她恢复声音,将食指放在唇边,示意她们噤声,之后又转向两人,向他们抿唇一笑。   “洋妞说话就是直,你们不要放在心上。话虽然难听,但道理是对的,我们的迎新方式就是要表演才艺,如果你们无才无德还无能,那真的是抱歉了,葡萄女士的茶会大门,本次对你们关闭,请回吧。”   姜葡萄直接开口撵人走,而且还夹带私货地贬低了他俩,给无才无德的爸妈,又加了一个属性:无能。   完全就是暴击和歧视。   “我抗议!葡萄女士,你这是欺负人啊,不能看我成年了,就这么诋毁我吧?”余茵瞬间受不了了,当场反驳出声,明显要留下来好好掰扯掰扯。   姜葡萄没理会她,而是从自己的小包包里面,掏出儿童电话手表,拨通了个电话。   “管家先生,茶会上有人闹事,请把他们带走。余女士情绪激动,最好把保安也叫来。”   电话那头的管家,一听这话,瞬间左右为难起来。   啊这,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葡萄口中的余女士就是太太,他一个管家怎么把人撵走?估计最后收拾东西走人的,得变成他。   “不用,走。”姜承衍主动起身,将余茵抱起来带走了。   夫妻俩总算是离开了,茶会继续。   “好了,闹事的人走了,两位女士也不要生气,气出病来没人替。今天咱们姐妹聚会,不谈男人,不谈工作,只谈——吃什么。”姜葡萄轻咳了一声,有模有样地安抚了两句,终于进入了茶会正题。   说完这句话后,她还咽了咽口水,显然对接下来的环节充满期待。   【哈哈哈哈,说亲爸妈是闹事的人,还把他们撵走,这小丫头可以啊!】   【干得漂亮,小葡萄再接再厉!】   【快快快,我要看恨意满满夫妻啊,刚刚公主抱了啊啊啊!】   【葡萄虽萌,但现在我要看夫妻“打架”,最好去床上打。】   【我强烈要求,直播完之后,节目组再搞一个经典剪辑版,不然同时发生的精彩内容,真的容易错过好多。】   很显然,节目组也清楚这个家庭的热度,葡萄的茶会画风逐渐走向吃播,而她的爸妈正值互撕中,镜头再次切到了这边。   姜承衍打横抱着她,一手搂住腰腹,另一只手顺着大腿侧面托住臀,还将裙摆都按得服服帖帖,没有变得皱皱巴巴,显然是经常这么抱她,手法老道。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章 004 关机做.恨 惩罚   “放我下来,我话还没说完呢!”余茵挣扎着,两条白皙的小腿轻轻蹬着,对他相当不满。   男人抬手拍了拍她的屁.股:“别动,裙子皱了不好看。”   宽大的手掌盖在女人浑圆的臀上,手指修长,手背上的青筋清晰可见,别有一番风味。   他没有说什么劝慰的话,只是几个字而已,就让她安静了下来,那是相当了解她。   余茵的人生不允许“难看”两个字出现。   她的身体虽然安静了,但嘴巴却是没闲下来,立刻发起进攻:“啧,姜总,您可真会审时度势,一秒钟叛变。别以为这样,你就不是报表的奴隶了。”   “余小姐,这叫紧急避险。再待下去,你要被保镖拖走,葡萄的茶会就要听她的,请遵守游戏规则。”他义正言辞地纠正。   余茵立刻嗤笑出声:“说得挺好,你们父女俩这点倒是挺像的,都是规则奴隶。一天之内让自己当两回奴隶,姜总今天赚大发了。”   姜承衍这个狗男人,最擅长用冠冕堂皇的理由堵人,实际上不过是粉饰太平,用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扣帽子谁不会啊?张口就给他戴上一顶。   姜承衍嘴角绷紧了一瞬,随即松开。余茵看起来成天只会吃喝玩乐,不干正经事儿,但在夫妻吵架这一块儿,从来就没输过。   “姜太太说得很对,奴隶配女王,天生一对,证明我心里有你。”   和她歪缠下去,他并不会赢,只能另辟蹊径了,而姜葡萄之前说的那句话,非常肉麻,也相当好用。   果然余茵的眉头轻蹙,露出几分嫌弃的表情。   夫妻俩就这么你来我往地斗嘴,进入客厅里。   “你最好是心里只有我,余家婿。”她抬起手,轻拍了两下男人的侧脸,带着几分狎昵。   动作极轻柔,脸上也是笑意吟吟的,但谁都能听出来暗含的警告。   “爸爸,妈妈。”一道平静的童声呼唤响起。   两人同时看过去,就见客厅旁边的活动区域站着个小男孩儿,他穿着一套海军风格的衬衫短裤,头发软软地搭在额前,皮肤白得发光,五官精致得像个瓷娃娃。   和姜葡萄的软萌小圆脸不同,他倒是小尖脸,相当清秀。   “榴莲宝贝,你什么时候醒的?”余茵立刻换上一张笑脸。   姜承衍将她放了下来,夫妻俩换鞋过后,就都往活动区走去。   而刚才还起身迎接的小朋友,此刻已经一屁.股坐了回去,面前摆着一堆乱七八糟的拼图。   “刚醒,回房间。”他说完话,就起身准备走人。   “这才坐下来玩儿,怎么就要回房间?昨晚没休息好吗?”余茵立刻拦住,有些担忧地看着他。   姜承衍则抬手探向他的额头,并没有发烫的迹象,才收了回来。   “你们在调.情,我不方便。”他回答。   余茵差点被口水呛住,这什么话说的。   “哪有在调.情,我分明在教训你爸爸,他不乖。这个词是谁教你的?”   “电视。”他说完之后,眼神在两人身上来回扫了一遍,似乎在确认他们的状态,觉得安全后才点头,重新又坐了回去。   “你们如果有接吻需要的话,我可以回避。”   【我真的服了,宝宝,你竟然叫榴莲,榴莲是外表刺儿多,内心柔软,你分明是一只可爱的小海鸥!】   【姜家这都取的什么名儿?合着来开水果店了。】   【吓死我了,一见到爸妈就要走,我以为他是讨厌这俩呢。】   【什么雷霆语录?“调.情”、“接吻”是五岁半的孩子能说出来的话吗?】   【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嘴毒的夫妻俩,生出来两个雷霆娃,一个个开口都是王炸,没一个简单的。】   【五岁半的孩子就懂这么多情情爱爱了吗?他还要主动回避,难道是之前看过爸妈亲嘴?】   【啧啧,啧啧啧,这俩爹妈看着真不靠谱,完全需要反省的程度。】   夫妻俩对视一眼,都有些无奈,这小子可比葡萄难搞多了。   “不需要,我们回房再亲。”姜承衍轻声解释,让他安心。   “你爸刚才表现不好,今天他没得亲。”余茵立刻纠正,眼福警告地看着他。   “嗯。”姜榴莲点头,拿起拼图碎片一块块拼起来,神情相当专注。   “宝贝,你吃饭了吗?”余茵询问。   “嗯。”   “都吃了什么呀?”她继续。   “饭。”   听到这一个单音节的回答,余茵当场就翻起了白眼,尽说些废话。   其实她是知道姜榴莲的臭德行,话少还懒得搭理人,天生小酷哥一枚,拽得要死,连对亲妈也是如此。   要是平时她也就不管了,不过上节目,她还是想互动一下的,毕竟这是家庭综艺,聚焦亲子活动,她总不能也跟平时一样,井水不犯河水,免得给自己找气受吧?   【卧槽,这娃好酷。】   【哈哈哈,你们看到余茵翻白眼了吗?对着镜头一点都不收敛。】   【余茵也是没招了,我看过这位大小姐的很多热搜,婚前花边新闻一堆,人家是花花公子,她是花花千金,有钱有颜任性得很,想甩脸子就甩,根本不憋着,结果被儿子搞破防了。】   【能看出来,余茵结婚后是没受一点老公的罪,和姜总在一起,互怼就没消停过,但是在一双儿女面前,显然她的小姐脾气不管用了。】   余茵瞥了一眼姜承衍,显然带着几分怨念。   男人抿了抿唇,压住快到嘴边的笑意,看她吃瘪还是很痛快的。   “榴莲,你需要爸爸妈妈做什么吗?”他终于还是出马了,对付姜榴莲这种偏成熟的小朋友,就要用偏平视的态度,直截了当地询问他的需求。   “不。”他再次回了单音节,连“需要”两个字都省了,足见这张嘴是懒到什么程度了,都快没法正常沟通了。   不过想了想,他又抬头补充:“我想独处。”   相当言简意赅的逐客令。   余茵张嘴想输出,最后还是憋了回去。   行,老娘滚就是了!第一次上节目,给你面子,等着吧。   她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看着儿子这旁若无人的专注程度,他都想叹气了,抬手拍了一下小朋友的肩膀,也跟着起身离开了。   其实姜榴莲纯粹是在假装很忙,明明在他俩没出现前,拼图一块都没动,姜榴莲比一般小朋友有耐心,但同时他也懒得动。   而现在为了撵爸妈走,装出一副在认真玩耍的模样。   果然,等两人上楼之后,姜榴莲立刻丢了手中的拼图,似乎松了口气。   闭上眼睛休息了片刻,才又拿起拼图慢慢拼起来,全程一句话不说,安静至极,完全沉浸其中。   ***   楼上,卧室的房门一关,余茵就已经抱怨出口。   “你儿子真是跟你一个德性,多说一个字,那张嘴是不是就要长疮了?要不是我亲自生出来的崽,真不愿意搭理他!”   当然这一切对话,都被镜头收录进来了,夫妻俩也没有遮掩的意思,只是没有当着姜榴莲的面而已。   吐槽对方无所顾忌,对儿女也是一样,全家一视同仁。   “乌鸦嘴。”男人瞥了她一眼,语气淡然地道:“要罚。”   “呸!”余茵冲着他啐了一口,不知道是收回“长疮”那句话,还是对男人吐口水,总之充满了嫌弃的意味。   “罚什么?罚你三天不跟我说话?当初我也是身边男人太多,一时挑花了眼,觉得你长得人模狗样的,肯花钱还话少,这样的货色绝对省心。但我忘了会影响下一代,看那臭小子的架势,简直青出于蓝胜于蓝,比你还能憋。”   卧室里的火药味,瞬间蔓延起来,弹幕里也变得更加疯狂。   【真要吵起来了?】   【哈哈哈,直接称呼姜总为“货色”,余茵真不愧是带着顶级嫁妆的女人,她是真把找老公当挑货来的。】   【这俩真是纯恨夫妻啊,之前在楼下已经相当不对付了,我以为够离谱的,没想到那还是收敛的。离开了小孩儿的视线,彻底放开之后撕得更凶了。】   【不会要当着镜头打起来吧?直播前,我一直以为这家看点是双胞胎和炫富,万万没想到是夫妻打架,真够刺激的。】   男人扯掉了领带,随手往前一抛,直接挂在了屋内的一个固定摄像头上,还恰好是在现场转播的这个,画面瞬间被遮住一大半,只能看到领带上藏青色的花纹。   而导演组反应也很灵敏,瞬间将画面切到另一个镜头,卧室里不止安了一个摄像头,只不过拍摄角度不同。   但是几乎下一秒,有条毛巾被抛了过来,这个镜头也被盖住了,画面再次一片黑暗。   【????】   【什么情况,连声音都没有了,关摄像头啥意思?】   【不是,你俩在直播好吗?能不能有点敬业精神,上班时间去摸鱼吗?】   【啊,为什么要解领带,下一步是不是要脱衣服了?】   【等等,你俩不会是要光天化日就开干吧?】   【什么叫开干?能不能用词文明点,那叫白日宣淫。】   【姜总上一秒说要罚,下一秒就开始脱衣服了,直接去床上罚吗?你们纯恨夫妻的惩罚,的确是挺别具一格的,真刺激啊!】   【导演组干什么吃的?强制开机啊,大不了我开会员,什么东西是VIP看不了的,我加钱还不行吗?】   弹幕里闹做一团,各种颜色的猜测已经犹如脱缰野马,根本拦不住。   当然再怎么威逼利诱,导演组也没本事去强制开机,只能切到了小孩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章 005 挑食榴莲 遗传   花房里,茶会还在继续,但气氛已经不对了。   姜葡萄面前的蛋糕碟空了。她盯着碟子看了三秒,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又抬头看向角落里正在给花浇水的管家。   “管家先生。”   管家的手一抖,水壶差点脱手。他慢慢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个笑容:“葡萄女士,有什么吩咐?”   “蛋糕没了。”   “女士,您今天的甜食份额已经用完了。”他语气温和但坚定,“一天最多两块。”   姜葡萄眨了眨大眼睛,无辜地看着他:“可是今天是茶会呀,茶会不配蛋糕,就像余女士没有珠宝,姜先生不管项目,他俩见面不再吵架,整个人生都没有意义。”   “您已经吃了两块了。”管家不为所动,“一块巧克力的,一块草莓的,没有第三块。”   “这不一样。”葡萄竖起一根手指,表情严肃,“草莓蛋糕是水果做的,水果不算甜食。这是营养学,管家先生你不懂。”   管家沉默了一秒:“……这是谁告诉您的?”   “我自己想的。”她理直气壮。   管家深吸一口气,使出了第一招:“太太说过,您要是再把牙齿吃坏,她会把您的零食柜没收。”   葡萄歪头想了想:“余女士的话怎么能当真?她还常对外婆发誓保证,再买珠宝就剁手,根本戴不完,可下次见到了还是走不动路。女人就是要取悦自己。”   管家嘴角抽了一下,换第二招:“先生也吩咐过,甜食要控制。”   “姜先生?他连自己疯狂爱上报表都控制不了,还控制我?”葡萄理直气壮,小手叉腰。   弹幕已经笑疯了。   【这夫妻俩真的是一点都不靠谱啊,在葡萄这里毫无威信可言。】   【他俩在自己女儿面前都是天生一对,一个说话不算数,一个自控能力差,绝配!】   【管家:我好想逃,可是逃不掉啊。】   【这小孩的逻辑简直无懈可击。】   管家使出了杀手锏:“老夫人也说过,吃太多糖对牙齿不好。”   葡萄愣了一下,奶奶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但只给了零点五秒。   她眼珠一转,语气忽然变得乖巧:“管家先生说得对,但不是我想吃的,Emily和Bella也想吃蛋糕。”   管家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很好,终于还是把锅甩到了娃娃头上。   “哦,天呐,葡萄女士,我简直不敢相信,我们竟然要饿着肚子离开吗?”   “这就是你们姜家的待客之道?太粗鲁了。”   姜葡萄一捏嗓音,丝滑切换,语气夸张地控诉起来。   “是啊,”她一秒恢复状态,歪头看他,“你忍心看着两位大老远跑来的外国朋友饿晕过去吗?她们是坐飞机来的,坐了十几个小时,连口热乎的都没吃上。”   说完这句,她又压低了嗓音,故意装作和管家说悄悄话:“洋妞比较难伺候,现在其他国家都在打仗,我们就不要为了一块蛋糕挑起战争了。”   管家彻底放弃了。   得嘞,祖宗,他去拿就是。   一块小蛋糕都上升到国际局势了,今天葡萄女士要是吃不到第三块小蛋糕,估摸着第三次世界大战都要开启了,简直地狱笑话。   一分钟后,一小块蛋糕被端上来。   “哎呀呀,我忽然想起来,最近在减肥,吃不了甜食。”   “怎么是柠檬味儿的?我不爱吃,葡萄女士,你吃吧。”   姜葡萄两眼放光,馋得已经开始流口水了,不过她克制住了自己的欲.望,硬是掐着嗓子,把该演的谦让戏演完。   葡萄女士的茶会,绝对不允许崩人设,她可不是什么馋鬼,而是帮忙。   “管家先生,我说了吧,洋妞就是难伺候,不吃柠檬味儿的也不早说,这不是折腾人吗?算啦,谁让我乐于助人呢,就帮个忙吧。”   她还冲着管家眨了眨眼,一副无奈吐槽的模样,之后才拿起叉子,小心翼翼地切下一小块,放进嘴里,眯起眼睛,露出满足的笑容。   管家内心无语,真不愧是太太生的,戏精程度远超亲妈,蛋糕骗到手了,还不忘往自己脸上贴金,夸自己是个好宝宝,纯纯连吃带拿。   吃到一半的时候,她停了下来,咬住勺子纠结地看着剩下的半块。   “Emily,Bella,”她轻声说,“今天的茶会到此结束,下次再请你们吃好吃的。我要去找我哥哥了。”   她端起蛋糕,站起来,小皮鞋踩在石板路上,“哒哒哒”地跑远了。   ***   客厅里,姜榴莲的拼图已经拼了大半,他不仅极度专注,手速还极快。   孩子细短的手指在碎片堆里翻找,几乎没有停顿,拿起一片,看一眼,精准地嵌进某个位置。动作行云流水,像是脑子里已经装好了完整的图纸。   弹幕已经看傻了。   【等等,这个拼图我买过,总共两千片,我拼了三天,这才几个小时,他已经快拼完了。】   【这手速?他是提前拼过,把所有位置都记住了吗?】   【就算提前拼过能记住也很可怕,总共两千块拼图的位置,不会是个小天才吧?】   【而且他连参考图都没看,全在脑子里。】   【这智商是遗传谁啊?姜承衍,还是余茵?】   【别逗了,这对父母看起来没一个靠谱的,可能是隔代遗传,又或者基因突变了。】   姜榴莲对弹幕一无所知,也不在乎。他只是在做自己的事。   图案逐渐成型,是一片星空,深蓝和紫色交织,银河从中间蜿蜒而过。他正在填补银河边缘的最后一小块区域,手指捏起一片暗紫色的碎片,微微侧头,确认方位。   当最后一块拼图,严丝合缝地嵌入后,他不由得呼出一口气,一直紧绷着的小脸上,也难得露出一抹笑容。   就在这时候,一阵啪嗒啪嗒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   “哥哥,我给你带了超好吃的蛋糕!”   姜葡萄像一颗炮仗一样冲过来,手里还举着那半块没舍得吃的蛋糕。她一溜烟冲到姜榴莲身边,却没刹住,脚丫子踩上了拼图的边缘。   “哗啦——”   银河碎了。   十几片拼图从原本的位置上崩开,散落到旁边的空白区域,有的翻了个面,露出灰白的背面。   姜葡萄愣住了,表情从欢喜变成迷茫,再变成心虚和懊恼。   “啊,葡萄闯祸了。”她放下碟子,懊恼地道:“哥哥,对不起,弄乱了你的拼图。本来是想送蛋糕给你吃,结果好心办坏事,我就知道今天要倒霉,早上起来本来穿红裙子开茶会的,结果第一杯茶就撒了,又换了一条……”   她的嘴巴嘚吧嘚,就没停下来过,几乎将这大半天发生的事情,流水账一般汇报了出来。   终于抱怨完了,她才想起正事儿,捏起一块拼图就开始找位置:“好漂亮的星空,我来重新拼。小小拼图,休想为难我葡萄女士!”   “没关系,是我没放对位置,地毯就是用来踩的,应该在桌上拼。”姜榴莲摇摇头,丝毫不生气,还自我检讨起来。   他主动端起碟子,叉了一口蛋糕放入嘴里,细细品尝。   “好吃。”   姜葡萄立刻抬头,脸上瞬间展露笑容,邀功地点头:“好吃吧?就是因为太好吃了,我特地拿过来给你尝尝。”   “你从管家手里骗来的?”   “什么叫骗?”葡萄不满地撅嘴,“这叫智取。”   边说她还边咽了咽口水,着实馋得很,不过她很快就低下头,继续拼拼图。   姜榴莲自然发现了,立刻将她手里的拼图拿过来,把碟子塞了过去。   “你吃。”   “好吃为什么不吃?”   “我不爱吃甜。”他解释。   姜葡萄点头,边吃边皱眉吐槽道:“哥哥,你太挑食了,甜的不吃,咸的也不爱吃,酸的不吃,辣的更不吃,软的不吃,硬的还不吃。妈妈生你的时候,肯定在当仙女,挑食都遗传给你了,天天只喝露水活着。”   姜榴莲收起拼图,轻瞥了她一眼,不咸不淡地道:“我们是双胞胎。她当仙女的时候,你也在她肚子里,怎么你天天就惦记着吃?”   “因为哥哥是笨蛋,连吃都不会。”她毫不客气地总结陈词。   【双胞胎的相处还挺和谐。】   【哇,果然是异卵双胞胎,性格真的南辕北辙。】   【哥哥在妹妹面前,变得话多了,之前都是一两个字往外蹦,现在竟然变得善解人意了。】   【余茵要是看到儿子这么“热情”,估计会被吓到吧。】   【我觉得余茵看不到,很明显这对父母完全不负责,只顾着自己。】   【2333,这俩宝贝实在太可爱了,毫不客气地蛐蛐亲妈坏毛病多。】   姜榴莲直接不搭理,拿起一旁的儿童读物看了起来。   “哥哥,爸爸妈妈干什么了?”   “楼上。”   “他们又在房间里吵架了?”   “嗯。”   姜葡萄忽然叹了一口气:“真是的,一回家就吵架,大人真是不省心。”   姜榴莲沉默两秒,才接话:“的确。”   “哥哥,这么多镜头对着我们,会有多少人在看啊?要是把我拍得很丑怎么办?去幼儿园泡泡会笑话我的,我不能在姐妹面前丢脸。”   “不知道,不丑,不丢。”   姜葡萄的小话唠属性开始发挥了,这嘴就完全停不下来,絮絮叨叨个没完。   而姜榴莲也句句有回应,只不过相比之前温柔哥哥的路线,他又恢复了寡言冷淡。   “哼,你敷衍我!”她小.嘴一啧,眉头紧皱,可惜小肉脸根本看不出有多生气,反而多了几分鲜活。   “我有一个小哥哥啊,他名字叫榴莲。每一天他浑身是刺,还不爱说话。我手里端着小蛋糕,我想他吃开心,不知怎么哗啦啦啦,他又不高兴啦……”   清脆动听的童声响起,她忽然唱起了儿歌,曲调是《小毛驴》,但歌词已经面目全非,显然是她现改现唱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章 006 奶奶杀来 花开富贵   弹幕里瞬间被惊到了。   【好好听!】   【调子好准啊,虽然只是一首简单的儿歌,但唱得太好听了。】   【宛若天籁,让我想起唱诗班的小天使。】   【2333,妹妹很会改词啊,这把榴莲奚落的。】   【榴莲这小名儿起得很到位,虽然话少,但的确刺挺多。】   这在观众听起来是动听悠扬,但落入姜榴莲的耳朵里,就犹如老牛拉磨,纯折磨。   不止是对他嘲讽满满,还一直重复不断,姜葡萄唱完一遍就从头再来,音调丝毫不降,明显就是在挑衅。   终于他放下了书,抬起头,无奈地说:“我没有不高兴。”   “我知道,但你让我不高兴。”   “你要做什么?”   “做个绅士,认真听我说话。”   “当绅士,麻烦。”他皱眉,脸上露出几分不满。   “当野人不麻烦,你怎么不去原始森林当猴子?”姜葡萄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语气都有些不耐。   “我想,但是我投胎不好,去当猴子更麻烦,新闻会说姜家未来继承人去森林里当野人,各个来拍照录像,还要一直问问题,烦上加烦。”他的语气里,竟然听出了几分真实的遗憾,显然他是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   这句回答相当欠揍,都是首富之孙了,还觉得自己投胎不好。   兄妹俩聊得不亦乐乎,殊不知直播间却炸开了锅。   原来是为了全方位展现各个家庭的亲子关系如何,节目组已经发布了新任务,然而姜家由于两个大人关闭了所有摄像头,在卧室里不知道做什么私事,无人敢去打扰,就导致其他家庭忙得热火朝天,而这边只有两个孩子自己互动,略显凄凉。   两人的助理也是着急上火,分别打了数通电话,却没人接,显然两位正主都静音了。   直到傍晚时分,楼上卧室里的镜头,终于被打开了,直播间立刻切了过来。两个大人也终于出现了,虽然衣衫整齐,但余茵那副懒洋洋又面色绯红的模样,彰显着他们之前做过什么,姜承衍周身的冷漠也淡去了不少,很显然两人都吃得很饱。   【牛逼,这两人真去干了。】   【两位终于舍得现身了?不知道几天没回家,刚从外面野回来,对孩子是一点不想,直接去卧室大干特干了。】   【不是,镜头还在呢,你俩就这么迫不及待吗?】   -   【我真服了,刚见面那会儿骂骂咧咧,我以为你俩真纯恨夫妻呢,没想到上楼就去运动了,原来不是纯恨,而是做-恨夫妻。】   【说不定大家误会了呢,他俩回来的时候,明显很疲惫,去卧室里休息也很正常吧,反正孩子们有阿姨看着,不至于上节目第一期就那啥吧,真有这么饥.渴吗?】   【说去卧室里纯睡觉的,谁信?真这样就不用挡镜头了,睡觉画面无聊,节目组会切掉的,遮遮掩掩只因为他俩就是要亲热。】   【还说不至于,看他俩这样子应该是很至于了,小别胜新欢。我不知道他俩真感情怎么样,但至少床上应该很和谐,嘴上还在打架呢,身体已经迫不及待结合了,牛。】   【呵呵,这俩是真不把节目组当回事儿啊,丝毫没有羞耻心,直接暴露。几天没见,和小孩儿说话五分钟,回房大干五小时。】   【天杀的,我同意俩小孩儿长大后,来网上抱怨原生家庭。】   “喝点水。”姜承衍端来一杯水,递给她。   余茵没骨头似的靠在椅子上,睁开眼,却没抬手接,而是扬了扬下巴。   男人挑眉,停顿一秒后,还是认命地将杯子送到她的唇边,喂她喝下。   “别再说儿子像我,他不想说话,纯粹是嘴巴懒,随你。”他偏挑这种时候倒打一耙。   余茵立刻来了精神,启动战斗状态:“姜总,你说这话都丧良心。我这是懒吗?分明是累的,我这么累怨谁?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这句话一出,原本弹幕里争执“两人到底是纯睡觉,还是干了”也有了结果,何止是干了,简直是大干特干,才能让余茵累成这样。   “那你再睡会儿。”男人喂她喝完水,没再反驳,而是顺着她的话说。   余茵点头,冲着他伸开手臂,话都懒得说了。   姜承衍却是明白她想做什么,立刻打横抱起来,将她重新送回了床上,还替她盖上了被子,服务到家。   余茵打了个哈欠,作势要继续倒头就睡,却在这时一阵手机铃声响起了。   男人看了一眼屏幕,拿着手机去了外间,才接通。   当然外间也是有摄像机的,节目组立刻切换了,追着他播。   “妈,有事?”   “你说呢?”手机那头的声音透着一股隐忍的不耐。   由于打来的是微信视频,因此直播间里的人也都能听到,瞬间充斥着各种好奇。   “不明白。”   对于母亲的反问,他猜不到也不想猜,索性只给了三个字的回答,瞬间让对方更加火冒三丈。   沈清秋本想训斥,但面对镜头,她还是保持着最后的优雅,声音冰冷地命令道:“和余茵现在下楼,去陪孩子。”   当初就是为了促进他们亲子关系,沈清秋才投资赞助这个节目,并且一力促成他们成为嘉宾,结果第一期才开始没多久,她就已经后悔了。   “她累了,我去。”姜承衍立刻往楼下走。   “把手机给她。”沈静秋深吸一口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显然要亲自压力余茵。   男人停下脚步,妥协道:“好,我和她一起。”   弹幕里纷纷摆出吃瓜的表情来。   【哦呼,奶奶杀来了。】   【啧啧,刚刚姜承衍给亲妈的回答,幻视之前榴莲对余茵了,父子俩交流这块儿的确一脉相承,够气人。】   【余茵也会有婆媳矛盾吗?很想知道姜总会不会受夹板气?】   【我不知道余茵有没有婆媳的烦恼,但姜总肯定有。上一秒对亲妈冷言冷语,下一秒提到媳妇,就认怂了,这里面大有文章。】   【啊啊啊,期待了。】   【我要看婆媳交锋,你挂电话什么意思?】   姜承衍重新走进卧室,轻拍她的肩膀:“下楼去陪孩子玩儿。”   都快进入浅眠的余茵,瞬间被吵醒了,眉头紧蹙:“你不会忘了吧,我俩刚刚就是被撵上楼的啊,没有一个待见我们,何必下去讨嫌?”   这倒是真的,他们家两个小朋友年纪虽小,但性格却相对独立,只要有彼此陪伴就行,父母在不在无所谓,有时候还会添乱,当然这也是因为两个家长经常缺席导致的,形成了习惯。   “花开富贵刚打了视频过来。”男人沉默片刻,语气平静地道。   就这么短短的一句话,瞬间让不耐烦的余茵从床上弹坐起来,困意消失得一干二净,只剩下几分紧绷的表情。   “妈说什么了?”她急声询问。   “你说呢?”男人板着脸,眉头轻挑。   余茵本来就内心忐忑,一看他不正面回答,还给这儿拿起了架子,气得当下就抬手打他。   “什么你说我说,问你话就回答,这会儿还死装。你在公司的时候耳聪目明,看报表谈项目标底价,机灵得跟鬼一样,一到家就成弱智了啊?我问姜榴莲,他都不会给我这答案。”她气急败坏。   姜承衍轻叹一口气,略显无奈地道:“妈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三个字,你说呢。为了还原,我连她的表情和语气都学了。”   “你说什么?这是妈的原话?你害我!”余茵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连声调都有些不稳,显而易见的害怕。   “如假包换,你可以看直播回放。放心吧,我不会告诉妈,你说她是弱智的,但妈应该正在看直播。”   他冲着她轻轻一笑,语气故作温柔,完全在添乱:“余小姐,恭喜你,被抓个现行。”   “妈,我不是,我说他在装弱智,没有说你……”余茵哭丧着脸,对准了一个镜头着急忙慌地解释着,自乱阵脚。   当她发现自己惨兮兮的,根本解释不清,而男人却站在一旁,好整以暇地看她出丑时,顿时破防了。   自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姜承衍,我恨你!”余茵直接扑了过来,一下子跳进他的怀里,伸手掐住他的脖子,一张嘴就咬住了颈侧。   “你确定要当着妈的面儿,谋杀亲夫?”他伸长了脖子,方便她咬,不过嘴上还不忘再刺激一句。   余茵松了口,却不敢抬头,只觉得丢死个人,把脸埋在他怀里,不做声也不动弹。   男人控制不住地勾起唇角,想压都压不下去。   正在看直播的Jack,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在他心里,姜总是这世上第一死装男,无论是为了保持神秘,还是为了避免被竞争对手窥探内心,他一向都喜怒不形于色。能让他对着镜头露出这样的笑,也就只有太太能办到了。   很明显,他现在内心很爽,爽到天地不知为何物了。   姜承衍拿起椅背上的外套,披在她的肩头,就这么抱着下楼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章 007 姜家破产 都去剖腹产   余茵靠在沙发上,像是慵懒的猫咪一样打盹,红.唇媚眼,美.艳至极。   姜承衍坐在沙发另一头,面前的茶几上摆着笔记本电脑,他手里的鼠标不时轻点,时而皱眉,时而抿唇,偶尔敲击着键盘,显然在回复工作意见。   两个孩子依然在活动区一起拼图,还凑坐一堆说悄悄话。   一家四口,各安天命,互不打扰,看起来那是相当和谐。   但实际问题却很严重,大人和小孩分为两派,泾渭分明。   弹幕里早就开撕了。   【这对夫妻是神经病吧?明明两人见面斗得跟乌眼鸡似的,结果还能变成连体婴,他俩一对,把孩子忘旁边。】   【我不行了,真就你俩是真爱,孩子是意外啊?】   【得了,什么真爱,明明是真性。只有性,哪来的爱?】   【我算是看明白了,这家俩大人全是自私鬼,全世界最爱自己。】   【是不是你们太敏.感了?两个大人既没玩手机,也没看电视,就算姜承衍在工作,那也是干正事,余茵就更别说了,在安静地陪伴,还要他俩咋样?】   【余茵之前也说了,孩子们自己就玩得很好,反而是他们大人过去掺和,会打乱节奏。上楼前,他俩积极融入茶会被撵走,和榴莲说话也交流不畅,他们也不是没努力。】   【喂喂喂,帮他俩说话的究竟是什么成分?一个家庭的氛围,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而是久而处之。现在这个样子,明显是在小朋友最需要父母的时候,他俩不当人只顾自己潇洒了,没加入育儿,后面才形成习惯,哪怕回家了,孩子也不找爸妈。】   【话也不是这么说,他俩不是完全没参与育儿,之前管家也说了,他俩有管教葡萄吃甜食的问题,最多就是管得少罢了。但家里一堆阿姨,也不需要他俩全身心投入吧。况且我觉得父母感情稳定,也是一种让孩子安心的方式。】   无论什么综艺节目,都会有争议,更何况是这么有爆点的一家四口,几乎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与众不同的特质,处于风暴中心实在正常。   余茵完全不知道弹幕上的腥风血雨,她就不是有耐心的人,根本坐不住,实在太无聊了就想着去骚扰人。   她抬起腿直接塞进了男人的臂弯里,正在奋力敲击键盘的手一抖,“哗啦——”一声细响,顿时屏幕上就显出一串乱码。   姜承衍头都没抬,只是抓住她作乱的脚腕,放到了腿上,眼神始终不离电脑。   余茵可没那么好打发,伸脚去勾缠他的小腹。这回男人有了反应,再次握住脚腕,抬手轻拍了一下脚背,扭头看过了,眼神里带着几分警告的意味。   余茵扬了扬下巴,对他的警告丝毫不放在心上,甚至还生出了几分跃跃欲试的战意。   她对待男人的态度显然就是,你越不让我干什么,我就越要对着干。   同床共枕这么多年,她一个表情,姜承衍就明白什么意思,顿时有些头疼。   要不是他穿着衬衫系着皮带,让她不好发挥,不然刚才就不是隔着衣服描摹腹肌,而是直接把脚伸进去了,最好把他勾得情-动。   当着镜头都丝毫不收敛,余茵是真的性格乖张肆意。   “姜太太,这么不老实,是想和花开富贵打电话?”姜承衍攥住她的脚不放,出言威胁。   一听到婆婆的名号,余茵瞬间就发虚了,她对婆婆有天然畏惧感。   倒不是说婆婆对她不好,相反沈静秋是标准豪门阔太,大方聪慧冷静自持,不会为了小事为难儿媳,但余茵天生跟正经人不对盘,再加上婆媳身份的天然屏障,就让她遇到沈静秋就像差生见老师、老鼠撞上猫一样。   “余家婿,你是妈宝男啊,拿不下我就喊妈妈。要不要我也去找你丈母娘,让她来跟你聊聊?”余茵心里发虚,嘴上却无比强硬,她坚决不会认输的。   男人用“姜太太”称呼她,她就喊他“余家婿”,主打一个对等。   以我之姓,冠你之名。谁都别想占便宜。   当着镜头的面,姜承衍不想继续跟她掰扯下去,免得夫妻打闹几句的情趣,被观众们解读得面目全非。   要是平时,他直接物理堵嘴了,不过现在只能另求它法了。   “你这表情什么意思?”余茵一看他这副模样,立刻猜到没憋什么好屁。   下一秒,她的脚心就传来一阵刺挠的痒感,显然是这狗东西不讲武德,动手挠她痒。   “啊哈哈哈——”她控制不住地笑了起来,两条腿乱蹬着,想要摆脱他的束缚。   但是男人的手跟金箍一样,牢牢攥住她的脚腕,根本无法挣脱,只能被动承受。   “姜承衍,你放、放开我……”她笑得气都喘不匀了,说话的声音在打颤。   【又开始了,旁若无人地打情骂俏。】   【服了你俩了,这是亲子综艺,不是恋综。要谈恋爱关起门来谈行吗?】   【别骂了别骂了,我爱看啊,就是这种风味的夫妻才好吃,谁能想到我在娃综里嗑CP啊。】   【嗑这对的有福了,豪门联姻,哪怕没感情也很难离婚,彼此恨着对方也没关系,东湾新城在一天,他俩就得锁死。】   “妈妈,妈妈,你怎么了?”正无聊中的葡萄,一听到余茵的笑声,立刻两耳竖起来,丢下手里的碎片,就极速跑了过来。   “宝宝,救我,你爸爸欺负我。”余茵连忙求救。   姜葡萄攥着小拳头,似乎想去捶姜承衍,但看了两眼后又收了回来。   “不对,妈妈,爸爸在挠你痒痒,不算欺负。”   “呜呜呜,可是妈妈都哭了,还不算欺负吗?”余茵边说边挤出眼泪来。   “那就算了。”她点头,凑上来认真地看了看余茵的脸,直到确认她真的哭了,才转过头,语气严肃地对姜承衍道:“爸爸,停手,不可以弄哭妈妈哦。”   姜承衍举起双手,表示自己的无辜。   “葡萄宝宝,你爸爸不乖,替我揍他。”余茵立刻怂恿起来。   姜葡萄迟疑地观察片刻后,坚决地摇头:“不要,妈妈,打人是不对的。”   “不过他把你惹哭了,也不对。要不爸爸你亲她一口,妈妈很好哄的。”   不等姜承衍给出反应,余茵立刻反对起来:“那不行,明明是惩罚他,怎么变成了奖励?茶会的时候,我就说过了,今天不让亲。”   “葡萄,拼好了。”一直在活动区沉默不言的姜榴莲,轻声呼唤道。   姜葡萄立刻冲他俩耸肩:“那我没办法了,你俩自己解决。”   说完,她就“哒哒哒”跑走了,甩开这对成天惹事的父母,奔向亲爱的哥哥。   用完晚饭,姜家四人就两两分组,回卧室休息了。   同时他们家的直播间,也是最早黑屏的,很显然是拍无可拍了。   弹幕里充斥着一片问号和声讨。   【卧槽,这就结束了?睡前故事呢?互道晚安呢?】   【这么可爱的宝宝,两个大人怎么舍得去睡的?睡前的陪伴非常重要,不一定要讲故事,可以聊天谈心的,了解孩子们一整天的动态。】   【别逗了,这俩一心惦记着做-恨,哪有心思管孩子?】   【下午不是做过了吗?晚上还做,精力这么旺盛吗?】   【没做没做,不要瞎说,姜总刚刚又去和报表约会了,余茵敷着面膜刷手机呢,各过各的,不知道多快活。】   【水果兄妹真的太可怜了,葡萄抱着娃娃就睡了,一点闹觉的意思都没有,其他小孩儿都有爸妈陪,只有他俩小苦瓜。】   【我真的服了,本来以为他俩生在首富之家,物质基础最丰厚,要么被精英教育压死,要么就养成娇惯的性格,万万没想到你俩过得最苦。】   【爹不疼娘不爱,管生不管养,除了讽刺一句“真不是东西”,不知道说啥了。】   【我真的要受不住了,还是去看正常家庭了,隔壁周影帝真的很苏,他超爱妻子,连给小孩儿取名都在对老婆表白。】   不止弹幕不满,网上更是吵得厉害。   《幸福一家人》选的四组家庭,其余三组都有演艺人员,要么是影帝影后,要么是国际超模,又或者著名主持人,每一个都很有看点,但最后最受关注的竟然是唯一一组素人家庭。   实在是这对父母实在太过奇葩,在镜头前都不知道好好表现,只顾着自己快活了。   余姜二人毫不意外地被骂上了头条热点,余茵看视频正起劲,一连弹出好几个APP推送,她瞥了一眼就毫不犹豫地忽略,根本没把心思往上放。   什么叫管生不管养?她能生出来他们,就已经很辛苦了好吗?谁来可怜可怜她啊?   至于姜承衍,那更是忙得脚不沾地,没空关注,一连否决三个特大项目,为了能跟余茵享受肉.体的欢愉,今天的会都没能开完。   爹妈的夜生活各有各的精彩,倒是姜葡萄睡得并不安稳,她在做噩梦。   梦里黑漆漆的一片,有人在哭,哭得特别伤心,她想走过去看看是谁,脚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然后她听见一个声音,像电视里那种播音员,一字一顿地说:“姜氏集团宣布破产,姜承衍夫妇被列入失信人名单——”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章 008 喝西北风 做美甲   清晨,四个直播间的画面终于再次亮起。   姜家第一个镜头,是半张挤在枕头上、肉乎乎的小脸,像蜡笔小新一样。   黑色的卷毛乱七八糟地炸在枕头上,好似一朵没睡醒的蒲公英。   镜头逐渐拉远,小女孩穿着粉色的睡衣,整个人趴在床中央,手脚张开,呈一个标准的“大”字。被子早就被蹬到脚边去了,一只脚还露在外面,脚趾头微微蜷着。   紧接着又切到了旁边的床,姜榴莲平躺在床上,双手交握放在肚子上,姿态安详。   【哇,妹妹好可爱。】   【兄妹俩长得都很好,睡着了更像小天使。】   【两人性格不同,连睡姿都能看出来。】   姜葡萄睡得并不安稳,眉头越皱越紧,小嘴开始微微翕动,像是在说什么。呼吸变得急促,睫毛颤动,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然后,毫无征兆地大哭起来。   “哇——”   不是那种哼哼唧唧的哭,是直接嚎啕大哭,眼泪从紧闭的眼睛里涌出来,顺着脸颊滚落。她还没醒,完全沉浸在梦魇里,小手攥着被角,身体一抽一抽的。   弹幕原本还在感叹她的可爱,突然被惊到了。   【怎么了,怎么突然哭了?】   【做噩梦了吧?】   【我感觉是没安全感,亲爹亲妈这么不靠谱,哪怕白天看不出,但实际上还是缺爱的,所以睡不好。】   保姆已经冲了进来,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动作麻利地把她抱起来,拍着背,嘴里轻声哄着:“葡萄乖,葡萄不怕,是不是做噩梦了?梦都是假的……”   姜葡萄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那双眼睛又大又亮,瞳仁黑得像葡萄,此刻蓄满了泪水,可怜巴巴地看着保姆。   “我要找爸爸妈妈……”她抽噎着说。   “好好好,找妈妈。”保姆抱着她往外走。   镜头切到余茵的房间。   她还睡着,一动不动。弹幕停滞了一秒。   【她……没听到?】   【孩子哭成这样,妈妈没醒?】   【隔壁房间隔音好吧……】   【毫不意外,只能感叹余茵睡神附体,还能说什么?】   保姆抱着葡萄进来,葡萄还在哭。   余茵终于动了,她翻了个身,一把扯起被子猛地盖住脑袋,躲避嘈杂的哭声。   大清早的,到底是谁这么没素质,扰人清梦!   【不愧是你,孩子都到耳边哭了,还能不动如山。】   【这次节目最负责的妈妈无法选,但最不负责的肯定没人有异议,除了余茵别无他想。】   “妈妈,妈妈,我们全家人都要剖腹产了,我不要生孩子哇!”姜葡萄一下子扑了过去,连人带被子抱住,哭得震天响。   原本还嫌弃的余茵,一听这话,瞬间就惊醒了。   她想起身,但是脑袋被小丫头抱住了,还有被子的包裹,一时之间竟然动弹不得。   还是旁边的保姆伸手帮忙,才把她解救出来。   “葡萄宝贝,你说什么?谁要生孩子?”余茵伸手搂住她,急声询问。   “我们全家人,爷爷奶奶爸爸妈妈,还有我和哥哥都得剖腹产。妈妈你生我们的时候就是破腹产,很疼吧?要在肚子上拿刀切——呜呜呜……”   她边说边往自己的小肉肚子上比划,说到“拿刀切”三个字的时候,更是痛不欲生,甚至都破音了,几乎要晕过去一般。   “啊?”   听到公公婆婆都要去剖腹产的时候,余茵一时之间愣住了,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已经狂笑出声。   “啊——妈妈你还笑!我上次手指有道小伤口,都好疼好疼,剖腹产要在肚子划那么长的口子,我肯定要死了,我不要死呜呜呜……”她一见余茵大笑,顿时哭得更惨了,显然是真的很伤心,也很害怕。   余茵立刻道歉:“对不起宝宝,妈妈不笑了,主要是没忍住。”   “你这个梦肯定是假的,你忘啦,妈妈跟你说过的,男生不能生孩子。你爸他倒是想生,为了老姜家添砖加瓦,但很遗憾,他没那功能。你是梦到大家都在医院里吗?”她抽出床头的纸巾,细细给葡萄擦眼泪,语气也变得温柔耐心起来,轻声询问着。   姜葡萄哭出了个鼻涕泡,听到她的安抚,哭声渐小。   “没有,大家没在医院。”   “对嘛,没在医院,就不是剖腹产。你再想想,究竟梦到了什么?”余茵循循善诱起来。   小女娃歪着头细细思索着,她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摇摇欲坠,嘴巴也委屈地撇着,完全就是一副小可怜的模样。   “我想起来了,不是剖腹产,是两个字的,破产。我们家要破产了呜呜呜……”她逐渐冷静下来,回忆起了梦里的内容,但纠正过后,依旧悲从心来。   就算不是剖腹产,那破产也很糟糕啊!她过不了苦日子哇!   余茵再次笑出了声,觉得女儿这副小可怜的模样,别有几分可爱,让她有些母爱泛滥了。   她把小姑娘抱进怀里,又替她擦干净泪水,才低头亲了亲。   “怎么会破产呢?你爸爸成天看报表谈项目,这要是破产,他真就是个大废物了。你也知道的,他最会赚钱了,妈妈当初也是看中这一点,才选了他当老公的。”余茵根本不信。   笑话,姜家可是个庞然大物,首富都破产了,也就别混了。   “再说你放一万个心,就算老姜家破产,还有老余家呢。你爸破产,我们娘仨就甩了他啊,妈妈带你和哥哥回余家过好日子去。”   退一万步说,真到了那个寸劲儿上,姜家就破产了,她也不是什么靠老公的菟丝花,还有强大的妈和姐,哪一个都不会让她过苦日子的。   “不,没、没有好日子了。你以后要给人做美甲讨饭吃,还赚不到钱。”她抽噎着,委屈巴巴地道。   余茵她笑不出来了。   什么,天塌了,她竟然去当美甲师?这日子过不下去了。   “什么意思?我在哪里给人做美甲?”   葡萄吸了吸鼻子,断断续续地说:“我梦到……你穿着一个花围裙,坐在一个小店里,给人家涂指甲。然后那个人说不好看,嫌弃你讨人厌,不给你钱。你还笑着说没关系,等那人走了,你就哭了,中午没钱买饭吃,只能张嘴喝西北风了……”   余茵不能接受,原来她连苦日子都没过上,而是直接喝西北风过活了。   弹幕完全被这个一波三折的故事,给吸引了。   【啊啊啊,姜家上下三代人躺在医院,挺着大肚子等着医生来接生?】   【我不中了,好有画面感。】   【男女老少甭管你是谁,都去剖腹产吧,有点恐怖了,鬼故事来的!】   【真的笑死我了,果然还是小孩子,把破产记成了剖腹产。】   【应该是被吓到了,所以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只记得差不多读音的剖腹产,余茵当初怀双胞胎的确是剖的,估计没少提这个词儿。】   【哈哈哈,宝贝,你是为了惩罚亲妈的不负责任吗?让余茵去给别人做美甲,不如杀了她。】   【余大小姐明显是吃不了苦的,哪会伺候人啊?】   【突然有点想看了,要是真破产,余茵得哭吧?】   镜头一转,一张帅脸出现在镜头里。   姜承衍穿着一身黑色运动服,正绕着他家的“公园别墅”晨练,微微汗湿的额发,衬得眉眼越发英俊。   结束晨跑后,他换完鞋子往卧室走,准备去洗澡。   刚推开房门,就听到一阵哭泣声,瞬间他以为走错了地方,下意识地想退出去,结果一抬头看到床上抱头痛哭的母女俩,正是他的妻女,又停止后撤。   “怎么了,哭什么?”他的眼神立刻暗沉下来。   余茵和姜葡萄都不是爱哭的人,更不会像现在这样凑在一起哭,明显是发生了大事。   “爸爸,我们家要破产了,好穷好穷的。妈妈的手是用来拎爱马仕的,不是做美甲的……”姜葡萄看他回来,再次变得委屈起来,哭得更大声了,断断续续把噩梦又说了一遍。   她是真哭,眼泪珠子吧嗒吧嗒往下掉,而一旁的余茵则是假哭,偶尔哼两声,一滴眼泪也没有,还不忘添油加醋。   “是啊,我的手是戴钻戒的,怎么能去伺候人?姜承衍,你要是破产了,我们俩就——”她没说完,但言下之意谁都能听出来。   那肯定是大难临头各自飞的。   “葡萄不哭啊,没事的。”姜承衍上前,拍了拍她的后背,轻声安抚着。   “爸爸刚跑完步,一身汗,没法抱你。”他是有些洁癖的,就怕弄脏小孩儿。   不过姜葡萄这会儿正缺安全感,想起爸爸宽厚的胸膛,因此根本听不见他的话,主动张开双臂往他怀里凑。   男人没有拒绝,单手抱起她,另一只手则揉着她的小脑袋。   “爸爸那么努力工作,还有爷爷和大伯,一起撑着姜家。怎么可能会破产呢?再说你.妈最怕吃苦了,姜家还没到破产那一步,她就穿上鞋跑路了,免得沾上晦气。放心,她还有点良心,虽然不要老公,但孩子还是会带上的,做噩梦也是要讲究基本法的。”   弹幕已经笑疯了。   【要么说是做-恨夫妻呢,同床共枕睡出来的知根知底,真不是一般默契。】   【余茵有点良心,但不多。】   【这两人连哄葡萄的话术都一样,否认了破产,肯定了余茵的跑路行为。】   【葡萄宝宝,你真的有点想多了,就算姜家真的破产了,你.妈也不可能去伺候人,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不是的,爸爸,你也没闲着,白天去拳击场挨打,晚上去夜市给人贴膜。”姜葡萄摇头,似乎是哭累了,眼泪变少,但话多了,又给她爸安排上苦难生活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章 009 守护姜家 老姜家由姜葡萄守护……   “哎哟呵,你爸不愧是爱工作啊,都这种时候了,他还打两份工呢!”余茵彻底装不下去了,收起了假哭,幸灾乐祸地道。   哎,让她去做美甲,的确心头不爽,但得知狗男人既要挨打还得贴膜,她瞬间就舒坦了。   不错不错,哪怕是破产,她也比姜承衍过得好。   这就够了,还是女王配奴隶,她很满意!   姜葡萄抽噎了一下,思绪被妈妈带着走了,跟着点头,竟然夸起来了。   “对的,都破产了,爸爸还是工作狂。他后面又开始替人擦皮鞋了,说是比贴手机膜赚钱。白天被打得鼻青脸肿,晚上顶着猪头脸去干活,别人看他可怜,会多给点钱……”   “哈哈哈……”余茵实在忍不住了,再次狂笑出声。   女儿实在太会描述了,她脑子里都开始浮现出画面了,想起姜承衍平时拽得二五八万,这张英俊的脸要被打成猪头三,啧啧,肯定很有看头。   男人转头,轻瞥了她一下,眼神晦暗。   余茵无所畏惧地瞪了回去,撇嘴道:“你看我做什么,这话又不是我说的,葡萄宝贝亲眼所见,还能有假?”   姜承衍勾起唇角,讥讽道:“那看起来时尚女王翻车了,给人做美甲都被嫌丑。”   她嗤笑一声,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   “那也比你好,一天打三份工都养不起家,你这报表奴隶也派不上用场,平时看姜总挺威风的,关键时刻掉链子,中看不中用的银样镴枪头啊。”   原本夫妻斗嘴,大家已经很习惯了,毕竟从上镜开始,这两人就没停下过,当然除了关掉摄像头在床上大干五个小时以外,其余时候全都是互怼。   但这次因为余茵的最后一句话,弹幕再次被点燃了热情。   【她说的是哪个关键时刻?打工赚钱还是激情做-恨?】   【姜总你解释一下什么叫银样镴枪头。】   【余茵这张嘴啊,杀人不见血。】   【我真服了你俩,无论什么话都能聊到黄的,余茵也真是的,三两句就diss上姜总这方面的能力,真的是很会抓重点了。】   姜承衍斜睨了她一眼,没反驳,只是改成单手抱着小胖妞,另一只手自然地揽过余茵的肩膀,姜葡萄立刻和妈妈贴贴,一家三口难得和谐美满的画面,就连观众们都被这罕见的温馨一刻给感动到了。   不过直播间的画面并没切向他们的正面,而是对准了男人揽住余茵的手,显然是导播组刻意为之。   只见男人那只手,但逐渐下移,从肩膀到后背,最后停留在挺翘的臀上,轻轻掐了一把,手感弹软。   这是他对余茵那句“银样镴枪头”的警告,他到底中不中用,枕边人应该是最清楚的。   “葡萄宝贝,是不是没睡好?还想睡吗?有爸爸在,这次噩梦不敢再找你了。”姜承衍的声音极近温柔,充满了安全感。   明明手上悄悄做着亲密事,嘴上却说着哄孩子的正经话,相当割裂的画面。   弹幕里已经被一片问号飘屏了。   【???】   【住手行吗?你俩究竟在搞什么飞机啊,专心哄小孩儿行不行?】   【哇哇哇,就这么忍不住吗?怀里还抱着娃呢,都不忘在背后调情掐屁股。这算偷情吗?真就死性不改。】   【不是,之前这节目嘉宾名单爆出来的时候,我记得网上科普说,余茵是花花千金,前男友一票,但对这位神秘的首富二公子,还是颇为赞扬的吧,说什么洁身自好,鲜有绯闻,最多是娱乐八卦,我真以为是禁欲系呢,没想到是色.魔附体啊?】   【跟余茵这个小妖精在一起,很难不色.魔附体吧?她真的一颦一笑,都很有味道啊。】   【夸夸导播组,你们是真神啊,果然很了解嘉宾的性格,不拍一家三口拥抱的场面,镜头只给姜总这只手,就知道他不老实。】   【你们到底是娃综还是恋综?这场面真的莫名好笑。】   余茵皱眉,毫不客气地抬手,在他腰上用力拧起一块肉,还打了个转。   疼得他闷哼一声,手立刻收回来。   有父母的安抚,姜葡萄逐渐安定下来,昨晚噩梦连连,她的确没睡好,靠着爸爸温暖宽厚的怀抱,慢慢打起了瞌睡。   等她睡着了,姜承衍送下楼。   余茵则躺回了床上,准备睡回笼觉。   不过还没等她沉沉进入梦乡之中,就感到有一道熟悉的热源覆了过来,清幽的沐浴香气萦绕,紧接着唇瓣便被人含住了,凉爽的薄荷牙膏味儿涌入口中,给舌尖带来几分清甜。   很显然,他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就来骚扰余茵了。   “唔——”她拧眉轻哼,似有不满,抬手抵住男人的肩膀,想将他推出去。   但两人缠绵这么多年,依旧激情不减当年,就是因为彼此身体太过合拍,他对她的敏感点了若指掌,对如何取悦她更是信手拈来。   不过一个温柔又沉浸的亲吻,就已经让她的态度软化了下来,再加上睡意迷蒙中,脑子不够清醒,索性顺从了亢奋的情绪。   搭在男人肩上的双手,从推拒改成攀附,逐渐深陷其中。   “镜头呢?”   等一切结束了,她才找回些理智,后知后觉地想起了正经事儿。   “关了。”男人还没从情动中抽离,声音透着十足的低沉沙哑,让人浮想联翩。   “一大早的,发什么疯?”她累得连眼睛都睁不开,就这么摸着黑抓住男人的胳膊,用指甲狠掐了两下。   “姜太太说我银样镴枪头,看样子是昨天没伺候好,那必须得补上。合法夫妻,履行义务,天经地义。”他握住她作乱的手,放回了被子里,就这么赤着身下床。   很快一阵皮扣磕碰的轻响声传来,等她再睁眼时,男人已经穿上了衬衫西装,纽扣系到最上面一颗,又是一副人模狗样的精英范儿。   余茵冷笑一声,丝毫不掩饰其中讥讽的意味。   她就知道,为了一句戏言,他也要找补回来。   阿姨被叫进来,将房间粗略收拾一番,旖旎的气息逐渐消散,窗帘被拉开,镜头才重新打开。   “姜总刚刚不干人事儿,这会儿又穿上这层人皮,摆出衣冠禽.兽样儿,做什么去?”余茵穿着睡裙,单手撑着侧脸,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样看向他,当然嘴上那是一点不饶人,攻击性拉满。   “视频会议。”他说着就往外走,似乎还有些不放心,又叮嘱道:“我就在楼上书房,有事叫我。”   “有事。”余茵唤住他。   男人立刻停下脚步,转身看过来。   “姜总最近会开多了吧,身体好像有点不行,体验挺一般的,多锻炼吧,不然容易被甩。”余茵抿唇轻笑。   明明嘴上说着警告的话,脸上的表情却是嘻嘻哈哈的,仿佛只是随口说了个笑话一般。   姜承衍面色一沉,他也知道她就是故意的,一直憋着等镜头开拍了,才把这恶劣的话说出来,当众奚落他。   他点点头,语气冷静地道:“我会多锻炼的,以后去拳击场才能受得住打,倒是余小姐要多增强审美,收敛脾气,免得给人做美甲赚不到钱,还得挨骂。”   这话听着是为了她好,实际上阴阳怪气到了极点,已经透着一股平静的疯感了。   “谁敢让我做美甲,少咒我!”她气得一把抓起枕头丢过去。   但是男人已经迈开长腿离开了,枕头只能撞到一团空气,徒然落到地上。   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人,终于清静了,余茵翻了个身,戴上眼罩,经过一个鸡飞狗跳的早上,终于能好好睡觉了。   ***   儿童房里,姜榴莲始终不曾醒来,一直睡到日晒三杆。   这期间也没人打扰他,哪怕姜葡萄大声哭,都没把他吵醒,足见他的睡眠质量有多好。   等他睡饱了,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就听见旁边床上的姜葡萄,时不时传来不舒服的哼唧声。   “葡萄,醒一醒。”他穿上拖鞋,爬上隔壁的床,叫醒了妹妹。   “你怎么了?梦里有人跟你抢东西吃?”   他猜到妹妹做噩梦了,不过以葡萄的性格,大概率是没吃到好吃的。   姜葡萄顿时又哭了,她觉得自己就是全天下最难过的小孩。   “哥哥,你好惨啊,你在垃圾桶里捡垃圾,抢瓶子都抢不过大人,还差点被人贩子拐走……”她一开口,就爆出个王炸来。   姜榴莲不明所以地眨眨眼,不是,未来的他混得这么差吗?   听着她呜呜咽咽地说了一大堆,他才弄明白前因后果。   “我们都这么惨,那你呢?有没有过好日子?”他略有好奇地问道。   话音刚落,姜葡萄哭得更加悲切了,声音震天,如丧考妣。   “我是最可怜的,全家人喝西北风省下来的钱,买了块蛋糕回来,我都没尝到味道,就掉地上了,被狗吃了。我好难过,我的蛋糕啊啊呜呜呜……”   她悲伤地流着眼泪,嘤嘤地抽泣着,平时软萌的小肉脸,在此刻都变得苦情兮兮,看着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保姆听到了动静,拿着两个奶瓶走了进来。   两个孩子虽然五岁半了,但还是固定喝这个年龄段的奶粉,往常葡萄最喜欢喝奶时间,每次都是等不到哥哥清醒,就主动要求自己先喝。   而今天她实在太难过了,连奶都不顾上喝。   直到奶瓶堵了嘴,她的哭声才渐收,只不过时不时抽噎着,证明她依然处于伤心之中。   “梦都是反的,梦里姜家破产,证明现实中我们家富贵长长久久。”姜榴莲哄她。   小姑娘摇了摇头,眼神无比确信:“不是反的,就是真的。你不要跟爸爸妈妈一样不懂事,像哄小孩一样的哄我!”   梦里还有其他内容,无比真实,可惜她已经忘了很多,但一家四口的惨状,她铭记于心,特别是没吃到蛋糕一事,简直像心魔一样折磨着她。   一瓶奶喝完,她的情绪稳定了许多,小嘴还叼着奶嘴,咕嘟咕嘟咽下最后一口。   然后她把奶瓶从嘴里拔出来,往床头柜上一放,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小肉脸绷得紧紧的,那双哭红了的眼睛,此刻亮得像两颗刚被擦亮的黑宝石,里面烧着一团认真的火。   她深吸一口气,下巴微抬,用一种五岁半小孩能拿出的、最郑重的语气,一字一顿地说:“从今天起,我要拯救爸爸妈妈,老姜家的锅碗瓢盆,由我姜葡萄守护!”   她小拳头一捏,掷地有声地放出豪言:“我不会允许任何人剖腹产!”   不过很显然出师不利,她又顺嘴说错了话,立刻更改:“不对,是破产。我说不许破产,就不许破产。谁要是敢让姜家倒闭,我就让他去上幼儿园改造,不听话的孩子都要从头开始学!”   说完,她双手抱胸,小嘴抿成一条线,眼神坚定得像一个即将出征的将军。   可惜脸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鼻头红红的,奶渍糊了一圈在嘴角。   姜榴莲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你先把嘴擦擦。”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章 010 家庭会议 会很谈恋爱   书房的门紧闭着。   姜承衍坐在书桌后面,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整齐地排列着十几个视频窗口。   每一格都是一张紧绷的脸,有人穿着正装坐在会议室里,有人背景是酒店窗帘,有人明显是在凌晨的灯光下强撑着。   这是姜承衍的风格:不管你在哪个时区,只要他想开会,爬都得爬上线。   “所以你就给我看这个?”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含着冰碴子。   屏幕上,一个中年男人的脸肉眼可见地白了一度。嘴唇动了动,想解释什么,最终只挤出一句:“姜总,我们再改——”   “不用了。”姜承衍靠回椅背,“这个方案从根上就是错的。方向不对,改一百遍也没用。换领队,重新做。”   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这股压力,连呼吸都屏住了,生怕吸口气,就引来姜扒皮的关注。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传来,很轻,但很急促。   所有参会人员都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虽然不知道敲门的是谁,但此刻,简直就像是天使降临。   “进来。”男人眉头都没动一下,心里猜想着,恐怕又是余茵无聊了,想作妖才来骚扰自己。   不过他猜错了。   门打开,先探进来两个小揪揪,然后是一张圆乎乎的小脸。   姜葡萄穿着黑色背带裙,脚踩玛丽珍小皮鞋,一脸严肃地走过来。   节目组的摄影师,也得以扛着机器跟了进来,尽职尽责地拍着。   “姜先生,我来通知你,五分钟后召开姜家第一届家庭会议,非常重要,请务必出席。”   她说完,顿了一下,看向屏幕里那几排参会人员,挥了挥小手:“Ladies and gentlemen,很抱歉打扰你们工作了,借用一下姜总,很快归还。”   之后她又转向男人,补了一句:“这是家庭事务,优先级比你们的高。对吧?”   屏幕上,十几张脸的表情从“如丧考妣”变成了“努力憋住不让自己笑出声”。   Jack忍不住挑眉:赶紧把他带走,最好不要还回来了。   姜承衍沉默了两秒。   “会议暂停。”他关掉麦克风,站起来,抱起女儿往外走。   “走吧,葡萄女士。”   客厅里,一家四口到得整整齐齐。   姜葡萄坐在餐桌的主位上,表情紧绷着扫过三人,视线着重停留在两个大人身上,故意营造出严肃的氛围,但由于她刚吃饱喝足了,面色红润,像个年画娃娃一般可爱,没有任何威慑力。   “什么情况?你女儿又被你过上气了,现在这是爱上了开会?”余茵手撑着下巴,凑到男人身侧埋怨着。   “比你上进。”姜承衍慢条斯理地回复,还趁机diss了一句。   “啧。”   两人都压低了嗓音,自觉很给葡萄面子了,不过两人身上都别着话筒,那是听得一清二楚。   姜葡萄屈起手指敲了敲桌面,示意大家安静,这个利落的举动,也是跟姜承衍学的,这一刻小小的身体也散发出些许的气场来。   弹幕里都翘首以盼等着看好戏。   【哇,可以啊,谁说圆脸萌娃不能唬人,看看我们葡萄,严肃起来还是很有气势的。】   【我一直觉得,榴莲更像爸爸,但现在看来,葡萄也很像,那个动作简直一模一样。】   【23333,亲父女哪有不像的,其实葡萄刚出镜那会儿,在茶会上掌控全场的样子,也有点姜总的风范。】   【父母果然是孩子最好的老师,姜总遇事不决就开会,葡萄有样学样,也开大会了。】   【这娃真是个爱操心的!】   “宝贝,这第一次家庭大会,究竟是为了什么?”   余茵是正跟闺蜜煲电话粥中途被叫过来开会的,还刻不容缓,她骂姜承衍才开个头,都没能过嘴瘾,这会儿急着回去继续,因此主动提问。   余茵话音刚落,姜葡萄就来劲了,显然就等着这一句。   “既然你们诚心诚意地发问了——”   她转头看向姜榴莲。   姜榴莲面无表情地接了一句:“我们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   这显然是兄妹俩提前对好的词。   葡萄满意地点点头,继续道:“为了防止姜家破产,为了守护爸爸的尊严,妈妈的珠宝,榴莲的捡垃圾自由和我的蛋糕——”   她的下一句词儿实在太长了,嘴巴都快抡出火星子了。   “贯彻爱与真实的败家?”姜榴莲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课文。   “不对,你怎么记的?都破产了,哪有家可败?”姜葡萄立刻打断,扬起语调接茬:“贯彻能吃是福、赚钱是命的原则!可爱又迷人的姜家救世主!”   她指了指自己:“会议主席,姜葡萄!”   又指了指榴莲:“记录员,姜榴莲!”   房间里安静了一秒。   余茵第一时间甩锅:“姜承衍,你年轻的时候果然中二,看看把我俩娃的基因造的,非主流来了都得甘拜下风。”   男人不由抬手,捏了捏发闷的额角。   “别泼脏水,你当初斜刘海大发夹,45度明媚忧伤的自拍照,还夹在相册里呢。”   弹幕已经疯了。   【哈哈哈哈火箭队的台词!】   【这肯定是葡萄的主意,榴莲每说一句都是面沉如水、心如死灰的状态。】   【姜家护卫队,出动!】   “会议开始,今天的主题是,假如姜家明天就破产了,我们全家该怎么糊口,才不用去喝西北风?”   她的语气相当严肃,但是说出来的话却无比搞笑,至少余茵没忍住。   “宝贝,你怎么还惦记这个,我们家不会——”   “余女士,不要质疑会议主席。就从你开始吧,妈妈,除了花钱,你还有什么长处?”   姜葡萄先是制止,之后又换了称呼,神色缓和了许多,像是循循善诱地哄她多说几个。   “花——”余茵下意识地回答,等反应过来,又把后一个字咽了回去。   小孩儿都快成精了,一上来就把她最擅长的堵死了。   客厅里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寞,哪怕脸皮厚如余茵,此时也有些羞臊,脸颊发烫。   姜承衍出声替她解围:“你妈很会花钱的,一般人花不过她,爸爸能赚就行。”   余茵瞬间翻了个白眼,这不是火上浇油吗?还不如闭嘴。   “宝宝,别听他胡说。除了花钱之外,我还有个特别擅长的,妈妈很会谈恋爱,一般人谈不过我,谁跟我谈过那简直是祖坟冒青烟了。不过这个长处,自从结婚后也没了,要怪就怪你爸,成天拖我后腿。早知道就不结了,谁知道结婚后不能跟别人谈恋爱啊。”   她说得无比委屈,弹幕里则彻底疯狂。   【卧槽,余茵怎么说得出口的?】   【笑死我了,余大小姐不愧是远近闻名的花花千金,除了花钱就是谈恋爱,没别的长处了。】   【她被婚姻给禁锢了,让本就不多的长处更加雪上加霜。】   【没有两年脑血栓说不出这话来。】   【这种事需要婚后才知道吗?脑子呢?】   【大师,我彻底悟了。原来结婚后不能跟别人谈恋爱啊,我才明白过来。】   【这还说啥了,离吧。姜总,放她去谈恋爱啊!】   【其实结婚后也是可以跟别人谈恋爱的,偷偷谈。】   姜承衍的脸色瞬间阴沉如水,他转头看过来,沉默地盯着她。   男人本就五官深邃,眉骨高.耸,下颌线锋利,此刻表情紧绷,更像是一把拉到极致的弓弦,随时要断裂一般。   气氛愈发紧张起来。   葡萄完全没察觉,她皱了皱眉,歪着头问:“谈恋爱能谈出钱吗?”   余茵还没回答,姜承衍就冷笑一声,揭她的底:“不会,你.妈谈恋爱的时候,会给别人花钱。”   “那算什么长处?妈妈,不要添乱啊,我们说的是赚钱。”姜葡萄撅嘴,忍不住批评道。   余茵那叫一个憋屈,颇为咬牙切齿地道:“哈,只是谈恋爱,又不要他们当我余家婿,更不是找真爱,花点小钱多些情绪价值,各取所需,那不是正常的吗?”   “再说,就算喝西北风了,我不信去找前任,还能要不来一口饭吃?我可都是好聚好散的。”   她忍不住为自己正名,也越说越顺嘴,姜承衍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下巴绷紧,牙都快咬碎了。   “姜太太想离婚?”他屈起手指,敲了敲桌面。   “咚咚”的沉闷声传来,这可比之前葡萄敲得有气势多了。   哪怕只是一句简短的询问,却让人有股窒息的压迫感。   余茵立刻收回嘚瑟,干笑了两声:“姜总,你这人就是爱较真。都说了是婚前的事,我们的婚姻就是牢不可破的联盟,哪怕到宇宙尽头,世界毁灭,我们的结婚证都会闪耀如初。”   害,好女不提当年勇。   想当初她可是想跟谁谈就跟谁谈,后面结婚后就收心了,那也没办法,谁让她老公是首富次子呢,她有二心也不敢给他戴绿帽子啊。   【哈哈哈,余茵怂了。】   【再毒的嘴,这会儿也该老实了,踢到逆鳞了吧?】   【哎哟呵,我还以为她真敢答应离婚呢。】   【这哪是什么结婚证啊,分明是死契。】   【山无棱天地合,也不敢与君绝啊。】   【就算整个世界都化成一片废土,没关系,他们还有结婚证在呢。】   “哎,哥哥,先给妈妈记上‘0个长处’吧。”姜葡萄根本不在意他俩又吵起来了,只是手托着腮,无奈地长叹了一口气。   “爸爸,轮到你了,你可不要让我失望。你会干什么?” 作者有话说: 抱歉,今天出门了,所以更得晚了点~ 第11章 011 临时任务 会和   姜承衍坐直了一点,比在公司自己开会都态度端正,语气平稳:“我会看报表。”   “破产了没报表看。”   “我还会谈判。”   “跟谁谈?房东,让他给你房租降五十?”   “我会风险评估。”   姜葡萄拧眉,她明显不明白:“评估什么风险?”   姜承衍:“比如评估一家公司值不值得收购。”   姜葡萄不以为意:“破产了你要收购什么?收购垃圾桶吗?”   姜承衍难得地被噎住了。   “你能会点有用的吗?”她继续追问,“比如做饭?修水管?换灯泡?”   “这些有专人负责。”   “破产了没有专人!”   “我还可以去应聘职业经理人,帮其他人管理公司。”姜承衍原本怕她听不懂,不准备说的,但此刻都被逼到了去墙角,只能吐露实情。   “可是这一般需要信得过的人,才会聘请你。爸爸你在商场上,人缘好吗?有信任的朋友吗?在姜家破产之后,还能有拉你一把的?”姜葡萄一连几问,差点把男人问破防。   什么意思,破产就破产,提朋友做什么?在商言商,利字当头,不谈情。   姜承衍沉默了。   姜葡萄又叹了口气,这次叹得更长,更沉重。   她双手捧住脸,以往总是萌态百出的小肉脸,如今充满了愁容,一副天都要塌了的表情。   坐在旁边的姜榴莲,见不得妹妹这副萎靡不振的状态,不由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道:“别想太多,我们从出生前,爸妈就是废物,这不怪我们,早该习惯了。”   姜葡萄嘴巴一撅,十分不高兴地纠正道:“哥哥,我不许你这么侮辱爸爸妈妈,怎么能说他们是废物?这话太难听了。他们两个只是大水货而已。”   余茵再次狂翻白眼,什么东西,水货就不侮辱人了吗?而且还是大水货,这才是真正的歧视吧。   “等等,容我打断一下,你俩在这儿指点江山,嫌弃我们。现在轮到我问你们了,如果姜家破产了,你们俩怎么赚钱糊口,不去喝西北风?”她撸起了衣袖,当场反问回去。   姜葡萄拧眉看向她,眼神之中含着几分无奈,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妈妈,不要把我想得跟你和爸爸一样人缘差。”她挺了挺小胸.脯,语气里那是相当自信,“我在幼儿园有八个好朋友,隔壁班还有四个,小区里有六个。排着队吃饭,一个朋友家吃一天,轮完一圈回来,第一家又可以去了。”   “我最好的朋友鱼泡泡,天天说要和我当亲姐妹。要不是怕你们伤心,我早就去给她爸妈当闺女了。”   她顿了顿,掰着手指头算了算:“这还只是我五岁半拥有的朋友,每长大一岁,我就会拥有更多的朋友。”   “说起来,爸爸妈妈,我真的要批评你们了,你俩加起来都是退休的岁数了,为什么朋友还没我多?真的超级无敌大水货!”   她越说越苦恼,看向父母的眼神之中,都透着一股浓烈的恨铁不成钢。   余茵张了张嘴,想反驳什么,但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她有很多塑料姐妹,这也是没办法的,毕竟身处豪门圈,哪怕看有些人不爽,但还是会碰头玩在一起,可真心的没多少,能养她一辈子的,就数不出来了,想想都心酸。   姜榴莲也在旁边补刀:“我可以参赛。拼图、魔方、数独、心算……哪个奖金高比哪个。”   听着一双儿女数不完的赚钱之道,夫妻俩茫然地对视,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几分命苦的意思。   【我真的忍不住爆笑,余姜夫妇真的被怼得哑口无言。】   【这对兄妹,一个是社交小天才,另一个是比赛智多星,他们的确能自力更生了。】   【本来我以为两娃是胡闹,没想到还真是父母拖后腿了。】   【哇,两个大水货的结合,竟然生出一个情商天花板,一个智商天花板吗?】   一家四口还没商议出结果来,节目组那边就送来了任务卡。   “请在半小时内收拾好行李,前往集合地点与其他家庭会合,注意各自收拾,不许互相帮忙,轻装简行。”   余茵的反应最快,她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Andy,叫所有人来收拾东西,我要出门录节目,十分钟内到位。”   不到十分钟,别墅门口停了两辆车,下来七八个人,统一穿着黑色制服,胸前别着铭牌。为首的是Andy,手里拿着平板,表情严肃得像在指挥一场军事行动。   “珠宝组,去主卧保险柜。衣服组,去衣帽间。鞋组,注意防尘袋要套好。包组,每个包不能弯折装箱。化妆品组,注意液体要密封。”   一群人鱼贯而入,训练有素。   余茵站在客厅中央,像一位将军在检阅部队:“衣服只要当季的,过季的不要,今年的款式不错。”   “太太放心。”Andy点头。   她的一声令下,整个家都变得兵荒马乱起来,弹幕里也跟着激动。   【她还有分组???】   【她这是搬家还是逃难?】   【分工明确,训练有素,这就是豪门千金的排场吗?】   【余茵:专业扫货,专业打包。】   【余茵真是顶级难伺候的豪门千金,看着都替她助理累。】   【喂喂喂,节目组都说了轻装简行,她全当耳旁风啊?】   另一边,姜葡萄也没闲着。   她没有叫任何人帮忙,拎着自己的小书包,像一只巡视领地的小松鼠,开始在别墅的各个角落里疯狂搜刮。   第一个目标:客厅壁炉旁边的古董花瓶里。她把手伸进去,掏出一包草莓糖。   【花瓶里藏糖???】   第二个目标:楼梯拐角的地毯下面。她掀开一角,滚出三颗巧克力和一小袋饼干。   【这地方阿姨不打扫的吗?】   第三个目标:钢琴后面的缝隙里。她整个人趴在地上,胳膊伸进去,掏出一个密封袋,里面装着一包薯片和两根棒棒糖。   【我服了,这是老鼠洞吧?】   【五岁半的零食仓库遍布全屋。】   第四个目标:她自己房间的毛绒兔子肚子里,拉链一拉开,满满当当全是果冻和奶片。   【兔子:我承受了太多。】   【这小孩的藏货够开小卖部了。】   姜榴莲路过,看了一眼地上那堆花花绿绿的零食,面无表情地说:“你藏了这么多,平时吃得完吗?”   “吃不完。”葡萄理直气壮,“但万一节目组不包饭呢?万一那边没有零食呢?万一——”   “没有万一。”榴莲打断她,“你就是馋。”   姜葡萄撅了撅嘴,继续往书包里塞。   “记得带换洗衣服。”他没忍住,多嘴叮嘱了一句。   “嗯嗯嗯。”姜葡萄正在和奶糖纸较劲,胡乱点头应承。   她看见奶糖忽然犯了馋瘾,特别想吃,结果撕了半天也没能弄开,急得小脸都憋红了。   姜承衍走进衣帽间,从一排西装里抽出两套,叠好放进行李箱。又从抽屉里拿了四件衬衫、两条领带、一双皮鞋。又去拿了一套洗漱用品,全程不超过五分钟。合上箱子的时候,他甚至看了一眼手表,时间绰绰有余。   他慢悠悠从楼上走下来的时候,客厅里已经堆了数十个大行李箱,全是余茵的团队整理出来的,像一支小型军队。   男人站在这几只箱子旁边,对比鲜明得像奢侈品广告旁边站了个极简主义修道士。   姜榴莲更绝。他推着一个儿童行李箱,但也就比书包大点,下楼的时候手里还拿着那本没看完的数学绘本。   父子俩对视一眼。   姜承衍低头看了看儿子的包:“就这些?”   姜榴莲抬头看了看亲爸的箱子:“比你多。”   姜承衍没说话,默认了儿子的话。   而客厅中央,余茵和葡萄还在各自的世界里奋战。一个在纠结“鞋跟8厘米还是10厘米更上镜”,一个在犹豫“辣条和巧克力放在同一个箱子里,会不会串味儿”。   计时器滴答滴答地走着。   看着这一家四口截然不同的表现,弹幕里热烈地分析着。   【父子的行李箱:极简主义样板间。】   【母女俩:末日求生物资囤积现场。】   【基因真的好神奇,如此阵营分明,却又意外和谐。】   终于,在倒计时最后一刻,一家四口并十几个大行李箱在车前会和,导演看了看节目组提供的两辆商务车,十分头疼。   两辆商务车承载轻装简行的一家人,肯定是足够的。   但问题是,这家人不按套路出牌,那行李箱能把车给淹了。   余茵十分善解人意,对着姜承衍扬了扬下巴:“姜总,节目组似乎遇到问题了,你给解决一下。”   姜承衍没说话,只是打了个手势,自然有苦命的打工人Jack出面调停,很快就调来了新车,帮太太装行李。   一路疾驰到机场,坐上飞机往南方飞。下了飞机又重新上车,车窗外的山路弯弯曲曲,梯田和竹林在阳光下闪着光。   姜葡萄趴在车窗上,脸贴着玻璃,嘴里念念有词:“好多竹子,竹子里面有没有熊猫?熊猫会不会下山?下山了会不会来我们录节目的地方?”   姜榴莲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本数独书,笔尖悬在格子上方,眉头微蹙,显然被妹妹的噪音干扰了。   副驾驶座上,节目组的随行采访人员转过身来,手里举着一个手持麦,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   “打扰一下,趁还没到目的地,想采访一下大家,对其他三组家庭有什么印象或者期待吗?”   姜葡萄第一个转过头来,眼睛亮晶晶的:“其他家庭有小朋友吗?”   “有的,三个家庭都有小朋友。”   “那他们有零食吗?”   “……这个我不太清楚。”   姜葡萄失望地“哦”了一声,又趴回车窗上。   姜榴莲头都没抬:“没有。”   采访人员愣了一下:“什么没有?”   “没有期待。”   采访人员尴尬地笑了笑,眼神投向两个大人。   “姜总,您对这次一起录制的其他嘉宾有了解吗?”   姜承衍点头:“知道一些。”   采访人员本来没抱希望,但一听这话,瞬间眼神一亮,立刻追问:“对谁有印象?有您认识的人吗?”   “无可奉告。”男人甩出四个字来。   工作人员闭上了嘴,非常后悔多问,心里暗骂:这父子俩真的很难搞。   “那余女士呢?其他三组家庭成员里,都有演绎人员,您有知道的吗?”   余茵正对着手机前置摄像头检查妆容,嘴里嘟囔着:“这山路颠得我法令纹都要出来了。”   听到问话,她想都没想就回:“没有,嘉宾都有谁啊?”   “您没有提前关注过?”工作人员嘴角抽搐,来录节目连一起合作的同事都不知情,还大剌剌地暴露,丝毫不掩饰。   而且节目组之前都给各位嘉宾发过资料,她连一眼都没看过,这得不敬业到什么程度啊!   “没空,最近新款上市,到处都是走秀。”她漫不经心地回答。   什么嘉宾同事,哪有扫货重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章 012 撒泼哭闹 羡慕   工作人员没办法,只好把其他三组嘉宾挨个介绍了一番。   “第一组,沈乐山先生和何晚吟女士,他们的小儿子沈哈哈,年纪最小,今年四岁半。沈老师是知名主持人、喜剧演员,何女士是影后,拿过国内外很多大奖。”   “第二组,陆寒舟先生和陈素女士,带着女儿陆屿溪,今年五岁。陆先生是知名企业家,陈女士是国际超模,走过维密。”   “第三组,周游先生和林舒彤女士,带着儿子周慕林,今年六岁。周先生是影帝,拿过了两座奖杯,林女士也是豪门出身,跟您算是同圈子的。”   听到了熟悉的名字,余茵不由得眨了眨眼。   “有认识的,不过现在都没联系,跟陌生人差不多。”她比姜承衍配合许多,有什么回什么。   “你最好是。”倒是之前拒绝回答的男人,像是突然来了兴致,忍不住接话。   余茵冷笑一声,收起手机,转头看向他,立刻质疑道:“姜总这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出了一股阴阳怪气的味道?”   “姜太太自己清楚。”   他一般都称呼她为“余小姐”,鲜少几次喊“姜太太”,都是为了刺她,很明显这次也是。   “清楚什么?”余茵挑眉,语气里的刺一根根竖起来,“清楚姜总今天突然长了读心术,连我想什么都一清二楚?还是清楚姜总自己心虚,看谁都疑神疑鬼?”   工作人员瞬间屏住呼吸,眼神亮得吓人,之前的怨念全消,都是对吃瓜的渴望。   【啥意思?他俩跟其他家庭有矛盾?】   【卧槽,我开始兴奋了,听起来就是大瓜的味道。】   【哈哈哈,果然节目组从姜总那里问不出来的话,只要让余茵来,就一股脑都激出来了。】   【一物降一物啊,上一秒姜总还高冷如斯,下一秒立刻阴阳怪气。】   【难道有奸-情?】   【车开快点,我等不及了。】   ***   云溪村藏在两座山之间。   车子沿着盘山路绕了快一个小时,窗外的风景从城市变成郊区,从郊区变成田野,从田野变成山。越往山里走,路越窄,弯越急,手机信号从满格掉到了两格。   周游一家最先到,已经和陆寒舟聊上了,沈乐山在其中活跃气氛,再有小孩子们蹦蹦跳跳,三家很快就混熟了。   “姜家还没到?”沈乐山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我还以为我们是最晚的。”   “听说行李多。”周游笑了一下,语气很随意,“豪门嘛,排场大。”   弹幕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句。   【周游这话什么意思?阴阳怪气?】   【没有吧,就是随口一说。】   【应该不是阴阳,毕竟他老婆也是豪门千金,他当初公布婚讯的时候,很多人都嘲讽,影帝赘了个好人家。】   【哈哈哈,我觉得这话挺酸的。周影帝是出了名的情商高会来事,感觉就是故意的,估计婚后在岳家也吃了不少苦,有感而发。】   正说着话,姜家的车队来了。   【来了来了,迟到大王终于现身了!】   【等等,前面那辆是保姆车,后面两辆是货拉拉?】   【不是货拉拉,是行李车。我数数,几个箱子了?】   【十二个,录制三天节目带十二个超大行李箱,是把家搬过来了吗?】   【其他三家加起来都没她多。】   【导演组不管管吗?之前不是说每家行李限额吗?】   【导演组敢管吗?金主爸爸家。】   弹幕里骂声一片,有人骂节目组区别对待,有人骂姜家耍大牌,还有人阴阳怪气“有钱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余茵从车上下来,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差点崴了脚。她扶住车门,皱眉看了看四周:“这什么地方?车都开不进来,还要走多久?”   村子傍山而建,四处可见台阶,几乎每座房子的高度都有差异。他们想要进村,就得走路爬上去,这对余茵的十几个行李箱而言,简直是难如登天。   姜承衍扶住她,看向节目组。   其他三组嘉宾虽然早到了,但是并没有进村,显然是节目组在这里设置了关卡。   “欢迎各位来到——云溪村!在正式开始之前,有一个小规则要宣布。”   余茵正在揉脚踝,没太在意。   “每个家庭按人数,每人只能留一个行李箱。多出来的箱子统一上交。另外,零食和玩具不能带,要统一保管。”   全场安静了一秒。   沈乐山第一个反应过来:“哈哈,你的小鲸鱼要上交了。”   沈哈哈抱紧自己的小书包,眼睛瞪得溜圆:“不要!”   “要的。”何晚吟平静地说,“你昨天答应过我的。”   “不要不要,我没有小鲸鱼睡不着觉!小鲸鱼不是玩具,它是我的弟弟,没有它我睡不着啊啊啊——”一阵崩溃的哭嚎声传来,沈哈哈当场往地上一躺,开始魔音贯耳地痛哭。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哇,传说级别的熊孩子。   他是本次节目年纪最小的嘉宾,才四岁,长得白白净净肉乎乎,穿得也干净,像个汤圆一样。但是此时他像个乌龟一样,在地上转圈地打滚,瞬间就沾了满身泥。   沈乐山丝毫不觉得丢脸,还走近几步在旁边鼓起掌来,嘴里称赞道:“哎哟,这跟头翻得不错,再来一个。给叔叔阿姨哥哥姐姐们瞧瞧,我们家这位爱哭的小丑大王。”   何晚吟作为老牌影后,一向都是优雅从容的,岁月优待美人,哪怕生了二胎,她的脸上都不见太多痕迹,可现在这个幼子,却让人抬不起头来。   她从衣领上拿起别着的墨镜,直接戴在脸上遮住表情,并且往旁边迈了两大步,彻底远离。   她就是一路过的,根本不认识这父子俩。   另一边,姜葡萄蹲在自己的两个行李箱旁边,表情平静得有些诡异。   片刻后,她长叹了一口气,才吭哧吭哧地去拉开拉链。   行李箱被打开的瞬间,“哗啦——”一声,零食像瀑布一样倾泻而出。   薯片、辣条、巧克力、肉脯、棒棒糖、QQ糖、小熊饼干、果冻、海苔、小鱼干……红的绿的黄的蓝的,花花绿绿地铺了一地,像一个小型零食超市的货架被整个倒了出来。   围观的群众都看呆了。   姜葡萄蹲在那堆零食中间,没有哭,没有闹,甚至没有求情。   她拿起一包辣条,撕开,咬了一口。   嚼嚼嚼,嘶嘶嘶。   又拿起一块巧克力,剥开,塞进嘴里。   嚼嚼嚼,甜甜甜。   然后又拿起一包牛肉干……   【她在干嘛???】   【化悲愤为食欲?】   【这也太淡定了!】   【我以为她会哭,毕竟收拾行李的时候,她都把犄角旮旯藏的零食拽出来了,结果一件都带不了,要是我得崩溃。】   【对比旁边撒泼打滚的熊孩子,忽然觉得有些励志了。哭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既然带不了,那就当场吃,能吃多少是多少。】   【完全吃出了最后的晚餐架势。】   【五岁半的小孩儿,活得这么通透,享受当下。】   她往嘴里狂塞零食,还不忘礼貌地邀请其他小朋友。   “你们要不要吃?这个草莓糖很好吃的,这个薯片好脆的,还有果冻——”   沈哈哈正蹬着两条腿,让自己的身体360度转悠,完成着高难度地板动作,听到这话还不忘哭着回答:“我不要零食,我就要小鲸鱼呜呜呜——”   陆屿溪躲在妈妈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那堆零食,嘴唇动了一下,但没敢过去。陈素低头看了她一眼,笑着替她拒绝:“我家小溪不爱吃零食。”   姜葡萄一点也不尴尬,自己吃得更欢了。她一边嚼一边嘟囔:“你们不吃拉倒,我自己吃。反正这些也带不走,与其让节目组没收,不如进我的肚子。”   周慕林站在远处,下巴抬得高高的,用眼角余光扫了一眼那堆散落满地的包装袋,从鼻子里哼出一声:“零食我只吃进口的,你的这些都是垃圾食品。”   前两个小朋友的拒绝,姜葡萄没放在心上,直到听见这贬低的回答,瞬间不高兴了。   这个世上最幸福的事情,就是吃零食,她坚决不允许有人对零食大不敬。   她将嘴里的食物咽下去,才没好气地道:“你讲话这么不好听,我都没嫌弃你,你还挑上我的零食了?你谁啊?”   “我是周慕林,盛林集团你知道吧?做得机器人很出名,高端科技。那是我外公的公司,我是他唯一的外孙。”周慕扬了扬下巴,完全与有荣焉的状态。   姜葡萄翻了个白眼,自己还有很多零食没吃呢,没空搭理他。   倒是一直没说话的姜榴莲,语气平静地开口:“她说的‘你谁啊’,不是在询问,而是说你算老几,让你闭嘴。”   “我凭什么闭嘴?是她主动邀请我吃垃圾食品的,我还没嫌弃她呢!”周慕林不服。   “林林。”一旁的林舒桐开口制止。   周游也出来打圆场:“别生气,他以前因为吃零食被训过,所以心里不服气,不是嫌弃。”   孩子们初见就吵起来了,弹幕顿时兴奋起来了。   【哎呀,第一次就掐起来了。】   【周影帝那句话说得很对,豪门嘛,排场大。瞧瞧,这俩吵起来的娃都有个豪门千金的妈,证明很难伺候。】   【啊啊啊,你们看到了孩子吵架,我只看到了父母爱情。周慕林是爱情的结晶,周游爱慕林舒桐,连姓名都是周影帝对妻子的告白。】   【如果换成周影帝喊“林林”,谁能分得清这叫的是妻子还是儿子。】   【人比人气死人,看看周家一直围着周慕林转,而姜家夫妻俩只顾自己,完全让两娃自生自灭。】   对于自家娃和其他人产生冲突,余茵夫妻根本没在意到,因为余茵此刻陷入了无限的悲伤之中,由于大受打击,她甚至一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数十个箱子,整整齐齐码在那里,像一支即将被遣散的军队。她从头走到尾,又从尾走到头,摸摸这个箱子,拍拍那个箱子,像在跟老朋友们告别。   姜承衍走过来:“收拾吧。你不会是一件都不想带了吧?”   余茵没理他。   她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沈哈哈身上,那个小家伙还在上演生离死别的现场,大喊着自己离开小鲸鱼,就会死。   她的眼神里忽然涌出一股奇异的羡慕。   “姜承衍。”她的声音飘忽。   “嗯。”   “我能跟他一样,躺地上打滚哭闹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章 013 老公好帅 余茵叫老公了   这回轮到姜承衍沉默了,他面无表情地看过来,似乎在确认她是不是在开玩笑。   “我是认真的。”余茵的声音带了哭腔,“节目组好狠的心,这些箱子都是我的命.根子。你让我放弃它们,就是在剜我的心。”   “而且我打滚比沈哈哈好看,真的,我练过瑜伽,柔韧性好。”她显然是真舍不得离开箱子,连会瑜伽这种话都说出口了。   要知道半天前,葡萄问她有什么长处时,她还只会花钱和谈恋爱,如今连瑜伽都练过了。   “行,你要是能跟他一样转着圈哭,我帮你走后门。”姜承衍点头同意了,当着镜头的面儿,就把“走后门”三个字说出来了,尽显资本家的无耻。   余茵瞬间眼神一亮,明显是心动了。   只是当她试着往地上躺的时候,却怎么都躺不下去,哼哼唧唧了两声,也哭不出来。   这地上也太脏了,她穿得无比精致,是去走红毯似的,怎么往泥地上滚嘛,况且来来回回还有不少蚂蚁在爬,她长这么大都没如此丢脸过。   “切,姜总真是当惯了老板,大饼随手就画。我不稀罕!”她只能放弃,但心有不甘,不由冷哼一声,嘴巴倒是硬得很。   【啧啧,好家伙,“走后门”三个字就这么大剌剌说出来了。】   【不是,姜承衍装什么啊,我不信节目组能同意。】   【姜总要是认真,那节目组不同意也得同意。】   【还是枕边人了解啊,姜承衍知道老婆躺不下去,才敢承诺。余茵也知道他知道,才放这种狠话装逼。】   【还是那句话,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你俩就锁死互相折磨去吧。】   姜承衍没说话,只是弯腰一一打开行李箱,让她挑选带走的物品。   和其他三组家庭会和后,节目组明确强调过,不允许助理再帮忙,因此Andy和Jack根本不会出现在镜头里,这种小事儿都得亲力亲为。   而余茵明显不会干,只有劳烦姜承衍亲自上手了。   余茵蹲在那排箱子中间,像一只护食的猫。   她左手拎着一只铂金包,右手捏着一双高跟鞋,看看这个,又摸摸那个,嘴里念念有词:“这个不能不带,这个也不能不带,那个更不能不帶……”   姜承衍站在旁边看了三分钟,见她丝毫没有要做出决定的意思,轻轻叹了口气。   他转身走向儿子。   姜榴莲正坐在自己的小箱子上,无所事事。   姜承衍蹲下来,跟儿子平视。   “你的箱子,还有空间吗?”   “你要把东西放我这儿?”姜榴莲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你又来这套”的无奈。   他立刻就猜到了亲爹的想法。   “嗯。”   姜榴莲瞥了一眼余茵的方向,她正抱着一个首饰盒,脸贴在丝绒面上,像是在跟老朋友告别。   “你太惯着她了。”他挑眉,显然很不赞同。   “不是惯着,这叫尊重。妈妈只是喜欢漂亮的东西而已,就和你喜欢拼图,妹妹喜欢零食一样,没什么高低贵贱之分。”男人一本正经地解释着,有理有据,语气温柔有力。   姜榴莲撇了撇嘴:“狡辩。”   他没立刻答应,而是转头看向还在吃播的妹妹。   “葡萄。”姜榴莲叫她,“我箱子里还有空间。你要放什么吗?”   姜葡萄蹲在零食堆旁边,手里还捏着半根辣条,腮帮子鼓鼓的。   听到询问,她立刻抬头摆手。   “没有,我搞得定。”说这话的时候,她的嘴角还挂着红油。   嗨呀,妈妈忙着伤心,爸爸只顾哄妈妈,哥哥一心发呆,只有她趁乱吃个爽,连平时不让吃的辣条都嗨吃,这日子不要太爽歪歪。   姜榴莲看着她这副馋样儿,不由皱了皱眉,叮嘱道:“别吃了,小心肚子疼。”   “好的。”她把最后一口辣条咽下去,舔了舔嘴唇,立刻掏出纸巾擦嘴,把“犯罪”证据全都消灭。   “我的东西都在这里,你安排吧。”姜榴莲转过头来,站起身把自己的小行李箱推给男人,全权交给他处置。   “好宝宝。”姜承衍摸了摸他的发顶,轻声夸赞一句。   姜榴莲被那只大手按在头顶,浑身不自在。他僵了一瞬,耳朵尖泛起一层薄粉,但脸上还是那副“我不在乎”的表情。   “省省吧,”他偏头躲开爸爸的手,语气淡淡的,“留着哄妈妈去,我不吃你这套。”   【不是,这会儿终于想起儿子来了,之前丝毫不关心,等需要完成任务,就来找儿子了。】   【不愧是冷血的资本家,有利用价值了才过来交流,连亲儿子都避免不了。】   【不提其他,父子档还是有点意思的。】   【果然家庭氛围还是很重要的,虽说他俩当父母经常忘崽,但是感情传承这一块儿,还是有点正向教育的。姜总宠妻,榴莲宠妹,很好的示范。】   【姜家一大一小两个男人,都是有点嘴毒在身上的,相遇之后互相伤害哈哈哈。】   【榴莲还是个傲娇鬼呢!】   姜承衍走回余茵身边,轻声道:“我的份额给你用。”   余茵勉强从悲伤之中抽离片刻,理直气壮地道:“你哪有自己的份额?那本来就是我的!”   姜承衍:“……”   其实儿子说的话很有道理,他的确太惯着她了。   瞧瞧她这副没有边界感的模样,着实让人恨得牙痒痒。   他拿过一个大行李箱,飞快收拾了一番,将自己和儿子的东西都塞进去,才占了三分之一的空间。   “我和榴莲就占这点,剩下的份额都给你。”   余茵呆愣愣地看着他,隔了片刻,才长舒一口气,真心实意地感慨道:“老公,你刚刚收拾东西的样子,好帅。”   她边说边双手捧脸,一副少女怀春的模样,红唇轻轻嘟起,像是等着人采撷。声音都甜了八度,清脆动听。   弹幕瞬间就激动起来。   【卧槽,余茵叫老公了。】   【这是我第一次听她叫老公,妈呀,有点甜是怎么回事儿!】   【余茵叫老公,我腿软个什么劲儿。】   【啊啊啊,姐姐的腰,夺命的刀;姐姐的腿,勾魂的鬼;姐姐的眼,放出的电;姐姐的笑,上吊的绳;姐姐的撒娇,把命都给她的毒药。】   男人眼神一暗,停下手上的动作,扭过头与她对视。他看见女人这副娇憨的模样,明知她是故意的,却还是忍不住喉头滚动,指尖发痒,想狠狠按住她的嘴唇咬上去。   “直说,什么事?”他压下心底的涌动,冷声询问。   “怎么把我想得那么坏,没事就不能夸你了吗?”她拧眉,不满地瞪了回去。   他移开视线,低头继续翻找,动作不疾不徐。   “洗护用品留哪套?”   余茵瞬间眉头舒展,往他身边凑了凑,脸上尽是得逞的笑意。   她刚刚甜腻腻叫的那声“老公”,就是为了这一刻啊,助理不能收拾东西,只能把姜总当助理使唤。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让姜总亲手帮我收拾行李嘛。这个、这个、还有那个……”   她随手指了指,几乎每一套都是心头宝。   “只许留两套,无法决定我就随便拿了。”他的语气严肃,明显不容商量。   “好嘛好嘛,姜总可真是霸道。”   余茵坐在一个被放弃的行李箱上,慢悠悠地指挥着他。   男人沉默不语,只是按照她的要求,把衣服、鞋子、首饰、面霜,一样一样地放进去,码得整整齐齐。   等他收拾到珠宝时,余茵立刻提醒:“珍珠不能跟钻石放一起,会刮花。”   姜承衍把一条珍珠项链从首饰堆里抽出来,单独放在绒布袋里。   余茵立刻满意点头,孺子可教也。   【这谁分得清老公和助理?】   【姜总,你在做什么啊?你倒是站起来啊?蹲着给她收拾东西算什么本事!】   【我真的不是来看恋综的吗?】   【余茵是有点东西在身上的,竟然能把姜承衍这种男人调.教成这样!】   【喂喂喂,姜承衍明显是怕她闹得丢脸,所以才想赶紧哄好她吧,靠她自己收拾,估计得猴年马月,让其他家看笑话,姜总可忍不了。】   【谁成想,我在娃综看到了训狗文学。】   而最震惊的人,莫过于姜总的助理Jack,他坐在车里,死死地盯着屏幕里被指挥得团团转的男人,一脸难以置信。   这个被训得跟狗一样听话的男人,到底是谁?   之前对他们如寒冬腊月一般冰冷的姜总,去哪儿了?怎么只剩下这个二十四孝好老公了,他真的接受不了。   万恶的资本家,别以为套上一张好男人的皮,就以为能摆脱身上的畜牲味儿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章 014 训-狗文学 使唤   姜葡萄终于停下嘴,不是因为良心发现,是因为她吃饱了。   “嗝——”   她连忙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圆。一连打了三个嗝之后,她才心满意足地舔了舔嘴唇,把手里的包装袋捏成一团,扔进旁边的垃圾袋里。   “好了。”她拍拍手,站起来,准备进行下一步。   姜葡萄扫视着四周,视线着重在三位叔叔身上略过,每一个都是人高马大,看起来就有一把子力气。   沈乐山正蹲在地上,拿纸巾给沈哈哈擦脸。哈哈哭过之后,眼泪混着泥土,小脸脏得像只小花猫。   沈乐山一边擦一边做鬼脸逗他,嘴里念叨着:“来来来,笑一个,爸爸给你表演吃纸巾。”。   说完,就把纸巾塞进嘴里又拿出来,逗得沈哈哈终于破涕为笑。   这位叔叔人挺好的,但他忙着哄儿子,抽不开身。   姜葡萄遗憾地转头,重新寻找目标。   陆寒舟站在远处,双手插兜,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表情,连自己的女儿陆屿溪都不怎么亲近,更别提外人寻求他帮忙了。   最终她的视线定格在一个人身上,周游。   他站在树下,正低头跟周慕林说些什么,嘴角带着笑,温和又耐心。察觉到她的视线,男人抬起头,温和地冲她笑了笑。   看着就好说话。   姜葡萄立刻动身,她挑了几样零食,一包草莓糖、一袋小熊饼干、一盒巧克力,提着袋子就走了过去。   “周叔叔,”她仰头看他,声音又甜又脆,“能请你帮我个忙吗?”   周游转过头,看到一颗扎着丸子头的小脑袋正仰着脸看他,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很是讨人喜欢。   “什么忙?”他问,声音温柔。   “我的两个箱子都是零食,节目组不让带。我想把它们都倒在一个箱子里,空出一个箱子来。你能帮我搬一下吗?箱子有点重,我搬不动,这是给你的谢礼。”她晃了晃手里的零食袋。   怕他不接受,连忙解释道:“都是没开封的,大人可以吃零食。”   周游还没来得及开口,旁边传来一个不太高兴的声音。   “你自己没有爸爸吗?怎么使唤我爸爸做事?”   周慕林站在周游身后,双手抱胸,下巴微抬,一脸“你谁啊你”的表情。身上的小西装在刚才的路上弄皱了一点,这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更像一只炸了毛的小公鸡。   姜葡萄也不恼,冲着姜承衍的方向扬了扬下巴:“我爸爸在忙。”   周慕林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姜承衍和余茵面对面站着,两人显然又在斗嘴,男人收拾行李的动作已经停了下来,看起来一点都不忙。   “你撒谎,”他皱了皱眉,毫不客气地说,“他就是站着看戏,闲得很。”   姜葡萄啧了一声,双手一摊,表情里带着一种“你不懂就别瞎说”的无奈:“我妈妈现在情绪不好,爸爸在陪她。他俩之间的事情,你一个外人自然不懂。”   周慕林被“外人”两个字噎住了,嘴巴张了张,脸涨得有点红。   姜葡萄没再理他,转头看向沈乐山的方向,准备另找帮手。她得罪了周慕林,自然不指望周游帮忙了,免得人家父子闹矛盾。   她提着零食袋就要走,却被周游叫住了。   “箱子在哪?我帮你。”   周慕林急了:“爸爸——”   “顺手的事情。”周游摸了摸儿子的头,没再多解释。   周慕林不高兴地抿着嘴,但也没再闹,只是别过头去,用后脑勺对着姜葡萄。   对于这个小小的交锋,弹幕里喜闻乐见。   【我发现葡萄一家子嘴巴都很厉害。】   【哈哈哈,葡萄宝贝可真是大孝女,亲爸舍不得用,让他跟自己妈谈情说爱,转头狠狠用别人的爸当工具人。】   【周游的脾气好好啊。】   【脾气不好,也赘不了大小姐,真当豪门千金好伺候呢,看看余茵就知道了,连姜总这种门当户对的男人,都得捧着她,更何况是一个草根出身的男艺人。】   【别瞎猜了,周游好歹是影帝。模样周正的实力派,年纪轻轻就结婚了,当时他官宣的时候,微博都瘫痪了,粉丝嗷嗷哭。真不至于到入赘的地步。】   周游的动作很快,他蹲下来,开始往一个箱子里码零食。姜葡萄在旁边帮忙递,两个人配合得还挺默契。   “叔叔,这个薯片不能压,会碎。”   “好。”   “这个巧克力放上面,会化。”   “好。”   “叔叔你人真好。”   周游笑了一下:“你也是。”   十分钟后,两个箱子变成了一个。姜葡萄推着那个空出来的粉色行李箱,穿过人群,一路小跑到余茵身边。   “妈妈——”她气喘吁吁的,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我的也给你。”   余茵手里攥着丝巾,正在教姜承衍怎么叠才好看,一听这话立刻转头,就看到女儿推着一个空箱子,头上戴着那顶彩钻小马皇冠,在阳光下闪着五颜六色的光。   她站得笔直,小圆脸上带着一种“一切都交给我”的坚毅表情,像一个特地过来英雄救美的女战神。   余茵心头一软,这可真是贴心小棉袄。   “宝贝,你把行李箱给我了,那你的东西放哪里?”她问,声音有点哑。   “喏,都在这儿了。”葡萄指了指头上的皇冠,拍拍手,挺起小胸脯,“妈妈,士可杀不可辱。不让带零食,我就全都不带了。只要这个就行,别低头,王冠会掉。”   那表情,那语气,活像一个慷慨赴义的将军。   余茵更加感动了,多么具有奉献精神的宝贝啊,生出这样的女儿,也不枉她当初在肚子上拉一刀。   “宝贝,你真是太棒了,来,妈妈亲亲。”余茵将她搂进怀里,立刻在小肉脸上用力亲了一下。   只是亲了一嘴辣条味儿,哪怕姜葡萄擦过了,辣条的味道鲜香味儿实在太重,比香水还持久。   弹幕已经开始抹眼泪了。   【我的天啊,好感人的亲情!】   【天呐,我真觉得葡萄有点可怜了,她爸妈都啥人啊,除了给钱之外,很少给爱,但她依旧这么懂事。】   【不是说要鼓励生育的吗?我就想生这样的,求求了。】   【哈哈哈,葡萄宝贝好喜欢这顶皇冠,去哪儿都要戴着。】   【再次感叹,五岁小孩儿懂得实在太多了,士可杀不可辱都知道,莫名燃起来了。】   【她把份额全部给了妈妈,只留了一定皇冠给自己,还是直接戴在头上,一点都不占用,这真的是天使宝宝!】   就在这时,一个淡淡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   “不是,她除了零食,就带了这顶皇冠。”   姜榴莲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旁边,双手插兜,又是一副小酷哥的模样,“两个箱子,一件换洗衣服都没带。”   姜葡萄瞪了他一眼:“哥哥!”   姜榴莲面无表情:“事实。”   小姑娘气鼓鼓地跺脚:“姜榴莲!你拆我台!”   小酷哥轻哼一声:“你台子本来就不稳。”   弹幕瞬间从感动变成了爆笑。   【眼泪撤回,合着她是没东西可装。】   【我真的服了,她是真来郊游的啊,除了零食什么都不带。】   【不愧是余茵生的,在掉链子这方面从来没掉过链子。】   【姜葡萄:我不要面子的吗???】   其他三组家庭本来带的行李就不多,收拾得很快,就连沈哈哈都被哄好了,放弃小鲸鱼,所有人都在等余茵。   姜承衍加快了手上的动作,不再像之前那样处处听她的吩咐,而是独断专行。   余茵蹲在旁边,看着那些被她精心挑选出来的宝贝被塞进箱子,每塞一件,她的嘴角就往下撇一分。   “丝绸裙子不能跟牛仔衬衫放一起,会被压皱的。”   “不会。”   “帽子要单独放,帽檐会变形。”   “不会。”   “你根本不懂——”   “我懂。”姜承衍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他拉上拉链,把最后一个箱子从地上拎起来,码好,“四个箱子,够了。”   余茵撇撇嘴,不说话了。   沈哈哈凑过来,仰头看着余茵,奶声奶气地道:“阿姨,叔叔不懂,我懂的。小鲸鱼离开我,就像鱼离开水,它会死的!”   余茵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情绪,再次翻涌上来,像是找到了知己一般。   “你果然懂我!我离开珠宝和包包,我也会死的!难受死的!”   “阿姨你哭了吗?”沈哈哈见她语气都在颤抖,立刻询问。   余茵吸了吸鼻子:“没有。”   “可是你眼睛红了。”   “那是眼影。”她嘴硬着不肯承认。   姜承衍低头看了一眼来凑热闹的小不点儿,眼神冷然。   这谁家熊孩子,一点都不懂事,净添乱。   “你这孩子,瞎说什么呢!”沈乐山一个不留神,就发现儿子不见踪影了,还跑去跟余茵凑做一堆,说懂她。   人家老公都说不懂了,你才四岁,懂个屁的女人啊!   没见姜总站在一旁,那眼神像刀一样刮着,看谁都不顺眼呢,他还凑上去倒油,咋这么显眼包!   “姜总,余小姐,不好意思啊,这孩子就是个皮猴儿,不太懂事,必须得拴住了。”沈乐山匆匆解释了一句,立刻把他拖走了。   “没事,孩子也是好心,为了安慰我。他不一定比姜总懂事,但他比姜总懂我。”余茵茶里茶气地道,颇有些火上浇油的意思。   沈乐山一听这话,顿觉后背嗖嗖冒凉气,当场把沈哈哈夹在咯吱窝里,头也不回地跑了。   我滴妈,余茵这女人简直是top级别的难搞,沾上就逃不掉。   夫妻吵架而已,为什么要带上别人的儿子啊,自己的儿子还不够霍霍的吗?   【我服了,忘年交吗?】   【好大一股绿茶味儿啊,余茵,收了你的神通吧,沈乐山被吓得头也不回跑了,像是屁.股后面有狗追似的。】   【不是,姐,你一个三十几岁的成年人了,被四岁小孩儿说懂你,到底在骄傲什么?】   【你们快看姜总的表情,估计快气疯了还不能表现出来,笑死我了。】   【余茵这德性,也就只能跟四岁的混在一起了,多一岁都玩儿不到一起去。】   【这到底是亲子综艺,还是变形计啊?我看余茵这股作劲儿,真的很欠社会的毒打。】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章 015 选房风波 房子是我抽的,老公……   导演终于拿着喇叭出现了。   “各位嘉宾辛苦了!行李的事情告一段落,接下来是大家最期待的环节,选房子!”   沈乐山第一个接话:“最期待的环节?导演你这么说我就不困了,肯定没好事。”   导演笑了笑,继续道:“本次录制地点共有四处宅院,档次不同,分别是:一号宅院——豪华山景房,带独立小院和观景台;二号和三号宅院——温馨小院,条件相当,相邻而居;四号宅院,呃,原始体验房,主打一个返璞归真。”   很显然,哪怕包装得再好,四号宅院也是条件最差的。   “抽签规则:由各家的孩子来抽。谁抽到哪个,就住哪个。”   话音刚落,余茵的脸色就变了。   “孩子抽?”   她的目光在两个孩子之间来回切换,回想着谁的手气更好一点。   姜葡萄已经举起手了:“我来我来,我要抽!”   余茵想拦住她,但姜葡萄已经冲出去了。   沈乐山倒是喜闻乐见,忍不住拍手:“好好好,孩子自己抽的,手气不好也不能赖别人!”   沈哈哈攥紧小拳头,向半空中挥舞着:“奥特曼,赐予我力量吧!”   说完还比了个十字光线的手势,小脸绷得认真。   陆寒舟面无表情,低头看了一眼女儿。陆屿溪被他看得有点紧张,小手攥紧了衣角。陈素蹲下来,在她耳边小声说了句什么,她才放松了一点。   周游笑了一下,摸了摸周慕林的头:“去吧,好坏都一样住,体验生活。”   周慕林下巴一扬,信心满满:“我运气一直很好!”   抽签箱被搬上来。一个红色的箱子,上面开了一个圆洞,里面放着四个信封,每个信封里都有一张房子的照片。   导演示意:“谁先来?”   姜葡萄已经站在箱子前面了,回头看了看妈妈。   余茵的表情写满了紧张,忍不住扬声哀求道:“宝贝,妈妈求求你了,抽个好的。这比我人生大事都重要,男人选的不好可以离,房子抽错了必须住,节目组不让换啊。”   说到后面,她都开始哽咽了,很明显这是她最真实的想法。   旁边的几位嘉宾都忍不住嘴角上扬,这位余小姐讲话真的很有意思,时时刻刻都在对自己老公进行致命打击,天生的不对盘。   就连一直不苟言笑的陆寒舟,都忍不住在他们夫妻俩身上扫过,还着重看了一眼姜承衍。   姜总还是能忍,哪怕老婆都奚落到他头上了,他表情丝毫未变,很是沉得住气。   “哎。”眼看着姜葡萄跃跃欲试的背影,姜榴莲不由轻叹一口气,低声道:“妈妈,你要做好准备。妹妹最近运气差得很,之前幼儿园抽签当值日生,她一连当了七天,老师只能重新定了规则,才轮到别人。”   “啊,那赶紧让她下来,你去抽。”余茵吓得脸色都白了。   山里的村子,哪有住宿条件好的,虽说山清水秀,但是房屋看起来都很低矮破旧,节目组为了搞效果,估摸着最差的那栋房子,很可能是废弃的。   她真的住不了一点。   不过这时候换人选已经来不及了,姜葡萄丝毫没犹豫,抓了一张就抽出来,看都没看,直接递给导演。   导演展开信封,表情微妙了一下。   “姜家——四号宅院。”   “返璞归真房。”   【葡萄真手气王哈哈哈。】   【哦呼,有好戏看了,最差的被她抽到了。】   【余茵要崩溃了,这次会不会要躺地上打滚撒泼换房了?】   姜葡萄愣愣地站在原地,小嘴巴张了张,又合上了。   她也是没想到,自己竟然抽到了最差的,为什么?   沈乐山没忍住笑出声,被何晚吟瞪了一眼,赶紧捂住嘴。   余茵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她的脸色从白变青,从青变灰,嘴唇微微发抖。身体也跟着晃动着,踉跄了一步。直挺挺地倒向身边的男人。   姜承衍伸出胳膊,稳稳地接住了她。   余茵靠在他怀里,手扶着额头,眼睛半闭着,气息微弱:“我晕了。”   姜承衍低头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但揽着她的手臂没松开。   “你装的。”他语气肯定地说。   余茵不出声也不动弹,始终保持着双眼紧闭的状态,连呼吸都放缓了,仿佛真的晕过去了。   刚刚还笑出声的沈乐山,无比后悔,恨不得给自己来俩嘴巴子。   笑笑笑,笑出毛病来了吧?余茵虽然不讨喜,但是他那两声笑也得被网暴。都把人笑晕了,休想讨得了好。   这真是个祖宗,一点边不能沾。   “姜总,余小姐不是真晕了吧?掐人中,赶紧!”沈乐山那个急啊,比人老公都担心。   姜承衍没搭理他,只是语气平静地拆穿余茵:“心率正常,呼吸平稳。再装下去,真要掐人中了,疼哭了也没人哄。”   余茵的眼睛睁开一条缝,瞪了他一眼,又闭上了,声音更虚弱了:“我真的……不行了,这个房子会要我的命!”   弹幕已经笑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余茵开始了。】   【“我晕了”“你装的”要是换别人身上,肯定得骂老公冷血冷心,但余茵的老公例外。】   【姜总专业拆台老婆一百次。】   【这演技,比某些流量明星好。】   【不是,沈乐山你老婆好歹是三金影后,自己也是演艺圈老油子了,怎么能被余茵这个作精骗过去?】   “老公,你去找人换了行不行?”   余茵还靠在姜承衍怀里,语气绵软无力,一副弱柳扶风的架势。   她又叫上老公了,有求于人时就放低身段。   “不行。”   “老公,那我们不去行不行?”   “不行。”   “老公,我们这期就下车吧,不录节目了行——”   “不行。”他斩钉截铁地打断。   余茵咬牙:“我都没说完!”   “你说什么我都说不行。”   余茵气得从他怀里挣出来,一把推开,后退了两步,理了理裙摆。   “姜承衍,你算什么男人,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她冷哼一声,秒变脸,仿佛刚才一口一个甜蜜蜜的老公,是别人叫得一样。   她一语双关,又攻击姜总的生理方面。   旁边的嘉宾们表情各异。   沈乐山捂着嘴,肩膀直抖,再不敢让自己笑出声来。一向自持的何晚吟,也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这位豪门千金真是个进娱乐圈的好苗子,戏比谁都多。   周游别过脸去,不知道是在忍笑还是在看别处。   陆屿溪小声问妈妈:“那个阿姨怎么了?”   陈素看了一眼,淡淡地说:“没事。累了。”   沈哈哈眼珠子乱转,立刻凑上去高声道:“余阿姨,我懂你。爸爸妈妈管我的时候,也是这样,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只有他们最行,真讨、唔——”   他的话还没说,嘴巴就被捂住了。   沈乐山完全笑不出来,气得额角青筋直爆,一百句脏话憋在心底口难开。   逆子,人家夫妻俩搞情趣,你一个四岁的奶娃娃究竟为什么要三番两次凑上去啊?神经病啊。   还整出爸妈这不行那不行的,你懂人家老公不行在哪儿吗?真的是服了you了!   姜承衍抬眸扫了一眼沈家父子,心底颇有不满,这两人怎么都爱凑别人家的热闹?   老的那个比他都最先关心余茵,小的一连两次说懂余茵,懂个屁,真是一点边界感都没有。   姜葡萄跑过来,扯着妈妈的裙摆,一脸担忧:“妈妈,你没事吧?”   “宝贝,妈妈有事,很大的事儿,但是妈妈会努力克服的。”余茵见女儿来关心,立刻又开始哼唧起来。   姜葡萄一见她这副可怜巴巴的模样,不由得长叹一口气,神情怅惘。   “放心吧,妈妈,我和哥哥都会好好照顾你的。不过你也要坚强啊——”   她顿了顿,伸出小手,轻轻拍了拍余茵的手背,语气认真得像在交代后事:“实在坚强不了,就哭。哭完了,把眼泪擦擦,该干嘛干嘛。房子是我抽的,老公是你自己挑的,都是命中注定。”   说完,她又叹了口气,脸上写满了“我已经看透了生活的真相”。   姜承衍忍不住弯腰,伸手掐了一把她的小肉脸。   “淘气,别学你妈。”他无奈地感慨一句。   【五岁半,已经活明白了。】   【姜总:不是,这也能拐到我头上?】   【哈哈哈,母女俩在清奇脑回路这一块儿还是很像的,只不过余茵是大作特作,葡萄是接受现实并且操心未来。】   【宝贝,你究竟经历了什么啊?五岁的年纪,操着五十五岁的心,有时候比大人还成熟。】   【葡萄:哄妈高手。】 作者有话说: 明天入v哈,感谢大家的支持~鞠躬! 第16章 016 聚餐风波 你最好是。   导演及时拉回主线:“抽签继续。”   沈哈哈第二个上。他走到箱子前, 小手在洞里掏了半天,嘴里念念有词:“奥特曼奥特曼奥特曼——”抽出一张,递给导演。   “沈哈哈, 二号宅院, 温馨小院!”   沈乐山鼓掌:“好,有热水就行!”   周慕林第三个。他整了整领结, 手在箱子里挑挑拣拣,才抽出来, 递给导演时下巴扬得老高。   “周慕林, 一号宅院,豪华山景房!”   周慕林回头,冲着爸妈得意地笑:“我说什么来着?我是主角。手气不好就别第一个来抽, 免得变成衬托的配角。”   他这话还把之前的姜葡萄也内涵进去了, 立刻惹来一枚白眼。   “切,得意什么呀?怎么就是主角了, 我看你像八角,只能当佐料。小人得志!”姜葡萄冷哼一声, 毫不客气地吐槽道。   她没有压低声音,相反还扬高了语调, 生怕话筒收录不进去一样。   两人很显然天生气场不合, 碰面之后连正式打招呼都没有过,已经连续呛过好几回了。   陆屿溪最后一个,其实也没得选,只剩下一张照片了。   当然仪式感是要有的,导演依旧等看到内容后,才认真地宣布:“陆屿溪,三号宅院, 温馨小院!”   小姑娘拿着照片回去,脸上的表情有些失落,她没有抽到最好的,还是陈素轻声夸了两句,她才露出些许笑容。   ***   去往房子的路上,余茵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返璞归真房,”她一边走一边念叨,听起来像是在给自己洗脑:“返璞归真,意思就是回归自然,自然就是最美的。说不定是个小木屋,有落地窗,一抬头就能看见星星,非常的浪漫……”   姜承衍推着行李箱走在前面,没回头,但声音飘了过来:“你想多了。”   “姜承衍,你能不能不要泼冷水!”   “不要心存幻想。”   四号院在村子最深处。   一家四口沿着青石板路台阶,走了足足十分钟。路越来越窄,房子越来越旧,墙根长着青苔,瓦片上趴着不知名的藤蔓,处处都透着萧条。   余茵的高跟鞋在石板上磕得“咯咯”响,每一声都像在控诉。爬到最后,她只剩下气喘吁吁,一个字都不想多说了。   “到了。”工作人员指了指前面。   那是一栋黄土垒成的老房子,墙面斑驳。屋顶铺着灰色的瓦片,门是木头的,门板上钉着几块铁皮,锈迹斑斑。院子没有围墙,只有一圈稀疏的竹篱笆,篱笆上挂着几个破旧的塑料袋,被风吹得哗哗响。   余茵站在篱笆外,一动不动。   她的嘴唇在抖,声音也在抖:“这、这是人住的?”   姜承衍没说话,推开院门,走了进去。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像某种濒死动物的哀鸣。   余茵站在门口,脚像是被钉住了。   姜葡萄倒是一点不怕,啪嗒啪嗒跑进去,东张西望,嘴里啧啧称奇:“哇,这个房子看起来好凉快啊,妈妈你看,有鸡!这个鸡好漂亮!”   院子角落里有一个鸡窝,几只芦花鸡正在地上刨食,看到人来,咕咕咕地叫着跑开了。   余茵深吸一口气,迈出了第一步。   她的高跟鞋踩在泥地上,鞋跟瞬间陷进去半寸。她低头看了看,泥地上还有鸡屎,看起来还挺新鲜。她又深吸一口气,把鞋跟拔出来,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不肯面对现实。   “这哪是什么返璞归真,分明是返璞归西天!”   【这房子比我奶奶家的老宅还破。】   【节目组太狠了哈哈哈哈。】   【余茵的表情,完全生无可恋。我截图了,可以做表情包。】   【葡萄:哇,有鸡!这小孩的心态也太好了吧。】   院子不大,荒草丛生,中间有一条被踩出来的小路,通向正房。   正房的门开着,能看到里面的情景:一张木板床,铺着稻草;一张八仙桌,缺了一条腿,用砖头垫着;一盏煤油灯,仿佛进入了没通电的时代。   姜葡萄跑进屋里,东看看西看看,兴奋得像只小麻雀。   “妈妈,我们来玩捉迷藏吧!”她一边喊,一边钻到窗户后面。然后猛地探出头来,露出一个甜甜的笑脸,眼睛弯成月牙。   老式的木窗,窗纸糊得严严实实,她踮起脚尖,两只小手扒住窗框,用力一推。   “猜猜我是谁!”   半扇窗直接掉了下来。   “哐当!”   木头砸在地上,窗纸碎了一地,灰尘扬起来,呛得葡萄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她手里还攥着那只窗框的残骸,表情从兴奋变成惊恐,又从惊恐变成无辜。   院子里安静了整整两秒。   一阵穿堂风从那扇没了窗户的方洞里灌进来,吹得小胖妞的卷毛糊了一脸,小皇冠都差点飞出去。她赶紧伸手按住,手忙脚乱的样子,像一只被风吹懵了的小鸡。   “姜葡萄。”余茵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不如就让她吊死在这儿吧!   屋漏偏逢连夜雨。   葡萄缩了缩脖子,把手里的半截窗框藏到身后:“……妈妈,我不是故意的。”   “你受伤了吗?手给我看看。”余茵深呼吸,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没事的,妈妈。”姜葡萄见她不生气了,一转头又去探索新大陆了,像一只撒欢的小兔子,完全忘了自己刚才闯了什么祸。   独留余茵一人蹲在地上崩溃,她双手抱头,整个人缩成一团,声音闷闷的:“我这辈子最大的错误,就是答应来上这个节目。如果我不来参加这节目,我就不用受这个罪……”   她碎碎念着,仿佛是武林外史里的佟掌柜。   姜承衍听见动静,走了过来。他看看空荡荡的窗洞,又看了看可怜兮兮的余茵,不咸不淡地安慰一句。   “能修。”   余茵没好气地道:“你除了‘能修’还会说什么?”   “还会说‘能住’。”   她抬头冲男人翻了个白眼:“那你还是闭嘴吧,我去看看厕所。”   说完起身就走向院子角落的厕所,那是用木板搭成的小棚子,她推开门,往里看了一眼。   就一眼。   她放下门帘,转过身,仰头看着天空。   “姜承衍。”她叫。   姜承衍正蹲在地上捡碎掉的窗纸,听到声音,抬起头。   “嗯。”   “我们离婚吧。”   “……”   “不是因为感情破裂,而是因为这个厕所。”   弹幕已经彻底疯狂了。   【哈哈哈,因为一个厕所,牢不可破的联姻也要破了。】   【事实证明,人可以一直倒霉。】   【当你认为这个世界已经足够糟糕的时候,下一秒还会有更糟糕的。】   【我的天呐,别说余茵这个大小姐了,连我都受不了旱厕,那味道真不是一般的难闻。】   姜承衍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走过来看了一眼。   “还行。”他说。   余茵瞪他:“还行?你管这个叫还行?”   “不漏雨。”   “你除了不漏雨还会说什么!”   “不会塌。”姜承衍抬头看了一眼旱厕的顶棚,塑料布上有个洞,阳光从洞里漏进来,照在蹲坑上,“……大概率。”   余茵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她正要说什么,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不行。”   余茵转过头,是姜榴莲。   他一直站在院子外,没有进来。此刻脸色白得发青,嘴唇抿成一条线,手紧握成拳,指节泛白,目光死死地盯着旱厕。   此刻门半开着,里面黑洞洞的,隐约能看到一个坑。风从那个方向吹过来,带来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   姜榴莲的眼眶红了,鼻翼微微翕动着,整个人绷得像一根即将断裂的弦。   “不行。”他又说了一遍,声音发紧,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这个真不行。”   一滴眼泪顺着脸颊滑了下来,很快被他用袖子擦掉,紧接着又是一滴,完全控制不住了,显然是被受到了极度的惊吓。   余茵微微一怔,她从来没见过儿子这副模样。他一向比同龄孩子早熟冷静,几乎很少哭。但此刻,他却哭得停不下来。   “哥哥,”姜葡萄走过去,拉住他的手,“你怎么了?”   “我要回去。”他说,语气坚决。   “回哪里?”   “回家,回别墅。”他的声音在抖,“我坚决不要住这里!”   他说着说着,终于绷不住了,整个人抑制不住的发抖。   不再是无声落泪,是那种撕心裂肺的、把委屈和恐惧全都倒出来的哭。小酷哥的人设碎了一地,此刻他只是一个五岁半、被脏乱差逼到崩溃的小孩。   “妈妈,我真的不行……好脏好臭,里面肯定有蛆虫。我浑身都不舒服,呜呜呜……”   余茵轻叹一口气,知道他是洁癖犯了,住进这个破败又邋遢的房子,最崩溃的显然不是她,而是姜榴莲。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但她发现自己也说不出“这厕所挺好的”这种鬼话,最后只能把他搂进怀里。   榴莲没有躲,他把脸埋在她的肩膀上,鼻涕眼泪糊了她一裙子。   余茵没嫌脏,她身上这条高定裙子,此刻已经蹭了灰、沾了泥、又被儿子的眼泪泡湿了一大片,早看不出之前的光鲜亮丽。   只是看着儿子这委屈的模样,她也跟着落泪。   “宝贝,”她拍着姜榴莲的后背,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没有了娇气和作态,只有心疼,“妈妈知道你不舒服,妈妈也不舒服。但咱们来都来了,节目也得录,忍一忍好不好?”   姜榴莲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话反而变多了,像是要把平时懒得说的那些话一次性倒出来:“妈妈,你跟爸爸离婚吧,我跟你,妹妹跟爸爸,你带我回家行不行?等节目结束了,你俩再复婚。”   “榴莲宝贝,苦了咱娘俩……”   母子俩抱在一起,一个比一个委屈。   弹幕瞬间炸了。   【榴莲为了不上厕所让父母离婚哈哈哈哈。】   【“等节目结束了再复婚”这是什么鬼才逻辑?】   【洁癖看到旱厕的崩溃我懂……】   【小酷哥哭成这样,我心疼但又好想笑。】   【榴莲:我可以接受离异家庭,不能接受旱厕家庭。】   【这个旱厕拆散了一个家。】   【余茵:我刚才说离婚是气话,儿子你来真的?】   直到这波情绪过去,余茵才低头问他:“姜榴莲,你为了一个厕所,连爹都不要了?”   榴莲抽噎着:“不要了。”   “那妹妹呢?”   “妹妹跟爸爸。”   “你倒是分得挺清楚。”   “嗯。”他吸了吸鼻子,“爸爸有钱,妹妹能过好日子。你带我走,我帮你赚钱。”   余茵哭笑不得:“你帮妈妈赚钱?比爸爸还会赚?”   “我会。”姜榴莲认真地说,鼻音很重,“我比他聪明一点。”   “妈妈不需要你赚钱。你爸只是首富之子,不是首富,我可比他有钱。”余茵立刻出言纠正。   有人赚钱给她花,当然好,但让她承认比姜承衍差,那可不行。   “那我帮你花钱。”榴莲改口很快。   “这个倒是不用你帮。”   “……那我帮你省着点花。”   姜承衍面无表情地看着母子俩,沉默了片刻,才冷静地开口:“离不了。”   姜榴莲红着眼睛看他:“为什么?”   “你妈刚才说的原因是厕所。法院不认。”   【“我比他聪明一点”哈哈哈哈,光明正大拉踩亲爹。】   【榴莲宝贝的算盘打得我在国外都听到了。】   【姜总冷静分析离婚无效原因。】   【姜总表面很平静,实际上手都快掐肿了。】   姜葡萄一直站在旁边,视线来回扫视着,不由长叹了一口气。   哎,没一个省心的。   她走过去,一手拉住妈妈,一手拉住哥哥。   “好了!都别闹了!”她声音又脆又亮,语气掷地有声:“厕所臭又不是现在才臭的,它在这里臭了几十年了!我们才住两天,它又不会因为我们住两天就变得更臭,嫌臭就不用它。我不信没有厕所还拉不出臭臭来了,哥哥你到时候想方便,我带你去后面小树林。”   姜榴莲吸了吸鼻子,顿时不哭了,或许是被妹妹的话给震住了。   她顿了顿,转头看向余茵,表情认真得像在开家长会:“妈妈,你要是想离婚,等回家再离。在这里离了,你还要跟爸爸睡一张床上,多尴尬。而且你行李箱那么重,离了谁帮你提啊?”   余茵张了张嘴,没说出反驳的话来。   的确,最起码这三天不能离,不然没人使唤了。   姜葡萄又转向姜承衍,小手叉腰:“爸爸,你可是一家之主啊,出现问题就解决,别站在旁边不吭声,听到妈妈要跟你离婚才开口。你这嘴镶了钻啊,这么难开。”   全场安静了两秒。   姜承衍看着控场的女儿,不由得抽了抽嘴角。   年纪小小的,气场倒是大得很。   余茵“噗”地笑出来,抬手刮了一下她的鼻梁:“鬼机灵,把其他人都训了一顿,全家就你是好人。”   姜葡萄“嘿嘿”一声轻笑,双手捧住脸一副被夸美了的模样,喜笑颜开地道:“妈妈,你知道就好,刚刚都乱成一锅粥了,最后还是得靠我。”   【葡萄宝贝MVP。】   【“你这嘴镶了钻啊”哈哈哈哈。】   【姜总到底怎么混的,家庭地位这么低,儿子女儿都是一通吐槽。既不聪明,还嘴硬,霸总人设都塌成废墟了。】   【这个家全靠葡萄撑着。】   【五岁半的家庭调解员。】   ***   工作人员端着一筐食材走进院子的时候,姜葡萄正蹲在门口数蚂蚁。   导演拿着喇叭宣布:“各位嘉宾,天色已晚,节目组为大家准备了一份基础食材。请各组家庭用这些食材,至少做出一道菜。一小时后,我们在大樟树下集合,一起吃晚饭。”   食材被一样一样摆出来,姜家四口人围着石桌,面面相觑。   五花肉肥瘦相间,花纹漂亮。小黄鱼的鳞片在夕阳下反射着冷光,死不瞑目。西红柿红彤彤、圆滚滚的。   “没有泡面吗?”余茵率先提问。   工作人员摇头。   “自热锅呢?那种加水就能热的,不用开火的。”她越说越有底气,“螺蛳粉也行啊,虽然味道大了点,但至少能熟。”   工作人员继续摇头。   余茵绝望了:“你们这是要把我们逼上绝路啊。”   工作人员微笑:“姜太太,我们相信您和姜总的能力。”   余茵翻了个白眼:“那你们可信错了人。”   姜葡萄踮起脚尖,小手摸了摸那条小黄鱼,又迅速缩了回来,甩了甩手指上的黏液。   “妈妈,这个鱼是生的!”她的语气像在举报一个重大发现。   “鱼本来就是生的。”   “可是我不爱吃生的,我又不是日本人!”姜葡萄急了,小圆脸皱成一团。“你们把我零食都抢走了,就给这些生的,我怎么吃嘛!”   工作人员差点没憋住笑:“小朋友,这些是食材,需要煮熟才能吃。”   葡萄眼眶红了:“那你们为什么不给我们熟的?你们是不是故意想饿死我?我的辣条薯片肉脯QQ糖……它们不用煮就能吃的,你们还给我!”   工作人员干笑两声,扭头就走,脚步飞快,像身后有狗在追。   余茵闹腾是意料之中,如今连葡萄都开始叫屈,不跑更待何时?   姜承衍挽起衬衫袖子,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他低头看着那堆食材,沉默了片刻,掏出了手机。   “我查一下。”   余茵凑过去:“查什么?”   “菜谱。”   “你会做?”   “不会。但可以学。”   余茵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看着他:“姜承衍,你只会煮面条。”   “那你来做?”男人转头看她。   “老公,你看你又认真,这是在夸你的嘛,我连面都不会煮。”余茵一秒变脸,质疑的表情瞬间消失,只剩下甜甜的笑意。   【老公文学虽迟但到。】   【犯了一种每次听余茵喊老公就想笑的病。】   【这声音酥的,这脸变的,余茵上辈子肯定学变戏法的。】   【余茵一叫老公,姜总就腿软。】   姜葡萄看没人理她,自己跑到灶台边。那是一个土灶,用黄土和砖头砌的,灶膛里还残留着上一次烧火留下的灰烬。灶台上架着一口大铁锅,锅底有一层黑乎乎的东西,不知道是锈还是油垢。   “妈妈,这个锅好大,可以坐在里面洗澡了!”她边说边试图往锅里爬,无奈灶台太高,行动失败。   余茵走过去,看了一眼,脸色又白了一度:“这不是锅,这是、这是……”   她说不下去了。锅应该是不粘锅、珐琅锅、铸铁锅,总之是精致小巧、能单手端起来的。而眼前这个黑乎乎的大铁疙瘩,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   “这是土灶。”姜承衍走过来,蹲下看了看灶膛,“烧柴的。”   “柴呢?”   她站起来,环顾四周。院子角落里堆着一捆劈好的木柴,旁边还有一把生锈的斧头。   节目组准备了柴,但只够烧一顿,后面得自己劈。   有点良心但不多。   “我来生火。”他说,“你洗菜。”   余茵瞪大眼睛:“我洗菜?”   “你不洗谁洗?”   “我……我不太会。”余茵抬手,看了看自己的纤纤玉指,打起了磕巴。   她十指不沾阳春水,连水果都少洗。   “把菜放在水里,冲一冲,搓一搓。”姜承衍的语气像在给幼儿园小朋友讲解,“能完成吗?”   余茵深吸一口气:“姜承衍,你是在侮辱我吗?”   姜葡萄自告奋勇:“我来洗菜,我会,幼儿园教过的。妈妈的手那么漂亮,是用来插花喝茶的,怎么能干这种活?”   余茵立刻抱住她,用力亲了一下她的小肉脸:“宝贝,你真是天使,妈妈爱死你了!”   这边一家四口其乐融融,弹幕里已经被问号刷屏了。   【不是吧?余茵这么大的人不会洗菜?】   【连幼儿园小朋友都会的事情,她不会,让五岁的女儿干活,她还骄傲上了。】   【怎么能生出葡萄这种天使宝宝?真的羡慕,不仅帮忙洗菜,还说妈妈的手是用来插花喝茶的,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吧。】   姜承衍蹲在灶膛前,把木柴塞进去,扔了一团报纸,用打火机点燃。火苗蹿起来,他加了几根柴,火势不见大,烟却飘了过来。   余茵被呛得退了三步:“你到底能不能行?”   姜承衍没说话,趴下来往灶膛里吹气,火更小了。   葡萄蹲在旁边,也跟着吹,火灭了。   她立刻甩锅道:“爸爸,你是不是跟火有仇?”   姜承衍没说话,额角青筋微微跳了一下。   姜榴莲站在三米外,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终于开口了:“干草不要塞太满,留点空气。”   姜承衍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   “燃烧需要氧气。你们把氧气堵死了,当然点不着。”   余茵在旁边愣了:“你什么时候学的?”   “科学课。”姜榴莲这时候还不忘踩一脚亲爸:“妈妈,你放心跟他离婚吧,我比他聪明了不止一点。”   姜承衍冷着脸道:“你这么会说,你来。”   姜榴莲看了一眼乌漆麻黑的灶台,浑身都写满了拒绝。   男人轻笑一声:“言语的巨人,行动的矮子。你妈跟着你,只会吃更多的苦。”   姜榴莲瞬间哽住了,面露羞恼,耳朵都气红了,却说不出反驳的话。他害怕真让他去生火,实在是太脏了。   姜承衍开始切西红柿,汁水横流。   葡萄在旁边看得直皱眉头,感叹一句:“哇,西红柿死得好惨。”   他开始磕鸡蛋,不小心用力过猛,蛋液糊了他一手,蛋壳乱飞。   “哎,鸡蛋死得更惨。爸爸,你太残暴了。”她替两道菜喊冤。   男人面无表情地把手上的蛋液擦在围裙上。围裙是节目组发的,蓝色碎花,系在他那件深色西装外面,违和感拉满。   “我还可以更残暴,葡萄想试试吗?”他看过来。   小胖妞一撅嘴,扭头就跑去给余茵帮忙了。爸爸什么都好,就是太容易认真了。   【姜总穿碎花围裙的样子,像霸道总裁下乡扶贫。】   【鸡蛋:我宁死不屈。】   【西红柿炒鸡蛋:我俩死不瞑目。】   “妈妈,火好像在唱歌!”   “唱什么歌?”   “噼啪噼啪的,像在说‘我好热我好热’。”   余茵被逗笑了,但笑容只持续了一秒,灶膛里的烟突然倒灌出来,浓烟滚滚,呛得她眼泪直流。   “咳咳咳咳——姜承衍,好多烟!”   “烟囱堵了。”男人走过来看了一眼,下了诊断。   “那你修啊!”   “我不会。”   “要你何用!”余茵怒吼。   姜榴莲已经退到了院子里,捂着鼻子。葡萄也被呛出来了,小脸熏得黑一块白一块,像只小花猫。她咳了几声,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裙子。裙子上全是灰,还有几个火星子烫的小洞。   “妈妈,我的裙子破了。”   余茵从厨房里冲出来,脸上也全是烟灰,头发里还插着两根稻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去的。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行头,精致的高定礼服裙,早就不见原本的模样,只有深一道浅一道的黑灰,仿佛刚从饥荒地逃难来的。   一大两小面面相觑,看着彼此的狼狈,又哭又笑。   ***   一个小时转瞬即逝,一家四口踩着暮色,往村口走去。   大槐树下已经摆好了一张长桌,其他三家都到了,各自的菜摆在桌上,香气四溢。   红烧肉油亮亮的,松鼠鳜鱼翘着尾巴,麻婆豆腐冒着红油,清炒时蔬碧绿,中间还有一盆西红柿蛋花汤,黄澄澄的蛋花漂在汤面上。   姜葡萄远远就闻到了香味,小鼻子一抽一抽的,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跑着冲过去的。   “哇——这么多菜,谁做的?好厉害啊!”   沈乐山笑眯眯地道:“没几个菜,就随便炒炒。我动作快,火候掌握得好,主要是锅顺手。”   “那也很厉害!看起来就好吃,香得我流口水!”姜葡萄挥舞着小手,让饭菜的香气往鼻尖里钻,不停地咽口水,显然是馋得没边了。   她边说还边抬起头,水亮的大眼睛一直盯着他,眼神里尽是期待。   沈乐山一对上她的视线,心里瞬间软得一塌糊涂,立刻找来干净的小碗,给她夹了两块红烧肉。   “来,尝尝叔叔的手艺。”   姜葡萄瞬间两眼放光,死死盯着碗里油亮亮的肉,哪怕口水都快滴出来了,她却忍耐住,看向周围还在忙碌的其他大人,迟疑地道:“可是大家还没开饭。”   “没关系,这是叔叔让你尝味道,不算。”   “好!”姜葡萄立刻夹起肉送进嘴里,红烧肉肥而不腻,几乎入口即化,再加上她早就饿了,整个人都吃美了。   “呜呜呜,好好吃。沈叔叔,当你的孩子也太幸福了,每天都能吃到你烧的菜。下辈子我给你跟何阿姨当女儿吧!”   她的彩虹屁跟不要钱一样的甩出来,好吃到几乎哽咽。   “哎哟,这小.嘴甜的,还是闺女好啊。看看我家那傻小子。”沈乐山一听这话,更加眉开眼笑了,抬手想摸她头上的小揪揪,又怕不合适。   正说着话,他转头找自己儿子,就看见沈哈哈撅着腚趴在地上,也不知道对着谁三拜九叩呢,立刻吓得打了个哆嗦。   “沈哈哈,你又干什么?这天刚黑,你给谁磕头呢?啊,别吓你爹啊!”   其余人也看见了这一幕,瞬间视线投射过来。   “爸爸,这里的蚂蚁好大啊,肯定很厉害。我要跟它们当哥们儿,把我的小鲸鱼给偷来!”沈哈哈满脸兴奋。   沈乐山一听这话,当下差点晕过去。   逆子,这脑子怎么长的?人家小棉袄嘴叫一个甜,他要跟蚂蚁拜把子。   “你这刚换的衣服,又弄脏了,一天要换几套?你是大地之子啊,这么喜欢往泥地里滚?”他一个健步冲上去,将人提溜起来去洗手。   沈哈哈不乐意,不停挣扎:“不行不行,它们还没答应,我这头不能白磕!”   “你可不就白磕嘛。人家跪天跪地跪父母,你是逮着谁都跪,连蚂蚁都不放过。”沈乐山恨铁不成钢,强行将他按住。   看着父子俩打闹的模样,何晚吟的脸上露出一抹满足的笑,轻声帮他解释了一句:“他考过厨师证。”   “真的?”余茵瞪大了眼睛。   何晚吟点头,有些不自在地道:“当年追我的时候学的。”   沈乐山抱着儿子回来,听到这话继续道:“女演员上戏要保持身材,三分练七分吃,晚吟敬业,吃得很少,但这样容易把身体弄坏了。我就去学厨师,又考营养学。老话说得好,要想抓住一个人的心,得先抓住她的胃。”   余茵幽幽地叹了口气,转头看向姜承衍,眼神里写满了“你看看人家”。   “姜总,你还有得学。”她说。   姜承衍面无表情地道:“我不会做饭,但我心里有你。”   又是老套路烂招数。   余茵立刻翻了个白眼,视线定格在男人手里略显寒酸的搪瓷缸子,心里发愁。   弹幕已经开始刷了。   【沈乐山还有这技能?影后当年是被一盘红烧肉骗到手的吧?】   【啧啧,遥想当年,影后在事业巅峰期结婚,多少人扼腕,都说搞笑男不配。现在看来沈乐山也没那么不堪,风趣幽默性格好,还会一手好厨艺。】   【余茵看姜承衍那个眼神,翻译:你除了会赚钱还会干啥?】   【不是,他俩拿个搪瓷缸子就来了,里面到底什么菜,还放个盖子在上面,搞噱头呢!】   【整这么神秘,别是拉了一坨吧?】   【不用问,就是一坨,看得我都生气。】   “咦,你们洗澡了吗?四号房有淋浴间?”陈素一眼就看到姜家四口人全都换了衣服,不由好奇地询问。   余茵摇头摆手,面露痛苦:“别提了,用土灶做饭被烟熏了。现烧的热水,时间不够,只洗了头,化了个简妆就过来了,难受死我了。”   她要是不说,其他人丝毫没看出她被烟熏过。   整个人依旧光鲜亮丽,真丝衬衫配上鱼尾裙,优雅又美丽。长发没有盘起,而是卷成大波浪披散在肩头,耳侧还戴了一枚镶钻的月牙型发卡,仿佛是去参加晚宴的。   陈素盯着她这副完美的模样,心里揣测着。   土灶烧起来特别麻烦,而做饭时间总共一小时,给她烧热水洗头了,还有时间做饭吗?   弹幕里已经同步开骂了。   【我真的服了,余茵这浑身臭毛病,到哪里都改不了。本来土灶就难烧,她还要洗头,最后连西红柿炒蛋都不做了,全给她烧热水了。】   【节目组真的把她当老佛爷供着呢。洗头化妆全躲在镜头外,速度这么快,肯定是让助理和化妆师出手了。】   【可怜葡萄和榴莲两个宝贝,坐在小凳子上,给姜承衍添柴。三个人一起伺候她。】   众人落座。周游把两道甜品摆上桌,一道是桂花酒酿圆子,白瓷碗里浮着小小的糯米圆子,枸杞和桂花点缀其间,甜香淡淡飘出来。另一道是红豆双皮奶,表面结了一层奶皮,看起来嫩滑细腻。   “时间不够,只来得及做这两样。”她笑着说,声音温和。   陆寒舟家的菜是一大碗蔬菜沙拉。生菜、紫甘蓝、黄瓜、小番茄,拌在一起,淋了油醋汁。简单,清爽,放在一桌热菜中间,像一群穿棉袄的人里面站了个穿短袖的。   陈素不好意思地解释:“晚上吃点解腻的,其余也不会做。”   陆寒舟站在旁边,双手插兜,什么也没说。   【陆家:蔬菜沙拉,健康。】   【陈素一个人做的吧,陆总看起来啥也没干。】   【陈素不愧是模特,连饭都符合刻板印象。】   最后轮到姜家,那个带着花里胡哨花纹的搪瓷缸子,孤零零地摆在桌角,盖子盖得严严实实,像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众人的视线挪过来。沈哈哈第一个蹿过去,踮起脚尖,“啪”地一下揭开了盖子。   “余阿姨,你家藏了什么好宝贝?”   里面是一盘糖拌西红柿,切得大小不一,有的厚有的薄,白糖撒在上面,有些已经化了,底部一层红色的汁水。   沈哈哈低头看了看,歪着脑袋想了三秒钟,然后仰起脸,一脸认真地对着余茵说:“阿姨,这个红红的水,是不是你思念行李箱的眼泪?”   余茵嘴角抽了一下:“不是,这是西红柿的汁水。”   沈哈哈不相信她说的话,反而又开始共情了:“我懂你,小鲸鱼——”   话没说完,后领就被人一把攥住。沈乐山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提起来,大步往回走,脸上笑容灿烂,但额角的青筋在跳。   逆子,你一个跟蚂蚁结拜的泥娃,到底懂人家什么,还懂个没完了!   ***   大樟树下,碗筷声渐渐密集起来。姜葡萄从一开始就没抬过头。   她左手端碗,右手拿勺,舀一勺红烧肉汤汁浇在米饭上,拌匀了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只小仓鼠。又夹了一块松鼠鳜鱼,连小刺都吐得干干净净,像只猫一样,吃得干净又迅速。再舀一勺麻婆豆腐,辣得她“嘶哈嘶哈”直吸气,但勺子却没停。   同时停不下来的,还有她对沈乐山的全方位吹捧。   “这个好吃!”   “这个也好吃!”   “沈叔叔,老师都夸哥哥是小天才,我觉得那是她没吃过你做的菜,不然你才是天才。学数学哪有做菜有用,会做饭的人就是这世上最厉害的!”   沈乐山被她夸得心花怒放,转头对何晚吟说:“老婆,咱们再生一个吧,就生这样的。”   何晚吟翻了个白眼:“你当是买菜呢?说生就生。”   沈乐山嘿嘿笑,又给葡萄夹了一筷子菜:“来,闺女,多吃点。”   【救命,她吃得真的好香。】   【这哪是在吃饭?分明是新晋吃播啊,我都看馋了。】   【糟糕,说好减肥的,今晚已经吃过营养餐了,现在又忍不住点外卖了。】   【沈乐山当场认亲。】   【葡萄宝贝凭一张嘴骗吃骗喝,从零食骗到红烧肉。】   【她可真是个小吃货,数学哪有会做饭重要啊?哈哈哈】   其他几个孩子就没这么省心了。   沈哈哈坐在椅子上扭来扭去,屁.股像长了钉子,吃两口就要下去跑一圈,被何晚吟拽回来,没坐稳又滑下去了。   周慕林用筷子拨拉着碗里的青菜,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我不吃这个,叶子有味道。”   林舒彤轻声哄着,他勉强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又吐了出来。   姜榴莲坐在他旁边,悄悄将自己碗里的青菜,送给了妹妹。   他也不爱吃,味道真的很奇怪。   陆屿溪安安静静地坐在陈素旁边,小口小口地扒着米饭,每一粒都要嚼很久。半碗饭吃了快二十分钟,脸色都有些白。陈素轻声问:“要不要再吃一口?”   她摇了摇头,筷子放下,一顿饭就算吃完了。   在吃饭这方面,只有葡萄是吃货,其余几人各有个的饭渣。   ***   饭后甜点时间,周游做的两道甜品被推到中间,任由大家品尝。   几个小饭渣赏脸地都吃了几口,倒是姜葡萄显然已经吃撑了,对着诱人的甜品是一口也吃不下,急得都快哭了。   余茵吃了一小碗酒酿圆子,又拿了两杯双皮奶慢慢品,姜葡萄的份额被她笑纳了。   小胖妞摸着圆滚滚的小肚子,暗恨自己不争气,忍不住凑过来道:“妈妈,你还吃得下啊?”   余茵没理她,继续吃。   葡萄撅了撅嘴,认真地说:“妈妈,晚上不能吃太多甜的,容易胖。”   余茵头都没抬:“妈妈饿了。”   她确实饿了,从早上到现在,她几乎没怎么吃东西。当然也是因为这甜品很合她的口味,只是这就不用说出口了。   姜承衍没动一口甜品,听到这话,语气淡淡地道:“你最好是。”   余茵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冷笑一声:“我不是饿还能因为什么?难不成这甜品里下了药?”   周游听到后笑容没变,但手指在桌沿上轻轻叩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本章发红包哈~养崽文更多的是日常,大家有什么想看的,也可以提一提~ 第17章 017 破冰游戏 暗流汹涌。   对于夫妻俩这波斗嘴, 弹幕也发现了微妙之处。   【注意,姜总第二次说“你最好是”了,感觉这里面肯定有事儿。】   【众所周知, 姜总一向稳得住, 节目组给再烂的房子,他都是接受并想办法解决, 但少数几次情绪波动的,都是因为余茵的反常, 还有提到谈恋爱。】   【嘶, 这嘉宾里面,不会有跟余茵有旧情的吧?】   【上次也是工作人员提到其他嘉宾,引发姜总突如其来的阴阳, 今天吃的甜品也是如此, 难道说余茵和周游……】   【不要瞎猜了吧,两个完全不搭嘎的人啊, 怎么扯到一起去的?】   林舒彤坐在周游旁边,一直在安静地喝汤。   听到这段对话, 她放下勺子,忽然开口:“周游这方子改过好几版, 酒酿的比例是自己调的, 跟市面上的不太一样。余茵你要是喜欢,可以让他把方子写出来。”   余茵手里的勺子顿了一下,随即笑了笑:“不用,君子不夺人所好,尝个鲜罢了。”   她说着,把碗放下了,停止进食, 拿起桌上的餐巾纸,慢悠悠地擦了擦嘴角。   旁边伸过来一只手,不声不响地把那碗双皮奶端走了。   余茵转头,只见姜承衍拿着她用过的勺子,几口就将剩下的双皮奶吃了。   他咽下去之后,不紧不慢地说了句:“确实还行,但也没好吃到值得惦记。”   林舒彤低头喝汤,嘴角的弧度淡了几分。   对面的何晚吟视线一直在四人身上来回流转,她本来没想吃甜品,但是看了这么一场暗流涌动的戏,顿时又来了兴致,端起一碗双皮奶吃起来。   嗯,味道是不错,余茵挺会吃。   【哈哈哈,姜总不是不爱吃甜品吗?怎么吃老婆剩下的?】   【姜总那是吃双皮奶吗?分明是吃余茵的口水,间接接吻。】   【啧,他俩是真夫妻好嘛。娃都两个了,需要间接接吻来证明吗?平时都是互相狂甩舌头的,可惜直播间不让播,不然我们有眼福了。】   【害,要知道第一天直播的时候,两人好几天没回家,看完孩子之后,一秒都不耽误,直接上楼大干特干了。】   【可以怀疑他俩的感情,但不能质疑他们的肉.体,那绝对是饥渴难耐,激烈碰撞,激情四射。】   【哇哇哇,我真的感到了暗流汹涌,余茵和姜总的对话很微妙,林舒彤让周影帝给甜品方子也微妙,这独家秘方哎,而且感觉很不对。】   ***   吃饱喝足,晒谷场上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把人群拢在一小片暖黄色的光晕里。   导演拿着喇叭站在大樟树下,笑眯眯地宣布:“接下来,咱们玩个破冰游戏——‘认识新朋友’。每个小朋友上台做自我介绍,说说自己的名字、年龄,以及家庭成员,还有为什么要来参加节目。按照今天到达的顺序,从最先来的周慕林小朋友开始。”   话音刚落,周慕林已经站了起来。他整了整着装,蓝色小西装十分绅士,脖子上酒红色的蝴蝶结更是一丝不苟,像只骄傲的小孔雀。   他轻咳了一声,迈步走过去站定,下巴轻扬,确认自己站在绝对C位,仿佛这里不是乡村打谷场,而是某个颁奖典礼的红毯。   “我叫周慕林。今年六岁。”   他停顿了一下,扫视了一圈,确保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他身上,然后才继续。   “我爸爸是影帝,拿过三座奖杯。我妈妈是盛林集团的千金,以后会继承我外公的衣钵,继续在机器人行业深耕,而我也是盛林集团的唯一接班人。同时我也是爸妈爱情的结晶,周慕林,慕是爱慕的意思,代表周游爱慕林舒彤,一生挚爱。”   “我会三国语言——中文、英语、法语。还会弹钢琴、拉小提琴、骑马、击剑等等。乐器学了四种,体育项目训练了五种,平时积极开发自己的兴趣爱好,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   沈乐山在下面小声跟何晚吟说:“小家伙这是来演讲的。”   何晚吟踢了他一脚,嘴角却忍不住上扬,心里认同。   周慕林没受影响,继续往下说:“我来参加节目,是因为我觉得,作为这里年龄最大的小朋友,我要带领弟弟妹妹们一起玩,照顾他们,做他们的榜样。我觉得我有这个责任,也有这个能力,大家团结互助,共同进步。”   他的自我介绍明显是提前准备过的,声音也是抑扬顿挫。   底下坐着的一群成年人,都抬起双手准备鼓掌。但由于周慕林的“演讲稿”过长,好几次氛围到了想鼓掌,但他又继续往下说,生生打断了节奏。   所以直到他真的说完了,底下却陷入了微妙的寂静之中。   周慕林皱了皱眉头,再次轻咳一声提醒道:“我说完了,谢谢大家。”   “啪啪啪——”迟到错位的掌声,终于袭来。   “哎呀,小小年纪就有这样的气场,后生可畏啊,已经有盛林集团小霸总的风范了。”沈乐山直白地夸赞道。   他作为主持人,总是带头调动气氛。这话说得热热闹闹,既夸了孩子,又把场子暖了回来。   姜葡萄也跟着大家“呱唧呱唧”鼓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周慕林,一脸真诚:“哇,你好厉害!我们幼儿园竞选班长,说得都没你这么好听。”   她说完,歪着头想了想,又天真地补了一句:“不过我们班长要帮忙打扫卫生的,还要帮老师发玩具。你愿意吗?”   语气里没有挑衅,只有好奇。   周慕林坐回爸妈中间,听到前面正得意地笑,等姜葡萄的话说完,他却皱了皱眉,下巴抬得更高了。   “自己的事情自己做,我又不是你家保姆。”他毫不客气地反驳。   葡萄听到他的回答,眨了眨眼,没生气,反而笑了:“那你肯定没当过班长。我们班的班长可能干了,什么都抢着做。不过没关系,你演讲这么厉害,可以当副班长,不用干活只说好听话就行。”   周慕林瞬间被她这套“班长负责干活、副班长负责讲话”的理论噎住了,嘴巴张了张想反驳,却又说不出来,只能憋屈地冷哼一声,别过头去不搭理。   弹幕里已经是激烈讨论起来了。   【周慕林真的是小孔雀开屏啊。】   【哈哈哈,我就知道,从第一面开始他俩就不对盘。】   【天然呆克傲娇,周慕林噼里啪啦的一通好话,被葡萄两句话就问破防了。】   【啧啧,这番发言一听就是提前准备好的,才六岁而已,有点油了。】   【正常,人家自己都说了,他是盛林集团唯一继承人,这么大的公司培养“太子爷”,肯定是精英教育,这种自我介绍早就培训过,已经深入骨髓,张口就来,要承认别人的优秀。】   【说得比唱得好听,一问具体福利,全是画饼。小小年纪,已经把资本家那套学到位了。】   【还是周家的家庭环境影响吧,这四组嘉宾除了沈哈哈不是豪门,其余都是富贵人家出身,姜家还是首富呢,水果兄妹没一个这状态的。】   【都说了是继承人,姜承衍自己都排行老二,继承人是他大哥吧,轮不到他。】   第二个站起来的是陆屿溪,她从陈素身后走出来,步子很小,像一只试探着踩进水里的小猫。   她站在圈子中央,两只手绞在一起,低着头,声音细细的:“我叫陆屿溪……五岁。”   “我妈妈是国际超模,走过维密,拿过代言。我爸爸是……是总裁,做投资的,涉及很多业务。”她说到这里,偷偷抬头看了一眼陆寒舟,像是在确认自己说得对不对。   看见爸爸微微点了点头,小姑娘才松了一口气,语速快了一点点:“我的名字,屿是岛屿的屿,溪是溪水的溪。爸爸说,舟行水上,溪水相随。所以我跟爸爸的名字是连在一起的。”   沈乐山忍不住“嚯”了一声:“这名字取得好,有文化。”   “我来参加节目,是因为……”陆屿溪想了想,声音又小了下去,“妈妈说,可以锻炼胆量,交新朋友,我以前没什么朋友。”   她说完,飞快地跑回陈素身边,把脸埋在妈妈胳膊里。   陈素伸手搂住她,没说话,但手指在她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   同样的,大家也鼓起掌来,善意的夸赞声响起。   姜葡萄拍得很卖力,掌心都拍红了,豪气干云地道:“好,妹妹的名字真好听,交朋友可简单了,今天太晚了,等明天见面我教你。你这么可爱,朋友肯定多多的!”   陈素立刻道谢:“小溪,你听葡萄姐姐夸你呢。”   陆屿溪冲着姜葡萄抿唇笑了笑,耳朵根都红透了,轻声道谢:“谢谢姐姐。”   【屿溪宝贝好紧张。】   【声音好小但好可爱。】   【她和上一个花孔雀真是两模两样。】   【哇,这个宝宝真的很内向,一看就是个i人,能迈出这一步已经鼓足了勇气吧?】   【原来家庭特别优渥的孩子,也会这么内敛吗?我以为都是从小就让大大方方的。】   【的确应该多出来锻炼,性格内秀没问题,但太怯场还是不行,正常沟通得要的,不然以后去上学都容易被欺负,小孩子也会欺软怕硬的。】   【哈哈哈,葡萄宝贝果然还是这么乐于助人。】   沈哈哈不等导演喊,自己就从沈乐山腿上滑下来,快速往前冲,但被自己的鞋带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一扑,稳稳地跪倒在地,给众人行了个标准的大礼。   全场瞬间安静了一秒,沈乐山忍不住抬起双手捂脸。   不愧是你,逆子,一上来就丢个大脸。   周游开玩笑地缓和气氛:“这还没过年,哈哈就给大家拜年了啊,叔叔都没准备红包。”   “没关系,我表演不收费的,公益演出。”他一骨碌爬起来,摆了摆手。   一句“公益演出”瞬间把大家逗笑了,很显然是经常听父母提起,所以这会儿运用得相当纯熟。   他拍拍膝盖上的灰,站到大樟树下,叉着腰:“我叫沈哈哈,今年四岁半!我爸爸是搞笑的,他天天在电视上傻笑,回家就追在妈妈屁.股后面逗她笑,比我还黏妈妈。有次我路过他们卧室,妈妈不高兴了,爸爸就说‘我是你的知了猴’,妈妈就笑了——”   “喂喂喂,讲的太多了,这些不需要!”   一听这臭小子越说越多,甚至把偷听来的闺房私事都拿出来说,沈乐山立刻打断,哪怕脸皮厚如城墙,这会儿也招架不住了。   何晚吟也是轻叹一口气,张嘴想说什么,又憋了回去,就怕越描越黑。   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其他嘉宾也纷纷笑开了,沈哈哈是二胎,沈乐山夫妻俩也是嘉宾中年纪最大的,听到这对老夫老妻的被迫秀恩爱,的确算是意外之喜了。   “我妈妈是影后,演过很多很厉害的电影,不过她在我面前演技挺一般的,我让她演母老虎,她都不演。”   这话一出,再次笑声一片,沈哈哈这娃的确挺独特的。   “我还有个哥哥,我哥哥超厉害,他是这个世界上最优秀的人,但也很忙。他总是要上各种课,没时间陪我玩,我去找他次数多了,他还会嫌我烦。不过没关系,爸爸有时候也挺烦的,但妈妈还是会理他。”   “我来参加节目,是因为我爸爸说我像个猴儿,栓不住,要多出来野外放风。”沈哈哈虽然年纪最小,但是记性挺好的,没用工作人员提醒,就把问题都回答了个遍。   他歪歪头,又补充了一句:“我觉得他说得挺对的,知了猴才能生下栓不住的小猴儿,我们就是亲父子。”   全场大笑。   这是真的开心果,到这时候还不忘奚落亲爹。   “你为什么叫哈哈?”葡萄在下面举手问。   沈哈哈挑眉想了想:“因为我爸想让我天天笑哈哈。”   姜葡萄说:“那你哈哈一个听听。”   “哈哈哈哈——”沈哈哈中气十足地哈了四声,像只快乐的小狗。   “行了行了,再笑把狼招来了。”沈乐山终于是忍不下去了,实在丢不起这人,冲上去把人抱了下来。   “我还没说完呢,爸爸,你今晚刚夸我是大地之子,我还准备了表演的——”沈哈哈非常不情愿,在他怀里不停地挣扎蹬腿,硬要下地表演。   只不过他的话还没说完,嘴巴就被亲爹捂住了。   遭不住了,真的遭不住哇,谁把这傻孩子带走,表演型人格大爆发。   弹幕和嘉宾们都笑疯了。   【我不行了,从哪儿找来的活宝?】   【原来影后的人生也不是十全十美的,至少这个二胎就是个不省心的“魔童”。】   【看到何晚吟的表情没?有这个混世魔星在,三金影后都没能保持住表情管理。】   【节目效果拉满了。】   【哈哈宝贝,大地之子是你爸在吐槽,不是夸奖!】   姜葡萄蹦蹦跳跳地跑到中间,先把头上的小皇冠扶正了,然后清了清嗓子,双手叉腰,特别神气。   “我叫姜葡萄,今年五岁半!因为生出来眼睛就很大,所以小名就叫葡萄。”   她的声音又脆又亮,几乎整个村子都能听见。   “我家里有爸爸、妈妈、榴莲、葡萄、芒果、荔枝——”   沈乐山立刻接上话茬:“等等,怎么开始报菜名了?水果开会?”   “不是的,沈叔叔,有狗狗和猫猫。”她认真解释。   “从哪里开始是宠物?”沈乐山故意逗她。   “芒果是大狗狗,荔枝是小猫咪。”   “哦——”沈乐山笑了,“那还有别的吗?”   葡萄掰着手指头想了想,又加上:“还有管家伯伯、司机叔叔、花房阿姨、做饭阿姨、打扫阿姨——”   余茵在下面喊:“宝贝,可以了。你再说下去,要把直播间的叔叔阿姨们ID都念出来了。”   “好吧,大家都是好家人。”她有些遗憾地总结陈词。   【真正意义上的地球村,世界大同。】   【呜呜呜,真的是好家人吗?妹妹,你快来啊,我穷得叮当响了,真的很缺你这个异父异母的妹妹。】   【哇,这格局,人间有大爱啊。】   【不愧是情商天花板,这时候都不忘直播间的好家人们!】   【真的是捅了水果窝,竟然还有两个宠物,之前在家里直播的时候没出现。】   “我爸爸是报表奴隶,妈妈是时尚女王,他俩虽然经常吵架,但一个会赚钱一个会花钱,天生一对,谁也拆不散。我哥哥很聪明,他会很多很多东西,数独、模型、拼图……说上三天三夜都说不完,幼儿园老师都夸他是小天才。”   通过介绍其他三口人,很明显能听出,谁才是她的真爱。   哥哥是心头好,父母就像个意外。   “至于我为什么要来参加节目——”说到这里,她停下滔滔不绝的话,突然轻叹了一口气,稚嫩的脸上竟然露出些许怅惘的表情来。   “因为我要照顾爸爸妈妈,他俩真的很傻很天真。如果没有人看着,他们只能喝西北风。不对,西北风都没得喝,因为这里只有山风。”   全场安静了一秒,紧接着爆笑如雷,所有人都憋不住了,就连一向游离在外的陆寒舟,都忍不住扬起嘴角。   商场上无往不利的姜总,带着顶级嫁妆挑老公的余家千金,竟然被自己的女儿说成很傻很天真,甚至是如此的无能,的确是个天大的笑话了。   余茵在台下捂住了脸,姜承衍也抽了抽嘴角。   闺女,你别太有责任感了,不该你扛的担子别硬扛。   有人问:“那你不在家的时候怎么办?”   葡萄毫不犹豫:“我不在就听哥哥的。”   “哥哥也不在呢?”   “哥哥不在——”她摊开双手,小眉头一皱,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沧桑,“听天由命吧。”   【这么多年,姜家终于迎来了话事人。】   【让我们举起双手,热烈欢迎姜家现任家主,五岁半的姜葡萄女士!】   【这个家没有我姜葡萄都得散!】   【宝贝,你真的不用这么拼命啊!你也在为不靠谱的爸妈而感到绝望吗?】   【哈哈哈,我真的服了。全世界都不行,只有自己最靠得住。虽然父母不算靠谱,但姜家有的是钱,一出生就含着金汤匙,为什么如此没有安全感?】   【总结:钱多但缺爱。】   全场再次爆笑,久久不散,何晚吟甚至都笑出泪来。   这小胖妞,实在太逗乐了。   最后一个轮到姜榴莲,他站起身,双手插在口袋里,走到了位置上,小脸板得紧紧的。   “姜榴莲,五岁半。”   “家人成员和参加节目理由,同上。谢谢。”   言简意赅地说完,他便鞠了一躬,利落走回去。   原本还弥漫着风趣幽默的氛围,瞬间就陷入了尴尬的境地之中,充斥着诡异的安静。   仿佛锣鼓喧天的热闹,突然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透心凉。   余茵尴尬得头皮发麻,都快起鸡皮疙瘩了,忍不住扭头埋怨姜承衍:“看看你儿子,跟你一个样儿,这会儿还装酷呢。”   她原本想说“死装”,但当着镜头的面,还是换了个文雅点的词儿。   沈乐山反应过来,立刻乐呵呵地鼓掌,“哇,还是个小酷哥呀,很有个性。”   心里却在想,艾玛,这才五岁半的小孩儿,如此能装,也不是个好相与的,当真是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我哥哥就是这样,嘴巴懒不想说话,爱睡懒觉还有起床气,非常挑食难伺候,所以小名叫榴莲,因为刺儿特!别!多!”姜葡萄及时出声。   她在最后三个字,特地加了重音。   “但你们别看他这样,他真的非常聪明,大多数时候都很靠谱的。这个家除了我之外,他排第二有用。”   这两句话充满了对哥哥的维护,顺带着还又踩了爸妈一脚。   合着一家四口,俩小孩超级靠谱,剩下的大人全是拖油瓶的存在,需要他们拯救。   终于,一场自我介绍的小游戏结束了,导演宣布解散,各人也都各回各家了。   四组家庭之间有没有破冰不清楚,反正姜家的氛围是结冰了。   余茵踩着高跟鞋走在最前面,摆出一副谁都不想搭理的状态,但无奈夜路难走,又有鱼尾裙和高跟鞋的束缚,她走得踉踉跄跄,略显狼狈。   “妈妈,你生气啦?”姜葡萄“噔噔噔”追了上来,仰起头询问。   “没有。”余茵硬邦邦地道。   “你都不叫爸爸背你了,还说没生气,咱们做女人的不要委屈自己,生气了就要大声说出来。这还是你教我的呢。”小胖妞才不相信呢,一眼就看穿了真相,拆穿她。   余茵的脚步终于慢了一点,低头看了一眼女儿那张认真到不行的小脸,火气忽然就泄了半截。   “刚刚玩游戏的时候,”她开口,语气软了一些,但还是带着一股闷闷的委屈,“其他小朋友都在夸爸爸妈妈,你和榴莲却没有夸我们。”   她顿了顿,还不忘拉踩姜承衍一句:“你爸爸做人确实差了点,但我差哪儿了呀?妈妈在你心里,竟然一无是处吗?”   “谁说的,妈妈在我心里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姜葡萄立刻扬高声音纠正,情绪颇为激动,之后又追加了一句:“爸爸也是。”   “嗯?既然是最好的,你怎么尽说我俩不好?”余茵更加不解了。   小胖妞停下脚步,看着她无奈地摇头叹息:“哎,我的好妈妈呀,我的傻妈妈呀,我该拿你怎么办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章 018 双标现场 父母子女。   余茵伸手捏她头上的小揪揪, 像是在撒气:“嘿,你这小妞,怎么又开始数落我了?”   姜葡萄被她捏得歪了歪脑袋, 也不躲, 等余茵松了手,才认真地看过来。   “不是的, 妈妈。我不是觉得你不好,我是舍不得你辛苦。”   余茵愣了一下。   “优秀的人总是很辛苦的。”姜葡萄一本正经地掰起手指头, “我们幼儿园的班长, 他聪明又负责,帮老师发玩具、收作业,帮同学排队、维持纪律。他有很多很多小红花, 但他也很忙很忙, 都没时间玩滑梯了。”   她叹了口气,小手一摊:“你看, 节目组让我们住破房子,烧土灶, 烟囱还是堵的。后面肯定还有好多好多活儿要做。要搬东西、要干活、要跑来跑去……我不想让妈妈干活。妈妈你就应该坐在那里喝喝茶、晒晒太阳,优雅漂亮就行了, 累活让我和哥哥来。”   她想了想, 又补了一句:“爸爸也可以干一点。他力气大。”   姜承衍在后面接了一句:“谢谢,很感动。”   葡萄回头看了他一眼,认真地说:“不客气,姜先生。这是你应该做的。”   听到女儿这番贴心的话,余茵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眼眶发红,鼻尖也逐渐发酸。   “葡萄宝贝, 你怎么这么好,真是妈妈的心肝肉!快,妈妈现在就要抱你~”余茵立刻蹲下身,有些费力地抱起她。   毕竟余茵还穿着高跟鞋,虽然不再是恨天高的十厘米,但也有七厘米了,再低就不好看了。   她抱起来的瞬间,都没怎么站稳,踉跄了两步,但是为母则刚,她一咬牙就站稳了,当下对准了姜葡萄的小肉脸狠狠亲了两口。   “么么么!”   余茵很少有这么主动亲近她的时候,哪怕被亲的满脸口红印,姜葡萄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整个人都喜气洋洋的。   “嘿嘿嘿。”   “我的小乖,我的小肉,我的心肝宝贝啊~”余茵只觉得怀里的小姑娘软软糯糯,在这一瞬间,母性充斥了全身,让她有种怎么都疼不够的感觉,嘴里像是念咒语一般,不停地说着肉麻话。   姜承衍父子俩同时停下脚步,怔怔地看着前面紧紧相拥的母女俩。   哪怕余茵脚上的高跟鞋十分累赘,抱着个小胖妞,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青石板上,随时都要崴脚,但她依旧一声没吭,甚至还走出了一往无前的架势。   榴莲看了两秒,又抬头看了看天上皎洁的明月,低声说:“今晚月光太亮,把妈妈照得……不太一样。”   姜承衍问:“哪里不一样?”   他思索一秒,才说:“像书上写的,‘母爱的光辉’。”   姜承衍语气平淡地纠正:“她本来就有。”   姜榴莲不服气:“那是你滤镜太深。”   男人低头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调侃:“酸了?想让她抱就直说。”   姜榴莲嗤笑一声,不紧不慢地回敬:“的确酸飘十里了,但那是你身上的醋味。妈妈也叫我‘宝贝’,叫你——”   他故意顿了顿,抬起眼皮和男人对视,讥讽道,“‘配货男’。谁酸谁知道。”   “行,榴莲宝贝,要爸爸抱抱吗?”姜承衍冲着他张开手臂。   小酷哥冷哼一声,快走几步去追妈妈和妹妹:“谁稀罕!”   弹幕立刻炸了。   【哈哈哈哈榴莲精准打击姜总痛点!配货男这个梗过不去了!】   【“乖肉心肝宝贝”vs“配货男”,余茵的称呼暴露了家庭地位。】   【母女亲热抱在一起,父子在后面互怼,这一家子绝了。】   【榴莲:我酸什么?我妈妈抱的是妹妹又不是我。好吧我确实有点酸,但你更酸。】   【父子俩互相觉得对方吃醋,其实两个都吃醋了哈哈哈哈哈。】   “哎哟……”余茵单手抱着娃,另一手则拖着她的小屁股,整个人累得呼哧带喘。   实际上她现在就已经双手没力了,要不是全凭一股毅力撑着,早就把她放下去了。   刚才升起来的母爱光辉,已经彻底暗淡,为母则刚更是被丢到脑后了。如果说“为母则刚”这么累,她真的可以放弃这个好名声。   “妈妈,加油,妈妈加油!”姜葡萄看出了她的疲惫,拍着双手给她助威。   “宝贝,妈妈有点不——”余茵终究还是没有忍住,准备坦白了。   只是她的话还没说完,忽然怀里的小胖妞唱起了儿歌。   “我的好妈妈,逛街回到家,美丽了一天,多么辛苦呀!   妈妈妈妈快坐下,妈妈妈妈快坐下,请喝一杯茶。   让我亲亲你吧,让我亲亲你吧,我的好妈妈——”   她唱的是《我的好妈妈》的调子,但歌词全改了,专门为了余茵进行创作。每一句都精准踩在节拍里,声音又甜又亮,像山泉水冲过鹅卵石。   唱到“让我亲亲你吧”的时候,她真的凑过去,在余茵脸颊上“啵”了一下,送上甜甜的香吻。   余茵瞬间把苦楚咽了回去,不就是穿着高跟鞋抱娃,还走在山路上嘛,她完全可以!   她在女儿的歌里硬撑了整整两分半钟,直到葡萄唱完第二遍,才终于找到喘气的机会。   “妈妈,你刚刚想说什么?”葡萄唱够了,趴在她肩膀上问。   余茵硬挤出一个笑容:“没有,我刚刚想说,葡萄宝贝有在好好吃饭,茁壮成长,妈妈真开心。”   小胖妞,合着你是实心的啊,真抱不动了。   她的声音欢喜得发腻,但趴在葡萄肩膀上的那张脸,已经痛苦到扭曲。额头冒汗,嘴唇抿成一条线,像是刚跑完八百米。   【余茵嘴上说开心,身体却很诚实。】   【母爱光辉持续了不到三分钟。】   【“为母则刚”岌岌可危。】   “对呀对呀,妈妈,我不像哥哥,他不好好吃饭。”   姜葡萄搂住她的脖颈,趁机告状,小手指着姜榴莲:“他挑食,青菜不吃,青椒不吃,苦瓜不吃,茄子也不吃。阿姨每次都要哄半天,他才肯吃两口。不像我,什么都吃,特别好养活。”   姜榴莲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走着,听到这话,眼皮都没抬一下:“你的确什么都吃,上次藏在花瓶里的酸奶过期了,你还喝得津津有味,最后把自己喝进医院挂急诊。可太好养活了。”   姜葡萄撅嘴,小脸涨红:“你讨厌!你今晚只吃了米饭和鱼肉,还偷偷把青菜挑出来,藏在碗底,别以为我不知道!”   “嗯。”姜榴莲面不改色,“那是给你留的。你连过期的都吃,新鲜的应该更喜欢。”   “姜榴莲!”   “下次我直接倒你碗里,不用藏。”   “呸,谁吃你剩下的!”   【相亲相爱的双胞胎联盟一秒破碎,兄妹俩互相揭老底。】   【葡萄气得脸红了哈哈哈哈。】   【妹妹是真的爱吃,但好不好养活另说。】   【说她不好养活吧,她不怎么挑食,什么都吃。说她好养活吧,她又能因为来者不拒,过期的都不放过,把自己吃进医院。】   【兄妹拌嘴我能看一百集。】   姜葡萄气鼓鼓地把脸埋进余茵脖子里,闷闷地说:“妈妈,哥哥太坏了。”   余茵已经没有力气参与兄妹拌嘴了,只想赶紧把这烫手山芋从怀里卸下去。她的手臂在发抖,高跟鞋的鞋跟卡进石缝里,拔出来的时候整个人晃了一下。   就在这时,一双手伸了过来。   姜承衍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边,伸手把人从她怀里接了过去。动作行云流水,一只手托住葡萄的屁股,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背,轻轻一提,稳稳当当地把女儿转移到了自己怀里。   姜葡萄愣了一下,然后自然地搂住爸爸的脖子。“爸爸,你力气好大。”   “嗯。”   “比妈妈大。”   “嗯。”   “那你以后多干活。”小胖妞这时候都不忘了叮嘱他。   男人轻笑:“好。”   余茵的手臂突然空了,反而有点不习惯。“你——”   “累了就说。”姜承衍转头看了一眼她发红的手腕,那是抱不动又勉强支撑、用力抓住自己手腕勒出来的,他不赞同地补了一句:“非要逞强。”   “谁逞强?我想体会一下当好妈妈不行吗?”余茵立刻不服气地反驳。   “那感觉如何?”男人问。   余茵有些泄气,沉默片刻才开口,语气略显颓丧:“累,不适合我。”   男人挑眉:“挺有自知之明。”   “啧。”听到男人这话,等同于挑衅,她瞬间来了精神。   “稀罕你说,搞得好像你是什么好爸爸一样。”她冷哼一声。   姜承衍没接话,弯腰把葡萄放到了地上,揉了揉她的后脑勺:“行了,自己走吧。哥哥也没要抱,不患寡而患不均。”   姜葡萄一听这话,嘴巴再次高高撅起:“今晚哥哥这么挑食,要受惩罚,他就不该被抱!”   说完,她就带头往前冲,明显不愿意跟姜榴莲走一起,还记着刚才争吵的仇。   榴莲站在原地,看着妹妹气鼓鼓的背影,淡淡说了两个字:“幼稚。”   但他加快的步伐,还是泄露了心中的在意。   看着两个孩子一前一后小跑离去,夫妻俩有一种终于能松口气的感觉,耳边难得有了几分安静。   姜承衍平静地开口:“我不是好爸爸,你也不是好妈妈。”   余茵转头看他,等着下文,倒要看看他究竟要放什么屁。   “不过没关系,”他顿了顿,“至少我们很公平。让他们从小就知道,这世上谁都靠不住,爸妈也不例外,以后得靠自己。”   余茵盯着他看了两秒,眉头皱成一团,很怀疑眼前的男人脑子有毛病。   “姜总,话多了,不会说就闭嘴。”她没好气地道。   【6666,演都不演了。】   【原来你俩知道自己不称职啊,那怎么不改?我还以为你们引以为傲呢!】   【“让他们从小就知道,这世上谁都靠不住,爸妈也不例外,以后得靠自己。”听听这话是人说的吗?姜承衍,你把俩娃当日本人整啊?】   【我真的服了,上一秒看母慈女孝,兄妹拌嘴,我还乐呵呵的,下一秒你俩就拉了一坨。】   【真的感慨无数遍,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怎么就让你们俩混账凑一对了?】   【的确够公平的,给孩子的关心和爱都很少。】   【我以为你们是要反省自己,没想到竟然是冰冷的人生哲理哈哈哈,被资本家的无情腌入味了!】   【第一次这么支持余茵,姜总,你的确话密了啊,以后不许了。】   余茵转身往前走,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像是在为她的愤怒打拍子。可走了没几步,那股气就泄了,脚疼,腿酸,腰也直不起来。   她停下来,弯腰把两只高跟鞋都脱了,拎在手里,光着脚站在冰凉的石板上。   姜承衍在她身后站定,低头看着她的脚趾,在月光下白得像剥了壳的荔枝,指甲上涂着豆沙色的甲油。   他沉默了两秒,才开口:“累了?”   “嗯。”余茵这次没嘴硬。   “抱还是背?”男人又问。   余茵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鱼尾裙,裙摆收窄,迈不开步子,更别说背了。她皱着眉想了想,把高跟鞋换到左手,抬起头:“抱。背着不好看。”   姜承衍没再问,弯腰,一手揽住她的腰,一手托住腿弯,轻轻松松把她打横抱了起来。   余茵条件反射地搂住他的脖子,鱼尾裙的裙摆从臂弯垂下来,在月光下像一尾搁浅的鱼。另一只手里的高跟鞋,在他臂弯外晃来晃去,仿佛精美的挂饰。   弹幕的画风开始变了,爱恨交加起来。   【来了来了公主抱!】   【鱼尾裙公主抱,画面确实好看。】   【我服了自己,上一秒还在骂,下一秒就磕上了。更服了你俩,上一秒对孩子暴风骤雨,下一秒对彼此爱入骨髓。】   【余茵就跟没长腿一样,总共直播两天,都抱过几回了!】   【这日子你俩就过吧,真跟没生孩子一样,你侬我侬的。】   【草了,你俩要是真无情无义之人就算了,但偏偏你俩有情啊。二人世界蜜里调油,姜承衍跟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还知道问要抱还是背着,原来是问哪个姿势好看,我都没反应过来,这是一个钢铁直男会考虑的事情吗?】   【别问,问就是余茵调-教得好,一天抱八百回,是条狗都被练出来了。】   【但凡把这份体贴拿出十分之一给孩子,你俩也不至于这么不称职。】   ***   回到四号宅院,推开院门,月光撒下来,看着周围的破败,以及那扇没人修的木窗,余茵又要晕过去了。   呜呜呜,命好苦啊。   “咯咯哒咯咯哒,小鸡小鸡,我回来啦!”姜葡萄却快乐到不行,蹦蹦跳跳冲去鸡圈,让原本安静的小院,瞬间变得鸡飞狗跳。   “哈哈哈,你看那里有小鸡哟,你看那里有小鸡哟,小鸡喔喔喔……”她又哼唱起小鸡之歌。   而姜榴莲站在院子里,始终不愿意走进房间里,当然没人强迫,给他时间独自消化。   姜承衍看到余茵皱皱巴巴的表情,忍不住扬起唇角,想故意逗她几句,又怕把她惹急眼了,毕竟这种时候的余小姐总是非常敏.感多思的。   他把她放到椅子上,转身往院外走。   “爸爸你去哪儿?”葡萄追到门口。   “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余茵靠在椅子上,有气无力地喊:“老公,你终于想通了,要造反节目组连夜下山是不是?带上我!”   说到后面,语气不禁带上了几分希冀。   姜承衍脚步没停,丢下一句:“等着,梦里什么都有。”   余茵撇嘴,故意冲着镜头扬声道:“没人性的男人!更没人性的节目组!”   她休息片刻,开始崩溃地收拾床铺。   木板床被节目组清洗过,但被褥枕头都摆放在一旁,总不能一家人直接睡在床板上。   姜承衍出去了大概一刻钟,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两个带着盖子的桶。一个蓝色的,一个粉色的,崭新的,还带着包装。   “爸爸,这是垃圾桶吗?”姜葡萄“哒哒哒”跑了过去。   “不是,便携马桶。”   他把两个马桶放在院子中央,拆开包装,看了看说明书,然后转向榴莲。   “厕所你不愿意上,用这个。”   榴莲看着那两个塑料马桶,沉默了三秒。   “……你出去就是为了拿这个?”   “嗯。”   “哪来的?”   “你哭完之后,我让助理下山买的。”   很明显,他就是故意的,还特地提到榴莲哭泣。   小酷哥撇撇嘴,追问:“节目组不是规定不让助理帮忙吗?你怎么办到的?”   “我说我儿子从出生起就很少哭,他的眼泪很值钱,够买整个节目组了,你们看着办吧。”   榴莲又沉默了,他的目光在那两个马桶上停了很久。粉色的那个上面印着一只小兔子,蓝色的那个印着一只小鲸鱼。塑料的,轻飘飘的,放在地上却很稳。   “你挑一个跟妹妹一起用,剩下的给妈妈。”   榴莲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几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挤出一个字:“哦。”   他走过去,弯腰把那个蓝色的马桶拎起来,抱在怀里。走了两步,停下来,背对着姜承衍,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谢谢爸爸。”   姜承衍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声音太小,没听见。”   榴莲的背影僵了一下,然后头也不回地迈进了门槛。听不见拉倒,年纪轻轻的耳朵就聋了。   之前死活不肯进的破屋,他也终于能忍受脏乱,走了进来。   【姜总果然还是威胁节目组了。】   【有什么阴招,尽往导演身上使了。】   【好吧好吧,为了榴莲宝贝,这次我就当没看见,下次可不许了。】   【忽然觉得姜承衍还是有点良心的,只要用心是能当好爸爸的。】   【啧啧,都说了,他和余茵这副臭德行,只是初具人形而已,别被骗了好嘛?】   “哇,妈妈你快看,哥哥愿意进来了!”姜葡萄看着哥哥迈出了勇敢的一步,瞬间欢呼雀跃起来,不停地拍手,还不忘给余茵报喜。   “怎么了,榴莲宝贝,洁癖治好了?”余茵正胡乱地揉着被子,一听这话,立刻转头来查看儿子的情况。   “不是,是爸爸给他买了马桶,不用上旱厕了。”   “哦,原来是马桶的力量~”   “不对不对,妈妈,这是父爱的力量~”葡萄立刻纠正她。   母女俩互相对视一眼,瞬间齐声大笑。   小酷哥立刻脸颊泛红,他把马桶放到了角落,就快步跑了出来,一秒都不想多呆。   姜承衍正在钉窗户,姜榴莲迟疑了片刻,才走到他身后,清了清嗓子,口齿清晰地道:“你怎么上厕所?”   “旱厕。”   “晚上没灯,你可以跟妈妈用一个。”他提起建议。   姜承衍头也没抬:“不行,妈妈的她自己用。”   姜榴莲皱了皱眉头,犹豫再三还是下定了决心,咬牙道:“那你跟我们共用也行。”   男人这才转过头,看着儿子那张明明不情愿却硬撑着的小脸,嘴角微微扬起,故意逗他:“也不行,我有洁癖。”   小酷哥破防,刚刚对妈妈的时候那么温柔,轮到他们就有洁癖了,合着就嫌弃他和妹妹。   最后他憋出一句:“……那你今晚别上厕所。”   姜承衍拿起锤子,继续钉窗户:“嗯。憋着。”   姜榴莲站在原地,嘴唇抿成一条线,耳朵尖红红的,纯粹是被气的。他转身走开,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渴了也别喝水。”   “嗯。”   “饿了也别吃饭。”   “嗯。”   “困了也别睡觉。”   姜承衍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你是在咒我?”   榴莲面无表情:“我在关心你。”   【上一秒:父爱如山。下一秒:父爱如山体滑坡。】   【上一秒:谢谢爸爸。下一秒:渴死饿死困死得了。】   【姜总对老婆和对孩子的双标现场,磕到了又笑到了。】   【不愧是亲父子啊,这嘴巴硬的,这性格别扭的,简直一模一样。】   ***   余茵靠在铺好的床上快睡着了,耳朵被捏了捏。   “唔——”她迷蒙地睁开眼。   “热水烧好了,你先带葡萄去洗澡。她的行李只有一顶皇冠,还好榴莲带了两套睡衣,先穿他的。”   “嗯哼哼,我不想动。老公,你帮我洗吧。”余茵刚才陷入浅眠之中,这会儿就更困了,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弹,哼哼唧唧的歪缠。   男人的目光一暗,捏着她耳垂的手一顿,忍不住摸到了唇瓣上,轻轻揉捻着。 作者有话说: 明天要上夹子,更新推迟到晚上十一点,大家可以不用等~见谅,本章发红包! 第19章 019 守护真爱 妈妈,我不   “可以的, 妈妈,但是还有我呢。我不能让爸爸洗,男女授受不亲。”姜葡萄已然抱着睡衣, 站在一旁翘首以盼了。   余茵一听这话, 瞬间就清醒了。   睡迷糊了,都忘了主要是帮女儿洗澡。   “走。”她起身, 拉着小胖妞的手往厨房去,视线扫到发顶上的皇冠, 有些好笑地问:“洗澡还要戴皇冠吗?”   “洗澡必须要有泡泡浴, 还得有玩具放水里,但我没带,就让皇冠当小鸭子吧。”姜葡萄边说边抬手摸了摸, 语气里有些遗憾。   “怎么, 没有玩具你洗不了澡吗?”   小胖妞立刻抬头,不满地撅嘴道:“妈妈, 这叫仪式感。你之前跟爸爸去约会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没有仪式感,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   余茵没想到一个洗澡玩具, 还能扯到她和姜承衍头上, 瞬间乐得不行。   “说得对,葡萄女士,你洗澡还需要其他仪式感吗?妈妈都给你提前准备好,免得这日子过不下去了,我可成了不识抬举的坏蛋。”   姜葡萄看了看周围,长叹一口气,无奈地道:“本来还需要花瓣、沐浴球、果汁和音响, 我得听着儿歌品着果汁,被花瓣和泡泡包围,像花仙子一样入浴。不过这里条件太差了,仪式感也得向现实低头。哎——”   她这一声叹息,婉转曲折,仿佛唱苦情戏一般,听得人只想发笑。   五岁半的小姑娘,哪来这么多“忧愁”。   “你还懂向现实低头呢,鬼机灵!”余茵哭笑不得。   一旁的姜承衍积极提议:“没有音响没关系,可以让你妈唱。”   “对哦,妈妈你唱!”小胖妞瞬间来了精神,立刻响应。   “嘶——姜承衍!”余茵扭头瞪过去,真的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妈妈不会唱歌,让你爸唱,他当初为了在一众相亲对象里面脱颖而出,可是唱了一首情歌,才让我点头。”她直接把锅甩回去,不惜把婚前的事情拿出来说。   男人脸上的笑意一僵,“妈妈才能陪你洗澡,我进不去浴室。”   “那还不好办,就在门外唱。爸爸,我不要听情歌,那是你给妈妈的专属,我要儿歌。”姜葡萄一秒就想出了办法,无比期待地看着他。   姜承衍非常后悔,自己刚才为什么要多嘴那一句,不然这小祖宗已经去洗澡了,而不是在这儿歪缠唱歌的事儿。   最终小胖妞被余茵抱进了厨房里,房门紧闭,镜头只是对着门外的男人。   只见姜承衍站在夜色中,月光撒在他的身影上,显得肩宽腿长,更加透着几分朦胧的氛围感。   可惜他手里拿着的手机,此刻正播放着儿歌三百首,瞬间破坏了这种帅气。   “我去上学校,天天不迟到,爱学习爱老师……”   “小老鼠上灯台,偷油吃下不来……”   “门前大桥下,游过一群鸭,快来快来数一数……”   每一首儿歌都充满了童趣味,而且非常简短,一个澡洗完,都快放了几十首。   途中余茵还出来一趟,对着院子里的人形音响道:“姜总,你闺女要喝奶。”   男人抿了抿唇,沉默片刻才道:“你跟她商量下,洗完澡再喝。”   “你说呢?”余茵直接反问回去,甩下一句话又开门进去了:“没得商量。”   他把手机放在台阶上,转身回主屋去拿奶粉冲泡。   两个娃每天都要喝奶,早晚各一次,不过一般都是睡前,阿姨会泡给他们喝,但今晚为了所谓的仪式感,姜葡萄是一秒钟都不愿意多等了。   “咚咚——”泡好奶之后,他敲响了厨房的门。   余茵再次走出来,脸上的表情颇为无语,忍不住吐槽一句:“不愧是我生的,事儿真多!”   抱怨完之后,她拿着奶瓶进去了,重新伺候“祖宗”去了。   弹幕上则纷纷被这句话给逗乐了。   【原来余茵知道自己事多啊。】   【哈哈哈,葡萄当初刚出场,跟娃娃们开茶会的时候,我就知道她不好打发。】   【余茵你就偷着乐吧,你闺女比你好多了,是戏精>作精,否则有你俩受的。】   【爸爸当音响,妈妈当跑腿,这仪式感拉满了。】   一家四口全洗完澡了,余茵往床上一躺,已经累得快虚脱了,脑子里一片浆糊,只想睡觉。   节目组好歹当个人,他们这张床还挺大的,一家四口也够睡,不然姜总今晚就要打地铺了。   姜榴莲已经靠在床里,进入了梦乡之中。   只是姜葡萄还很精神,哪怕经过一整天的舟车劳顿,她依旧十分亢奋,叽叽喳喳个没完。   “妈妈,我要听睡前故事。”   “让你爸讲,他是故事大王,以前我没看中他,就是听他讲故事入迷了,才答应跟他结婚的,为了每晚听他讲故事。”余茵张口就来。   这纯属瞎编,为了能不育儿,她拼命给姜总戴高帽。   姜承衍沉默片刻,还是接下了这个头衔。   他也属于高精力人群,平时这个点儿还在公司加班,葡萄肯定是遗传他。虽说不会讲故事,但也硬着头皮开始现编。   “从前,有个漂亮的公主,她有一顶最爱的宝石皇冠……”   “爸爸,这个漂亮的公主是不是我?宝石皇冠上是不是彩钻小马?”   男人刚说了个开头,姜葡萄就猜到了。   “宝贝你真聪明。”   “爸爸你多夸我几句。”   “葡萄公主聪明又漂亮,善良又大方……”姜承衍丝毫犹豫都没有,好话张口就来。   要是让他说其他话,可能还憋不出来,但夸奖的话真的不用考虑,完全被余茵训练出来了,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   “嘿嘿嘿,我哪有这么好嘛!”姜葡萄嘴上说着谦虚的话,但身体雀跃的动作却完全泄露了情绪。   她高兴得手舞足蹈,两条腿不停地蹬着床板,发出“咚咚咚”的声响。   还不等人反应过来,突然床板就传来一阵“嘎吱嘎吱”的声音,紧接着又是“咔嚓——”一声让人牙酸的破碎声。   床塌了。   原本已经进入浅眠的余茵,瞬间被震醒了。   “怎么回事儿?地震了?”她猛地惊起,双手摸着床板。   一抬头就看见已经陷进去的姜葡萄,小胖妞明显处于发懵的状态,瞪着水灵灵的大眼睛,都忘了眨。   “不是地震,床塌了。”姜承衍轻叹一口气,伸手去捞人:“葡萄,疼不疼?”   “哇——”姜葡萄反应过来,瞬间就哭了出来。   “好可怕,床怎么这么坏,我都没有往它身体里藏零食,它干什么欺负我?”她十分委屈。   “不哭不哭啊,明天妈妈就去小卖铺买零食,往它这里狠狠藏,教训它。”余茵颇为头疼,这床塌了一半,根本挤不下四口人了,还得先哄孩子。   小胖妞已经是很好带的小孩儿了,看着是小天使,但发起难的时候,哭声也是有些烦扰的。   好在她很好哄,一听这话,竟然很快就缩小了哭声,试探地问道:“真的吗?明天真的能买零食吗?导演叔叔不让。”   “真的,导演不让,妈妈硬要买,我不信他还能抢。”余茵为了让她不哭,也是蛮不讲理了。   “说得对,他要敢抢,我们就报警,让警-察叔叔制裁他。妈妈,我想吃辣条薯片QQ糖饼干蛋挞小蛋糕……”姜葡萄眼泪还挂在脸颊上,却已经欢呼雀跃起来,甚至还开始积极点单了。   她也不害怕了,整个人像只翻壳的小乌龟一样,四肢胡乱挥舞着,但是身体受限,根本爬不出来。   姜承衍把她抱了出来,看着那一块塌陷的床板,陷入了沉思之中。   “好,明天就去买。不过宝宝,你把床踩榻了怎么办?这张床不够睡的。”余茵把问题抛给她。   小胖妞皱着眉头,苦恼地看着那块塌陷下去的地方。   “我睡哥哥脚边,爸爸睡在这里。他个子高身板硬,不会从这个洞里掉下去的。”   “你可真是你爸的大孝女。来吧,去哥哥脚边睡去。”余茵吐槽了一句,就听从了她的安排。   原本这张床一家四口并排躺着,完全足够,可现在塌了一大块,那葡萄只能和榴莲共同占一个位置。至于被安排去堵洞的姜承衍,那就不在余茵考虑范围了。   反正姜总能吃苦,那就多吃点。   ***   姜葡萄又做梦了。   这次不再是爸爸妈妈当主角,而是出现了周游和林舒彤,影帝与豪门千金的相遇相知相守,像是一部浪漫的爱情电影。   画面是彩色的,饱和度很高,像妈妈看的那些偶像剧。周叔叔和林阿姨站在一片薰衣草花田里,风吹起他们的衣角,背景音乐是那种甜甜的钢琴曲。   而周慕林这只花孔雀正拿着相机,给他们拍照,三人看起来无比和谐。   时不时有无数道感叹声,在她脑海里响起,像是其他观众对剧情的评判。   【天呐,这就是真爱!】   【周游看林舒彤的眼神好温柔。】   【他们好般配啊!】   【一家三口的幸福吵到我了。】   她其实看不太懂,毕竟让一个五岁半的奶娃,听懂各种浪漫的表白以及相濡以沫,实在是太苛刻了。   倒是他们约会时,餐桌上出现的食物让她很感兴趣,纯当美食片去看,唯一的可惜是这两人只一心谈情说爱,吃的很少。   人长了嘴,最重要的就是吃,他俩却用来说废话,简直浪费。   终于画面一转,她的妈妈出现了。   余茵穿着一身华丽的礼服,站在周游对面,表情冷冷的,像是在说什么狠话,面容甚至都是狰狞的。BGM突然变得尖锐刺耳,画外音也变得激烈起来,甚至是咒骂。   【余茵好恶心!】   【拆散真爱的恶毒女人。】   【她就是仗着家里有钱,周游根本不喜欢她!】   【这种用钱买爱的女配,能不能赶紧下线,一直出现是干什么?碍眼得很。】   姜葡萄想喊“不是的,我妈妈是最漂亮优雅的”,但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   画面再转,她的爸爸也出现了。   姜承衍穿着一身黑色西装,面无表情地签着一份文件。当他和妈妈在一起时,不是讥讽就是冷笑。而对她和哥哥说话时,也是爱搭不理,总是忙不完的工作,开不完的会,一出现就是面无表情地刷卡。   画外音变得讥笑起来,带着浓浓的恶意。   【这就是那个联姻的工具人?】   【姜承衍和余茵,一个冷血一个作精,绝配!】   【周游和林舒彤才是主角,他们只是没有感情的对照组而已。】   画面被切割成两半,一半是周游和林舒彤在阳光下幸福相拥,一半是姜承衍和余茵在阴影中分道扬镳。   【主角和配角的区别,一目了然。】   “葡萄,榴莲,醒一醒,起来吃早饭了。”耳边响起低沉的男声。   姜葡萄挣扎了片刻,声音哼哼唧唧的,要哭不哭的。   实际上她很想睁开眼,但是被梦魇缠住了,完全挣脱不开,还是在姜承衍的轻拍之下,才终于逃出了这场莫名其妙的噩梦。   “爸爸。”她看清楚眼前人的第一瞬间,立刻伸手抱住了男人的脖子。   男人不由皱起眉,之前阿姨就说过,兄妹俩之间,葡萄更好叫醒,她是个高精力小孩儿,甚至经常主动起床。反而榴莲才是起床困难户,怎么都叫不醒,还容易有起床气。   但是今天却恰恰相反,他喊了几声,小胖妞都没醒,还眼皮震颤,明显是睡得不好。   “做噩梦了吗?”他抱着怀里软乎乎暖融融的小姑娘,一时心也变软了,语气更加温柔。   “嗯,好长好可怕的梦,我怎么都醒不过来,葡萄好着急。”她说着说着,就带了几分哭腔,却没哭出来,只是微微打颤的身体,在诉说着她的痛苦。   “没事了,爸爸在,爸爸会保护你。”他轻声细语地安抚着,甚至还抓起葡萄的小手,往他肩膀上拍了拍:“你看,爸爸有很多肌肉,谁都不敢欺负你。”   “我不用爸爸保护,葡萄也有很多肌肉。”小胖妞的注意力瞬间被他带偏,从怀里挣扎出来,握紧了拳头,将衣袖卷了上去,拍了拍自己肉肉的小胳膊。   当然她有的全是嫩肉,才拍两下,就红了一片,丝毫威慑力都没有。   “好,那你来保护爸爸。”男人轻笑,故意恭维她。   “不,葡萄要保护你和妈妈的爱情!”她立刻摇头,语气认真地纠正。   姜承衍微微一怔,想不通自家闺女怎么想起这一出。   一个才五岁半的小女娃,说要保护父母的爱情,这合理吗?   “怎么突然要保护我和妈妈的爱情?”   “因为你们俩是真爱!”姜葡萄挥舞着小拳头,扬高了声音,像是在喊口号一样,而且小脸也绷得紧紧的,十分严肃。   他再也忍不住了,轻笑出声。   昨晚还在要奶喝的小女娃,今早就发表真爱宣言,着实是反差太大了。   “你懂什么是真爱吗?”   “我太懂了,妈妈说过,真金白银也是爱。你俩不止有真金白银,还有钻石包包,地皮商城,所以你们就是真爱!”小姑娘强烈点头,那副笃定的语气,完全就是大师级别来着。   叫醒环节是重中之重,因此从姜承衍开口喊她的时候,直播间已经打开了,这第一段对话,就引起无数弹幕讨论。   【葡萄简直神来的,一睁眼先保护父母爱情!】   【到底是做了什么噩梦,能受这样的刺激?】   【66666,不愧是余茵,就这么教坏小孩儿。真金白银也是爱,的确像是她说的。】   【宝贝,别挣扎了,你那可不是肌肉,而是拜拜肉。他俩的爱情要是等着你拯救,早被拆散八十回了。】   【放心吧,看姜总这样子,他自己会守护这段婚姻的。】   【宝贝,你年纪还小,不要执着于爱情,他俩的结合属于完全锁死,钥匙丢大海的那种。哪怕世界末日,你爸妈的联姻都牢不可破。】   “行,守护真爱的第一步,先去叫哥哥起床,好不好?”姜总眼睛一眯,计上心来,把这艰巨的叫醒任务转移到她头上了。   只能说不愧是黑心资本家,连女儿都不忘坑。   “不行,守护真爱第一步是早安吻,你得先亲妈妈,让她像睡美人一样,把她吻醒。”姜葡萄严词拒绝,并且提出了新的条款。   谁敢说她爸妈不是真爱,她要向所有人证明,姜承衍和余茵就是这世上最恩爱的夫妻!   姜承衍眨了眨眼,再次愣在当场。   不是,宝贝,你来真的?   一个五岁的奶娃娃,要求爸爸吻醒妈妈合适吗?看看你妈睡得那么沉,得是多激烈的吻才能醒啊,那不得亲到喘不过气,窒息个两三秒才能清醒过来。   这不是儿童频道,完全是“刺激战场”来着,一大早就先来场唇舌大战。   “妈妈还在睡,她昨晚太累了,我们不要打扰她。倒是哥哥得快点醒了,导演叔叔给了任务,去的晚了就没好饭吃了,你只能吃差的。”姜承衍试图跟她讲道理。   平时对员工都是言简意赅,生怕多说两个字,他就烫嘴了。   但是面对自己的亲闺女,再懒的嘴都变得勤快起来,再爱死装的人都装不起来。   “吃差的也关系,一顿不吃饿不死。守护你们的爱情,才最重要!快亲快亲,亲完我就去喊哥哥。”她一本正经地道。   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忽闪忽闪,水润又明朗,童真又无辜。只是说出来的话,却让人大跌眼镜。   姜承衍难得生出几分无措来,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   不是,谁家小孩儿催着爸妈亲嘴啊,还得当面亲,这到底什么脑回路!   “余茵,快醒醒,你闺女不对劲!”他没能扛住这波冲击,终究还是伸手打扰枕边人。   正安稳当着睡美人的余茵,被迫醒来之后,一瞬间眉头紧皱,就变成了“霸王龙”。   “干什么,一大早扰人清梦?你知不知道这等同于死罪!”她不情不愿地睁眼。   “葡萄怎么了?”她看向小胖妞,就见和她对上视线的葡萄眉开眼笑的,丝毫没有什么异样。   “宝贝,你有哪里不舒服吗?”   姜葡萄摇头,还冲她甜甜地笑:“妈妈早安。”   “早安。”余茵还算温柔地回了一句,转头就对着男人发难:“姜总是想找茬,还是想找抽?”   她不太有起床气,因为平时在家都是一觉睡到自然醒,没人敢打扰,也就没有气。   但昨天本来就累,床还坏了,男人睡得也不舒服,经常往她这边挤,睡眠糟糕,那火气更是憋了一肚子,还往她这边撞。   “不是,你闺女说今天可以不吃早饭。”   余茵立刻顾不上生气了,一把将小胖妞抱进怀里,认真检查她的身体,还试探她的额头温度。   “没发烧啊?看着精神状态也挺好,怎么连饭都不想吃了?宝宝,妈妈带你去医院看看?”   完犊子了,能让吃货不想吃饭了,那绝对是天要塌下来的大事发生了。   “嗯,妈妈,我不舒服。你和爸爸亲亲,我就好了。”姜葡萄眼珠子一转,就立刻点头,撅起小.嘴开始撒娇。   “哈?”余茵脸上的表情瞬间复杂起来,三分诧异七分嫌弃。   “牙都没刷,亲什么亲?你妈没有洁癖,也不想亲隔夜的嘴,哪怕是你爸的也不行!”她斩钉截铁地拒绝。   弹幕再次笑疯了。   【我不行了,余茵你在跟一个五岁小娃说什么混账话!】   【我也不喜欢亲隔夜的嘴!】   【不是,听这意思是,刷了牙就能在五岁的女儿面前亲了?余茵,你有点当妈的觉悟行不行?】   【只听过隔夜的茶,隔夜的菜,这还是第一次听说隔夜的嘴。要不先放微波炉里热一下再亲?味道可能好一点。】   “那你们刷完牙再亲,现在就刷!”姜葡萄立刻催促起来。   “别了,浪费时间,妈妈要睡觉。”余茵直接拒绝。   不过不等姜葡萄抗议,余茵就抬手捧住了男人的下巴,让他转过来正对着自己,当下凑上去在唇上亲了一口。   “啵——”的一声,非常响亮。   “亲完了,葡萄女士,我可以睡了吗?”她好整以暇地询问着葡萄的意见。   小胖妞一呆,紧接着脸上露出欢天喜地的表情,高兴到拍手:“可以可以,妈妈你太棒了,不愧是女王。而爸爸只能是奴隶,磨磨蹭蹭的,一点儿都不大方,小气。”   “为你点赞,妈妈爱你!”余茵仿佛找到了知己一般,冲她竖起大拇指。   可惜实在太困了,顾不上多交流几句掏心窝子的话,倒头继续睡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章 020 跟狗结拜 狗兄弟。   “爸爸, 你要多跟妈妈学习哦,小气的男人一点都不帅!”姜葡萄转头看向还在呆愣中的男人,好心地提醒了一句。   姜承衍张张嘴想说什么, 又全都咽了回去。   跟你们母女俩说不清!   刚刚不是还嫌弃不刷牙就亲嘴的, 怎么一转头就亲上了,难道这不算亲嘴吗?   而且葡萄明明说的是把人吻醒, 要激情热吻,结果就唇瓣贴唇瓣, 这算什么呀!   葡萄凑到榴莲耳边, 开始办正事:“哥哥,起床啦,太阳晒屁股啦!”   没反应。   “哥哥, 吃早饭啦!”   还是没反应。   葡萄叹了口气, 伸出小手,在他脸上轻轻拍了拍:“哥哥, 你再不醒,我就动用武力了哦。”   依旧没反应。   “啪——”一声脆响。   榴莲猛地睁开眼, 捂着脸,面无表情地看着妹妹:“你打我。”   “有证据吗?”   “有摄像头。”   “那你去看回放, 就知道我为什么打你了。怎么叫都不醒, 我还以为你被床板封印了。”葡萄理直气壮。   榴莲坐起来,揉了揉脸,忽然说了一句:“我早就醒了。”   葡萄一愣:“那你为什么不睁眼?”   “不想看他们亲亲。”他瞥了一眼身边的父母,“少儿不宜。”   【榴莲装睡实锤。】   【“少儿不宜”哈哈哈哈。】   【他什么都懂。】   【你永远也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爸爸,我和哥哥去了。”姜葡萄冲着男人挥手。   “嗯。”   “哦,对了。”原本已经迈出门槛的她,有想起了什么, 突然掉头回来,特地叮嘱道:“你别忘了抱着妈妈睡。”   “嗯。”姜承衍躺了回去,只是应了一声却没动弹。   要是平时他抱就抱了,但自从这小姑娘开始莫名其妙守护父母爱情之后,他就泛起了嘀咕,不会是看多了他俩秀恩爱,有些不对劲了吧?   “爸爸,你赶紧抱啊。”没想到,姜葡萄的催促声像是背后灵一样。   没办法,他只能抬起胳膊,虚虚地搭在余茵腰上。   “emm,要抱进怀里才对,不过算了,毕竟这不是我们自己家,还是要注意一点的。”她亲眼看见两人身影重叠,才满意离去。   等两个人赶到集合点的时候,桌子上已经摆满了各色的餐点,香味扑鼻。   周慕林和陆屿溪都到了,工作人员在给他们分早餐。   “第三家成功到达,这里总共有十个种类的早餐,你们可以选六种。”导演举着喇叭宣布。   姜葡萄踮起脚尖看了看,桌上的早餐非常丰富,中西结合。鸡蛋、胡辣汤、豆浆、油条、面条、牛奶等。   “我是第一个到的,十种全都要。”周慕林接触她的视线时,立刻主动表明,下巴一抬,依旧是熟悉的显摆状态。   一看到他这副孔雀开屏的模样,姜葡萄就想到昨晚的梦,一时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只能含糊点头:“厉害!”   两人正说着话,忽然旁边传来“哗啦——”一声,就见陆屿溪的小篮子,摔在了地上。   幸好为了防烫伤,胡辣汤和面条都放在盒子里,并没有撒出来,只不过小姑娘还是被吓坏了,脸色苍白。   “怎么办?我拿不回去了……”她咬着下唇,站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葡萄蹲下来,一边收拾一边说:“没事没事,妹妹好厉害,拿了这么多东西!回去之后叔叔阿姨肯定要夸你!”   陆屿溪眼眶还红着,小声说:“不会夸的……我做得不好。”   “怎么不好?”姜葡萄瞪大眼睛,“这么多汤汤水水的,大人都不一定拿得动。饭店的服务员天天端菜都会打翻,何况你才五岁!”   她收拾好了,试着提了一下篮子,确实有点沉。她立刻站起来,叉着腰,冲导演组喊:“导演叔叔,你们欺负小孩儿!这么重的东西让妹妹一个人拿,你们自己试试?”   导演组被这突如其来的炮轰震住了,弹幕笑成一片。   【哈哈哈,这小女娃真的很不好糊弄。】   【哇,我都有点佩服她了,她是真的不内耗,要是我的话估计只会遵守规则,知道自己完不成,也只会跟其他人求助,而不是向规则制定者提出质疑。】   【咱们葡萄宝贝真的很会啊,平时不喜欢爸妈把她当小孩儿,要当葡萄女士,等挑战导演的时候,就怪他们欺负小孩儿了,灵活利用身份。】   “提不动的人,可以寻求其他人帮助。”导演轻咳了一声,及时打了补丁。   实际上,设置这个环节,原本就想体现孩子们互帮互助的,可拍的内容还是很多的。   特别是陆屿溪年纪小,又腼腆得很,甚至已经到了社恐的地步,她提不动又想寻求帮助的场景,肯定能引起激烈讨论,如今全泡汤了。   “林林,你帮妹妹提吧。”就在这时,一道轻柔的女声响起。   姜葡萄一转身,就看到林舒彤和周游走了过来,两个人一前一后,脸上都带着笑容,男俊女美,十分登对。   “爸爸,妈妈,你们来了,我是第一名,所有的早餐都可以吃到!”周慕林语气欣喜地道,又娴熟地自夸起来。   “看见了,我们俩正好起床晨练,跟在你后面来的。真棒!”周游冲着他竖起了大拇指,满脸骄傲。   小花孔雀再次开屏了,恨不得把肩膀怂起来。   对面一家三口的和谐画面,让葡萄的脑子里再次浮现出梦里的场景,真是一个和谐有爱的家庭,如果她爸妈不是对照组就好了!   “葡萄姐姐?”陆屿溪怯怯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姜葡萄甩了甩脑袋,把那些画面甩出去,弯腰提起篮子:“走,我送你回去!”   “可是你还没领早餐……”   “没事,我哥哥在呢,他一个人能搞定。”葡萄回头冲姜榴莲喊了一声,“哥哥,你随便挑,我不挑食!”   姜榴莲面无表情地比了个OK的手势。   葡萄拎着篮子走了两步,发现确实沉,手臂直往下坠。她咬了咬牙,正准备硬扛,周慕林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你行不行啊?”   “行!”   “脸都红了还行。”周慕林走过来,伸手抓住篮子的另一边,“我帮你抬。不是帮你啊,是帮妹妹。”   “哦。”葡萄没拆穿他。   两个人一左一右抬着篮子,陆屿溪小跑跟在后面,像一只被护送的小鸭子。晨光洒在三个小人身上,影子在地上拖得长长的。   周慕林走在最外侧,步子迈得很大,好几次差点踩到葡萄的脚。   “你能不能走慢点?”葡萄说。   “我已经很慢了。”周慕林皱眉,“是你腿短。”   “说得跟你腿有多长一样。”   “比你长就行。”   姜葡萄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还是吐槽道:“比我多吃了半年饭,你要是腿短,也太逊了。”   她着实是不想看花孔雀太过得意的样子,跟梦里的他一样欠揍。   两人回到大樟树下,刚好看到沈哈哈爬了过来。是的,他是手脚并用地爬了过来,完全像个卖艺的小丑一样。   “早上好。”他停了下来,终于肯站起身来,今早刚换的新衣裳,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   迎面走来的两个人,瞬间都浑身僵硬起来,哪怕姜葡萄没有洁癖,此刻看着他这副泥猴儿的模样,也是瞠目结舌。   “你怎么在地上爬?”她问了出来。   “来的路上遇到了好几条狗,跟它们玩了一会儿,都成了我的狗兄弟,以后你们遇到大狗不要怕,报我的名字,好使!”他拍了拍胸脯,一副豪气干云的模样。   葡萄和周慕林不由对视,都在彼此的脸上看到了茫然和怪异。   这年纪最小的弟弟,莫不是个脑瓜子有问题的?怎么总是要跟动物拜把子,昨天对着蚂蚁磕头没成功,今天没有父母的阻拦,就和一群狗称兄道弟起来,简直不可理喻。   她与哥哥会和,兄妹俩提着篮子一起往回走。   沈哈哈也随便指了几个食物,追上他们俩的步伐,一同回去。   途中还当真遇到几条狗,沈哈哈立刻提着篮子飞奔而去,仿佛真的见到了亲人一般。   “大哥、三弟、四弟、五弟!”他嘴里殷切地呼唤着,情绪激动得仿佛桃园三结义。   姜家兄妹俩同时停下脚步,默契地往路边挪了挪,方便看戏。   “他排老二,二哈,挺合适。”榴莲轻声分析道。   “他这性格看起来应该要当老大啊,怎么在一群狗里面,都要当老二?”葡萄忍不住发问。   榴莲沉默片刻,仔细观察了一下。   就见沈哈哈挨个摸了摸几条狗,看起来经过一早上四肢爬行,他和它们已经混得很熟了,狗狗们对他都很亲热。   他当下就从篮子里摸出鸡蛋来,在地上敲碎了,剥好壳之后一分两半,分别喂了“大哥狗”和自己。之后又拿出一个蛋,剩下三个狗弟弟共同分。   “那条大哥狗是大型犬,地位最高,其余都是小型犬。”榴莲总算是看出了规律,总结道。   姜葡萄点头认同,之后又撇撇嘴道:“鸡蛋按人数发的,沈家总共就三个蛋,他分了两个给狗,还剩一个带回去,总算是记得爸妈,还挺孝顺。”   “知足常乐。”   “那你说,如果沈叔叔的大儿子来了,哈哈喊一声大哥,是在叫狗还是叫亲哥?”葡萄又冒出了个疑问。   姜榴莲顿了一下,摇头道:“不知道,但这鸡蛋亲哥肯定是吃不上了。”   对于两人这一通乱分析,弹幕已经笑飞了。   【我真是服了,节目组请的都是一群什么神人啊。】   【哈哈能不能正常点?这娃为什么就喜欢和不是人的打交道,还一心惦记着拜把子。】   【家养小狗当成亲人就算了,村口一群素不相识的狗,都能被认亲吗?】   【你认哥哥,跟家里人商量过吗?】   【狗:这辈子能给何影后当干儿子,这辈子也值了。】   【我不行了,你俩真当悬疑剧给这儿一同分析呢,不知情的还以为你们是侦探,在勘察凶案现场呢。   【蛐蛐的声音能不能小点儿?我都替哈哈感到丢脸!】   【拿个早餐都能有这神经的一幕,真是不行了,节目组拜了什么神仙,这么灵。】   “沈哈哈,你个小兔崽子,在做什么!”不远处,一道严厉又崩溃的男声传来。   正摸狗头的沈哈哈,整个人都打了个哆嗦,就见沈乐山奔着这方向而来,半道上还去路边捡了根树枝,在空中用力挥舞了两下,步伐加快。 作者有话说: 今天不是很顺手,写出来后删删减减就剩这一点了,我再琢磨琢磨~ 第21章 021 出类拔萃 扎头发。   “爸爸爸……”沈哈哈利索地从地上爬起来, 一溜烟往外跑,生怕被他抓住,嘴里还一个劲儿叫爸爸, 希望唤醒父爱。   无奈沈乐山心冷如铁, 看着他这仓皇出逃的模样,心底的火气反而越少越旺, 脚上的步伐也越来越快。   父子俩正上演“你追我逃插翅难飞”的名场面,沈哈哈的小短腿哪跑得过亲爹, 很快就被追上了。   沈乐山手里的树枝挥舞得虎虎生风, 好像武林高手一般。   那树枝有一下没一下地抽在沈哈哈的屁.股上,立刻就听到他鬼哭狼嚎的尖叫声。   “呜呜呜,啊啊啊, 爸爸别打我!”他凄厉的哀嚎声, 仿佛厉鬼索命一般,痛彻心扉。   葡萄兄妹俩都有些不忍直视, 哪怕是小酷哥姜榴莲,此刻也维持不住平时的淡然, 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屁.股,仿佛树枝抽过来的一下下, 全都落在自己身上。   “沈叔叔好身手啊, 打得还挺有节奏。”葡萄感慨。   “故意的,让他又怕又疼。”榴莲赞同。   要么说大人就是心眼多呢,明明沈乐山多跑两步,就能抓住沈哈哈,他偏偏不追,始终缀在身后几步远,保持着手里树枝能抽到他的距离, 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子,比落下的还有威慑力。   “救命啊,谁来救救我……”沈哈哈实在没招了,开始呼救。   他哪怕平时闹腾,精力好,但也耐不住这种高强度运动,有处于惊恐的状态,早已呼哧带喘,快喘不上气了。   就在这时,那群狗兄弟们上了。   它们感受到“哈老二”正在遭受攻击,是兄弟就得两肋插刀,追在后面“汪汪汪”地叫着。   “这群狗什么意思?”沈乐山看着身后狂奔而来的狗群们,也是有些发懵。   “爸爸,你看人间自有真情在,它们都是我的狗兄弟,来保护我的。你别打我了,我跟你介绍,让它们当你的干儿子,咱家人气旺。”   沈哈哈察觉到屁.股少挨两下,立刻回头急声解释。   做人就是要有眼力见儿,攀亲带故总是没错的,都是实在亲戚,好意思打骂吗?   “你这个小畜——”沈乐山一听这话,顿时气得满脸通红,都快冒烟了。   他实在没忍住,张口就骂,不过摄像师扛着机器就在身后追,他又咽了回去。   直播间里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要是真骂出口,就成了把柄。   “你真是欠抽!”他手里的树枝再次挥舞了起来。   弹幕处处都是喜闻乐见的狂笑。   【沈乐山追哈哈,狗追沈乐山。】   【不愧是戏剧大师,连被狗追都这么可乐。】   【沈乐山的搞笑基因实在太强大了,就这么把我女神的端庄知性阻拦在外,沈哈哈完全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和“优雅”这种词儿丝毫不沾边。】   【小时候最怕家长拿着“武器”追,真的童年噩梦来了。】   【沈哈哈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看见不是人的就想拜把子,这会儿甚至让一群狗给亲爸当干儿子了。】   只不过这回没能抽几下,他就被狗给撵上了,那几只狗拦住他,一个劲儿地狂吠,好在没有下嘴咬人。   就这架势,也足够吓人的。   当村里的狗成群结队时,彼此追逐打闹还算友好,一旦变成追着某个人,性质就变了,看起来很像围猎。   场面一时之间不可控制,沈哈哈见亲爸追不上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喘着粗气。   “啧。”沈乐山见到这幅场景,就知道要坏菜了。   他颇为不耐地皱起眉头,冲着那个还在状况外的逆子道:“过来,把你的狗兄弟哄好,别让它们龇牙。”   “我、我先休息,等好了再过去。”沈哈哈看着他手里的树枝,满脸不情愿。   沈乐山猛地扬起手,将树枝抛远了。   “行了,不打你,把狗弄走,快点!”说到后面,他已经带上了命令的口吻,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沈哈哈只觉得头皮发麻,不敢再耽误,乖乖走过去,冲着小狗嘬嘴。   “好了好了,几位兄弟,刚才我爸跟我闹着玩儿呢。兄弟没有隔夜仇,父子更是这样。”他吆喝着,瞬间就忘了刚才挨打的事情,还积极地介绍起来。   “爸爸,你看,这是你大干儿子,三干儿子,四干儿子,五干儿子……”   不得不说,沈哈哈很会蹬鼻子上脸,直接就给狗兄弟们认爹了,哪怕亲爹已经明确拒绝过。   沈乐山额头上的青筋直爆,手又痒了,看见逆子脸上那弱智的笑容,恨不得真动手。   “你自己认它们就行,别跟我乱攀亲戚。你领的饭呢?”他尽量心平气和地沟通。   “在这儿,鸡蛋只剩一个了,本来有三个,但我都分给狗了……”沈哈哈快步跑过去,提溜起篮子,嘴里还喋喋不休地解释着。   沈乐山心底憋闷,却无法再发火,只是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   “沈叔叔,我的鸡蛋给你们,你跟何阿姨一人一个。”姜葡萄立刻从自己篮子里摸出一个鸡蛋,快步走上前,递了过去。   沈乐山看着走过来的姜家兄妹,脸色缓和了不少,再看小姑娘肉肉的掌心里,躺着一个鸡蛋,说要送给他,更是心软了几分。   他就说,还是生女儿好吧,别人的女儿都这么好。而他亲生的逆子,只会把鸡蛋拿去喂狗。   “葡萄,叔叔是大人了,一个鸡蛋吃不吃的无所谓。你还在长身体呢,多吃肉蛋奶才能长高。”他蹲下来,与她平时,终究还是没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小姑娘早上没扎辫子,只是披散着,一大早跑了一路,小卷毛更是纷飞,看起来像个洋娃娃一般。   “一天不吃没关系,叔叔昨晚让我先吃红烧肉,那是特别对待,葡萄也想给你特殊。”   沈乐山还想拒绝,但小胖妞已经走上前,直接将鸡蛋强硬地塞进他手里,不容拒绝。   “叔叔你多吃点,吃饱了才能有力气教训哈哈,拜拜。”姜葡萄非常善解人意地建议,说完便拉着哥哥的手离开了。   沈乐山哭笑不得,而逆子根本没听到小伙伴说的话,反而拉着狗耳朵在说悄悄话,仍然一副哥俩好的架势,他手又痒了。   同时弹幕的风向也彻底变了。   【一群狗聚在一起,还是挺可怕的。】   【刚才围着沈乐山要咬他那架势,要是换成小孩子,恐怕得被吓哭吧。】   【换成大人也恐怖,节目组没有提前采取措施吗?真还挺危险的。】   【乖的狗还好,最怕翻眼狗,说不定下一秒就发疯了,赶紧处理吧。】   【这几只狗有主人吗?还是流浪狗啊?】   【村里都散养的,不招惹一般不会怎么样,不过保险起见,还是栓起来比较好。】   实际上沈乐山刚才就察觉到了,几条狗对他围追堵截,包括最后把他包围起来,的确是为了帮助沈哈哈,可那画面还是会引起大家的担忧。   “把你的兄弟们送回去吧,不要影响拍摄。”他拍了拍沈哈哈的脑袋。   沈哈哈抬头想说什么,一对上爸爸严肃的表情,又闭上嘴。   沈乐山平时都是笑嘻嘻的,为人随和又风趣,很少动怒,但他只要板着脸,就会很不好惹,沈哈哈完全不敢造次,依依不舍地和狗兄弟们告别。   兄妹俩提着篮子回来,余姜夫妻俩已经起来了,余茵正在化妆。   “妈妈,你好漂亮。”姜葡萄立刻冲了过去,两眼放光地看着她。   这不是什么拍马屁,而是真心实意。   在姜葡萄的眼里,妈妈就是这个世上最精致的人,素颜的时候是出水芙蓉,化了妆更是出类拔萃。   余茵看到她炸开的卷毛,不由失笑。   “妈妈给你扎头发吧,想要小辫子还是盘起来?”她难得生出几分心思。   “都要都要,先要小辫子再要小揪揪。”   “你还怪贪心的。不过做人就是这样,既要又要才不吃亏。”余茵摸了摸她的小脑袋,一如往常灌输她的“新潮”思想。   “别教坏她。”正在分早餐的姜承衍,横了她一眼,又认真地纠正:“葡萄,做人要脚踏实地,本事不够,既要又要容易竹篮打水一场空。”   “切,姜总,你连目标都不敢定,才更容易什么都得不到。”余茵头都没抬,手里的小梳子从葡萄的打结的发尾里顺过去,动作意外的轻柔。   “我们葡萄宝贝可是祖国未来的花朵,茁壮成长,朋友遍地走。自然跟你这个冷脸商人不是一条路上的。对不对,宝贝?”   她很少听到余茵的夸奖,突然来这么一遭,整个人都喜笑颜开。   “妈妈,你说话真好听,葡萄喜欢。”   “哈哈哈,不愧是我生的,妈妈也喜欢你。”余茵见她站在自己这边,俯身亲了一下脸侧,才又继续手上的动作。   余茵的手非常巧,她先将葡萄的头发一分为二,分别编了个麻花辫,之后又卷成两个小丸子,用一字夹固定好。   “宝宝,你有头花吗?”她看着光秃秃的两个“小丸子”,不报期望地询问。   “没有,我只有皇冠。这样是不是不好看了?”姜葡萄撇了撇嘴。   其实她对漂亮并不是那么执着,只有吃是重中之重,否则也不可能只带皇冠走了,可这是妈妈给她扎的头发,她想要最完美的状态。   “放心吧,有妈妈在,就不可能让我的宝贝丑啊。等一等,我看看。”余茵在自己的首饰盒里翻了翻,显然想找替代品,却无果。   “姜承衍,我有一对粉钻耳坠你放哪儿了?”   “冷脸商人记性不好,忘了。”男人漫不经心地回答。   他的语气十分平静,但任谁都听出了其中的阴阳怪气,显然是记仇刚才余茵怼他的话。   余茵看向他,哭笑不得地道:“你看你又认真,我就随口一说。冷脸商人怎么了?长得帅还会赚钱,最重要的是舍得给伴侣花钱,当初我就是看中这个,你要不是冷脸商人,我还不嫁呢!”   姜承衍什么都好,就是偶尔会小心眼,要人哄。   男人挑眉,但依然觉得不过瘾:“继续。”   好话他听上瘾了,想再多听几句。   余茵可没那么好脾气,狗男人还拿起乔来了,台阶都给了,不知道借坡下驴,反而蹬鼻子上脸,又不是什么大事儿,还要她连哄两次,真的是给脸了。   “快夸夸你爸,他最近压抑了,就喜欢听好听话。这可是为了给你找头花,负起责任来。”余茵毫不犹豫地把问题甩给女儿。   “爸爸,我的好爸爸,你是世上最大方的爸爸,还是妈妈最可靠的老公。每天努力赚钱给她买包包,虽然每天都很忙,但忙点好,证明你有出息……”姜葡萄也是把话唠的优势,发挥得淋漓尽致,张口就来,完全不打磕巴。   余茵忍不住轻笑:“‘有出息’这话是跟谁学的?你奶奶这么夸他的?”   “不是。”葡萄摇头,“奶奶嫌弃爸爸太忙,不陪我跟哥哥玩儿。这是外婆说的。”   余茵顿时有些尴尬,她还以为是婆婆往姜承衍脸上贴金,万万没想到是自己亲妈。合着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   【夫妻俩教育孩子,简直天差地别,一个谈理想,一个讲务实。】   【余茵你吃喝玩乐就行,不要插手孩子教育啊,葡萄宝贝现在挺好的,你这些歪理一出,我都怕被带歪了。】   【其实也还行,葡萄长成这样,也有部分受到余茵的影响,完全取其精华去其糟粕。】   姜承衍勾了勾唇角,明显是被女儿最后两句取悦到了,爽快起身,很快就拿着一副粉钻耳坠回来了。   这副耳坠两颗粉钻分别十克拉,已经属于收藏级别的,菱形切割,主钻下面还跟着三串碎钻流苏,那是相当奢华耀眼,一般人根本驾驭不了。   而此刻余茵就拿着这副耳坠,一边一个插-进了女儿的丸子头里,再用夹子固定好。   “好了,今天是粉色好心情。”她拍拍手,将镜子举到面前,让葡萄看清楚。   “哇,我好漂亮,妈妈你真厉害!”葡萄双手捧着脸,左右摇头看着头上的耳坠,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果然女人就是得有钻石配才更漂亮。”她伸手拍了拍桌子,豪气干云地道。   听着这熟悉的感慨,余茵微微一怔,这不是她经常说的话嘛,但如今用童声传播出来,怎么都透着一股别扭感。   她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做出了动作,直接抬手捏住了她粉嘟嘟的嘴唇。   “小嘴巴,闭起来。这话小朋友不能说。”   余茵一转头,就对上男人不赞同的眼神,虽然他什么都没说,但一切尽在不言中。   “好吧,这次我认。”她爽快地承认了,但后面又小声不服:“不过这说的是事实啊,本来就是要配钻石。”   葡萄挣脱了她的手,立刻询问:“妈妈,这是爸爸送给你的定情信物吗?”   这可是个表现的好机会,她始终记着自己的使命,时刻体现出父母真金白银的爱,不容错过。   “不是,记不清是哪一年他送我的生日礼物。你爸没这么抠门,这耳坠不够格。”余茵摆了摆手。   弹幕里瞬间飘起了一片乌泱泱的问号。   【你再敢凡尔赛一个试试?】   【我服了,上次开茶会,洋娃娃就戴过一副各8克拉的蓝钻耳坠,这次的粉钻比上一个还大,余茵就两只耳朵,她戴得过来吗?】   【明显戴不过来,所以人家用来给闺女当头花了。】   【葡萄这么高精力,明显爱跑爱跳,真不怕把耳坠弄丢了啊?】   【建议严查姜家税务!】   【什么叫顶级凡尔赛,这么一堆收藏级别的耳坠,在余茵嘴里也不过如此,当定情信物都是姜总抠门的程度。】   【所以你们的定情信物究竟有多豪,拿出来给大家看看呗。】   “爸爸经常送你耳坠,我看到过好多副。因为妈妈喜欢吗?”葡萄看不到弹幕的怨念,但不妨碍她多问几句,给真爱表现机会。   “是钻石妈妈就喜欢,不过送耳坠多是因为你爸爸喜欢。”   “为什么?”葡萄继续问。   余茵这回没说话,而是冲着姜承衍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自己解释。   “因为妈妈的耳朵很好看,像精灵一样,耳垂也漂亮,让我想起‘珠圆玉润’四个字,戴上耳饰就更完美了。”男人温声解释。   他难得说了长句,语气也是温柔的,甚至脸上带着几分笑意,还用上了成语,足见他对余茵的耳朵是多么爱不释手。   曾经有无数次,他们情爱攀上高峰的时候,他张嘴咬住余茵柔软的耳垂,舌头细细描摹着形状,总是惹得原本就发红的耳朵,越发滚烫,一如彼此加速的心跳。   “嘿嘿嘿,那爸爸以后多送!”葡萄欣喜地鼓掌。   她也感受到了爸爸此刻的温柔,那必然是真爱的力量!   余茵自然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包装得再如何金碧辉煌,其实都改不了内里的黄,不就那点事儿嘛。   “咕噜噜——”气氛正是温馨的时候,忽然传来一阵肚子叫。   姜葡萄立刻捂着肚子,快步跑到木桌旁。   “好饿好饿,吃饭吃饭!”   结果她过去之后,就见榴莲早已开动了,甚至篮子都空了一个。   “大肉包子呢?”她翻了翻,没看到包子的踪影。   姜榴莲看了她一眼,忽然打了个嗝。   “我吃了。”   “你一口都没给我留吗?”葡萄难以置信地询问。   “我怕打扰你扎头发。”   小胖妞听到这话,顿时悲从心来,她是无肉不欢的人,而今天的大肉包外皮都沁着油,看起来就巨香无比,当时在大樟树下看到的第一眼,她就忍不住咽口水来着,现在却没了。   “喏,怎么可能没你的份?笨蛋!”一看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榴莲立刻开口挽回。   再不说出真相来,葡萄得哭吧,他最怕妹妹哭了。   就见姜榴莲从旁边的椅子上取出一个盒子,里面还有两个肉包。   “我才不是笨蛋,明明是你坏,就想着骗我!”她拿起一个,狠狠地咬了一口。   姜榴莲没答话,“咚咚咚——”开始敲鸡蛋,把壳剥了之后一分为二,递了一半过来:“我的鸡蛋分你一半,多补补,不然真成笨蛋了。”   姜葡萄也没拒绝,接过来两口就吃完了。   不得不说,她虽然嘴巴不大,但吃起东西来,那是干净利索又爽快,很容易勾起其他人的食欲。   “榴莲宝贝呢,要不要妈妈给你扎小辫儿?”余茵颇有些意犹未尽,拿着梳子追到了餐桌旁,想对儿子下手。   “妈妈,我没有长头发。”   “没关系,短发也可以扎。”   “妈妈,你快吃饭吧,都饿迷糊了,我是男生。”姜榴莲颇为无语地解释。   有时候他真的无法理解余茵女士,喜欢没事找事,明明是浪费时间,但看她一副笑意吟吟兴致盎然的模样,好似在玩儿一场游戏一般。   “那怎么了?男生扎头发也很酷,顶着五颜六色的皮筋,向这个世界宣告,我就是最帅的男生。很有个性啊!”余茵撇撇嘴。   “我拒绝。”小酷哥紧紧皱起眉头,他很难想象那个画面,要自己顶着七彩皮筋,简直比钝刀子磨人还难受。   “无趣的男人,跟你爸一样。”余茵瞬间失去了兴致,总结陈词道。   姜榴莲看向男人,眼神里透着无声的控诉,管管她。   然而姜承衍没能让他如愿,轻轻一挑眉,低声道:“你.妈的确是个有趣的女人,跟她比,谁都无趣。”   姜榴莲咬牙,恨铁不成钢。   “爸爸,你不止无趣,还失败。”   就这么毫无抵抗地屈服了吗?连带他都觉得丢脸。   姜承衍没回,只是剥了一个鸡蛋,丢进余茵面前的胡辣汤碗里,他不想跟无趣的儿子进行口舌之争。   “谁说的,爸爸是最成功的男人,妈妈是最有趣的女人,他们俩就是天生一对,真爱无敌!”   吃得正香的葡萄,一听这话,瞬间耳朵就竖起来了,当场反驳。   她现在对“失败”这种话特别敏.感,他们一家四口杜绝失败,杜绝给人当垫脚石,他们就是绝对的主角,光芒万丈!   姜榴莲再也忍不了了,冲她翻了个白眼:“鸡蛋白给你吃了。”   说完,他愤愤地下了桌,已经不是吃饱了,而是被气撑了,联合起来对付他,吃完蛋就忘了恩的白眼狼!   直播间满屏都是对他的嘲笑。   【哈哈哈,榴莲我支持你!】   【怎么回事,到底谁给葡萄灌的迷魂汤,不选哥哥选妈妈了?】   【主要是哥哥一挑二,不止怼妈妈还怼爸爸,葡萄忍不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章 022 插秧趣事 我妈生我出   四家人吃完早餐, 导演拿着大喇叭站到村口的大樟树下,笑容里带着一种“我要开始折腾你们了”的兴奋。   “好,都吃饱了吧?接下来咱们要干活了!”   沈乐山第一个响应:“吃得很饱, 要干什么活?搬砖我也行!”   何晚吟看了他一眼:“你上次搬砖闪了腰, 躺了三天。”   “那是意外……”   导演公布游戏:“今天的第一个环节‘抢凳子’家庭版。每家派一位代表,四把凳子, 音乐停就抢,最后胜出的家庭获得项目优先选择权。”   “我来, 抢凳子就是要眼神好使动作快, 这就是为我量身打造的。”沈乐山依旧积极。   周游被周慕林推了出来:“爸爸你去,你腿长!”   周游笑了笑,脱了外套, 活动了一下手腕, 笑呵呵地打趣道:“沈哥,刚刚晚吟姐都说了你容易闪腰, 待会儿可更得注意,不比年轻人了。”   “嘿, 小周你什么意思,说我老呢?来来来, 你们三个年轻人都听好了, 不要小瞧我这个壮年人!”沈乐山知道他是为了节目效果,一下子更来劲了,索性向其他三人都发出挑战。   陆寒舟也站起身来,解开西装扣子,走到场地中央。   姜承衍坐在余茵旁边,还没动。余茵推了他一把:“去啊,愣着干嘛?别家都是爸爸上场, 你不会想让我们娘仨去吧?”   男人挽起衣袖,看着跃跃欲试的沈乐山,调侃道:“沈哥,待会儿可别手下留情。”   “好哇好哇,你们仨果然要联手对付我,比赛之中见真章!”   四位爸爸就位。音乐响起,四个人围着凳子转圈。   沈乐山走得虎虎生风,嘴里还哼着歌;周游步子轻盈,像在走红毯;陆寒舟面无表情,步伐稳定,像在巡视工地;姜承衍双手插兜,走得漫不经心,仿佛不是在抢凳子,而是在等电梯。   音乐骤停。   四个人同时坐下,不过沈乐山和周游抢到了同一张,沈乐山屁.股大,用力一撅就把他挤了出去。   由于方才赛前的豪言壮语,沈乐山可是使了十成十的力量,周游被撞得踉跄了两步,才勉强站稳,苦笑着摇了摇头,退到一边。   倒是另外两个人相安无事,各自落座。   “哎呀,怎么是小周出局了,可要小心啊,不能小瞧老哥哥!”沈乐山兴奋地拍着腿,显而易见的笑话他。   周游学着古代人,对他作揖:“还是沈哥厉害,不愧是老江湖啊。”   第二轮,三个人两张凳。音乐停,陆寒舟被夹在两张椅子中间,他没和前面的沈乐山争,而是丝毫犹豫都没有,调头与姜承衍抢。   只不过姜承衍的速度很快,眼看他就要坐上去,丝毫机会都不留,陆寒舟伸出手臂一把拉开椅子,但这个举动做完之后,他又意识到自己犯规了,没有立刻,而是伸手示意请姜承衍坐上去。   姜承衍也没动,两个同样精英打扮的男人站在原地,静静对峙着,完全无视了旁边空着的凳子,   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原本还其乐融融的轻松游戏,瞬间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弹幕也跟着兴奋了。   【哦哦哦,一个凳子引发的惨案吗?】   【什么意思,你俩要打起来啊?】   【彼此沉默对望做什么?对视十秒小心爱上对方哦。】   【这俩有过节吗?有没有富豪圈的人出来说说啊。】   【肯定有事儿吧,两人差不多年纪,还都是富二代,同样的管理家族企业的总裁,两家业务还有部分重叠,很难没冲突。】   “我违规了,姜总坐吧。”陆寒舟主动开口。   “陆总这么想要,就给你吧,第二还是第三无所谓。”姜承衍礼貌地谦让起来。   “我也无所谓,违规者自动出局。”   “陆总看起来不像是无所谓的样子,不惜犯规都要和我抢。”男人不软不硬地顶了回去。   或许是和余茵成天吵架,原本不擅长打嘴炮的姜承衍,完全占据了上风,把陆寒舟说得哑口无言。   沈乐山一副稳坐钓鱼台的架势,看戏看得痛快。   其实刚刚音乐停,陆寒舟和他抢同把椅子更为方便,毕竟抬抬脚的事情,但他偏要转身去抢身后的那把,明显不是冲着椅子,而是向着人去的。   陆总就是想跟姜总争一下高低,哪怕只是一把椅子,也不想让他痛快。   面对姜承衍的戏谑,陆寒舟面沉如水,他沉默片刻后,选择了实话实说:“没反应过来,之前姜总就是撕碎了规则,从我这里拿走了胜利,有些应激。”   这话能激起无数猜疑,但他也顾不上许多,显然那次的失败,对他而言已经造成了心理阴影,时隔这么久还是让他如临大敌,连抢椅子这种小事儿都表现了出来。   姜承衍轻笑一声,相比于陆寒舟的冷漠,他却是畅快几分。   “在商言商,陆总要分得清场合。不过你说得对,撕碎规则没什么不好的,恭喜你赢得了这个凳子。”他抚手鼓掌,一副祝贺的模样。   但落在陆寒舟的眼里,却讽刺极了。   【哇哦,两位老总之间真的有事哎,看起来还是大事。】   【快打起来啊,我想看!】   【陆总别犹豫,姜承衍这个瘪三都贴脸到这个程度了,你攥起拳头就往他那张讨人厌的脸上招呼啊!】   【刺激刺激,原来霸总的斗嘴也跟小学鸡一样吗?光动嘴皮子,你俩拿刀互砍啊,用产业对冲啊,把对方的股票做空!】   【看看人家多会说话,违规到了商场上,就叫撕碎规则哈哈哈。】   【陆总是在说姜总胜之不武吧?姜总在讥讽他输了就是输了,两位霸总互相阴阳怪气,也是怪有趣的。】   “妈妈,爸爸和陆叔叔怎么了?他们俩在吵架吗?”姜葡萄看了看场中央对峙的两个男人,不由好奇地询问。   余茵嗤笑一声:“没有,男人就这样,走到哪儿都改不了争来争去的毛病。好像谁坐上那塑料凳子,谁就当了皇帝似的。”   她的声音没有刻意压低,相反周围的几人都听到了,其余看热闹的嘉宾纷纷扬起嘴角。   余大小姐的嘴还真够毒的。   两位霸总也挂不住脸,纷纷后退一步,远离那个凳子,莫名都多了几分嫌弃的意思。   导演轻咳了一声,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流程。   “刚才那把不算,重来。”   “哎呀,还是年轻人劲头足啊,我是不行了。”沈乐山感慨了一句,爽快起身没有抗议。   笑话,都到这程度了,他也不敢提出异议啊,生怕那两人矛头对准自己。   这回音乐再停,姜承衍在两把椅子中间,他站在原地没动弹,一点争抢的意思都没有,主动沦为败者。   第三轮,沈乐山和陆寒舟对决。音乐停的瞬间,沈乐山就一撅屁.股坐了上去,而陆寒舟也没动,显然是失去了争抢的兴致。   “哇哇哇,爸爸赢了,爸爸屁股好大好厉害,一撅就撅翻一个叔叔,再撅又翻一个,爸爸是屁.股之王,the King of屁股。”沈哈哈立刻鼓掌,大声吼叫着为亲爸庆功,嘴里一直喊着口号。   弹幕已然笑疯了。   【屁股之王哈哈哈,我服了,沈哈哈的脑回路真的奇奇怪怪。】   【宝贝,你是会取外号的。】   【沈老师晚节不保啊,“屁股之王”这个绰号估计要跟着他下半辈子了。】   【沈乐山:我赢了比赛,但失去了面子。】   导演宣布:“沈家获胜,优先选择项目。”   项目清单亮出来:砍柴、插秧、捉鸡、竹编。每个家庭要选两个项目参加。   陆寒舟毫不犹豫选了竹编和砍柴。陈素擅长手工,他有体力,搭配合理。   第二名是沈乐山,他跟何晚吟商量后,才做出了选择:“我们选插秧和竹编!我会插秧,剩下的三个项目里,竹编应该轻松些。”   轮到姜家时,竹编已经满员,剩下三个选项,余茵看到的瞬间就开口道:“我不要捉鸡,这太难了。”   她拧着眉头,脸色有些发白,表情也是浓烈的抗拒。   姜承衍看了她一眼:“那砍柴?”   余茵看了一眼砍柴的工具,一把看起来就很重的斧头,几根粗壮的木头,想象自己挥汗如雨的样子,摇了摇头。   “插秧呢?”她问。   姜承衍想了想:“得下田,泥到小腿,弯腰,一棵一棵地插。”   余茵想象自己站在泥田里,身上沾满泥巴,太阳晒得脸发红……她打了个哆嗦。   “节目组为什么一定要设置这种折磨人的活儿,我一个都不想干。我妈生我下来是为了享福,不是受苦的呜呜呜……”   男人问了个遍,余茵一一否决,整个人都沉浸在万分悲伤之中。   他一直等她哭诉完,才开口:“砍柴和插秧都比较辛苦,小朋友也得参与。捉鸡虽然难一点,但至少不用太大力气。”   余茵不说话,她还是有些不情愿。   姜葡萄开口了:“这三个活计,我和哥哥都可以的,我们多干点,不怕苦不怕累!”   小胖妞看出了妈妈的为难,当下非常善解人意,完全小天使。   余茵一听这话,顿时心里有愧,她总不能不如闺女懂事吧,咬牙同意:“那就捉鸡,我可以!”   他们选了捉鸡和插秧,最后的周家没得选,只有捉鸡和砍柴了。   ***   上午的阳光还不算毒辣,洒在水田上,水面泛着浅浅的金光。田埂上,两家人被分在了同一块水田上。   姜家四口换上了节目组准备的衣服。余茵穿上肥大的军绿色连体裤,腰身空荡荡的,裤腿卷了三道,套上雨靴,整个人像是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   她努力想找个腰带系上,勾勒出自己的腰线,让这套衣服弄出点时尚来。   她对着手机前置摄像头照了照,叹了口气:“我这辈子没想过自己会穿成这样。”   “妈妈,你还是最时尚最漂亮的妈妈。”姜葡萄发现她的苦恼,立刻凑上来安抚。   余茵点点头,有气无力地道:“那是因为你外婆生的这张脸,时尚全靠脸撑着了。那些设计师干什么吃的,下地干活的人就不配有时尚吗?还有节目组绝对是故意的,挑这些不合身的衣服……”   她不满地碎碎念着,好在哪怕不情愿,她也把衣服穿好了。   葡萄兴奋得很,连体裤穿在她身上像是套了一个麻袋,走路的时候裤腿拖在地上,发出“唰唰”的声响。她张开双臂,在田埂上跑来跑去,嘴里喊:“妈妈你看,我是企鹅,南极来的!”   姜承衍蹲下来,帮她把过长的裤脚扎进雨靴里。姜葡萄低头看着他,忽然说:“爸爸,你穿这个好像农民伯伯。”   “嗯。”   “不过是很帅气的农民伯伯,和妈妈天生一对。”她时刻谨记自己的职责,恨不得一天提八百回父母爱情。   姜承衍抬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一下:“谢谢。”   姜榴莲站在旁边,脸色已经不能用“白”来形容了。他穿戴整齐,完全像个勤劳的劳动人民,但双手垂在身侧,整个人像一尊被冻住的雕像。   目光扫过水田里那些被搅动的泥浆,漂浮的碎草,还有偶尔泛起的泡泡,每一秒都在挑战他的极限,几乎都快哭出来了。   “我不下去。”他说,声音发紧,像一根快要断掉的弦。   余茵低头看了他一眼,伸手揽住他的肩膀:“乖儿子,妈妈也不想下去,但是天杀的节目组不让。”   “节目组说了不算,我的人生自己做主!”姜榴莲不服气,勇气可嘉地喊出了口号。   余茵微微一怔,忍不住鼓起掌来:“牛啊,宝贝,这么小就知道打破规则了。不过可惜,你现在力量太弱小,连你妈都反抗不了,更何况是你。今天这水田你下也得下,不下也得下。”   榴莲咬住下唇,语气认真地道:“让爸爸把节目买下来!”   显然他实在是被逼急了,连这种明显不讨喜的话都说出来了。   昨天的旱厕已经是极限了,而今天又来一遭下水田,他这个洁癖实在是扛不住,哪怕当熊孩子也没关系。   余茵被逗笑了,掌声更响亮了。   “姜总,听见你儿子的话没?你的回答呢?”   “你奶奶注资了这节目,爸爸说了不算。”男人无情地打破了儿子的梦想。   “妈妈,我就说了吧,爸爸不如我聪明,一件小事儿都办不到!”姜榴莲对上男人看笑话的神情,瞬间更加气恼了。   他又转头对余茵道:“等我长大了,一定把这节目买下来,让它破产!不再让妈妈受苦!”   余茵瞬间就被感动了,搂着儿子假哭起来:“呜呜呜,我的好儿子,妈妈没有白生你,你以后一定要记住这个话,等长大了多给妈妈买首饰和包包,钻石越大越好……”   【啧,这就是资本家的教育吗?他才多大啊,就一口一个买下节目组,让它破产?】   【别人是天凉王破,他是长大组破。】   【感天动地母子情。】   【这一波,余茵又跟榴莲统一战线了,一起声讨姜总。】   【喂喂喂,小酷哥,你忘了昨晚还谢谢爸爸了吗?他可是买了便携马桶,解决了你的心头大患。】   【余茵抓住机会连吃带拿。】   姜家这边沉浸在一片阴云密布的状态,忽然隔壁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妈妈,这里好滑,地是软的,好像在踩屎!”沈哈哈大喊,声音里全是兴奋。   就见沈哈哈已经下了田,连体裤的背带滑到胳膊肘,整件衣服挂在腰间,上面全是泥,手里攥着一把秧苗,像举着胜利的旗帜。   何晚吟微微一怔,下意识地询问:“像踩什么东西?”   “踩屎,软乎乎的。”沈哈哈放慢了语速,几乎一字一顿地道,平翘舌都分得很清楚。   何晚吟的血压都高了,她深吸一口气,把到嘴边的脏话咽了回去,转头对沈乐山说:“你儿子。”   沈乐山倒是心态好,笑眯眯地问:“你踩过什么屎,这么清楚?”   “没踩过,但是姑姑买拖鞋,都要有踩屎感,说这种拖鞋最舒服!不过我可以试试,让我的狗兄弟们拉几坨——”   “打住打住,小兔崽子,你敢真的去踩狗屎,老子一拖鞋拍死你!”沈乐山立刻截停了他的话,根本不敢往下听。   吓唬住了儿子,他又转头哄老婆。   “你听听这混账话,他不跟这水里的蛇虫鼠蚁称兄道弟,就知足吧。”   很快,众人下田插秧。沈乐山的动作很利索,左手握一把秧苗,右手分出几根,往泥里一插,又快又稳,间距均匀得像用尺子量过。何晚吟跟在他旁边,动作慢一些,但也不含糊,两个人一前一后,配合得相当默契。   “沈老师,你这是真练过啊?”余茵好奇地问了一嘴。   沈乐山头都没抬:“年轻的时候拍戏体验生活,在村里当过一个月的农民。那时候天天插秧,腰都快断了。”   何晚吟在旁边补了一句:“回来之后他半个月没直起腰。”   “那是腰好,弯得下去。”沈乐山嘿嘿一笑,又指了指像模像样的姜承衍道:“你家姜总也很厉害,学得很快。”   “他学东西是快,埋头苦干。我当初就是看中这点,才选他当联姻对象。”余茵与有荣焉地点点头。   一句话把对面夫妻俩说得不好接茬,互相对视一眼,闷头继续插秧去了。   弹幕已然被这段简短的对话笑晕了。   【余茵有时候说话,真的不懂她是认真的,还是阴阳怪气。】   【服了,一夸姜总,她就要说当初就看中了这个优点,才跟他结婚。你到底看中了多少点啊?感觉数不过来了。】   【我很想问,当初到底多少个男人供你选啊?你当选妃呢,天天挂嘴边,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圈内人来说一句,当初的确很多男人供余茵选。那段时间余家放出话要找人共同开发宝地时,毫不夸张的说,余茵能一天见好几个,一溜烟的年轻富二代,把自己打扮得溜光水滑,就怕余小姐看不上。】   【说实话,余姜二人联姻,我以为余茵会变成众人口中的姜太太,被首富儿媳给吞了,但万万没想到,他们表现出来的恰恰相反,姜总变成了余茵的时尚挂件一般。】   【余茵配得感太高了,甭管她作精还是矫情鬼,但她在压制男人这方面没得说,姜承衍一叫她姜太太,她就称呼男人为余家婿,主打一个公平。】   【说实话,姜承衍还真高攀了,余茵的嫁妆可是30万平方米的地皮,当年被称作地王。要不是余家不擅长这种综合项目,一家也吃不下,根本不会让其他人插手来分一杯羹。】   几人插秧热火朝天的,唯有姜榴莲还站在地头上迟疑。   沈哈哈从远处跑过来,浑身泥浆,像一颗移动的土豆。他站在榴莲下方,仰着头,咧嘴笑:“榴莲哥哥,你是不是不敢下来?我教你,闭着眼睛跳,就不怕了。”   说完,他还做了个示范,原地蹦了一下,泥浆溅起一米高,糊了榴莲一裤腿。   榴莲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姜承衍从田里走过来,站在榴莲旁边,没有催促,只说了一句:“我牵你。踩稳了就没事。”   榴莲睁开眼,看了看父亲伸过来的手。那只手已经沾满了泥,但掌心很宽,手指很长,伸得很稳。   他颤颤巍巍地抬起手,终究没能放上去。   呜呜呜,真的好脏,受不了。   “来牵妈妈的,我的手干净。”余茵也凑了过来,她拿着湿纸巾擦了一遍,才伸出干净白皙的手。   终于他握住母亲的手,在全家的殷切期盼里下了水田。   脚踩进泥里的瞬间,榴莲整个人僵住了。泥浆被雨靴阻挡,但那股诡异的滑腻、黏稠感,依旧能感受到。他的头皮发麻,鸡皮疙瘩从脚底板一直蔓延到后脑勺。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一棵被种进水田的木桩。   葡萄在旁边喊:“哥哥你变成了秧苗!”   姜承衍弯下腰,把他手里攥紧的拳头掰开,塞了一把秧苗进去。   “别站着,动起来,越站陷越深。”   榴莲深吸一口气,弯腰,把一棵秧苗插进泥里。歪的。他扶了扶,更歪了。再扶,秧苗断了。   他捏着那截断掉的秧苗,表情快哭了。手弄脏了,活儿也没干好,他不接受这样的全面失败!   沈乐山从旁边探过头来,看了一眼,哈哈大笑:“榴莲,你这插秧跟写作业似的,太认真了。秧苗不用扶那么正,它自己会长直的。”   榴莲面无表情:“不扶会倒。”   “倒了也是直的。”   “这不科学。”   沈乐山噎了一下,转头对何晚吟说:“这孩子随他爸。”   何晚吟正在插秧,头都没抬:“人家说的没错,你说的才不科学。”   姜葡萄插秧的方式和哥哥截然相反。她弯着腰,小手攥着秧苗,一棵接一棵地戳进泥里,速度快得像在盖章。间距忽大忽小,歪歪扭扭,有的两棵挤在一起,有的隔了半米远,还有一棵插倒了,根朝上叶朝下。   姜承衍跟在她后面,不动声色地把倒的那棵拔出来,重新插好,再把太挤的分开,太疏的补上。   葡萄回头看了一眼,理直气壮地说:“爸爸,你干嘛跟在我后面?”   “帮你改错。”   “我没错。这叫时尚插秧,追求个性。”   姜承衍看了她一眼,忍不住抬头找余茵算账:“余小姐,不要给女儿灌输‘时尚为尊’的思想,她已经走火入魔了,插秧追求什么时尚?”   余茵仰着头,手捶着发酸的腰肢,一听这埋怨的话,没好气地道:“我灌输什么了,连黑子都知道我跟女儿不亲,哪有机会说这么多屁话,要怪怪她自己偷听大人说话!”   她显然是知晓,自己和姜承衍早被网上骂翻天了,这会儿正心烦意乱,就拿话来堵他的嘴。   “一起被骂的还有你呢,现在装什么好人!烦人!”余茵翻了个白眼。   姜承衍沉默:“……”   【哈哈哈合着你俩都知道啊,那装什么死呢?】   【这算是回应吗?还骄傲上了?】   【不是,最后怪来怪去又要怪我葡萄宝贝吗?她才五岁半啊,还是个孩子,你们真是狠心!】   【其实我也觉得奇怪,夫妻俩看着陪孩子的时间很少,但这俩娃处处又都体现出和父母相像的地方,不只是长相,连性格和特点都很像,这不光是遗传,还有时常相处沾染上的。】   【都说了有钱人的养娃方式不一样,平时都有保姆和家庭教师,和爸妈在一起的时候,就是纯粹的亲子互动。而普通人陪孩子时间长,但大部分都被辅导作业和接送这些事情充斥着,很可能剩下的亲子聊天时间,还不如他俩多,你们信不信?】   沈哈哈已经完全放飞了,正经活儿没干多少,几乎全程在玩耍,现在都开始在田里打滚。   从衣服到头发全都沾满了泥,只有眼白和牙齿还是白的。他趴在水田里,手脚并用划拉,嘴里喊着:“我是游泳健将,在泥巴海里游泳,我要参加奥运!”   何晚吟终于忍不住了,走过去,一把把他从泥里捞起来。但沈哈哈像一条泥鳅,直接滑了出去,又跌进田里,溅了她一身泥水。   何晚吟站在原地,浑身都是泥浆,影后形象全无,她面无表情地看着沈乐山,阴云罩顶。   沈乐山赶紧走过来:“老婆,我来,我来。”   他弯腰去捞儿子,沈哈哈嘻嘻笑着,抓了一把泥糊到他脸上。   沈乐山愣了一下,然后气笑了,伸手也抓了一把泥,糊回去。   父子俩在水田里打起了泥仗,何晚吟被夹在中间,连中数发,终于破功,弯腰抓了一把泥,精准地糊在沈乐山嘴巴上。要不是他反应快,及时闭上了,这会儿准吃了一嘴的泥。   终于,在两家七口人的忙碌下,他们弄完了半块地,实在是农民那边受不住了,怕他们胡搞把苗整死了。   虽说沈乐山是熟练工,其他三个大人后面也勉强合格了,可小孩子的插秧技术着实不行。   一个小时到了之后,节目组就宣布遗憾收场。   当导演说出“插秧结束”这四个字的时候,余茵整个人都呈现出痴呆状态,完全是累的。   她踉跄了一下,直接倒进了男人怀里,抱住他的腰:“姜承衍,我快不行了,真的要完蛋了。”   “你先站好,我看看榴莲去。”姜承衍摸了摸她的额头,见她只是出了些汗,就想先把儿子弄到地上去。   毕竟这小家伙自从下了水田,脸色就一直没好过,还要咬牙把手伸进脏水里,每一下都是对他的折磨,真怕他熬不住。   “好吧,你可真是个好爸爸。”余茵撇撇嘴,站直了身体。   夫妻俩放眼望去,快速寻找着儿子的身影,却见干活时始终蔫蔫的小酷哥,此刻有如神助,像离弦的箭一般冲向地头,正撅着屁股爬了上去。   余茵再次往他怀里一倒,半闭着眼睛,不爽地哼唧道:“我就知道他是装的,赶紧来关心我,我要不行了,这辈子没吃过的苦都在今天吃了。”   “你就不是装的?”男人颇为无语地质问,不过手上的动作倒是不慢,直接将她抱了起来往前走。   “我不是,你知道我坚持到现在,有多不容易吗?你再怀疑,我就要晕过去了。”她威胁道。   其实按照她的尿性,水田是根本不会下的,天王老子来,都别想要她吃这么多苦。   但节目组实在太不要脸了,一个劲儿追着她拍,生怕观众骂少了似的。没办法,她只能装装样子了,再加上她的好儿子吸引注意力,倒是让她蒙混过关,只是哪怕她动手少,在田里站了一个小时,也被折磨得半死不活。   沈乐山看见人家小夫妻的恩爱秀,顿时也有些心痒,对着何晚吟伸开双手,“晚吟老师,你也累了吧?我抱着你回去。”   何晚吟瞥了他一眼,一拳头捶到他的腰上:“我怕你闪了腰,你可不年轻了啊,沈老师。”   “谁说的,我现在正值壮年,你不能诬陷我!”   姜葡萄一抬眼看到爸爸抱着妈妈回来,瞬间兴奋了起来,本来已经上岸了,又赶紧窜下来冲到两人面牵前,边唱歌边引路。   “插秧插秧,爸爸妈妈最棒,插完秧苗吃糖糖;上岸上岸,爸爸抱着妈妈,上岸之后亲嘴嘴……”   这雷霆歌词,差点让姜承衍脚一滑。 作者有话说: 昨天实在没灵感,就没更,今天先补两千字,后面再补。 第23章 023 旧情暴露 现形。   插秧活动结束, 其余人都已经上去了,唯有沈哈哈一副恋恋不舍的模样,他像条活泼的泥鳅, 整个人在水田里爬来爬去, 玩得不亦乐乎。   最后还是沈乐山看不下去了,把他夹上了岸。   何晚吟手里拿着一条毛巾, 看着浑身黑乎乎的儿子,表情复杂。   “妈妈, 我做了泥巴面膜!等洗干净之后, 我就表白了!”沈哈哈咧嘴笑,露出一口白牙,衬着满脸的泥, 格外滑稽。   何晚吟蹲下来, 用毛巾擦他的脸,一边擦一边说:“你这不是面膜, 是泥壳。跟叫花鸡似的。”   “叫花鸡是什么?”   “用泥巴包起来烤的鸡。”   沈哈哈眼睛一亮:“那我也要烤!”   “你不是鸡。”   “我可以当鸡!”   何晚吟深吸一口气,不想跟这傻儿子对话了, 直接把毛巾递给沈乐山:“你来。我去静一静。”   “给大家半小时整理时间,休息后继续进行下一项任务。”导演组拿着喇叭宣布。   余茵正把男人当成电线杆靠着, 想省点力气, 整个人都站不直了,结果一听这话,瞬间头皮发麻。   “不行,我要洗漱,这副水鬼样儿怎么继续干活?”她直接抗议出声。   很显然,忍了一上午的人,终于也是爆发了。   因为是直播, 她想弄虚作假都不行,像之前的录播节目,嘉宾们只用劳作十几分钟,素材内容够剪辑就行,但现在无数观众蹲守,视线跟雷达探照灯一样,完全没机会偷懒。   一个小时的插秧结束,她浑身黏糊糊的,头发都打绺了,甚至分不清身上的是汗水,还是泥水,总之狼狈不堪,要她保持这种状态继续,简直是要了她的命。   “余女士,再坚持一下,其他几组家庭也都同时进行下一项任务。”导演组不是那么容易屈服的。   姜榴莲在旁边淡淡开口:“我也要洗,泥里有虫子,再不洗我要晕过去了。”   他的脸色比平时白了一个色号,嘴唇抿成一条线。   余茵低头看了儿子一眼,难得母子同心,补了一句:“你看,孩子都说了。”   沈乐山也开口了,捏着沈哈哈的脸让导演看清楚,“我家这个也得洗,不然下午该生病了。您看这泥猴,洗下来能有两斤土。”   何晚吟站在旁边,面无表情地补充:“他耳朵里都是泥。”   两组家庭同时施压,导演自然是拗不过,叹了口气。“行,收拾一下,吃了午饭再继续。一点半集合。”   几家散去。回到破败小院,节目组总算有点良心,给他们准备好了热水。   余茵毫不客气,对着迫不及待的儿子道:“你年纪小能忍,妈不行,妈脆弱受不了,我先洗。”   说完这句话,她就拿着换洗衣服冲进了厨房关上门。   姜榴莲还是保持着双手插兜的架势,这时候都不忘装酷,看着紧闭的门,他无奈地撇嘴。   刚刚那句不是商量,只是在通知他而已。   午饭是节目组准备的简餐,挨个送上门,已经算难得贴心的服务了。   一家四口全都洗漱完,其余三人坐在桌前吃饭,只有余茵拿着化妆镜画眉,她穿着宽松的衣服,头发已经吹干了,披散在肩上。   “先吃饭。”姜承衍推过去一份餐食。   “画完再吃。”   男人皱眉:“画完就凉了。”   “吃完再画,时间就不够了,导演组就是周扒皮,当高考拉练呢,催得这么急,把人当牲口使唤。”余茵存了一肚子邪火,忍不住吐槽。   姜承衍没吭声,只是闷头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等一份饭吃完之后,他端着凳子坐到了女人身边,打开另一份饭,拿起勺子喂到了她的嘴边。   余茵下意识地张口含住,嚼了嚼,颇为满意地点头。   “这外卖哪儿点的?厨师手艺不错。”   姜葡萄安静地坐在桌边,吃得头都抬不起来,吃相好看又满足。   哪怕爸妈现在正卿卿我我,她也顾不过来了,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弹幕一片震惊。   【我真的服了你们俩,多大人了,吃饭还要喂?】   【真的佩服姜总,老婆说没时间吃,但不是不吃,所以他就赶紧吃完自己的,亲手喂饭。这用户需求了解透透的,难怪在商场上投标百发百中呢。】   【你俩抬头看看行不行,五岁半的奶娃娃就在桌边自己吃,余茵倒是让人喂上饭了。】   【余茵是没长四肢吗?出门不是抱就是背,现在退化到连饭都不能吃了,要不姜总先塞自己嘴里,嚼碎了喂给她呢?】   【一天不秀恩爱就能死是不是?你俩这是作秀吧,比隔壁演员家庭都能演。】   ***   下午一点半,姜家和周家准时在大樟树下集合。节目组租了一辆电动三轮车,车斗里铺着稻草。两家人站在车旁,面面相觑。   余茵整个人焕然一新,奶白色的真丝衬衫,卡其色的工装裤,腰间系着一条白色丝巾,打了个精致的蝴蝶结。头发编了个侧麻花辫,垂在肩上,发尾别着一枚珍珠发夹。脸上化着淡妆,口红是豆沙色的,气色好得不像刚下过田。   弹幕已经见怪不怪了,不让她化妆打扮,比杀了她都难。   导演举着喇叭:“上车吧,有点远,路不好走。”   两家人纷纷上车,这三轮车本就不大,还要挤下四个成年人和三个小孩,明显空间不足。特别是两位男士的大长腿,着实有些委屈地蜷缩着,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三轮车突突突地开在田埂上,颠得人东倒西歪。其他人都苦不堪言,倒是葡萄十分有兴致,还放声高歌起来:“哎哟哟,我的小三轮,嘟嘟嘟嘟地往前开,到了鸡圈我们抓小鸡,谁都不要逃跑呀,小鸡小鸡快点来……”   车子停在村尾的山坡上,几排矮平房,用铁丝网围着。   还没进门,声音先传出来了,“咯咯哒、咯咯哒”,此起彼伏,密集得像几百个闹钟同时响。空气中弥漫着鸡粪和稻草混合的气味,浓烈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余茵的脸色变了,颤抖着声音问导演:“这是……鸡场?不是鸡圈?”   导演点头,语气轻快:“对,这里面有一千多只鸡,今天专门划了一个区给咱们用。”   余茵几乎站不稳了,手扶着车门,嘴唇在抖。   “我们家要捉几只?”   “每人十只。姜家四口,四十只;周家三口,三十只。一共七十只。谁先捉满十只,谁先出来。”   【余茵现在的脸,白得跟见鬼了一样。】   【哈哈哈哈,前一秒还在骂她是来走秀的,下一秒就看到她遭报应了,舒服。】   【知足吧,好歹这次穿着小白鞋来,而不是高跟鞋,还长进了呢!】   【听到一千只鸡,她魂都飞了。】   【看她这表情,难道真的怕鸡?】   铁门打开,里面是一个隔间,不大,但鸡挤得满满当当。   工作人员继续说规则:“这里有一百只,两家一起捉,捉到的算总数。”   话音刚落,一只鸡从角落里飞起来,翅膀“啪”地打在铁丝网上,余茵整个人往后一缩,撞进姜承衍怀里。   “姜承衍……”   “没事。”   “我想回去。”   “捉完了就回去。”   余茵咬了咬牙,没再说话。   两个男人先进了隔间。鸡群立刻骚动起来,扑棱着翅膀往角落里挤。   姜承衍弯腰,伸手去够一只离他最近的,鸡“咯咯”叫着从他手边窜走了。周游从另一侧包抄,动作不快但很稳,盯着一只芦花鸡,慢慢靠近。可惜不等二人合围,这只鸡就无情飞走了。   男人回头看了一眼门口,余茵还在外面站着,脸色发白。他走过去,先把两个孩子抱了进来。   姜葡萄一落地就兴奋了,张开双臂朝鸡群冲过去。   “小鸡——我来啦——”一百只鸡同时炸开,翅膀扑棱声、尖叫声、稻壳飞溅声混在一起,房间里像炸了锅。   葡萄追着一只芦花鸡跑,鸡飞上了窗台,她踮起脚尖够不着,又转头去追另一只,那只鸡扑棱着从她头顶飞过,她伸手抓了一把,只抓到几根鸡毛。   “它们怎么这么能跑!”葡萄急得跺脚。   “别跑,小心摔。”姜榴莲忍不住提醒道。   “哥哥你帮我拦住那只!那只红的!”   榴莲看了一眼妹妹指的那只红毛鸡,没动。他对鸡没兴趣,但对这满地的鸡粪很有意见,但好在有了上午水田的经验,如今心理承受能力大大加强。   他踮着脚尖走路,生怕踩到脏东西,像在跳芭蕾。   周慕林也进来了,下巴抬着,手里握着那个捕虫网,对着空气挥了两下:“看我的!”   他冲向一群鸡,鸡四散奔逃,他一只也没网到,反而成功踩到一泡鸡屎,急刹车后脸色发白。   余茵终于走了进来,一只大红公鸡忽然从她脚边窜过,她尖叫着跳起来,整个人挂到了姜承衍身上。   姜承衍接住她,抱住,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人,又看了看那只已经跑远的鸡。“下来,我要捉鸡。”   余茵搂着他的脖子不撒手:“不,我害怕。”   “你这样我没法捉。”   “怎么没法捉,抱着我不行吗?你是不是最近没锻炼,腰力不行了?”余茵已经完全失去了冷静,她真的很怕尖嘴动物。   “你抱着我可以,但我没办法扶着你,捉鸡跑动的途中,你要是没抱稳摔下来,这地上可是脏得很,再有几只不长眼的鸡跑来啄你——”男人轻叹了一口气,努力给她描述可能发生的后果。   余茵根本听不下去,立刻打断:“不要对我说这么残忍的话好不好?不抱就不抱,我站你后面,你别动。”   “不动怎么捉?”   余茵咬着唇,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从他身上滑下来,又绕到他背后,两只手攥着他的衬衫,把脸贴在他肩胛骨之间。   “好了,你去吧。”声音闷闷的,带着颤。   【余茵把老公当人肉盾牌。】   【余茵都快被吓哭了,不是,几只鸡至于吗?】   【很至于,她应该是特别怕这种尖嘴动物,都快出现应激反应了。】   周游看了一眼那对连体婴,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姜总,这么下去天黑了也捉不完。分一下工,我负责左边,你负责右边,孩子们帮忙赶鸡。”   姜承衍点头:“行。”   他往前迈了一步,余茵跟着挪了一步。他再迈一步,余茵又跟一步。   “你能松开吗?”姜承衍问。   “不能。”   “那我怎么捉?”   “你就不能弯腰伸手吗?又不影响。”   姜承衍试着弯腰,余茵跟着弯,整个人趴在他背上。他直起身,余茵又直起来。   弹幕已经笑得不行了。   【第一次见到这么粘人的余茵。】   【余女士,你的大小姐脾气哪里去了?】   【真变成连体婴了。】   【还没三个小孩子胆大,真的是,这任务简直是她的克星。】   “余茵,你这么害怕的话,我陪着你吧,让他们俩和孩子们捉。”林舒彤看她这副怂到家的模样,忍不住挑了挑眉头,不管心里是怎么想的,但行动上是提供了帮助。   余茵点点头,两人走到了一处没有鸡的角落待着,贴着墙站好,双臂交叉抱在胸.前,像一只炸毛的猫。   周游从左边驱赶,姜承衍从右边包抄,两人配合了几次,各有斩获。   葡萄倒是非常勇猛,她不仅不害怕,还非常亢奋,又有榴莲跟她打配合,她跑得快还不怕脏不怕累,直接往地上扑,真被她捉住了两只鸡。   倒是拿着网的周慕林,一只都没捉到,相反手忙脚乱间,还被一只凶悍的大公鸡啄了一下手背,疼得他哇哇大叫。   余茵此刻的情绪倒是稳定了不少,伸长了脖子看热闹。   只是也不知是不是这些鸡察觉到了她的弱点,逮着软柿子捏,竟有几只鸡扇着翅膀直接飞到了她这边,瞬间就让她尖叫着跑出了角落。   不远处就是姜榴莲,她一个健步冲过去,缩在儿子身后。   “宝贝救我!”   “妈妈,我的鸡!”姜榴莲遗憾地大叫,眼看一只鸡就要被堵到了,结果又被余茵吓走了,而且小孩子矮小的身体根本遮不住她,相反还有鸡往她头上飞。   她再次逃离,又往附近的周慕林身后躲。   “余茵,到我这儿来。”林舒彤忍不住呼唤她。   余茵就像逃难的一样,四处躲避,原本捉鸡渐入佳境的几人,被她这一通逃跑和躲避,搅和得再次乱成了一锅粥。   她也是分不清谁是谁了,但凡看见人就往那里躲,甚至遇到葡萄的时候,她都恨不得抱起来挡住飞来横鸡。   混乱之中,她跑到了周游的身侧,飞过来的鸡正是之前啄哭周慕林的那只,来势汹汹,气宇轩昂,那鸡嘴尖利得仿佛一把刀一般,把她吓得魂飞魄散。   “老公,快救救我呜呜呜——”她胡乱地喊着。   周游下意识地抬手,将她揽入怀里,一只手按在了她的后脑勺上,阻挡住那只凶悍的大公鸡。   众人皆是大惊,弹幕里更是一片“哇哦——”刷屏。   【卧槽,我看见了什么?】   【余茵对着周游喊老公?她故意的?】   【她都被吓得神志不清了,连亲闺女都要抱起来当挡箭牌,这还能故意?】   【明显是她认错了人了吧?周影帝和姜总都人高马大的,身形还挺像,混乱之中认错很正常。】   【不是,余茵认错了,那周游也认错了吗?余茵喊老公,他那么激动护着干什么?】   【身体反应太快了吧,脑子还没转过来,手已经动了,下意识地想要保护弱小,有错吗?】   【就是啊,周影帝是出了名的人品好,对同事伸出援手很正常。】   【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举动吧?就是稍微揽了一下肩膀而已。】   【绝对不正常,揽肩膀之后,另一只手还护住后脑,双管齐下了,这就是一个亲密的举动哈,已经完全越界。况且余茵不是没出声啊,她叫那么大声的老公,周游又不是聋子,他还能听错吗?】   姜承衍站在几米外,手里捏着一只鸡的翅膀,鸡还在扑腾,但他整个人静止了,目光落在周游怀里的余茵身上。他的手收紧了一些,鸡被捏得“咯咯”直叫。   林舒彤本来正往余茵这边赶,看到这一幕,下意识地停下脚步,脸色诧异又难看。   镜头及时转来转去,将众人的表情一一记录,没让直播间错过任何一个精彩镜头。   【哦呼,姜总的脸色变了。】   【哎呀呀,手在用力,鸡得疼死吧?】   【暴风雨前的宁静。】   【鸡:你清高,你自己吃醋,干啥捏我翅膀?】   【林舒彤停下来干什么,你倒是上前去啊,怎么胆怯得好像你心虚一样?】   【啊啊啊,我就知道肯定有大瓜吃,从节目组让四组家庭见面开始,就很不对劲了,余茵和周游绝对有事儿!】   周游反应很快,他立刻松开了余茵,主动后退两步。   余茵明显还处于恐慌的情绪之中,一副状况外的表情,等她抬头看清楚眼前的男人是谁,也反应过来了,跟着后退一步。   “多谢周影帝搭救,你真是个好人。”她打了个哈哈,随手就发了一张好人卡,赶紧快步去找老公了。   救命啊,她真的是见人就往身后躲的,根本没注意到谁。   至于为什么喊老公,那纯粹是本能向姜承衍求救,毕竟这时候除了这狗男人也指望不上别人了啊,谁知道会出现这种乌龙。   苍天啊大地啊,别让他俩有旧情的关系暴露吧!她真的已经挨了够多的骂,不想再多了。   “妈妈,你不要认错人啊,跟紧爸爸!”姜葡萄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她没看见那个拥抱,但只是觉得气氛诡异,立刻窜到余茵身边,拉住她的手放进男人掌心里。   你俩才是真爱,其他人一律不许抢戏。   姜承衍牵着余茵的手,走到了放鸡的竹筐旁,低头认真地数了数。   “已经有八只了,还差两只。葡萄去捉。”   “Yes sir!”小胖妞举起手敬了个礼,立刻招呼哥哥帮忙。   最后周游和葡萄各捉了一只,成功凑齐十只。   “余茵怕鸡,先让她出去,行吗?”姜承衍询问林舒彤夫妻俩的意见。   那两人同时点头,没人敢反对。   赶紧把这祖宗送走行吗?再留下来,还不知道要暴露多少事情呢?   其实在场的四个大人,看起来情绪稳定配合默契,实际上魂儿都已经走了一会儿,一个个脑子里思绪万千,乱七八糟得剪不断理还乱。   余茵最先出来,村民还搬了条凳子,她坐在那里双目失神地看着远方。   这副痴呆的场景,也不知是被鸡吓得,还是刚刚那一个超近距离的拥抱,让她无法接受。   里面还在进行激烈的捉鸡活动,摄像机顾不上拍她,她一咬牙立刻解锁手机,开始搜索网络言论。   果然她和周游那一抱,已经热度爆棚,霸占了好几个APP的榜首。各种猜测都有,而最吸引人眼球的一个主题是:余茵周游老情人。   短短七个字,点明了他们掩盖的过往。   她的心跳狂跳,有一种被抓包的头皮发麻感,深吸一口气点了进去。   娱乐那个圈:【最近热度爆表的恋综,啊不是,娃综,原本是一眼都不想看的,毕竟只对八卦感兴趣,谁想看几个娃哇哇乱叫,卖萌得也不爱看。但是嘉宾名单一爆出来,我就迫不及待地等开播了,里面有的可不止一个惊天大瓜,那爱情线仿佛月老完成KPI时候点的鸳鸯谱,乱七又八糟。   有一对前任,在前两天的直播里面,已经有些暴露了,引起无数猜测,而就在刚才这对老情.人终于彻底现形。   我说得对吗?余小姐和周影帝,两人刚刚抱得爽不爽?是不是一下子梦回当年了,你侬我侬。而且患难见真情,平时装得再好,一到关键时刻根本藏不住,一个下意识地往他身边躲,另一个迫不及待地搂进怀里,连后脑勺都死死按住,想让你的脸贴近我的胸膛,在我心脏跳动的地方停留。】   看着这篇充满调侃意味的投稿,余茵瞬间气得咬牙切齿。   关系暴露,她已经有所预料,但用这种口吻询问爽不爽的,后面还跟着一大堆猜测YY,像是进入某些恋爱脑剧情的描写,简直是恶意冲天,纯挑衅来的。   她立刻截图,发给了助理,并且附上两个字:弄他。   林舒彤是第二个出来的人,和余茵坐到了同一条长凳上,两个人彼此对视,礼貌地笑了笑,就都沉默了。   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索性闭嘴。   这次节目组就没放过她们了,哪怕沉默,也有镜头对着她们拍,大写的“搞事”两个字,都快刻在导演组脸上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章 024 我们谈过 是的,我们   时间一点点过去, 第三个从鸡场里出来的人是姜榴莲。小酷哥边走边跺脚,像是要把脚底黏上的鸡屎全都甩掉一般。   “葡萄说抓鸡很好玩,她没玩够, 要最后出来。”他看到余茵, 就先把妹妹的话汇报一下。   “好,来坐妈妈这儿。”余茵很欣喜, 一把拉过他坐在自己身边。   总算又出来一个人了,不用和林舒彤沉默以对。虽说余茵并不在乎别人的感受, 这么多年也不会顾及尴尬, 自己爽了就行,但干坐着实在太无聊了,能有人陪也挺好。   “饿了吗?”余茵问。   “没。”   “有没有想家?”   “想。”   “想谁?”   “床。”   她一连问了三句, 姜榴莲都只回了一个字, 能省就省。   余茵的火气又冒上来了,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没好气地道:“真是跟你爸一个样儿,葡萄宝贝什么时候出来, 还是女儿贴心。”   姜榴莲这次回答的字数比较多,“那还是不一样的, 我比爸爸聪明。”   余茵嗤笑一声, 没好气地道:“的确,你爸比你贴心。”   “不,他只是会哄你而已。”   “你不会哄吗?昨天是谁为了让我离婚,带他回家,都不惜说出无数贴心的假话。还买包买钻石,现在连多说两个字都跟要命似的,根本指望不上!”余茵没好气地道, 当下就开始翻旧账。   姜榴莲被抓住了把柄,一时之间说不出反对的话来,脸上泛起几分羞臊。   他说不过妈妈,只能闭口不言。   苦等一个小时后,那四个人才走出来,只不过两个小孩在不停地争吵。   “我都说了,那只大公鸡是我的好朋友,咱们换一只抓。”姜葡萄极力争取。   周慕林翻了个白眼,大声反驳道:“什么好朋友,它狠狠地啄了我一口,还吓唬你.妈妈,你跟坏鸡交朋友!”   “那怎么了?它知错就改还是好鸡。你不抓它,它也不啄你啊,再说都是我好朋友了,不能看在我的份上放过它吗?这些鸡被抓住,能有什么好下场,肯定是要拖出去宰了吃肉,让它多活两天不行吗?你就是不如哈哈,要是哈哈在,都不用我求情,他就喊那只鸡当哥了……”   小胖妞嘚吧嘚地说个没完,最后还拿沈哈哈踩他,把周慕林气得绝倒。   俩人越说越激动,口水都快喷对方脸上了,并且越凑越近,眼看就要打起来了。   跟在他们身后的爸爸们,只能无奈地插手,各自将自己的小孩控制住。   姜承衍抱起了女儿,周游则拍了拍周慕林的肩膀,让他不要那么激动。   “姜葡萄,你谁啊,我凭什么看在你的份上放过它?它是你朋友,我还更不放过它呢,一半做盐焗一半做烤鸡!”周慕林虽然被按住了,但是语气依旧强悍,还故意说一些挑衅的话。   “周慕林,你怎么这么残忍,还要盐——”姜葡萄在男人怀里奋力挣扎,恨不得冲过去好好掰扯一番,但说到一半忽然顿住了,又迟疑地开口:“不行,大公鸡盐焗不好吃,肉不够嫩,得红烧。”   周慕林张张嘴,被这忽然的转移话题差点闪了舌头,只得把更挑衅的话咽了回去。   好了,跟吃货吵架就是这么简单,提到好吃的,争吵立刻结束,甚至连之前的朋友都能出卖。   “宝贝,那只大公鸡不是你朋友吗?怎么就商量起怎么吃啦?”余茵听到吵架全部内容,当下笑眯眯地询问。   这小胖妞真的很馋,别人卖友求荣,她卖友求好吃的。   “跟好朋友要友好相处,它在锅里,我拿着筷子,就是最美味的。”姜葡萄丝毫不觉得为难,甚至还冲着他们竖起了大拇指,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一幕美好和谐的画面。   姜榴莲也竖起拇指,支持妹妹,语气淡然地道:“君子之交淡如水。”   弹幕已经狂笑起来。   【6666,你交朋友是为了吃吗?】   【宝贝,你才五岁半,不要说这么吓人的话啊!】   【是鸡不是朋友,你俩认识没多久,吃就吃了。】   【好一个“君子之交淡如水”,榴莲你是会总结的。】   【兄妹俩的脑回路真的非同一般。】   【学了这么久的古诗,没想到还能派上这样的用处。既然是淡如水,你还要宰了人家吃肉做什么?甚至商量怎么做好吃,过分了。】   “导演叔叔,我们捉这些鸡好辛苦的,今晚能吃到鸡肉吗?周叔叔说,这些鸡跑得飞快,肉肯定很香。”姜葡萄已经完全把好朋友抛之脑后,一心只求吃肉了。   “可以,今晚分鸡肉。”导演答应了。   “我就要吃盐焗的!”周慕林语气坚持地道,像是在捍卫什么一般。   姜葡萄撇撇嘴,没再反驳,而是嘀咕着:“盐焗就盐焗,有的吃就行。”   在几个孩子的插科打诨之下,捉鸡时闹得尴尬已经完全消解了,大人之间的氛围也没那么紧绷,仿佛回到了捉鸡之前的客套友好。   一心只等着任务结算成功,各回各家,各哄各娃。   只是天不遂人愿,节目组根本不会让他们这么好过,导演重新拿起了喇叭,宣布新规则:“各位辛苦了,那个……我们临时加一个环节,个人单独采访,聊聊今天的感受。”   他顿了顿,目光在四个成年人之间飞快地扫了一下,“每个人十分钟,从余女士开始?”   余茵正拿着随身镜照着,检查自己的美貌,一听这话,顿时放下了手臂,眼神在宣布的人身上扫过。   “不用这么麻烦,也别单独了。”她语气平静,但表情却似笑非笑,“你们想问什么,直接问。四个大人一起,坐那儿聊,让孩子们去旁边玩儿,有些话不适合他们听。我没什么不能说的,也没什么不能听的。”   导演愣了:“啊?”   “啊什么?”余茵挑眉,“难道你们提的问题不能播?还搞个临时环节,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大家坐一起回答,方便查漏补缺,也免得有人弄虚作假,更给你们工作省事儿了,一个问题不用分别问好几遍了。”   副导演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弹幕瞬间炸了。   【卧槽余茵直接挑明了!】   【导演组的算盘珠子崩脸上了哈哈哈哈。】   【四人同框采访吗?刺激!】   【哇靠,余茵说这话的时候好帅啊,的确没她不能说的,也没我们不能听的。】   【哈哈哈哈,导演被堵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余茵真的太飒了。】   【这位余大小姐脾气真的又作又刚,只要她爽了,其余人什么感受都没关系。】   【啊啊啊,我都替其他嘉宾尴尬了,“余茵周游老情人”这个话题高挂在热搜第一,看这四个人的反应,他们应该都知道这段关系,还要一起采访,头皮发麻。】   【当着现任的面儿聊前任吗?刺激了。】   姜承衍终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余茵下巴微微抬着,表情是一种“我懒得跟你们玩心眼”的坦荡和“谁怕谁”的骄矜。   周游在旁边站着,听到这话,不由和枕边人对视一眼。林舒彤没说话,但微微点了一下头。   他转向导演:“我没意见。”   姜承衍把葡萄头发上沾着的鸡毛摘掉,扔进垃圾桶,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行。”他说。   导演组商量了片刻,做出了决定:“那就请四位到采访区,孩子们跟工作人员去休息区喝饮料。”   他们的确是存了制造热点的心思,毕竟各大平台的热搜都榜上有名,没道理节目组不吃这个流量,那太可惜了。   原本打算点到即止,打一点擦边球的,免得把几位当事人整急眼了,但现在看他们这副坦荡的样子,导演组更加跃跃欲试了。   葡萄察觉到气氛不对,跑过来拉住余茵的手:“妈妈,你们要聊什么?我也要听。”   余茵低头看着女儿,语气软了半分:“导演叔叔有些问题想问,和你们没关系。去喝果汁,乖。”   姜葡萄噘嘴,但被榴莲拉走了。榴莲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树下那四个大人的背影,什么都没说,走了。   四人被请进一个布置好的房间里,里面摆了张圆桌,四人围坐在一起,镜头对准了他们的脸,生怕错过一丝一毫的微表情。   “捉鸡是体力活儿,应该饿了,先吃点东西垫垫。”导演客气地招呼道。   桌上罕见地摆着零食和饮料,竟然还有两碟瓜子,真当茶话会呢。   余茵撇撇嘴,满脸嫌弃,当下忍不住吐槽。   “鸿门宴啊?之前死活不肯给零食,让我们自力更生,就怕嘉宾吃得太饱。现在都主动拿上来,你们要问什么呀?长生不老的事情我可回答不了。”   她这话一出,就有几个工作人员没憋住笑,余小姐这张嘴说笑的时候,也很精辟。   “不是,几位老师都辛苦了,想让你们吃点好的放松心情。”导演组脸皮厚,被拆穿了也不介意,依旧拿场面话充数。   “余女士是怕鸡吗?”提问开始,首先从最简单的着手。   “我有点怕尖嘴动物,四号院里也养着几只芦花鸡,不过数量少,而且还是葡萄在管,所以还行,但到了鸡场那么多只鸡,真的有些招架不住。”余茵点头。   鸡好好地活在这世上,她没有任何时间,但除了在餐桌上看到之外,不想在其他任何地方近距离接触。   “能理解。”导演点头,沉默了片刻,显然在斟酌利弊。   场上的四位嘉宾,没有一个催促的,余茵甚至还拿起一个山竹,塞到了姜承衍的手里。   男人与她对视一眼,还是认命地剥开了,将里面白色的果肉送到了她的嘴边。   “除了自己的伴侣之外,和其余两位嘉宾以前认识吗?四位分别作答,顺序自由决定。”终于,导演下定了决心,还是想要这泼天的流量,进入了正题。   余茵张嘴想说话,她必须要拿下头筹,证明老娘不是怂货。   可惜没成功,一个字都没能说出口,男人就强硬地把山竹肉怼了上来,只有满嘴清甜的汁水涌进喉咙里。   “周影帝,听过没见过;林小姐,同个圈子不熟。”姜承衍不紧不慢地开口。   对面夫妻的视线落在他身上,男人只是客气地点头。   他回答得言简意赅,但绝对起到了抛砖引玉的作用。   余茵咽下嘴里的山竹,再次张嘴想说话,夫妻同进退,也该轮到她了,她要证明老娘不是孬种。   不过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剥了个橘子,再次喂进她嘴里,坚决不让她先开口。   周游苦笑了一下,他还有什么看不明白的,姜总是在保护余茵。   “我见过姜总,有一次商务酒会,只不过我在大厅里,姜总很快就进了包厢,没能打招呼。”他轻声解释。   停顿了几秒,视线落在余茵身上,又很快移开。   “至于余小姐,应该算是曾经很熟悉的陌生人吧?不过现在应该也不熟悉了,希望这个回答没有造成困扰。”   他没把“前任”两个字说出口,但那句话已经道尽了所有关系,欲说还休。   弹幕彻底炸屏,猜测是一回事,当事人对着镜头亲口承认,又是另一回事,实在太刺激了。   【卧槽卧槽卧槽……】   【我TM疯了,牛逼,这算是承认了吧?还是在玩儿文字游戏啊?】   【很熟悉的陌生人就是前任的意思啊,哪有文字游戏,只是没好直接说出口而已,毕竟彼此的伴侣都在场,算是留点余地,但这就是承认了,铁板钉钉。】   【啊啊啊,他俩真的是旧情.人。】   【啧啧,果然娱乐圈再怎么混,还是不如企业家,都混到影帝了,在商务酒会还只能站在外围圈。】   【之前就有人猜测过,周游的影视资源极好,背后有大佬在捧,余家擅长的业务就有传媒这一块儿,影视投资也遍地开花,余大小姐撒了不少钱捧前男友吧?】   【其他不要乱猜行吗?只是前任而已,谈情就不要谈钱。】   【疯了疯了,你们快看另外两个人的表情,完全笑不出来。】   姜承衍塞橘子的手一顿,眉头一挑,非常的不爽。   林舒彤的呼吸也放缓了,却只能保持面无表情的状态,在这种答案面前,其实他们四人无论做出怎样的表现,都会被各种解读,各位看官们恨不得掏出放大镜,一帧一帧地观察揣测。   “我和——”她努力让自己放轻松,但一开口却发现声音有些沙哑,立刻轻咳一声继续道:“我和余茵是同学,跟姜总的确是同个圈子,但家里没什么合作,所以不熟。”   “同学,你们是同校?”导演组有些惊诧,这都见面两天了,两人之间丝毫没有透露出任何熟稔的意味,只有客气和沉默。   林舒彤刚要回答,就见余茵张嘴,毫不客气地咬住了男人的手指,让他吃痛地缩了回去。   “你想把我噎死是不是?”她瞪向男人,没好气地道。   姜承衍没回话,只是抽出纸巾擦了擦手指。   “非要让我最后一个回答,话都放出来了,就没什么好隐瞒的。”她不满地嘀咕了一句,才正视着镜头,不疾不徐地道:“我和林舒彤是同龄同校同级,偶尔同班,不过圈子不同。”   “至于周游,谈过。”   她对和林舒彤的关系,解释得很详尽,但反而让人摸不着头脑。而对周游只有简短的两个字“谈过”,关系却相当清晰明了。   弹幕已经彻底发疯,各种猜测都冒了出来,狗血剧情能写出八百部小说。   【我真是服了你们这些人说话的艺术了,姜总和林舒彤明显没什么见面机会,却被形容成同个圈子。余茵跟林舒彤同班同学,几乎抬头不见低头见,却说圈子不同。】   【你们这些豪门少爷千金到底有几个圈啊?怎么这么难理解,能说人话吗?】   【圈子相同是指商圈,都属于商圈年轻一代,家世重叠。圈子不同指的是玩不到一起去,脾性不和。】   【啊啊啊,谈过,两个字剪不断理还乱啊!】   【不是,真被营销号说中了,这不是娃综,而是恋综啊!】   【看出来两位大小姐是真不合了哈,同龄同校同级偶尔同班,用另一种话形容这不就是发小吗?缘分都拉扯到这个程度了,依然没有丝毫熟悉的意思,不仅是脾性不和,那都是气场互斥了,估计离讨厌差不了多远。】   【你俩这么不熟,不会是因为谈过同一个男人吧?不愧是周影帝,魅力就是大啊。】   “你们是前任?”导演明显没想到余茵如此直白,丝毫余地都不留,震惊到直接问出口了。   一出口,导演就知道自己问了个蠢问题,人家都说的很清楚了,又不是聋子。   余茵拧了拧眉,面露不悦。   一旁的周游怕她不好回,接话肯定道:“是。”   余茵否定:“我不是哈,不记得前几任。”   原来不是不好回答,而是在努力回忆,中间究竟谈了几个,但实在记不清了。   其余人:“……”   场内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之中,啊这……   “姜太太很骄傲,要不要我夸夸你?”沉默许久的姜承衍终于还是没忍住,一开口就一股酸味儿,止都止不住。   “余家婿,你怎么回事儿?这种时候不要添乱!”她忍不住啧嘴,不满地反驳。   “婚前我就跟你说过,我的爱好有两点,买买买和谈恋爱。谈恋爱多美好啊,找个年轻帅气还会哄人的大帅哥,天天变着法儿地捧着自己,说这一辈子只爱我,至死不渝,情话一套一套的。谈腻了再换下一个,我不偷不抢也没影响别人,大家各取所需都很开心,何乐而不为!又不是什么不良嗜好,跟葡萄喜欢吃零食、榴莲喜欢气人一样纯粹。”   “再说,婚后我也没谈了,天天快淡出鸟味儿了。为了这个家我真的付出了很多,还要怎样嘛!”   她越说越委屈,到后面已经完全理直气壮,甚至觉得该说抱歉的人是姜承衍。   其余人都被她这番话再次震住了,甚至有人想给她鼓掌了。   妈呀,听她说完,瞬间觉得这是人间真理,余大小姐嫁到姜家来,的确是吃了很多苦。   【666666,除了6不知道说什么了。】   【笑得想死,本来以为她要反省自身,没想到是彻底爆发。】   【余茵:你知道这些年我是怎么过来的吗?我为了联姻都没能再谈恋爱了!放弃这辈子的两大爱好之一,简直是在剜我的心。】   【谴责,强烈谴责,为什么不让我们余女士继续谈恋爱!】   【妈呀,好爽的人生啊,周游这样的顶流影帝,在她那里也不过是个记不清前多少任的过客罢了。】   【啧啧,“各取所需”这四个字真的透露出很多东西。】   【原本以为谈过周游,是余茵的勋章,原来不过是个手办之一而已。她还能谈无数个“周游”,实力和流量并存的影帝又如何,不过是姐一时的消遣而已。】   【不知检点。我也想和姜总问同样的话,这么骄傲的模样,要不要夸夸你啊?】   【别侮辱恋爱了,分明是交易好吧,纯爱人士看不得这些。】   【周游:前任。余茵:不记得前几任。高下立判啊,周影帝魅力不行。】   【听她吹牛逼呢,我才不信真这么厉害,把话放这儿了,周游就是她谈过最好的前任。】   周游着实尴尬,忍不住端起茶杯喝茶,挡住自己的脸。   哪怕演技精湛成影帝的他,此刻也有些绷不住了。   不带这么玩儿的,这么多年过去了,余茵还是如此不给面子,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不过这也是余家惯出来的,她有这个底气,还让他还不了嘴。   导演组面面相觑,几个副导演互相使眼色,想让人开口解围,但没人敢出头。   泼天的流量的确有了,但看起来夫妻也不和了,一个娃综刚拍第一期就把父母给拆散了,他们节目组肯定要遭天谴的。   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   这看起来毁的可不是一桩婚事了,搞不好两对都得收拾收拾离婚。   “都过去了,现在就是最好的安排。”林舒彤听着余茵控诉的话,眉头皱得紧紧的。   余茵觉得委屈,她没什么感觉,但这几句话下来,已经明显牵扯到周游,还是贬低的意味,哪怕余茵本身没这个意思,但坏影响已经造成,林舒彤也不得不开口解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章 025 古灵精怪 找事儿。   “那可不一定。”   对于林舒彤这句客套话, 余茵毫不客气地否定了,瞬间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怎么,你对前任念念不忘?”姜承衍终究是按耐不住, 问出了这个酸气冲天的问题。   “呵, 我从不吃回头草,只是姜总的性格有些涩口。”她继续大言不惭, 哪怕男人冰冷的目光都快化成一把刀了,依旧勇气不减。   好在她终究没有坟头蹦迪, 抬手拍了拍男人的胸口:“好在你强健的体魄和优秀的皮囊弥补了这一点, 姜家基因不错。”   当听到她当众对姜总不满时,屋内的气氛已经快凝结成冰了,再配上男人阴沉锐利的表情, 导演组都忍不住浑身冒冷汗了, 脑子里冒出了无数不详的念头。   不会真因为区区几个问题,就他俩拆散了吧?不是说好了牢不可破的联姻吗, 为什么如此脆弱?   等余茵后半句话说完后,一群人又有一股劫后余生的感觉。还好还好, 余大小姐还没疯,他们的结婚证依然坚硬如铁。   “余茵, 你说话还是这么喜欢大喘气。”林舒彤面无表情地点评了一句。   她虽然没露出不悦的表情, 但情绪不算好。   余茵从上学的时候就这样,性格张扬,说话行事很高调,但和内敛的林舒彤天生不对盘,她只觉得余茵吵闹和咋呼,甚至用恶意一点的评判,那就是更像跳梁小丑一般。   “是吗?我不觉得, 我只是坦诚而已,有一说一。”她立刻看过来,对上林舒彤的眼神,字里行间有争锋的意味,但表情始终笑意吟吟。   豪门那一套,她不是不会,相反她很懂,而且还自带讨人厌的绿茶属性。   见人三分笑,话里却藏着七分针。   实际上也就是镜头在这儿,她还收敛了,否则她更锋利。   直播间的人数不停地暴涨,甚至因为这个前任现任都在的修罗场,让许多原本不准备看的观众们都纷纷涌入,生怕错过这天大的热闹。   【哇咔咔,这就是我最爱看的场景啊。】   【打起来打起来!】   【姜总还是忍不住吃醋了,死装的人设也维持不住了,之前哪里会当着外人的面说“你对前任念念不忘”这种话啊。】   【嘶,这狗血撒的好看爱看,导演别怂继续问,余茵到底谈了多少个之后才跟姜总定下来?林舒彤是不是当了一回“接盘侠”?前任现任都是豪门大小姐,周影帝是不是就爱攀高枝?还是说把林舒彤当成了替身?】   明显是一群唯恐天下不乱的,各种猜测层出不穷。   “节目组准备的问题不算多,四位嘉宾还有什么其他想说的吗?”导演立刻拿着喇叭插话,打断了这微妙的氛围。   造孽,不仅夫妻间要崩盘,其他嘉宾之间原本客套的关系,似乎也要被打破了,导演根本不敢再问下去了。   “导演,你可真会偷懒,连问都不敢问,就想让别人主动交代啊?空手套白狼,门儿都没有。”余茵轻笑一声,趁机笑话导演几句,谁让她这两天在节目组这里遭受了无数非人的虐待。   “把四号房的床修一下吧?”姜承衍低声提要求。   他的话音刚落,林舒彤两人就同时看了过来,面上略显诧异,眼神里还带着几分八卦的兴味。   这是把床都睡塌了吗?到了破屋都这么能折腾?   “葡萄睡觉不老实,脚上力气大得很。”姜承衍解释了一句,不过落在不知情的耳朵里,就显得欲盖弥彰起来。   “的确,林林以前睡觉也经常会踢被子。”周游附和了一句,只不过心底怎么想的,就不可得知了。   导演保证等睡前,一定解决这个问题。   四人坐在三轮车上,嘟嘟嘟地被运了回来,氛围稍显尴尬。   姜榴莲又觉得浑身刺挠了,忍不住向导演组提建议:“叔叔,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去洗澡啊?”   “又洗?再等等,吃完晚饭回去再洗行吗?你现在干干净净的。”导演开口哄他。   “不是,我鞋子很脏,都不知道踩了多少鸡屎,想起来我就难受。”他忍不住用鞋底摩擦着地面。   “哥哥,没事的,我拿妈妈的香水给你喷一喷。”葡萄立刻察觉到了,连忙来安抚他。   她行动力超强,当真去余茵那里要来一瓶香水,对着他的鞋子一顿喷。   “不行,还是脏。”榴莲低头看了看鞋底,脸都快皱成了包子状,还是姜承衍带着他去水龙头下,用鞋刷把鞋底刷干净,重新喷上香水,他那股难受劲儿才勉强压下。   等一大两小回来之后,就发现余茵不见了。   “余茵去哪儿了?”他询问。   由于另外两组砍柴家庭还没回来,只有他们两家在大樟树下集合,因此现在只能询问周家两口子。   “她去接电话了,看起来很重要。”林舒彤回。   男人的眉头瞬间挑了起来,能让余茵在直播的时候接,的确很重要。   十分钟后,余茵就回来了,只不过表情不太好,眉头紧皱,嘴巴也撅着,满脸都写着“我不高兴”四个字。   “谁打来的?”   “你说呢?能让我这么臭脸的能有几个。”她没好气地回。   姜承衍不紧不慢地猜测:“前任?”   他这等同于贴脸输出了,毕竟刚被采访过这个,而且旁边就坐着个前任,仿佛又回到了那种尴尬的氛围之中,同时也证明姜总心头有多不爽。   弹幕立刻开始笑话他了。   【姜总醋意大发。】   【不是,是不是有病啊?前任这个话题还没聊够吗?而且还当着周游的面儿说,真不是含沙射影,杀鸡儆猴吗?】   【本来那股微妙感已经过去了,结果旧事重提,你们夫妻俩是不是把前任当play的一环了,强烈抗议。】   【这么多人都看着呢,姜总说话一点避讳都没有,心里真的很介意了。】   【他就是介意得要死,从余茵说会谈恋爱开始,就没消停过,到后面知道周游是嘉宾,也一直“你最好是”,明显是对周游非常警惕了。】   “我和前任都是和平分手,谁能让我这么不高兴?你丈母娘打来的,把我训了一顿。”余茵抬手拍了他一下。   姜承衍没再问,只是了然地点头:“早上我也接到了花开富贵的电话。”   夫妻俩对视一眼,瞬间就明白了两位妈的意图恐怕差不多,都是来喷他们一顿,训斥对孩子们照顾不到家,在网上激起相当不好的舆论,既心疼可怜小孩,又骂他俩不中用。   晚饭依旧是四家人坐在一起吃的,饭菜很丰盛,因为明天就要回家了,节目组也没为难大家,而是准备了很丰盛的菜肴。   “妈妈,这个鱼好好吃。”   “笋是嫩的,口感很棒~”   “虾是酸甜的,呜呜呜,吃饭果然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   姜葡萄完全是天选吃播选手,吃得特别香,而且还很会评价,像个美食家一样。   “好吃你就多吃点。”余茵给她舀了两勺虾,又给榴莲添了一勺。   榴莲看着那勺虾,虽然没皱眉,但也没送进嘴里,只是拿筷子戳着虾,仿佛在犹豫。   “姜榴莲,今晚这勺虾你必须吃完,再敢藏到碗后面,我让你难看!”余茵直接出声威胁,这也是她第一次这么教训小孩儿,之前可都是不会这么严格的。   两个孩子都瞪大了眼睛,显然是难以置信,就连桌上其他嘉宾,也都好奇起来,余茵今晚怎么忽然转性了。   “还第一次看你这么管教小孩。”何晚吟忍不住搭话。   余茵捏了捏眉头,颇有几分诉苦的意味:“我也不想这么管,但没办法,上头给我派任务了。”   几人听到“上头”这两个字,脑子里瞬间冒出来一个念头:咋,你被告发了啊,政府都找你谈话了?   “妈妈,你看榴莲不听话,用零食收买,让我帮他吃虾!”   还不等何晚吟继续问,葡萄就已经开启了告状模式,果然余茵一转头,就看到榴莲舀了两个虾往妹妹碗里送,显然这小混蛋一口都没吃,就开始想把任务派出去了,而且还涉及到贿赂行为。   “姜榴莲,你是真的想找难看。”余茵看过来。   他立刻把勺子缩了回来,乖乖送进嘴里,嚼了两口咽下去。   “妈妈,我吃完了。”说着还张开嘴让她检查,瞬间又变回了小天使。   余茵轻叹一口气,点点头,立刻坦白:“儿啊,不是妈要为难你,是妈妈的妈妈要为难你,我只能听命行事,要怪回去怪你外婆啊!”   姜葡萄又要了第二碗饭,听到这话,瞬间瞪大了眼睛。   “妈妈,你偷偷说啊,这个话都被播出去了,外婆看到之后得来训你了。”   余茵一听这话,瞬间压力就来了,抬手捂住脸开始假哭。   “呜呜呜,葡萄宝贝,你说得太对了。谁懂啊,我也很缺乏母爱!等外婆来训我的时候,你和榴莲一定要救我啊……”   她这是戏瘾上来了,边假哭边往葡萄肩膀上倒,一副求安慰的模样。   姜葡萄连饭也顾不上吃了,只能放下筷子,抬起小肉手拍了拍她的脑袋。   “妈妈别哭,我保护你。外婆她就是想你了,没有真的要训你,你不要放在心上。咱们当女人的得心宽,不高兴了就怪别人,不能把自己憋坏了。”她也是认真哄了,小词一套一套的。   “噗、咳咳咳——”何晚吟离她们母女俩很近,一直悄悄看戏中,一听这话瞬间没忍住,被汤给呛到了。   这小孩儿未免太古灵精怪了。 作者有话说: 这两天出门,更新不稳见谅~ 第26章 026 恩爱情侣 吹捧。   夜晚, 一家四口洗完澡,终于迎来休息的时刻。   “咦,床修好了, 那我可以蹦了吗?”姜葡萄立刻发现平整的床板, 四肢并用爬上.床,迫不及待地想蹦跶两下。   “不行不行, 你就放过你爸吧,他要好好休息, 不是用身体堵着破洞的。”余茵立刻把她抱了起来, 伸手轻拍她的小屁.股,阻止作乱。   “好吧,导演叔叔真没眼光, 专门挑这些不能玩儿的, 床不就是用来蹦的吗?”小姑娘撅了撅嘴,语气里透着不满。   “床是用来睡的, 想蹦跶等回去了,妈妈带你去蹦床上玩儿。”余茵哄着她躺下。   母女俩搂在一起, 投靠头睡着,看起来那是感情相当好。   干了一天的农活, 余茵早就累得提不起劲儿来了, 恨不得闭上眼就睡过去了,只是迷迷糊糊间,她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瞬间惊醒了,从床上弹坐起来。   姜承衍刚坐到床边,看着她突然坐起,也是微微一怔, 立刻询问:“怎么了,做噩梦了?”   “没有,我忽然想起来,我得给他俩讲睡前故事。”余茵叹了口气。   “怎么想起来讲故事了?”   她可从来没讲过,晚上都是她休闲时间,敷面膜追剧,又或者跟闺蜜煲电话粥,只顾着享乐,哪有时间讲故事。   “妈交代的,必须得让他们体会母爱。”余茵抬脚踢了踢男人的后背,“我记得榴莲带了几本书,你找找看有没有故事书。”   “他不看故事书,嫌幼稚,带的都是拼图数独这些。”姜承衍摇头。   余茵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这种就是别人家的小孩儿吗?我小时候最讨厌这种同学,没想到自己生出了一个来,emmm,细细品味一下,还挺爽的。原来以前的讨厌,只是因为那不是自己家的。”   她砸吧砸吧嘴,又改了口,给小天才当妈,的确挺爽的。   “妈妈,你要讲故事吗?”葡萄躺在床中央,她还忽闪着大眼睛,哪怕哥哥已经睡成猪了,她还精神抖擞。   “对呀,葡萄宝贝想听什么?”余茵硬着头皮道。   她哪里会讲什么故事,但是太后交代下来的任务,她只要没变成哑巴就得完成,免得回去之后接受制裁。   “我要听妈妈在酒吧偶遇帅哥,还有在拍卖会和徐阿姨抢项链的故事。”姜葡萄拍了拍手,语气兴奋地道。   弹幕再次被母女俩的雷霆对话给震惊到了。   【卧槽,我以为要进入玛卡巴卡的时间了,没想到竟然是夜生活。】   【笑死我了,原本是体现母爱,没想到又让余茵露馅了,只看到了成年人的调.情和虚荣。】   【余茵又要完蛋了哈哈哈,回去之后得被葡萄外婆整死吧?】   【不止是外婆,奶奶估计这会儿也在看,都教的什么玩意儿,才五岁半就只关注到男人和宝石了,不会等葡萄长大后,就变成了余茵吧?】   【不要哇,葡萄宝贝很可爱的,千万不要变成余茵!】   【呼叫葡萄外婆和葡萄奶奶,请一定狠狠惩治余茵好吗?天天带坏小孩儿!】   “唉唉唉,你胡说什么?我从来没跟你说过这些故事啊!”余茵再次坐起来,抬手捂住了小朋友的嘴,惊得浑身冒汗了。   天地良心,她真的没有说这些话,虽然她混账,但真不至于在孩子面前如此混账。   “余女士。”一旁的姜承衍看过来,脸上满是不赞同的表情。   余茵立刻瞪了过去:“你就别添乱了,我真没说,不知道她从哪儿听到的?不、不对,我就没干过这些事儿!”   她完全说漏嘴,又惊慌失措地找补起来。   说完之后,她又看向“诬陷”她的女儿,只见小胖妞忽闪着大眼睛,水汪汪的一片,无辜又天真,看起来可爱又气人。   “葡萄你说,妈妈有没有跟你说过这些话?”余茵为了自证清白,只能松开手询问。   葡萄立刻摇头,为亲妈证明:“妈妈没有对我说,但是跟姐妹们说的时候,我听到了。妈妈的故事好多哦,姐妹们的故事也很精彩,比童话书里的有趣多了,我不想听童话故事,只想听你的故事。”   余茵头都大了,虽然她乱说话这事儿被澄清了,但还不如不说,直播间里的观众们肯定以为,她私下里玩儿得多花呢。   就连男人都不咸不淡地来了一句:“姜太太,你自求多福吧。”   “什么自求多福,搞得我背着你做了多少坏事一样。都说了多少遍,结婚后就没谈过恋爱!我清心寡欲的快出家了!”余茵抬手掐他,狠狠反驳。   “这我证明,妈妈没有跟搭讪的小帅哥谈恋爱,她虽然很心动,但狠狠地拒绝了,当时姐妹们都替她惋惜,但说怕爸爸追杀,就都算了。哎,爸爸,你要相信妈妈,你才是她的真爱!”   姜葡萄一听父母要因为此事吵架,当下主动积极地帮余茵说话,并且再三强调他们才是真爱。   “宝贝,你、你这解释还不如不说呢!”余茵听着哭笑不得,赶紧把话题拉回到故事上,不然不知道还要被迫丢多少人。   “好了,宝贝,你要听什么童话故事?妈妈是成年人了,我的故事都是少儿不宜,等你长大了慢慢讲给你听啊!”   “公主与王子我都听腻了,我要听你和爸爸的爱情故事,女王和奴隶也可以变成童话呀!”姜葡萄皱了皱眉头,苦思冥想片刻之后,才再次开口。   “姜承衍,我讲不了,你来。”余茵长叹一口气,只能求助。   可惜男人闭着眼睛,根本不搭理她。   “妈妈,嘘,爸爸睡着了,你小声讲就行,我听得见。”葡萄竖起食指放在唇边,用气声跟她咬耳朵。   “老公,别装睡了,明天就回家了,你今晚就哄一下闺女嘛。我今天真的很累……”她伸手推了一把男人,连撒娇都用上了,但是他依旧不动如山。   余茵轻叹一声,只好下猛料:“哎呀,宝贝,你爸睡着了,那妈妈给你讲一讲我结婚前谈恋爱的故事,你想听我和哪个叔叔的故事啊?”   姜葡萄撇了撇嘴,似乎有些苦恼。   “可是你和爸爸才是真爱,现在讲和其他叔叔的故事,会不会不好啊?”   “没事,你别告诉他就行了。再说他是我的真爱,其他人都只是过客而已,你当个笑话听一听就算了。”余茵大言不惭道,完全就是哄骗小朋友。   “都有哪些叔叔啊?”   “那记不清了,妈妈没数过。有和你爸爸差不多的,还有——”余茵半真半假地说着。   “闭嘴!”终于,男人没好气地开了口,完全无法再装睡下去,老婆和他同床共枕的时候,跟女儿讲和前男友恩爱的故事,这谁能忍得了。   “回去之后,我会打电话给妈的。”姜承衍警告地说了一句,便接过了讲故事的活儿。   “葡萄,爸爸给你讲故事。”   小胖妞左右看了看,察觉到爸妈之间的对抗,不仅没觉得难过,反而亢奋起来,毕竟他们俩几乎天天拌嘴,她都习以为常了。   只要还承认对方是自己的真爱就行,其余都是在打情骂俏。   “爸爸,你要讲和哪个阿姨的故事吗?”葡萄好奇地询问。   姜承衍的脸色更黑了,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没有阿姨啊,爸爸给你讲别的。”   “爱情故事吗?”葡萄又问。   男人轻叹了一口气,妥协道:“如果你特别想听的话,也可以。”   “那你讲给妈妈听,妈妈没听过,你先讲给她听,再给我讲。”她这会儿倒是又惦记起来了,无时无刻不再撮合着他俩。   夫妻俩对视一眼,对于这越说话越兴奋的女儿,都感到一阵无力。   高精力的小孩儿真的很难哄睡,白天的农活她虽然没干什么,大部分都要返工,但运动量绝对不少,结果现在还不睡。   “好,一起听。从前……”姜承衍放缓了声音和语调,娓娓道来,当成安眠曲。   结果他把余茵哄睡着了,甚至最后自己都迷糊了,而小胖妞还瞪着一双大眼睛,仿佛探照灯似的。   ***   终于,四家拜别,离开了这座山清水秀又充满挑战的小山村,当车子彻底驶离,再看不见任何角落时,葡萄还趴在窗边,一直紧盯着看,显然恋恋不舍。   “妈妈,我们什么时候再回来啊?”她轻声询问。   余茵正欢呼雀跃着,终于离开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了,结果听到闺女这么问,差点就泄露情绪,直接翻白眼了,好在及时控制住了。   “下一期直播的时候,按照节目组这喜好,下期应该也挑差不多的地方。”她有气无力地道,话说完自己都想哭了。   节目是一周录一次,每次三天,回去休息几天,又得继续来受罪了,都不够她休养生息的。   “不是,我是说云溪村,我还想来。这里的鸡养得特别好,我没吃够。”葡萄立刻解释,边说还边吸溜着口水。   余茵哭笑不得,难怪这么舍不得,原来还是为了一口吃的。   “放心吧,知道你爱吃,临走前,你爸特地让人带了鸡走。要是不够吃,你想来再来。”余茵随口安抚道。   反正她肯定是不会再来了,到时候让其他人带葡萄来就是了。   “第一期的拍摄即将结束了,最后想问两个小朋友一些问题,当做结尾,可以吗?”工作人员提问。   “可以,叔叔你问。”姜葡萄立刻点头。   “在云溪村这两天开心吗?最喜欢哪个小朋友?”   “开心,最喜欢哥哥!”她一马当先,那是相当配合。   工作人员立刻补充:“除了哥哥以外。”   “emm,哈哈,他叫狗大哥实在太有趣了,等下回我邀请他去我家玩儿,让他和芒果荔枝也认亲,我们就是一家人了。”葡萄思考了片刻,很快就给出了答案。   “榴莲呢?”   “同上。”小酷哥抬头,回答得相当简单,一如既往的气人。   “有什么话想对爸爸妈妈说的?”   葡萄歪了歪头前座的夫妻俩,顿时觉得这是宣扬他们恩爱的好时候。   “他们非常恩爱,有个成语叫什么来着,像胶水一样像油漆一样?”她挠了挠耳朵,说到后半句又苦恼起来。   “如胶似漆。”榴莲提醒。   “对,就是这个词,如胶似漆。我的爸爸妈妈是这个世上最恩爱的情侣!”她鼓起掌来,眼睛都不眨地吹捧起来。   “啊?恩爱——吗?”余茵愣了一下,她自己都不禁反问了一句。   也没有特别恩爱吧,不是一直在吵架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章 027 婆婆来袭 碍眼。   终于回到了家里, 一家四口有三个人都齐齐奔向沙发,恨不得躺在上面就不起来了。   “还是家里好啊,从来没有觉得沙发这么舒服过。”余茵将脸埋进了软枕里面, 声音里充满了惬意。   父子俩虽然没说话, 但都用行动表达自己,通通闭上眼睛假寐, 享受这难得的休闲时刻。   从他们上飞机那一刻,摄像机全部关停, 本期直播终于完全结束了, 一家人也彻底放松下来。   “管家伯伯,我要吃小蛋糕。出去好几天,每天两块, 你得都补给我啊!做人得凭良心, 不能贪污耍赖……”   唯有姜葡萄像个小炮仗一样,来回地忙碌着, 和管家讨价还价,吃到蛋糕之后, 又开始四处藏她的零食。   之前为了出门,她把家里的存货都掏空了, 现在又一一补上了, 忙得脚不沾地,像只翩飞的花蝴蝶。   当晚,一家四口都有一个极好的睡眠,显然舟车劳顿之后,回到温暖的家里,精神放松下来。   哪怕是高精力的姜葡萄,今早也没能按时起床, 还是沉浸在梦乡之中。   好在之前的噩梦没有侵扰,她睡得十分安宁。   忽然她感到耳边有几声低低的狗叫声,紧接着手背被什么东西舔了舔,还有什么东西跳到了床上,趴在她床头,一股温暖贴近,脸上迎来毛茸茸的触感。   “汪汪汪——”   终于在一片狗叫声之中,姜葡萄睁开了眼,首先就看到了一条毛茸茸的尾巴,在她面前晃来晃去,一只长毛小猫咪就趴在她脑袋边。   还有一条黄白色大狗站在床边,在看到她睁眼的瞬间,那张狗脸瞬间变得欢欣鼓舞起来。   “芒果、荔枝!你们回来啦?”姜葡萄立刻坐起来,挨个抱过来亲了亲,那叫一个亲热。   “葡萄醒了吗?”房门被敲响,外面传来一道温柔的女声。   “醒了,奶奶,快进来。”   听到熟悉的声音,她立刻下床去开门,由于太过激动,她连鞋子都顾不上穿。   “哎哟,乖乖,想死奶奶了。”沈静秋将她抱起,特地掂了掂重量。   “瘦了,是不是吃了很多苦?干活累不累啊?都晒黑了。”她满脸都是心疼的表情。   “不苦不苦,村里好好玩儿,沈叔叔做菜特别好吃,大家一起捉鸡……”葡萄一点都不觉得苦,说起录节目时发生的趣事,根本停不下来。   姜承衍一身西装笔挺的精英模样,出现在楼下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录节目的这几天,他几乎没怎么工作,还得赶紧去开会。   只是人还没到客厅,就已经听到了楼下热闹非凡的声音。   而沙发上多出来的人,也证明了他的猜想。   沈静秋抱着葡萄正亲密地说着话,一毛一狗在地毯上为了一个毛绒玩具大打出手。   “妈。”他叫了一声。   沈静秋没搭理他,只是哄着姜葡萄离开:“葡萄,芒果和荔枝很久没回来了,你带它们去小花园玩一会儿好不好?”   “好。”葡萄没有异议。   很快,客厅里就只剩下母子二人,沈静秋这会儿才回答他的话:“不敢当。”   这一声妈,她不敢当。   姜承衍挑了挑眉头,知道老太太是来兴师问罪的。   “我还有个会,等晚上回来,我陪您吃晚饭。”他想先安抚住她。   沈静秋见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更是火冒三丈,她都堵到家门口来了,他还能当个没事人一样,不想着先检讨自己,竟然还敢去公司开会。   “你去吧,晚饭不用吃了,我等不了那么久,有话跟余茵说也是一样的。”她语气平淡地道。   原本已经换鞋准备走人的男人,一听这话,又把皮鞋脱了,换回了拖鞋。   “您要说什么?”   “不去公司了?”沈静秋故意反问。   “可以让他们等。”   沈静秋瞬间被气笑了:“别人都说你们是利益捆绑的联姻,但其实你是情根深种,这说出去谁信啊?我让你留下不愿意,一说找余茵,你就主动要陪我了。真是赘出去的儿子泼出去的水。”   很显然,最后一句话,她是故意刺激他的。   姜承衍倒是丝毫不恼,“这几天去乡下,余茵最不适应,她气得肯定很晚,您说不定要等到下午,耽误您时间。”   如果不去吵醒她,余茵说不定真的能睡到下午两三点,让沈静秋干坐着等,估计越等火气越大。   母子俩谈得很不顺利,姜葡萄出去之后,并没有去花房,而是把猫狗交给了一位女佣,自己站在外面偷偷观察。   余茵正在床上睡得昏天暗地,忽然一阵铃声吵醒了她。   她摸过手机接通,瞬间那头就传来小胖妞甜甜的嗓音。   “妈妈,快起床呀,奶奶来啦。”   “宝宝,妈妈好累,不想起。等等,谁来了?”余茵下意识地赖床,但反应过来之后,瞬间惊醒了。   “奶奶和爸爸在说话,两个人都没有笑。”葡萄又说了一遍,还描述得更加详细了。   余茵彻底不困了,她急切地询问:“那他们俩在说什么,你知道吗?”   “不知道,葡萄不能再近啦,会被发现的。”   “那你奶奶有没有说什么时候走?”   “没有,奶奶跟葡萄玩了一会儿,爸爸就下楼了。”   对于这种两眼一抹黑的状况,余茵更慌了,她不是合格的正统豪门千金,走得纨绔子弟那一路线,用她大姐的话来说,就是烂泥扶不上墙。   而她的婆婆沈静秋女士,则是纯正意义上的完美豪门太太,她优雅克制,对儿媳也不会苛待,但如果特别不着调的晚辈,她就有的是力气和手段去整治。   因此她们婆媳之间天生不对盘,脾性不和,路线相悖,相处起来并不会太愉快。   “宝宝,你帮妈妈一个忙好不好呀?去问问奶奶,什么时候走,这次来是干什么?不过不要被她知道,是我让你问的。”余茵踌躇再三,最终还是说出了口,即使这个话有些丢人,要向五岁半的孩子求助。   “好呀好呀,妈妈放心交给我。”姜葡萄不仅不觉得麻烦,还很自豪,妈妈能让她帮忙,证明她比妈妈厉害。   “乖宝宝,妈妈真的太爱你了,不愧是贴心小棉袄。”   挂断了电话之后,姜葡萄没有立刻进屋,而是认真思考了片刻之后,哒哒哒跑进去。   “奶奶,你陪我玩儿。”她直奔沙发,窝进了沈静秋的怀里。   “宝贝,奶奶要和爸爸说话,等聊完再跟你玩儿好不好?”   “那奶奶你今晚和葡萄一起吃饭吗?”姜葡萄仰起头,轻声询问。   看着小胖妞水汪汪的大眼睛,一副期待满满的眼神,她点点头:“葡萄想一起吃的话,奶奶就留下。不过到时候就我们俩和哥哥,不带其他人。”   葡萄没吭声,看了一眼姜承衍,显然在看他的反应。   男人点了点头,小胖妞也没请求,毕竟看起来爸爸也不是太愿意和他们一起吃。   “奶奶,你今天来,就是为了和爸爸说话吗?”她又问。   “当然不是,主要是奶奶想你了,你爸爸只是顺带,葡萄不想奶奶吗?”   “想,特别想。”她抱住沈静秋,还亲了亲奶奶的脸颊,这才从怀里钻出来。   “奶奶,那你先和爸爸说话,葡萄等你哦。”说完,她就一溜烟小跑走了,毫不留恋。   葡萄跑到了没人的地方,立刻给妈妈打电话通风报信。   半小时后,余茵出现在客厅里,她没有穿着自己喜欢的小礼服裙,而是换成了温柔淑女风,看起来像模像样的。   “妈,您来了。承衍,怎么没有叫醒我?”她笑意吟吟的,既不喊客气的“姜总”,也不连名带姓地叫,而是只喊了名,听着有几分缱绻。   当着婆婆的面儿,余茵还是很聪明地表露出几分恩爱模样,家和万事兴。   虽然她也知道,在场的三人都清楚她是在装相,但只要不拆穿,就当没这么回事儿,全了大家的脸面。   沈静秋勾了勾唇角,脸上露出几分讽刺的笑。   余茵从来不是合格的豪门太太,但她却深谙豪门相处之道,那就是给彼此面子,哪怕大家都心知肚明这是假的,也得维持着表面和谐。   “他没喊你,葡萄应该喊你了吧?”不同于之前的平和,沈静秋这次直接拆穿了。   余茵微微一愣,“她一天找八百回妈妈,离不开。”   她这是点明母女之间的亲近,倒是让沈静秋一时不好开口了,毕竟她来就是为了追责这夫妻俩,对两个孩子太过漠视,跟其他父母相比完全不合格,可余茵这么一说,倒是不好起头了。   “那证明我让你们参加这个节目的决定,很正确。之前亲子关系更加冷漠,只参加了一期节目,就亲近许多,等节目结束后,肯定会更加和谐。”不过沈静秋可不是打退堂鼓的人,她有什么话就直说。   “我全程看了节目,总结了你们俩身为父母,都有哪些失职的地方,已经做成了文档,之后发到微信上。如果你们有异议,也不用跟我讨论,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葡萄和榴莲都是很好哄的孩子,你们俩做十分,他们都能觉得有六十分,但在我这里不合格。当然我也只是给一些建议,想不想改在你们。”   沈静秋一口气把话说完,丝毫不给他们反驳和解释的机会,直接起身往外走。   “行了,我去陪孩子们玩儿了,好自为之。”   她一眼都不愿意多看他们,仿佛儿子儿媳是什么碍眼的存在一样,多看都会长针眼。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章 028 家宴风波 可惜当时你   客厅里只剩下夫妻俩, 两人对视一眼,都不由轻叹了一口气。   “不愧是亲生的,连爱看报表做PPT都如出一辙。”余茵沉默片刻, 不阴不阳地调侃了一句。   或许是家学渊源, 哪怕这是家事,也整的跟在职场里汇报一般。   男人挑眉:“你可以不看。”   “那不行, 你先看,到时候画出重要知识点, 再告诉我。”她立刻否认, 认命般的开口。   按照她的性子,面对这种事儿,她只想说, 你看我鸟不鸟你吧。   但和姜承衍结婚七年, 婆媳共处这么久,她还是知道沈静秋的底线在哪里, 一般不会多事,余茵吃喝玩乐, 她一概不问,只要不闹出众人皆知的丑闻, 她都是放纵的态度。   可是一旦婆婆认真严肃地提出要求时, 那就没什么转圜的余地了,最好乖乖完成,否则沈静秋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而每次让婆婆大动干戈的,也都是因为两个孙辈的事情。   偏偏婆婆时候还要问,弄得像期末考试一样。   男人没说话,当下就点开了文档看起来,不过半分钟, 他就皱了皱眉头,说出观后感。   “全部都是重要考点,没什么可标记的,你都看一遍。”   余茵瞪大了眼睛,根本不信:“你是不是在唬我?怎么可能?”   “妈做事,不可能让别人有可乘之机,特别还是针对你我。”   “把我去掉,就只有你一个。我这是什么倒霉命,当初怎么嫁给你了,以为结婚生完孩子就算完成任务了,除了不能跟别的男人谈恋爱之外,剩下的都是好日子,结果越过越糟糕,婆婆整的跟锦衣卫似的,恨不得拿放大镜盯梢。”余茵没好气地道,更是哭诉了起来。   “明天有个拍卖会,其中压轴拍品是个蓝钻,你应该很喜欢,要去吗?”姜承衍等她吐槽完了,才开口。   他十分了解余茵,这种时候无论说什么话哄劝,都不如搞点实质性的。   果然他话音刚落,余茵就停了假哭,抬头看过来,语气里充满了期待:“什么样的蓝钻,有照片吗?我看看。”   男人掏出手机,找出拍卖会的资料发给她。   “先看妈给的总结要点,等把她这场考试过关再说。”   余茵撇撇嘴,但终究没反驳,而是点开婆婆发过来的表格,认命地看起来。   ***   当晚,临江饭店,姜家一大家子齐聚牡丹厅,算是家族聚会。   除了姜承衍的大哥在国外,没能过来,其余人都到齐了。   姜庭和沈静秋坐在主位,葡萄一家四口坐在左侧,右面的位置空了出来,显然还没来。   “小叔怎么还没来?葡萄好饿啊。”姜葡萄穿着紫色蓬蓬裙,层层叠叠的裙摆上流光溢彩,看起来真像个紫葡萄公主了。   “饿了就先吃,菜都上来了,葡萄想吃哪个?”沈静秋轻声问。   姜葡萄迟疑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没关系,等小叔来了再吃,葡萄还能等。”   这算是大家族聚会了,她从小就被教导要等人来齐了再吃。   “没关系,这是家宴,想吃就吃。奶奶记得你爱吃糖藕吧?”沈静秋拿起筷子夹了一片糖藕,送进葡萄的碗里,眼含鼓励。   “好耶,那大家一起吃吧?”小胖妞立刻欢呼鼓掌,不过她也没忙着吃,而是建议全家一起。   “你先吃吧,奶奶不饿。”   姜葡萄转头看向余茵问:“妈妈,你饿吗?”   余茵迟疑了片刻,鬼使神差地点了头:“饿。”   “我就知道你饿,你今天都没怎么吃饭。妈妈也吃。”葡萄拿起筷子,伸向了离自己最近的香肠碟子,夹起一片颤颤巍巍地送进她的碗里。   余茵挑了挑眉,心底暗喜:啊哈,妈妈没有白疼你。   她根本没抬头看公婆,直接拿起筷子吃起来。   “宝贝夹的菜就是好吃,妈妈之前觉得香肠又咸又油,但是吃了你夹的,觉得很美味。”她略显浮夸地夸奖了起来,皱了皱鼻子,露出沉浸在美食里的表情。   “哈哈哈,妈妈喜欢吃就好,你还想吃什么?葡萄给你夹。”   小胖妞特别喜欢余茵夸她,只要一说好话,葡萄就喜笑颜开,原本的大眼睛都成了月牙形状。   “你先吃,吃完再给妈妈夹。”   “好,哥哥你也吃,我就不给你夹了。”葡萄终于把碗里的糖藕吃掉了,还招呼了一声榴莲,之后又夹了一块红烧肉过来,精准地送进了余茵的碗里。   “宝宝真棒!不过妈妈晚上不吃太油的,这块给你吃,你给我夹一块南瓜吧。”余茵拍手鼓励,将红烧肉送进了葡萄的碗里。   母女俩把菜夹来夹去,完全旁若无人,看起来那是母慈子孝。   “余茵,我给你的表格第六条写了,给小孩子夹菜要用公筷,他们抵抗力差,不比大人,免得感染了细菌。”沈静秋从刚开始夹菜,就皱起了眉头,一直没出声,直到现在终于忍无可忍了。   余茵把葡萄碗里的红烧肉又夹了回来,直接筷子一转,喂到了姜承衍的嘴边。   “知道了,妈,那就不给她吃。老公,张嘴,啊——”   她这一举动,充满了挑衅的意味,不止沈静秋皱眉,就连姜庭也把目光投射了过来。   姜承衍眉毛都没动一下,张嘴咬住了肉,咀嚼几下咽了下去。   “味道不错。”他语气平静地评价。   “那当然,我亲自喂你的,何止是不错,应该是此味只应天上有。”余茵毫不客气地道。   红烧肉没吃到嘴,姜葡萄这个吃货不仅没生气,反而很高兴,满脸兴奋地看着父母。   妈妈喂爸爸吃肉,这就是在秀恩爱。   “表格第三条,在孩子面前,请注意言行,秀恩爱更要适度,频率不能过高。”   婆婆的考试准则说来就来,余茵听得心中厌烦。   “不行不行,爸爸妈妈就要秀恩爱。奶奶,你不能剥夺他们相爱,撒谎可以隐藏,但爱意不能。他们俩是真爱,所以克制不住!”姜葡萄立刻出言阻止,语气相当急迫,谁不让他俩秀恩爱,她跟谁急。   这不是要斩断爸妈的逆袭之路吗?   “太对了,宝贝,你说得真好,妈妈都感动了。我想吃肉末茄子。”余茵瞬间笑出了声,故意夹起嗓子,甜腻腻地撒娇道。   葡萄毫不含糊,立刻举着自己的儿童筷子,要去夹菜。不过肉末茄子离她有些远,她只能站在椅子上,伸长了胳膊,好不容易夹进了余茵的碗里。   “妈妈,快吃吧。”   “宝贝,妈妈好爱你啊。再来一块山药~”   到了这里,桌上其他人已经看出来了,余茵就是故意的。   沈静秋想让余茵改,余茵不愿意,就扯上葡萄来反制。   饭桌上的氛围明显有些不对劲,沈静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她和余茵真的天生不对盘,余茵爱自由,她也不是多刻薄,但他们夫妻俩对小孩有疏忽,她实在看不惯才出手的。   余茵也不是好拿捏的,她真的很会气人,比如此刻,手段低级还刺人。   沈静秋如果再多说几句,就变成她仗着婆婆的身份,以势压人了。   可任由余茵这么张狂下去,她又怕这儿媳更加蹬鼻子上脸。   就在此刻,包厢的房门被打开了,冲进来一个型男。   “来迟了来迟了,马赛太精彩了,我一时没注意时间,对不住。”   型男穿得很潮,休闲西装外套,内衬是花花衬衫,没系领带,纽扣也只系到第二个,再往下一点就要露到胸口了,手腕上戴着银色手链。   他与姜承衍有五分像,气质天差地别,坐没坐相。   “菜都上齐了,怎么不动筷?等我吗?”   他打破了原本微妙的氛围,同样也把战火引到了自己身上,一直没说话的姜庭,立刻没好气地开口训斥。   “让全家人等你,像话吗?都这么大年纪的人,还去看赛马,你下注了?”   “爸,您说的什么话,我现在哪有钱下注,卡都被停了,只剩一点零花钱够干什么的呀?”姜丞颐叹了口气,立刻聪明地岔开了话题。   “榴莲和葡萄,你们俩有没有想小叔啊?”   “不想。”榴莲回答。   姜葡萄却是点头,语气欢快地道:“想,小叔不来,爷爷奶奶和爸爸都吃不上饭呢!”   “你们两个小没良心的,一个冷心冷肺,另一个只为了口吃的才想我,小叔很伤心啊。不过小叔我有良心,给你们都带了礼物。”   “爸、妈、二哥、二嫂,你们也都有。”   话题成功被转移,姜承衍挑起眉头,“礼物?整蛊的吗?”   “不是,二哥,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弟弟在你眼里这么坏吗?妈,您说句公道话,我就算再混账,对家里人没话说吧?”姜丞颐没好气地反驳道。   “那是你有前科,不值得信任。”沈静秋直接站队。   由于幼子干得混账事儿太多了,显然没能得到老太太的支持。   她生了三胎,前面两个都是儿子,最小这个她满心想要个女儿当掌上明珠,无奈生出来还是个儿子,但姜家事业有前两个哥哥顶着,姜丞颐从小就没吃什么苦,溺爱许多,所以也养成了纨绔的性子。   “妈,我是您亲生的吗?您怎么跟着二哥一起欺负我,不对,我一进来就没人欢迎,合着你们才是一家人,就我孤家寡人。”姜丞颐撇着嘴,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   “承颐,我信你。”余茵语气坚定地开口。   “哎哟,二嫂,果然还是你懂我。最近越来越漂亮了啊,可惜当时你没选我,不然你就坐我旁边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章 029 姐妹聊天 我和妈妈也   姜丞颐这话一出, 瞬间包厢里死寂一片。   姜承衍抬头,神色冷凝地看着他,虽然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但警告的意味十分浓厚。   “二哥, 你看你又认真?我说的也是实话嘛,命不好, 没让二嫂看中,不然你见面得叫她弟妹了。”姜丞颐丝毫不以为意, 甚至还笑吟吟地继续调侃, 完全火上浇油。   “错,不是你命不好,是我没看上你。虽然我们俩都是喜欢谈恋爱的类型, 看起来十分登对, 但结婚后你死性不改,别人只会说你风.流倜傥, 我要是还继续,那得被千夫所指。我可不想婚后自己头上都是绿帽子, 舆论还不站在我这边。”余茵直接否定了他,顺带着把理由说得一清二楚。   这回换成姜丞颐脸黑了, 他没好气地啧嘴:“不是, 二嫂,刚刚你不还站我这边的吗?怎么一转眼就翻脸了,一点都不客气啊。”   “我这人一向不喜欢撒谎,都是实话实说。当初的确是我没看上你,但刚刚你说认真送礼物,我也相信。毕竟你为了把卡追回来,也得讨好几位财神爷了。”   余茵嗤笑一声, 对他的德性那是了如指掌。   “毕竟当初我也是这么过来的,只要惹了妈和大姐不高兴,卡被停了,我就得想办法哄她们。你今天这套都是我玩儿剩下的。”   那叫一个以己度人,直接拆穿了这位花花小叔子的真面目。   “二嫂,二嫂,算我求你了,少说几句吧。你再这么了解我,真的怕自己会爱上你。”姜丞颐双手合十,做出求饶的动作。   他都被震住了,自己那点小心思真的逃不过余茵的法眼,好像孙悟空翻不出如来的手掌心一样,丝毫安全感都没有,真相被揭露,送礼的心意都大打折扣了,也不知道爸妈还会不会被他的孝顺给感动。   这话刚落,姜庭就怒了,一拍桌子,冷声喝道:“你讲的什么混账话,叔嫂有别,再开这种玩笑,你就去街头要饭,零花钱都没有!”   “不可以,千万不能不给零花钱。如果小叔身上没钱,他就要骗我和妹妹的钱了。”姜榴莲连忙开口制止,因为事态严重,他都开始说大长句了。   “有这事儿?”沈静秋问。“什么时候?”   “有几次了,小叔说要给我买七彩神光的布料做公主裙,让我当七彩仙女。我把钱给他了,结果带来一大堆彩色糖纸。纸是很漂亮,可都是塑料的,怎么穿上身嘛,肯定扎得慌。”姜葡萄立刻告状。   “小叔还说给我买小马宝莉,赛级纯血,最后是一堆毛绒娃娃周边,漂亮是漂亮,但我给了好多钱的。”   她掰着细嫩的手指,开始细数自己被骗的经历。   榴莲在旁边时不时追加几句,听得姜丞颐浑身冒汗,立刻开口求饶。   “两位英雄,别说了,放过我吧,叔叔求你们——”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姜庭已经站起身,拿起拐杖要抽人,吓得他立刻抱头鼠窜,直接飞奔离开包厢,好不狼狈。   姜庭嫌丢人,终究是没有追出去,再次回到自己座位上坐下。   “给他打电话,让他滚回来,今晚家宴不能被这混账扫兴。”   沈静秋看向姜承衍夫妻俩,就见这二人都不抬头与她对视,仿佛没听到大家长的话一样,全当耳旁风,气得她咬牙。   儿子装聋,儿媳作哑,只有她这个老一辈苦命当传声筒。   姜丞颐都往停车场走了,又被强硬地叫回来,他是真怕被停掉家里所有的资源。   钱不过是其中之一罢了,要是爸妈真想整他,那有的是机会给他使绊子,别想有好日子过。   “吃饭,再当着孩子的面儿胡说八道,老子抽死你。”   一直沉默寡言安心当大家长的姜庭,这会儿面对不孝子,也根本维持不住格调了,什么董事长、知名企业家的身份全都抛诸脑后,现在的他只是个暴躁的父亲,随时准备对逆子实施家法。   一顿饭吃得没滋没味,当然这只是对于他们仨,余茵一家四口倒是兴致不错。   特别是小胖妞,那更是敞开了吃,小肚子都吃得圆滚滚的,头都没舍得从碗里抬起来,哪怕是不爱吃饭的姜榴莲,也跟着多吃了几口,应当是饭前免费看了一场大戏,导致他来了胃口。   “今晚都回老宅住。”姜庭一声令下,第一个离席。   其他人也只能遵守老爷子的规矩,每个周一晚上都相当于家庭大聚会,老爷子喜欢看到晚辈们围坐一圈,美满和乐的模样。   ***   姜家是首富,老宅也是低调奢华,外面看着寻常,但内里装潢金碧辉煌,而且布局极好,处处讲究风水,相当聚财。   余茵是不太喜欢这里的,虽然也是样样俱全,但布局偏向暗色调,而且帮佣也是井然有序,处处透着安静古板的气息,让她一进入这里就不自在。   “哦~到家啦,快点上楼,我要去看姐妹团们!”小胖妞一马当先,下了车就哒哒哒往楼上冲。   她在老宅里有一个娃娃屋,里面都是各种材质的洋娃娃,每一个都有名有姓,而且都是洋妞。   榴莲虽然不至于像她那么兴奋,但也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之前没上节目的时候,一个月有一大半的时间,他们都在老宅,跟着爷爷奶奶住。   毕竟爸妈都很忙,一个忙工作,另一个忙享乐。好不容易两人有了点空闲时间,全用来身体交流了,顾及小孩儿的时间很少。   因此透着严肃气息的老宅,在两个娃娃这里,反而更像是家。   看着他们俩欢快地跑走了,余茵颇有些怅然若失。   她坐在车里,不肯下来。   男人下车后,打开她那边的车门,却不见踪影。   “下车,发什么呆?”   “我得了不能踩在老宅地砖上的病。”余茵无力吐槽了一句,反正公婆都跟她不是一辆车,抓紧最后一刻抱怨。   “那要抱吗?”他都不想怼,直接想办法解决。   余茵沉默片刻,还是摇头,自己走了下来。   “算了,免得又惹来不快,等我要气人的时候,再找你当工具人。”   男人挑眉,他也就这个作用了,充当她的工具人。   娃娃房内,葡萄已经挨个和姐妹们打了一遍招呼,还特地查看了她们的发型和衣服,确认每一套造型都搭配得很完美,一如她走之前的模样,这才长长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姐妹们,我走了,也没人虐待你们,真怕离开我,你们都过上苦日子!”她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Melody,你的品味越来越好了,侧麻花辫很适合,小雏菊的发卡更配,你就像是一朵雏菊一样,单纯又美丽。”她抱起一个娃娃,开始吹起了彩虹屁。   说完之后,自然而然地夹起嗓子,换成另外一种声音回捧。   “哦,葡萄女士,你也是越来越美丽了。哪怕今天没戴小皇冠,你也是这个世界上最有魅力的女孩儿……”   余茵刚上楼,就已经听到女儿声情并茂的声音,一股国外译制片的配音腔调,略显浮夸,但用童声说出来,却又透着无比的可爱。   她没有回卧室,而是悄悄地走到娃娃房,站在门外看着。   小姑娘显然戏瘾上来了,一个人分饰一屋子娃娃,玩得不亦乐乎。   不止是她夸每一个娃娃,还有各种自夸,赞美之词像是不要钱一样,充斥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听得人晕晕乎乎的。   这小胖妞显然也自我陶醉起来,脸颊泛着粉,连耳朵都是微红。   她兴致越来越高,甚至还搂着娃娃开始跳起来舞来。   余茵不由得凑在男人耳边,低声道:“咱闺女真的很牛,都不需要别人,把自己给夸美了,情绪价值自给自足,这心态好到爆炸。”   多少大人都办不到的事情,一个五岁半的小娃轻轻松松做到了。   葡萄正沉醉中,一回头看到爸爸妈妈都站在门口,笑眯眯地看着她,顿时不好意思地笑了。   “妈妈,爸爸,哎呀~”她将脸埋进娃娃的怀里,遮住自己羞涩的笑容。   “我在跟姐妹们说悄悄话,你们怎么偷听啊?”   她很快就平静了下来,直接开始声讨。   余茵挑眉,不以为意地道:“那是跟你学的。妈妈和姐妹们聊天的时候,你也听到了很多,都在节目里爆料了,很多叔叔阿姨都听到了,你可抵赖不掉!”   葡萄皱着眉头思索了片刻,认命地点头。   妈妈在讲道理这方面,的确很有经验,她说不过妈妈。   “那是因为我和妈妈也是好姐妹,所以我们说的话,彼此都能听。”   余茵被噎了一下,哭笑不得地竖起大拇指,给她点了个赞。   可以啊,闺女,在讲歪理这一块儿,你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比你.妈都强了。   “但是爸爸不可以,你一个大男人,不能偷听我们姐妹讲话,这很不道德。而且我有几个姐妹之前遇到了坏男人,受过情伤,现在对男人过敏,你得远离。Keep away!”   姜葡萄立刻抬起胳膊,手掌对准了男人,做出了一个标准的交警指挥交通的姿势,暂停、保持距离。   姜承衍笑不出来了,他轻叹了一口气,举手投降。   “行,是爸爸的错,下次再来会先提醒你。”他又扭头看向余茵,这次语气就没那么和善了:“余女士,给女儿树立好榜样,别整些奇奇怪怪的。”   情伤都来了,这是一个五岁半的小孩儿该知道的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0章 030 祖孙吵架 乱成一锅粥   “姜先生, 偷听我们姐妹讲话,话还这么多。不送~”余茵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直接挥手说拜拜。   姜承衍抬手, 在她屁.股上拍了一下, 才转身离开了。   “嘿,你这人说不过就动手, 还占我便宜!”余茵举起拳头,作势要捶他, 当然也只是摆摆架势。   “妈妈, 快来和姐妹们一起玩儿,给你介绍。这是Lucy、Candy、Amber、Lily……”姜葡萄跑过来,拉着她的手走进了房中, 从最左边的娃娃介绍起来。   小.嘴巴嘚吧嘚地就没停过, 各种外国名字层出不穷,余茵一开始还饶有兴趣, 到了后面已经晕头转向,完全分不清谁是谁了。   “怎么样, 我姐妹多吧?”终于介绍完了,姜葡萄一掐腰, 颇为自豪地道。   余茵立刻点头, 那可太多了,一百多个娃娃堆在这里,完全是捅了娃娃窝,正经卖娃娃的店都不一定有这么多种类,每一个还都不重复。   “太多了,宝宝,你人缘真好, 能有这么多过命交情的姐妹,还都不是塑料的,妈妈好羡慕你!”余茵立刻鼓掌,开始吹捧起来。   她在圈子里社交的时候,大家虚伪起来,见面都能喊一声姐妹,当然大部分都是塑料的,能当真凑一起玩儿的只有几个,那才是真姐妹。   不像这小胖妞,一百多个姐妹围绕身边,要是开茶会,能轮几十次,嘉宾都不带重样的。   “那是当然,妈妈,我的性格特别好,不止有娃娃姐妹,真人也有好多好多好朋友的。每一个都爱我!”姜葡萄一听妈妈夸她,顿时更加骄傲了,抬头挺胸,衣服无愧于心的模样。   余茵顿时被她逗笑了,得,闺女还是个万人迷。听听这话,每一个都爱她,自信又迷人啊。   “行,比你.妈还讨人喜欢,那我就放心了,不会受人欺负。”余茵冲着她竖起了大拇指。   “不过你的娃娃姐妹怎么都是洋妞,没一个国人啊?”余茵扫视了一圈,没看到黑发黑眸的。   “有的有的,国风娃娃在另一个屋子。这屋都讲外国话,大家语言不通,我还得当翻译,根本没办法好好喝茶。每次开茶会都鸡同鸭讲,我很累的。”姜葡萄立刻摆摆手,小肉脸皱巴巴的,一副苦恼万分的表情,显然是想起当时混乱的场景。   余茵再次哈哈大笑起来,抬手点了点她的鼻子。   “我女真是个妙人儿啊!”她俯身揽过葡萄,亲了亲她肉乎乎的小脸蛋。   她之前看过葡萄开茶会,明明说的就是国语,只不过偶尔夹杂两句外文,过家家而已,哪里就需要她当翻译了。   偏偏在这种没必要的地方,小胖妞又开始考究起来了,只会更让人发笑,她的奇思妙想。   “妈妈,我们来给姐妹们打扮打扮吧。”   “好啊,怎么打扮?”余茵答应得很痛快。   “给她们换造型,这里是衣服,这里是首饰,这里是鞋子……”姜葡萄屁颠打开各种柜子,各种娃娃的衣服、鞋子、包包、发箍,应有尽有,琳琅满目。   余茵看得瞠目结舌,好家伙,这些娃娃的衣帽间未免也太奢华了,公婆给这小胖妞究竟花了多少钱。   “妈妈,你给Lily梳个麻花丸子头吧,就上次节目里你给我梳的那个发型,我给她搭配衣服。”葡萄在衣柜里翻找着,还不忘给余茵下任务。   “好。”余茵立刻答应。   反正她还少陪小孩儿,这次就当是对她的补偿,再加上此刻在公婆家,她也想表现一下,免得婆婆又挑她的刺儿,天天给她考试,这谁受得了。   只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她欢喜的答应,在第一步就卡壳了。   面对眼前这一排排的洋娃娃,她顿时有些傻眼,谁是Lily来着?   “妈妈,你觉得这套向日葵的连衣裙怎么样?很配Lily的头发颜色吧?她是个快乐的洋妞,就像小太阳一样……”葡萄没发现她的窘态,只是拿起一件嫩黄色的裙子展示。   “好看,很适合。”余茵扫了一眼,给出肯定的回答,心底在琢磨Lily的发色是什么,能配嫩黄色。   “我再找找鞋子,给她配一双浅蓝色的小靴子,和她的眼睛很搭。”   余茵心中有些窃喜,黄头发蓝眼睛的娃娃,其余的先排除,但仔细搜索过后,她还是很绝望。   娘的,黄头发蓝眼睛的洋妞也太多了,几乎四分之一都这个配色,都是一个爹妈生的吗?长那么像做什么。   “再搭配个包包,发卡……好了好了,我搭配完了,绝对很漂亮!”姜葡萄语气轻快,始终很亢奋。   当她拿齐了所有装备,一转头看到余茵还站在原地,顿时皱起了眉头,脸上露出几分疑惑的神色。   “妈妈,你怎么不动啊?你不喜欢Lily吗?她是个特别热情开朗的小女孩儿。”这小腔调还有些委屈。   余茵顿感头疼,她踌躇了片刻,只能实话实说地道:“宝宝,你的姐妹儿我都喜欢,但妈妈不记得哪个是Lily了,你再给我指一遍行吗?”   一下子介绍一百多个洋娃娃,谁能记得?哪怕她不脸盲,也没这个本事啊。   “哎,我的妈妈呀,你真的是只对帅哥感兴趣,我的小姐妹都生气了,Lily特别好认,这里面最活泼的那个小姑娘就是她呀!”姜葡萄无奈地长叹一口气,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余茵只觉得头大,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讲什么话,还最活泼的那个,她只能看见洋娃娃的外表,哪里有体现性格的,这小胖妞还倒打一耙,说她只对帅哥感兴趣。   “这也不能怪我呀,Lily都不说话,哪里活泼了,明明很腼腆!”余茵立刻反驳。   这一排排洋娃娃都是哑巴好吗?她进屋之后,屁都不放一个,也不叫她阿姨,真的很没礼貌。   “哪有,她一直在讲话,只是妈妈听不见!”姜葡萄当下替Lily辩驳。   “明明是她不说,不是我没听见,而且她连叫人都不会,你要好好教一下礼仪。”余茵完全不惯着。   姜葡萄彻底炸了,她很生气地双手抱胸,撇着嘴冷哼:“哼,妈妈坏!我的姐妹们都是有礼貌的小朋友,我不要你给她们扎辫子了。”   “不扎就不扎,妈妈正好歇歇。”余茵也撇嘴。   母女俩互相瞪着彼此,丝毫不相让。   “那你走,不要在这里打扰我们姐妹的party!”   “你不是在说气话,妈妈真的走了?”余茵迟疑了片刻,还是放缓了声音认真询问一句。   毕竟和小朋友吵架,的确太幼稚了,小胖妞明显是有些上头了,和她话赶话才说到这个份上。   “你走!我不要跟你玩儿了!”姜葡萄又冷哼一声,而且语气十分的斩钉截铁。   余茵也没含糊,抬脚就离开了,还贴心地替她关上了门。   行,也省得她作陪了,属于她的个人夜生活开始了,她可以回卧室好好享受了。   姜葡萄看着紧闭的房门,顿时感觉无比委屈,鼻子一酸,眼泪就涌了上来。   但她很少大哭大闹,只是小声地抽噎着。   恰在这时,外面传来敲门声。   “咚咚咚——”不疾不徐,还十分克制礼貌。   她张口想说话,但又只剩下悲伤和难过,唯有呜咽声,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   “怎么了?葡萄宝贝,奶奶进来了。”   沈静秋听到这哭声,顿时心头大乱,连忙扭动门把手走了进来。   只见小胖妞抱着个金发蓝眼的洋娃娃,低声抽泣着,另一只小手还拿着梳子给娃娃梳头发。   “哎哟,葡萄宝贝,你怎么哭了?是Lily惹你生气了吗?还是阿姨把Lily弄脏了?”沈静秋连忙走上前,蹲下来担忧地看着她。   “奶奶,奶奶呜呜呜——”姜葡萄一下子扑进了她的怀里,哭声渐大。   有人安慰了,心中的委屈也彻底展露出来。   “宝宝,你别哭了,跟奶奶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哎哟,葡萄是勇敢的女孩子,你这么一哭,奶奶心都要碎了……”   在儿子儿媳面前是严肃冷静的贵太太,但到了孙女面前,沈静秋完全是个宠娃狂魔,丝毫看不出之前不近人情的模样,反而无比慈和亲切。   “妈妈她走了呜呜呜,还把门关上了——”姜葡萄把脸埋进了沈静秋的肩膀上,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下,直接把她的衣衫都哭湿了。   沈静秋心头的火“噌——”一下就窜了上来,脸色都气得涨红。   余茵去悄悄看了一眼榴莲,发现姜承衍在陪他,父子俩沉默地坐在活动室里,一人手里拿着本书,全身心投入在知识的海洋中,谁都没说话。   看到这副和谐的画面,她不由得点点头。   正好,一大一小闷葫芦凑一起,她就不去打扰了。   这才转身回了卧室,开始找衣服准备洗澡敷面膜,之后追剧或者找找帅哥视频看看。   只是她还没进浴室,卧室的房门就敲响了,而且只有急促的两声,还不等她开口说进来,门已经被推开了。   婆婆怀里抱着姜葡萄,满脸沉肃地站在门口,周身气场全开。而小胖妞趴在她怀里,嘴里哼哼唧唧地抽泣着,一听就知道受了天大的委屈。   余茵一看这情况,顿时头皮发麻,连忙陪笑:“妈,怎么了?葡萄哭啦,发生什么事儿了?”   “这得问你这个好妈妈了,为什么不跟她的娃娃玩儿,还把她一个人关在屋子里,自己走了。余茵,你什么意思?”   沈静秋再也没有之前冷静的状态,直接扬高了声音,一副咄咄逼人的状态。甚至是连名带姓地叫她,足见有多生气。   “我没有把她一个人关在屋里,是她撵我走的,她不要跟我玩儿。我关门只是随手而已,从小就被教育,出去要随手关门,给彼此空间。”余茵连忙解释,她也觉得委屈呢。   哪怕刚刚和小胖妞吵架,她的确有错,但也没错到这么离谱的地步吧?还把她独自关起来,这话听着就觉得是在虐待小孩儿了。   “你用成年人的礼仪来对待孩子?况且你是跟她吵架之后出去的,这时候关门难道不是甩脸子吗?哪里来礼貌一说?你从小跟父母吵完架,还随手关门,你觉得这是在挑衅,还是在认错?”沈静秋根本不吃她这一套,一连串的反问甩出来,跟机关枪一样。   余茵沉默,不由尴尬地挠了挠脸侧。   行,说的是有几分道理,她也不是不能反驳,但必然只能用歪理来对付,可眼前是婆婆,不是老公,不吃她那一套,只能闭嘴。   婆媳二人发生争执,房门没关,沈静秋还一改之前端庄作态,直接扬高了声音,因此整层楼都听到了。   活动室的房门并没有关,父子俩都听见了,瞬间放下书,各自竖起耳朵认真听起来。   “要去吗?”榴莲抿了抿唇,拿捏不准,转头问爸爸。   姜承衍拧眉,揉了揉额角,语气为难地道:“静观其变。”   这种时候,他感觉自己去了也没多大用处,反而容易激化战斗。   毕竟无论他帮谁说话,都会让另一方不满。而如果当和事佬和稀泥,那必然是引得双方都厌烦他,最后引火上身。   “我的错,我不该关门。不过当时真的没想那么多,只是随手而已。我也不想让她看见我离开的背影,感觉会更生气。”余茵低头认错,举起双手摆出投降的姿势。   不过沈静秋并不高兴,相反听到她后面又是一连串的解释,火气更是往上冒。   “你是知错,还是挑衅?”她一出口,语气更加糟糕了,还举起例子来了:“如果今天换成承衍犯错,他跟你低头,后面又解释一堆,你会原谅他还是更生气?”   “啧。”余茵也生气了,她不满地啧嘴,没好气地道:“就事论事,您挑到他身上做什么?如果今天把您换成他,他听见葡萄的话,不是直接来找我算账,而是先把葡萄哄好,然后来找我和好。您呢,气势汹汹,摆着要教训我的架势,激化矛盾,最后还把母女和婆媳的关系,类比成夫妻。怎么,真把我当老公使唤了?”   “还有,这不该是您说出来的话呀,您一向都是慷慨大度,而我才是那个无理取闹的。不过刚刚好像反过来了,您更像是找茬的。”余茵反将一军,说得相当不客气。   “呜呜呜,奶奶、妈妈你们不要吵架,我不哭了,我不哭了,你们不要吵……”姜葡萄立刻来劝架,她一边说自己不哭,希望两位长辈消消气,一边又忍不住地抽噎,显得更加委屈了,还很可怜。   沈静秋皱眉,脸上露出几分懊恼的表情来。   “哦哦哦,葡萄宝贝,奶奶和妈妈没有吵架,是在闹着玩儿呢。没关系没关系的,你在幼儿园里,是不是也会和最好的朋友斗斗嘴,很快又和好了?”她连忙拍着小胖妞的后背,轻声细语地哄着。   余茵的火气也瞬间消散了,只是脸色不怎么好。   姜承衍坐不下去了,立刻从活动室里出来。   “葡萄宝贝,你看这是什么?”他顺手摸了个小恐龙的玩具出来,捏着翅膀扇着。   “你看这个小恐龙会飞哎,这可是哥哥最喜欢的玩具,爸爸拿来给你玩儿。”他一心想转移她的注意力。   果然葡萄的哭声渐停,瞪大了一双眼睛瞧着,眼泪还挂在卷翘的睫毛上,显得可怜巴巴。   “妈,你带他们俩先去活动室吧。”姜承衍把玩具塞进葡萄的手里,轻声提了一句。   沈静秋点头,抱着葡萄领着出来看情况的榴莲,往活动室走。   卧室的门被轻轻关上,只剩下夫妻俩遥遥相望。   余茵皱着眉头不肯说话,像是在赌气。   “发生了什么?”姜承衍把椅子搬到床边,坐在她对面,轻声询问。   她沉默片刻,才说:“和葡萄拌嘴了,沈女士来找我算账,没忍住呛起来了。待会儿我去跟葡萄道歉,你不用管,我能解决。”   姜承衍一听就知道她这火气冲谁的,不肯叫妈,只愿意叫“沈女士”,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你都明白,也不需要我多说什么。至于妈那里,我会跟她聊聊。”他心平气和地道。   “先去洗澡吧,要不要在浴缸里泡泡,我去给你放水?”   男人的声音始终都是温柔的,根本不见平时那种冷漠,反而柔情似水,仿佛在说什么情话一样。   余茵抬起头,就见他抬头认真地看着自己,眼神专注,好像全世界只剩下彼此,让人心安。   “好。”   她点头,男人起身进浴室,很快就响起了“哗啦啦”的水声。   别看姜承衍平时多以冷脸示人,对她不是惜字如金,就是互怼开启,看起来是个冷漠直男,但他在婆媳问题上,很少出错。   就比如今晚,看起来是祖孙三人之间的问题,实际上还是婆媳之间的摩擦。   一开始可能是母女吵架,但到后面已经转变了,母女斗嘴反而只是个小小的导火索,婆媳对抗才是真正的大问题。   而姜承衍一眼就看到了本质,所以面对余茵的时候,他既没有说一些安抚的话,更没有替沈静秋解释什么,只是在付诸自己的行动,来解决问题。   活动室里,葡萄已经不哭了,有奶奶陪着,哥哥又有心哄她,很快就破涕为笑。   她本来就是个很好哄的孩子。   “妹妹,我们来画画吧?上次你画的小猫很可爱,这回画个小狗吧?”榴莲话都多了起来。   姜葡萄摇了摇头,看起来没多大兴趣。   “我不会画小狗。”   “那画蛋糕呢?你天天吃,肯定记得蛋糕长什么样子,就算不会画也没关系,我们可以试试。”   “我不想画。”   榴莲没招了,他求助地看向奶奶。   虽然刚刚逗笑了,但看起来葡萄的兴致还是不太高。   “那葡萄想不想吃蛋糕啊?今晚你表现得很好,吃饭的时候知道照顾人,可以奖励你吃一点。奶奶让阿姨拿一块过来,你和哥哥一起吃好不好?”沈静秋只能使出杀手锏了,用甜食哄她。   其实这种方法,是沈静秋之前最看不上的,至少她教育三个儿子时,坚决不可能用这招。   小孩一哭,为了哄她,甚至不惜打破原则,简直是慈母多败儿。   但年纪增长,轮到养孙子辈的时候,面对这两个小团子,她是屡屡打破。   葡萄沉默了几秒,显然在犹豫,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不要了,晚上吃会牙疼。”   连甜品都哄不好了,果然是出大问题。   沈静秋和榴莲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的眼神里看到了震惊和慌乱。   “宝贝,偶尔吃一块可以的,只要好好刷牙,就不会蛀牙。”   “我不想吃。”她还是拒绝。   “你怎么了?跟奶奶说说,是心情不好吗?还是被奶奶和妈妈刚刚的冲突给吓到了?”沈静秋开始认真和她交谈。   她和孩子交流的时候,一向都是平等对待,从不会觉得他们才五岁半,就用俯视的态度去面对。   姜葡萄点点头:“我不该跟奶奶告状的,妈妈生气了,奶奶也生气了,大家都不高兴。”   “没有没有,奶奶没生气,妈妈也没生气。你应该知道,我们俩都是大方的lady,对吗?”   “奶奶你骗人,没生气干什么吵架?你们俩又不是傻子。”小胖妞撇嘴,立刻拆穿了她的谎言。   沈静秋有些尴尬,不由头疼地吸了口气。   这小胖妞人小鬼大,对很多问题总是那么敏锐,瞬间就抓到了把柄。   “吵架的时候的确是在生气,但吵完就好了呀。你跟妈妈吵架,难道现在还生气吗?”她把问题抛了回来。   葡萄立刻摇头:“不生气了。”   都闹到这地步了,她早就不气了,甚至还有些惶恐和愧疚,因为她的告状,导致奶奶和妈妈吵得很凶。   “是呀,我和你.妈妈也一样,早就不气了,吵完就忘,所以你不用太担心。”   葡萄动了动嘴唇,想说你们完全不一样,但她又说不出具体哪里不一样,只能把话咽了回去。   好在没让他们祖孙等太久,轻缓的敲门声就响起来了。   “走,爸爸抱你去玩儿。”姜承衍走了进来,蹲下来抱起小胖妞就往外走。   沈静秋看见是他来,眼神有些不快。   她知道必然是抱着葡萄送给余茵,母女俩要和好,但也应该是余茵主动过来,怎么还让葡萄过去?这种时候余茵都不肯低头吗?   姜承衍把葡萄抱到了娃娃屋,果然余茵已经坐在里面等着了。   她此刻披散着头发,已经换上了睡衣,脸蛋红扑扑的,显然是刚洗完澡,身上还香香的,处处都透着柔和舒适的气息。   “妈妈。”葡萄看到她,主动伸出双臂。   余茵接了过去,轻抚着她的后背,亲亲小肉脸颊,低声道歉:“葡萄女士,刚刚妈妈不该跟你吵架,对不起。”   “没有,是我着急了,你第一天见到我的朋友们,我应该再给你指一遍,也不该跟奶奶告状。”她摇头,窝在妈妈温暖的怀抱里,语气又回落了下去,显然依旧处于失落状态。   姜承衍见母女俩互相倾诉起来,氛围也很温馨,便放心地离开了,将空间留给他们。   他再次走进活动室,看向榴莲。   父子俩对视,小酷哥很懂事地放下手里的拼图,站起身。   “我先去洗漱。”说完,他便离开了,还顺手带上门。   沈静秋看了他一眼,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转身拨弄着玩具,根本不搭理他。   “妈,余茵不该跟您说,您把她当老公使唤了。这话的确没礼貌还混账,毕竟我爸不像我,您使唤不动他。”姜承衍同样坐到了她对面,开口依然是心平气和的语气,只不过说出来的话那是相当有攻击性。   沈静秋这养气的状态瞬间就破功了,抬眼瞪了过去。   “你找抽是不是?”她从不打孩子,包括年轻的时候也是如此,哪怕老三都混账成那样,她都不会动手,而是用其他手段。   但今天听完次子这话,她头一回想动手了,姜承衍那张俊脸,真的很欠扇。   “没,我让您消消火。”   “你这是火上浇油。”沈静秋没好气地道:“为了余茵,连这种话都说出来,就把我对她的不满,吸引到自己身上。你可真是舍己为人。”   姜承衍叹了口气,再次缓和语气。   “我知道您为什么不满,觉得我和余茵都很少陪孩子,没有父母的陪伴,他们俩的成长会受到很多影响。”   这回倒是正经了许多,沈静秋也收敛了怒火。   “这句还像人话,既然都清楚,为什么办不到?”   “我们在努力转变,刚刚之所以为了娃娃吵起来,也是余茵在陪伴葡萄。”   “那合着还是陪伴的错了?我是让她们俩培养母女感情,不是结仇的。她三十多的人了,跟个五岁小孩儿吵起来,可不可笑?”沈静秋一提起这事儿,火气又开始涌现。   “妈,您要给我们改正的机会,正因为之前做的不好,才慢慢学习。要有转变的过程,不可能一蹴而就的。况且只是处于磨合期,拌嘴吵架跟年龄没关系,您要这么说,那反推一下,您这个长辈,也和她吵起来了,可笑吗?不可笑。”   沈静秋是真的坐不住了,猛地一拍桌子,“啪——”的一声,足见她有多恼火。   “你前半段还像人话,后面说的是什么混账东西?非要惹怒我是不是?你是来劝和的,还是来激化矛盾的?不会说话就闭嘴!”   姜承衍沉默着,母子对视,他始终是一副平静的状态,仿佛置身事外,看得人更恼火。   “妈,您看您也知道我在激化矛盾,最好的方式是我两头劝,小事化了。那您对余茵也没这样做。”   “刚才她说了很多抬杠的话,但也有说对的地方。比如她说要是换成我,听到葡萄的哭诉,不会直接冲过来语气不好地指责,而是先哄好葡萄,再拉着她们母女一起,让她们和好。”   “当然我也知道,这是因为她一直以来都很少管孩子,您心底的不满在积累,这回算是彻底爆发。可是也没这么着急的,变成了小事化大。余茵现在跟葡萄道歉了,您以后就不要太责备她,毕竟葡萄一直觉得她是个好妈妈。而且节目里,想必您也看到了,她真的有在慢慢转变。”   “您是最懂教育孩子的,也很少情绪化,这些事情不用我说,您也都明白,反而我说多了,倒是多此一举。”   姜承衍在努力措辞,既能把话说明白,又不让自己听起来像是在教育亲妈,免得沈静秋不舒服。   婆媳关系真是世上最难处理的,他已经尽全力,也会感到棘手。   沈静秋沉默片刻,嗤笑了一声:“你之前叛逆期的时候,都没这么多废话,今天倒是话多起来,还给你.妈戴起了高帽。你放心,她只要对两个宝贝好,我就不会多管闲事。哪怕她跟别的男人谈恋爱,我也双手支持,爱做什么做什么。”   “还有你,别以为今晚我只是对她不满,自觉点,别撞到我手里。对亲生的,我可不会放不下面子。”   她毫不客气地警告道,脸上的神色越发严肃起来,显然是要来真的。   姜承衍知道她这是答应了,但话着实不好听,而且比之前跟余茵吵架的时候都刺耳,他越回想越觉得难受。   “不是,妈,您这话有点超过吧?哪有鼓励儿媳妇给亲儿子戴绿帽子的?”他难以置信地追问。   “那是你见识少,今天你就见到了。你说得对,我不能对她太苛责,毕竟不是我生的,无论说什么做什么,都有可能被误解。但你是我生的,那就不一样了,不怕被误会。”   “你成天扑在工作上,对孩子不上心,没起到带头作用,那是你没用。如果余茵后面跟其他人谈恋爱,那也是你没用,连老婆的心都哄不好。明天别让我看到你,眼不见心不烦!”   沈静秋甩下这几句气话,就扬长而去,似乎真的是验证了最后那句话,看着他都嫌心烦。   娃娃屋内,母女俩已经完全和好了,Lily的头发被打散,余茵仔细梳好扎成了辫子又盘起来,两个可爱的丸子头出现了。   葡萄替Lily换好衣服和鞋子,搭上配饰,很快一个漂亮精致的全妆娃娃便出现了。   母女俩相视而笑,余茵竖起手掌,葡萄也举起自己的小手。   “耶!”两只手掌相碰,清脆的击掌声传来。   或许是哭过一场,情绪几经变化,葡萄很快打起了哈欠,不如之前能熬了。   余茵哄着她去洗漱,看着她上.床,故事都没能讲几句,就已经沉沉进入梦乡之中。   而榴莲早早地上.床,已经睡得昏天暗地了。   她轻叹了一口气,关上灯悄悄退出房间。   关上房门,她一转身就在走廊里看见了沈静秋,婆婆静静地站在那里,显然在等她。   “跟我来。”   余茵沉默地跟在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进入了娃娃屋,灯被打开,照亮了满室的洋娃娃。   “葡萄的娃娃都是按照性格摆放的,前三排是偏热情开朗的,话比较多。中间几排是相对话少内敛的,温柔善解人意的。而最后几排则是‘怪胎’类型,各种千奇百怪的性格都有,总之是难搞且古怪。不过无论什么性格,都是葡萄的好朋友。”沈静秋开门见山,一点废话都没有,直奔主题。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1章 031 餐桌对峙 连消带打。   原本以为又要一场辩论大赛的余茵, 听到这话,顿时有些发愣。   之后又觉得有些好笑,像婆婆这样平日严肃的人, 如今一本正经地说着这些话, 仿佛眼前这些洋娃娃真的活了一样,每一个都有各自的性格。   “不止是排布的位置, 从她们的穿着打扮,你也能看出性格的不同。开朗活泼的大多颜色鲜亮, 温婉的多是淡色系, 至于怪胎们,则是暗色系或者风格迥异的,一眼就能看出差别来。”沈静秋继续补充。   余茵抬眼扫过, 仔细观察过后, 发现的确和婆婆所说的相同,记得很快。   “至于姓名, 我并没有总结出特别明显的规律。因为葡萄给她们取名的时候,看起来很随机, 或者说有些灵。至于究竟过程如何,你下回带她去领一个‘姐妹’回来就知道了。”   沈静秋边说边递过来一个厚厚的小册子, 类似手帐本, 还是活页的,没一张纸上都贴着一个娃娃的张片,旁边还有详细的文字介绍,有姓名年龄性格和喜好等等,看起来那是相当用心了。   “喏,这是它们的具体资料,都是按照顺序来的, 你先把名字记住吧。至少葡萄最喜欢的十几个,你要记住,不然很容易引发矛盾。她虽然好哄,但也不能因为娃娃这事儿,次次生气,小朋友也会失望和伤心的。”   “这些表格是您做的?”余茵大概翻了两页,就觉得有些头晕了,看起来工程量那是相当大,制作者得有十足的耐心才行。   “我和葡萄一起做的,主要是她来说,小姐妹的性格和脾气都是她来设定的,她是个很有想法,同时也很自主的孩子。”沈静秋摇头。   这话余茵十分赞同,姜葡萄的确是个很有想法的孩子。她虽然不像榴莲那种小天才,但具有丰富的想象力,天马行空一般,而且经常表现出小大人的特性,像个小领导一样。   “那这一百多位娃娃的名字,您都能记住?”她有些好奇地问道。   沈静秋看过来,婆媳俩对视,眼神之中隐隐有股暗流。   她不知道儿媳妇这话是无意,还是有意想考校她。   “你可以试试。”   余茵轻笑了一声,“不用,您可是高材生,全都记住并不意外。”   “我只是陪她玩多了,自然就记住了。这里的每一个小姐妹,都和我同桌过,喝过同一壶茶,骂过同一批负心汉。”沈静秋纠正她。   余茵笑不出来了,不由得挑了挑眉。   行,您真厉害。祖孙俩共享同一批姐妹,这才叫真正的玩儿到一起去。   “您费心了,葡萄长得这么好,是您悉心栽培。”她真心实意地说了一句。   自己什么德性,实在太清楚了,葡萄能养成这样的性格,婆婆绝对又付出了很多努力。   沈静秋的眼神柔和了几分,沉默片刻后,语气真诚地道:“你和承衍的遗传基因好,葡萄本身就是个善良可爱的孩子,我也没做什么,只是陪着她玩而已。不过这世上,没人能替代父母的位置,你多陪陪她。”   终于还是聊到了正题,余茵一听这话,顿时又有些为难了。   要她陪可以,但多陪陪,得多到什么程度。   况且现在录节目,一周有三天都是在一起的,足够久,她也是急需个人时间了。   “我尽量。”余茵点头,不过给出的答案并不算满意,沈静秋也没多说什么。   “行,你们录节目辛苦了,早点休息吧。”   “妈,晚安。”余茵跟她道别。   沈静秋点点头,婆媳俩算是初步达成意愿,分道扬镳。   余茵也不生气了,终于肯叫妈了。   原本她是心头不快的,觉得婆婆对她抱有偏见,在育儿这一块儿,不仅不她兜底,还上来就激化矛盾,但刚刚婆婆露的那一手,让她彻底没脾气了。   婆媳俩一前一后出了娃娃屋,余茵径直往卧室走,这一天天累得,真是脚不沾地。   录节目的时候,干不完的苦力活,吃不完的苦。节目录制结束了,也没能好好休息,还得开家庭会议,又和婆婆吵了一架,心累得不行,如今她只想赶紧回去休息。   但是她一抬头,看见婆婆并没有去二楼,而是去了儿童房,显然是不放心,临走前再看一眼小孩儿。   余茵也立刻转回了方向,跟在她屁.股后面往儿童房走去,心里忍不住犯嘀咕。   啊啊啊,她怎么就没这种意识?到底是她太不负责了,还是婆婆太负责了。   房门被轻轻推开,走廊的灯光撒进来,让两人看清楚儿童房的状况。   两个小家伙躺在各自的床上,都睡得非常安宁,连翻身都不曾。   沈静秋扫视一遍,确认一切都正常,才关上门离开了。   等婆婆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余茵才长舒了一口气,彻底放松下来。   她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卧室,倒头就往床上一躺,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男人已经洗完澡,换上了睡衣,拿着平板在看简报,见她进来才放下。   “怎么,谈得不顺利?”他问。   “顺利,就是累。你说当初为什么那么着急生孩子啊,我们婚后很快就怀上了,我怎么那么想不开。”余茵忍不住抱怨道。   姜承衍也躺了下来,跟她头靠头。   “当初是你急着要,说是生完孩子,就算完成任务了,从此可以游戏人间。”男人的记性倒是好,慢条斯理地说了出来。   余茵一听这话,也想起来了,脸上顿时露出困苦的表情来。   “人甚至都不能共情当时的自己。我以为生出小孩儿来,还是一对龙凤胎就算完成任务了,不会催婚也不能催生了,没想到苦日子才刚开始。甚至是比催婚和催生更可怕,因为这是两条命,当父母的就是责无旁贷,想跑都不行。”   不错,她当时就是这么混账的想法,和姜承衍联姻,可不是结完婚就算的,最好要有小孩。   生出龙凤胎之后,她还窃喜,以后就算有人催生二胎,她也有理由,都两个孩子了,还生什么生。   自以为完成任务,无事一身轻的她,养好身体后,再次回归社交圈,吃喝享乐。   可是已婚已育的人,怎么可能过得还像单身那般,哪怕富贵如她,有阿姨帮忙带孩子,还有各种老师兴趣班等着,也无法替代父母的存在,他们就是要参与育儿。   “孩子为什么不能嘎嘣一下长大?”她忍不住感慨道。   “快了,等上小学就好了。”他转头,亲了亲她的脸侧。   余茵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道:“小学更烦吧,得辅导功课,得进家长群,还得参加各种活动。不要跟我说,可以请家庭教师来办,如果我们完全当甩手掌柜,依旧得被抱怨。”   “孩子生下来,就要负责一辈子。幼儿时期,为健康担忧;上学得关注学业;等他们结婚生子了,还得操心孙子孙女。这么一想,人活着真没意思。”   姜承衍被她这副看破红尘的架势给逗笑了,“别光想糟心的,想一想美好的。他们的身体里流着你一半的血脉,长得如此相像,虽然偶尔调皮捣蛋,但也有可爱心疼人的时候。”   余茵细想之后,也的确如此。   “睡吧,睡一觉就好了。”她轻叹一口气,决定不给自己找难受了。   闭上眼睛,调整呼吸,准备进入梦乡之中。   不过还没进入浅眠状态,忽然一只炙热的大手袭来,轻巧地伸进了睡衣,撩拨着她的神经。   “做什么?你还不够累的?”她一把按住了。   男人的手掌紧紧贴在胸口,感受着她清晰的心跳声。   “我们在一起的夜晚很少不做,录节目的几天,以及昨晚刚到家要休息,都是清心寡欲。今晚应该是酣战时刻,顺带着把之前补齐。”他一本正经地说着下-流话,语气却认真地像在学术报告一样。   余茵忍不住啧嘴:“赶路加上干农活,足足有三天,才休息一个晚上怎么能够?不做你会不会死啊?”   说起来,他们俩的联姻,在情事方面那是相当契合,估计这是为什么婚姻稳固的原因之一。   虽然基本上不谈情说爱,但身体力行方面丝毫不差。   别看姜承衍整天一副死装的模样,但却相当重欲。她都不知道,为什么能如此热衷这种事情,当然她一般也不会拒绝,毕竟让自己舒服享受的事情,不用避讳。   “不会死,但憋得难受。”   “我今天没心情。”余茵继续拒绝。   “你可以先试试,待会儿还没兴趣,我就停止。”男人放缓了声音,带着几分暗哑,在黑暗之中更显低沉性感。   手上爱-抚的动作也没停,甚至越发撩拨。   余茵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他当是去零食店啊,还来一个试吃,不满意不买就行了。   夜色深沉,二次拒绝的话,终究没能说出口,只剩一室旖旎。   ***   姜葡萄依旧起了个大早,她准备下楼的时候,恰好遇上了爸爸。   “早上好,爸爸。”   “洗漱了吗?”姜承衍问。   她立刻点头:“洗了,要认真刷牙,不然容易蛀牙。牙疼起来要人命!”   小胖妞一本正经地说,显然她是经常听大人这么说,都会背了,竟然开始主动教导起别人来。   男人被她逗笑了,弯腰一把将她抱了起来,还掂量了一下。   “不错,葡萄在茁壮成长。”   小姑娘立刻嘻嘻笑起来,学着电视上的人做出健身秀胳膊的动作,非常自得地道:“那是当然的啦,我每天都很认真吃饭,不像哥哥,细胳膊细腿,风一吹就倒啦!”   她边说还边拍了拍男人的肩膀,感受到西装下的强壮有力,颇为满意地点头:“爸爸也很不错,已经长成参天大树啦!”   父女俩就这么互捧着下了楼,姜庭老两口已经坐在餐桌旁,等着上早餐。   “葡萄今天又漂亮了!”沈静秋看到儿子抱着孙女,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早上好。奶奶,您也漂亮!爷爷,让我捏捏你的胳膊!”葡萄拍着爸爸的胸口,示意他把自己抱过去。   老两口不明所以,姜承衍却明白她的意思,按照指示让她成功捏到了。   “不错不错,爷爷老当益壮,身体倍儿棒!”   “哈哈哈,这还没喝蜂蜜呢,怎么嘴巴就这么甜,乖乖。”姜庭被夸得哈哈大笑起来,有些话从孙女嘴里说出来,甜蜜程度得翻百倍。   四人围桌而坐,桌上摆着各种早餐,中式西式的应有尽有。   沈静秋将一盘绿豆饼推到了儿子面前,夸赞道:“今早上抱着葡萄下楼,值得表扬。”   姜承衍的嘴角抽了抽,知道她这是“训狗”小妙招,昨晚吵架属于“打一巴掌”,今早上看他表现不错,立刻“给一甜枣”。   并且通过这种奖惩制度,让他记住规则,形成习惯,以后就会想着一心对葡萄好。   “妈,她是我女儿,自然会对她好。”他低声说了一句。   沈静秋不咸不淡地道:“那可不一定,你之前表现得不如今天。”   姜庭瞥了他一眼,给妻子助阵:“你妈说,你就听着。难道她说的不对?”   姜承衍拿起筷子夹起绿豆饼,听到这话,轻笑了一声:“爸,那是您做的好表率啊。反正从小,我们兄弟三人,你很少抱。也不对,你抱老三最多,结果抱出个二世祖来。这算不算遭了报应?”   他慢条斯理地说完这番话,才把绿豆饼送进嘴里咬了一口。   清甜的口感袭来,正是他喜欢的。   姜庭喝粥的手一抖,差点撒了出去,脸色瞬间黑了一片。   他年轻的时候,一心扑在事业上,哪有时间管孩子,全权交给老婆。   长子小时候什么模样,他都不记得。次子也就抱过几回,倒是等老三生出来时,他的事业稳固,而且年纪上来了,也比之前更有耐心,愿意哄孩子,抱得多了些。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姜承衍说得还是真的,并且拿捏住了他的命脉,只是话说得着实不好听,特别最后那句“遭了报应”,简直杀人诛心。   “不会说话就闭嘴,一大早就找难看是不是?”他没好气地道。   姜承衍勾了勾唇角,对亲爸的威胁,并不怎么放在心上。   他不是二世祖,也过了在老爷子手下讨饭吃的年纪,俗称“翅膀硬了”,并不在乎老头儿是不是生气了。甚至觉得生气了更好,至少他说得痛快了。   “妈,这些年您辛苦了,我记得您爱吃牛肉锅贴。”他边说边把手边的碟子推了过去,说完又端了碗粥递给老爷子:“爸,喝点百合粥去去火,一大早就生气,对身体不好。”   不过两句话的功夫,他连消带打,就把老两口嚣张的气焰给压制了。   风向直接逆转,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亲妈给他甜枣,他同样回以关怀,至于老爷子那更是得了一句阴阳。   “你个兔崽子,翅膀硬了想造反?”姜庭哪里忍得了,立刻放下勺子,眼神不善地看过来。   姜承衍没理会,几句拌嘴而已,老头儿现在不占理,发脾气也纯属无能狂怒。   “爷爷别生气,爸爸他是吃醋呢。您之前还教育我,一碗水要端平,您怎么只疼小叔啊,爸爸伤心是应该的。幸好伯伯不在家,不然他们俩肯定抱头痛哭!”   面对餐桌上剑拔弩张的气氛,姜葡萄立刻管起了“闲事”。   作为大家庭的一份子,她必须挺身而出。   姜庭被她这直白的话,搞得有些窘迫。   “你爸爸脸皮厚的,他能伤心?也就是借题发挥罢了。”他没好气地道,但终究理不直气不壮,越说到后面声音越低。   “宝贝,你知道心疼爸爸了,爸爸好开心。”姜承衍抬手捏了捏闺女的小肉脸,心头涌起一股暖流。   果然还是要生闺女,看看这小棉袄,当得多称职。   “爸爸,你也是不该这时候说,吃饭有两不要,不要聊工作,不要吵架。有什么事情吃完饭再说,不然爷爷心情不好,吃不下,身体会不舒服的。”   姜葡萄从不干拉偏架的事情,她始终秉持着公平公正的态度,对爸爸也提出小小批评。   姜庭瞬间乐了,心情好得很。   “乖孙女,懂事。这顿早饭就算不吃,爷爷也高兴。”   如果余茵在场的话,肯定得生出佩服之心。   小胖妞把爷爷和爸爸都训了一顿,结果这两人没一个不高兴的,还都对她大夸特夸。   “葡萄说得对,吃饭吃饭。”沈静秋摸了摸她的头。   饭桌上终于恢复了平静,各吃各的饭。   “爸、妈、二哥,小葡萄~早上好!”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懒洋洋的打招呼声,姜丞颐慢悠悠地晃了过来,他还穿着睡衣,扣子也不系好,解开两个扣儿,露出大片胸膛,稍微动动身体都能露点了。   他一屁.股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拿起包子就往嘴里塞,一副没骨头的模样。   姜庭原本就不大高兴,再一想起方才二儿子说的话,更是心头起火。   “孽障,你今年多大了?站没站相坐没坐相,从阴沟里挖出滩泥来,放在椅子上,都比你板正。衣服也不好好穿,你再看看葡萄,收拾得干干净净,你都不如一个五岁半的孩子,知不知道‘礼义廉耻’怎么写啊?老子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东西,真是报应啊!”他立刻冲着幼子发难,而且语气那是相当不好,说出来的话也尖利如刀,恨不得把儿子一刀砍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2章 032 必须吻别 葡萄的叮嘱   姜丞颐直接被骂懵了, 愣在原地,等反应过来,心底立刻涌起无数委屈。   “我怎么了啊?爸, 我今天特地起个大早, 想着跟你们一起吃早饭,结果还吃出仇来了。早知道就跟二嫂和榴莲一样, 不要下楼,一觉睡到自然醒就好了, 也不用无缘无故挨顿骂了。爸, 我是您亲生的吗?”   他现在就是后悔,早知道这样,何必上赶着当孝子贤孙。   一句好话没听到, 还被喷得狗血淋头。   “你要真想当好人, 就好好表现,而不是这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老子看见你都来气!”姜庭冷哼一声, 依旧没给好脸。   “妈,您说句话, 这一大早的,爸是吃了炮仗还是谁给他气受了, 怎么这么大的火冲着我来?”他一看老爷子惹不起, 立刻习惯性找妈求救。   “吃你的饭。”沈静秋给他递了个鸡蛋,又对其他人说:“都少说几句。”   姜丞颐撇嘴,他知道沈静秋是不好拂了老爷子的面子,但这两句话其实已经是在安抚他,并且让大家闭嘴,就是对他的维护,顿时觉得有倚仗了。   “我看我就是个撒气桶, 你们谁惹他了?”他有恃无恐地道,边说还边抬眼扫视四周,最终视线停留在二哥身上。   “二哥,是不是你惹爸生气了?把锅甩到我头上了?全家就看我好欺负,指着一个人薅羊毛。”   姜承衍漫不经心地扫了他一眼,“这你得问爸,问我没用,冲你发火的是老头儿。”   “爸,你看他都这么说了,您就畅所欲言,让他难看!”姜丞颐马上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我要是你,就安稳吃完这顿饭,不讲这么多废话。早起下楼陪吃,不就是装乖骗零花钱的嘛。能当出气筒,也是你的荣幸,不然你说你一个二世祖,要啥啥没有,还能怎么从老头儿老太太手里抠钱?”姜承衍随口点拨了一句,顺带戳穿小弟装乖的真相。   “呵,我想干什么,跟你有什么关系,又不抠你的钱花。你这时候又跳出来,不让爸开口,明显就是被我说中了,果然罪魁祸首就是你。全家就属你心眼儿最多,最不是东西!”姜丞颐瞬间就察觉到不妥,又把心头的那股恶气冲着他撒了回来。   他的话音刚落,姜葡萄就坐不住了,当下扬高了声音反驳道。   “小叔,你怎么能这么说爸爸?爸爸又没骂你,是爷爷骂得你,你怎么专挑软柿子捏?哼,难怪妈妈当初没跟你好。”   这两句话,瞬间让餐桌上的众人一惊。   “谁教你说的这话?”沈静秋立刻询问,头都有些疼了,小叔子和嫂子相过亲,还是他们这种人家,要是传出去,指不定要闹出多少笑话来。   “没人教,这不是事实吗?”葡萄不以为意,表情颇为无辜地询问。   “那你是听谁说起的这个事实啊?”沈静秋放柔了嗓音,明显是想先哄她说实话。   “小叔叔啊,他昨晚吃饭的时候,在餐桌上说的,大家不都听见了吗?葡萄又不耳聋。”小胖妞略带疑惑地看向奶奶,只是过了一.夜而已,奶奶难道就忘了?   沈静秋当下抬手,对准了姜丞颐的胳膊就抽了一下。   “以后当着孩子的面儿,说话注意点。再让我听到你胡说八道,讲一些少儿不宜的话,看我怎么治你。”她没好气地道。   “嗷——”姜丞颐干嚎了一嗓子,这一巴掌打得用力,当场他的胳膊就红了一块。   “妈,君子动口不动手,您以前不打人,怎么年纪大了反而要打孩子?再说,葡萄和榴莲是俩鬼机灵,什么事情看不懂?您也说了,别把他们当小孩儿糊弄,得尊重——”   “还嘴硬,她懂事不代表你可以无所顾忌。再说,这是什么光荣的事情吗?等她把这事儿,往直播间里一说,让观众们都来看你的笑话,你就高兴了?”沈静秋又抬手,故意在他面前晃悠了两下。   姜丞颐下意识地闭眼缩脖子,生怕那巴掌落下来。   当然沈静秋也只是吓唬他,终究没真打。   “小葡萄,叔叔这么疼你,昨晚还给你带了八音盒的礼物,你应该不会去外面乱说吧?”他一想的确是这回事儿。   没娶到余茵不丢脸,但是输给了二哥,他不行。   虽然他是众所周知的二世祖,完全比不上两位哥哥,但牵扯到情感方面,他还是不愿意承认的。   他只是事业上不如他们而已,但谈感情绝对一个顶俩,这两闷葫芦老阴批懂什么叫爱情吗?   “emmm,看心情。”葡萄故意卖了个关子。   “啧,你怎么这样?礼物明明就很喜欢,昨晚还夸小叔眼光好,怎么今天就翻脸?做人太贪婪可不好。”   “我不要礼物,你刚刚骂了爸爸,你得哄哄他才行。”   姜丞颐原本以为小孩子好哄,买俩礼物就得了,万万没想到她竟然还惦记着,替二哥找回场子。   要他向老二低头,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这是我们俩之间的事情,你扯上他做什么?再说,你别被你爸这副不爱说话的样子骗了,实际上他心眼儿最多,老大稳,老二阴,老三混。大哥来了,都不一定阴得过你爸。小时候,就他欺负我最多。小叔以前过的惨啊,天天嗷嗷哭啊。”姜丞颐据理力争,最后还假哭卖惨起来,激发她的同情心。   “那也不行,之前我没看到,不知情,但刚刚我亲眼所见。小叔,你把爸爸哄好了,之后我把零花钱给你,我养你。我钱可多了,既不会骂你,更不会打你。”葡萄坚决地摇头,并且许诺了好处。   “我养你”这三个字一出,桌上的其他人表情各异,就连姜庭都差点被她逗笑了。   这小胖妞真的人小鬼大,什么话都能说得出来。   “二哥,我错了,你其实最善良了,为人处事特别真诚。”姜丞颐毫不犹豫,向姜老二低头。   “不,我的确坏心眼儿多,还喜欢整你。你不用道歉,葡萄是让你哄我,说几句好听的就行。”   看着姜承衍那副稳坐钓鱼台的模样,姜丞颐不由咬紧了牙关,现在的姜老二何止是老阴批,简直是个天生坏种。   “爸爸,你也不要得寸进尺,趁机欺负小叔叔。叔叔虽然淘气了点,但对我还是很好的。”姜葡萄不乐意了,她撅着嘴,不满地看过来。   她就是老姜家的判官,虽然不能保证绝对公平,但至少在一定范围内,维护所有人的权益。   “哎呀,葡萄啊,小叔没白疼你啊。你怎么不是我闺女?我后悔啊,早知道当初就死缠烂打一点,说不定你就喊我爸——”姜丞颐瞬间就被她感动到了。   虽说之前葡萄有偏帮她亲爸的嫌疑,可是在这一刻,制止姜老二继续欺负他,瞬间又变成了天使的化身。   不过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打断了。   之间沈静秋拿起筷子,对准了他的手背,狠狠地敲了一下。   “啪——”一声脆响,竹筷抽击骨头的声音,听得人牙酸,也再次让他嗷嗷叫唤出声。   “又说混账话是不是?”   姜庭在旁边,慢悠悠地加了一句风凉话:“你抽手背做什么,就该抽他的嘴。看他还知不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小叔叔,你没事儿吧?吃饭吃饭,你不要说话了,葡萄的零花钱给你。”小胖妞顿时手足无措起来,她都开始心疼姜老三了。   全家最大的冤种啊,谁来了都能给他两句,完全食物链底端。   “我给你剥个鸡蛋,多吃蛋白质长高高,以后身体倍儿棒,挨打都不怕疼。”葡萄立刻敲开了鸡蛋壳,短短的手指略显费力地剥壳,好不容易剥好一个,立刻送到了姜丞颐的碗里。   看着小侄女如此贴心的举动,姜丞颐几乎快感动哭了。   呜呜呜,这一桌子至亲,只有这个小胖妞是真心心疼他的,其余人都是混蛋啊!   只是还没等他完全感动开,就被后半句打击到了。   啧,什么叫挨打都不拍疼,是直接默认他要挨打,连前面的流程都不用走了是吧?他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你零花钱收着,爸爸替你给。”姜承衍也剥了个鸡蛋,送到了小胖妞的碗里。   “老三,以我的性子是巴不得痛打落水狗的,不过谁让葡萄想养你呢,就只能出手了。不过钱不是那么好拿的,讲两句好听的,祝福我和你二嫂就行。”   姜丞颐不吃他这套:“我不吃嗟来之食,乖葡萄,你爸爸的钱我不要,小叔就想要你养。”   不得不说,人至贱则无敌。   他的脸皮比城墙还厚,连这种厚颜无耻的话都说不得出口。   姜葡萄本来是愿意的,但是听到爸爸的要求之后,瞬间心动了。   “小叔,钱不是问题,不过你先完成爸爸的要求怎么样?爸爸妈妈就是这世上最恩爱的夫妻!你说点祝福的话,沾沾喜气,说不定很快就能找到合心意的小婶婶了。”   她可没忘了自己的使命,父母爱情赛高!   “你、你这人怎么这么容易变卦!刚刚还在教训你爹,不要得寸进尺,现在就双手支持他了,那我算什么?”姜丞颐顿时悲伤逆流成河了。   他用力放下筷子,愤然起身,老子坚决不会向任何人低头!   “姜承衍先生和余茵女士就是恩爱眷侣,祝你们白头偕老,早生三四五六七八胎,多子多福!”   这种违心的祝福语,他必须得站着说!   男人还是要有骨气的,守住最后的底线。   姜承衍挑眉,冷冷地撇了他一眼,语气淡然道:“同喜。”   八胎你自己生吧,他是无福消受了。   姜葡萄没听出来其中的恶意,只专注前面两句了,抬手就呱唧呱唧鼓起掌来,笑容满面。   “小叔说得好,但是剖腹产太疼了,妈妈不要生。你想要那么多侄子侄女,是为了零花钱对不对?我都说了,葡萄有钱养得起你,不需要那么多人来凑数。你乖乖吃完早饭,我就去拿给你。”她小手一挥,语气豪爽地道。   很显然,小叔在她眼里,就是这么没出息,为了骗点小孩儿的零花钱,才会祝福哥嫂多生孩子,好让他多骗几次。   沈静秋夫妻俩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没出息的东西,你在葡萄眼里,都是这么混账。”姜庭毫不客气地讥讽道。   沈静秋也颇为无语地摇摇头,轻叹一口气,无可奈何地道:“之前一直给你找姑娘相亲,现在我算是看明白了,门当户对的千金们都瞧不上你,赶紧找个人入赘去吧!去吃软饭,别来啃侄女的。”   一顿早饭吃得几经波折,姜丞颐几乎成为众矢之的,反正是食不知味。   姜承衍放下碗筷,起身在桌角放了张银行卡。   “够你一年的花销,别整事儿。麻烦事上身,立刻停卡。”   交代完这句话,他又转向小胖妞,摸了摸她的小揪揪。   “葡萄,爸爸去上班了。”   “爸爸慢走,路上小心。”姜葡萄点头,还不忘叮嘱一句。   这一幕相当和谐,只是当男人走到玄关准备换鞋时,身后又传来小丫头的挽留声。   “不对不对,爸爸还不能走,你得去跟妈妈告别。”   “妈妈在睡觉,不能打扰她。”   “你去跟她吻别啊,不用说话,你动作轻轻的,不会打扰她。”姜葡萄理直气壮地提出要求。   “噗——”姜丞颐正在喝最后一口粥,结果听到这里,直接喷了出来。   顿时惹来沈静秋的怒视,都多大人了,还这么一惊一乍。   “吃饭漏风的话,就把嘴缝上。”   “妈,您这也怪我。没听见小葡萄说什么话吗?这种少儿不宜的话,可不是我教的,您得找姜老二和余茵算账啊,看看他俩天天在孩子面前,做出一些越界的亲密举动,把一单纯的小娃娃带成了这样。啧啧啧——”   他感到非常委屈,立刻给她上眼药,恨不得亲妈端起长辈的架子,把姜老二两口子痛骂一通。   “要你多嘴。”沈静秋不买账,还不耐烦地白了他一眼。   姜丞颐撇撇嘴,非常不服气。   当奸臣也是要有天分的,他这点心眼子不够用,关键时刻抓住了把柄,也使不上力气。   “没有少儿不宜,爸爸亲妈妈,天经地义。他们就该多亲,我和哥哥才能茁壮成长。”姜葡萄立刻反驳,她还嫌弃地看了一眼姜丞颐。   “小叔,你没结婚,什么都不懂,就在这里瞎指挥。哼!”说完,她双手环胸,高高地扬起下巴,一副不屑与单身小叔争论的模样。   “不是,你这什么意思?我没结婚不假,但不证明我单身啊,我交过的女朋友多了,每一个都很爱我。我比你.妈妈还会谈恋爱。纨绔子弟听没听过,游戏人间懂不懂?你不能侮辱我!”姜丞颐破大防,急赤白脸地跟她理论。   他活着就只剩一个二世祖的名头了,结果小侄女还说他不懂,要把这唯一的称号给摘了?   什么意思,他这人不仅一事无成,连最后的标签都被怀疑,他的人生可真是一事无成。   无数人笑话过他的失败,他都不在乎,但在今天,小侄女让他体会到什么叫真正的失败,杀人诛心。   “爸爸,你快去,你看小叔叔都急疯了,他想跟人告别都没人亲。”姜葡萄顾不上不省心的叔叔,只一味地催促爸爸干正事,完全就是盛情难却。   对上她那双纯净又期盼的眼眸,姜承衍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都不知道,闺女到底是被打开了什么奇怪的开关,自从说“爸妈是真爱”后,就天天惦记着,恨不得他俩随时随地绑定在一起,变成连体婴儿。   他一转头,又对上老两口打量的眼神,那复杂的情绪几乎要把他烧穿了。   “爸,妈,我可什么都没跟她说,余茵也没有,我俩——”姜承衍试图解释,含糊了“亲密”这个词后又继续:“都是避着她的。你们别不信,榴莲就不会提这种要求。”   “没人说什么,快去吻别吧,早会该迟了。”沈静秋语气平静地道,似乎在说他“此地无银三百两”。   姜庭也没放过他,在玄关处边换鞋,边叮嘱了一句:“你动作快点,我在外面等你。”   今天是股东大会,父子俩要一起开会,往常都是各自坐车离开,今天这老爷子明显要找茬,故意要在外面等他。   姜承衍咬牙,就是走个过场的事情,哄哄小胖妞而已,能耽误多长时间,难不成还要舌-吻吗?   他大步流星地上楼,完全发挥了大长腿的优势,一次迈三个台阶,显然想赶紧完成这个任务。   这回轮到姜丞颐看笑话了,他还不忘说风凉话。   “哎,你们快看,二哥这么猴急呢,这速度快的都能去参加奥运会了。亲一下二嫂恨不得飞奔过去,仿佛回到了当初他结婚的时候,你们俩感情果然好,夜夜当新郎官啊。”   他的语气极近嘲讽,全是气人的话。   偏偏姜葡萄觉得顺耳极了,用力鼓掌道:“小叔说得好,爸爸妈妈就是天天都在结婚。你不用太羡慕,等以后有了小婶婶,祝你也夜夜当新郎官!”   只要是夸爸妈真爱的,她全都照单接收。   姜丞颐被噎住了,不是,大侄女,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爱接话。夸一句又给他来一巴掌,真的很难受,把他当小狗玩儿呢。   都已经到楼梯口的姜承衍,不由得嗤笑一声,讥讽姜老三这个废物篓子,笑话人还把自己搭进去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章 033 爸爸撒谎 葡萄钓鱼。   余茵睁开眼睛的时候, 先翻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九点四十七。   如果是在自己住处,她肯定还会再眯一会儿, 磨蹭到十点多, 早午饭一起吃了。   但现在是在老宅,跟长辈们一起, 哪怕她脸皮厚,也还是会有点压力, 不敢耽误, 深吸一口气起床。   洗漱后,又换了套相对温柔端庄的衣服下楼。   刚到楼下,就看到餐桌旁坐着个小酷哥。   姜榴莲手撑着下巴, 一团小人缩在椅子上, 看起来没什么精神头,显然还没完全清醒。   母子俩对视一眼, 都是沉默以对,连招呼都省了。   都是自己人, 还没外人在,就省点力气吧, 做母子在心中, “早上好”这三个字说出来,实在太费劲了,而且现在也过了早上。   余茵坐在他对面,自有阿姨端上她爱吃的早餐。   细微的餐盘声响起,除了呼吸和咀嚼,没有别的声音,仿佛世界都静止了一般。   两人都是一副懒洋洋的模样, 吃饭都显得费劲,看起来就相当没食欲,咬一口进嘴里,咀嚼十几下还没咽下去,仿佛是在吃这世上最难吃的东西。   “妈妈,哥哥,你们起来啦!”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哒哒哒的跑步声,紧接着就是清脆而欢喜的呼唤。   姜葡萄像是小炮仗一般冲进来,强势地撕裂了原本寂静无声的场景,硬生生让氛围变得欢腾活跃起来。   “奶奶带我去摘草莓了,你们看,草莓又大又红,我吃了好几个,特别甜。你们俩肯定都喜欢,我特地摘了好多好多给你们吃……”   人间BB机上线,她从进门开始,嘴巴就没停下来过,并且晃悠着手里的篮子,里面满满的都是草莓,红得鲜艳欲滴,的确十分诱人。   “乖宝宝,你这么能干啊,一大早就摘了这么多的草莓,还知道带回来给我和哥哥吃,葡萄宝贝简直就是天使啊!”余茵立刻夸奖起来。   跟葡萄这小话唠待久了,原本她不屑的彩虹屁,也是张口就来了。   之前她出门社交,都是别人夸她,哪需要她花心思想词儿捧别人。   但到了女儿这里,她也自动开启了鼓励天赋,小朋友就是喜欢夸夸,更何况小胖妞本就是个极其可爱还讨人喜欢的孩子。余茵夸她丝毫不觉得心虚,甚至是生出无数骄傲的情绪来,仿佛是在夸自己一般,心里也美得很。   “嘿嘿嘿,奶奶说不打扰你们睡觉,她不带我出门,我总想找你们玩儿。我去洗草莓,正好现在吃!”她嘻嘻哈哈地道,边说边挎着小篮子往厨房走。   “哎哟,小姐,我来洗就行。”阿姨看她跑得快,草莓似乎都要被晃悠出篮,立刻追了上去。   “不要不要,我会洗!我洗的草莓更甜!”小胖妞立刻拒绝。   直到这时候,沈静秋才出现在客厅里,她快走了几步,看着还有些微喘,面色酡红,显然是累的。   “葡萄到家了吗?”   “到了,在厨房里忙活呢。妈,您辛苦了,一大早就带出去玩儿。”余茵立刻点头,语气客气很多,丝毫没有因为昨晚的吵架而记仇的意思。   这点葡萄和她很像,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还相当好哄。   “精力太旺盛了,真的是撒手没。摘草莓的时候,就一直念叨着要带回来给你们吃,下了车一秒都等不了,直接窜回来,我根本追不上。”沈静秋摆摆手,坐到沙发上,先给自己倒了杯水灌下去。   再端庄的豪门太太,带这种精力旺盛的娃,都维持不住优雅。   “洗好了洗好了,妈妈你尝尝。”姜葡萄噔噔噔跑出来,捧着一个比她脸还大的海碗,里面是洗干净的草莓,拿了一个就递了过来。   “真甜,果然葡萄亲自摘亲自洗的草莓,最好吃!”余茵边吃边夸。   葡萄再次喜笑颜开,她又拿起一个递到余茵嘴边,还特别孝顺地道:“妈妈,草莓尖尖特别好吃,你吃尖尖,屁屁给榴莲吃,反正他吃什么都行。”   余茵被她逗笑了,不错,这闺女真的很会借花献佛了,拿她哥当人情。   “还是不要了吧,你哥有洁癖,会有口水的。”   迎着小酷哥的“死亡射线”,余茵懂事地拒绝了这个极其诱人的提议。   “也是,哥哥特别挑食。可惜爸爸不在,不然你可以跟爸爸一起配合,这么吃草莓。”葡萄撇撇嘴,似乎是嫌弃哥哥的难伺候,之后又生出几分遗憾。   “姜葡萄,你怎么自己不吃草莓屁屁?”榴莲皱眉,语气不满地反问。   “因为我吃饱了。妈妈,你可以吃尖尖,屁屁留下来给我待会儿吃。”姜葡萄冷哼一声,拍了拍胸膛,一副“看我表现”的架势。   “宝宝啊,不用这样,草莓我都喜欢吃。你这要是给别人看到,得说我虐待你了。还有,全世界你应该对自己最好,尖尖好吃你就吃,不要留给别人,包括妈妈。”余茵掐了掐她的小肉脸,顺带着灌输一下理念。   这么无私可不好,葡萄还是个小朋友呢,养成讨好型人格就不大好了。   “嘿嘿嘿,我知道的,就是想让妈妈高兴。我不喜欢吃可以去喂芒果,它喜欢吃。”小姑娘挥挥手,一副爽朗的模样。   “刚起床就能看见你,妈妈已经很高兴了。”余茵摸了摸她的脑袋。   或许是昨晚母女俩吵架了,虽然后续说开也和好了,但小姑娘心底还是惦记着,才会想哄她,连平时最爱的哥哥都靠边站了。   沈静秋看到母子俩的互动,顿时心头一阵酸软。   果然,再独立再有个性的孩子,依然是离不开母亲的。   看这两小只,之前在老宅疯玩儿,看起来每天都乐呵呵的,生活充实,有彼此陪伴就行,也不怎么吵着要父母。可当他们真的和余茵在一起的时候,那种天生的亲近感是骗不了人的。   “今天有个‘玩具下午茶’,都是小孩子们聚在一起玩儿,我准备带他们去参加,你要一起吗?”沈静秋见氛围正好,不由询问了一句。   “可以啊,正好我今天也没事。不过我加入方便吗?在社交圈,我仇人还挺多的。”余茵点头,答应得很痛快,只是后面又跟了句不太美妙的提醒。   沈静秋:……   对于这么简单直白的警告,她一试也没反应过来。   对不住,很久没跟二儿媳这么相处了,一时之间忘记她的为人,直接愣在了当场。   “没事,孩子社交为主,大家都比较客气。”她回了一句。   本来想说“没什么不长眼的在”,结果一想她要是说了这话,估计余茵得回她“我就是最不长眼的”,有种指桑骂槐的嫌疑,还是换了个说法。   “行。”余茵依旧点头。   反正她是不会让自己吃亏的,别说孩子,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   “耶耶耶,妈妈跟我们一起出去玩儿,每次下午茶都很开心,好几个小伙伴,大家还都是活的,会跑会跳会打闹,不像我跟娃娃们的茶会,姐妹们感情太好,都太和谐了,少了那么点儿刺激。”姜葡萄开心地拍手,忍不住对比了一下自己的茶会。   这话听得余茵嘴角直抽,她还以为是嫌弃娃娃们不是真人,万万没想到是阴阳活人太闹腾。   余茵总算是吃完早饭,准备离席时,忽然小胖妞扒住她的腿,要对她说悄悄话。   她弯腰把葡萄抱进怀里,耳朵凑了过去。   “妈妈,今天早上爸爸有跟你吻别吗?”小胖妞压低了嗓音轻声问。   余茵微微一怔,之后又好笑地反问:“你问这个做什么?这不是小孩子打听的事情。”   “我不是其他小孩子,我是你们的女儿,我能打听。亲一下而已,我也会亲你啊,但是告别吻不一样!”姜葡萄一本正经地纠正。   余茵哭笑不得,小胖妞这话有点像说歪理,倒有几分她这个亲妈的模样,把歪的也能说成正的。   “不记得了,妈妈早上在睡觉,你爸走得太早了,就算亲了我也没感觉。”   “怎么会没感觉?每天早上阿姨悄悄来看我,我就会醒。她都没亲我。”她不信。   “每个人睡相不一样,妈妈睡得比较沉。你哥哥也是,阿姨去看你们,只有你察觉到,他就不会醒是不是?”余茵努力说服她。   小胖妞抿了抿唇,显然是在思索这话的真假,最后没再追问,也不知信没信。   余茵好不容易把她糊弄过去,不由得轻舒了一口气。   人小鬼大,就是这么难搞。   也不知道这小胖妞是受了什么刺激,突然就关心起他们的夫妻生活了,可是真正的夫妻生活又不能跟一个五岁孩子说,就算她长大也没有聊这些的。   因为要去参加下午茶,而且还是一群阔太阔少,必然不可能随便穿穿的,还是得认真对待。   没办法,这个圈子最看重的就是脸面,特别是这种性质的社交,一个个面上再高雅,那视线也像是探照灯,带着打量。   谁要是穿着打扮出了错,指不定私下怎么蛐蛐。   “妈妈,你看这两件裙子,哪个更好看?”   “我要背粉包还是蓝包?”   “穿皮鞋还是凉鞋?”   其实姜葡萄是个很有自己审美的小姑娘,从她平时的穿衣打扮也能看出来,很少询问其他人的意见,每天早晨要穿什么,都是自己提前要求的。   但是今天她很积极主动,一直撵着余茵询问,显然她很信服亲妈这个“时尚女王”的审美。   余茵一一作答,等小姑娘搭配好了,她又去给榴莲参谋起来。   不过小酷哥对这些显然不上心,带了套积木进衣帽间,对琳琅满目的服饰丝毫不感兴趣,只是坐在地毯上搭房子。   “榴莲宝贝,想穿什么?清新还是酷帅?”余茵蹲下来,与他平视,主动放柔了声音询问。   “都行。”他头都不抬,语气也是十分的敷衍。   余茵再次翻了个白眼,又来了,这气人的小混蛋。   “妈妈,哥哥对吃穿没什么要求,饿不死冻不死就行。你随便给他挑一件。”葡萄看到了她被冷遇,立刻出来“声张正义”。   “行,妈妈肯定好好给你选。”余茵故意抬手,揉乱了儿子的头发。   原本视线都舍不得分出来的臭小子,察觉到她的动作,立刻强迫症犯了,找到梳子把头发梳好才算了事。   “妈妈,幼稚。”他不满地嘀咕了一句。   余茵却没再多说,只是撇了撇嘴,在心底暗暗吐槽:臭小子,对亲妈这么敷衍,看我怎么整你。   午觉睡醒过后,造型师也都到了,余茵正准备去化妆。   “妈妈,爸爸是坏蛋,他说话不算话!”忽然小胖妞冲了进来。   她已经换好了衣服,小揪揪也扎好了,完全就是个精致可爱的糯米团子,可是此刻她却撅着嘴,双手环胸,脸颊都气得鼓起来了。   “怎么了?宝宝。”余茵连忙询问:“你爸爸回来了?他今天应该很忙。”   每次股东大会开完,都有一堆事情等着他,基本上是找不到姜承衍的人,去公司都逮不到他,因为忙得脚不沾地。   “他没回来,但是他骗我。今早上班之前,我让他去给你个告别吻,他答应我了,也上楼去亲你了。但却是假亲,糊弄人。不仅骗了我,还是骗了爷爷奶奶和小叔!他把我们全家都骗了……”   姜葡萄显然非常生气,那小.嘴就没停过,嘚吧嘚地全是对亲爸的控诉。   余茵听得晕头转向,因为这娃抱怨的内容实在太多了。   “等会儿等会儿,妈妈有些听不明白了,你慢慢说。他答应你要亲我,也上楼去了,你当时跟在身后吗?”   “没有,你们都说是少儿不宜,我没跟上去。”   “那你怎么知道他骗了你?”   “因为我给他发消息了,他露馅了。”姜葡萄气哼哼地道。   “什么短信?你用什么发的?”   “平板,我太生气忘了拿,现在去拿。”说完,她就噔噔噔跑出去。   等再次回来的时候,手里抱着个平板,正停留在聊天记录上。   由于葡萄小朋友认字不多,因此两人基本上都是语音交流。   葡萄:“爸爸,是我,你骗我,没有给妈妈告别吻。”   姜承衍:“爸爸亲了。”   葡萄:“妈妈说你没亲,她不会说谎的!”   姜承衍:……   这串省略号算是唯一的文字,能看出姜承衍的无奈与苦涩,连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姜承衍:“你妈妈她的确不算撒谎,但她睡着了,没感觉到。”   葡萄:“才不是,妈妈怎么可能感觉不到?她又不是猪!”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4章 034 以一敌二 闹脾气。   余茵听到这里, 立刻抬头看她,难以置信地道:“你怎么骗爸爸?我明明跟你说,当时睡过去了, 不清楚。”   “这不叫骗, 这叫善意的谎言,为了让爸爸说实话。”姜葡萄丝毫不被她的控诉制住, 相反还理直气壮地反驳道。   “嘿,你还懂善意的谎言, 那我今天也跟你说, 用谎言测试出来的,也只会是谎言,不会是真相, 谁让你先撒谎了呢。连讨伐别人都站不住脚!”余茵立刻抓住她的痛点, 开始跟她掰扯起来。   姜葡萄气得直跺脚,“妈妈你坏, 你不站在我这边,就向着爸爸, 到底谁是你生的?他不是你生的,以后也不会孝顺你, 还成天跟你吵架, 选他做什么?”   母女俩再次爆发了大战,这回姜葡萄的脾气更加火爆了,毫不客气地控诉。   余茵的音量都没她高,差点被这几声给震住了。   “吵架就吵架,你这么凶干什么?把我吓坏了怎么办?”   “你都不跟我好,爸爸温柔,你去找他。不过你得注意, 他会温柔地骗你!”   小胖妞显然非常恼火,把对姜承衍的火气,也转移到余茵头上来了,甚至因为余茵不站在她这边,让她有种被背叛的感觉,更加生气了,因此说话都有些阴阳怪气的味道。   她每说一句,那下巴就扬起来一分,像是小王八吃食一样,脖子往前一伸一伸的。   余茵根本没生气,这在她看来就是一件小事儿,不过姜葡萄肯定不这么认为。   至于为什么没有站在闺女那边,而是帮姜承衍说话,主要是她觉得小胖妞过度关注父母爱情这块儿,稍微有点超越年龄,这不是一个小朋友时时刻刻关心的,甚至到了谨慎的地步。   而此刻对着小女娃气呼呼的样子,她终究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可捅了马蜂窝,姜葡萄更加恼火了、   “你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妈妈,你是不是瞧不起我,把我当小孩儿,觉得我的生气无所谓?”葡萄更急了。   “没有没有,妈妈没这么想,我是看你可——”余茵见她真急了,连忙解释。   再不认真点,这小丫头得暴怒,到时候就难哄了。   不过话还没说完,外面就传来崩溃的声音。   “妈妈,这是什么衣服,好丑,我不要穿!”姜榴莲冲了进来。   他身上穿了一件玩偶服,但还没穿整齐,拉链只拉上一半,头套部分耷拉在身后,显得非常累赘。   小酷哥的沉稳和耍酷,完全消失不见了,只剩下崩溃。   “妈妈,你耍我!”他痛苦地大叫,亦如之前见到旱厕时候的崩溃。   那是件小丑鱼玩.偶服,正是动画《海底总动员》里面尼莫的形象。整体是橘黄色的,身体做得宽松肥大,很可爱。但小丑鱼是没有脚的,所以人类的两条腿就显得很碍事,做成了肉色裤子,还很贴身。   加上这个部分之后,就显得有些奇怪了,哪怕玩.偶服上绣着一双可爱的大眼睛,也摆脱不了微妙的丑萌感。   “我怎么耍你了?宝贝,之前问你穿什么衣服,你不是说什么都行吗?这件玩.偶服,妈妈挑了好久,特地让人加急送过来的。多可爱,你就是一条萌萌的小鱼儿。”   余茵故作无辜地看着他,一副迷茫不解的模样。   这把姜榴莲气得绝倒,他怎么可能看不出亲妈的用意。   “才不是,你是想耍我,觉得我之前没理你,故意的。”   “啊?我的宝贝有不理我吗?妈妈怎么没有发觉?榴莲宝贝是这个世上最热情最可爱最贴心的小王纸了,一定很喜欢跟妈妈说话吧?”余茵眨巴着眼睛,稍微拿出一点小小演技来,小绿茶形象那是手拿把掐。   姜榴莲张嘴想反驳,但却说不出来。   他的嘴皮子的确不算利索,在妈妈的这番茶艺之下,完全甘拜下风,最后只能干巴巴地强调:“总之我不要穿。”   “你自己说了,随便我选。男子汉大丈夫,要说话算话,衣服我选好了,你穿也得穿,不穿也得穿。下次要记得,别人让你选的时候,就好好选,别当个甩手掌柜。”余茵轻笑,她可不吃这套,语气颇为强硬地道。   “妈妈真坏,故意给哥哥选个丑衣服。哥哥,你真可怜,穿上这件小丑鱼的衣服,也真的变成了小丑。”   刚刚强烈控诉被打断的葡萄,这时候站了出来,用一种同情且无辜的眼神看着他,然后说出一番挑拨的话。   “我不要当小丑!”姜榴莲彻底爆发,声音都比平时高了八度。   “谁让你自己答应的。”余茵强调。   “自己答应怎么了?可以说话不算话,这都是跟爸爸学的。哥哥,我支持你,不要穿。反悔耍赖的人先享受人生!”葡萄添乱。   三个人吵出了鸭子澡堂的架势,嘎嘎嘎个不停,而且语调一声比一声高,到最后各说各的,完全听不清对方在讲什么。   沈静秋就是在这种混乱的战况下,一路小跑了进来。   这争吵的声音,传出二里地,她大老远就听到了,还以为母子三人打起来了。   推门一看,幸好没动手,只是动口而已。   但光吵架也足够让她震惊的,还从来没见过这俩小家伙如此激动的时候,一个个面红耳赤,据理力争,余茵坐在椅子上,发型师还在帮她做造型,都没影响她还嘴。   只不过相比于激动的两小只,她就比较游刃有余了,更像是逗俩小的玩儿。   “这是怎么了?”沈静秋轻咳一声,询问出口。   “奶奶,您来评评理。爸爸是大骗子,妈妈不站在真理这边,只知道感情用事,支持爸爸。她就是个恋爱脑!”姜葡萄一见到她,仿佛看见了就行一般,立刻跑过去把她拉过来,急声控诉她,用词还相当犀利。   余茵直接愣在了当场,啊?谁是恋爱脑?她吗?   谈这么多次恋爱,都没人说她恋爱脑,竟然被亲闺女这么说了。真是往姜承衍脸上贴金。   “恋爱脑?这词儿又是跟谁学的?不许胡说啊。”沈静秋也没忍住,这小胖妞着急的时候,都不忘妙语连珠,比平时更逗乐。   “妈妈就是,我没说。爸爸答应我的事情办不到,说话不算话,之后还骗我,罪上加罪!妈妈不仅包庇他,还反过来说我不对……”姜葡萄并不屈服,叽哩哇啦把事情讲清楚了。   “这都不够,她还连哥哥也一起欺负,今天的下午茶,大家肯定都打扮成小淑女小绅士,哥哥一去,哇,小丑鱼,丢死人了……”   她的语言能力实在太强了,口齿清晰,还会给余茵扣帽子,把亲妈塑造成了很坏的“罪人”。   站在旁边的榴莲,完全接不上话,只是一味地点头赞同。   等听到最后妹妹为自己辩驳的那几句,竟然鼻子一酸,眼眶都红了,仿佛真受了天大的委屈。   余茵看得瞠目结舌,不是,这兄妹俩联手对付她啊。   原本她不觉得自己有错,结果被他俩这么联合告状后,竟然也生出了几分愧疚心理,好像自己真的罪大恶极一般。   要知道姜榴莲可是很少哭的小孩儿,他觉得哭泣是一件很耗费体力的事情,哭完就困,所以能不哭就不哭,省事儿。   节目上遇到旱厕那次,就是他哭得最严重一次,把家里人心疼坏了。   只不过当时在村里,沈静秋根本无法去安慰,这回就在自己面前哭,那更是忍不住,一把搂进怀里哄了起来。   “不穿就不穿吧,的确场合不适合,你.妈妈是开玩笑的。”   “开玩笑,只有被开的人觉得好笑才叫开玩笑。”姜葡萄不仅不买账,还在旁边添油加醋。   余茵轻吸了一口气,她现在真有点生气了。   这小胖妞不拉架就算了,倒油有一手,欠揍。   她瞪了一眼葡萄,眼神之中带着警告的意味,小胖妞丝毫不惧,还冲她撇撇嘴,冷哼了一声,再次扬起了下巴,越发气人。   “我算是看明白了,你们兄妹俩是联合起来告状啊,就我一个是坏蛋。”   “不,还有爸爸也是坏蛋。本来我是支持你的,但谁让你和爸爸联手,那我也只能支持哥哥了,妈妈你可不能怪我。”姜葡萄纠正。   “下午茶时间快到了,赶紧收拾。榴莲,你要穿什么衣服?自己选还是要别人帮你选?”   “葡萄你也别盯着你.妈妈了,这是你和爸爸之间的矛盾,要生气对着他,别牵扯上别人。”   眼看要陷入僵局,沈静秋立刻来主持公道了,实际上她也不好评判对错,只能转移他们的注意力。   “我自己选。”榴莲可不敢再把造型交给自己了,赶紧跑回自己的衣帽间,开始搭配造型。   至于葡萄也不再盯着不放,撇了撇嘴,赞同地道:“奶奶说得对,我不能让爸爸逍遥法外!”   她抱着平板又气鼓鼓地走了,显然是去找姜承衍算账了。   这俩小家伙走了,化妆间里瞬间就安静了下来,仿佛氧气都变足了,婆媳俩同时松了口气。   沈静秋一转头看到她如释重负的模样,不由觉得好笑。   “你也是精力旺盛,能一对二,我肯定不行的,年轻真好啊。”她感慨了一句。   余茵摆摆手,颇为苦恼地道:“纯属意外,一开始我只打算和葡萄1V1的,榴莲是后加入战场的。明明之前我要整蛊榴莲,葡萄还喜闻乐见的,结果等真发生了,她倒是叛变了。”   “那是她觉得你占站承衍,先背叛了她。”   余茵自然知道,但只能叹气:“那我也不能站她吧,撒谎钓鱼她爸,不能支持。偏偏姜承衍还上当了,也不知道这总裁是怎么当的?姜家不会真的要破产吧?”   她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这嘴太快了,怎么能当着婆婆的面儿说这话。   沈静秋倒是不以为忤,纯当没听见。   “我去看看他们,你先收拾。”   没人打扰之后,发型师的动作更快了。   “好了,太太,您看看效果,有什么不满意的,我们再调整。”   余茵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轻轻点头:“这样就行,你们先出去吧。”   等人都走了,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人,她才彻底放松下来。   刚刚跟俩娃吵了一架,脑子到现在还嗡嗡作响,果然再乖的孩子闹腾起来,都难以招架,更何况还是两娃联手。   她拿起手机,才发现有两个未接电话,正是姜承衍打来的。   她翻了个白眼,回拨了过去,很快那头就接通了,背景音是嘈杂的人声,显然男人还处于忙碌之中。   “大忙人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儿?公司着火了,还是你要破产了?”她没好气地开口,上来就是一通讽刺。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之后又变得安静下来,显然是重新找了个没人的房间。   “怎么,谁惹你生气了?”姜承衍瞬间就把握住了重点,毕竟是枕边人,一句话就能明白彼此的状态。   余茵嗤笑:“你说呢?还能有谁,我冲谁发火就谁惹了我呗。”   “我今天一直在开会办公,还没和你说话见面。昨晚吗?昨晚表现得也挺好,你还一个劲儿让我卖力点。”姜承衍搜索着记忆,努力寻找可能招惹她的地方,可是想了一圈,无果。   “你一个三十几的人了,还被你闺女给钓鱼了,她问你有没有吻别,你死咬着说亲了啊。怎么她骗你,你就交代了,一点都不知道坚持到底吗?我帮你说话,还被她埋怨上了,刚刚又吵一架。你个没用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5章 035 放低身段 冲突。   面对余茵这一通恨铁不成钢的抱怨, 姜承衍也是无奈。   “对小朋友撒谎不好,你先哄哄她,回去后我再跟她聊。”男人语气认真地道。   余茵翻了个白眼, “就你正直, 别人都是坏人。”   “那倒不是,我只对你使坏。”姜承衍倒是有闲心思调侃她了。   这话把余茵说得满脸嫌弃, 她没好气地瞪了一眼,“把你的霸总语录拿远点, 着实有些肉麻了。”   “咚咚咚——”外面传来敲门声。   “余茵, 好了吗?时间快到了。”显然是婆婆来催促了。   “不聊了,我得出门参加亲子活动了,你也忙去吧。”余茵冲着手机挥了挥手, 直接挂断了。   ***   下午茶是在一家高级酒店里面, 一整层都被包下来,被分为两个区域, 一个是儿童玩乐区,另一半则是大人们喝茶聊天的区域。   两个区域用围栏分隔开, 但又没有完全屏蔽视线,相反家长们稍微抬抬眼就能看清楚玩乐区的场景。   “姜夫人来了。”   “静秋, 这是你儿媳妇吧?比直播里面还漂亮, 不上镜啊。”   “哎哟,这俩大宝贝又长大了,小孩子就是长得快。”   几位豪门贵妇见面,立刻寒暄起来,从她们的称呼中也能听出亲属远近来。   喊“姜夫人”的关系一般,倒是直接喊名字的,很是相熟, 甚至还夸起来余茵,显然很给彼此体面。   “对,这是我儿媳妇,余茵。这次带她来玩儿。这位是刘夫人,这是你许姨……”沈静秋也给彼此介绍起来。   大家正寒暄着,又来一家人,还是熟脸。   “余茵,这么巧,你今天也来了。”林舒彤先打招呼,脸上露出几分惊诧的表情来。   她也带着孩子来参加过几次,只不过之前都没遇上姜家的人,而且之前也听说过,余茵从来不过来,都是沈静秋带着龙凤胎过来,今天也算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是挺巧的,最近节目大火了,育儿是潮流。我这种时尚女王,当然不可能落伍。”余茵点点头,瞬间开启了胡说八道系列。   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和林舒彤没什么仇怨,但同样也玩不到一起,一见面她就不爱说正经话。   听着她这乱七八糟的回答,林舒彤果然愣住了,哪里来的育儿潮流,她怎么没听过?完全猜不透余茵在想什么,这或许也是她们俩不对盘的原因。   “小茵还是像小时候那么有趣,阿姨一眼都没认出来。你大姐最近还好吗?”站在林舒彤身边的女人开口。   她正是林舒彤的亲妈,邓雯,是一位典型的豪门阔太作风。   “邓阿姨,好久不见。我姐姐一切都好,只是经常出差。您身体怎么样?”   “我也一切都好,哎呀,你姐就是女强人,家里的顶梁柱,忙于工作太正常了。让你.妈省了不少心,我真是太羡慕了,生女当如余蘅。”邓雯摆摆手,对自己的状态一笔带过,但是夸起余蘅来就是没完没了,滔滔不绝。   显然她是真情实感的羡慕,恨不得真给余蘅当妈。   一旁的林舒彤十分尴尬,勉强维持着笑容,但也能看出几分难堪。   “妈,余蘅姐都不在这里,您就别夸个没完了。走,刘阿姨等着您喝茶呢。”她想把人拖走。   “急什么。”邓雯却不肯,还按住了她,对余茵道:“你姐姐什么时候有空啊?约她一起出来喝喝茶嘛,舒彤跟你们姐妹都是一个圈子的,多聚一聚。女人也是要搞事业的,让你姐姐多带带你们俩,做生意还是得知根知底的人一起,姐妹同心,其利断金。”   “妈,走了走了,余蘅姐很忙的。”林舒彤是彻底听不下去了,颇为强硬地把人拽走了。   余茵并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目送着母女俩的离开。   “累了吗?”沈静秋这时候才再次走过来,关心地问了一句。   余茵都想叹气了。“快了,您来迟了,早点来帮我应付多好。”   沈静秋轻笑,“那可不行,我不来,她还能消停点,不然到时候得连承衍一起提,更难缠。”   邓雯是出了名的见人三分笑,跟谁都能聊,但客套完就要往商业利益上转。   林家的产业,她这个林夫人根本没什么权力,也无法插手,可是她却很乐忠于给老公和女儿牵桥搭线,一副事业心爆棚的架势,实际上经常起反效果。   “哎,自己不擅长,当个富贵闲人就罢了,何必为了别人放低身段?”余茵摇了摇头。   沈静秋知道余茵是想到了自己身上,余家两个女儿,余蘅自小品学兼优,智商和财商都极高,余家当初落难,产业面临着被瓜分的危险,是余蘅站出来保住了。   当时情况极其凶险,毕竟余家当家人死的时候,只剩这么两个女娃,无论是心里有鬼的亲戚,还是眼馋利益的外人,都觉得余家后继无人,只剩母女三人,可以肆意欺凌。   偏偏这时候余蘅撑起了半片天,她当时才刚大学毕业,在公司里实习一年而已,临危受命。   而相比于厉害的长姐,余茵就纯属于“废物点心”,她着实不擅长商场拼杀,也曾想过帮大姐,可实在有心无力。   最后她选了当个联姻工具,做好富贵闲人,既然不能帮忙,至少不要添乱。   邓雯也是这种,不懂商场上的事情,却偏偏想要“夫人外交”,可惜她算不明白,也捧不清楚,只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甚至还会出现让人尴尬的境况。   “你有底气,她可没有,只生了个独女,林董外面还一堆私生子。看着吧,林家这产业有的争了。”   婆媳俩聊了两句,及时打住了,毕竟她们俩还没到能一起聊八卦的感情。   特别是吃豪门瓜,万一映射到自己身上怎么办,婆媳关系还没那么抗打击。   “嘿,姜葡萄,姜榴莲。”周慕林直奔玩耍区,跑到兄妹俩面前打招呼。   榴莲坐在一堆小球堆里,哪怕旁边都是滑梯蹦床之类的器具,他依旧毫无兴趣,看起来像是在晒太阳。   而姜葡萄正抱着一堆小球,把它们往哥哥身边撒,仿佛天女散花的场景,显然是把哥哥当成了玩具之一。   “你跟谁来的?”她本来玩兴大发,一见到他瞬间就紧张起来了,立刻询问。   “跟妈妈还有外婆来的,喏,她们在和你.妈妈说话呢。”周慕林抬手一指。   姜葡萄果然看见了妈妈身边站着两位女士,一位是林舒彤,另一位眼生的显然是他外婆。   “你们觉得这里好玩儿吗?我感觉和外面的游乐场没什么区别,甚至还不如呢,也没有大型刺激的设施。这些小球都是给三岁小孩儿玩的。”周慕林没察觉她不对劲的地方,边说边抬脚踢了踢,脸上露出几分嫌弃的表情来。   “还可以啊,你去游乐园里也只能坐坐碰碰车和旋转木马,刺激的项目一个都玩不了。没长到一米二就想坐过山车,做梦吧!”姜葡萄嗤笑一声。   什么叫“三岁小孩儿玩的”,周慕林也没有大多少好吧。   虽然她自己经常像个小大人一般,管东管西,但是看见周慕林这样,也没什么好脸色。   周慕林冷哼一声:“就知道你没玩过什么好的。跟你说了,你也不懂,我跟榴莲说。”   他低头看了看,眉毛皱了皱,似乎是嫌弃周围的环境,但还是坐在了小球堆里。   “这里真不舒服,也不知道为什么所有游乐场都要弄这种小球,不知道被多少人的屁.股坐过了,把我的定制西装都弄脏了。”他撇嘴,完全一副鼻孔朝天的模样。   姜榴莲原本待得好好的,一听这话,顿时也觉得浑身难受起来。   作为一个有点小洁癖的人,他还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毕竟公共设施都一样,可一旦被人提醒了,那股难受劲儿瞬间就涌了上来。   姜葡萄一听这话,就暗道糟糕,再一看哥哥那逐渐苍白的面色,心底暗骂这人真讨厌!   哪壶不开提哪壶。   她双臂揽起一大堆小球,瞬间放到了周慕林的头上,然后松手。   “哗啦啦”一堆小球从天而降,瞬间落到他头上,顺着衣服滚落,像是把他全身都舔了一遍。   “你干嘛呀!”他脸色一变,语气急促地质问。   “哈哈哈,周慕林,你看天女散花。”葡萄撒完之后,边拍手边跳着庆贺,脸上洋溢着快乐的笑容。   面对她这向日葵一般的笑脸,他瞬间说不出气话来了。   俗话说得好,伸手不打笑脸人,再生气总感觉他是无理取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6章 036 榴莲骨折 打闹。   “妈, 您刚才说那些话做什么,没见余茵都不想搭理吗?她眼高于顶,谁都瞧不上。”   等到母女俩单独相处的时候, 林舒彤忍不住抱怨道。   “什么叫她瞧不上, 我还看不上她呢。要不是她有个好姐姐,谁爱搭理她。我只是想搭上余蘅, 那个人冷心冷肺的,但也是真有本事, 我以前就让你跟她搞好关系, 结果连人家圈子边缘都没踏进去,甚至让你跟余茵交好,也当耳旁风, 现在你和她同一个节目, 一定要抓住机会知不知道?”邓雯喋喋不休地说着,对自己闺女那是恨铁不成钢。   母女俩正说着话, 忽然儿童玩乐区传来一阵争吵声,再一看原本还和谐有爱的姜葡萄和周慕林, 已经吵得面红耳赤,甚至开始动手, 互相推搡起来。   “哎哟, 别动我乖孙儿!”邓雯顾不上再跟女儿扯闲篇,立刻迈步往玩乐区冲刺,嘴里还大喊着和谐友爱相处。   “怎么回事儿?”余茵也注意到了,和沈静秋赶过去。   “姜葡萄,你凭什么把小球弄我头上,多脏啊?我发型都被弄乱了。”周慕林非常不满地抱怨道。   “你没来之前,我就是这么玩儿的, 把小球抛上天,是你非要待在这里。我还没怪你碍事呢!刚刚你在榴莲面前胡说八道,我就忍了,明知道他洁癖,还一个劲儿说脏脏脏。你嫌脏别出门啊,家里干净,非要出来扫兴干什么?”葡萄嗤笑一声,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你真没礼貌,明明是你错在先。我又没跟你说,你非要听干什么?还有是你先动手的,我就站在这里,你往我头上抛小球,没长眼睛吗?”   “我玩我的,你看见我抛小球,不知道往旁边站站,到底是谁没长眼睛啊?恶人先告状!”   两人据理力争,并且付诸行动,互相推搡起来,由于年龄和体型的差距,明显姜葡萄处于劣势。   她看起来肉乎乎的,但实际上并不算强壮,只是脸上有肉而已,根本不可能赢过。   不过来回推了两下,她就被推坐到小球堆里。   周慕林站着,她坐着,这个高度差就显得她非常弱势,不过小胖妞满脸都是不服不忿的表情,立刻站起身来,两条胳膊已经伸出来,准备再战。   只可惜她还没站稳,又被推坐了回去,根本不可能在力量上取胜。   “你推不过我,好好待着吧,小矮子。”周慕林立刻察觉到自己的优势,脸上不由露出几分笑容。   只是他这份得意没能持续太久,旁边就窜出来一道身影,大力撞到他身上,直接把他撞飞。   “啊——”周慕林摔进小球堆里,疼得龇牙咧嘴。   倒不是摔的,这些塑料小球堆的厚厚的,根本摔不疼,而是被撞的。   真是一副硬骨头啊,撞过来硬邦邦的。   他被撞的七荤八素,一转头看过去,就对上姜榴莲那双黑沉沉的眼睛。   “你撞不过我,好好待着吧,大个子。”榴莲语气冷漠地开口,将刚才的话原样奉还,嘲讽意味拉满。   “哎哟,我的乖孙儿啊,你没事儿吧?”邓雯立刻冲过来,搂着他就开始哭,那是真的担忧,眼睛都冒泪花了。   “这条胳膊怎么不能动了?是不是骨折了?赶紧去医院!不对,骨折不能挪动,打120,叫救护车……”她一看周慕林僵硬的动作,彻底慌了神,扯着嗓子就开始喊,当真要找手机打电话了。   “妈、妈,您先别慌,哪里需要救护车啊。”林舒彤被她弄得哭笑不得,还没顾上看儿子的情况,先忙着安抚老太太。   周慕林被撞这一下,首先没哭,就算疼估计也不是伤筋动骨。   再说就算真的骨折了,也不至于叫救护车。   小孩子比较脆弱,但是受伤的第一时间,也不是哭天抢地,而是要冷静对待,越慌越乱。   “林林,怎么样?胳膊能不能抬起来?”她好不容易把老太太挤到后面去,终于能查看情况。   周慕林成功抬起胳膊,点头:“能抬,就是肩膀被撞的有点疼。现在也好了些。”   他试着感受了一下,仔细描述着。   不过话虽如此,但眼眶还是红了,显然是委屈的。   “哎哟,我的心肝肉啊,快让奶奶看看。这都红了一大块,怎么撞的这么狠,这是要把你胳膊撞断了啊……”邓雯完全就是关心则乱的状态,把他的衣袖挽起,看见孙子胳膊红了一片,更是心疼,看向姜榴莲的眼神里也带着十足的不赞同。   “妈——”林舒彤有些无语,她知道这话显然就是说给姜家人听的。   余茵小跑过来,先蹲下来查看龙凤胎的状况。姜葡萄没什么大碍,从小球堆里站起身,拍拍手,还转过头来安抚她。   “妈妈,我没事,是哥哥救了我。”   余茵摸了一下她的脑袋,又去看榴莲,小酷哥窝在沈静秋的怀里,脸上的表情还是一派冷酷的模样,只是沈静秋的脸色很难看。   婆媳俩对视了一眼,余茵心头一惊,立刻轻声询问:“榴莲怎么了,受伤了?”   “他胳膊疼,抬不起来,我也不敢动他。”   余茵顿时知道糟糕了,这小子应该是受伤了,偏偏从他脸上还看不出任何痛苦的表情来,真够能忍的。   “Andy,让司机把车开出来,准备去医院。”   “妈,你陪着他,我去看看那边的情况。”余茵先给助理打电话,又对着沈静秋说了一句,便走向旁边林家母女。   看着她这副有条不紊的模样,沈静秋不由得点头。   果然吃苦能锻炼人,之前一心只管享乐的儿媳,在参加过一次节目之后,也迅速成长起来,都能主动把这些事情担起来了。   “慕林有没有受伤?哪里疼啊?”余茵语气关切地询问。   邓雯还在哭天抢地,见终于有人来关心了,不由得暗自撇嘴。   这是什么人家啊,小孩儿撞了别人家的孩子,一点都不晓得先来道歉,还来多此一举的询问做什么。   “肩膀有点疼。”周慕林实话实说。   不过还没说完,话已经被接过去了。   “什么叫有点疼,那是特别疼。林林都是大孩子了,他很少哭的,你看看现在眼泪哗哗的,明显是疼得太狠了,但又怕惹麻烦,所以才忍着。赶紧打120,叫救护车来,必须得去做个检查。”邓雯直接开口,并且还让了半边身体,把周慕林完全露出来,让余茵看清楚他发红的眼眶。   “是该做个检查,坐车去吧,医院离得不远,叫救护车还不如自己开车快。”余茵点头。   “小茵啊,你别介意,我可不是要赖上你们家,检查了大家都放心。小孩子身体比较脆弱,就怕磕了碰了。”   “邓阿姨,这是哪儿的话,应该的。正好榴莲也要去医院检查,一起吧。”余茵摆摆手。   邓雯微微一愣,倒是林舒彤反应了过来,她看向榴莲,就见那小酷哥靠在自己奶奶怀里,没什么精神。   “榴莲怎么了?他受伤了,刚刚撞到哪儿了?”林舒彤立刻关心地询问。   “他也说有点疼,具体情况得去医院才知道。”   “那走吧。”   两家人一起下楼,车子已经开在门口,各自上车赶往医院。   坐在车上,周慕林再次动了动胳膊,立刻道:“奶奶,我肩膀也不疼了,不用去医院。”   邓雯根本不听他说,颇为强硬地道:“你这是不疼了,还是怕去医院啊?只是拍片子而已,又不要打针吃药的,不要怕。”   “你就是太实诚了,明明是姜家小孩儿撞你,你看他们家为了不道歉不担责,还说自己也要去医院。真的好笑,你这个受害者还说不疼了,他家倒是装起来了,心眼儿真多。”她边说边摇头,语气里带着十足的不满和鄙夷,显然觉得对方是装的。   “妈,这种话就不要说了,那两孩子不会说这种谎。余茵也不会干这种事儿,让孩子装病蒙混过关,这不是诅咒自己吗?当妈的不可能做出这种行为的。”林舒彤皱紧了眉头,不赞同地道。   “你还帮她说起话来了。那臭小子都叫榴莲了,骨头硬得很,又坏又凶。怎么就干不出这种事儿了?再说余茵,就是一吃喝嫖赌的二世祖,她干出什么坏事儿,都正常。”邓雯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显然在她眼里,余茵母子那是个顶个的坏。   “还有,林林,到了医院哪怕查不出什么,你也一直说哪里都疼。就要让他们姜家付出代价,最好让他们给点赔偿。余姜两家东湾新城那个项目,还没完全结束,最近正在选商家入驻,正好让我们林家进入,给谁赚不是赚,为什么不能是我们家?”   “林林啊,你可要争气,替你.妈妈搭上这条人脉——”   “妈,您怎么教这些啊。林林,别听你外婆的,小孩儿不能干坏事。”   “什么叫坏事儿?那还不是他们家小孩儿先干的,要不是榴莲撞我们,林林能有机会开口?别听你妈的,在商场上哪有什么天真和好坏之分,只有利益才是最重要的。你可是我们林家唯一的血脉,以后林家都是你的,你得立起来……”   林舒彤眼神里闪过几分厌烦,这些话她从小就听,如今也是传到她儿子耳朵里了。不由长叹了一口气,她知道劝不动邓雯,只能等到医院出结果再说了。   两家到了医院,提前打过招呼,已经有人等在门外了,直接去拍片。   很快结果就出来了,周慕林毫无大碍,姜榴莲右臂骨折,得上夹板固定。   等他治疗出来时,手臂上戴着夹板,用三角巾吊在胸.前。   姜葡萄一看到这副模样,顿时吓得哇哇大哭。   “哥哥,你的手怎么了?以后是不是不能写字,也不能拼图了?这还是右手,你最喜欢动手操作了,以后怎么办啊?下半辈子还能开心吗?”她一长串的担忧,几乎没停过,显然是真实的恐惧与惊慌。   “没事,我问过医生了,一个月就能拆掉了,如果恢复的好,三周就可以。”   余茵也报平安:“轻微骨折,没有移位,不用打石膏。万幸,不然得更难受。”   “那就好。下次可不能这么冲动了,你的身体又不是铁做的。”沈静秋长松一口气。   她刚才特地让余茵带着榴莲去上夹板,自己则和葡萄等在外面,就是为了让他们母子多一些共同经历。   “慕林呢,有没有事?”余茵问。   “没事,检查结果一切正常。”林舒彤抢先开口。   “怎么没事儿?有些隐患片子是拍不出来的,林林,你是不是还疼?”邓雯打断她,还推了一把周慕林。   余茵看向周慕林,对上视线的那一秒,他立刻低头,不敢看余茵的眼睛。   他张张嘴,没说出话来。   他知道骗人不好,无法跟着外婆的剧本走,但记着外婆说的话,想要给妈妈和林家要赔偿,也不想说自己没事,索性沉默。   “我说没事就是没事,余茵,你不用管,榴莲受伤了,你赶紧带他回去休息吧。”林舒彤的态度十分强硬。   她不想让大人的复杂侵蚀掉孩子的天真,更何况他们三人的口风不一样,明显是产生了分歧,有人在撒谎。   余茵虽然喜好玩乐,但又不代表她是傻子,相反之前余家动荡,她可比一般富二代懂得多,对人情世故更是看透了,邓雯这番表现究竟目的是什么,她一眼就明白。   孩子明明没受伤,她却说周慕林还疼,就是不想善罢甘休的意思,无非就是想要赔偿。   “刚刚孩子玩闹的时候打了起来,这事儿的确还没处理。榴莲、葡萄,你们俩有什么话想对慕林说的,现在说吧。”余茵招手。   葡萄已经被安抚好了,和哥哥凑一起嘀咕了半天,显然就是商量这件事情。   现在听到妈妈的呼唤,立刻手牵手走上前,开始道歉。   “我不该把球往你头上撒,对不起。”   “我不该撞你,对不起。”   兄妹俩主动道歉,各自担责,但不该他们的错,绝对不认。   周慕林脸色臊得通红,这两人认下了各自的错,而他也有错,那就是他先动手推葡萄的,讲言语争吵上升到肢体动作。   可他要是也主动认错,那之前外婆说的赔偿,姜家应该就不会给了吧?   他不吭声,也不说原谅。   余茵不由迷了眯眼,视线在林舒彤和邓雯身上扫过,意味深长。   这孩子之前虽骄傲,一副花孔雀的模样,但本性不坏,相反还很直白。   有什么话都往外说,看不起葡萄的零食,嫌弃不是进口的东西,这些话从不藏着掖着,也和他的性格一样,不会背地里使坏。   但现在这副有话憋着不说的架势,明显就是受了长辈的叮嘱,才会一副扭捏样儿。   “没事没事,林林不好意思呢,不过彼此玩闹,却让榴莲骨折了,他心里愧疚。下次在一起玩儿啊。”林舒彤主动开口,替儿子揽下这个事儿。   “谁说的?”邓雯不肯放弃。   “妈,你闭嘴。”林舒彤扬高了声调,语气非常坚定,而且不容置疑。   邓雯瞪眼看着她,但碍于姜家人的面儿,终究没能把心里话说出来,只能扭过头去生闷气。   傻子,大好的局面在手,不知道开口替自己谋福利。   “茵茵,榴莲怎么样了?”恰在这时,一道急切的询问声传来。   众人扭头去看,就见姜承衍风.尘仆仆地赶了过来,他一路小跑,连前额的发丝都有些乱了,西装外套不见了踪影,领带在胸.前晃荡着,显然是来得很急。   “没什么大事,轻微骨折,上夹板固定起来,一个月左右就可以拆了。”余茵轻声回答。   姜承衍点头,去查看了两个孩子的情况,才稍微放心下来。   “怎么回事儿?”他走到余茵身边,看向林舒彤母女俩。   “没事,已经解决了,可以回家——”余茵摆摆手,准备离开。   刚刚林舒彤的意思,她接收到了,也不愿意节外生枝,赶紧结束吧。   不过邓雯却不这么想,她看到姜承衍出现的时候,两眼都在冒光,直接打断余茵的话:“没解决没解决,俩孩子之后还要一起录节目,但今天玩耍却一个骨折,另一个肩膀也疼。既然姜总来了,不如我们坐下了一起聊聊,也免得下次录节目的时候,还有什么心结,闹得尴尬。”   面对姜承衍,邓雯说话要收敛些,不敢一味地只叫屈,而是把榴莲骨折也带进来了,比之前要“礼貌”许多。   余茵哪能听不出差别来,心中嗤笑。   果然是看人下菜碟,邓雯还真是面对强势的人,自动就缩了。也可以说是给脸不要脸。   “那你跟他们聊吧,我和妈先回家了。”她不想再听这些扯皮的话,索性要走。   不过刚转个身,就被男人拉住了。   “一起。”   “道过歉了吗?”姜承衍问。   “已经说过了,其实没什么问题。”林舒彤立刻表态,迎来的依旧是邓雯不满的眼神。   “既然道过歉,那就没什么了,如果你们不接受,跟律师聊吧。”说完这句话,男人便和余茵转身离开了。   一家五口很快就从走廊消失了,只剩下林家三人,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不是,他什么意思?哪有这么说话的,是不是瞧不起我们林家?”邓雯扬高了声音质问道,满是难以置信和愤恨。   林舒彤不由头疼,耐心告罄,没好气地道:“他根本没提到林家,只是在说事实。小孩子打闹,人家道歉了,受伤的也不是我们,这事儿还要怎么解决,不找律师找谁?跟您继续扯皮吗?您以为是去市场买菜啊,还讨价还价。”   “你怎么对长辈说话的?胳膊肘往外拐,当初明明你跟姜承衍是一个圈子的,也是你俩先认识,还一起参加了好几个酒会,我让你跟他结婚,你跟聋了一样,不仅让余茵后来者居上,你自己还找余茵玩过的男人,你真是没出息!”邓雯气得咬牙切齿,说话就相当难听了。   之前林舒彤大学还没毕业,邓雯就着急忙慌给她挑对象,还一个劲儿地念叨着,必须得年轻时候找,不然好男人都被挑走了,而且趁着年轻生孩子,一定要拼个儿子,把林家的产业牢牢握在手里。   邓雯眼光高,挑中的几个全都是豪富家庭子弟,姜承衍自然也在名单之中,还是排名前几。为此她还特地要来几张宴会邀请函,一个劲儿制造偶遇机会。可惜林舒彤没拿下。   更让她生气的是,女婿的人选不仅不是门当户对,还是余茵的前男友,娱乐圈的小白脸,邓雯最瞧不上的人,简直哪儿哪儿都拿不出手。   “妈,您怎么能这么说他?我都和你说过很多次了,周游人很好,温柔细心又负责人,我就是看中了他这点。要是换成所谓的门当户对,估计我头上得有戴不完的绿帽子吧?林林也会有数不清的私生兄弟姐妹!”林舒彤当下也抬高了语调,语气逼人。   “什么叫戴不完的绿帽子?那也是分人的,你不能刻板印象。姜承衍可是首富之子,他有在外面瞎搞吗?余茵不给他戴绿帽子就不错了。还不让我说周游,他要是真有你说的这么好,为什么现在还没到医院?”   “人家姜总管理那么大的集团,日理万机,这会儿都来了,你老公成日游手好闲,这会儿还不见踪影,这就是你说的负责任?我是一点都没看出来。”   “早知道你喜欢这样的,当初就该挑个男的入赘,让林林跟着我们姓,以后继承林家的概率还更大。你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挑一个比你弱这么多的,你还倒贴,真是……”邓雯骂起女婿来,那是滔滔不绝,意见一箩筐,足见有多不待见他。   “奶奶,你不许这么说爸爸,爸爸才不坏!”周慕林越听越着急,当下高声反驳。   林舒彤则是脸色发白,显然是被气得够呛。她张嘴想说什么,但面对母亲的指责,却好像又说不出来。   毕竟周游的确还没赶到,这个事实让她无从辩驳,就算帮他说话也显得气虚。   “林林从生出来,周游就照顾很多,会抱他会喂奶会换尿不湿,从来没有父亲缺席的时候,你看姜承衍能做到这一步吗?”她深吸一口气,总算是找到了反驳的角度。   “呵,像我们这样的家庭,与其干这种小事儿,不如给孩子提供更好的条件。姜承衍的确做不到这些,但如果他是林林的爸爸,那么林家的产业就铁定是林林的,而不用像现在这样摇摆不定。”邓雯不以为意。   “产业产业,你天天就只盯着这些,就算如此,那产业最后到底是给林林,还是给姜承衍了?你敢保证,吃绝户的事情还少吗?”   两人的吵架一路升级,已经越来越直白难听,攻击性拉满,而且还把闲杂人给牵扯进来了。   也多亏这里是医院的贵宾区,并没有其他病人,要不然绝对闹得满城风雨。   “怎么,你就敢保证周游不吃绝户了?”   “您刚才不是说了,他是个小白脸,想吃也没能力,有心无力。”林舒彤冷笑一声,语气讥诮意味十足。   “爸爸,你来了。”就在这时,周慕林大叫一声。   母女俩如梦初醒,都转头看过去,就见周游已经站在几米开外,只是没走过来。   他的脸上带着震惊和难堪的表情,显然母女俩刚才的对话,他是听得一清二楚。   虽然不知道听了多久,但最后两句话的杀伤力,也足够产生极大的心理阴影。   “周游,你什么时候来的?刚刚我是为了嘲讽妈,并不是真心这么觉得——”林舒彤有些慌乱,立刻解释。   邓雯却是无所谓,她对这个女婿百般看不上,也就林舒彤自己觉得好,而且当初林董也是支持的,毕竟姑娘嫁给一个小明星,那他也不用纠结,以后的公司给谁。   反正给闺女的概率不大,因为她没本事争。   “不用说了,林林,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他摆摆手,根本不想多聊,只是低头跟儿子交流。   “没有,我没受伤。”   “那就好,爸爸带你回家好嘛?”   周慕林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邓雯就强势拒绝了:“不好,你们录节目一直在一起,我大孙儿都没能和爷爷奶奶一起。走,跟奶奶回去,爷爷还在家等你呢。你要多跟爷爷在一起,和他说公司的事情,不然可就继承不了公司了。”   她边说边走上前,握住了周慕林的手,要带他走。   但是周游却不放开,小朋友一手牵一个,成了被争夺的存在。   “你想做什么?难道想让林林跟你进娱乐圈去卖笑?他也跟你一样,长大后去傍个富婆,让豪门千金花钱砸资源演戏,然后玩够了再被人甩了?我告诉你,别犯浑,我家林林背后有大公司,他以后只会跟机器人打交道,就算要涉及娱乐圈,那也是去当资本的,而不是被资本戏弄的。”邓雯没好气地道,字字句句都在戳他的伤疤,非常难听。   “妈,你闭嘴,不会说话就别说了!”林舒彤厉声道,表情十分严肃。   母女俩对视,邓雯都被她眼神里的冷漠给吓到了,忍不住在心底骂了一句,白眼狼。   她冷哼一声,不再多说,只是扯着周慕林要走。   周游明显是被伤到了,心虚气短,没有再拽着儿子,只是眼睁睁地看着丈母娘把人带走。   不过林舒彤却站了出来,直接挡在邓雯身前。   “妈,不劳您费心了,那个家不回也罢。林林还是个孩子,不需要讨好谁,况且像林董那样的人,就算讨好他,恐怕公司也还会传给私生子,而不是外孙,就别费那个劲儿了。”   她说完,就蹲下来一把抱起周慕林,有些吃力地往外走。   毕竟这小子都六岁了,着实够重的,她今天还穿着高跟鞋,并不方便。   周游反应了过来,上前接过孩子,一家三口离开了。   “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个恋爱脑,也就是我肚子不争气,不然我高低拼个二胎,还指望你这个没出息的!”邓雯越看周游越不顺眼,连背影都透着厌恶,不由啐了一口。   ***   车上,沈静秋独自坐一辆车,把空间让给一家四口。   两个小孩儿明显被安抚好了,情绪非常稳定。   “爸爸,你今天下班好早啊。”葡萄感慨一声。   “今天是妈妈和你们第一次参加亲子活动,爸爸也想加入,所以就想去接你们,没想到哥哥受伤了,所以又拐去了医院。”姜承衍解释了一句。   “哇哦,爸爸知道主动表现了,好棒,该奖励一朵小红花!”葡萄一听这话,瞬间喜笑颜开起来,甚至开始鼓掌。   “嗯,那小红花呢?”他问。   姜葡萄脸上的笑容一收,忽然冷哼一声:“爸爸你还真好意思要,除了好的表现,您也有坏的表现啊。早上骗我的事情,你忘啦?我可都记着呢!”   “啊?早上什么事儿?妈妈不知道,你告诉我。”余茵倒是来了兴致。   嘿嘿,得知姜承衍要吃瘪,她就心情舒爽,因此很想吃瓜。   “妈妈怎么不知道?我给你看了啊,还和你吵了一架。爸爸骗我说和你告别吻,但根本没亲你。说话不算话,还骗人,罪加一等。”小胖妞撇撇嘴,非常不满地道。   余茵瞬间尴尬起来,哦对,的确有这么回事儿来着,她都忘了。   “哎呀,还是葡萄宝贝的记性好啊,妈妈都忘了。你跟爸爸说吧,生他的气,可不能再生我的气了。”她立刻想办法逃脱。   跟小朋友吵架完全掰扯不清,吵不过吧,把自己气够呛;吵过了又会惹小胖妞生气。总归是落不到好,索性躲远点。   姜承衍瞥了她一眼,隐隐责怪她临阵脱逃,怎么把他一人抛下,一点都不仗义。   “早上爸爸的确做错了,等下次早安吻叫你,让你在旁边看清楚。你就原谅爸爸好不好?”他做出保证。   姜葡萄扬了扬下巴,颇为傲娇地道:“这还差不多。”   “现在可以给我小红花了吧?”男人边说边伸出手,冲着她摊开掌心。   葡萄一巴掌拍到他的手心上,语气潇洒地道:“那也没有,一对一错,正好抵消了。再接再厉吧,争取下次再拿小红花。”   她这是完全把老父亲玩弄于手掌心了,夫妻俩对视一眼,都忍不住苦笑。   余茵凑过去,跟他说悄悄话。   “她这招好眼熟啊,不应该是我们俩这么跟她说吗?怎么身份还颠倒了?”   姜承衍耸肩:“她这样也不是一两天了,就是喜欢当老大。”   “爸爸妈妈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是不是在说我坏话?”姜葡萄很敏.感的,立刻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没有,宝贝,我们是在夸你呢!”   “不是夸你,我听到了,他俩说你想当老大,管着他们。”一直没说话的姜榴莲,这会儿站出来替妹妹当传声筒了。   葡萄忍不住叹了口气,一副很失望的模样。   “我才不爱当老大呢,我们班长多辛苦啊。但是我不管你们,这个家就得散了,破产后大家都要去喝西北风。妈妈,你想给人做美甲吗?爸爸,你想帮人擦皮鞋吗?”   这两句话,她说得苦口婆心,甚至都透露出几分不符合年纪的沧桑感。   余茵立刻举手投降:“不想,宝宝,你随便管。”   怎么又旧事重提啊?她下半辈子的目标是确定了吗?就要去给人做美甲,不能有点出息吗?美容美发也可以啊。   “爸爸你呢?”   对于妈妈的识时务,葡萄满意地点头,不过见男人没表态,目光又转移了过来。   “我也是,葡萄说了算。”姜承衍紧跟其后。   小胖妞满意地点头:“这还差不多。你们放心吧,只要你们好好爱彼此,我就不会让这个家散的!至少让你们喝上东南风!”   她攥紧了拳头,说出了心里的豪言壮语。   余茵夫妻俩对视一眼,都有些哭笑不得。   这风是一定要喝吗?西北风难喝,是因为方向的问题吗?   ***   第二期节目如约而至,摄像机一开,直播间里就涌进了无数的人。   “铃铃铃——”一阵恼人的闹钟声响起。   余茵抬手想推身边的人,但是床上只有她一人,显然姜承衍去跑步了。   她挣扎着关掉了闹钟。   镜头一转,就对准了姜总,他穿着一身运动服,绕着广场匀速跑着,旁边有一条拉布拉多在陪伴,速度时快时慢,有时候姜承衍落后它太多,它还会停下来,冲着他嚎两声,表达自己的不满。   终于晨练结束收工,他回到家洗漱换衣服,直奔厨房,开始忙碌起来。   “爸爸,爸爸,早安!”葡萄昂扬的声音传来,她一溜烟跑过来。   “早安。今天我做早餐。”   “啊?那我们吃什么?”   “三明治和煎蛋,爸爸只会简单的。”他颇为无奈地道。   “好耶,我喜欢吃三明治。”小姑娘倒是不挑,她好奇地追问:“爸爸是因为心情好,所以想做早餐?”   “只要有你和哥哥的日子,爸爸心情都好。早餐是节目组的任务,没办法,躲不掉。”姜总给足了情绪价值。   主要也是被骂的,希望嘴甜能让他少挨几句。   姜葡萄却并不开心,反而撅起嘴巴,颇为不满地纠正道:“不行不行,还有妈妈,最主要是妈妈。我跟哥哥最好,你跟妈妈最好!”   怎么能把妈妈给忘了,爸爸可真是个坏男人!   姜承衍哭笑不得,立刻点头:“对,葡萄说得对,我见到你.妈妈就开心到不行。”   她对父母秀恩爱的坚持,真是感天动地,无论什么时候都不会忘,随时提醒。   “饭好了,让妈妈和哥哥睡觉,我们俩先吃。”   他做了两个三明治和煎蛋,又把牛奶倒好,端上桌。   葡萄的三明治明显小很多,还切开了,他的那份完全是巨无霸的尺寸。   “好耶,我来尝尝爸爸的手艺。”她拍手,立刻拿起来咬了一口。   “好吃好吃,比阿姨做的好吃。”   她倒不是说谎,而是阿姨做的严格按照营养师的规定,酱料给的少,自然味道差了几分。而姜承衍做的,番茄酱和沙拉酱管够,很难不好吃。   只不过这时候导演组发话了:“姜总,早餐任务是夫妻双方给孩子做饭,光你一个人不行。”   姜承衍挑了挑眉,他肯定是看见的,任务卡上写的明明白白,只不过装没看见,想蒙混过关来着。   余茵和榴莲一样,都是不爱早起的人,还叫醒她起来做早餐,对她而言,简直堪比虐待。   “任务完不成,有什么惩罚?”他问,想着要是惩罚小的话就认罚好了,没必要折腾。   “对选房子有一定影响。”   只这么一句话,男人立刻乖乖起身,端起葡萄的碟子就往楼上走。   “闺女,别吃了,让你妈加工一下,不然我们又得去睡破屋了。”   再没有比“选房子”威胁还好使的了,苍天可怜见,他都受不了那样的苦,在上一期的房子住了两晚,身心都受到了极大的折磨,完全鸡飞狗跳。   房门被推开,余茵依然睡得香甜。   闹钟已经掉到地上了,透露着她的不满。   这是他特地定的,就是为了早餐任务,可惜完全多此一举。   “余茵,醒醒,给闺女的早餐增加点母爱。你要是不弄,我们就得睡破屋了。”男人没说废话,直奔主题,免得余茵发起床气。   “增加什么母爱啊?我亲亲她的早餐啊?”余茵迷迷糊糊地抱怨。   她努力睁开眼,但昨晚刷剧太晚,实在困得要命,视线非常模糊。   “来,用番茄酱给煎蛋画个笑脸。”姜承衍把酱料瓶塞进她的手里,又把碟子端到面前,只要抬抬手的事情。   弹幕已经开始抗议了。   【什么意思?父母共同做早餐,三明治已经很敷衍了,余茵还这么离谱?】   【重在参与是吧?】   【作弊,绝对是作弊,节目组抗议!】   余茵努力地尝试了一下,却还是失败告终,她不想动。   “你帮我画。”她含糊地说道。   “必须得亲自动手。”他提醒。   余茵啧嘴,恨铁不成钢地道:“你当时教写毛笔字的时候,趁机握着我的手占便宜,那会儿脑子灵光得很,现在倒是犯糊涂了?”   男人微微一怔,也反应过来了。握住她的手,稍微用力拧着瓶子,用番茄酱画下笑脸。   他温热的掌心贴着余茵的手背,手指纠缠着指根,一下子包裹得严严实实,充满了安全感。   笑脸画完了,他也没离开,就这么握着,仿佛是在回味这种触感,找回当初的心动。   “行了吧,姜总?画个笑脸也要半天,便宜占个没完了。”余茵不满地瞪了他一眼,缩回了手。   “婚姻是需要经营的,这叫不忘初心。”他一本正经地道。   余茵嗤笑一声,打破周围涌起的粉红泡泡:“我们婚姻的初心是联姻。”   还不等姜承衍反驳,一旁的葡萄就坐不住了,急声辩驳道:“联姻也有爱情。联姻的夫妻多了,后面都离婚的更多,你们俩还好好的,天天如胶似漆,这不是真爱是什么?妈妈,我不许你这么说!”   这一嗓子把余茵吓了一跳,昏昏沉沉的瞌睡都减了几分。   “葡萄宝贝说得对,我和你爸爸是真爱,你和哥哥是我们爱的结晶!”她连忙找补。 作者有话说: 这半个月要装修搬家,比较忙,所以凑到一起更新。 第37章 037 争吵和好 泼天的流量   余茵也坐到了餐桌旁, 吃着早饭,但因为没怎么睡醒,味同嚼蜡。   “妈妈、爸爸、妹妹, 早。”   恰在这时, 榴莲出现在餐厅里。   他一手吊在胸.前,另一只手则拿着奶瓶, 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   “宝贝,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余茵轻声询问, 面露好奇和关心:“是不是胳膊痛?”   弹幕里也发现了他受伤了, 纷纷激动起来。   【怎么回事儿,在家还受伤了?】   【上夹板,看起来是骨折了, 这是从高地摔下来了?】   【哇, 住着破屋用旱厕都没受一点伤,怎么回大别墅还遭罪了, 可怜的崽崽。】   【这俩爹妈究竟怎么当的?要不要报警啊,我都怕孩子被他们折腾完蛋。】   “昨晚睡得早, 还行。”他依旧回答得简短。   姜承衍起身,将他抱到了椅子上, 去厨房又做了一份三明治, 端出来的时候,手里还拿着那瓶番茄酱,全都摆到了余茵的手边。   余茵又画上笑脸,才推给了儿子。   由于弹幕闹得太凶了,导演组只好再次提问:“榴莲的手臂是怎么伤的?”   “榴莲你自己说。”余茵把问题抛给了儿子。   “撞人撞的。”榴莲给出了四个字。   导演还在等下文,但小酷哥已经开始吃饭,没有第五个字了, 很显然他不想多说。   “撞了谁?是和小朋友,还是大人撞到一起了?”导演组只能继续发问,想要拼凑出真相来。   “妹妹说。”榴莲皱眉,他本来就没什么精神,一大早还让他说这么多废话,烦得很,索性.交给话唠葡萄。   “妹妹想说但说不了,三人玩闹导致的,还有一个没到齐,我一人说会偏袒,还是等人到齐了再说。”   姜葡萄也不负“话唠”之名,嘴巴嘚吧嘚,就把其他人的好奇心勾起来了。   导演组:“还有一人是谁?待会儿有小朋友来你家玩儿?”   “当然不来,导演叔叔,您怎么也犯糊涂?今天要去海南集合,还怎么接待朋友?那个人是一起录制的嘉宾,你们可以猜猜看是谁。”姜葡萄皱了皱眉,一副嫌弃导演明知故问的架势,最后还卖了个关子,让人猜去吧。   【啊啊,葡萄宝贝学坏了,都让人猜了。】   【这小丫头越来越有样儿了啊,把一直播间的人当猴耍了。】   【要是别人让我猜,我肯定要翻脸的,但是谁让小葡萄这么可爱呢,姨姨就原谅你了。】   导演被她堵得无话可说,干笑了两声,闭嘴。   的确挺糊涂的。   吃完早饭,一家四口开始收拾行李,有了上回的经验,这次每个人都很像模像样。   姜葡萄只带了几个零食,留作路上吃,其余是一个也不带了,免得又被没收了。   而余茵也不再那么多的大箱子了,轻装简行。   一家四口训练有素,成功上车,丝毫不错乱。倒是观众们有些意犹未尽的意思,甚至还遗憾起来了。   【怎么回事?你们怎么就收拾好了?难道不该大闹特闹吗?】   【呜呜呜,变成正常人之后,我还有些怀念你们不正常的时候。】   【你们发神经的时候,我大骂特骂,结果现在遵守规则了,我又怀念起之前桀骜不驯的样子了。】   【原来这就是成长吗?体会到生长痛了。】   【余茵啊,看你这么成熟的样子,会心疼的不只有生你养你的妈妈,还有我这个网络妈妈。】   【滚蛋,弹幕要不要这么能演,还给余茵当起妈来了。这逆女青春期肯定没少作,亲妈没被气死都是大心脏的表现了。】   【给余茵当妈怎么了,四舍五入葡萄和榴莲就是我外孙,谁不稀罕这俩小家伙。】   【喂喂喂,你们能不能清醒一点啊,余茵可不是什么好人。果然当坏蛋比较好,大众对她都好宽容,稍微正常一点,都不需要变得优秀,就有人大夸特夸起来,这就是所谓的洗白吗?】   海南某度假村前,四组家庭再次重聚,几乎每个人都穿得很清凉,当然也有例外。   “沈叔叔,我好想你啊!”   姜家最先和沈家碰头,在看到穿着花衬衫沙滩裤的沈乐山时,姜葡萄立刻冲了过去,像是小炮仗一样,欢呼雀跃。   “哎哟,小宝贝儿,叔叔也想你啊。”   面对这么热情的葡萄,沈乐山先是一愣,紧接着哈哈大笑,一把将她抱了起来,还转了一圈,把自己当成了旋转木马。   姜葡萄“咯咯咯”地大笑出声,还张开双臂,一副翱翔天地间的模样。   “沈叔叔,我回家之后,都想你的红烧肉。家里的厨师都烧不出你的味道!”她转完两圈之后,就安心待在沈乐山的怀里,乐呵呵地表达自己的欢喜之情。   沈乐山知道这小胖妞是真心的,心情也大好。   像他这个年纪,在娱乐圈沉浮这么多年,见识过如数人情世故,是真是假他一眼即明。像葡萄这样的就是天生想亲近他,也算是天生缘分了。   “嘿,原来是想我做的饭了啊。”沈乐山故意逗他。   “不是不是,人更想。我回去之后,还看了你的综艺节目,《乐淘淘》、《情缘有约》、《我说你猜》,好多好多,我都数不过来。你真是个幽默的叔叔!”姜葡萄连忙表明,顺便还掰着手指头细数他的节目。   “哎哟,这是真看过。叔叔谢谢你夸奖,你也真是个慧眼识珠的好宝宝!”沈乐山更稀罕了,冲着她竖起了大拇指。   怎么就不是他的亲闺女呢,不然高低亲两口,可惜是别人家的。   “爸爸,爸爸,我也想你,抱我带我飞!”沈哈哈一见葡萄在自己爸怀里“坐飞机”,羡慕极了,立刻扑上来抱住他的腿,嘴里也开始说着好听话,想要自己飞。   可惜沈乐山看见他就满脑门官司,这皮小子在家没少折腾,上节目更是频发幺蛾子,谁能招架的住。   “你想个屁,不气我就好了。一边去,葡萄不来你不来,去找找这附近有没有狗啊猫的,你不是喜欢认亲戚嘛,拜把子去,别烦你老子!”他没好气地道,直接开始撵人。   这些话落在余茵夫妻耳朵里,都是忍俊不禁。   “沈哥,你这是想通了?”余茵忍不住开玩笑。   “我何止是想通了,简直是想开了,管不了就放他自由吧,好歹他一个人玩儿,能放我们安稳。”沈乐山不由得轻叹一口气,一副被逼无奈的模样。   沈哈哈看见余茵,立刻松开了亲爸的大.腿,噔噔噔跑到她面前来。   “余阿姨,你今天又变漂亮了。除了妈妈,你是这个世上最漂亮的人,你还比妈妈温柔爱笑。”他抬起头,无比认真地夸奖。   余茵一听,立刻心花怒放。   哎哟,这好听话还真是谁都爱听,甚至比自己亲儿子夸奖,都让她夸奖。   毕竟自家人夸的时候,有种王婆卖瓜自卖自夸的感觉,像是自带滤镜一样,不如这种觉得真实。   “哎呀,哈哈宝贝,你今天好乖,阿姨就喜欢听你说话,开心。”余茵蹲下-身,摸了摸他的脑袋。   “嘿嘿嘿,阿姨喜欢就好,那你能把我抱起来,带着我转圈吗?跟爸爸抱葡萄那样,坐飞机。”沈哈哈立刻提出要求。   “小机灵鬼,我就知道你是有所求。”余茵点了点他的额头,又故作为难地道:“不行啊,阿姨没那么大的力气,抱不动你。”   “那让姜叔叔抱,叔叔比我爸年轻,力气肯定也大多了。你求求他行不行?”   “怎么要我求?你自己求。”余茵摆出为难的模样。   “不行,他听你的话,不听我的。好阿姨,我求求你去求求姜叔叔。”   别看沈哈哈平时挺傻乐呵,但其实心底都明白。   余茵没有立刻满足他,而是瞥了一眼姜承衍,见男人没什么笑模样,难怪这小家伙不敢主动求,便对沈哈哈提要求。   “行,其实姜叔叔很好求的,你夸他两句,不用求他就抱你坐飞机了。”   “真的?”   “真的,你试试。”   沈哈哈没再犹豫,果真开始夸起来:“姜叔叔,你真帅,比我爸帅。这句是认真的,又高又帅又年轻,顶呱呱!”   他边说边竖起了大拇指,姜承衍都被他逗笑了,不用余茵再说一句,他就主动弯腰抱着他转起圈来。   “飞高高咯,嘿嘿嘿,果然年轻就是好啊,比爸爸抱得高多了!”   他也不知是从哪儿听到的这句话,被这四岁小娃说出来,显得更加搞笑了,众人被逗得哈哈大笑,沈乐山都笑骂了两句。   “小混蛋,还不忘拉一踩一呢。”   沈哈哈玩了几圈之后,姜承衍就把他放了下来,小家伙还颇有些意犹未尽的样子,但也知道见好就收。   “可以了可以了,已经玩得很久了,年轻就是好,比我爸爸厉害!”他又来这句话,差点气得沈乐山要抬脚踢他。   姜承衍注意到榴莲也在观望,立刻询问:“榴莲要玩儿吗?等爸爸歇一歇抱你转圈圈?”   他迟疑片刻,还是摇头,看起来不太感兴趣。   但作为了解他性格的父母,这夫妻俩都看出来了,臭小子是想维持高冷人设,故意说假话呢,实际上也很想坐飞机。   等他喘了几口气,就把榴莲也抱了起来。   “稳当点,他的胳膊不能受力。”余茵立刻提醒了一声。   “知道。”男人点头,又跟榴莲商量:“我们先低空飞行,等你好了,咱们再高高飞起行吗?”   “随你。”小酷哥给出了相当气人的回答。   姜承衍哭笑不得,忍不住拍了一下他的后背。   “你这口是心非的,还是没吃过亏,不然遇到想要的东西或者喜欢的人,迟早肠子都悔青了。”   作为五岁半的小孩儿,姜榴莲自然是不会理解的,甚至还不屑地撇嘴,他才不会有这么一天呢。   四家聚在一起,很快就玩游戏分配起了房子。   这次依然由孩子们决定,不过却是找东西。   “这个屋子里,有几样家具是由巧克力做的,小朋友们在确认之前,不可以用牙咬,也不能用鼻子去闻,只有用眼睛观察。请选出你们觉得是巧克力伪装出来的家具吧,每个家庭只能选出一个哦。”导演组公布游戏规则。   姜葡萄一听到“巧克力”三个字,瞬间两眼冒光,余茵也变得兴奋起来。   “吃的,葡萄宝贝,是你的强项哎,一定不能输!要是赢了,妈妈给你买一大堆巧克力!”她立刻开始鼓励,上回住了个破屋,连床都是坏的,已经产生了心理阴影,这次必须要赢,她可不想再垫底了。   “好哎好哎,放心吧,妈妈,你就交给我!在吃这方面,我就不可能输~一定不让你和爸爸喝西北风!”姜葡萄放下豪言壮语。   “开始!”导演一声令下,葡萄和哈哈就已经冲了出去。   两个人的眼睛像是探照灯一样,对着各处的家具来回扫视着。   周慕林第三个走进来,他也观察得很仔细,倒是陆屿溪被鼓励了几句,才慢慢走出来。   榴莲走到房间里,却靠在墙上休息的样子,完全没有加入其中的意思,显然是全权交给了葡萄决定。   “看你的了。”他冲着葡萄挥挥手。   沈哈哈第一个就挑中了,“这把椅子肯定是!”   “你都没凑近看,就选中了,好好看!”沈乐山一见他这稀里糊涂的样子,瞬间冒火,立刻提醒道。   “不用仔细看,眼睛没有直觉管用!”这小家伙斩钉截铁,竟然还知道直觉。   “还直觉,你是看这椅子上有狗头,所以就觉得是吧?”沈乐山立刻拆穿他。   “当然,小狗是我兄弟,你看这狗跟我三弟长得多像,那就是他在暗示我。”   “放屁!”听到他胡说八道,沈乐山完全忍不住,不由得嚷了一句。   “啧。”何晚吟皱眉,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提醒,“注意点镜头,文明用语。”   “这位老师,对你儿子很难一直文明。”他叫苦不迭,在对上影后不赞同的表情时,立刻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收到,我闭嘴!”   “我要这个牙杯。”   “这个杯子是!”   姜葡萄和周慕林同时抬手选中了杯子,两人互相对视一眼,都不约而同冷哼一声,转过头去不看对方,一副绝交的架势。   “这杯子是好东西啊,你俩竟然挑中了同一个。”沈乐山拍拍手,一副看热闹的架势。   实际上他只是下意识炒气氛罢了,但是等说完才发觉不对劲,因为两家家长都没什么表示。   “你重新选。”周慕林直接开口,颇有几分命令的意味。   “凭什么我重新选,你怎么不选?”姜葡萄原本有些犹豫,结果一听他这么不客气,当下也生气了,针锋相对起来。   “因为我选中的时间比你短,你比我先进来,却和我同时选中,那赢的就是我。”周慕林有理有据。   姜葡萄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道:“别给我整这些歪理,那你还比我先出生呢,却和我同时选中,我用的时间比你短,是我赢了。”   很明显,在讲歪理这一块儿,姜葡萄绝不认输,而且还很有说服力。   沈乐山的脸上露出几分看好戏的表情,忍不住嘀咕了一句:“小葡萄可以啊!”   弹幕里已经笑开了花。   【哈哈哈,葡萄宝贝的脑子怎么长的,这么好使。】   【一开始周慕林说出的话,我还觉得有几分道理,结果葡萄一反驳,我又觉得她说得也对。】   【因为一块巧克力引发的辩论赛吗?有趣有趣。】   【他俩今天火药味好足啊,是发生了什么吗?】   【有点欢喜冤家那个味儿了!】   “你不讲道理,比赛就是比赛,你提什么出生时间?”周慕林皱眉,据理力争。   “对啊,比赛就是比赛,导演叔叔说开始的那一刻,就是开始了,你腿脚跑得慢,进来的晚,那怪谁。结果就是我们俩一起选中了,你却要讲歪理,说是自己赢了,要我退让。你才不讲理!如果一开始你好声好气地跟我说,让就让了,偏偏要瞎扯,我偏不让了!”姜葡萄完全就是不服输。   别看他俩年纪小,但是吵起架来却互不相让,而且不是撒泼打滚那种,完全就是想以理服人。   看着小胖妞这副蛮横的模样,余茵忍不住勾起了唇角,心里赞叹连连。   真不愧是我生的,从来不吃亏。   要不是有镜头对着拍,她就当场抬手鼓掌,替自家宝贝助威了。   吵到这种程度,就连沈乐山这种老牌综艺人都不敢随便开口打岔了。   要是成年人的话,他还可能站出来开玩笑,毕竟他在娱乐圈混了这么久,还是有点地位的,一般人都会给点面子。   可现在争辩的是俩小孩儿,孩子可不管你什么资历,什么地位。   他们只管对错和公平,再厉害的综艺前辈,在他们眼里也是“你算老几”。   镜头只能扫向两家家长,偏偏四人都不说话,就连一向会做人的周游都没开口,仿佛在跟谁暗自较劲。   到了这会儿,大家都有些明白了,合着是两边出问题了。   【哦呼,这两家是有摩擦了吧?】   【上期节目还好好的,难道是节目结束后,又见面了?】   【会不会跟榴莲的胳膊有关?】   【之前葡萄不也说了,玩闹起了摩擦,还有个嘉宾,看起来就是周慕林了。】   “那你说怎么办?可以选中同一个吗?”周慕林看向导演组。   导演组也很苦恼,各种按时两边家长,全都当没看见。   “可以看回放吗?谁先开口算谁的。”姜葡萄想出了个办法。   导演组那叫一个头大,搞得跟专业体育竞赛一样,还搞回放呢。   “行,你们等等。”   没办法,他们只能点头同意,要不然这俩小祖宗根本不让。   很快,那个视频片段被调取了出来,导演组让俩小孩儿去监视器前查看,在开口说话的瞬间按下了暂停。   “视频放出来了,是我先开口的。”葡萄认真看完了,主动开口。   周慕林眉头紧皱,不甘心地咬了咬下唇,还是点头默认了。   他走回了房间,重新开始寻找新的物件。   这时候陆屿溪也选好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不想让别人等,周慕林随手指了个风扇。   “好了,按照顺序开始味觉确认,哈哈先来。大家要小心啊,很可能是假的,不要太用力咬,你们的小米牙可遭不住!”导演提前打了预防针。   一听这话,何晚吟夫妻忍不住闭了闭眼,他们知道,很可能沈哈哈没选中。   “哎哟,咬不动。”   果然,沈哈哈啃了好几口,甚至换了好几个地方,依然没能咬下,更尝不出甜味儿,一股木头味儿,寻找失败。   姜葡萄对着杯口咬了一下,巧克力独有的味道瞬间在舌尖蔓延,她吃得美滋滋,连之前发生冲突的坏心情都消失不见了。   “Yes,这杯子果然是对的!”她握拳,向着余茵邀功:“妈妈,我们可以住大房子了!”   “真棒,宝贝!”余茵几乎要喜极而泣了,太不容易了,终于不用睡破床了。   陆屿溪也挑了真的,最后轮到周慕林,他却失败了,也是吃了一股塑料味儿。   一想起刚刚那个失之交臂的牙杯,他就更不得劲了。   “好,恭喜葡萄和屿溪,你们俩可以先挑房子。哈哈和慕林得再来一次,你们继续挑。”   最终沈哈哈比周慕林更快一步,成了第三个选房子的人,而周家垫底。   带着这个失败的结果,周慕林略显颓丧地走回父母身边,他低着头心底无比委屈,脸上的表情也很不好看,几乎委屈得快要哭出来。   “没事,住哪儿都一样,我们是来看风景的。”周游拍了拍他的脑袋,轻声安慰一句。   林舒彤替他整了整衣领,默默地陪伴安抚。   姜葡萄最先选,她自然是挑了最好的房子,高级民宿,看起来像是独栋别墅,甚至还有游泳池。   陆屿溪和沈哈哈的房子档次差不多,属于相邻的平房,风景挺好。   至于垫底的陆家,则只剩下小渔村的古老建筑,看起来相当破败,甚至这个房子和另外三家都不在一起,还得坐船到湖中心去,跟上一期姜家住的档次一样,几乎处于废弃的状态,因为拍节目重新被利用起来了。   四家各自分开看房子,这回姜家处处都充满了欢乐,就连榴莲都跑来跑去,一副精神头十足的模样。   “妈妈,这是上下两层的哎,楼上还有个超大阳台,里面种满了鲜花,很适合我们姐妹开茶会!”葡萄迅速查探了一遍,叽叽喳喳地来汇报,诉说着自己的快乐。   “每层都有两个洗手间,卧室也自带,便捷马桶用不上了!”榴莲第一反应就是检查马桶情况,发现数量富足之后,一双眼睛都亮晶晶的。   夫妻俩对视一眼,都是一副哭笑不得的模样。   【哈哈哈,我都跟着开心。】   【天可怜见的,这俩娃得被折磨成啥样了,为了多几个马桶开心成这样,眼睛都笑成一条缝了。】   【收拾行李的时候,榴莲就单独把便携马桶装箱了,还说什么不带衣服也得带马桶,心疼TAT】   【争气的好宝宝们。】   【哎,这边喜笑颜开,普天同庆。周家却是气氛压抑。】   【来这边躲躲,实在见不得林林哭,可怜孩子,委屈大发了。】   傍晚,四家按照惯例集合,这回依旧是带着各自做的菜。   余茵依旧是甩手掌柜,姜承衍上次回去之后,为了一雪前耻,特地学了两个菜,糖醋排骨和红烧茄子。   虽说跟大厨原版的天差地别,但好歹能入口,而且酱料给的足够,也不算翻车。   相比上次全靠沈乐山的厨艺撑门面,这回的桌子摆的满满当当,很显然每个家庭回去之后,在做菜方面都狠狠锻炼了一回,免得丢脸。   由于糖醋排骨时间久了点,姜家四口人是最后到的,其余三家已经坐齐了。   “哇哇哇,糖醋藕夹,菠萝咕咾肉,我最爱的两样,是谁做的?”姜葡萄一看到桌上摆着的菜,就开始欢呼起来,还没开始吃,情绪价值已经拉满了。   “你猜。”沈乐山卖了个关子。   “是沈叔叔吗?”她满脸期待。   “嗯,不好意思,你猜——”他先摆出一副故作遗憾的表情,之后又立刻转变,鼓掌道“对啦,就是我做的。快来尝尝,叔叔给你夹好了,已经不那么烫了。”   “啊啊啊,我就知道,这么难做的菜,肯定是沈叔叔出马,才能这么好看!”她蹦起来欢呼。   沈乐山也不负她的热情,推过来一个小碗,显然是他提前准备好的,里面放着几块里脊肉和藕夹,就是为了给姜葡萄。   两人简直是双向奔赴了,这已经是明晃晃的偏爱了。   “好吃好吃好吃……”她埋头苦吃,好吃到除了这两个字,仿佛说不出别的来,跟念经似的。   其他人都被她这副模样给逗笑了,沈乐山更是心花怒放,自己的厨艺被如此肯定。   “沈叔叔好偏心啊,怎么只有葡萄有?”这时,周慕林开了口。   虽然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心平气和,但在这个欢乐的时刻,还是略显泼凉水。   其他人自然也察觉到了,主要是经过“巧克力”一战之后,两个小孩的摩擦已经显出台前了。   平时就算了,现在他这话就是有些找茬的意味。   姜葡萄抬头,立刻瞪大了眼睛看过去。   “什么叫就我一人有,这么大盘子摆在这儿,谁不让你吃了?”她扬高了声音,丝毫不遮掩自己的不满。   “爸爸,周慕林他也喜欢吃这两样,你帮他一下,把碟子摆在他面前,让他吃个够。你觉得沈叔叔偏心我,没关系,我爸爸偏心你!你就放心吃吧!”   这还不算完,她还立刻指挥起来。   姜承衍在心底轻叹一口气,小丫头这是要“赶尽杀绝”啊,他自然不能听她的,不然就火上浇油了。   只是把两个碟子往桌子中央放了放,轻声道:“放在中间啊,谁想吃就夹!”   “害,不用不用,大家一起吃。”林舒彤已经感到尴尬了,连忙推拒。   不过因为姜承衍没把菜送过来,倒是显得这份拒绝有些多余,顿时氛围更尴尬了。   饭桌上一时有些僵硬,谁都见识到这小胖妞的厉害了,她是真的有几分霸道和直白的。   【怎么回事儿?俩孩子闹得还挺凶。】   【不愧是余茵的女儿,这股“谁都得听我的”架势,简直如出一辙。】   【大作精生小作精啊,到哪儿都想当人群的焦点。】   【不就是说一句话吗?姜葡萄至于这么凶吗?再说,他说的也没错,本来就是沈乐山偏心。】   【几块肉而已,菜就摆在面前,不能自己夹吗?怎么就落到偏心一说。退一万步讲,就算偏心又怎么了,葡萄天天对着沈乐山吹彩虹屁,连综艺都在追,更像小粉丝,对她更好一点,简直太正常了。】   【对喜欢自己的人偏爱一点,人之常情,况且谁都不缺这几口菜,只能说周慕林太小心眼儿了。】   【你们觉得葡萄是大小姐脾气,我还说周慕林是大少爷脾气呢。怎么滴,不给他夹在碗里,就这么不爽吗?】   【小孩子玩闹而已,都上升高度做什么,继续看!】   “没事儿,就放那儿吧,喜欢这两道菜是我的荣幸。这种口味被称作小孩儿菜,大部分孩子都喜欢吃。屿溪、榴莲,你们俩也尝尝看,这可是叔叔的拿手菜,保证开胃!”沈乐山出来打圆场,还招呼另外几个孩子吃。   周游抬手,夹了几筷子菜给周慕林。   “好好吃饭。”他拍拍他的肩膀。   周慕林没吭声,只是埋头吃饭,不过却没再自己夹菜,而是觉得委屈。   他察觉到桌上的氛围不对,而且站在他这边的人不多。   明明其他人没什么表现,但他就觉得,其他人好像都支持姜葡萄,仿佛他是个犯了错的人一样。   可就是沈叔叔偏心在前啊,他凭什么不能说?   在家里从来没人让他这么难堪,越想越委屈,鼻头一酸,再也忍不住,眼泪落了下来。   “林林怎么了?”   他的哭泣自然逃不过周围人的眼睛,周游夫妻最先发现,但也不好开口说什么,还是陈素先问了出来。   “哎呀,没事没事的。”陈素不会安慰人,一时之间只能说些场面话。   况且他这种哭,的确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小孩子之间发生了冲突,还不是自家孩子,她不好横插一脚,免得有拉偏架的嫌疑。   “林林是不够吃吗?阿姨给你夹啊。”何晚吟也加入其中,用公筷夹了一点放在干净的盘子里,递了过去。   “不用不用,他够吃的。”林舒彤心底叹气。   其实大家都清楚,周慕林为什么哭,但又都不好开口直言,只能这么不尴不尬地安抚。   “是因为刚刚葡萄说的话吗?吃完饭,阿姨让她跟你沟通,好不好?”余茵没再沉默,而是主动提起。   她没有直接说道歉,而是用了“沟通”两个字,因为刚才发生的口角,她没法压着葡萄道歉。   “没事,你们先吃,我带他去旁边待会儿。”周游放下碗筷,抱着他离开了。   吃饭的时候就好好吃,尽量不要被其他情绪影响。   原本吃得津津有味的姜葡萄,此时也放慢了动作,突然幽幽叹了一口气。   “你怎么了?”余茵问她。   “有事情藏在心里,吃饭都不如之前香了。”她长吁短叹地道,口吻都带出了几分沧桑。   其他几人被她这副强说愁的模样,给逗笑了。   “小孩子家家的,哪来这么重的心事?跟阿姨说说。”何晚吟忍不住逗她。   “还能因为什么,葡萄姐姐要挨打了呗,换成我我也吃不下。”沈哈哈在一旁倒油。   “胡说什么呢,有你什么事儿?天天一张嘴就懂得说瞎话。”沈乐山去掐儿子的脸。   不该他吭声,他还偏来掺和,怎么就这么好管闲事!   “怎么就胡说了?刚刚周慕林哭,就是被葡萄姐姐说哭了。要我我也哭,因为说不过。上次我把邻居小妹妹弄哭了,也挨打了。”   他瞪着眼睛,满脸认真地反驳,转头又开始安慰起来:“不过,我不觉得你错,那是他先说我爸偏心,葡萄姐姐为了维护我爸,才这么说的。”   “啧,你再说,马上就是你挨打了。”沈乐山非常后悔,刚刚怎么就没捏住他这张嘴啊,真能火上浇油。   明明没他的事儿,他还迫不及待加入,并且直接站队,这让周家人如何自处?完全是激化矛盾,从两娃矛盾,扩展到三人甚至三个家庭。   他作势要抬手,沈哈哈立刻抱头躲避,不过还不忘犟嘴。   “要打一起打,姜叔叔和余阿姨也别打葡萄了,都打我,她维护我爸,我替她挨打。人在江湖,就是一个仗义——”   “小兔崽子,你也跟我到旁边去,反省反省!”   沈乐山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抱起他离开了餐桌。   真不能再让他说了,不然更收不了场。   弹幕里飘过无数问号。   【什么意思?小孩儿吵架,变成三家群殴了啊?】   【我真的笑死,沈哈哈这个喜剧人,什么地方有热闹,他往哪儿凑。】   【没有热闹也要制造热闹吗?哈崽,你清醒一点,跟狗拜把子就算了,反正就你一人受苦。但你掺和别人吵架做什么,还把亲爸拖下水,这是不让你爹活了啊。】   【清官难断家务事,求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案。】   【第一次希望在综艺里面看到“包饺子”情节,别吵了,都去包饺子好吧?】   这一顿饭吃得没滋没味,等两娃陆续回来时,都没有再哭,只是情绪不算高涨。   导演组看到这种状况,心底却是狂喜。   哎呀,泼天的流量这是又来了,吵吵闹闹才好啊,再来个和好的场面,拿捏!   “丰盛的晚餐吃完了,咱们就来说点知心话吧。第二期节目,大家也算彼此熟悉了,有什么想说的话,都可以对彼此倾诉。”导演组说着串场词,就差把“想要整活”四个字写在脸上了。   “爸爸抱。”姜葡萄似乎感到不安,她主动寻求父亲的怀抱。   姜承衍立刻把她抱坐在腿上,揉了揉她的小揪揪。   余茵也摸了摸她的小手,轻声道:“没事儿,不强求,你没有话说可以不说。听听大家是怎么说的。”   之后她又拍了拍自己的腿,对一旁的榴莲说:“来,榴莲宝宝,妈妈抱你。”   榴莲看了看亲妈,有些不信任地道:“算了,你抱不动。”   “谁说的,你不试试怎么知道?快点。”余茵的犟脾气还就上来了,越说她不行她越要证明自己。   最终在她的软磨硬泡之下,小酷哥还是坐上了妈妈的腿,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暖香,他心底的不好意思逐渐褪.去,涌起一股眷恋。   他主动把脑袋靠在余茵的肩膀上,贪恋属于母亲的温柔。   余茵轻轻捏了捏他的右手手指,低声问:“胳膊还疼吗?”   “不疼。”他摇头。   “骗人,怎么不疼,都没消肿呢。你个傻瓜,下次叫人,妈妈去帮你撞人,受伤的是对方。”   她捂住领口别的话筒,凑在他耳边低声道。   榴莲迟疑片刻,也按住话筒,凑过去回答:“那不行,我撞骂的人少,妈妈是大人,你撞小孩儿要被所有人骂。”   母子俩旁若无人地交流起来,根本不管别人。   “妈妈和哥哥说什么,我也要听!”葡萄立刻抗议。   “余茵女士和榴莲有心里话要说吗?我们大家听一听。”导演组也跟着来凑热闹。   余茵直接拒绝:“我们俩说完了,给别人舞台吧。”   导演组也没强求,而是鼓励大家:“沈老师,主持的工作交给你了,不一定要说心里话,大家随便聊聊也行,就当茶话会了。”   说完,又让工作人员端来茶点和瓜子,惹得其他嘉宾一顿笑。   “导演,你可真是,每回都整这些小吃,搞得瓜子像打开心扉的钥匙一样。”   氛围明显变得轻松许多,众人也随便聊起来,毕竟镜头还在在拍,总不能冷场。   “葡萄,我有话对你说。”就在这时,周慕林主动开口了。   姜葡萄原本窝在爸爸怀里,在玩着他的手指,一听这话立刻抬头。   她看到周慕林表情严肃,态度很认真,也从男人的怀里挣脱了,站在地上看着他。   “好,你说吧。”   “吃晚饭的时候,我不该说那句话,如果让你不舒服,我向你道歉。”周慕林说话的时候,丝毫没有不情愿,相反还很坦荡,应当是被周游夫妻俩给说通了。   姜葡萄点头,“好,我接受。我也向你道歉,下次你让我感到不舒服的时候,我会先问你,而不是直接攻击。”   她停顿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不过还是别有下次了,因为那种时候,哪怕我问你,也很像在攻击,肯定还是要吵起来的。希望我们能和平相处,不要吵架。”   周慕林思考几秒,点头:“你说得对,那我们和好吧!”   “好!”   两个小朋友走近彼此,同时举起胳膊,在半空中击掌,代表了和好的信号。   “哇,恭喜葡萄和林林两位勇敢的小朋友和好,也为今晚的真心话开了个好头,大家鼓掌!”沈乐山立刻抓住机会,带头庆祝起来,瞬间就点燃了气氛。   在这种激.情欢呼的氛围之下,两个小孩儿同时抿唇笑了起来,显然很高兴。   沈乐山这时候也搞怪起来,对着何晚吟说:“老婆,我有真心话要对你讲。”   他边说边转身,一把握住何晚吟的手,深情款款地看着她的眼睛,道:“我爱你。”   “哇呜——”   掌声再次响起,并且伴随着众人的轻笑声。   “沈哥勇敢!”周游凑热闹。   “妈妈,妈妈,我更爱你,我比爸爸还爱你,我是全世界最爱你的人!”   偏偏在这种和谐的氛围之中,沈哈哈要跳出来凑热闹。   他表白的时候还拉踩亲爹突出自己,听起来更像是来搞事的,把沈乐山气得够呛。   “沈老师遗传得好啊,都很爱何姐。”   “青出于蓝胜于蓝,原来是这个意思啊!”   众人纷纷调侃起来,沈乐山一把搂过儿子,又掐了掐他的脸。   “小混蛋,你迟早因为这张嘴挨顿打。”   “葡萄,你白天说让大家猜是谁弄伤了榴莲的胳膊,现在可以说了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8章 038 分组挑战 礼物。   节目组这时候出来倒油, 瞬间让众人的笑声收了回去。   “不是别人弄伤的,是他自己弄的。”葡萄立刻纠正,这话接不好又得闹起来, 所以必须一开始就得定下基调。   “周慕林, 要不你来说?”她喊出了第三个当事人的名字。   “当时我和葡萄、榴莲一起玩儿,榴莲不小心撞过来, 我没受伤,他骨折了, 还好不严重, 误伤。”周慕林也没推辞,他只简单地说了一句,省略了前面许多过程, 当然也省了诸多麻烦。   “原来是这样, 那你和榴莲有没有真心话要说?”导演组继续发问。   “该说的之前都说完了,不用说第二次。”周慕林直接拒绝。   对于他这个解释, 弹幕里不少都觉得“意犹未尽”,完全就是虎头蛇尾的感觉。   【啊啊啊, 到底发生了什么啊?怎么一句话就带过了?】   【不一句话带过,还想怎样?小孩子玩闹而已。】   【就是, 就算他们仨真的打起来, 那也没什么好看的,岁数摆在这里,能闹出多大的事情?】   真心话环节结束,四组家庭各自往住处走去。   “榴莲没什么精神啊,是不是累了?”余茵看着这小酷哥慢吞吞的模样,不由询问道。   他点头,连话都懒得回。   “要爸爸抱你吗?”她又问。   榴莲摇头, “路不远,快到了。”   他可不能让自己小酷哥的人设ooc,必须维持住了。   “哥哥,你真的不要抱吗?走路的时候,胳膊会不会疼啊?”葡萄略显担忧地看着他。   一听妹妹如此关心他,榴莲更加坚持了。   “好吧,哥哥不累,那妈妈累。爸爸,你把妈妈抱回去,就像上次的公主抱。”姜葡萄见缝插针地提建议,依然是对爸妈秀恩爱初心不改。   “妈妈今天没穿高跟鞋,也不累。让他背你哥吧。”余茵立刻拒绝,并且在葡萄说出坚持的话之前,立刻给姜承衍使眼色。   男人接收到,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直接蹲下来,拍了拍自己的背。   “来吧,榴莲。”   他们夫妻俩虽然不排斥这种亲密行为,而且余茵之前还会主动让他抱,可被女儿提出要求后,再让他们完成,就显得有些刻意了。   总觉得怪怪的,仿佛是在看表演一样。   榴莲迟疑了一秒,最终还是趴了上去,顺利被他背了起来。   一家四口回到民宿里,美美地洗了个澡,和上次只能用柴烧热水紧巴巴的状态,简直天壤之别。   “任务卡片来了。”   余茵吹完头发出来,就看到客厅的桌上摆着卡片,一打开才知道明天早上,父母和孩子们分头行头,儿父母要五点半就起床了。   她一看到这个起床时间,瞬间陷入了崩溃的状态,究竟谁能起得这么早,简直是要了她的命。   “现在就去睡。”姜承衍提议。   “我哪儿能睡得着,生物钟在呢。”   面对妈妈的哭诉,姜葡萄也遗憾地长叹了一声。   “导演组,看看你们干的好事儿,连葡萄宝贝都舍不得了,简直是虐待啊,我高考冲刺都没起过这么早。”余茵立刻跟着抗议起来,想了想又打起了补丁:“当然扫货除外。”   本来她是不想加这一句的,不过又一想她自己的新闻满天飞,要是不加上这句,很容易被喷,还是自己坦白得好。   面对她的控诉,导演组沉默不语。   葡萄伸出小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无比同情地道:“妈妈辛苦了,可惜明早我看不到爸爸给你的早安吻了。”   余茵眨了眨眼,控诉的声音瞬间消失了。   原来你是惦记着这个啊,那现在一想还多亏了能起早呢!   “走吧,先哄你去睡觉,今天要听故事吗?”她牵起小姑娘的手进了卧室,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纠缠。   清晨,闹钟响起的时候,余茵毫无察觉。   她非常明智地塞了耳塞,因此对她没什么影响,倒是姜承衍很快起床了。   他洗漱了一番,很快便走到了床头。   “到时间了,起床吧。”他取出耳塞。   “不起,我们耍赖吧。”她一秒钟放弃。   “耍赖也要在直播间里宣布,我要开镜头了。”   “等等,我还没做好准备。”余茵连忙吵嚷着。   “给你最后五分钟。”男人下最后通牒。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余茵再次睡了过去,而男人则坐在床边,拿着手边对时间。   “到了,你先去洗漱,还是我先开镜头?”   “你去开镜头吧。”   “有眼屎也无所谓吗?”   余茵不由得屏住呼吸,终于不耐烦地挣扎起身,目光凶悍地瞪着他。   “姜承衍,你真是最毒男人心。”   夫妻俩离开的时候,双胞胎一个都没起,两人静悄悄地走了。   “今早的任务是挖藕,每个人都有任务,挖完之后才能离开池塘。不过孩子们起床也要有人照顾,可以留下一个人,负责照顾他们。现在要决定留下来的人,有没有人自动请缨的?”导演组宣布了新任务。   余茵一听说要下泥潭,顿时表情都垮了,这让她想起了上一期的下地插秧,干农活没有一件是轻松的,特别是跟烂泥打交道,又脏又累。   听到后面有人可以留下,她还跃跃欲试,但是一想要照顾五个孩子的起居,瞬间皱紧了眉头。   她觉得自己搞不定。   葡萄和榴莲都是相对好哄的孩子,可是另外三个,她了解得不是很多。   他们自己的父母都搞不定,更何况是她。   再说,很多人都有起床气,要是遇上一两个,那能把她折磨疯掉。   场内一片死寂,没有人愿意留下。   “真的没人留下吗?挖藕还是挺累的,还要弯腰,不容易的……”导演组在苦口婆心地劝着。   “导演,你越说越像是恶魔的诱.惑,没什么可信度。直接对决好了,谁输了谁留下来。不过你这游戏得公平啊,得考虑到大家的体力差距。”余茵忍不住打断,让他们死了这条心吧,没人会上当。   宁愿干活,也不愿带孩子,大家都是受过折磨的。   弹幕里已经开始笑了。   【连余茵都识破了导演组的计谋。】   【真的带娃不如上班,闹腾起来纯折磨,更何况还有五个小孩儿。】   【我以为余茵会留下的,万万没想到……】   【如果是第一期录制,余茵还可能主动留下,毕竟那时候她还没体会到带孩子的辛苦,但现在她已经完全不会上当了。】   【导演组失策啊。】   “行,石头剪刀布吧,纯看运气公平一点,谁输了谁留下。”   ***   葡萄迷迷糊糊之中,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奶香味儿,她哼唧了两声,睁开了眼睛。   最先看的是自己的紫色奶瓶,在眼前晃悠,视线往上,就对上了妈妈一双含笑的杏眼。   “妈妈,早安!”她的语调瞬间飞扬起来,嘴角翘起,十分欢喜。   “宝贝早安,先喝奶吧。”余茵把奶瓶塞给她。   小胖妞立刻抓住“咕嘟咕嘟”地喝了起来,因为太过惬意了,连脚都跷了起来。   余茵看得发笑,忍不住调侃道:“人家是跷脚牛肉,你这是跷脚喝奶啊。”   “什么牛肉?早上吃牛肉吗?好耶!”她忙中偷闲说了一句,一听说大早上就能吃肉更开心了。   余茵扶额:“你就知道吃。早饭是节目组准备的,得看他们给你吃什么了。”   很快,一瓶奶就喝完了。   “来,穿衣服洗漱吧。”她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衣服,一下子盖住了镜头,不过不影响声音的录制。   “妈妈,你不是要去挖藕吗?怎么会留下来等我起床?”   “因为要有个人留下来照顾你们,而妈妈战胜了其他叔叔阿姨,最后得到了这个奖励。”   “好耶,妈妈果然是Queen,没给我们女王一族丢脸。”姜葡萄忍不住鼓起掌来。   “嗯嗯。”余茵敷衍着。   【我服了,谎话张口就来啊。】   【余茵真是不错过任何往自己脸上贴金的机会。】   【不愧是你,把黑的说成白的。】   【也不知道是谁,猜拳最后输了,都快急哭了。】   【多亏导演组长了个心眼,不允许更换任务,不然姜总就要留下了。】   余茵生怕其他孩子醒过来,因此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她刚把余茵的小辫子梳好,那边工作人员就提醒她:“余女士,屿溪醒了,这会儿正哭呢。”   “快走,宝宝,去看妹妹。”余茵一把抱起葡萄,往外冲。   “哈哈哈——”葡萄从来没体验过被妈妈夹在怀里的感觉,还颇为新鲜,忍不住笑出声来。   也多亏了两家住处离得不远,要不然以余茵的体力,还真的抱不了这么久。   “呜呜呜——我要妈妈,妈妈你在哪儿……”   刚走近陆家的住处,就听到里面传来孩子的哭声。   这哭声跟小姑娘的性格一样,并不是声嘶力竭的,但却极其悲伤和委屈,听着让人心酸,而且持续不断。   “屿溪宝贝,阿姨来了。你.妈妈去做任务了,很快就回来,阿姨帮你换衣服好不好?”余茵放下葡萄,立刻开启安抚模式。   可惜陆屿溪并没有得到特别大的安慰,哭声虽然停了几秒,但很快又开始了。   虽然她已经认识了这个阿姨,可根本不熟,妈妈不在的事实,还是让她很没有安全感。   “妹妹,你别哭,看看我的小辫子好不好看?我妈妈编的,你起床,她也给你编一个好看的。”姜葡萄自然加入其中,开始哄劝小妹妹。   “我妈妈编的更好看,她还会搭配衣服,我要妈妈!”   结果她这话完全起了反作用,让陆屿溪更想妈妈了,哭声反而更大了些。   “妈妈,模特的确更厉害一点,我没办法了,你自己想办法吧。”   母女俩对视一眼,姜葡萄怅惘地叹了一口气,投降认输。   “宝贝,你这么厉害,再使使劲啊,不要让妈妈孤军奋战!”余茵立刻鼓励道。   她哪里会哄孩子啊,对着镜头也只能轻声细语地哄,还不能用成年人的利益来诱哄,很多手段使不出来,也是一头雾水,只能继续求助亲闺女。   好歹她们还是同龄人,想必有很多共同话题吧。   “好吧,那我们先给妹妹挑衣服吧。屿溪,你今天想穿什么?”葡萄无奈点头,继续和妹妹沟通,就把她当成自己的洋娃娃小姐妹打扮了。   陆屿溪一边哭一边摇头,连多余的话都不想说,明显是对穿衣服不感兴趣。   “哎,你不说的话,我们只能随便找一件给你穿了。待会儿妈妈还要去照顾其他小朋友起床,要是给你挑到丑衣服,可怎么办?”葡萄边说边叹气。   “我的衣服都是妈妈挑的,没有丑的!”陆屿溪一听这话,瞬间被激起了情绪,顾不上哭,先反驳起来。   “谁说的?衣服好看也是要有搭配的,两件都好看的衣服搭在一起,也可能变丑。比如这两件,黄上衣配蓝裙子,你看看丑不丑?”   余茵立刻来劲了,她已经从小姑娘的衣服堆里,挑出两件颜色饱和的衣服,配在一起的确很花里胡哨,扎眼得很。   “丑,我不要穿这套。”陆屿溪立刻摇头,小脸都皱得拧巴了起来。   “那你来自己挑行不行?”   小姑娘终于暂停了哭泣,下床开始搭配衣服,显然相比于找妈妈,目前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杜绝丑衣服。   等余茵替她穿好衣服,梳好小辫子,葡萄立刻鼓掌。   “妹妹好漂亮,你快照镜子看看。”   她找到一面小镜子递了过去,让陆屿溪看清楚。   “好看,但是我想妈妈了。”陆屿溪看了两眼之后,嘴巴一撇又开始哭起来,完全诠释了那句“女人是水做的”,眼泪跟通了自来水管一样,取之不尽。   “周慕林醒了。”   就在这时,导演组发来了通知。   余茵有些头大,这边还没哄完,那边已经有人醒了。   “屿溪宝贝,别哭了,慕林哥哥醒了,咱们去看看他好不好?不然他一个人要害怕的。”余茵只能打着商量。   陆屿溪摇头,根本不愿意挪动地方。   “妈妈,你不要问,就把屿溪抱着走。问肯定不同意,这时候要强制!”姜葡萄在旁边给她出主意。   余茵的嘴角抽了抽,好闺女,你还懂强制了。   “不行啊,我们要尊重她的意见。”   “现在尊重不了啊,要么强制,要么就等她哭完。我觉得妹妹虽然话少,但是挺能哭的。都怪节目组要设定这个环节,人家不愿意离开妈妈。节目组先强制的,我们只是跟他们学坏的,没关系。”小胖妞眉头紧皱,一副苦思冥想的模样,最后给出了答案。   余茵听得哭笑不得,你是会总结的,更会甩锅,这么一听的确是节目组的错。   “你说得对。”她竖起了大拇指:“宝贝,还是你懂带孩子。”   【23333,甩来甩去,这个锅让导演组背了。】   【节目组:啊?最后怪我吗?】   【妹妹太爱哭了吧,都多长时间了,还没哄好。】   【她很内敛,还不习惯离开父母,正常。】   【当时应该让陆总夫妻俩留下一个的,陆屿溪一看是最需要爸妈的,别人很难搞定。】   “屿溪宝贝,现在你有两个选择,一个是跟着阿姨和姐姐,一起去看慕林哥哥。另一个是葡萄姐姐留下来陪你,阿姨独自去看望哥哥。选吧。”   余茵不再哄下去,而是直接变成了选择题。   现在的陆屿溪明显是正上头,越哄她越难搞,毕竟她想要的诉求就是见父母,而余茵办不到,因此只能让陆屿溪跟着她的想法走。   小姑娘迟疑片刻,还是选了前者:“跟阿姨和姐姐一起。”   “真棒,我就知道妹妹人美心善,周慕林上次还帮你拿过早餐,这回正好帮他,老师说互帮互助才是好孩子!”姜葡萄立刻鼓掌夸赞,情绪价值拉满。   三人赶到周家的住处时,都感慨于这里的破败。   陆屿溪甚至都不愿意下船,迟疑着站在那里,看着一片烂泥地,望而止步。   “来,阿姨抱你。”余茵不给她犹豫的时间,一把抱了起来。   “妈妈,幸好哥哥没来,不然他又要哭了。”姜葡萄倒是想起了榴莲,忍不住吐槽起来。   “你这时候都都不忘损他两句,要是被他知道了,得念叨你了。”   “切,哥哥那是锯了嘴的闷葫芦,他想说也说不了几句。就算偶尔话多,也说不过我。”葡萄不以为意,甚至还冷哼一声,一副“随便他挑战”的架势。   “林林,你已经穿好衣服啦?”余茵一进门,就看到周慕林已经穿戴整齐了。   “嗯,我都六岁了。”他对着镜子,手里拿着发胶,有些迟疑。   “想搞发型啊?来,阿姨帮你弄。”   这边她才拿起发胶喷了两下,那边沈哈哈已经醒了。   余茵立刻加快了速度,徒手给他抓出了个酷炫的发型。   周慕林对着镜子左右照了照,连鬓角都没放过,满意点头。   “还不错。”   “不错就好,快跟阿姨走,我们去找哈哈。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害怕。”余茵连忙招呼孩子们上船。   对于沈哈哈,她是最担心的。   因为临走前,何晚吟夫妻俩特地叮嘱了两句,说沈哈哈起床时特别难搞,要她多费心。   “嘿嘿哈哈,我是跟头大魔王!”   “嘟嘟嘟嘟,我是小丑之王。”   几人赶到沈家住处时,还没迈进门槛,就已经听到沈哈哈的叫喊声。   这明显不是嚎哭,而是亢奋。   余茵加快了脚步,就见沈哈哈正在床上翻跟头,完全就是闹疯了的状态,自娱自乐。   她稍微松了一口气,没哭就好,至少不用她哄了。   “哈哈,今天穿这套衣服行不行?应该是你.妈妈搭配好的。”   “哈哈,我们来换衣服了。”   余茵试图跟他沟通,但是沈哈哈完全敷衍,全身心沉浸在自己的“龙腾虎跃”之中,顾不上理会别人。   哪怕余茵说了无数遍,嗓门越来越大,都换不回几个眼神。   她忍不住长叹一口气,这才明白何晚吟夫妻俩的意思。   沈哈哈倒是没有起床气,也不需要人哄,但他会自娱自乐啊,根本不想换衣服,只想当一只上蹿下跳的猴子。   “阿姨,你看,我是美猴王!”   或许是她和沈哈哈心有灵犀了,这小家伙还真的摆出了一个“猴子捞月”的造型,把自己想象成孙悟空了。   “行了,你换了衣服才像齐天大圣,不然就是个泼猴!过来吧!”余茵不再跟他多废话,一把捞过来,强硬地替他脱衣服。   “啊啊啊,余阿姨,我以为你是最懂我的。跟爸爸妈妈都不一样,不会逼我,结果大人都一样!”   为了保护隐私,镜头不再拍他们,而是对准了其他三个小孩,不过沈哈哈哭诉的声音,还是被清晰地放了出来。   终于把这皮猴子换好了衣服,又给他洗漱好。   等收拾好出来时,余茵已经出了一身的汗,甚至脸上都是汗水,烦躁的情绪已经到达了顶点,她还得撑着一张笑脸。   带娃真是这世上最折磨人的一件事情,特别是带个混世魔王。   榴莲起床的时候,一大四小已经坐在客厅里等着了,没费什么劲儿,就把他收拾好了。   对比沈哈哈,余茵觉得亲生的两娃简直就是天使。   等去挖藕的一群人回来时,就看到余茵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和他们视线相对时,眼睛瞬间就亮了,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   “你们终于回来了,我真的快要累瘫了。一大早耳边有八百只鸭子在吵,还多亏榴莲到现在没醒。”她一路小跑迎了上去,忍不住抱怨道。   姜承衍还穿着一身皮衣皮靴,脚上都是泥,这会儿她也丝毫不嫌弃,主动凑过去,像是寻找安全感一样。   “辛苦了,哈哈是不是很淘气?”沈乐山主动询问。   余茵直接竖起了大拇指:“沈哥,何姐,你俩真的顶呱呱。哈哈太有活力了,我家葡萄已经够活泼了,但跟他站在一起,还是太文静了。哈哈换一身衣服的时间,至少在床上翻了几十个跟头,的确能去和筋斗云拜把子了。”   何晚吟夫妻俩一听这话,都哭笑不得,这话听着就觉得人生一阵苦涩。   “屿溪一开始情绪不稳,一直在哭,但后面玩起来就好了。林林不愧是大孩子了……”余茵又将其他两个孩子的情况一一说明,让各自家长放心。   “这看孩子一点都不比下泥潭挖藕轻松,我怎么就输了,今天运气太不好了。”她长叹一口气,直到这会儿还觉得懊恼。   吃完饭,大家休息过后,就将这些藕搬到了集市的摊位上,这是节目组提前准备好的。   “现在家长们离开这里,孩子们留下,你们就是一日摊主,要将这些藕卖掉。再用赚到的经费,给家长们买礼物。五个孩子分为两组,先卖完的那组,经费翻倍。”导演组公布新的任务。   “现在抽签决定,总共五张字条,抽到‘3’的进入三人组,抽到‘2’的进入两人组。开始。”   沈哈哈一马当先冲了过去,抽出了“3”。   “好耶,我们人多力量大!”   姜葡萄第二个抽,也是同样的数字。   紧接着是榴莲,他抽中了“2”。小酷哥看着字条,有些不甘心地抿了抿唇,显然他很不习惯和妹妹分开,不过还是沉默地接受了命运,这就是游戏规则。   “哦,双胞胎分开行动了,这还是第一次分头任务吧,有点意思。”沈乐山继续发挥综艺人的特点,主动开始cue起来。   “哥哥,太好了,我们俩不是一队,无论哪个赢了,都能获得双倍奖金。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葡萄却是非常高兴,瞬间开始鼓掌欢呼起来,小脑瓜子转得极快,已经反应过来这个游戏规则对她们的有利之处。   “嘿,新脑子就是好使。”余茵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只剩下两人没抽,刚好一个两人队,一个三人队。   周慕林看向紧张到有些发抖的陆屿溪,谦让道:“你先去抽吧,我都行。”   陆屿溪点点头,鼓足勇气去抽签,心里默默祈祷,一定要是三人组。   她不知道该跟榴莲说什么,而葡萄和哈哈都很好相处,不需要她说话都行,那两人就能让气氛活跃起来。   终于,她也得偿所愿,抽到了三人组。   “好耶,小伙伴们集结!”葡萄欢呼,她抬起手,沈哈哈立刻与她击掌。   两人看向陆屿溪,这个腼腆的小姑娘竟然也快步冲了过来,和他们俩分别击掌。   “屿溪变得活泼了些,果然来对了,要多和小朋友们一起玩儿。”陈素满意地点了点头。   两个摊位离得比较远,一个在东边,另一个在西边,彼此都不清楚对方卖得怎么样,但是直播间里的观众们却看得清清楚楚。   “走一走,看一看,今早上刚从泥潭里挖出来的藕,可新鲜啦,脆生生的好吃。十元两斤,十元两斤!”姜葡萄拿着喇叭就开始喊,清脆的童声传来,极其悦耳喜庆。   立刻就有人驻足看热闹,见她落落大方,脸上带笑,十分讨喜,立刻有人掏腰包了。   “藕是什么,大家都知道吧?哪吒三太子就是用莲藕重活的,多买几斤就能做莲藕精啦!”沈哈哈也在一旁开腔,当然他吆喝的话就极具个人特色,把哪吒都请出来了,让人发笑。   【绝了,这两人。】   【他俩简直强强联手,好适合开店卖东西,我都想去买两斤了。】   【这个藕看着真的很水灵!】   【啊啊啊,可惜离我太远了,不然我一定去买,那可是我女神亲手挖出来的,呜呜呜……】   好几人上前来买,他们仨立刻忙活起来,给人称重收钱。   三人中最大的是葡萄,好在秤上不仅有重量还有价钱,不用他们计算,不然说不定就要亏了。   陆屿溪一开始还有些认生,觉得自己什么活儿都没干,试着张嘴吆喝,却一个字都喊不出来,只能缩在姐姐和弟弟身后,非常没用。   但后面人一多了,完全顾不上情绪,只一味地装藕称重收钱,忙得不可开交。   “总共两斤半,十二块五,收您二十块。”她已经能正常对话了,接过顾客递过来的二十块,立刻看向葡萄。   就见葡萄快速按着计算器,很快算出数字。   “找钱七块五。”她报价。   “好。”陆屿溪埋头开始找零钱。   这边那是热火朝天,而另一边则显得无人问津。   主要是这两人没一个张嘴的,榴莲平时话都那么少,根本指望不上。   而周慕林则不好意思开口,他才不要叫卖呢,好丢脸。   只有偶尔几个顾客上前询问购买,更多的是见到两个小孩儿看摊子,直接忽视,又或者宁愿多走几步去别人那里买。   【不是吧?这俩大的,倒不如三个小的组团了。】   【好家伙,俩哑巴凑一起,你们倒是吆喝两声啊。】   【葡萄那边都创作卖藕神曲唱起来了,这边还鸦雀无声。】   【不用看了,胜负已定。】   【完全是碾压局,没什么意思。】   就在这个摊子对面不远处,站着一位打扮典雅的贵太太。   如果周慕林潮这边看一眼,立刻就能认出,正是他外婆邓雯。   “我宝贝孙子怎么可能输?都怪这个榴莲,一声不吭,满脸丧门星的样子。不行,我得想个法子。”邓雯咒骂了两声,拿着手机时时刻刻盯着直播,监视着另一组的动态。   她把助理叫来,低声吩咐了几声,立刻让人去办。   “小朋友,怎么只有你们两个在。大人呢?”这时候,有个年轻姑娘走上前来,笑眯眯地询问。   “不在,我们俩就能做主。姐姐,你要买藕吗?”周慕林立刻询问。   “哎哟,嘴巴真甜,我买。还剩多少啊,我全要了,家里开饭店的,正好做菜要用。”   “真的吗?”周慕林眼前一亮,急声询问。   “当然是真的,我跟你们一起装袋。”年轻姑娘主动上前,一起动手帮忙称重。   最后把一个摊子的藕都包圆了,爽快地付款,并且叫来一辆私家车,把藕拖走了。   葡萄这边,已经胜利在望,只剩下最后两兜,也都有人要了。   “哦哦哦,终于要结束了,我们要赢了吗?”沈哈哈兴奋地鼓掌:“不愧是三太子的身体,就是牛!”   他这会儿还对哪吒念念不忘呢,只是当送走两个顾客之后,导演组却宣布胜利者属于二人组。   “他们比你们早几分钟卖完,因此你们的奖金不能翻倍。”   沈哈哈一听这个坏消息,瞬间表情就垮了,撇了撇嘴:“怎么回事,他们俩这么厉害吗?比我们四个都强吗?哪吒来了也没用吗?”   葡萄却没什么失落的,她拍拍手,无所谓地道:“只是不翻倍而已,又不是惩罚没收,钱还在就行,这都是我们赚的辛苦钱啊。来,我们分一下,分完去买礼物!”   弹幕里已经开始激烈讨论起来。   【刚刚那姑娘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二人组这么幸运吗?只差一点,就是三人组胜利了。】   【怎么有种胜之不武的感觉,不会是搞内幕吧?】   【什么叫胜之不武,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赢得光彩赢得体面。】   【节目组没有搞鬼吗?总觉得怪怪的。】   【节目组还不至于为了这点东西搞内幕,欺骗小孩子做什么,也得不到什么好处啊。】   五人再次聚头,周慕林脸上尽是得意,又恢复成孔雀开屏的模样,不过也没说什么不中听的话。   三人组都表示祝贺,葡萄更是喜滋滋地跟榴莲商量,两人把钱凑在一起买礼物。   “一般的礼物,妈妈都用不上,完全浪费,我们还是买的贵一点,才能配得上她。”葡萄把自己的理由说了。   榴莲可有可无地点头,他对挑礼物并不是特别感兴趣。   最先挑好礼物的是沈哈哈,他直接在摊子上买了两身花衬衫,情侣款,爸妈一人一套,之后还剩下几十块,他又去买了两双夹脚拖鞋,两个草帽,处处都透着朴实又显眼。   这两个摊子相连在一起,两个店主也很热情大方,索性送了一套小孩儿的系统,衣服鞋子草帽一个没少,让他们一家人整整齐齐。   “我还有个哥哥,我们仨都穿上,不给他买不好吧?”沈哈哈立刻反应过来。   “行,你哥哥多大,我们再送一套。”两家店主对视一眼,都一咬牙表示同意。   “哈哈,不要叫店主送了,我的钱给你。”姜葡萄注意到了这点,立刻开口表示她掏腰包。   人家已经送了一套,再送一套简直得寸进尺。   “哥哥,可以吗?”她询问。   姜榴莲点头,反正他俩的钱加一起,也买不起什么贵重的东西,少几十块无所谓。   “喏,给你,不要再叫人送了。”姜葡萄抽出几张十块的递了过去。   “谢谢葡萄,之后我让哥哥跟你磕头结拜。”沈哈哈挠了挠脑袋,立刻热情地道。   姜葡萄撇了撇嘴,怎么又结拜?除了认亲之外,就没有别的报答方式了吗?   剩下的四人转了一圈,都没有挑中东西,最终他们一直往前走,正好看到了一家精品礼物店,便走了进去。   店里是专门卖各种礼品的,有玩.偶、首饰、玩具等等,更像是少年人送同学的礼物。   四人同时松了口气,默契地开始挑选,肯定是比外面小摊子合适的。   各自分开挑选,葡萄和榴莲逛了一圈又一圈,选定了几个小礼物,最终挑中了一个小包包。   这个包很小,迷你款的,只够放个手机的,但很精致,而且也是店里最贵的一个礼物。   去结账的时候,葡萄又拿了一朵手作百合花,并且还让店主用漂亮的纸包上了,看起来十分的上档次。   “葡萄姐姐,你把这朵花送给姜叔叔吗?”   正好陆屿溪也来结账,看到之后,忍不住问了一句。   葡萄摇头:“不是,爸爸不喜欢花,他另外挑礼物。”   “你们还有钱吗?”周慕林已经买完了,就等在旁边。   兄妹俩对视一眼,榴莲点头:“有。”   只说了这么一个字,其他不肯多说,周慕林也没有多问。   四个人出来之后,兄妹俩带头往前走,到了一家店门口的时候说:“我们要进去买个东西,你们是先走还是等一等?”   “我们在外面等吧。”周慕林做了决定。   他看向店名,脸上露出几分错愕的表情。   店名十分简单,因此他也认全了上面的字:精品两元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章 039 完美蜕变 温馨。   兄妹俩快速走了进去, 五分钟后就出来了,远不如之前给余茵挑礼物的时间久。   “走吧。”葡萄道。   周慕林的视线在两人身上一扫,葡萄怀里拿着那朵手作百合花, 榴莲抱着手拿包, 并没有看到任何新礼物的影子。   “你们没买吗?”他忍不住问了一句。   “买了。小东西,放在口袋里了。”   “哦, 那走吧。贵吗?”周慕林带头先走,但又忍不住, 还是追问道。   “不贵, 贵的不一定好。”榴莲一本正经地回答。   弹幕里已经笑疯了。   【贵的不一定好,那你给亲妈买那么贵的干什么?】   【2333,爸爸就这么不值钱吗?】   【爸爸不挑, 妈妈挑, 所以只能先紧着妈妈来了是吗?】   【看他俩前后挑礼物的态度,真的笑死个人。】   远离了小孩儿的家长们, 让节目组置办了一桌好菜,聚在一起吃饭聊天, 甚至还拿了几瓶啤酒上来,大家把酒言欢, 可谓不亦乐乎。   “我们回来啦!”沈哈哈冲在前头, 他大声叫嚷着。   沈乐山端着酒杯,正开玩笑一般说着祝酒词,结果听到儿子的声音,瞬间脸上的笑容就收了几分,语气无奈地道:“哎,欢乐的时光总是这么短暂,又到了时间说拜拜~”   “拜拜。”其他几个嘉宾, 因为放松下来,也都性质高昂,跟着喊了最后两个字。   话音落下,众人都是开怀大笑。   “爸爸,你笑什么?连妈妈都笑了,肯定很好笑,快说说,都讲了什么笑话!”沈哈哈已经冲了进来。   “说你们几个小家伙,都买了什么礼物,我们很期待。”   “我给一家人都买了衣服、鞋子还有帽子,我的一套是摊主送的,哥哥的那一套是葡萄姐姐给的钱……”他嘴皮子利索,很快就说清楚了。   “哎哟,葡萄还给你凑钱了,乐于助人小宝贝啊,你有没有说谢谢?”   其他几个孩子也回来了,几家各自回到住处拆礼物了。   导演组趁机宣布:“给大家一小时休息换装,之后就是展示礼物的时间,请大家准时集合。”   一小时后,镜头对准了一处红地毯,节目组也是有心,搞不来T台,只能铺条红地毯凑合,把这里当成秀场。   “最先出场的是,周游先生和林舒彤女士,大家可以猜猜他们身上的哪样东西,是礼物。”副导演还串场了一把主持人,声音特别的激昂。   两人都穿着自己的衣服,光鲜亮丽。   不过两人手里都拿着个东西,一个是玩.偶,另一个则是八音盒。走到红毯尽头时,林舒彤还打开八音盒,把里面的小娃娃放上去,立刻就有一阵欢快的音乐声想起,小娃娃也开始转圈。   “哇,精彩!”   其他嘉宾很配合地鼓掌欢呼。   第二对是陆家夫妻,陆屿溪不愧是模特之女,她挑的都是饰品,而且十分搭配,并不违和。   陆寒舟一身西装,陈素则是礼服裙,看起来像是来参加晚宴一般。   而两人身上的礼物也不难猜,男人鼻梁上的墨镜,以及女人头上的水钻发夹,都被认了出来。   就算搭配得再和谐,这两样东西还是透出一股质量不高的气息,毕竟其他嘉宾也都是非富即贵,混迹在名利场,很快就能分辨出来。   “叔叔的墨镜帅气,发夹漂亮,很衬阿姨。”葡萄非常捧场。   坐在一旁的周慕林有些好奇地道:“我记得一开始你也看中了这个发夹,怎么最后没选?”   “水钻没有火彩,看起来不够亮晶晶。”   “那你的包就很厉害?能跟那些大牌比?”周慕林撇了撇嘴,忍不住质疑。   “大牌怎么了?这世上还有个词叫‘小众’,我们走的是小众路线。我和哥哥买的这个包,质量不比大牌差。”葡萄据理力争。   她可是听过吐槽,大牌假货比真货质量好。   两人正说着话,音乐声再次响起,这回是余茵夫妻俩,他们也都穿得十分精致,余茵甚至还戴着长手套,完全一副名媛风。   之前那朵手作百合被她要求做成了发夹,夹在耳边,无比明媚娇俏。   等到了红毯尽头,她立刻拿着手包摆出各种姿势。   姜承衍也抬起手腕,露出腕表,配合着余茵摆姿势。   “这是你们送的礼物,塑料手表?”周慕林差点被口水呛住,忍不住惊诧地询问道。   “是啊,怎么了?我和哥哥很用心挑的。”   “哎呀,早知道我们不吃糖葫芦了,钱都用来给姜叔叔买礼物。”沈哈哈都觉得有些寒碜了。   那块塑料手表是肉眼可见的脸颊,还是荧光绿,和他量身定做的西装以及皮鞋,完全不搭配,刺眼得很。   “没事,糖葫芦是买完手表剩下的钱,这块表才两块钱,物美价廉。”葡萄豪气地摆了摆手,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最后一组登场的是何晚吟夫妻,显然节目组对他们充满了期待。   音乐都变了,完全就是土嗨大舞台。   两人都穿着花衬衫沙滩裤,脚踩夹趾拖鞋,头顶着大草帽,不过这俩人都没有发福,相反身材维持的很好,何晚吟更是将衬衫一摆打了个蝴蝶结,看着不仅不土,相反还很时尚。   沈哈哈也来了精神,他直接窜上红毯,开始摇晃着身体,拉着父母的手跳起舞来。   一家三口完全玩嗨了,周围全是鼓掌的观众。   走完秀,各个孩子讲起了买礼物的心里路程,家长们都很感动,毕竟都是用了心的。   倒是到了葡萄和榴莲这里,画风突变。   “这爸和妈的礼物差别也太大了,这个包应该花了不少钱,竟然还又买了一朵花,怎么到了爸爸这里只剩下两块钱的塑料表,你们兄妹俩是怎么想的?”沈乐山忍不住好奇地询问。   “爸爸不在乎这些。”   姜承衍长叹了一口气,故作可怜地道:“我在哪儿都是当配货男的命。”   这话一出,弹幕已经开笑了。   【配货男,哈哈哈,这个词从姜总嘴里说出来,怎么这么好笑。】   【的确有点可怜了。】   【按理说,父母都没怎么管孩子,为什么他们俩还是对余茵更好?】   【我也觉得是姜总不在乎这些,看他们怎么说吧。】   【有样学样吧,都是余茵干的好事儿。】   “没有没有,爸爸在妈妈那里是配货男,但在我和哥哥这里不是!”葡萄立刻反驳。   榴莲也跟着解释:“我们还准备了其他礼物。”   “还准备了什么?”   “等晚上的时候,就知道了,这块手表只是开胃小菜。”葡萄一挥手,这时候还卖起了关子。   “你们真的不是糊弄我?钱不都花完了吗?我刚刚可是听到了,你们买完礼物还剩下十几块钱,买了五串糖葫芦,一人一串吃完了才回来的。”姜承衍却是不相信。   “什么,你们几个偷吃糖葫芦了?还一人一串?”   “林林,你也吃了?不是不爱吃外面小摊卖的呢?”   几个家长都很震惊,纷纷开口询问。   周慕林脸色微红,显然他是没忍住。   姜葡萄问他的时候,他也是拒绝,但后面小伙伴们都吃了,他就接受了。   “葡萄买了五串,要是不吃糖就化了。”   “不是,多出来的一串我们剩下的人可以吃完,他就自己想吃!”葡萄立刻拆穿。   “就是,糖葫芦可好吃了,酸酸甜甜,本来林林哥不吃的,我还高兴能吃两个,结果他又要吃了。可不能怪葡萄姐姐!”沈哈哈紧跟其后,边说边吸溜着口水,显然现在想起来那股酸甜味儿,他都馋得不行。   等散场之后,兄妹俩带头往住处跑,还让余茵夫妻俩在后面慢慢走就行。   “你说他们早回去做什么?”姜承衍问。   余茵轻笑一声:“明知故问,肯定是给你准备礼物去了。”   “我怎么觉得不像?”   “回去看看就知道了。”   男人琢磨了片刻,道:“那我们得走慢点,给他们充足的时间。”   余茵目光揶揄地看着他:“姜总刚刚还不信,怎么这会儿又说给时间了。”   “万一呢?我们可不能做扫兴的大人。”   “行,那姜总慢慢走,我想赶紧回去睡觉了。”她说完故意大步往前走。   “不行,你走不了。”男人一把拉住她。   “腿长在我身上,怎么走不了?”   只是她的话音刚落,整个人就已经被扛了起来,视线飘忽在半空中,男人的肩膀顶在肚子上。   “啊——”她惊呼一声,开始觉得很刺激还笑了起来,只是刚笑了两声又觉得肚子疼,只能拍着他的后背。   “好了好了,我不走,你放我下来吧,骨头真硬,我肚子疼。”   两个人就这么嬉闹着回去,刚到了民宿门口,就看到两个小朋友一左一右站在门外,当起了门童。   “两位贵宾,欢迎回家,里面请——”两人同时开口,还做了个邀请的动作。   这可把夫妻俩震住了,互相对视了一眼,忍不住笑出了声。   “怎么回事儿,这是进按摩店了啊?”   “你们俩开店啦?”   嘴上虽然说着,但动作却不迟疑,跟着走了进去。   “两位贵宾请坐,我们去打个水。”   把他俩领着坐在沙发两头,兄妹俩又去忙活了,等回来的时候,一人端着一盆水,走得还挺吃力。   夫妻俩看得有些心惊,都怕水撒了,但忍住了没吭声,免得添乱。   好在俩小家伙都沉得住气,两盆水平安落地,就摆在夫妻俩的脚边。   “爸爸,请洗脚。”   “妈妈,请洗脚。”   他俩各自要去给爸妈拖鞋,余茵二人都很自觉,没用两人帮忙,自己脱了,褪.去袜子,将脚放在了水盆里,立刻感受到一阵温暖的包裹。   “舒服。”   “这是要给我们泡脚?”   两人同时呼出一口气,果然泡脚解乏,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兄妹俩点头,还掏出了两包儿童浴盐,显然是他们自己用的,这会儿留给他俩使了。   “这是给爸爸的礼物。妈妈喜欢包,所以我和哥哥买了包包送她,但是爸爸不喜欢这些,更喜欢工作,我们没办法给你拉项目,只能想别的了。钱省下来刚好够给妈妈买店里最贵的包和花。至于爸爸,就用洗脚来替代吧。”葡萄撩起水往余茵的脚面上撒,认真地解释着这份礼物的由来。   “你们真棒,爸爸很喜欢这份礼物。”姜承衍立刻夸奖道。   余茵弯腰摸了摸葡萄的小脑袋,语气高昂地道:“看样子我是沾了你爸爸的光了。包包,妈妈很喜欢,洗脚也喜欢!谢谢宝贝!”   兄妹俩被夸得都很开心,嘴角上扬,脸上红扑扑的,像是染了一层晚霞。   “不过作为送给爸爸的礼物,自然得有不一样的,所以洗完脚之后,我和哥哥给爸爸按摩,只给你一个人,妈妈没有哦~我和哥哥没有偏心!”   姜葡萄很认真地解释,作为双胞胎的家庭,她很注重公平的,绝对不能偏心。   礼物自然也是如此,妈妈已经有包包和花了,那爸爸也得有个单独的礼物。   夫妻俩对视一眼,再次笑出了声。   “你们是这世上最公平的两个宝贝了!”   一家四口其乐融融,画面相当温馨和谐。   【呜呜呜,看得落泪了。】   【两个宝贝好懂事好贴心啊,当父母的也总算是进步了。】   【啧啧,跟第一期简直判若两家,果然安稳的住处很重要,上期那个旱厕太折磨人了。】   【No,我觉得正因上期的磨难,才让这期显得弥足珍贵,大家都更懂得珍惜了。】   【鼓掌,短短两期节目,就已经完成了化茧成蝶的蜕变,被治愈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章 040 任务对决 不甘心。   清晨, 姜家依旧睡得相当好,神清气爽,并且是第一组到达集合地的家庭。   姜葡萄一副喜气洋洋的表情, 就连不喜欢早起的榴莲, 今天都没有起床气,情绪看起来很不错, 显然昨晚的亲子互动,给全家人都注入了新鲜的活力。   等四组家庭都聚齐了之后, 导演组很快就发布了今天的任务。   “今天的任务主要由孩子们完成, 节目组为大家准备了藏宝图,图里面藏了许多问题,得完成任务才能继续前进。五个人抽签分成两组, 谁最先完成, 下一期的房子谁就有优先选择权。”   他的话音刚落,姜家兄妹就对视一眼, 彼此都明白对方的意思。   这跟之前上街卖藕一个结果,无论输赢, 只要他们俩不在一个组,那么对他们来说都是最有力的。   “这次榴莲和葡萄分开算, 如果在同组, 那么选房子没什么异议,两人可以住一样的。但如果有输有赢,那么就分开各自住。”导演立刻掐断了他们的念头,补充了新规则,不会再让他俩钻空子了。   分组抽签结果很快就出来了,这回兄妹俩依旧没能在同一组,葡萄和哈哈以及周慕林一组, 榴莲跟陆屿溪一组。   “哎,葡萄和哈哈这俩社牛又在一组了,另外俩社恐可怎么办?”余茵不由感叹一句。   “榴莲,屿溪是妹妹,你多说点话,不要跟之前一样,全让妹妹去跟人沟通。”她叮嘱了一句。   榴莲撇嘴:“我们俩不是哑巴,也不是话唠。”   “嘿,你这臭小子!”余茵忍不住抬手,撸了一把他的后脑。   孩子们都出去做任务了,家长们则通过监视器观察,边看边给出反应。   “等等,第一个任务竟然是道数学题。”沈乐山看到题目忍不住惊呼出声。   同样傻眼的还有葡萄组,三个人对着超出他们年龄太多的数学题,完全束手无策。   “这题目怎么算?要用到方程式吧,我一时之间都有些恍惚,这让学龄前的孩子们怎么办?”   “得问别人吧。”   “嘶,榴莲已经算出来了。”   这已经是第二期节目录制了,大家也都有些录制经验,因此都尽可能给出一些反应。   只是还不等他们感慨完,就见姜榴莲已经对着镜头报出了答案,而导演组也给出了“回答正确”几个字。   嘉宾们忍不住倒吸一口气,这回的震惊不需要演,完全就是真情实感。   “他幼儿园还没毕业吧,这学历就能回答小学的题目了吗?”陈素惊叹。   她转头看向余茵,两人恰好对视。   “他对数字这块儿的确很敏锐。”余茵耸肩。   陈素竖起大拇指,平时冷酷的表情都控制不住了,全然瞪大了眼睛。   榴莲那组很快进入第二个任务,而葡萄这一组三人陷入了苦恼之中,这完全是超出他们能力范围的数学题,哈哈甚至连题目都读不懂,完全绕晕了。   因为怕孩子们不认字,所以题目都是由导演组念出来的。   沈哈哈并不知道这是数学题,还以为是文字游戏,题干是小明和爸爸的年龄问题,沈哈哈一直掰扯年龄。   “小明的爸爸42岁才有小明吗?那小明的妈妈多少岁啊?应该很辛苦吧,我妈妈生我的时候不到40,已经很难受了……”他小.嘴叭叭的,完全停不下来,跟村头唠嗑似的。   姜葡萄和周慕林不由面面相觑,都已经听得力竭了。   “哈哈,现在要抓紧时间做任务,别聊小明的妈妈了。”葡萄语气无奈。   导演组倒是乐见其成,还引导哈哈多说几句,毕竟这事关影后的婚后生活,最大的八卦,观众们都十分关心,绝对比小孩子按部就班做任务有吸引力。   “你会吗?”周慕林问。   葡萄摇头:“我还在上幼儿园,你要上小学了吧,会吗?”   唯一一个拥有幼儿园毕业证的周慕林,已经是这里的最高学历了,不过他也遗憾摇头。   方程式是小学三四年级学到的,他自然是不会的。   三人抓耳挠腮之后,最终只能求助人。   好不容易完成了第一个任务,迎接第二个时,葡萄又陷入了一阵遗憾。   “哎,怎么又是个榴莲擅长的题目。”   这次是个生活化学题,榴莲话少但是很爱观察,而且他也对这些现象很感兴趣,还经常出现在《十万个为什么》里面,这些相关书籍也是榴莲爱不释手的,所以一听到这个题目,葡萄就知道又是哥哥擅长的。   “没一个脑筋急转弯吗?哪怕是感情问题也行,谁和谁吵架,为什么吵架?或者来点英语题也可以。”姜葡萄抓耳挠腮的。   弹幕里已经开笑了。   【好家伙,今天全是理科题,这三人搞不定。】   【这是给榴莲专门设置的吗?】   【啊啊,我在一个幼儿园还没毕业的孩子身上,看到了什么叫做帅。】   【他思考的时候,小脸绷得紧紧的,已经能窥见长大以后有多帅了。】   【把我都看紧张了,赶紧问人吧。】   “榴莲到哪一个任务了?”周慕林询问。   “比你们快两个任务。”   导演组的回答话音刚落,周慕林就皱紧了眉头,脸色暗沉下来,攥紧了小拳头,全是不甘心。   “我得加快速度。”他说完这句话,立刻去路上找人寻求帮助。   可惜他找错了人,那人回答不出来。   和昨天卖藕时一样,邓雯这次依旧在街对面盯着,看到两边直播间的进度差距,顿时着急起来。   好在她比昨天有准备,已经让助理去找人了。   而正在搜罗人帮助的周慕林,在邓雯派过去的托儿,第四次经过他身边时,终于被他叫住了,并且成功帮助他回答了问题。   “怎么就你们三个小朋友在做任务?很辛苦吧?”那人询问。   “还好,我们在做节目,叔叔,谢谢您。我们还要继续做任务。”周慕林道谢后,就立刻示意人离开,他还要继续。   没想到这叔叔还是个热心肠,竟然主动表示:“我这会儿正好有空,你们仨小孩儿也不容易,帮你们一起做任务吧,如果有不会的,你们再问别人。”   “好呀好呀。”沈哈哈立刻拍手。   “导演叔叔,你快问。”周慕林忍不住催促道。   导演组迟疑了一下,这有投机取巧的嫌疑,可是一想到他们出的题,孩子们不会,还是得继续求助别人,那求助一个人和很多人好像也没差别,只是省了时间而已。   这位乐于助人的叔叔,也没让他们失望,接下来的几个任务无比顺利。   “只剩最后一个任务,你们追上另一组了。”导演提醒道。   这句话一出,氛围显得更加紧张了。   【哇,好快的速度。】   【这是遇到大好人了啊。】   【感觉有点作弊啊,那一组的问题大半都是小孩自己答的,这组找了个大人降维打击啊。】   【寻求帮助不算作弊,但这么多题全问一个人,有点过分吧。】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好吧,这次的任务大半都对另一组有利,哪有完全的公平啊。】   “最后一项是拼图任务。”当导演宣布了这个任务之后,三小只全都愣住了。   沈哈哈撇嘴:“怎么偏偏是拼图啊?葡萄,榴莲是最擅长这个游戏吧?那我们要输了?”   “他是很擅长,但还没开始怎么能认输?”葡萄皱眉,很不服气。   不过没有争吵太久,结果就出来了。   “完成了,yes!”周慕林难得这么激动,看着这位叔叔一路“过五关斩六将”,飞快追上来,再到齐头并进,他都有种热血沸腾的感觉。   “导演,怎么样?我们赢了吗?”   工作人员正跟另一组联络,在一阵焦急的等待之后,摇了摇头。   “对方比你们快一点,只快了三十秒。”   这句话一出,周慕林立刻咬紧了牙,明显是不甘心。   “啊,果然榴莲拼图很厉害。可惜只差一点。”沈哈哈感叹了一句,还小大人一般叹了口气,足见也很遗憾。   “我还没见过谁在拼图比榴莲厉害的,我们输了也很正常,但已经很棒了,鼓掌。”姜葡萄边说边拍手,还对一直帮忙的叔叔道谢。   “叔叔,谢谢你,你好厉害,什么都会。”   “还是他们运气好,这次的任务都是榴莲擅长的,不公平。”周慕林沉着脸,语气不善地道。   “那是榴莲会的多,任务有很多,数学、英语等等,榴莲都会。”葡萄立刻帮腔,她可不会让榴莲吃亏的。   “再说,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   周慕林被堵得哑口无言,哪怕心底不快,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免得被镜头拍出来,激发舆论说他输不起。   孩子们接受了结果,但邓雯没接受,她气得把助理臭骂了一顿,质问她究竟找的什么人,竟然连孩子都比不过,还自称什么精英人士。   等大人小孩都聚到了一起,余茵立刻吹起了彩虹屁。   “刚刚你们都表现得很好啊,我在镜头后面看得一清二楚,来抱抱!”她快步走过去,一边搂住一个,十分热情。   葡萄快乐地咯咯直笑,倒是榴莲依旧摆出一副小酷哥的模样,好似并不在乎,但实际上耳朵根都红了,足见面对妈妈的亲近,他还是很害羞的。   余茵发现了这点,也没放过他,立刻捏住耳朵调侃道:“看我们小帅哥装酷装不下去了,耳朵充血了。”   “谁装酷了。”榴莲摇了摇头,想躲开她的手,不过余茵难得见他这样,逗弄心思四起,舍不得放手,追着他捏。   其他家长自然也给足了情绪价值,就连话少的陆寒舟都夸了几句,毕竟陆屿溪这次跟榴莲同组,两人取得了胜利。   虽说大半是榴莲在回答,但是在那道英语题,榴莲没说话,全程由陆屿溪独自完成。   一向腼腆内向的小姑娘,说起了标准的牛津腔,口语非常棒,整个人都自信得发光,弹幕里当时都是一片夸。   “谢谢爸爸。”陆屿溪的脸上露出几分愉快的笑容,脸颊两侧还露出小酒窝,十分可爱。   沈哈哈那边更不用说了,沈乐山本身就是个活宝爸爸,情绪价值拉满,父子俩嘻嘻哈哈的,哪怕输了,也搞得跟赢了似的。   唯有周慕林,无论父母说什么话,他都显得兴致缺缺,甚至在林舒彤多次安抚之后,他更是情绪外露,语气冷淡地道:“妈妈,可以了,我没有不高兴,愿赌服输,反而你说多了,我才会不高兴。”   这句话一出,林舒彤脸上的表情也不好看,她和周游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的脸上看到几分不赞同。   这还叫愿赌服输,分明就是输了不高兴,只是硬忍着而已,并且还把气撒到了安抚他的林舒彤身上。   林舒彤心里憋着口气,张嘴想跟他认真说几句,但被周游按住肩膀拦下了。   “我来跟他说。”   林舒彤没说话,只是转身暂时走远了些,把空间留给了父子俩。   “妈妈没有说你输不起,只是希望你心情好一点。输了之后有不好的情绪太正常了,但我们要消化,而不是冲着别人撒气……”周游蹲下-身来,与他平时,语气舒缓地开口。   【啧,几个孩子都是出自富贵家庭,但周慕林的脾气最差。】   【开播前,我以为有大少爷脾气的,估计是首富家的孩子,谁知道水果家族俩娃性格很好,倒是周影帝的孩子脾气挺大。】   【谁能想到周慕林竟然浑身毛病,他爸可是出了名的脾气好,前女友和老婆都是豪门千金,他都能吃软饭那种,结果小孩却没能遗传他的基因。】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随了妈呗,脾气大,要周围人都捧着他。】   【周慕林还是几个小孩里面年纪最大的,按理说影帝和豪门千金的组合,孩子接触到的应该是精英教育,但看起来着实不像。】   【啧,有脾气不是很正常吗?大人也会生气吧,更何况他才几岁,不要对一个孩子这么苛刻吧?】   弹幕里争论不断,毕竟每个人的感受不同,导演组倒是喜闻乐见。   在周游父子谈心之后,周慕林也平静了下来,并且主动去给林舒彤道歉,母子俩和好如初。   “今晚是本次录制的最后一个大聚会,节目组给大家准备了温泉疗愈,大家尽情享受吧。至于任务的奖励,等下一次录制会揭晓,尽请期待。”   导演组还卖了个关子,不过看在能泡温泉的情况下,嘉宾们都很兴奋,也没追究。 作者有话说: 我回归了,不好意思,上个月忙得焦头烂额,临时决定搬家,然后就没再开过电脑了。 新地方要封阳台,各种安装东西,等师傅上门,添置家具等等,真的累劈叉了。 好在终于搞得差不多了,新家散味了,我暂时回老家住,恢复更新,不过其实还有最后一次录制,也就差不多结束了。 第41章 041 一家出游 家庭日。   温泉池子里, 目前正以家庭为单位展开活动,每个人都穿着泳衣。   姜葡萄穿着一身紫色小裙子,或像个大葡萄。   倒是陆屿溪穿了条带人鱼尾巴的泳衣, 脸上还贴着亮晶晶的闪片, 完全变成了美人鱼。   “哇,屿溪妹妹, 好漂亮的美人鱼!”葡萄捧着脸,露出一双星星眼, 好像爱上了一般。   “真的是美人鱼, 我要和美人鱼交朋友!”沈哈哈立刻窜了过来,要是有条小尾巴在身后,现在肯定摇得正欢。   陆屿溪脸上露出一抹不好意思的笑容, 脸颊两侧红扑扑的, 不知道是被温泉热气熏的,还是被夸了。   “这泳衣是买的吗?”沈哈哈很好奇, 伸手摸了摸她肩膀上的料子。   “不是买的,是妈妈找朋友定做的。”   “那能给我定制一件吗?不要美人鱼, 我想变身成奥特曼!”沈哈哈攥紧拳头,计上心来, 兴冲冲地看向陈素。   “阿姨, 你能让朋友再定做奥特曼的吗?我好多朋友都喜欢,到时候我给你卖货,开直播卖,肯定能——”   不过他的话还没说完,人就被人抱住了。   沈乐山黑着脸,一把拽过他,另一手捂住嘴, 不让他再多嘴。   “对不住,童言无忌,别听他瞎说。”他赔笑。   “没事的,沈哥,我设计师朋友比较多,也有负责童装的。”陈素倒是十分善解人意。   沈乐山立刻摇头,抓着沈哈哈就离开了,生怕这小兔崽子再继续聊下去。   他才几岁,还跟人谈起生意来了。   葡萄捂着嘴,偷乐起来。   果然有沈哈哈的地方,就有笑料。   “我想吃冰。”   他们一家四口泡的池子颇大,余茵拉着姜承衍远离了两个娃,低声说了一句。   男人打量了她一眼,视线停留在小腹上。   “没事,例假还远呢。”她摆摆手,无所谓地道。   “太晚了,伤胃。”他还是阻止。   “那我俩一人一半,少吃点。”她放软了语气,撒娇:“哎呀,我真的很想吃。”   姜承衍轻叹一口气,点了点头。   “吃可以,但是他俩怎么办?”他冲着儿女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害,榴莲肯定不爱吃,至于葡萄——”她皱眉,“大不了给她吃两口尝尝味道,我们快点吃就行。”   “妈妈,你要快点吃什么?”   不想,姜葡萄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小脸板得紧紧的,非常严肃。   “妈妈想吃冰。你是小朋友,原本是不能吃的,不过爸爸妈妈心疼你,所以决定给你尝尝。”余茵没有选择糊弄,而是实话实说。   “不行。我——”葡萄想要据理力争,不过话刚开个头,就被打断了。   “我也觉得不行,你还是别吃了。为了不让你看着眼馋,我和你爸爸去别的地方吃,不碍你的眼。”余茵边说边站起身,跨出温泉池,并且眼神示意男人一起离开。   “啊,不要不要,我要吃。”   “你不是说不行的吗?”   “行,我想尝尝。今年我都五岁了,不是小孩子,肠胃没有那么弱,而且在泡温泉,很热,可以尝尝的。”小姑娘立刻改了口,可怜巴巴地看向夫妻俩,还摆出一大堆道理来说服他们。   夫妻俩对视一眼,最终点了点头。   “可以,但是你要说话算话,不然没有下次了。”   “好,江湖道义,我懂!”葡萄拍了拍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   姜承衍打了个电话,很快一盘山竹榴莲冰就端了上来。   饱满的两房榴莲,以及云朵一般的山竹搭配在一起,秀色可餐,让人忍不住吞咽口水。   “哇,看起来就好吃,妈妈,你先吃!”葡萄直接两眼放光,吸溜着口水,鼓起掌来。   余茵也没客气,舀了一个山竹放入口中,清甜凉爽的感觉在口中爆开,让她不由眯起眼。   水果底下是半碗牛奶绵绵冰,入口即化,瞬间压下了温泉带来的热意。   “到你了,记住是尝尝,不能多吃。一顿饱和顿顿饱还分得清吧?”余茵把碗推了过去,又提醒一句。   “知道啦。”   葡萄握住勺子,很有分寸地吃了几口,山竹、榴莲和绵绵冰都尝到了味道。   “好吃,果然小孩子不能吃的东西都很美味。长大了我一定天天吃。”她恋恋不舍地放下了勺子,还轻叹了一口气,一副苦大仇深的口吻。   “榴莲宝宝,你要吃吗?”余茵问。   坐在池边台阶上闭目养神的小酷哥,终于睁开了眼睛,看了看冰,迟疑一秒,还是点头。   他不怎么爱吃甜的,但泡温泉久了,是真的热,都已经出汗了,脸上也是红扑扑的,继续一口冰解暑。   “哈哈哈,榴莲吃榴莲。”   看着榴莲把榴莲肉塞进嘴里,小胖丫头立刻坐不住了,脸上带着促狭的笑容,拍手高呼。   她还主动凑了过来,颇为讨嫌地调侃:“哥哥,自己的肉好吃吗?”   “你不是经常吃葡萄,该问自己。”榴莲瞥了她一眼,语气淡然。   葡萄撇嘴:“真没意思。”   两娃都很克制,那碗山竹榴莲冰又回到了余茵的手中,倒是她这个大人不懂得节制了,吃了大半还不停手。   姜承衍皱眉,伸手要去抢。   余茵立刻侧身躲过去,手上的动作更快了。   不过这一口最终没能进自己的嘴里,倒是被他侧头抢过去了。   她猝不及防,只看到了男人的头顶,再一眨眼,勺子已经空了。   “啧,姜总,你怎么还抢食呢?”   男人舔了舔唇,回味着舌尖上的甜:“那也比余女士护食强。”   “姜承衍,你骂我是狗呢!”余茵放下碗就扑了过去。   “是你多心。”男人一把接住她,不紧不慢地道。   两人紧紧相拥,倒像是余茵主动投怀送抱。   他的长腿夹住她,让她下半-身动弹不得,一手搂住她,另一只手则拿着勺子开始吃冰。   她只有脑袋和脖子能动,也想学他偷袭,当勺子舀起冰,她就凑过去争抢,不过每回都不得要领,空嘴而归。   “老话说得对,有人抢的东西才更好吃。”   偏偏这时候,他还要气人,慢悠悠的语调着实欠揍。   余茵没忍住,直接翻了个白眼:“姜承衍,你可真是个大混蛋。”   男人轻笑一声,甚至透出几分得意,好似个受虐狂一般。   又舀起一勺山竹,特地在她面前晃悠而过,才张嘴送入。   余茵再次伸长了脖子凑上前,却不是冲着勺子,而是咬上了他的唇,舌头撬开唇.瓣,争抢那一口榴莲肉。   “哇哦,妈妈在亲爸爸哎。”葡萄瞬间喜笑颜开,甚至卖力地鼓起掌来。   榴莲连忙凑了过来,抬手捂住她的眼睛。   “小孩子不能看。”边说边闭上了自己的眼睛,脸上却也露出了几分笑容。   等温泉泡完之后,几乎每个人都红光满面的,显然是被热气熏的,唯有姜承衍夫妻俩嘴唇都是红得滴血,甚至还有些发肿。   “哎,姜总,你这唇角破了啊,上火啦?”沈乐山一眼就看到了,出声调侃。   话音刚落,胳膊就挨了一肘子,何晚吟满脸不赞同,要不是碍于大家都在场,她都想开骂了。   非要管别人家闲事做什么,还怪沈哈哈喜欢聊扯这对夫妻,他这个当爹的也没什么边界感。   “没什么,被余茵咬的。”姜承衍也是不嫌丢人。   立刻遭到余茵的暴打,他当下撒腿跑开。   看着夫妻俩你追我逃的场景,众人都是哈哈大笑。   “也是吃上他们俩的狗粮了。”陈素调侃了一句。   弹幕里更是被齁到了。   【我不行了,他俩上节目真是从一而终,天天撒狗粮。】   【娃综依旧是恋综。】   【都快溺死在粉红泡泡里面了。】   【笑死,俩娃也很喜欢爸妈恩爱,刚刚那个亲亲,最激动的不是观众,而是葡萄。】   ***   直播结束,回家后,余茵当场瘫倒,依旧休养生息了两天,才正常出现在人前。   葡萄这个高精力的崽崽,仍然活蹦乱跳,照常上学,还抽空和哥哥联手,戏耍了两回小叔叔,让姜丞颐连夜推行李箱滚出家门,免得再被这俩小恶魔给坑了。   “哇,妈妈,你今天好漂亮啊,要出门吗?”   等第三天,光鲜亮丽的余茵露面了,葡萄立刻跑过来,捧着小脸询问,仿佛是个小迷妹一样,情绪价值拉满。   余茵捏了捏她的小肉脸,手感极佳。   “当然。”   “是跟姨姨们逛街扫货?还是SPA?”她好奇地问,对于贵妇们的行程也是多有了解。   余茵摇头,“今天是家庭日,我们一起出去玩儿。”   “真的吗?太棒了!”她瞬间跳了起来,“难怪爸爸今天没上班,我还以为他要偷懒呢。”   姜承衍没去公司,也没有打领带,看起来要随性些。   “你爸爸他人呢?”   “昨天跟哥哥拌嘴,然后买了一幅拼图赔罪,有好多块,这会儿正在儿童房里看哥哥拼图呢。”葡萄撇嘴,“我觉得他根本没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反而是在挑衅。”   余茵听她这鬼机灵的总结,顿时轻笑出声。   “走,去看看。”   母女俩手拉手去了儿童房,还没进去就听到父子俩的争执声。   “时间快到了,看样子你是拼不出来了。”   “小瞧人。”   “我是在瞧小人。”   火药味还挺足,余茵敲门而入,姜承衍招招手。   “怎么回事?”   “我跟他打赌,两小时内拼完这幅图,他说可以。谁输了谁低头。”姜承衍解释道。   “哼。”榴莲从鼻子里冷哼出声:“你一直在试图打扰我。”   “唉唉唉,你别睡不着怪床歪啊,在绝对实力面前,外界因素都不叫事儿。”   “你是真小人。”   父子俩又掐起来了,谁都不让谁。   “行行行,打住,今天是家庭日,我们得出门了。”余茵做了个“暂停”的手势。   “快了,还剩一小时。”   葡萄也跟着劝:“时间暂停,等回来再拼嘛,家庭日更重要。”   “不行。”父子俩异口同声。   “男人,真讨厌。”小胖妞撅起嘴,明显不高兴,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余茵当场笑倒在姜承衍的肩膀上,只能伸手拉她。   “好啦好啦,他们不止讨厌,还幼稚。走,妈妈跟你一起去开茶会,等有结果了再走也不迟。”   葡萄瞬间喜笑颜开,拉着余茵的手离开了游戏房。   不到一个小时,战果就已经出来了,姜榴莲大获全胜。   他以提前十分钟完成的优秀战绩,征服了老父亲的心,让他低头妥协。   四人的行程被安排得很满,要先去游乐场玩耍,之后去娃娃屋,再去特色文创书店。   葡萄不愧是高精力人群,兴奋十足,而往常小酷哥的榴莲,这回也露出了几分孩子气,对不少游玩项目感兴趣,四人大玩特玩。   余茵一开始不信邪,打扮得漂漂亮亮,还踩着高跟鞋。   不过在玩过两个项目之后,就认命地换成了舒适平底拖鞋,再爱美也得要命。   都是走得VIP通道,十几个项目玩过之后,余茵已经晕头转向。   “下一个你们去玩儿吧,妈妈在外面等好嘛?”她累得在长椅上坐着,无力讨饶。   “妈妈,你喝水。”   “妈妈,你要吃什么?”   一儿一女都很孝顺,一个递来水,还是拧开瓶盖那种。另一个则打开零食包,任君挑选。   余茵摆摆手,她吃不下也喝不下,只是不想动弹。   “妈妈,今天是家庭日,你再坚持一下,最后一个项目好嘛?玩过之后我们就离开,我真的很想一起开碰碰车。”葡萄眨巴着大眼睛,恳求道。   余茵妥协了,这个项目是双人碰碰车。   一家四口以性别为单位分成两组行动,都是由孩子们当驾驶员,而家长们则坐在副驾驶上呐喊助威。   “葡萄,加油,撞他们!”   “崽崽真棒!”   “哇哦,这个飘逸好帅,不愧是我闺女!”   可惜,激.情呐喊的只有余茵,她丝毫不顾及形象,甚至鼓掌欢呼,也不管葡萄开得好不好,总是能找出夸奖的角度来。   “妈妈你更棒,又漂亮又善良还聪明!”   “我最爱妈妈!”   葡萄这位社交达人,那也是礼尚往来,情绪价值拉满。   母女俩的车开得一般般,但庆祝胜利的状态十分饱满,听起来像是已经拿下全场冠军一样。   倒是父子俩那般,冷静得很。   “不错。”   “转弯可以。”   姜承衍给出的反馈很克制,与其说夸奖,更像是评价。   小酷哥不满地挑眉:“爸爸,你说话不好听。”   一句话就让姜承衍闭嘴了,一直沉默到结束。   “哥哥,碰碰车是你最喜欢的项目,怎么看起来不高兴?”   游戏结束后,四人碰头,葡萄盯着小酷哥的冷脸,疑惑地问了一句。   “难怪没有《世上只有爸爸好》这首歌,我很赞同。”小酷哥甩下一句话,就双手插兜,大步往前走,只留个背影。   余茵扭头看向男人:“你怎么惹他了?榴莲平时不爱生气的。”   “我没吹彩虹屁。”   “啧,孩子很好哄的,你多夸他几句能怎样?现在不流行无声的父爱。”余茵皱眉,不赞同地道。   “我发声了,但太夸张的办不到。”   “怎么办不到,小心我回去告状,让你被批判。”余茵威胁他。   男人轻笑一声,“谁还不是酷哥了?”   说完,他也双手插兜,带头往前走。   看着爷俩几乎如出一辙的背影,余茵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惯的你俩,死装。”   “妈妈,我就说了,男人,真讨厌!”葡萄点头。   看着她小大人一般的感慨模样,余茵再次笑了出来。   “这话说得对,还是我们葡萄宝宝惹人爱。”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章 042 换亲开始 和谐。   “妈妈, 好多娃娃,你有没有喜欢的,我送给你啊!爸爸, 你要是有喜欢的, 也尽管挑,男生也可以玩娃娃的。”   一家四口从游乐园出来之后, 在餐厅里补充能量之后,就直奔娃娃店而去。   琳琅满目的娃娃, 让人目不暇接, 还不等两个大人开口,葡萄就兴奋起来,甚至直接表示要送礼物。   夫妻俩对视一眼, 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嘿, 不愧是葡萄女士,大方又多金啊。”余茵冲着她竖起大拇指。   “把我俩的词儿都抢了。爸爸不玩娃娃, 不过今天的消费姜总买单,别跟我抢啊。爸爸拼死拼活看报表, 就是为了这一刻。”他边说边掏出银行卡晃了晃。   葡萄捂嘴偷笑,忍不住调侃:“啊, 爸爸这是要当霸总。你的娃娃, 我包了。”   后面那句,她还压低了嗓音,似乎想弄出低音炮的架势,不过由于本身嗓音太嫩了,掐出来的语调奇形怪状,惹人发笑。   “切,爸爸肯定是最大号的行李箱。”一旁的榴莲不屑地道。   “为什么是最大号的行李箱?”   “因为能装。”   这个答案一出, 余茵再也忍不住,大笑出声。   “呵,我要是大号行李箱,那你就是最小号的行李箱,想装却装不下。”姜承衍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直接怼了回去。   父子俩对视,暗流汹涌。   逛店继续,葡萄熟门熟路地穿梭在各个货架前。   其他三人对娃娃没有太大兴趣,这个行程本身也是为了陪她,因此都像小尾巴一样跟在身后。   “啊,Nicole,我终于找到你了!”   突然,她双眼放光,快步奔向一个娃娃,双手抱起,兴奋至极。   “你们快看,这就是我等了六年的Nicole,异父异母的亲妹妹。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小甜心,人群的焦点,让人又爱又恨的小魔女……”   她陷入无比激动的状态,开启了喋喋不休模式。   “妹妹,你今天才五岁,哪来的六年?”榴莲忍不住吐槽道。   葡萄冷哼一声:“你懂什么,在妈妈肚子里还有一年呢,不是六年是什么?我虽然没有你那么天才,但这点数字还是能算得明白。”   “我明白了,你对Nicole一见钟情。”榴莲抬了抬下巴,故意刺她。   葡萄却不以为忤,还拍手赞同:“说得太对了,我们就是一见钟情!过了命的交情。”   接下来,卖娃娃、衣服、配饰,还有房子等等一气呵成。   出了娃娃店之后,她的嘴巴也没停下,讲了一路Nicole的详细资料,把三人听得一愣一愣的。   好家伙,就这坐车的时间,她都把Nicole的人生经历编出来了,仿佛这不是一个娃娃,而是活生生的人,而且日子过得跌宕起伏,堪比狗血小说,一盆盆撒狗血。   这期间,除了余茵劝她喝口水润润喉之外,葡萄的嘴巴就没停过,而且乐此不疲。   “文创店到了,我们进去吧。”   达到了新的目的地,才制止了她的滔滔不绝。   当车门打开,一家四口下车的时候,耳边终于迎来了久违的清静,其他三人都长舒一口气,仿佛在水下憋久了终于上岸。   文创书店是榴莲定下的行程,他直奔特色拼图区,几乎是成堆的买,之后又逛图书区。   他不像葡萄那样滔滔不绝,也不会说“这是他失散多年的亲兄弟”,反而很寡言,但那双亮晶晶的眼眸,也能看出他对这里的喜爱。   “妈妈,你看哥哥,跟你逛街扫货的时候一模一样,不愧是亲生的。”   葡萄拉住了余茵的手,轻声吐槽。   一家四口回到家之后,余茵瞬间瘫软在沙发上,累得快要晕过去了。   葡萄则忙得很,上上下下给她的小姐妹布置房间、梳头穿衣,亲力亲为,堪比古代奶嬷嬷。   等一切都布置好了,她挨个拉着家里人和娃娃打招呼。   “奶奶,您看,这是我的小姐妹Nicole,她今年四岁了,是个热情活泼可爱无敌的小姑娘,不过就是偶尔会耍小脾气,喜欢捉弄人。”   “Nicole,这是我奶奶,拥有无数智慧的女士……”   葡萄依旧正常发挥,那张小.嘴就没停下来过,明明介绍的两边,其中一方是不会说话的娃娃,可是因为有她在,却丝毫尴尬冷场的情况都不存在,始终热火朝天。   “嗯?”她忽然停了下来,歪着头,一副侧耳倾听的模样。   之后皱起眉头,满脸都是不赞同的表情:“Nicole,你不能这么说奶奶!很没礼貌!”   “怎么了?”沈静秋询问。   “奶奶,她不懂事,说你今天的耳环和手镯不是同一套,有些不搭。”   原来沈静秋今天戴着翡翠镯子,但是耳环却是钻石的,的确不是同一套。   “她说得对,我以后改。”沈静秋似笑非笑,到底是Nicole想说还是你想说,这丫头。   ***   第三次直播如约而至,儿童房里,葡萄依旧无比勤快,起了个大早。   她抱着奶瓶喝起来,已经换好了小裙子,裙摆上开满了向日葵,无比阳光。   此刻她就站在儿童床边,看着呼呼大睡的哥哥,伸手推他。   “榴莲,快醒醒,我们得去找爸爸妈妈了。大家统一行动,你不能掉队。”   榴莲依旧还是爱赖床,不过今天倒是很快就被叫醒了,脸上虽然不高兴,但并没有发脾气,颇为麻木的换衣洗漱。   兄妹俩吃完早餐,工作人员把各自的证件交给他们。   “各自的东西要保存好啊,直播已经开始了。爸妈都在家里等着你们呢!”   两人背上各自的包,却分头坐了两辆车。   弹幕里涌起诸多疑问。   【怎么回事,他们已经在家了啊,怎么还要去家里?】   【两个人分开找爸妈是什么意思?】   【爸妈换住所了?】   两辆车分头行动,其中一辆直接开往了陆家,在其别墅门口停留,很快房门打开,陆屿溪推着小行李箱走了出来。   “榴莲哥哥。”陆屿溪原本表情有些拘谨,但是看到榴莲之后,瞬间就高兴了几分。   “上车。”榴莲点头。   两人会和,车子继续。   葡萄坐在车上,轻哼着小曲儿,情绪异常高涨。   “我能给爸爸妈妈打电话吗?”她抬头,看向坐在副驾驶的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迟疑,点头,找到电话目录,把自己的手机递了过来。   没想到葡萄拒绝了,她晃了晃手上的腕表:“我有电话手表。”   说完,已经拨通了号码,响铃两声之后,很快就有人接通了。   “喂,哪位?”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是我呀,新爸爸,这是我的手机号,您要记下来。”   “哎哟,我宝贝闺女的电话,好好好,爸爸一定记下来。你什么时候到呀?”   “快了快了,我的心都要飞出去了,恨不得马上就到。不过开车要注意安全,只能慢慢来。你和妈妈都在家吗?”   “在家,你哥哥也在家呢。中午想吃什么呀?告诉爸爸,爸爸亲自下厨。”   “你可真是好爸爸!”   父女俩旁若无人的亲昵起来,那叫一个毫无隔阂,父女情深,只不过弹幕上的问号都快扣烂了。   【这声音也不是姜总啊。】   【小葡萄,沈乐山什么时候变成你爸了?】   【艾玛,这闺女爸爸叫得好顺嘴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亲生的。】   【节目组这期玩得也太大了。】   【应该是交换父母,榴莲和陆屿溪一组,两人已经变成了兄妹,而且正往周影帝家赶去。】   “叮咚叮咚——”门铃声刚响起来,房门就被打开了。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沈家人排排站,纷纷鼓掌欢迎。   “爸爸。”   对于这样的热情,葡萄立刻眉开眼笑,直接扑了过去。   沈乐山一把抱起她,“哎哟,乖女儿舟车劳顿,终于到家了!”   “妈妈!”   何晚吟在旁边笑吟吟地看着她,葡萄一转头也扑进了她的怀里,甜甜地叫着。   “哎,我总算是有个小棉袄了。”   还有个正在抽条的少年人站在一旁,正是两人上初一的大儿子沈砚书,他也是满脸笑意,看着亲和又帅气。   “这是——”   沈乐山正要给她介绍,就见小丫头已经转身往少年的怀里扑。   “我知道,这是哥哥!哥哥你长得真好看,不愧是妈妈生的!”   这两句话把沈家人都逗得哈哈大笑,沈乐山更是揉了揉她的发包:“嘿,你这丫头什么意思,你哥长这么帅,也有我的功劳啊!”   一家四口其乐融融,比亲生的看起来还和谐。   特别是初次见面的沈砚书与葡萄,完全没有生疏感,甚至还有一见如故的感觉。   小姑娘完全化身了跟屁虫,逮着他嘚吧嘚,一路说个不停,而且十句话有一半都是在吹彩虹屁,双眼都要冒星星了。   沈砚书没有少年人的桀骜和中二病,反而性格温和,不止长相随了妈,连不紧不慢的性格也很像。   他也带着这条小尾巴,楼上楼下地参观,还把她带去了新房间。   “这里是你的卧室,节目组安排要住两个晚上。”   “哇,好多娃娃!我好喜欢!”葡萄一看见里面的摆设,瞬间更加兴奋了。   午饭时分,沈家的饭桌摆得满满当当,小姑娘吃得头都不抬。   “妹妹吃饭可真省心。”沈砚书忍不住感慨道。   “可不是嘛,要是哈哈在,他这会儿指不定在地上爬呢!”沈乐山赞同。   何晚吟也跟着感慨:“原来生姑娘,是这么快乐的事儿,连我都跟着多吃半碗饭,可惜没这福气!”   “妈妈,我就是你女儿,怎么没福气,你福气满满!”   葡萄终于把脸从碗里抬起来,语气坚定地纠正。   瞬间逗得何晚吟哈哈大笑,至此沈家三口人,再也没想起沈哈哈,一心和小姑娘培养感情。   午睡过后,葡萄被何晚吟叫起,乖乖梳头发。   “妈妈,哥哥呢?”   “他在写作业,梳完头发去找他玩儿。”何晚吟摸着她细软的头发,语气温和地道。   小姑娘立刻摇头:“不要不要,我不去打扰他,哥哥要好好学习,等他写完再和他玩儿。”   “哎呀,乖乖,你可真贴心啊。”何晚吟被她激起了母爱,搂住她亲了一口。   其实何晚吟生性比较冷淡,有很强的边界感。   之前两期节目,她知道葡萄讨喜,沈乐山很喜欢这小丫头,但她也只是偶尔调侃几句,并没有太过亲近的意思,倒是跟这丫头近距离相处了,才知道她的好。   小丫头身上的亲和力绝了,让人忍不住亲近喜爱,连她都维持不住高冷的状态。   梳完头发,她当真坐在了沙发上,捧着两本漫画书看,根本没有要打扰沈砚书的意思。   只不过她时不时抬头,看看书房的门,明显是在悄悄关注。   “哥哥学习很久了,你送些水果进去,让他歇歇。”何晚吟送来一碟果切。   “好耶!”葡萄鼓掌,端起果盘,脚步轻快地走近,轻敲门扉。   很快,房门便被打开了。   “葡萄,你怎么知道我想吃水果了?”沈砚书看见果盘,语气温和。   “哥哥,我有没有打扰你?”   “没有,快进来吧,我正好要休息。”   小姑娘被请进了房间,之后就没有出来。   房门打开,两人先是吃了水果,后来沈砚书开始教她英语,少年人的嗓音和清脆的童音混杂,倒是和谐。   ***   之前被念叨是“混世魔王”的沈哈哈,如今在姜家也无比快活。   姜承衍今天没上班,全程陪着这个新儿子。   沈哈哈犹如飞鸟出笼,无比自在。   因为这对新爸妈,采取的是全放养计划,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只要不做危险的事情、不伤害到自己和旁人即可。   比如之前沈乐山说的,别人吃饭,沈哈哈在地上打滚。   今天的午饭也是如此,余茵夫妻俩在吃饭,沈哈哈原本吃得好好的,可刚吃了几口,说到激动的地方,竟然就在地上滚了起来。   余茵和姜承衍对视一眼,都在彼此脸上看到一丝惊讶,紧接着很快恢复了镇定。   “哈哈,你喜欢在地上?”   “是的,余阿姨,地上很舒服。”沈哈哈回答得无比坚定。   夏天本就炎热,哪怕开了空调,但家里有孩子,温度并不敢太低,因此桌上肯定不如地上凉爽。   当然他还是以“叔叔阿姨”相称,显然暂时还没转换过来。   余茵也不介意,相反她还十分善解人意,将沈哈哈之前吃了一半的饭碗放在了地上,又夹了一些菜放在盘中,同样摆在了沈哈哈的面前。   “乖宝宝,你喜欢坐在地上没关系,但是饭要吃完。给你半个小时,吃不完的话可没有零食,我们下午要去游乐场,玩很多项目,吃不饱的话没力气玩儿。”   余茵说完还摸了摸他的,完全就是在鼓励的状态。   “下午要去游乐场玩儿,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做人要说话算话。”余茵点头。   “啊,你就是我亲妈妈!”沈哈哈无比感动。   听着这突如其来的“告白”,夫妻俩都愣住,姜承衍失笑逗他:“她是你亲妈妈,那我呢?是不是你亲爸爸?”   “当我亲爸妈有门槛的,你现在还是姜叔叔,得看以后的表现。”   “好,我争取早日转正。”姜承衍也不恼,反而被激起了斗志一般。   弹幕里已经被无数问号填满了。   【什么意思,这两夫妻,真把小孩儿当狗养呢?】   【好家伙,别说,其实沈哈哈真挺适合散养的。】   【合着节目组这次的换亲,还是无比正确的,这对喜欢散养的夫妻终于迎来了,最适合他们的小孩儿?】   【养娃的最高境界,就是把孩子当狗养,没开玩笑。】   也不知是被游乐场吸引到了,还是因为离他最爱的地板砖很近,沈哈哈一改之前磨磨唧唧的状态,饭吃得那叫一个快。   这其中,他的姿势也换了好几个。   坐着吃、趴着吃、侧躺着吃……千变万化,但都没影响他干饭,不到半小时就吃完了。   “妈妈,我吃完了!你家的饭好好吃,比我家的好吃多了!”沈哈哈主动起身,将空碗放到了桌上,显摆自己。   “乖宝宝,不过现在这是你家了。”余茵纠正他。   “对哦,现在这是我的家,我家的饭比旧家的好吃多了!我爱吃!”沈哈哈连连点头。   很显然,他这话要是被亲爸妈听到了,估计又得被吐槽了。   午休过后,新鲜出炉的一家三口去了游乐场,沈哈哈依旧是个皮猴,简称撒手没。   好在夫妻俩都有提前预案,光明正大地把保姆和保镖都带齐全了。   之前带自己两娃的时候,在这方面非常收敛,毕竟龙凤胎都是好带的孩子,不怎么淘气,而且还被观众诟病,他俩当甩手掌柜,不和孩子培养亲情。   现在面对这混世魔王,就不用担心那么多了,反而很有先见之明。   “来,乖宝宝,前面的风景太高了,你看不到,骑在我肩膀上怎么样?”姜承衍使出了杀手锏。   “好啊好啊!”沈哈哈立刻拍手。   他骑到了男人的肩膀上,视线瞬间拔高,之前只能看到无数条腿,而如今简直鹤立鸡群。   姜承衍经常锻炼,并且沈哈哈年纪小,重量有限,他还能承受。   外加高度的转变,这皮猴子一时之间竟有些畏惧,也不敢乱动弹,反而老实了很多,非常省力。   姜承衍就这么扛着他,逛了一整个项目的景色,直到要进入下一个新环节,才把他放下。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亲爸爸。爸爸,你比旧爸爸厉害太多了,旧爸爸扛不了多久,就腰疼屁.股疼,还是年轻的爸爸好啊!”沈哈哈无比快活,那情绪价值也是拉满了。   夫妻俩对视一眼,都笑出了声。   这小活宝,不当魔童的时候,还是挺合拍的。   ***   换亲一事,当然不止有其乐融融的,也有磨合不好的,比如另外两组。   周慕林分到了陆家,相比于其他三家,陆家其实算是亲子关系最冷淡的一组。   之前最冷淡这个名头应该落在余茵夫妻头上,毕竟他们俩是真不管事,不过经过前两期的录制,两人和孩子之间已经磨合得很好了,外加余茵和葡萄的性格,热情起来那都是十分黏人,很好相处,所以很和谐。   陆寒舟和陈素夫妻俩,性子都相对冷淡,有了女儿之后,陈素还会有母爱亲情,但陆寒舟倒是依旧如此,多出一个女儿也不需要他多操心。   在换亲前,其他几个小朋友心里都打鼓,暗自希望不要抽到陆家,就连葡萄都有压力,让她叫陆叔叔为爸爸,实在太为难人了。   虽然有人说陆总和姜总各方面都很像,但在葡萄和榴莲眼中,那是天差地别,根本无法成为替代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3章 043 正文完 主角。   “林林, 节目组是让你们抽签的,还是他们安排的家庭成员?”   陆家夫妻接到了周慕林之后,寒暄了两句, 就有些冷场, 三人都不是那种亲和的性格,话着实有些少。   平时四家一起行动还好, 话少也没关系,镜头在其他人身上, 也不会冷场, 但如今只有他们仨,还是“重组家庭”,总不能一直沉默。   陈素也只能没话找话了。   “抽签决定的, 不过因为孩子有五个, 家庭有四个,所以可以有两人组。而上次节目, 最后任务的胜利者是榴莲和屿溪,所以他们俩可以一起去新家庭, 互相照应。”周慕林解释了一句。   陈素一听说陆屿溪有人陪伴,顿时长舒了一口气。   “他们俩一组也好, 话都少, 加一块儿话还能多点。”   “下午你想做什么?我和陆叔叔都和你一起行动,你想去哪里玩儿的话,都可以安排。”陈素主动询问。   周慕林是其中年纪最大的孩子,平时也很有主见,因此他们表示都听他的,帽子戴得高高的,也希望他不要搞事。   他沉默两秒, 显然在思考,开口:“我想去参观陆氏集团。”   一句话石破天惊。   夫妻俩都沉默了一瞬,周慕林又补充道:“陆家最近扩大版图,涉及到新能源,林家所做的机器人也有相关技术,爷爷之前也教过我,所以我想多看看,学习一下。”   他的话音刚落,弹幕里就涌起一片惊叹。   【卧槽,这是六岁的小孩儿能说出来的话?】   【难道他是天才?】   【不像吧,他是挺聪明的,但在天才这一块儿还得看榴莲啊。】   【又不是只有理科天才算天才,他能说出这番话,就证明很不简单,说不定在商界这一块儿,有独有的才能呢?】   【这很冒昧啊,人家凭什么同意,这也太麻烦人了。】   陆寒舟蹙了蹙眉头,他很不喜欢周慕林所说的这些。   不是他戴有色眼镜,而是这番话很不合时宜。   既然都知道两家有技术重叠,还要他带着去公司,就不怕直播出什么问题吗?两边还有技术竞争呢。   况且一个六岁的孩子提出这个要求,简直胡闹。   他不觉得周慕林能解决什么问题,相反去参观公司,还会打扰人工作,制造问题去的。   “这么突然,会影响到叔叔阿姨工作的,等之后让他们做好准备,看看有没有机会再去行吗?”陈素及时开口解围。   她性格偏冷淡,但不代表双商低,相反能嫁进豪门,就证明了她是个绝对的聪明人,堵住一个孩子的嘴,那还是轻轻松松。   “好的,那我期待。”周慕林没有纠缠,点了点头。   直到一天活动结束,晚上临睡前,他再次旧事重提。   “阿姨,明天能去陆叔叔的公司逛一逛吗?可以只在外围看看。”   陈素的笑容一僵,很快又恢复过来,只能继续打马虎眼:“我去问问你叔叔,等明天告诉你。”   很显然,这事情糊弄不过去了。   夫妻俩回去商量了一下,最终没办法,还是决定带他去。   虽说不满足他,也不是什么要紧事儿,但陈素在时尚圈混的,和娱乐圈不分家,太知道舆论的走向了。   如果不带他去,只怕很容易往他们身上带节奏,只有满足他,再适度展露出他们的为难,他们自然就成了被人同情的“受害者”。   ***   榴莲和陆屿溪到了周家之后,周游也早早准备好了一切,玩具、拼图,还有陆屿溪喜欢的时尚相关,周家接收到两个孩子,他们的任务也是最重的。   林舒彤不太擅长和孩子相处,但好在周游很会,他一向嘴甜贴心,又很会给情绪价值,把两个孩子都哄得很到位,不仅小酷哥榴莲表情缓和,给予了肯定,就连一向腼腆谨慎的陆屿溪,都露出了几个笑脸,可谓氛围正好。   活动一天之后,周游夫妻还带上故事书,来给两个小朋友讲晚安小故事。   等房门关上,原本安静的两个小朋友,却都没睡着。   “榴莲,你睡着了吗?”陆屿溪主动开口了。   “没有,今晚吃得有点多。”   “你之前不是不爱吃饭吗?刚刚在桌上吃了好多,难道是他们家的饭很好吃?”   两小只明显混熟了,陆屿溪对他产生了极大的信任,这会儿彻底放开了,连话都变多了。   “不是,这要是被葡萄知道了,她会伤心的,我们家的厨师做饭是最好吃的。只是周叔叔忙来忙去,夹在碗里的菜要吃完。”   陆屿溪轻轻笑开了:“你也有不好意思的时候。”   榴莲翻了个白眼:“这是礼貌。你怎么不睡?”   “这不是我的床,睡不着。”   “那之前两期在农村的时候,你怎么睡得着?还是不够累。”   这话一出,陆屿溪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之中。   “不跟你说了。”她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听他说这些不好听的,还不如睡觉。   只不过这种和谐的场景,在第二天新人物出场的时候,就被打破了。   一大早,邓雯就来了。   “妈,你怎么来了?”林舒彤一看见她,就感到头疼,这老太太肯定又要整幺蛾子。   “你们换了新儿子,我还不能来看看大孙儿了?”邓雯冷哼一声,故意忽略她的眼神示意,在镜头前横冲直撞。   反正这是直播,林舒彤也不敢撵她走,她这次来可是冲着榴莲来的,要让这小混蛋付出代价。   之前跟她孙子起冲突,之后在节目上又处处压上一头,她咽不下这口气。   不过榴莲一向起得晚,因此她只能先和陆屿溪碰面。   “屿溪,这是林林的外婆。”周游招手。   陆屿溪立刻小跑过来,轻声叫人:“外婆。”   “叫奶奶,外婆多生分啊,都是自家人。”邓雯轻哼一声,立刻纠正。   陆屿溪立刻紧张起来,她不知道叫外婆怎么生分了,毕竟自己在家就是这么叫的,不过也可能是别家规矩不同,只能改了称呼。   周游干笑了两声,没有吭声。   实际上邓雯这话不是冲着小孩儿去的,而是冲着他这个女婿。   当初周慕林出生的时候,邓雯就说过,要小孩儿随母姓,毕竟双方家世不同。   可最后还是被林舒彤劝住了,周游毕竟混娱乐圈,还是之名影帝,成天有无数人盯着,但凡小孩儿随了母姓,那肯定会引起诸多争议。   影帝入赘、给豪门千金当舔狗等等,无数流言四起。   被讨论倒算了,可只怕以后没完没了,永无宁日,但凡两家有什么动作,都会放大镜盯着,然后大肆讨论,这对林家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这时代,闷声发大财这是正理,成天被舆论堆积,只会迎来反噬。   这么多年,邓雯也始终没瞧上这个“戏子”女婿。   榴莲是被一阵哭声吵醒的,他迷迷糊糊的,耳边就传来女孩的哭闹声。   “葡萄!”他瞬间打了个激灵,立刻翻身下床,却又瞬间反应过来,他不在家,葡萄跟他暂时分开了。   他穿好拖鞋,检查了一下睡衣妥帖,就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陆屿溪在小声哭泣着,周游正拍着后背哄她,林舒彤正和一个贵妇人在争吵,客厅里简直乱作一团。   “叔叔,阿姨,上午好,屿溪怎么哭了?”他上前打招呼,皱着眉头看向哭泣的女孩。   “榴莲起来了,饿了吗?”林舒彤听到声音,收起怒火,招呼他。   “这就是我的新大孙儿,起得晚了点,一日之计在于晨。小小年纪火力旺,怎么还这么贪睡,三岁看到老,不以规矩不成方圆,赖床可不是个好习惯,要改啊。”   邓雯一转身,眼神上下打量他,带着几分挑剔。   “不过好在不跟这小孙女一样爱哭,女孩子就是娇气得很,动不动就哭,福气都哭没了。搞得好像谁欺负了她一样。”她喋喋不休念叨着,显然是借题发挥,趁机踩一脚陆屿溪。   榴莲也认了出来,这位贵妇人就是周慕林的外婆,之前遇到过,胡搅蛮缠得很,他不喜欢。   “妈,你不会说话就不要说,什么男孩子女孩子,只是性格不同罢了!”林舒彤气得直上火,这时候连体面也顾不得了,直接开口训斥。   “有你这么跟长辈说话的吗?”邓雯气得跳脚。   “两位,在孩子面前请不要吵架。”榴莲再次开口制止了她们,声音冷淡,语气严肃,小小年纪竟然就有这样强大的气场。   “屿溪哭了,应该先哄好她,然后你们俩再单独找个房间争吵。”他掌控全场。   林舒彤母女同时闭上了嘴,似乎真的被震住了,但是等反应过来之后,邓雯瞬间怒火中烧。   “你一个小孩子怎么这么没礼貌,家里没教过你道理吗?真不如我乖孙儿懂事,他从来不会这么对待长辈。”   “我和周慕林年纪还小,孰强孰弱,要等之后才能评判。不过您这么大年纪了,已经能看出来,的确比我奶奶和外婆差远了。”榴莲根本没惯着她,相反稍微扬高了声音,面容沉肃,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他说完,也没给邓雯再说话的机会,直接上前拉住了屿溪的手。   “不跟这些无趣的大人们玩儿,跟我走。”   陆屿溪丝毫不抗拒,甚至在周游下意识阻拦的时候,她还一把推开了男人。   相比于只懂得哄她,却不敢跟邓雯碰一碰的周游,她还是觉得无所畏惧的榴莲更可靠。   “你这个混账玩意儿,究竟谁教你说的这些话,不许走,回来说清楚!”邓雯被气得面色铁青,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当着镜头就开始大吼起来。   看她那撒泼的样子,像是随时都要冲过来动手一样,好在这回周游夫妻俩是终于有实际行动了,知道死死拦住她。   这里不仅有工作人员,还有无数直播间的观众,要是让她对榴莲动手,那他们这一大家子都算完了。   不过就算是拦住了,弹幕里也相当不好看。   【我真服了,这有当奶奶的样子?一口一个长辈自居,也不拿镜子照照看,到底有没有长辈的样子。】   【这个奶奶绝对重男轻女,屿溪虽然性格腼腆,但并不是爱哭的,就是这所谓的长辈一直丫头片子贬低她,散发出浓烈的恶意,才把小姑娘惹哭了。】   【就这么欺负两个娃吗?周游和林舒彤两人干什么吃的,要是换成自家儿子,能舍得别家长辈这么乱喷粪?】   【周游不愧是大影帝啊,演技还是那么好,假模假样拦几下,再干笑两声就这么混过去了,和稀泥的窝囊废。】   【什么影帝配千金,干脆改成孬种配智障得了。有这样一个亲妈,林舒彤能是什么好的?】   【他们家绝对有问题,周慕林那边也翻车了,逼迫陆总带他去参观陆氏集团,结果要进入家研发室,进了外围参观之后,还要指指点点,自以为是地卖弄知识,装得好像都懂一样,实际上就是说几个拗口的名词而已,当着一堆专家卖弄,关公面前耍大刀。】   命运迎来了转折点。   或许是一家人心有灵犀,几乎在同一时间,周慕林也在陆氏集团丢了大脸。   他本来就有好胜心,再加上邓雯在他面前表现出来的,更是激发了他的攀比之心。   上次录制分组做任务,他们都找了帮手,还是输给了榴莲,让他始终咽不下这口气。   而这次开播前,节目组让他们抽签换父母,当他抽到了陆家时,心里就盘算开了,一定要大放异彩。为此他还特地提前准备了,去做功课了解相关科研方面,但他毕竟只是六岁的孩子,又不是真天才,能记住几个拗口的名词,已经尽力了。   他那点心思,在成年人的面前无所遁形。   而陆寒舟被他架着参观公司,心中早已不满,不仅没帮他遮掩,还故意引导他更多,让周慕林出丑更多,彻底没了观众缘。   第三次直播结束,四个家庭回归了原位,当然其中滋味各异。   拥有两个孩子的姜家,在迎接他们回来的时候,氛围截然相反。   葡萄背着小书包,还多了两个行李箱,里面塞得满满当当,管家差点没提动,全是沈家人送的礼物。   “妈妈,我回来了,妈妈还让我带了礼物给你!”   她一回来,就看到余茵的身影,立刻迈着两条小短腿跑了过去,嘴里嚷嚷着。   余茵听得一愣:“什么?你说得是哪个妈妈?”   “前一个妈妈是你,后面妈妈是叫何女士。妈妈,何女士有好多杯,水晶杯、金杯、大耳朵杯。好看是好看,可惜就是不能用来喝水。”   果然,小话唠准时开启了,从回来嘴巴就没停下来过,还有些聒噪。   余茵捏了捏她的鼻子:“那是奖杯,不是用来喝水的。不过你这认亲的速度可真快啊,叫别人妈妈好顺口。”   “节目组说得,我只是服从安排。哈哈没叫你.妈妈吗?”   余茵停顿片刻,点头:“叫了。”   “那就对了,我和哈哈互换,你们也不吃亏!爸爸呢?沈叔叔也让我带了礼物给他。沈爸爸和何妈妈对我都特别好,不过对我最好的是哥哥,我最舍不得他,车子启动之后,他在窗外冲我挥手,我马上就哭了,哥哥呜呜呜……”   小姑娘的嘴是真快,每一句话之间都没什么缝隙,像机关枪似的,根本不给人回答的机会。   “你说的是哪个哥哥?”一道质问声响起。   母女俩回头,就见榴莲也到家了,他还是保持着那副小酷哥的模样,双手插兜,只不过面色不快。   “哎呀,哥哥你回来了,我好想你。”葡萄两眼一亮,立刻起身,像个炮弹一样飞奔而去。   不过榴莲并没有接受这个拥抱,反而伸手按住了肩膀,不让她靠近。   “不要叫得这么亲热,你已经有别的哥哥了,我们还是得保持距离。”   “哎呀,你不要吃醋嘛,你是亲哥哥,这世上唯一的亲哥哥!别人都只能是没有血缘的哥哥。”葡萄立刻安抚他。   榴莲却不吃这套,冷笑一声:“是吗?那我没觉得有什么差别,反正叫得都一样是哥哥。我可不像你,只叫屿溪或者屿溪妹妹,从不简称为妹妹,因为在我这里,妹妹就只有你。不过现在我要像你学习,以后屿溪就是妹妹,你是葡萄。”   葡萄一听这话,瞬间垮了脸。   “啊,不要不要,哥哥,只有你是哥哥,我不叫别人哥哥了。我错了……”   可惜,生气的榴莲很难哄,葡萄只能求助余茵。   “妈妈,你看他,帮我劝劝哥哥。”   正在愉快看戏的余茵,立刻轻咳了一声,压下嗓子里的笑意。   “这不行,哥哥伤心了,妈妈哄他没用的,得你让他高兴才行,一人做事一人当。”   说完,她就低头看手机,摆明了不管此事。   葡萄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哄。   而余茵已经点开了摄像功能,开始拍视频,准备跟姜承衍分享这出戏。   半小时后,姜承衍到家了,两小只也和好如初了。   葡萄见口头许诺不管用,她只能用行动证明,给沈砚书发了消息,告知他以后不能叫哥哥了。   榴莲看着对方答应,才算是松口,被哄好了。   “两日游,过得怎么样,都分别说说吧。”   餐桌上,姜承衍开启了话题。   毫不意外的,下一秒就响起葡萄欢快兴奋的声音,她的分享欲极其旺盛,又把在沈家的一切说了一遍。   看着她如此欢喜,夫妻俩相视而笑。   轮到榴莲的时候,大家的目光投射到他身上。   “没睡好,其余还行。”小酷哥简短甩下一句话。   “还有呢?没了吗?你和屿溪当两天双胞胎,有什么感觉?”葡萄倒是很好奇。   “她比你话少点。”   “哼,你是觉得她比我好?”这回轮到葡萄吃醋了。   兄妹俩有一搭没一搭地交流了起来,倒是两个大人的眼中,闪过几分忧虑。   榴莲在周家的两天,葡萄还不清楚,但是他们夫妻俩可是一清二楚。   已经复盘过直播视频了,看着可不像是“还行”的样子。   当然这些也不需要他们操心,因为网友们已经出手了。   正如当初提龙凤胎声讨父母不负责一样,此刻看不惯周游夫妻以及邓雯的人,已经纷纷出手,开始重播之前的直播视频,扒他们的料。   网友里面不缺奇才,也没多少人能禁得住这样的细挖,瞬间更多所谓的“黑料”被挖出来了。   首当其冲就是,第二次直播时,两次孩子分组任务,邓雯找人帮助孙子这事儿,竟然被发现了。   大家首先通过视频,扒出了邓雯的助理,两次任务的转变,他都有被镜头扫到,虽然很快就出了画面,而且还都在边角处出现,但依然逃不出广大网友的火眼金睛。   【这个眼镜男在两次任务都出现过,两次任务地点天差地别,除了节目组的人很难拍到同一个人,而且都是在这人出现后,任务完成情况有了反转。】   【对,我当时就觉得奇怪,卖藕那次任务,葡萄那组两个社交达人,还都嘴甜得很,眼看就要赢了,突然另一组就冒出一个人,要全部买走藕。这就是挂逼啊。】   【第二次答题任务也是,全是榴莲擅长的,眼看周慕林就要输了,结果突然又冒出一个十项全能的嘉宾,要帮他们完成。跟卖藕任务一模一样的走向,都是天降挂逼了。】   【不是运气,而是场外开挂了啊。我以为是节目组故意搞得,想让结果出人意料,吸引讨论度,没想到是有亲人相助啊。】   【查出来了,这个两次任务都出现的眼镜男,之前是周慕林外公的助理。】   【外公?这点小事,不至于让周家当家人出面吧?】   这种事情根本瞒不住,很快网友们抽丝剥茧,就都盘出来了。   眼镜男的确是周慕林外公的助理,不过后面被邓雯要走了,帮她给外孙兜底。   而之前媒体拍到过周家人的视频,也被翻出来一一“审判”。   周游毕竟是人气影帝,所以追着他拍的娱记也不少,一年前就有记者放出过视频,一家三口出门散步,结果周慕林要吃雪糕没被满足,当街发脾气哭闹。   无论怎么哄都不行,最后是被周游强行抱走的。   视频里孩子的脸当然是打了码,刚出现时,大家的反应也都是平和调侃。   觉得小孩子因为馋而哭闹,实在太正常了,还有网友开玩笑让周影帝给小朋友一个完整的童年。   可是这会儿再被扒出来,评论下面全变了样。   【三岁看到老,原来周影帝的儿子以前就是小少爷脾气。】   【这和他在陆氏集团装逼,结果没人搭理,他自己当跳梁小丑不甘心,生气挂脸简直一模一样。】   【当时他挂脸还挺唬人,一句话都不说,陆总和陈素在旁边哄他都不行,要不是有镜头在,已经开始摔东西发泄了吧。】   然而事情依然没完,黑料挖到了周慕林外公林炳华头上,这位“宝藏老头”瞬间无所遁形。   【林炳华顶着成功人士的名头,实际上就是个老色批,还是严重重男轻女之人,老婆只生了个独女,他在外面养了不少小老婆和私生子。】   【难怪邓雯对着屿溪一口一个“丫头片子”,原来是自己想生儿子没生出来,所以恨意那么大。】   【在这种家庭里面出生和成长,周慕林长成什么样都不奇怪了。】   【周慕林这个名字,真是蕴含了父母的爱情,没想到扒开这层外衣,是一滩臭不可闻的烂泥。】   林家公关很快上线,撤热搜,并且把林炳华之前爱做公益的事情拿出来,不少私人账号发长微博,感谢林氏集团的帮扶。   岌岌可危的口碑,被稳住了。   偏偏这时候,林炳华有两个小老婆和私生女跳出来了,大骂他不是人,只管私生子不管私生女。   林炳华不缺女儿,因此在外养的小老婆怀孕,也都是要去查性别,只留男胎。但是有小老婆生出了心思,偷偷留下女胎生了下来,心想娃都生出来了,也是你的种,难道还能真不管。   而林炳华用事实告诉她们,真的不管。   因此那几人,趁着舆论有利的时机,跳出来声讨这个老东西。   瞬间原本快平稳的局势再次炸锅,而这回再多的慈善公益也拯救不了这位黑料满满的老家伙了。   ***   一周过去后,第四次直播上线,这回导演组宣布是最后一次直播,瞬间引起了观众们的不舍。   【原本定下的至少八次直播,结果只剩一半了。】   【没办法,周林两家口碑崩盘,他们一家都要退出,其他人也没法继续了。】   只剩下三组家庭集合,不过经由上次的换父母录制,嘉宾们倒是比之前更熟悉了几分。   虽说上次录制,因为周慕林的事情,陆寒舟和陈素被折腾个够呛,体验得非常不美好,陆屿溪在周家待得也并不愉快,被邓雯欺负得够呛,但因为和榴莲待在一起,两小只结成了不浅的友谊,所以小姑娘回去之后,倒是没有太丧气,相反还话多了几分,榴莲长榴莲短的。   所以陆寒舟夫妻对榴莲也产生了几分感激,再者凡事皆怕对比,有了周慕林的前车之鉴,其他几个孩子简直都是天使的化身了。   最后一次录制,节目组也没像之前那样搞幺蛾子,天天尽想着苦难教育,反而请了资深导游,安排了一次纯玩旅途。   就算有任务环节,也都是为了增加趣味性,而不是激发矛盾。   因此三组家庭凑在一起,可谓是异常和谐,每个人都满脸红光。   小孩子们也都彻底打开天性,玩疯了,不再是只跟自己的父母亲近,而是对其他叔叔阿姨也多了几分依赖。   陆屿溪习惯地和榴莲待在一起,哪怕不说话,也没什么压力,自然而然跟葡萄也更熟了。   两个小姑娘遇上时尚这一块,就跑去陈素那里,但是要逛珠宝店的时候,则追着余茵跑。   余茵被弄得不厌其烦。   节目组这次特地增加了购物环节,但因为有镜头在追着拍,余茵想逛街扫货也要避着镜头。   偏偏这俩小朋友追在屁.股后面,问东问西,镜头一直跟拍,让她对着那些珠宝,硬是不好意思开口拿下。   虽然大家都知道她富,但在镜头前还是得收敛的。   “行了行了,你俩赶紧挑个喜欢的,然后离开,不要打扰我购物。”她开口撵人。   “妈妈,撵我们走干什么?我就是看看,不说话行了吧?”   “那也不行,镜头拍着呢。快点选,还是一件也不要?那我让你爸来接你们走了。”余茵下了最后通牒。   “要要要,妈妈真小气!”葡萄冷哼一声,拉着陆屿溪的手,开始挑选。   “嘿,你这小混蛋,嫌我小气,待会儿我不付钱了。”   葡萄干笑两声:“妈妈,你看你,又认真。我就是开玩笑的,谁不知道余女士最大方了,屿溪,咱们动作快一点,让余女士早点扫货。”   “鬼机灵,再给哈哈和你哥也分别挑一个,你俩眼光好,可不要挑丑的。”   “还有砚书哥哥,不能把他忘了!”葡萄提醒,很显然她的确很喜欢这位小哥哥,到哪儿都惦记着。   “还是你记性好,多谢提醒,要不然妈妈该失礼了。”   余茵立刻点头,冲着她竖起了大拇指,闺女不愧是情商高,人情世故比她还周到。   “嘿嘿。”葡萄被夸奖了,笑意更浓了。   两个小姑娘兴致勃勃地挑选起来,旁边还站着两个导购帮忙。甚至一家店不够,又带着人跑去了别家店。   终于把这俩小尾巴甩掉了,余茵长舒了一口气,让人开始上最新款的货给她挑选。   挑完东西,两个小姑娘带着包装好的礼物盒去找沈乐山,看到他穿着一身沙滩装,坐在遮阳伞下纳凉。   旁边的桌子上摆满了美食,有钵钵鸡、狼牙土豆等,还有各种冰饮甜品,看起来秀色可餐。   “沈爸爸,葡萄想你啦!”葡萄看见桌上的美食,自动化身成炮弹,扑进他的怀里。   “哎,好闺女,爸爸也想你。哎呀,我这贴心小棉袄就是好啊。”沈乐山被她喊得,心里熨帖得很。   “沈爸爸,你在吃什么好吃的呀?”她的视线转向桌子,开始咽口水。   沈乐山哈哈大笑:“就猜到你这只小馋猫,鼻子灵得很,我吃什么东西都瞒不住你。”   “那是沈爸爸厉害,当代食神,总能找到好吃的,跟着你有肉吃!”   “这话我爱听,不过这里面都是辣的和凉的,你俩能吃的不多,我叫服务员给你们上些新的。”他拍了拍陆屿溪的脑袋,让两个小姑娘在旁边的躺椅上坐好,重新点单。   这几天,一到茶歇饭点,葡萄身上跟装了定位雷达似的,自动跟随沈乐山,和这位沈爸爸吃香的喝辣的,好不快活,比自己亲爸见面次数都多。   至于亲爸,现在正穿着泳裤站在海岸边,看着沈哈哈展示他新学的狗刨泳姿。   经由上次在姜家“当狗放养”之后,沈哈哈彻底体会了自由和放飞自我的快乐,所以这次聚会,他也喜欢撵着余茵夫妻。   只不过余阿姨去扫货了,他不喜欢,就主动跟随姜承衍了。   而不爱晒太阳的榴莲,主动留在酒店,和陆寒舟一起进了茶室,两人沉默地下棋喝茶,倒是相安无事。   到了晚上大聚餐时,葡萄和屿溪拿出白天挑的礼物,挨个给小伙伴们发放。   “这是我和屿溪一起挑的,一定要说喜欢,不喜欢也憋着!”她边发边语气认真地强调,态度颇为霸道。   这两句话一出,逗得大家哈哈大笑,果然不愧是姜葡萄,很有“大将风范”。   录制的最后一晚,葡萄一家四口躺在同一张大床上,看着窗外的大海。   这是海景房,星光撒下,像是落了一层莎罩在海面上,温柔又耀眼,梦幻十足。   “妈妈,大海真好看,好像很多钻石落在上面。”   余茵摸了摸她的脑袋,没有说话。   旁边的榴莲已经进入了梦乡,只有这精力旺盛的小丫头,面对如此美景,还迟迟不愿睡去。   不过她的声音绵软,明显困意来袭。   “真希望能永远这样,爸爸妈妈哥哥和葡萄都在……”她低声呢喃,像是许愿一般,缓缓闭上眼睛,甜甜睡去。   余茵戳了戳她的脸:“会的,宝贝,睡吧。”   当晚,葡萄时隔许久,再次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有关于周游一家的梦。   不过这次,周游和林舒彤不再是所谓的主角,余茵和姜承衍也不再是配角。   那些让她惊扰的桥段,突然像是玻璃被砸碎了一般,崩碎消散,余茵夫妻身上的桎梏也消失了。   她梦到,妈妈去了美甲店,但不是去给人做美甲,而是去享受的。   而爸爸更不用去桥头给人贴膜了,仿佛只是一场虚假的噩梦,睡醒了,一切也全都恢复原样,不可能成真。   “宝贝,你怎么了?”   “姜承衍,快来看看,她额头好烫,是不是发烧了?”   迷迷糊糊之中,葡萄听到余茵急迫的声音,紧接着是爸爸手掌的试探。   她想张嘴说话,让两人不要担心,可是身体很重,根本开不了口。   最后一次的录制戛然而止,原本三家决定白天再次聚头告别,再各奔东西。   但因为葡萄突然发烧了,这个计划只能停止,匆匆踏上了归途。   好在葡萄的体质比较好,烧了两天挂上吊水就逐渐稳定了,等再次恢复,精神头反而更足了,仿佛那场病只是个错觉一般。   余茵夫妻俩却被吓了一跳,小姑娘身体倍儿棒,真的很少生病,哪怕之前两次下乡录制,那么艰苦的条件,都没发烧,这次却突如其来病倒了。   两人都没心思忙别的,只是在家陪伴左右,连家里保姆都插不上手。   吃饭喂药,两人都亲力亲为,仿佛寻常家庭的父母,为了子女担忧筹谋。   看着他俩笨手笨脚哄她吃药,沈静秋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几分如释重负的笑容。   真好,这两人也算是从混账,变成了合格甚至优秀的父母了。   当然等葡萄彻底好全了之后,夫妻俩立刻奖励自己放假。   一个出门和小姐妹聚会,另一个去公司里大搞项目,回了自己的别墅,大做特做,远离老宅,享受二人世界。   照顾孩子重要,但自己的吃喝玩乐也很重要啊!   节目彻底结束的一个月后,一家四口再次召开家庭会议。   这回夫妻俩拿出了两件礼物,分别送给两个小朋友。   “这次我们家取得了空前的进步,我和姜总都深刻体会到当父母的责任,与当懂事小孩的难处,为此我们俩特地准备了礼物,感谢葡萄女士和榴莲先生这五年来的辛苦,同时也赞扬你们的付出。鼓掌!”   余茵轻咳了一声,艰难地背出了准备一晚上的演讲稿,说完就“呱唧呱唧”拍手。   葡萄和榴莲也跟着鼓掌,嘴角都跟着扬起,显然情绪都变得高涨。   两件礼物被分别打开,葡萄立刻惊呼出声:“哇,好漂亮,是项链!”   这是一条非常重工的钻石项链,主钻是大颗蓝钻,周围有无数白色小钻萦绕。   “葡萄很喜欢那晚发光的海面,说想要永远停留在那里,爸爸妈妈无法留住时间,也不能让景色永恒,就做了条项链,名叫‘葡萄的希望之海’,让这片海化作项链陪着你吧。”余茵摸了摸她的脑袋,语气温柔地道。   这条项链重工到不是五岁的孩子戴的,更像是成年礼一般,余茵也是上高中第一次出席重要宴会时,才拥有这样规格的首饰,可她不介意让她的女儿在童年时期就得到。   “谢谢妈妈,你真好!”小姑娘嘴巴一撇,眼睛亮晶晶的,眼看都要感动哭了。   “那爸爸呢?”姜承衍不甘地追问。   “谢谢爸爸,你也好!”她咯咯一笑,拍了拍男人的手臂当做安抚。   “哥哥的礼物是什么?”她又好奇地看向榴莲。   “你哥的礼物是真难送!”余茵忍不住吐槽。   榴莲这个小酷哥人设不倒,除了拼图速算以及书本这些,他很少表达自己的物欲,而家里处处可见拼图书本,他根本不缺,所以很难有讨他欢心的礼物。   相比于葡萄的小礼盒,榴莲的礼物盒子很大,拆开来都有些费劲。   “天文望远镜!”   在看到东西的瞬间,榴莲也瞪大了眼睛,露出几分兴奋的表情。   黄铜与哑光黑的主体,镜筒上刻着一行小字——“榴莲的宇宙星河”。   “那天晚上我们仨都在看海,就你睡得早,错过了美景。让这个天文望远镜,带你看清楚天上的星星吧。”余茵拍了拍他的肩膀。   两小只都很兴奋,一个急着要往脖子上挂项链,另一个招呼管家帮他组装望远镜,根本顾不上他俩。   两人也悄悄离开了,直接上楼回卧室,一推开门,满屋子的礼物,从床上摆到桌上,再从桌上排到门边,几乎无处下脚。   嘿,一家人的和谐共处,离不开每一个人的付出,两个小朋友虽然很辛苦,但他俩更辛苦!更值得嘉奖,因此大买特买,狠狠犒劳自己。   “姜总,来拆礼物,我买的可都是你喜欢的,你可别掉链子!”余茵直接踢掉了鞋子,盘腿坐在地毯上。   “比比,看谁挑中合心意的多?”   “比就比,谁怕谁,不过提前说好,必须实话实说,可不能为了赢虚假瞒报。”余茵冷哼一声。   男人也盘腿坐到了她身边,开始拆快递,两人只要抬头,就能看到对方。   恍惚间,仿佛回到了新婚之夜,两人也是面对面拆了大半夜的红包。   “咚咚——”   外面传来敲门声,房门打开,穿着公主裙,戴上新项链的葡萄站在门外,提起裙摆优雅地道:“余女士,姜先生,葡萄女士准备开茶会了,诚挚邀请你们的加入。” 作者有话说: 到这里就正文完结啦,小朋友还是停留在童年吧。然后还有个小番外,属于葡萄的情缘,不喜欢看的直接忽略。 我其实不太想写,本来就是小孩文,父母爱情就够了,但是因为选了言情频道,为了杜绝一系列的规则麻烦,所以还是写一下情缘,请大家谅解~ 番外不会长,请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