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界也搞国运?!》作者:楚九书 【简介】 季琳琅一朝睡醒,不幸穿越修仙世界。 这是个出了宗门,十个人里能遇见十个癫公癫婆,呆在宗门,十个人里能遇见十一个癫公癫婆的疯癫世界。 不幸的是,季琳琅没有金手指,也没有王霸之气。她在宗门伏低做小,苟了500年,苟死无数天才后,终于能被人叫一句大师姐。 这500年里,季琳琅经历了宗门大师兄因鄙视乡下穷小子,导致他本人,他师尊、他师尊的师尊、他师尊的师尊的师尊都被干掉;宗门小师妹和魔修玩虐恋情深,玩得半个修真界生灵涂炭;横空出世的天才师兄原来靠的是杀妻证道,最后被妻子上门反杀(这位女士灭渣男的同时还顺便掀了半个宗门);被逐出宗门的道友自立山头,成了天下第一宗,反过来打压原宗门…… 在被癫公癫婆们摧残的第501年,季琳琅终于也癫了一回,她直接帅气地叛出宗门。 当她说出她刚成立的宗门的名字时,全修真界都听到了一个声音。 【检测到本方世界气运已耗尽,开启国运系统。】 【检测到本方世界不存在国家,已按宗门重新划分。系统将在每个宗门随机选择一位参赛者。所有参赛者将被传送到赛场。在赛场中,参赛者无法使用灵力,身体水平也将重回凡人期。】 【用你们熟悉的话说,胜者为王,败者为寇。祝各位好运!】 下一秒,终于放飞了一次自我的季琳琅被国运系统选中,水灵灵的二次穿越了。 看着熟悉的高楼大厦,季琳琅眼泪下来了。 国运系统,你怎么不早点来,你早点来,我还费什么劲修炼,这不一眨眼就回家了吗? - 与此同时,修真界的天空上出现了巨大的屏幕,不管在哪,都能看清上面的影像。 修真界众人:这能装人铁盒子是什么?我们宗门骄子怎么就出局了??这个叫季琳琅的是谁,怎么这么如鱼得水??? 内容标签: 穿越时空 爽文 直播 市井生活 爆笑 日常 主角视角季琳琅 一句话简介:修士们失去修为,被扔到现代世界 立意:每个人都应该遵纪守法,珍惜来之不易的和平 ──────────────────────────── 第1章 第 1 章 什么叫本方世界气运已耗尽……   修仙,此界所有人的梦想。   群山巍峨,穿破云海,仙人就在山与云之间。只要爬上仙山,得了点化,就能一步登天。   凡人再厉害,也只是凡人,成了仙人,才是人上人。   这便是本方世界的共识。   要季琳琅来说,这都是放屁。   “放屁”这个词可能有些粗俗,但很遗憾,现在她能想到的只有这个词。   季琳琅正站在执法堂的中央,上面坐着宗门长老,周围是执法堂的弟子,跟看管罪犯似的看着她,门外则是围观的同门,疑惑、担忧、愤怒……神态各不相同。   “季琳琅,我今天叫你来,是因为你犯了大错。”那位长老说。   声音冰冷,像她真摊上了什么大事一样。   为什么季琳琅会站在这里呢?   事情要从今天早晨说起,季琳琅刚走出洞府,还没来得及享受清晨的阳光,一抬眼,就看见门外围了一圈执法堂的弟子,他们手里拿着武器,态度恭敬地请她去执法堂。   对此,季琳琅很淡然。   她想了想,要求先把洞府的门锁上,因为不锁,等她回来,洞府可能就被搬空了。   在她的注视下,执法堂弟子同意了这个要求。季琳琅很满意,收回了手中的剑,锁上门,十分配合地去了执法堂。   一过来,就是三堂会审的架势,一开口,就是莫须有的罪名。   审问季琳琅的长老白须白发白衣,从头到尾都是白的,然而,他身上戴满了各色的法器,导致整体造型像颗圣诞树。   季琳琅认识他,孙长老,一个脾气不太好的老头。他有个女儿,但是已经和他女婿一起陨落了。他的女儿留下了一个孙女,孙长老平时宠得跟眼珠子一样。   孙长老的说话风格跟他的装扮一样,华而不实。   季琳琅站在原地,听孙长老讲了半天,从大量的废话中提取出了少量的有用信息。   简单地说,就是他认为季琳琅作为“应事阁”总管事,本该统筹管理宗门内弟子的任务收发、查验和报酬发放,但季琳琅以权谋私,和某些弟子暗中交易吃回扣,证据确凿。   他本来应该直接把季琳琅押送执法,但是看在季琳琅干了这么久的份上,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可以再给季琳琅一次机会,让他的孙女做她的副手,监督季琳琅,以确保后续没有这种情况。   这两段话看起来可能很绕口,但总结一下就会变得很简单。   总的来说,就是孙长老找了个莫须有的罪名,准备给他孙女塞进“应事阁”捞油水。   前方,孙长老已经说完了长长长长的废话,开始说结语了:“季琳琅,你可知罪?”   季琳琅按住了嘴角抽搐的冲动,保持着平静的面无表情。   唉,这修仙,修的全是人情世故。   所以她真的不明白,为什么修仙者自认和凡人不同?   修仙者和凡人连生殖隔离都没有,还没有人和动物的区别大。一个人能不能修仙,就看这人有没有灵根而已。   有些修仙者的管理水平甚至没凡人高。   可惜的是,大多数人不这么想。   季琳琅按耐不住自己的蓬勃的吐槽欲望。   就这事,需要这么大的架势吗?需要让这么多人来围观吗?大伙私底下说一声不就结了。   不过,孙长老的孙女知道这事吗?   季琳琅思绪飘散,走神了,久久没有回应,孙长老拍了下桌子,扬声叫了一声她的名字,又厉声问她:“你可知罪?!”   “季师姐不可能做出那样的事!”   季琳琅还没开口,她身后突然传出一声大喊。   发声的修士从人群中挤出来,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孙长老没有说话,站在他旁边的执法堂弟子已经呵斥出声:“大胆,执法堂内,谁允许你喧哗?”   那修士抬起头,全身发颤,但吐字清晰,眼神坚毅,看起来马上就敢献出生命。   他说:“弟子不敢冒犯,但有些话,今天必须说。”   “孙长老说季师姐以权谋私,我不知道证据是真是假,但我知道,去年,我的修行出了差错,急需一株四百灵石才能买到的灵草。我当时入门不久,连四十灵石都凑不齐。”   “我求人无数,无人搭理,是季师姐听说了,自掏腰包,把药送给了我。”   “至今,我也只是个普通的外门弟子,帮不上季师姐任何忙。”   “所以,我不明白,一个以权谋私的人,为什么还会免费把灵草送给我这样的人?”   孙长老脸色微沉,正要说话,人群中又有人喊出声。   另一名修士站了出来,同样说道:“几个月前,我的报酬被卡在应事阁。我多次催促,同样无人理会,后来是季师姐发现了积压,连夜把弟子们的奖励全部核发完毕。”   “她要是贪,贪什么?贪熬夜查账?”   有人带头,人群中的声音越来越大,不断有人分享被季琳琅帮助的经历。   “我也是……”   “我也受过季师姐关照!”   这群人的声音越来越大,围在执法堂外,哄哄闹闹,似乎季琳琅一声令下,他们就愿意冲进来,主持公道,推翻执法堂。   季琳琅看到孙长老越来越黑的脸,有了扶额的冲动。   谁?到底谁想害她?   她与人为善五百年,也没得罪谁啊!   能不能不要用这么下作的招数?   果不其然,孙长老的下一句话是:“季琳琅,你不仅以权谋私,还结党营私!”   话音铿锵有力,同时,孙长老放出了合体期的威压,执法堂内外的众弟子终于想起了自己正在面对的是一个长老,或被迫、或主动地安静了下来。胆小的弟子甚至腿一软,直接跪了下来。   季琳琅轻叹了口气,一片寂静中,开口了:“诸位同门不必如此,孙长老一定他的考量。”   她话锋一转:“但是,诸位可否听我一言?”   说着,季琳琅拿出了留声法器。   她把灵力注入法器,里面传来了声音,是两个人在对话,声音清晰。对话的内容也很清晰,是孙长老的弟子在和某位应事阁管事商量作假账,诬陷季琳琅以权谋私。   一人在说如何伪造账本,一人在说事成以后必有重赏。   孙长老反应很快:“你竟敢伪造证据!”   在场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呢,锅就回到了季琳琅头上。   季琳琅没吭声,默默拿出了留影石。   这次不仅有声音,还有图像。在场的每个人都看见了那两个人的脸,其中一人确实是孙长老的弟子,前两天还有人看见他跟在孙长老身后,向孙长老请教。   孙长老恶狠狠地看着她,咬死不认:“你连留影石都伪造了,好啊,我看你是蓄谋已久。”   众人哗然。   还能这样解释?   季琳琅盯着孙长老看了几秒,又从腰间的袋子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她手上,想看她到底还能拿出什么。   季琳琅拿出了一块玉石。   巧的是,这玉石的样貌和孙长老身上的某样法器一模一样。   “这是我从那位管事身上搜出来的。”   季琳琅带着些许笑意,看向孙长老:“上面有您的灵力,您不会要说这信物是我偷的吧?我能进入您的山头偷走信物,难道孙长老的防御法阵买到了假货?”   言外之意是,要不承认自己山头防御不行,要不承认自己在说谎。   坐在椅子上的长老嘴唇颤抖,差点没给椅子按出掌印。他一拍桌子,怒道:“你这孽障不仅鼓动同门,还偷闯别人住所!”   好的,孙长老选择责怪他人,放过自己。   众弟子看了看季琳琅,又看了看孙长老,头摆的像拨浪鼓,眼睛瞪得比孙长老还大。   他们不知道是应该先敬佩孙长老现在还能说瞎话,还是该敬佩季琳琅能拿出这么多证据。   季琳琅轻轻摇头,把东西都收了回去。   她就知道。   孙长老需要她辩解吗?不需要。他需要的是她听话。这场戏是为了让孙长老的安排有大义的名头,顺便敲打她一下,成功与否,都不妨碍孙长老安排人进应事阁。   至于刚刚那场众弟子为大师姐出头的戏,季琳琅相信里面有真心的人,但她也相信,一定有人想搞她,所以选择在那个时候拱火。   特别是第一个出头的那个。   真无语,乾元宗都要掉到二流门派了,还不思进取,净搞一些没用的东西。   乾元宗,就是季琳琅现在所在宗门的名字。   它是修真界最古老的宗门之一,甚至有过“天下第一宗”的名号。   五百年前,季琳琅刚加入这里的时候,乾元宗还是众宗之首。   五百年后,乾元宗在各路癫公癫婆的折腾下,不堪重负。   说真的,季琳琅能理解这些人的想法。   柿子要挑软的捏,她确实是那颗最好欺负的软柿子。她的师尊因为门下大弟子鄙视乡下穷小子,四百年前就被连坐干掉了。   她的位置是个有油水的位置。   但她是个没后台的人。   就像现在,季琳琅能理解孙长老一掌挥过来一样。   急了,不想让她说话了,怕她再拿出新证据。   裹挟着灵力的掌风拍到季琳琅身上前,一把剑从执法堂外飞来,越过众弟子头顶。   铮的一声,这掌被这把剑挡住了。   一人从人群中走出,他一身深色劲装,面容方正,眉角有一道旧疤。他握住了那把漂浮在空中的剑,站在了季琳琅身前。   “孟长渊,”孙长老一字一句说,“我记得你向来不问世事,今天什么风,把你吹到这里了?”   “你现在出手,是和她有什么往来?”   孙长老叫出了来人的名字,弟子中有人不认识孟长渊,有人便介绍起来。   孟长渊是宗门的供奉,从某个二流宗门跳槽过来的。他实力惊人,但平时沉默寡言,连弟子都不收,向来只管自己山头的事情,还时不时外出游历,经常找不到人。   不知道为什么,他今天出现在这里,还出手了。   孟长渊轻描淡写地回道:“季道友与我,只是聊得来的道友。”   “此事或许有什么误会。”他说。   孟长渊的每句话都很克制,大概意思是希望这件事到此为止,两边各退一步,各不计较,孙长老要求塞人的事情,会给孙长老办好。   就差直说“别闹,事能办,人我保”了。   不幸的是,孙长老脾气本来就差,接二连三的被人打脸,又被无数弟子围观,火气越来越大。   孟长渊的每句话,对他来说都是挑衅。   谈话不过五分钟,两个人就打起来了,执法堂的房顶都被掀了,直接变成露天的了。   季琳琅仰着头,心想这事后修缮要花多少钱啊?   两人在天上打,地下也很热闹,执法堂弟子拿着刀枪剑棍,喊着口号,就要把季琳琅拿下。   面对这乱成一锅粥的情况,季琳琅只觉得……   早知道今天不出门了。   季琳琅掐着法诀,剑都没出鞘。她用三分精力应付这些弟子,五分精力抬头看天上的战况,还有两分精力关注周边的情况。   动静越来越大,赶过来的人越来越多。   胆小的熟门熟路,拿着法器,缩进安全的地方,偷偷围观,胆大的呼啦啦地跑到事发地,正大光明地看这次又出了什么事。   这群人也是见多识广了,不就是宗门炸了吗?   他们宗门也不是第一次炸了。   宗门的癫公癫婆时不时就要整出一些花活,来验证“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这句话。弟子们也学会了有瓜及时吃,有乐及时享,以各种姿势围观。   最后的最后,季琳琅、孟长渊和部分弟子站在一边,孙长老身后又来了好几个长老,他们站在另一边。   两边跟下象棋一样,默契的站在两侧,中间像楚河汉界,空无一人。   一位脸上带笑,看似和蔼的长老乐呵呵地说:“孟供奉,有什么事不能坐下谈吗?季管事,我知道你有委屈,我们细聊。”   孟长渊一言不发。   另一位长老按着孙长老,也跟着帮腔。   “宗门现在最重要的是团结,何必为了一位元婴期小辈,闹得所有人都不愉快?”   第三位长老唱了红脸,表示这件事一定会被公正调查,不会让季琳琅吃亏。   孟长渊依旧站在最前方,像茅坑里的石头。   长老们脸色微变。   就在这场闹剧从文斗变武斗,武斗变文斗,眼看着又要从文斗变成武斗的当口,有人跑到了众人的中央。   来人穿着一身精致的法袍,明显不是宗门内制式的弟子服。她相貌年轻,和孙长老有几分相似,头发低低地扎成左右两个丸子。   她是孙长老的孙女,孙青柠。   从某种意义上说,也是造成这场闹剧的元凶。   她头发有些凌乱,怀里抱了个算盘,明显是赶过来的。   见到众人还没打起来,她舒了口气。   孙长老还没来得及感动。只见孙青柠跑向了季琳琅那侧,一把推开孟长渊,自己挡在了季琳琅面前,叉着腰,对着自己的爷爷说。   “爷爷,你怎么能这么对季师姐!”   孙长老:?   众长老&弟子:?   等会,你站的队伍是不是不太对?   还是孙长老反应最快。他用目前为止最温柔的声音说:“柠柠,这里没你的事,你先回去。”   态度之双标,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   孙青柠梗着脖子,倔强道:“我都知道了,你诬赖季师姐,她根本不是这样的人。”   她比季琳琅低了快一个头,但她英勇地挡着季琳琅,像母鸡保护小鸡。   她的立场很明显。   那就是不跟自己爷爷站一边。   孙长老控制不住声音大小,脱口而出,差点破音:“她只是一个管事!你为了这么一个人,大庭广众之下,和爷爷闹脾气?!”   孙青柠比他还大声:“爷爷,她才不是什么穷小子,她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   孙长老的脸已经比丹炉还黑了。   季琳琅还压得住嘴角。有些弟子的养气功夫不到位,捂着嘴,发出压抑的笑声。孙长老的理智又要被怒火烧完了。长老们也不装了,彻底倒向了孙长老。   那位乐呵呵长老说:“小季啊,有些道理,本来不应该我来说。”   “有些事情,不同位置,看到不同的东西。有些弟子还年轻,可你见多识广,还不懂吗?坐在什么位置上,就要受什么位置的规矩。”   “修真,最后看的还是实力。”他语重心长地说完最后一句话。   孟长渊再次出剑前,季琳琅按住了他的肩膀。   “好了,小孟,小柠。”   她说着,往前走了一步,走到了最前方。   正如前文所说,柿子要挑软的捏。   有人觉得季琳琅是软柿子,巧了,季琳琅也觉得乾元宗是个好捏的柿子。   孟长渊听话地退到季琳琅身后,像个影子。孙青柠则满心期待地看着季琳琅的背影。   季琳琅平静道:“李长老说得对,既然修真界靠的是实力说话,那我们就用实力说话。”   她周身灵力倏然变浓,气势节节攀升,元婴、化神、合体、渡劫……一直到渡劫期巅峰才停下来。她负手而立,头顶劫云聚集,竟然有当场突破的意思。   几位长老纷纷变了脸色。   面对此情此景,围观的同门议论纷纷,参与感十足。   “季师姐不是元婴期吗?怎么没有雷劫,就到渡劫期了?”   “你傻啊,这还不明显?她隐藏实力了!”   “季师姐什么时候渡劫期巅峰了?!”   “雷劫过了,她不就大乘期了?五百年大乘,她也是天才!”   前面听着还算顺耳,只是议着论着,话题就歪了。   “别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不过是渡劫巅峰,前几年不是有个百年不到就大乘的?听说马上就要飞升了。”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那位和我们宗门可也有渊源呢!就是那个、那个方……”   一阵窸窸窣窣后,参与交谈的人低声说:“那大师姐确实有点不够看……”   耳聪目明、全都听见了的季琳琅:……   够了,真的够了。   她承认自己和真正的天才还有距离,但不用再强调她不够看了!   季琳琅双指并拢,并指成剑,挥了出去,灵力精准地划在说小话的人中间,地面上多出一道划痕,世界清净了。   季琳琅又向前一步,逼得众长老不得不后退。   她朗声道:“今日我便离开宗门,自立——”   季琳琅卡了一下。   她没想好宗门的名字。   她本来的计划是,等情况更成熟一点,再自立宗门,但计划赶不上变化。   孙青柠不是她叫来的,但孟长渊是她叫来的。   她季琳琅活了五百年,一点人脉都没有,这五百年不白活了?   本来以为来了个地位差不多、修为更高的人,孙长老会冷静一下,结果孙长老比她与预想的还容易被激怒、还要面子,这事下不来台了。   此时,季琳琅脑海中闪过许多名字,有正经的两仪、坤元,也有不正经的回家社、风灵月影、第四天灾、疯狂星期四V我50、NULL……   不正经的名字在舌尖滚动,她想起百年前有一个人用“傲天宗”这个名字出道,想起自己每次听到这个名字都要憋笑,又觉得自己还是正常点吧。   “——问道宗。”   她站得笔直,报出自己刚起的名字,睥睨众生,气势如虹,猎猎风声中,最平常的门派制服被她穿出了高阶法衣的感觉。   只是这气派没持续没多。   季琳琅前脚刚说完宗门名字,后脚一道机械音出现在了所有人脑海中。   【检测到本方世界气运已耗尽,开启国运系统。】 作者有话说: 捂脸笑哭" />拖延症发作,拖了个大的,现在才开文。不出意外,下本无CP写《拯救世界从披上马甲开始》或《漫画反派绝不认输》。文案如下:《拯救世界从披上马甲开始》人不中二枉少年,正值中二期的张安澜碰上了自称要拯救世界的系统,二“人”一拍即合,愉快地签订契约,手挽手相约拯救世界。于是——在被诡怪侵蚀的蓝星上,出现了一个又一个神秘势力。道长背负长剑,独行于世,惩恶扬善;六翼天使从云端降临,播撒希望;被遗忘的异族再次出现在人们的视野中,沉睡于海底的伟大城邦缓缓升起。一个新纪元就此到来。阅读须知:1.马甲文,女主幕后黑手不掉马,女主属性应该接近混沌善2.伪群像,主视角是女主,但会写较多马甲视角和围观群众视角3.架空文,文中角色三观不代表作者三观《漫画反派绝不认输》主角穿越到了一本末日题材的漫画中,漫画背景是异种降临,人类抵抗末日。漫画以单元剧的形式连载,讲述的是人类英雄们的故事。系统说:你将扮演一个重要角色,非常重要,在漫画中不可或缺。主角双手颤抖,激动地问:难道,我也是主角之一?系统:你是反派。主角:?系统:你要扮演一个能串联所有单元剧的最终反派。主角:?主角:你疯了吧,我是过马路都会扶老奶奶的脆皮大学生,你要我干这个?你能给我提供什么?强大武力?系统商城?漫画弹幕?系统:没有,都没有,但你有一个反派滤镜,只要有了这个滤镜,你就是站在这什么都不干,大家都会把你当坏人。主角:……一条烂命就是干嗷。一段时间后,系统崩溃:为什么他们都觉得你是有苦衷的啊?!主角也很崩溃:我不就惩恶扬善救了一二三四五六个人吗?说好的反派滤镜呢?怎么这么不好用! 第2章 第 2 章 回家的诱惑   这机械音没有方向,没有来源,响彻在所有人的耳边。   一时间,周围彻底安静下来,似乎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这安静和之前还不同,微妙的恐慌在人群中蔓延。   某位急脾气的长老故作镇定地出了声,质问道:“谁在我乾元宗装神弄鬼?!”   机械音没有回答。   某位长老掐了个诀,脸色黑得跟锅底一样。他与周围的长老讨论:“这不是传音法术,是直接出现在识海里的,宗主那边也听见了。”   李长老,也就是那个一直乐呵呵的长老环顾四周,问道:“所有人都听到了?”   回应他的是此起彼伏的惊疑声。   “听到了……”   “什么叫气运耗尽?”   “国运系统是什么东西?”   “那个声音好奇怪。”   长老一出声,弟子们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季琳琅叛宗的事反而没人在意了。   这些修仙者有人见过杀妻证道,有人见过恋爱脑毁灭世界,有人见过草根逆袭,有人见过天地变色,有人见过海水倒灌……也算见多识广。   但一个所有人都听到了的机械音?   他们确实没见过。   “这一定是心魔,大家不要被蛊惑!”有人坚定地得出结论。   他很快就被旁边的人一巴掌打在头上:“这么多人同时被心魔纠缠?你脑子被驴踢了吧,能说出这种话?”   “那你说这是什么?”   “这……”   他旁边的人也没办法说出个所以然。   孙长老这时忘了之前的不快,直接越过那条空无人烟的楚河汉界,往季琳琅这边走。他着急道:“柠柠,别怕,爷爷这就过来。”   孙青柠下意识看向季琳琅。   比起各有慌乱的众人,季琳琅站得还是那样笔直,只是微微抿着嘴唇,似有不快。   季琳琅注意到了孙青柠的视线,说:“没事,不用怕。”   她的声音淡然,好像天塌下来,她都能解决。   孙长老走过来,拉住孙青柠,发出一个很大声的鼻音。可不得不说,看到季琳琅这么冷静,不知为何,孙长老放心了许多。   想到这里,孙长老差点没当场把自己胡子揪下来。   他在想什么?   肯定是气氛不对,都是气氛的错!   季琳琅不知道孙长老在想什么,不过她确实不怎么怕。   国运系统她懂,气运已耗尽是什么意思?   这是季琳琅的第一个想法。   季琳琅的第二个想法是,怪不得这地方这么让人无语,原来是气运耗尽了。这就不奇怪了,这就不奇怪了。   第三个想法是,不是?我叛个宗,还有系统来抢风头?   季琳琅可能是在场所有人里,最快理解状况的那个。   甚至还带着点被抢风头的不悦。   她能这么快理解,不是因为她比别人更博学,主要因为她是穿越的。对别人来说,这是未知,对她来说,这是从无数小说中读过的烂大街设定。   是的,她是个穿越者。   要讲她穿越的事情,这个故事就长了。   穿越前,她是个即将毕业的应届生。埋头苦读十几年,本来以为自己前途光明,谁知道最后连个工作都找不到。   她高强度投简历、面试、吐槽公司、改简历、投简历、面试、吐槽公司、改简历……循环几个月,终于收到了心仪的offer。   累成狗的她倒在宿舍床上,直接开始睡大觉,本想睡醒后吃点好的犒劳自己,谁曾想,等她醒来,她就变成了修真界小村庄的孤女,无痛年轻了十几岁。   咔吧一下,她穿越了。   毫无预兆,毫无准备。   那顿好的也没吃上。   幸运的是,季琳琅有灵根,可以修炼。   在被测出灵根后,她就被带到了乾元宗,那时候的她和刚开始找工作的她一样天真,她以为自己能像小说主角一样,惊艳四座,大杀四方。   然而,现实给了她一个又一个嘴巴子。   她不是天之骄子,她只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修仙者。   第一个百年,她那位便宜师尊被人扬了。没人敢得罪那个扬了她师尊的人,没人再次收下她,她成野生的了。本就活的艰辛的季琳琅发现,头上没人,活得还能更艰辛。   第二个百年,宗门小师妹搞虐恋情深,半个修真界被人扬了。季琳琅发誓一定要远离恋爱脑,再看到谁救魔修就举报谁,以及,下次一定把魔修捅个透心凉。   第三个百年,有人杀妻证道,宗门被他复活的妻子扬了一半。季琳琅意识到不仅头上没人危险,恋爱脑危险,渣男也很危险。她暗中决定,渣男见一个,套麻袋揍一个。   第四个百年,某道友被逐出宗门后,没扬了宗门,没扬了修真界,但是宗门被狠狠打压。   季琳琅发现了,宗门越大,神经病越多,神经病越多,宗门被折腾的次数越多,宗门被折腾的次数越多,宗门越小。   所以,宗门越大,宗门越小。   第五个百年,季琳琅经历了这么多事,只想杀了所有人,让世界感受痛苦。   好在她最终还是个善良的人,没选择杀了所有人,而是自立宗门,不和他们玩了。   这就是她至今为止平平无奇的穿越经历。   现在,她的履历上将添加“偶遇国运系统”。   宗门内,机械音说了那一句话后,就沉寂下来。众人用了各种方法,有人拿出法器,有人摆阵,有人朴素的大喊大叫,都没能让机械音说第二句话。   当众人以为一切都结束了的时候,那个自称国运系统的机械音又出现了。   好像刚刚它只是在加载状态,所以卡了一会。   它自顾自地宣布:   【检测到本方世界不存在国家,已按宗门重新划分。系统将在每个宗门随机选择一位参赛者。所有参赛者将被传送到赛场。在赛场中,参赛者无法使用灵力,身体水平也将重回凡人期。】   【这个世界本是由仙人抛下的一颗石子,名为“太虚”。】   【由于你们未能善加经营此方世界,太虚的气运耗尽。大灾将至,生灵涂炭。国运系统是给予太虚生灵的一次机会。】   【系统会向参赛者发布任务。完成任务,参赛者以及参赛者所在宗门,均可获得相应奖励,任务失败,参赛者则将被淘汰出局。】   【注意,在赛场中死亡的参赛者,在修真界中的也将死亡。】   【用你们熟悉的话说,胜者为王,败者为寇。祝各位好运。】   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众人又一次炸开。毫无疑问,机械音带来的每句话都像炸弹,一点铺垫也没有的被扔进入群。   “大灾?!这里会有大灾了,怎么会!”   “什么赛场?难道指的是秘境?”   “我刚刚问了朋友,天工门那边也听到了!”   “静水宫那边也有……”   “没有修为,拿什么参赛?就算有修为,秘境都是会死人的!”   “国运系统道友,您能详细解释一下吗?”   长老们也压不住局势,或者说,他们根本没想压住局势。他们各忙各的,低头掐诀、用传音符,忙着联络自己人。   众人分明站在执法堂的废墟里,但彻底没人关注季琳琅了。   大家很熟练的表演了大难临头各自飞。   就像过去每一次遇到大灾一样。   一直安静地站在季琳琅侧后方的孟长渊忍不住皱了下眉,摩挲剑柄。   孙青柠小声道:“琳琅姐,这个国运系统……”   “是真的,”季琳琅点头,肯定道,“但身体重回凡人期,不代表会死。”   根据季琳琅的多年看书经验,国运赛场应该是让选手们进行荒野求生。   至于为什么要封掉修为,她怀疑是国运系统觉得修仙者实力不好平衡,干脆让大家站在同一起跑线。   孙青柠笑起来,露出了虎牙,顺势讨论:“我也是这么想的,既然那个国运系统说的是‘机会’,说明它的目的不是让我们死。”   “不然,以它的实力,既然它可以给所有人传音,那么它也可以用更方便的杀死我们。”   “也可能是它现在做不到。”孙长老语气沉重地接上。   孟长渊看了孙长老一眼,那一眼很复杂,大概翻译一下就是“你怎么还没走?你一开始扮演的不是反派吗,为什么现在这么自然的加入了我们的讨论?”。   孙长老吹胡子瞪眼的瞪回去了,那一眼也很复杂,大概翻译一下是“赶我走?别以为我没看出来,我孙女早就和你们认识了,我还没问你们什么时候带坏柠柠的。”   两人默契地收回视线。   孙青柠接着说:“接下来它会干什么?直接抽选,还是展示赛场?”   “不好说。”孟长渊说。   季琳琅没有继续加入对话。她眼皮一跳,莫名有了不好的预感。没穿越前,这种感觉一般叫第六感,穿越后,这种感觉通常被叫做修士冥冥中的感应。   机械音当众宣布规则的情节和她以前在小说里看的差不多,按照套路,除了在赛场内进行荒野求生,按照国运系统的常见设定,或许还有直播弹幕一类的。   只是……   按照宗门抽取选手?   那她现在到底属于乾元宗,还是问道宗?   【现在,开始抽取选手。】   她还没想明白这个问题,国运系统又出声了。   它每一次出现,都出人意料。   【抽取完成,请各位选手做好准备!】   失重感传来,季琳琅身体一轻,眼前一花。最后看见的是孙青柠试图拽住她的手,以及孟长渊变了脸色的表情。   哦,抽到她了。季琳琅想。   所以……   她到底算哪个宗门的!   翻天覆地间,仙门变成了高楼大厦,季琳琅刚站稳,鼻梁上就一重。她抬手摸了摸,摸到了一样陌生又熟悉的东西。   一副有框眼镜。   ……眼镜?   【欢迎问道宗选手季琳琅进入赛场。】   季琳琅练习了几百年表情管理,本以为自己不会被任何事震惊了。   然而现在,她如遭雷劈,手摸着眼镜,僵在原地。   赛场不是她预想的任何一种恶劣环境,而是久违的故乡。   现代。   空气中带着点热意,四周写满了安心与宁静。   连电线杆上的小广告,看起来都那么亲切。   她正站在一条马路边,不远处是红绿灯和十字路口。小轿车、电动车和自行车来来往往。季琳琅一点一点地抬起头,像是被雷劫劈傻了一样。   她看着眼前的高楼,缓缓把眼镜取下来,视线有轻微模糊,再把眼镜带上,视线重新清晰。   连度数都跟穿越前的她差不多。   汽车喇叭的声音响起时,季琳琅没忍住,眼泪“刷”的一下掉下来,顺着脸颊,流到下巴,滴在衣服上。   她回家了。   她回家了!   季琳琅的心怦怦直跳,她想起了范进中举,怪不得人家中举了之后会疯,狂喜原来是这种感觉,她现在也要疯了。   她修仙这么多年,最大的目标就是找到穿回来的方法,谁知道一键传送回来了!   谢谢你,国运系统。   她低头看了一眼,除了多出来的眼镜,身上的衣服从宗门制服变成了普通现代休闲服,脚下踩着一双运动鞋,很适合跑步。剑没了,身上多了个挎包。   季琳琅一时间忘了自己十几分钟前还在发表叛宗宣言,忘了这是国运赛场,下意识地去摸手机。   五百年了,她已经五百年没玩手机了。   你们知道这五百年,我是怎么过的吗?   季琳琅刚把手伸进包里,然而,机械音唤回了她的理智。   【任务发布:请各位参赛者根据已有线索,推测出自己的身份,并返回该身份对应的住所。任务时限:七天。未完成者将失去参赛资格,被送回修真界。】   季琳琅像被浇了盆冷水,冷静下来。   她不是穿回了现代,她是被国运系统送回了现代。任务失败,她还会被遣送回去。   国运系统说了,修真界未来会有大灾,这次是它给太虚生灵的一次机会。机会是什么意思?没抓住机会又会发生什么?   任务完成后,发放的奖励又是什么?   她自立的问道宗,现在是只有她一个人被国运系统算在宗门内,还是有别人?   如果只有她一个人,她不介意慢慢探索。对于季琳琅来说,这个赛场简直像她延迟五百年才到账的金手指。   国运系统发布的任务简单到像一加一等于二。   至少,这个刚发下来的任务一点也不难,一个现代人,还不能在七天内找到自己住哪?   如果不止她一个人,她就要努力一些了。   总不能坑队友吧?   以及,她之前猜测的直播,到底有没有?   现在一切都是迷雾,最重要的是眼前的完成任务,获取更多信息。   虽然如此,季琳琅手上的动作没有停。即便穿越修真界五百年,作为现代人的常识依旧告诉她,手机是最快了解自己身份的工具之一。   她从挎包里摸出手机,按下电源键,屏幕亮起,壁纸不是她曾经设置的。手机有锁屏密码。   她试了下自己以前的锁屏密码。   不对。   她皱了下眉,试了下自己的生日。   不对。   她又摸了摸包,摸出一张身份证。   果然,现代人随身携带身份证的概率还是很大的。   从身份证上看,她现在还叫季琳琅,生日和她曾经的生日不一样了。现在的自己才18岁。这个年龄不是高三就是大一。   她试了试身份证上的生日。   还是不对。   季琳琅:……   行,不愧是比赛,真有点难度。   她稍作思考,开始试指纹,试到右手大拇指的时候,手机成功解锁了。   季琳琅动作略有生疏地打开聊天软件,找到了群聊,快速翻看备注和聊天记录。她在手机里发现了一个寝室群,加上她,一共有四个人。   仅用一分钟,她就搞清楚了自己的身份。   如果不是太久没用过手机,季琳琅还能更快一点。   她是本市大学的大一新生,最近刚开学,无父无母,没看到额外的租房合同,理论上讲,这个身份对应的住处是大学宿舍,但她无法确定这个推测一定正确,只能先验证。   她打开地图,输入大学地址,搜索路线。   走路大概要一个小时。   季琳琅毫不犹豫,双管齐下,先线上打车,然后站在马路边,挥手拦车。   很快,她就拦到了一辆车。   上车的时候,季琳琅脸上还带着泪痕。她没空擦。她取消掉手机上的打车订单,跟司机报了地址,又专门叮嘱司机开快些。   见她行色匆忙,眼眶泛红。司机起步后犹豫许久,说:“妹子,不管什么事,都能挺过去。”   接着,热心司机开始给季琳琅讲别人的励志经历。从失恋故事到失业故事,从考试失利到上厕所没带纸,不论大事小事,司机张口就来,核心思想只有一个,明天会更好。   刚回到现代,季琳琅就体验了一下出租车司机的热情。   季琳琅:……   我不是,我没有。   算了,她也没办法解释。   难道她要说,哭是因为从现代穿到修真界,然后又从修真界穿回现代,太激动了?着急是因为想快点完成国运系统发的任务,看看奖励是什么?   这话一出,她怕司机直接把她送到宛平南路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章 第 3 章 这就是修为散尽的感觉吗?……   对季琳琅来说,这是等待许久的游子归乡,对于其他人,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修真界。   季琳琅被传送走后,天空中出现了一块巨大的屏幕。那天幕一片漆黑,不管修真界众人如何试探,都没有变化。   临近黄昏,天幕才亮起。   天幕上,画面被分为无数小格,成百上千个画面同时播放。每个小格的中心,都是不同的人。   很快,有聪明人发现,天幕是可以操控的。   那人随手朝其中一格指了指,那格画面便占据了全部天幕,甚至能听见画面里传来的声音。他跟身边同伴分享的时候,同伴却表示他的天幕还是原来的样子。   他的操作竟然没影响同伴的天幕。   这天幕到底是如何运作的?   无人得知。   但这毫无疑问是仙迹。   是真仙才能办到的事。   有人盯着天幕,忘了眨眼,有人直接跪下,大呼“国运系统道友手下留情”,有人握着法器的手过于用力,法器表面都捏出了裂痕。   不仅如此,众修士发现,不论身在何处,都能看到这天幕。   不管你在哪座山头,哪片荒原,哪个秘境内探险,哪个洞府里闭关,只要抬头,天上就有它。   更让人说不出话来的是,不光是修仙者,就连那些毫无灵根的凡人也看得见。   也就是说,每个人都平等地拥有了这面天幕,没有仙凡之别。   这比突然出现的国运系统,还让某些修士难以接受。   田间地头的凡人还没意识到世界的变化,他们也听见了那个机械音播报什么“国运系统”,可是“宗门划分”这四个字一出,他们就知道和自己无关,便继续低头忙碌起来。   与其关注那什么天幕,还不如想想等会吃什么。   也有人跪地求饶,不过他们以为这是某位修士降下的考验。   这修真界千万年都是如此。凡人只能依靠修仙者。天灾是因为他们不够虔诚,风调雨顺是修仙者在庇护他们。   这个世界没有真正的国家,凡人的村落直接由附近的宗门管辖。   修仙者一怒,他们便像稻草一样脆弱。   也有凡人被天幕里闻所未闻的画面吸引。   从未见过的建筑,飞驰的小盒子,奇怪的衣服,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新奇。酒楼客栈里,凡人们以轻松的心态谈论这件事。   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天幕而已,修仙者那么厉害,他们一定有办法解决!   当然,他们不知道,修仙者比他们还惊讶,反应比他们还激烈。   各大宗门乱成一团,连互相通气的时间都没有。   凡人们没见过画面里的东西,他们也没见过。   方正的巨石矗立在地上,每一块巨石上又有无数整齐的小方洞。巨石的底部是纵横交错的通道。通道灰黑底色,四通八达,上面有大小不同的盒状物体在移动。   仔细看去,盒子里还坐着人。   人数有多有少,最多的竟有几十个人。   里面的人的穿着打扮,更是古怪。   他们穿得衣服布料极少,就那么露着胳膊大腿,上面也没有暗纹和阵法的痕迹。有人穿着破洞的服装,还有人穿着修士们从没见过的衣服,裙子篷起,底部有花边。   更有不少人一头短发,还有大波浪卷,看得人目不暇接。   “这是什么?”有人指着盒子,忍不住问。   “是某种法器?类似……飞舟?”旁边有人迟疑着说,“可这也太多了。”   每个修士都知道,驾驶类法器可是稀罕东西,不是谁都能有。它是身份的象征,座驾越豪华,乘坐者越有身份地位,而屏幕里居然有这么多。   “这似乎不是靠灵力驱动的,也没有灵兽拉车?”   “怎么可能!没有灵力,那么小的东西如何能自己跑动?这不合常理!”   修士们同样为天幕里的衣着震惊,不过,他们关注的方向更实用。   “如此打扮,如何打斗?难道他们的衣服上也有纹法阵,看着露得多,实际根本打不动?还是他们都是体修,不需要法袍保护?”   “不对,他们衣服上也没有灵力!没有阵法还穿成那样,他们不怕被偷袭吗?”   可眼前的画面不会骗人。   这国运系统到底是什么?   这恐怕是所有修仙者共同的想法。   等到最初的混乱过去后,众宗门才开始寻找自家选手。   天幕里,各宗门选手的表现也不比他们好多少。   有人以御剑飞行姿势起跳,试图跳到某个盒子顶端,驾驶盒子,谁知他直接进行了一个立定跳远,踩在了马路牙子上,重心不稳,直接摔了。   那人抬起头,一脸茫然,留下两行鼻血。   显然,他忘了进入赛场后,选手就没了修为。   天幕外,有人一本正经地为自家宗门的选手挽尊:“陌生环境中,先占据高处有利地形是合理的。”   “但他摔了。”   “那是因为信息不足。”   “但他摔了。”   “你有完没完!”   有人横穿马路,差点被撞,司机急刹车,探出头骂人。那选手一脸不屑,想动手掀车子,结果没有修为,掀不动,被司机骂得更狠了。   有人警惕地看着四周,过来一个人,就往反方向躲一下,鬼鬼祟祟,像在做小偷。   有人在商场的自动门面前,进进出出,他一靠近门,门就打开,他一远离门,门就关上。他一脸新奇,恨不得趴在门上研究。   路过的行人看着这个玩自动门的成年人,摇了摇头,像看大龄儿童。   画面的角落,商场的保安正冲着那人走过去。   有人一脸认真的研究手里的长方形板子。那是他刚刚从自己身上找到的。他的手指在板子上划来划去,板子的屏幕灭了又亮,亮了又灭。   如果季琳琅在这,她会吐槽:“你手机锁屏都没开,再按一会,该触发快速报警了。”   天幕内,众生百相。   天幕外,有人忍俊不禁,有人恨不得钻进天幕里去把自己的师妹师弟师姐师兄师父师祖拽回来。   也有人看入迷了,频频点头,时不时评价两句。   混乱中,有一片地方显得有些异常。   孙青柠、孙长老和孟长渊不知道何时移动到了无人的角落。   他们的天幕里,播放的都是一个人的画面。   他们的交流主要由两种循环组成,孟长渊逗哏,孙青柠捧哏或孙青柠逗哏,孟长渊捧哏。孙长老负责当那个唯一的观众。   孟长渊:“季道友拿出的物件,和玉简差不多,不过那物件比玉简更繁杂。”   孙青柠:“天啊,不愧是琳琅姐,拿出来就会用,好强的观察力!”   孙青柠:“那个卡片是身份玉牌?上面有琳琅姐的名字。琳琅姐接下来要去哪?孟哥,你知道路上跑的那些盒子是怎么回事吗?”   孟长渊:“不知。”   孙青柠:“咦,琳琅姐拦住盒子了,琳琅姐拉开盒子了,琳琅姐进去了。那个盒子竟然是那么坐的。原来那盒子叫‘车’,还挺贴切的,我们这灵兽拉的,不也叫车?”   孟长渊点头:“不愧是她。”   两人聊得那叫一个热烈,就差拿一袋瓜子,当场开嗑了。   孙长老没说话。孙长老的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脑子里的问题一个又一个的冒出来。   为什么你们这么信任季琳琅?   为什么季琳琅这么熟练?   这季琳琅是怎么回事?   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修为被封后,连最擅长起卦的算天宗选手都没搞明白身上那些物件的作用,季琳琅却如臂使指,驾轻就熟。   从听到国运系统发布的任务,到上了那个小盒子,她总共花费的时间甚至不到一炷香。   似乎每样东西,她都知道用法。   孙长老想破脑袋都想不明白。   与此同时,另一个迟来的想法浮现在孙长老的脑海里。   现在道歉,还来得及吗?   -   另一边,现代世界。   季琳琅下了车。   她付了钱,告别热情的司机,几乎是跳下出租的。   她在车上就查完了往宿舍走的路线。一下车,她就埋头狂奔,跑得发了狠,忘了情。   她拿出当年去食堂抢饭的气势,一路跑到宿舍楼下,刷学生卡、进宿舍楼、爬楼梯一气呵成,动作流畅得像没穿越过修真界一样。   她踏入宿舍门的那刻,国运系统的机械音同时响起。   【恭喜问道宗选手,任务完成,奖励已发放。】   【系统商城开启,积分已发放。】   任务完成,说明她的推理是正确的。   季琳琅心中一喜。   她喘着气,累得像条狗,站在宿舍门口,环顾四周。   这间寝室是四人间。上床下桌。宿舍内空间不大,环境并不凌乱,地面整洁,桌上摆放着不同的物品。   宿舍内,她的舍友都在。   一人穿着素色的衣服,披着头发,正站在窗边看风景。一人床帘半开,躺在床上,靠着枕头,戴着耳机,手里捧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时不时笑两声。一人坐在书桌前,戴着厚重的黑框眼镜,衣着朴素,似乎在看书。   之前从聊天记录里,季琳琅已经得知,她是大一新生,目前开学报道已经结束,明天就要正式上课了。   不仅如此,她还从聊天记录里拼出了舍友们的大致身份、性格。   站在窗边的那位室友叫任清许,说话温和得体,社交能力很强,已经被推选成了寝室长。   躺在床上的叫林妙,活泼话多,是个社牛。在寝室群里分享了不少八卦,从有人会伪装成推销人员混进来骗新生,到哪门课是哪位老师上,她都打听到了。   坐在书桌前的叫吴颖,话不多,有点较真,专注于学习,在群里发言多是和学习相关的话题。   至于季琳琅自己,她在群里发言的次数并不多,但说话风格倒是和她本人差不多。   她不知道国运系统是怎么把她一个突然出现的人安排进来的,甚至伪造了聊天记录。   介于她穿越两次,遇到的奇怪事情已经足够多,她选择不计较这些小事。   总的来说,目前来看,虽然室友性格各有不同,但宿舍气氛较为融洽。   见季琳琅回来,林妙扯下一只耳机,从床上探出头,好奇道:“怎么喘这么厉害,忘带东西了?”   季琳琅“嗯”了一声,没多说。她本想去卫生间,查看系统商城和积分。   但她往里走的时候,正巧看到了吴颖手里拿的是一本绿色封皮的书。   她多看了一眼。   这时,林妙的声音又从头顶传来,带着点跳脱:“吴吴,你还在看高数啊,都大学了,还预哪门子习!晚上一起出去玩呗。”   嗯?   高数?   季琳琅拐了个弯,走到自己的桌前。   她拿起桌上的高数书,翻过目录,看到第一章,第一节,映射与函数。   光看映射的概念,她就开始晕字。   季琳琅:……?   从修真界穿回现代,从渡劫巅峰变成凡人,季琳琅一直没有修为散尽的感觉,现在,她有了。   季琳琅不信邪,拿出手机,搜索初中数学,看到一元二次方程时,又一次沉默了。   完了,修为真散尽了。   求根公式是怎么写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章 第 4 章 她到底是什么人?   季琳琅把手机塞进兜里,把书合上,放回原位,风轻云淡地站直了身体。   问题不大,她是来比赛的,不是来上学的。   于是,她装作什么都没看到过,转身向卫生间走去。   卫生间里,她站在蹲坑旁边,靠着墙,开始研究国运系统的奖励。   她先打开了系统商城,商城里东西不少,都需要积分兑换,东西都挺符合现代社会公序良俗。季琳琅没在里面发现任何杀伤性武器。   倒是有一些神奇小道具,比如能让人说十五分钟实话的药水。   这小玩意放在修真界有些不够看,放在现代就是降维打击。   唯一的缺点就是太贵,她现在换不起。   再往后翻,还有一些莫名其妙的道具。比如制造十分钟彩虹的喷水壶,能发出奇怪音效的玩偶。   她大致翻看了一遍,想换的积分不够,积分够了的不想换。她把系统商城关了。   接着,她又尝试在心里问国运系统问题。她来回试了半天,发现国运系统会选择性的回答她的问题。她用话术套问其他选手的信息,国运系统没理她。她问下一个任务什么时候发布,国运系统也没理她。   她问赛场的事情会不会被直播到修真界,国运系统给了她肯定的回答。   她又问了选手们有没有隐私保护,国运系统也给了她肯定的回答。   这个回答让季琳琅肃然起敬。   要知道,在修真界,有些修仙者专门选别人不方便的时候偷袭,包括且不限于沐浴、双修、出恭、睡觉……可谓是一点脸也不要。   国运系统的道德水平比那些修仙者高了不止一星半点啊。   除此之外,季琳琅还问出了系统商城里有一个折叠的界面,打开后跟txt文本似的,上面记录了她得到的奖励。   看完了后,季琳琅发现,这系统商城居然是奖励的一部分。   积分也是奖励的一部分。   国运系统还奖励了宗门驻地。   这次探索解决了季琳琅的大部分疑问。只是国运系统的奖励界面只有文字,没有图片。   现在,季琳琅最大的疑问变成了,宗门驻地到底长什么样?   -   修真界。   身处现代的季琳琅没能看到,但修真界里不少人看到了问道宗宗门驻地出现的景象。   异变出现在一片焦土上。   那片焦土是某次大战后留下的遗迹。那一战打得天崩地裂,方圆千里化为绝地。大地龟裂,灵脉断绝。那里没有水源,没有植物,没有动物,没有任何生机。   而且,那片地方的杀意和怨气太重,修仙者呆得太久,还可能产生心魔。   一开始,还有宗门认为,这大小是块地,总有利用价值,试图投诉资源。结果最后发现,那个地方是真正的寸草不生,扔下去的资源跟扔进水里没两样。   后来,各大宗门都把那里视为无物。   可谓是眼不见心不烦了。   然而现在,那片焦土变了。   嫩芽从土地里钻出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铺开。草木重生,灵脉重现。大地震颤,土地从地面升起,连同上面新生的草木,升向天空。   转瞬间,一座座浮空岛出现。   浓郁的灵气环绕着浮空岛,甚至形成了雾。   最大的那座浮空岛上,一道瀑布倾泻而下。带着灵力的清水将地面上凹陷的土地填满。   地面上,没有升上天空的部分组成了另一片岛屿。   桥梁凭空出现,建筑拔地而起。   那座最大的浮空岛上出现了一道大门,门上写着“问道宗”三个大字。   最先发现异常的是这片焦土附近的宗门,这变化的动静太大,附近的修仙者几乎目瞪口呆地看完了全程。   对修仙者来说,移山造水不算难题,但移山造水、凭空捏造灵脉、一柱香的时间内连建筑都建好了,这几样加起来的含金量就完全不一样了。   简直像看见了凡人用出法术。   有人艰难地开口:“这是怎么回事?”   “那片禁地……变成这样了?”   “灵脉!那是多少条灵脉?至少十条上品灵脉!”   “还有阵法,护宗大阵,没有邀请进不去的那种……”   “等等,问道宗是什么宗门,我怎么没听过?”   这消息长了翅膀,一传十,十传百,没过多久,整个修真界都知道了。   修士们不仅知道了问道宗驻地的出现,还知道了问道宗的宗主是季琳琅,而季琳琅曾经是乾元宗的弟子,今天刚叛宗。   此时此刻,他们还没把这个变化和国运系统联系起来。   无独有偶,傲天宗的选手也在不久后完成了任务。   修真界众人再次见证了国运系统的神力。众目睽睽下,傲天宗的势力范围内,凭空出现了数条灵脉与大量资源。   虽然同样壮观,但看起来比问道宗还是差了一点。修士们也不傻,联系天幕上的画面,很快猜到了奖励的丰厚程度和完成任务的速度有关系。   越晚完成的选手,宗门得到的奖励就越少。   有的选手已经完成了任务。   而天幕里,有的选手还在研究手里的长方形板子,甚至张开嘴,直接上牙咬了。   有的选手已经被扭送进了现代的执法堂。那地方门上挂着一个蓝底白字的牌子,写着“公安”。面对警察的问话,这位选手一问三不知。   有的选手蹲在绿化带旁边,严肃地研究手里揪来的草。   有的选手盯着红绿灯,已然入迷,正在研究这是个什么法器,或者是个什么阵法。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选手之间差距太大,震惊,羡慕,焦急,说酸话……修真界众人内心五味杂陈。   “完成任务快有什么了不起?不过是运气好。”   “得了吧,傲天宗的选手可是那位……”   “那个问道宗的又是怎么回事?”   “我舅舅的表弟的道友的老婆的妹妹跟我说,问道宗的选手也是从乾元宗出来的!”   有人小声说风凉话:“这乾元宗每过百年都要出个‘人物’,是不是风水不好啊?”   此时,风水不好的乾元宗,某不起眼角落。   孙青柠和孟长渊又一次听到了那个熟悉的机械音。   【问道宗宗门驻地已生成。检测到你曾收到宗主季琳琅的入宗邀请,是否现在传送至宗门驻地,正式加入问道宗?】   他们对视一眼,确认对方都听到了那个声音。   站在他们旁边的孙长老却什么反应都没有。   孟长渊看了一眼还在情况外的孙长老,对孙青柠说:“我先过去,你不必急。”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就消失了。   孙青柠转头,对孙长老笑了笑,笑容中带着点苦涩。   她以告别的口吻说:“爷爷,我要走了。”   虽然孙长老没听到机械音,但孙青柠和孟长渊的表现足够让他明白一切。   “等一下,你真要跟那个季琳琅去问道宗?!”   孙长老紧紧拽住了她的胳膊。   “我已经决定了。”孙青柠说。   孙长老难以置信道:“你疯了?问道宗是个刚成立的宗门,什么都没有。”   他意识到自己说的话不对,赶紧找补:“我不是说你不行。我的意思是,你留在这里,什么没有?灵丹妙药随便吃,功法秘籍随便挑,灵兽坐骑随便骑。我这点家底还是有的。”   “你好歹也是我的孙女,去了那里,人家还以为我虐待……”   “够了。”   孙青柠打断了他:“我问您,今天的事情,以前发生过多少次?”   她直视孙长老的眼睛:“我吃的灵丹妙药,是怎么来的?”   孙长老脸色微变,没说话。   “功法秘籍、灵兽坐骑,又是怎么来的?”   “柠柠!”孙长老提高了声音,“这修真界从来就是弱肉强食!我有能力给我孙女最好的,凭什么不能给?那些人自己不争气,有什么好说的?”   “我熬了多少年,才熬到今天这个位置?我吃了多少苦,挨了多少打,被人踩了多少次?”   “我现在有这个本事了,我让我孙女少走点弯路,怎么了?碍着谁了?”   见孙青柠脸上完全没了笑,孙长老放软了些语调,劝道:“退一步讲,宗门里每个人都这么做,我不做,自然有别人会做,大家都一样。”   “不如我先做了,我的手段比那些人干净的多!”   “琳琅姐就不一样。”孙青柠冷不丁地说。   孙长老的脸又黑了。   孙青柠吸了口气,郑重其事道:“我不是傻子。我知道,我的一切都是用您的权势,从我那些同门手里,硬生生抢来的。”   “我对不起您,但我不想对不起更多的人。”   “您吃过的苦,不就是因为当初也有人像您这样,抢了您的东西吗?”   “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不等孙长老回答,孙青柠咬了下唇,快速但坚定地说:“琳琅姐向来公私分明。我问过了,您的情况不算严重,为问道宗免费劳动一段时间,表现良好,就能加入问道宗。”   “我想说的就这么多了。我先走了,爷爷,如果您想好了,可以来问道宗找我。”   说完,她也原地消失。   角落里只剩下孙长老一个人,手里什么都不剩。   一阵风吹过,卷起几片草叶。   孙长老徒劳地抓了抓空荡荡的手心,缓缓放下了胳膊。   他站在原地,像个雕塑。   孙长老不禁回忆起季琳琅。   在他的记忆里,季琳琅一直不怎么起眼。   最异常的地方大概是,她不论何时都穿着那身最普通的宗门制服,不像其他人一样穿着体面的法袍。   什么身份的人,就该穿什么样衣服,穿得越普通,越容易被排挤。   这明明是默认的规矩,但季琳琅偏偏不遵守。   除此之外,她没有任何出格的地方。   元婴期的修为不上不下。性格不油滑也不死板,和谁都能说上两句。她做的事,每一件都是普普通通的水平,没有特别糟糕,也没有特别优秀。   甚至她的剑法也是,每一招都标标准准。   她是那么普通,最让人满意的部分只有她的眼色。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她一清二楚。她那个位置,宗门里的那些腌臜事,她知道不少,但从不会把不该捅的事情捅出去。   这也是孙长老选中季琳琅的原因之一。   只是今天,一切都变了。   就像一个人每天都照镜子,突然发现有一天,镜子里的自己左右手反了,而你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反的一样。   她到底是什么人?   这份不起眼……有多少是演出来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章 第 5 章 你也是问道宗的?   不论孙长老如何纠结,现在季琳琅已经被传送进了国运赛场,没人能给他答案了。   那边,各大宗门震惊归震惊,还能维持得住基本秩序。   甚至在震惊过后,逐渐找回秩序,想起来派人安抚凡人了。   这边,散修联盟却彻底乱了。   散修联盟,顾名思义,就是散修组成的联盟。   成员均为修真界各地的散修。   散修联盟最初由一位天资卓绝的散修前辈建立的松散联盟,联盟中没有盟主,只有几位德高望重、修为高深的散修组成的集议会,但凡出现什么大事,共同商议。   它成立最初是为了让散修们有一块抱团取暖的地方,争取更公平的待遇。   初衷很美好,然而,成立至今,集议会的流程已经变成了开会、谴责、散伙三部曲,从来没解决过什么大事。   从第一步开会上,散修联盟就开始出岔子。集议会的成员没几次来齐过。总有人因为离散修联盟的主城太远、正在修炼的关键时刻、联系不上等等原因,赶不过来。   至于是真的来不了,还是只找个借口,那就不得而知了。   毕竟,今天的会议,人齐得不行,坐满了整张长桌。   第一步没出问题,就该进行第二步了。   开会的第二步,谴责。   “我不管你们怎么想,”一位老者拍了下桌子,“这个国运系统,摆明了是欺负我们散修。”   “宗门有山门有基业,我们有什么?我们什么都没有!它凭什么把散修联盟也当成一个整体来抽选?”   对面一个中年人立刻接话:“就是,宗门那些弟子完成任务,奖励直接落到宗门头上。我们的那个选手,得了奖励,算谁的?”   桌上有一人嗤笑:“目光长远点,还不如关心关心我们的选手,他要是根本完不成,我们在这吵什么?”   “你……竖子不足为谋!”   一言不合,大伙就吵起来了,有人说选手,有人说奖励,有人担心大宗门借此施压,有人说要不要和其他宗门合作。   好好的会议开成了菜市场,集议会成员各谴责各的。那位最先开口的老者又拍了下桌子,这次,他甚至放出了威压。   拳头还是管用,屋子里安静下来。   老者转头问:“柳嫣,你怎么看?”   他一开口,所有人都看向坐在桌边的女子。   她面容清秀,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浅笑,看着就让人放松。她穿着一身低调奢华的高阶法袍,用料顶级,纹样素雅。   在场的所有人都认识她,柳嫣可是散修联盟的资深成员。   柳嫣最让人印象深刻的不是修为,而是那张嘴。据传她仅在筑基期的时候,仅凭三寸不烂之舌,就让一位合体期的散修收她为徒,从此一步登天。   不过那已经是几百年前的事了,没人说得准真假。   只是但凡和她交流过的修仙者,都会觉得这传闻或许是真的。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这句话就是量身定制给她的。她说的话不一定能让所有人都满意,但一定能让所有人都觉得好听。   有些人甚至是事后琢磨,才发现柳嫣说得好听,结果什么都没承诺。   而被点名的柳嫣,她不想看。   柳嫣坐在桌边,脸上维持着微笑,心里早开始给每一个参会者挑刺。   这个在散修联盟内势大,所以关注选手,那个自己没有洞府,所以不担心奖励,这个收了其他宗门的好处,所以说合作,那个为了维持自己在散修联盟的权威,所以打圆场。   无趣,无聊。   在柳嫣打好腹稿,准备说些好听的废话时,耳边响起了一道机械音:【问道宗宗门驻地已生成。检测到你曾收到宗主季琳琅的入宗邀请,是否现在传送至宗门驻地,正式加入问道宗?】   柳嫣脸上的笑容终于真切了几分。   她带着几分轻松:“诸位,我想说的是……”   “我将正式退出散修联盟,加入问道宗。”   满座皆惊。   柳嫣这句话像一滴水掉进了热油里,一时激起千层浪。刚才还在互相攻讦的众人,终于找到了共同的敌人,开始围攻柳嫣了。   “你说什么?你在联盟待了多少年了,怎么说退就退?”   “问道宗不是那个刚成立的宗门吗?你宁愿去那里都不继续呆在这,是看不上我们散修了?”   “你可是集议会的老人,你在这种时刻退了,让其他人怎么看?”   “一个刚成立的破宗门,能翻出什么浪?能有什么前途?”   七嘴八舌,群情激愤,仿佛刚才吵得不可开交的不是他们。   柳嫣一点不恼,表情纹丝不动:“诸位言重了,我只是做了一个选择。散修联盟,不是从不拘束散修们来去吗?”   众散修一时说不出话。   谁都知道这个规矩,那是因为他们明面上惹不起大宗门,实际上,他们会私下报复离开散修联盟的散修。   有人交换眼神,已经动了心思。   柳嫣自然看得出他们在想什么,不紧不慢道:“季宗主可不是好惹的,问道宗也不是什么人都要。”   说着,她把自己的威压也放了出来。   合体期巅峰的威压放出来,在场众人才想起来,她不止有一张能说会道的嘴。在场修为比她高的没有几个,众人脸色煞白,冷汗涔涔。   柳嫣的威压没放多久,几秒后,她便收了回来。   她笑容满面地说出最后一句话:“这些年承蒙各位关照,我柳嫣心里都记着。大家各自珍重,我们好聚好散。”   说完,人便消失在了集议会会场中。只留满室的寂静。   散修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眼瞪小眼,谁都没有先开口。   而集议会也终于快进行到了第三步,散伙。   许久,终于有人说话:“她是什么时候和问道宗搭上线的……?”   他不是第一个问出这个问题的人,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问道宗正式成立后,各宗门才发现,自己身边的师姐、师兄、师妹、师弟不知何时已被邀请加入问道宗。   这些人里,没有一个是宗门里最耀眼的存在。   他们大多是不太合群的那一类。有人沉默寡言,埋头干活,像不知疲倦的老黄牛,有人天赋不差,却因出身低微、没有靠山,屡屡被抢占资源,还有些人,更是怪人中的怪人,让人难以评价,无法分类。   如果修真界也有热搜,那今天的热搜可能是这样的:   #你的同门也加入问道宗了?   #季琳琅   #问道宗   #我怎么没被邀请加入问道宗   #国运系统问道宗   #季琳琅是谁?   季琳琅这个名字,今天之后,彻底传遍了修真界。   人人都想问她是谁,人人都说不清她是谁。   问来问去,只知道她原本是乾元宗的弟子,活了五百余年。这五百年来,她实在太不起眼。宗门大比上,她没有名号,外出行走,她没留下传说,修真界陷入危机时,她也没干出名头。   她的风评可以用四个字概括,平平无奇。   她就像一杯白开水,无色无味。   乾元宗的人提起她,顶多再说一句“人很好的师姐,帮过不少人”。   她什么时候有自立宗门的想法的?没人知道。   她什么时候邀请了这么多人加入宗门的?也没人知道。   众修仙者打听到了几个和季琳琅有深交的人,可是那些人不是已经位高权重,就是已经陨落,几乎没人能当面问。   当然,几乎不等于全部。   天工门内。   天工门门主从机关车上下来,对着身后的两位弟子摆摆手,示意他们跟上。   他捋了下衣角,整理了一下头冠,往前方的楼阁走去。   天工门里恰好有一位季琳琅的旧识,名叫侯千机。在众人都迷茫之际,天工门门主想起了他,专门来了一趟他的山头,想问问这季琳琅究竟是什么人。   要说侯千机和季琳琅的交情,那就要说到四百年前了。   那个时候,侯千机还是乾元宗的弟子,他因为出身太差,被宗门内某位真传弟子欺压,最后,他叛出乾元宗,灭了这位真传弟子一脉。   而季琳琅,是这位真传弟子的师尊的弟子之一。   简单地说,就是两人有旧仇。   你就说这算不算旧识吧!   天工门门主踏入侯千机的住所时,忍不住皱了下眉。   这侯千机倒是和以前一样,屋里的东西摆的到处都是。   天工门门主其实不太喜欢和侯千机打交道,这个人的性格用一个字形容,就是“怪”。   他能为了某个机关术请教小辈,一点脸面也不要;会因为屋子里的东西被人动了摆脸色,连天工门门主都不能幸免;会为了一样马上就做好的机关,不理会任何人的传音;对机关术极为较真,会在大庭广众下戳破任何关于这方面的谎言。   偏偏他修为高深,机关术了得,一般人动不了他。   与其说他是天工门的一员,不如说是天工门需要他的能力,给他了一个挂名长老的职位供着他。   好在他加入天工门后,贡献颇多。天工门门主也愿意忍他的怪癖。   天工门门主环顾一周,没在屋内看见侯千机。   他也不觉得奇怪,侯千机就是这样,作息混乱,白天晚上都可能在里屋打坐休息。   他看了一眼身后的弟子。   那两位弟子心领神会,立刻高声道:“侯长老,门主有要事相商,请您移步一叙。”   依旧没人回应。   这时候,天工门门主终于感到不对了。   他走进了屋子,小心翼翼地绕过地上的机关零件,在桌子上发现了一张纸条。   那纸条压在一个玉简下。纸条上的字迹潦草,是侯千机的笔迹。   上面写着:   “《侯氏机关术》已留,钱货两讫,本人今退出天工门,加入问道宗,勿追勿扰。”   天工门门主:?   天工门门主:!   天工门门主怪叫出声:“他也是问道宗的了???!”   “他们不是有杀师之仇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章 第 6 章 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天工门门主的声音是传不到侯千机的耳朵里了。暂且放下外界的乱象不谈,问道宗内,风貌完全不同。   孟长渊站在楼阁上,靠着柱子往下看去。   问道宗内熙熙攘攘,一片勃勃生机。阁楼下,众人交头接耳,讨论自己如何被人邀请加入问道宗,不多时,之前从没见过的人就熟络起来。   毕竟一问,就是你也在其他宗门被压迫。   一分享,就发现你也看不惯之前的宗门。   共同话题有了,能不聊得来吗?   “孟哥,柳姐,原来你们在这啊!”   孙青柠的声音传来。   她从楼梯口上来,额头带着薄汗,看起来是一路小跑过来的。她跑到桌边。柳嫣把桌上的茶水推过去。她顺势拿起,一口闷了。   “新入宗门的人实在太多了,我忙了半天,终于把登记的事情安排好,有时间看那个天幕了。”   “我什么时候能像你们一样游刃有余就好了,”她连珠炮似的感慨,“还有孟哥,你居然能找到这么多符合要求的人加入,太厉害了!”   “小青柠,等你多干几十年,就熟练了。”柳嫣轻戳了下她的脑袋,笑眯眯地回答。   孟长渊:“不全是我的功劳。”   孟长渊说的是实话。   他和柳嫣是季琳琅最早邀请加入问道宗的人之一,那时候问道宗还没有名字,季琳琅只是提了个设想。   让孟长渊来评价,季琳琅是他见过最奇怪的人,也是最有韧性的人。   他敬佩她。   现在宗门内的成员,除了季琳琅亲自邀请的,还有孟长渊游历时寻找的,也有寻找到的成员再发展的新成员。总之,就这样滚雪球式的,邀请了这么多人。   他们也不是随意邀请的,入宗有条件,比如必须没有主动杀害过他人、没有犯下大罪等等等等……   即便这样,慢慢也发展出了不少人。   孙青柠放下空掉的茶杯,趴在窗台上,往下看去。   下面的弟子里,有些还穿着其他宗门的制服。   她感慨道:“今天过去,我们可是得罪了不少人。”   柳嫣嘴角的弧度都没变:“怕什么,这都守不住,岂不是辜负了季宗主的努力和信任?”   言语间全是自信。   她似乎笃定季琳琅不会在国运赛场里出事。   说着,他们同时抬头,看向天幕,看向了他们的宗主。   不同于他们的笃定,外界现在对季琳琅的了解,比一片空白实在没好到哪去。   她凭什么第一个完成任务?她又是怎么建起一个宗门的?   她要做什么?她打算怎么做?   没人能回答。   就像没人能回答国运系统是什么一样。   乾元宗的人说不出个所以然,问道宗的人不会说,至于其他宗门,更是两眼一抹黑。在此之前,大多数人甚至没听过季琳琅这三个字。   于是,大家只好从天幕里了解她。   不少修仙者已经把天幕调到了季琳琅的画面。   而造成这一切的季琳琅,此刻刚从卫生间出来。   -   现代世界。   季琳琅研究完国运系统,准备往卫生间外走。她稍作思考,还是按了冲水键,然后去洗手池洗了个手。   冲水没什么深刻原因。   虽然她刚刚没有上厕所,但是她在厕所呆了这么久,不冲个水,不好解释。   她走出卫生间,林妙活泼的声音就响起了。   “季季,你出来了!”她招呼道,“我们刚刚在说,等会出去逛逛,熟悉熟悉附近,吃点东西,你要来吗?”   林妙已经从床上下来了。任清许也从窗边回到了桌前。吴颖倒是还在看那本高数书。   林妙坐在椅子上,翘着腿,向季琳琅发出邀请。   季琳琅顿了一下。   国运系统她已经弄清楚了,现在没有新任务,也找不到其他选手。她没有什么要紧事要办,和未来不知道要相处多久的室友一起出去,是个不错的选择。   “好。”她说。   “好耶!”林妙欢呼一声,“搞定,全员出动!”   几人边聊天边收拾东西,林妙叽叽喳喳地分享八卦,任清许总能让每个人都加入话题,吴颖不怎么接话,却听得认真。   季琳琅时不时点头,心情也愉快起来。   宿舍楼外,太阳西斜,天空一片红。临近夜晚,气温没有季琳琅刚穿过来的时候那么热了,风也带着点初秋的凉。   四人先出了校门,外面的车流不算多,道路两旁是绿化带。   季琳琅被林妙拉着,有些出神。   被国运系统传送过来的时候,她因为任务,都没认真看周围的景象。现在有空闲了,发现自己连绿化带上种的是什么树都认不出来了。   ……虽然她穿越前也五谷不分,认不出来就是了。   她们选了大学附近的一个小吃街。   小吃街两边挤满了各种摊位,香味顺着风就飘过来了。   季琳琅还没走近,口腔里已经开始分泌口水了。   要知道,在修真界,没几个修仙者正经吃饭。他们没有辟谷之前吃的是辟谷丹,吃不起丹药,就直接吃硬邦邦的干粮。辟谷后,干脆不吃了。   吃饭在修仙者眼里是一种浪费时间的行为,只有修为低的人才会吃饭。   这一观念导致整个修真界的做饭水平都不怎么样。   连带着凡人的饮食文化也没发展起来。   田地里种的多是炼丹用的灵草,畜牧养的多是供给修士的灵兽。   凡人们以吃修仙者赐下的辟谷丹为荣,只有地位低下的人才会正常做饭、吃饭。比起研究美食,他们更爱研究辟谷丹同款。   就跟压缩饼干似的,味道可想而知。   而季琳琅,她不会做饭。   别说像小说里的穿越者前辈一样,让修真界众人为美食震惊了。   她刚穿越过去的时候,连灶台的火都不会点……   所以,自从穿越后,她就没吃过几顿好的。   季琳琅走到一家卖生煎包的小摊面前,脚跟被钉住了一样。   摊位不大,一个平底大铁锅架在炉子上,锅盖一掀,锅里码着几十个生煎包,顶上撒着黑芝麻和葱花,底部煎得金黄焦脆。   季琳琅咽了口口水,手不听使唤了。   她就这样拿出手机,扫了码,付了钱,拿到了装在纸盒里的生煎包,用竹签夹起一个生煎包,咬了下去。   面皮松软,带着点甜香。汤汁从破口处涌出来,肉馅紧实弹牙,底部的脆壳在齿间碎裂,焦香四溢。   好烫。   但是太好吃了。   比那些见鬼的灵草好吃多了!   季琳琅边哈气,边加快咀嚼速度,三下五除二把生煎包吃完了,和猪八戒吃人参果没什么区别。林妙看了直呼“没人和你抢,吃这么快对胃不好”。   -   修真界。   从季琳琅出卫生间开始,讨论就没有断过。   众人最先疑惑的是水从哪里来,怎么这季琳琅按了个按钮,扳了个扳手,水就出来了?   有人疑惑道:“选手们不是没有修为了吗?”   那人的同伴理所当然:“你傻啊,说明这天幕里有人有修为!这一定是他们炼的法器。”   那人翻了个白眼:“算了吧,你看破军宗的选手了吗?他一过去就想修炼,结果根本没办法引气入体,那个地方没有灵力,没办法修炼!”   “天幕里的都是凡人,那怎么有水的呢?”   是啊,那怎么有水的?   “外界有一个蓄水的地方,类似水井,水通过管子运送到各处,扳手就是门,打开门,水自然流出,关上门,便没有水了。”   问道宗的阁楼上,一人坐在桌边,向同伴解答了这个问题。   那人容貌普通,长着张厌世脸,眼睛下有淡淡的黑眼圈。他穿着一身深色法袍,头发随手束起,看起来就乱糟糟的。   他就是侯千机。   侯千机继续说:“季宗主和我聊过这个问题。”   “这不是多难实现的机关,最大的问题是,修仙者掐个诀就有水,不需要花费时间建这些东西。”   侯千机摇头,遗憾道:“专门给普通人建这个,没人会干。”   接下来,季琳琅跟室友出门,更是让众修仙者瞠目结舌。   都快天黑了,她们没有修为,居然敢晚上出门,一点警惕心都没有吗?   “放我们这,活不过三天!”   这还真不是他们说大话。   修真界的夜晚,向来危险。   不像现代灯火通明,修真界的晚上最容易出事。凡人用烛火,修仙者用法器。能照明的地方就那么点,夜黑风高,谁敢在外面乱晃,就等着被打劫吧。   被偷被抢都是小事,就怕被杀人越货。   上头没人罩着的,死了几个月都不会被发现。   荒郊野外有妖兽、有打劫,宗门内也不见得安全。   宗门内没有统一照明,一到晚上,只有长老们的山头住所是亮的,往修炼室走的路上、往炼丹房走的路上、往住处走的路上,总有地方是黑的,总有可能被人拦住打劫的地方。   宗门越小,治安越差。   一些小宗门里,御剑飞行的路上,有道友和你擦肩而过,你一低头,就发现腰间的储物袋不见了。   虽说各宗门内都有类似乾元宗执法堂的执法部门,但非常同步的是,他们的执法效率都很低。   宗门内的弟子被偷了抢了后,上报执法堂,往往不会有任何结果。   别说宗门内的普通弟子,就算哪位长老的弟子被杀了,执法堂也不一定能调查出来真正的凶手,实在着急,可能随便找个人,安个莫须有的罪名,给长老一个交代就完事了。   只有上面抓得紧,执法堂才会好好调查。   所以,修真界的晚上,敢出门的都是有实力的人。   “难道……她们有什么特别的防身之术?”   “对,听说季琳琅已经大乘期了,她一定有防身秘法!”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章 第 7 章 舌尖上的国运赛场   作为现代人,众所周知,防身秘法根本不存在。   嚷嚷着季琳琅有秘法的人,眼见着季琳琅走到了小吃街,就傻眼了。   小吃街灯火通明,人声鼎沸。来往的人男女老少皆有,都穿着被修仙者判断为不适合打斗的衣服,神色自然。   显然,不是季琳琅一个人敢夜晚外出。   这时候还有修仙者嘴硬,拍着大腿说:“我知道了,你们看那些店家,和我们的集市一样。这里是集市,肯定是集市有执法队,所以他们才敢外出。”   但是说出这句话的人很快又被打脸了。   天幕上的选手不止一个,选手们到的地方也不止一个,或繁华,或清冷。不管选手在哪里,周围总有人烟。   那天幕里有人独行,有人和同伴一起,多数人的表情都是习以为常的。   夜晚外出那个世界似乎不是什么危险的事。   这下,有些修仙者控制不住自己羡慕的表情了。   他们也想夜晚出行啊!   要知道,每次赶路,都要在天黑前找到住处,实在太麻烦了。   不仅修仙者,凡人也露出了羡慕的表情。   修仙者还有修为傍身,凡人是什么都没有。每到晚上,只能待在家里。小宗门治下或者大宗门治下的偏远处,就算待在家里,有时候也不安全,照样可能被偷被抢!   有小孩童言无忌:“妈妈,天幕里的人,是不是比仙人更厉害啊?”   “嘘,不能说仙人们坏话。”小孩妈妈赶紧捂住小孩的嘴。   也有人痴痴的望着天幕,喃喃道:“这到底是个什么世界……”   -   现代世界。   季琳琅已经完全沉浸在吃吃吃的快乐中了。   她手里拿着一盒刚出锅的炸土豆。块状的小土豆叠在盒子里。金黄的土豆上撒着葱花和辣椒,外皮酥脆,内里软糯。   季琳琅叉起一块土豆,放进嘴里咀嚼。   第一口,她就双眼一亮。   好吃,真好吃。   好吃到她差点竹签也咬断,嚼吧嚼吧咽了。   土豆就是最伟大的食物之一。   不管是炸的,炒的,蒸的,还是煮的,都好吃。甚至做成土豆粉,也是美味。   季琳琅嚼着炸土豆。油炸的香气和土豆的本味充斥在口中,真是一加一大于二的快乐。她在心里默默评价。   等吃完了炸土豆,没走几步,她又扫了一份炸鸡排。   同样的外酥里嫩。土豆的酥是外皮被炸脆了,而鸡排的酥靠的则是面包糠。酥脆之后,就是汁水充足的鸡肉了。两种味道互相成就,像左脚踩右脚上天。   鸡排上还加了番茄酱,多了些酸甜味,正好冲淡了油腻感。   这老鸡家也是满门忠烈,从鸡蛋到鸡,都是美味。   季琳琅嘴上吃着炸鸡排,心里已经开始想炸鸡块,奥尔良鸡翅,烤鸡,白切鸡了……   话说回来,鸡排的外面也是黄的,土豆的外面也是黄的,世界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怪不得它们两都这么好吃。   咽下最后一口鸡排,季琳琅的眼神不自觉飘到了下一个摊位。   -   修真界。   面对一通猛吃的季琳琅,修真界众人先注意到的不是食物,而是她的支付方式。   “等等等等,你们看见了吗?她为什么没掏钱?”   “好像给了?”   “没看到啊,没有灵石,也没有任何纸币!”   “那些摊主也没叫住她,总不可能是免费吧?”   “不可能,就算天幕里的世界和修真界不同,那里也会有货币吧?”   “他们的货币是什么?怎么验证真伪?”   一时间,疑惑声四起。   很快,就有眼尖的、擅长观察的修士发现,季琳琅掏钱了,只是掏钱的方式和修真界完全不同。   每次季琳琅买东西前,都会举起长方形的板子。   那个长方形的板子,他们已经从天幕中得知,叫做“手机”。   众人不明白,这个板子长得和鸡完全不一样,但叫做“鸡”,这又是怎么起名的?   好在,他们不明白的事情也不止这一点了,大家都学会了先记着,之后再说。   总之,每次付钱,季琳琅都会举起手机,在一张纸片前停一会。   那些纸片长得大体相同,连上面画的图案都差不多。   仔细观察,会发现这些纸片只是相似,有很多不同之处。   比如上面的黑白点阵,没有任何一个完全一样。   接着,会响起什么“支付包到账xx元”,又或者“威信到账xx元”。之后,季琳琅会放下手机,拿起食物。   符纸!   那纸片一定是符纸!   那上面的黑白点阵不就是符纸的变体吗?   如果不是符纸,为什么没见到任何货币,就完成了支付?如果不是符纸,怎么解释声音哪来的?   还说赛场没有灵力!   修仙者们试图用自己熟悉的概念解释这件事,但怎么找理由,都解释不通,像一双不合脚的鞋,牵强无比。   因为选手们的表现骗不了人,目前为止,没有一个选手成功引气入体。   这世界不可能有灵力。   众人再不愿意相信,也只能承认,这是他们从没见过的东西。   天幕那头是全新的、和他们完全不同的世界。   即便是最顽固、最古板的老修仙者,都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如果说夜晚外出,他们还能自己安慰自己,说“环境不一样,情况不一样”、“都是凡人的世界就是更和平”、“晚上不出门也不会少块肉”、“还是命更重要”。   这支付方式又给了他们一击。   在修真界,虽然各宗门内部流通着不同的货币,比如贡献点、功勋值、功劳点,但被所有人认可的支付方式还是灵石。   因为灵石里有灵力,可以直接供修仙者们使用。   如果让季琳琅解释,她会说:“灵石就是和石油一个生态位。”   然而,灵石是实物,是有重量的。   像现代世界的硬币,放在一起,死沉死沉。   在外行走时,修仙者们想要带钱,还需要在储物袋里专门给灵石留一块地方。带的钱多了,甚至需要专门准备一个装灵石的储物袋。   没有储物袋的修仙者更麻烦,带着灵石,就跟负重训练似的。   遇上大宗交易更不得了了,灵石的交付都是大工程。   也不是没有人想推行更方便的货币,叫“仙票”、“符钞”,钱如起名,就是用更轻便的纸张代替笨重的灵石。   但修真界几十年一小灾,几百年一大灾,拿什么保障其他货币的公信力?   最终,修真界还是用灵石当作货币。   “我做了几百年生意,今天感觉自己像个原始人。”有人感慨。   “别提了,我洞府里现在还堆着几家门派发的符钞,加起来够买一座山头,现在那些门派全解散了,连块灵石都换不到。”   “这也太方便了吧……”有人忍不住嘟囔。   立刻有人反驳:“方便什么方便,那东西有灵石实在吗?灵石里的灵力,关键时刻能救命!”   那反驳的人嘴上这么说,眼睛却盯着天幕,一刻也没挪开。   也有人开始分析:“天幕那头的凡人付钱不需要实物,背后怕是有一个组织专门运作此物,这些凡人用那手机时毫不犹豫,他们不怕背后的人卷款跑路吗?”   “这背后得是多大的阵法和灵力支撑?”   -   现代世界,季琳琅看向下一个摊位。   摊位的主体是一辆三轮车。摊主坐在三轮的后面。三轮上放着几个铁桶,旁边立着牌子,写着“绿豆汤”“杨枝甘露”等饮品名字。   她渴了。   她快步走过去,买了杯冰的绿豆粥。   吸管刺破塑封膜,捅进杯底。季琳琅吸了一大口。冰凉的豆沙带着点甜味。解渴又解暑。季琳琅咬着吸管,绿豆粥的肉眼可见的下降。   一口气喝了一半,季琳琅原地复活,接着就买了隔壁摊位的臭豆腐。   这家臭豆腐是黄色和黑色的豆腐混合。   跟所有油炸食品一样,外焦里嫩。高热量,但好吃。   臭豆腐最大的特点就是闻着臭,吃着香。季琳琅下意识舔了下嘴唇。调料汁浇在炸好的臭豆腐上,臭味钻进鼻腔,入口后却辛辣咸香。   豆腐芯的绵软和土豆、鸡肉都不一样,带着点嫩滑。   她用一贯的速度,算不上狼吞虎咽,也算不上优雅地把这盒臭豆腐也吃了,中途还流畅的给室友们都分了一块。   林妙拿过臭豆腐,笑嘻嘻道:“我有个邻居姐姐是留子,你现在的状态,特别像她每次刚回国的样子。”   季琳琅嚼着臭豆腐,笑而不语。   她可不是刚回国吗?   刚从异世界回国。   几人的小吃街之旅没有结束。她们本想把这里当作起点,谁曾想小吃太香,让人抬不起腿。   季琳琅咬了一口刚到手的烤鱿鱼。   嗯,弹牙。   好吃。   她边吃边观察。   季琳琅发现,任清许的口味较为清淡。任清许能吃油炸、烧烤等重油食物,但不能吃辣,买的东西不是不辣就是少辣。   而且她更偏好冰粉、双皮奶这类小吃。   林妙则口味偏重,更喜欢吃咸口食物,一边说“不能吃了不能吃了,油太多”,一边叼过季琳琅递来的炸淀粉肠,接着感慨一句“不健康的食物果然快乐”。   她无辣不欢,但又不是很能吃辣,总是斯哈斯哈着,继续加辣。   吴颖则没有明显的口味偏好,甜的她能吃,咸的她也能吃,口味淡的可以,口味重的也可以。   她不主动分享,但不管是谁递给她的食物,她都照单全收,然后把自己手里的也分给对方。   不过,她吃甜的时,表情会更放松。   她们从黄昏一直吃到了天黑。街灯亮起,四个大学生的外出之路就这样折戟沉沙在学校附近的小吃街上。   等离开小吃街的时候,她们不仅吃饱了,还吃的有点走不动。   几人商量了一下,决定直接走回寝室,散步消食。   “在学校里逛也是熟悉环境。”林妙振振有词。   回寝室的路上,季琳琅顶着室友疑惑的眼神,去学校里的小超市,买了一大袋巧克力。   长条的、球形的、夹心的……不同种类的巧克力被放进一个小塑料袋里,被季琳琅提在手上。塑料袋里还有巧克力威化、巧克力饼干等衍生食品。季琳琅的嘴角根本压不住。   穿越前,她最爱吃的就是巧克力。   穿越后,她五百年没吃过了。   季琳琅也想过自给自足,手搓巧克力,可真准备动手,她发现了无数技术难题。   她不知道修真界有没有可可豆,就算有,她也认不出来。   就算认得出来,她也不会处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章 第 8 章 那一夜,整个修真界的人都……   修真界。   季琳琅吃炸土豆时,众人注意的是支付方式。   季琳琅喝绿豆粥时,关于支付的讨论刚好到最热烈的时刻。   季琳琅吃了半条小吃街后,讨论得差不多的修仙者们开始注意她手中的食物了。   “这季琳琅,为何一直在吃东西?”   “废话,她现在是凡人,凡人自然要吃饭。”   说这话的人还举了几个其他选手的例子。现在正是饭点,有的选手在荒野求生。有的选手还没意识到要吃饭,肚子饿得咕咕叫。有的选手已经吃上饭了。   而有的选手……   因为吃饭不付钱,已经被扭送公安的了。   这么一说,就又有人有新的疑问了:“可……她吃这么多干什么?”   修真界的主流想法是吃东西等于浪费时间。季琳琅现在做的事完全违反主流。   可再看看其他选手,季琳琅似乎也没那么出格。   天幕里,有位选手吃了一碗又一碗,表情享受,旁边的老板都快怀疑他是从哪里逃出来的了。   有人坐的笔直,对着空盘子,言辞义正地说:“我要好好研究这东西。”   接着就又点了一份菜。   有人拿着一包辣条,情不自禁的感慨:“……没有灵气的东西也能这么好吃?”   旁边路过的人“嚯”了一声,小声说:“中二病啊。科技与狠活,能不好吃吗?”   相比这些选手,季琳琅只是吃的快了点,吃的多了点,已经算得上优雅了。   那些刚入门没多久的修仙者看着天幕,手里的辟谷丹都不香了。   有的修仙者开始思考,要不要去凡人的酒楼里,尝尝饭菜?可修真界没有天幕里的那些食物。   也有修仙者擦了擦嘴角的口水,坚定的认为吃饭是浪费时间。   不同于五味杂陈的修仙者,对于吃食的反应,凡人们更加直接。   那些修炼、国运赛场、灵力离普通人都很远,但这件事就离他们很近了。   天幕里的修仙者都在吃,这玩意一定是好东西!   “那个黑乎乎的冒泡水,看起来还怪好喝的。”   “那个圆圆扁扁的,中间夹着菜叶和肉片的东西叫什么?含……含包?把东西都包含进去,这名字起的也算恰当。”   “有人在吃冰,好奢侈!这冰怎么有颜色?上面那红色的酱又是什么做的?”   “奶我知道,茶我也知道,奶茶是什么?里面也没看到茶叶啊。”   田间地头,已经吃完了饭的普通人们坐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讨论,忍不住咽口水。   明明已经吃过饭了,怎么看着这天幕,又觉得饿了呢?   酒楼里,正在吃饭的普通人则更加实在,直接问店小二,能不能做出天幕里的食物。   那人一拍桌子,把一块银锭放在了桌上,豪情万丈地问道:“你们这能做那天幕里的东西吗?”   “要是能让我吃到,我还能给更多!”   店小二把这个消息带给了老板,老板看着银锭,咬咬牙,去了后厨。   等他把这消息告诉后厨的厨师,厨师们面面相觑,刚想说这不是那么好做的,就被老板堵回来了。   老板大手一挥,振振有词:“那些小吃都是明厨亮灶,能看到制作过程。你们也都看了,想必不难仿制。”   “那炸土豆,不就是把土豆切块,然后用油炸吗?那臭豆腐,不也一样?”   “至于那汉堡,”他顿了一下,“不就是两片面饼加上肉,再加上菜吗?我相信你们一定能行!”   “再说了,客人不就是要那个新鲜劲吗?有八分像就行。”   老板下完命令背着手走了,留下目瞪口呆的厨师。   这就跟看了一遍仙人练剑,然后就让他们跟着模仿一样!   他们有那个水平吗?   最重要的是,修真界的动植物和现代世界有差别。   厨师们根本没见过天幕里的土豆。   众人七手八脚,咬牙上阵。你拿独门秘方,我用上独家手艺。一时间,后厨热闹非凡。最后做出来的东西,也只有个七分像。   豆腐是软豆腐炸的,没有天幕里的那么脆,也没有天幕里的颜色。   汉堡是面饼、肉饼和菜叶组装在一起,几乎两模两样。   炸土豆是老师傅老刘不知从哪找到的食材做的。老刘拿着个椭圆形的食材,说这是他游历的时候找到的,大伙一看,长相确实和天幕里的土豆有几分像。   炸过后再撒了点盐,香气扑鼻。   几盘菜放在桌子上,和天幕里的食物对比,就像李逵对上李鬼,关公面前耍大刀。   几位厨师看着,都沉默了。   他们实在难以违心地说“这和天幕里的食物没什么差别”。   几位厨师试吃了后,又沉默了。   许久,有人开口:“这新品,虽然不像,但比我吃过的所有东西都好吃。”   “仙迹果真是仙迹。”   直到店小二把菜送上去,厨房里也没恢复之前的吵闹。   厨师们心里不禁有点忐忑。毕竟,他们做出来的东西,外形上完全不像天幕里的食物。不知客人看到这样的食物会不会满意?   几分钟后,小二带着笑回来,嘴里念着发了发了。   他激动道:“客人们说好吃,又点了!”   于是,后厨再次热闹起来。   天幕同款菜不断被客人点单,客人们吃着天幕同款,忍不住感慨。   “我认了,我没有仙人的定力,我以后要天天来吃。”   “老板,再来一份炸土豆!”   “汉堡还有吗?我的多加一份肉。”   “唉,之前吃的都是什么东西?真是错过了不少……”   店小二跑得脚不沾地,厨师们忙的满头大汗,老板数钱数的牙根都要笑出来了。等高峰期过去,酒楼里的众人才得了空闲。   厨师们在后厨闲聊。   有人找到站在角落里的老刘,拍着他的肩膀说:“老刘,不愧是你,还是那么见多识广。你那个‘土豆’是在哪找到的?”   老刘约莫三十岁上下,是个圆脸的汉子,长得有几分像武夫。   老刘腼腆的笑了笑。   “运气好,”他说,“很久以前找到的,记不清地方了。”   厨师们顿感遗憾,各自散开,聊下一个话题了。老刘站回了不起眼的角落,微微仰头,目光落在天幕上。   老刘是一个食修,全名叫刘文涛。   在修真界,食修算丹修的一个小众分支。丹修只注重丹药的药效,至于味道,能吃就行。不少丹药苦到让人流泪。   食修则更注重味道本身。   这区别往小了说,是处理灵草妖兽的方式不同,往大了说,是道途之争。   于是,食修一直是丹修打击的对象。   食修说:“灵草是给人吃的,吃都吃不下,还谈什么效果?”   丹修嗤之以鼻:“吃不下说明人不行。”   偏偏丹修的丹药更好携带、更好量产,吃起来一吞一咽就结束了,比吃饭方便得多。   故而,食修不仅不是主流,就差被打成歪门邪道了。   刘文涛还记得自己为什么当食修。   那是十岁那年的一碗馄饨。   是镇上某个婆婆挑着担子卖的,刘文涛已经不记得那位婆婆的样貌了,可馄饨的味道,他还记得。   那馄饨皮不算薄,肉也不算多,可那天是他的生日,家人难得让他吃了肉。   在吃到那碗馄饨前,他干了一整天的活,满头大汗,累得快要走不动。   那时候,刘文涛就向往修仙了。   他想,修仙者们一定不会为了一口吃的,干一整天的活吧?   后来,他被测出了灵根,自然而然地被送去宗门。   他怀揣着期待,坐着飞舟,被送到空青宗。去了之后,他才发现。不光是凡人们吃的不好,修仙者们吃的也不好。   凡人吃的不好,是因为他们没钱、没时间、没条件。   可修仙者们又是为何?   后来,他翻阅古籍,走上了食修这条路。再后来,他被宗门里的其他人诬陷,孑然一身地离开宗门,走的时候,只带着一把菜刀。   再再后来,他辗转流落至凡人的城镇,成了给凡人们做饭的厨师。   刘文涛仰头看着天幕。   那天幕里,震撼整个修真界的季琳琅拿出被她称作“巧克力”的东西。   撕开外面那层纸后,露出的是一块黑色的长方形物体。那物体表面丝滑,不像刘文涛见过的任何一样食物。   只见季琳琅掰下一块巧克力,放进嘴里。   她嚼着巧克力,眼睛微微眯起来,幸福感肉眼可见。   耳边传来了其他人的讨论:“这黑色的长方块到底是什么?看那位仙人的表情,似乎很好吃。”   “遇到国运系统前,我真是白做了几十年厨师。”   “你说,我们是不是可以学学天幕里的做法,我早就想说了,仙人的食物不适合我们。”   “我听见那天幕里有人说‘民以食为天’,说的真对!”   刘文涛握紧了拳头,不禁心中澎湃。   他们食修终于要翻身了。   不管别人怎么想,他只觉得,这国运系统,果真是来拯救“太虚”的!   -   现代世界。   季琳琅坐在书桌前,干掉了一整块巧克力,才去洗漱。   巧克力的味道还留在舌尖,提醒着她真的回来了。   季琳琅吐掉漱口水,直起身,看着镜子。   镜子里的自己戴着眼镜。   她笑了笑。   季琳琅洗漱完,换上睡衣,躺在床上。大学开学,这对大多数学子是人生的新起点。即便躺在床上,室友们还忍不住你一言我一语地畅想大学生活。   “我听说,大学可以辅修双学位,不知道我能不能再修一个……”   “哈哈,我高考完玩了两个月,现在已经不知道‘自律’两个字怎么写了。”   “任任,你想干什么?”   “这两天看到学生会的推文。我想加入学生会试试,锻炼一下自己。”   听得季琳琅恍若隔世。   “季季,你呢?”林妙又问。   “我还没想好,顺其自然吧。”   季琳琅靠在床上,玩着手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这手机,她也五百年没玩了。   她的游戏、小说、番剧、综艺、电视剧、网友……穿到修真界后,她时时刻刻想把网络复刻出来。   突然,林妙像发现了小行星撞地球一样感叹:“哎,明天第一节课就是高数。”   呃,高数。   季琳琅玩手机的手一顿。   她眼神飘忽,选择打开视频网站,开始看武X外传。   随着片头曲响起,修真界众人在手机里,终于看到了和他们打扮差不多的人。   这一夜,整个修真界的人都没睡好。   这《武林X传》又是什么东西?   竟然这么好看! 作者有话说: 上榜的字数发够了,明天不更,下一更在后天,谢谢大家的支持~这篇文有存稿,会稳定连载的。 第9章 第 9 章 此子恐怖如斯!   季琳琅穿越回现代的第一夜,陪伴她的是大学宿舍的床铺。   不算柔软,但干净,还带着家乡的味道。   宿舍熄了灯,季琳琅依依不舍地放下手机,拍了拍枕头,闭眼睡觉。   快乐的一天结束了。她遗憾地想。   漫漫长夜,其他选手就没有她那么舒服了。   有的人已经钻进荒郊野岭,真开始当野人了。有的人找了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准备今晚就这么凑合凑合。有的人一如既往没意识到自己成为凡人了,困得打哈欠,但不准备睡。   幸好国运系统给选手们都放在南方了。这要是北方,他们还要挨冻。   修真界众人看着自家选手,已经无力吐槽了。   这选手与选手之间的差距,比修仙者和凡人还大!   还有的聪明人,另辟蹊径,找到了住处。他们惊讶地发现,国运赛场的执法堂,和修真界的执法堂不一样。   这里的执法堂弟子不会打人,不会把你赶走,不会把你关起来。   还能提供住处。   最开始被抓进公安的选手一开始还有些紧张,本来就不熟悉现代用词,一紧张,更是在胡言乱语。   什么“你们知道我是谁吗就抓我!”“飞过去就不算违反那个交通规则了吧”“身份证?哦,你们是说身份令牌吧?我的令牌不在身上”“我没有户口本”“诸位道友能否通融通融?”都说出来了。   面对他的民警就像美人鱼名场面里那两个警察一样。   我们是专业的,我们不会笑.jpg   最后还是民警帮他从包里找到了身份证。这位选手就这样,在一脸懵逼的情况下,被民警送回家,迷迷糊糊地完成了国运系统的任务。   这警察局竟然能帮他完成任务!   选手大吃一惊。   直到走进家门,他眼里的疑惑都没褪去。   就这么结束了?   连钱都没跟他要?   修真界众人看着天幕,又一次说不出话。他们看看自己宗门的执法堂,欲言又止,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口。   他们可不想因为说错话,哪天被执法堂弟子塞一个莫须有的罪名,抓到执法堂里打一顿。   还有另一类人,他们在今天的观看过程中,发现了和孙长老同样的问题。   国运系统说了,在赛场死亡,在修真界也会死亡。   再加上失去了修为,大部分选手的行动都是保守的。   可季琳琅做每件事都没有犹豫,不像其他选手,先小心翼翼地探查,确定不会出问题,才敢行动。   她像早就知道那些东西的用法一样。   为什么季琳琅这么熟练?   选手中,也有相对来说,没有那么狼狈,快速适应了赛场情况的人。   可他们无一例外,不是声名赫赫的天之骄子,就是早已在修真界位高权重的人。   季琳琅是谁?今天之前,修真界没几个人知道她的名字。   既然如此,结论很清晰了。   季琳琅也是天才。   还是个不出世的天才。   不少人不禁感叹恐怖如斯,愈发好奇问道宗内,现在到底是什么状况。   -   问道宗内,柳嫣、孙青柠、孟长渊、侯千机几人依旧坐在阁楼上观看天幕。   夜深了,天幕上的选手大多都休息了。   而他们没有休息。   桌边放着几碗刨冰。冰块是用牛奶冻的,上面浇了灵果打成的果昔,冰旁放了切开的灵果点缀。   柳嫣拿起小勺子,舀起一勺,放进嘴里。   “入口即化,甜而不腻,这刨冰味道果真不错。”   孙青柠面前,她的刨冰已经被她吃掉了一小半。她舒了口气,接道:“天幕世界里的人和我们外貌相似,但其他的和我们这完全不一样。他们不用灵兽灵草,不用灵石,却能创造出那么多东西。”   “太厉害了。”   孙青柠的语气中有着纯粹的敬佩。   柳嫣慢条斯理道:“依我看,天幕世界最大的差别就是没有灵气。”   “没有灵气,无法引气入体,不能将灵气转换为灵力,也就无法修炼,无法使用法术。”   她顿了一下:“那个世界没有修为高低之分,却比我们更有秩序。”   “或许就是因为没有修为,他们才能更平等?”孙青柠不确定道。   柳嫣若有所思。   她倒不这么认为。   柳嫣活了七百多岁,见过的东西更多。她不否认孙青柠的话,但总觉得除了这点,还有其他因素,导致两边差异如此之大。   柳嫣下意识摩挲刨冰碗。   从国运系统出现,到天幕所展示的一切,今天看见的不同寻常太多,难得让她想到了过去。   她不是一个有天赋的人,灵根一般,也没有出生在大宗门管辖的凡人城镇里。   所以最初,她待在一个小宗门里。   但是小宗门太容易消失了。   它们雨后春笋似的出现,露水般的消失。自己解散、顶梁柱陨落、被大宗门合并、不小心被灭门……随便一样天灾人祸,都能让小宗门消失得干干净净。   柳嫣所在的小宗门也没有逃过这个规律。   很快,她就成为了一个散修。   她的修行之路并不顺畅。她年龄太大,天赋又不够,没什么好宗门愿意要她。她花了大力气,把自己打点进某个大宗门后,却发现在宗门里,她也是被欺压的底层。   若不是她恰巧得到了秘境传承,也不会有今天的柳嫣。   后来,因为那个传承,又惹出不少事端。   可惜,当年的参与者现在死得差不多了。她的事情被传成了她靠话术成为了某位前辈的弟子。   她这个当事人每每听到,都啼笑皆非。   选择加入散修联盟,是因为她在修行过程中,受到了一些散修的帮助,对那个地方有点感情。   如果硬要为谁卖命,她更愿意选择一个自己喜欢的地方。   她相信规则应该保护弱者,而不是强者的工具。   在散修联盟内,她曾经推行过一些改善底层散修待遇的制度。   时间长了,散修们也最爱找她主持公道。   但一直以来,柳嫣从未满意过。   她曾经遇见过某散修帮大宗门弟子干活,最后被赖了账,她施压,试图把钱要回来,对面的宗门也施压。她还没说什么,散修联盟内就有人打退堂鼓,告诉她算了。   最后,她主动退让,亲自调解,最终也只要到了七成灵石。   她也调解过两位散修抢夺高阶灵草。   一个说是自己先发现的,蹲了许久,灵草才成熟。他还引走了守护灵草的妖兽,结果灵草被别人偷了。   另一个说灵草本是无主之物,修仙本就逆天而行,灵草自然是运气好者得之。他看到灵草的时候,那灵草就成熟了,他只是把灵草摘走了,怎么能算偷?   最好笑的是,那灵草最终落在了某位集议会成员手里。   那人只给了市价的一半。而两位散修迫于压力,没有让她继续调解。   类似的事情太多,多到柳嫣都快忘了自己的初心。   她可以调解每一件事,但她总觉得这世界不该这样。   直到遇见季琳琅。   那个奇怪却耀眼的人。   柳嫣选择加入问道宗的理由很简单。   季琳琅承诺创造一个弱者能被规则保护的地方,也向她展示了自己的手腕。   柳嫣心动了,所以同意了。   她不自觉地看向天幕里的季琳琅。   现在,她以一种从未想过的方式,看到了季琳琅承诺的那个未来的可能形态。   在她走神的时候,孙青柠继续说:“还有琳琅姐看的那个……叫什么,电视剧,实在太精彩了!笑得我眼泪都要出来了。”   “那郭姑娘真是又惨又好笑,”说到这,她又开始笑,“惨是真的惨,但她越惨我越想笑。”   柳嫣回神,打趣道:“看把你笑成什么样了。不过,那郭姑娘确实可怜又可爱。”   孙青柠转头问:“孟哥你怎么看?”   她顿了一下,又添了一句:“我不是说武林X传。”   孟长渊点了下头,示意自己听到了。他看向侯千机:“手机,你懂吗?”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没变,眼中隐隐有期待。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是对这件事非常感兴趣。他很想亲手摸到那个叫“手机”的物件,感受一番。   谈到这个话题,一直在吃的侯千机放下手中的勺子,搁在刨冰碗旁边。   他正色道:“季宗主和我谈过这件事。”   他放下勺子的时候,没人知道这是折磨的开始。   侯千机一张口就是“板子”“硬件”“协议”“驱动”,讲得激情四射,越讲越复杂。几人已经从天幕里学了不少现代词汇,但侯千机说的这些,仍让他们跟不上。   然而,侯千机滔滔不绝,大有讲一晚上的架势。   柳嫣还在微笑,时不时点头,看似在听,其实人已经走神一会了。孙青柠表现得更明显,她前面还在问,后面整个人都听晕了,撑着额头,明显跟不上。孟长渊也是一副认真听讲的样子,但仔细看,他走神得最厉害,视线焦点已经放在面前的刨冰上了。   最终,还是柳嫣来打圆场。   “侯道友方才讲得精妙,只是我们悟性实在平常。”   “我们自己人关起门聊天,还望你能讲得再浅一些,也好让我们慢慢领会。”   翻译一下就是,没听懂,能讲简单点吗?   侯千机咂舌,只好换一种更简单的说法。   他解释道:“手机本身,就像我们的肉身。这是一起的基础。手机里的东西,天幕里说的‘软件’,像我们的法衣、储物袋、武器。”   “每样都有不同的制作方法,每样都需要研究。”   “这些东西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做成的,也不是我一个人能做完的。”   “还有那样叫‘网络’的东西,”侯千机比划了一下,“它像我们的传音符,能在甲、乙两人间传递信息,但它比传音符更全面,甚至可以同时供多个人使用。”   “如果想拥有网络,还需要先搭建阵法,用来传输所有人发送的消息。”   “消息如何精准的发送给某个人?如何不让消息被拦截?如何存储消息?每一样,都一项难题。”   说着,他下巴微抬,脸上有了自豪。   “这些东西,季宗主和我已经研究过了。”   侯千机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一个阵盘和几块长方形玉简。   他骄傲地说:“这就是季宗主和我研究出的……你们就叫它‘万象玉简’吧。”   “激活阵盘,它们便可像天幕里的手机一样使用,”他指着玉简,“只不过功能更简易。”   孙青柠眨了眨眼,好奇地问:“琳琅姐多早以前就跟你研究这个了?”   “很早。”   孟长渊也问:“既然如此,为何此物没有推广?”   侯千机翻了个白眼:“因为维持阵盘需要人力物力,我和她没钱没时间。而且网络连入的人越多,才越有价值。”   “哪个宗门愿意把别人的阵盘放宗门里?”   他抱怨道:“季琳琅那家伙跟我说,等有了自己的地盘,她就开始推行万象玉简。还告诉我,这个东西一定能风靡修真界。”   “结果,她现在被选中,成了国运系统的选手。”   “人都不见了,还说什么推广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章 第 10 章 梅开二度   侯千机嘴上抱怨,表情没有半点埋怨的意思。这事对他来说,像是早晨起床,发现外面下了大暴雨,有点麻烦,但不是不能解决。   他也不是真着急推广万象玉简,只是嘴上说两句,心里早就做好了等季琳琅回来再继续的准备。   原理说了,局限性说了。   他以为这个话题已经结束,勺子都拿起来,准备继续吃刨冰了。   谁知,孟长渊又问:“万象玉简都有什么功能?”   侯千机举着勺子,挑了下眉,奇道:“没有主事,问这么多干什么?”   孟长渊:“我们可暂代宗主主事。”   他话音落下。孙青柠从兜里掏出了一个物件。那物件是由灵材打磨成的,五角星的形状,上面还有季琳琅的灵力。   孙青柠:“你有所不知,琳琅姐早就安排过了。若是哪天联系不上她,我、孟哥、柳姐可暂代宗主,共同商议,作出决定。这就是信物,你摸一下,里面有琳琅姐的留言。”   她把五角星放在桌上,往侯千机那边一推。   侯千机放下勺子,没有摸。   他说:“原来如此。”   孙青柠眨了眨眼:“你好像并不惊讶。”   侯千机:“大概因为,这才是季琳琅。”   侯千机这话说得发自肺腑。   季琳琅平时能让别人解决的事就不出头,能不动手就不动,看着不起眼,甚至算得上“怂”,但她做事向来走一步看三步,总能留下后手,该出手时向来稳准狠。   侯千机还记得他们的初遇。因为天赋卓绝,他被季琳琅的嫡系师兄欺负。   那时,季琳琅跟在她师兄身后,始终一言不发,像个沉默的尾巴。她没有跟着其他人一起出手,看向他的眼神无比微妙。   侯千机到现在都没明白那个眼神什么意思。   后来,他因为那位师兄陷入险境,却因祸得福,意外获得了上古传承。   侯千机自认为他不是个锱铢必较的人,奈何他报复完那位师兄后,对方不依不饶,打了小的来老的,打了老的来更老的。   他一不小心就越级挑战,一不小心就把那一脉所有人都灭了。   可以说是非常不小心了。   那段日子,乾元宗乱成一团,不断有人打着大义的旗号来烦侯千机,而季琳琅,作为本应该离这件事最近的人之一,总站在岸边,冷眼看着一切,从不下水。   从那个时候起,侯千机就认为季琳琅不简单。   他也是事后才知道,季琳琅早就出手了。他获得的一部分帮助有季琳琅做推手。   所以,之后季琳琅找上了他,选择和他合作,他没有拒绝。越合作,他越确信一个结论。   季琳琅心里装着的东西和修真界的大部分人都不同。   现在,只不过又一次验证了侯千机的想法。   季琳琅怕不是早就知道修真界气运将尽的事,卜算到了自己可能不在场!   虽然这个猜测有些离谱,但放在季琳琅身上,侯千机认为很合理。   他不知道的是,季琳琅这么安排的理由很简单。   这本来是季琳琅为了哪天研究出回家的办法,离开修真界后,宗门不乱准备的后手,结果国运系统从天而降,后手提前用上了……   于是,侯千机带着这个美丽的误会,开始回答孟长渊的问题。   他说:“万象玉简可以与其他人传音、传讯,也可以像普通玉简一样,记录信息。”   “它还可以像留影石一样,保存影像,甚至将影像传给他人。并且,它不仅可以一对一通信,还可以一对多通信。”   “它有一个名叫‘论坛’的功能,所有人都可以在上面传输信息,季宗主把这个称作‘发帖’,帖子会留在论坛里,所有拥有万象玉简的人都可以随时随地观看。”   “除此之外,了解万象玉简的原理后,其他人可以制作‘软件’,也就是给万象玉简增加新的功能。”   “想做到最后这条,要从万象玉简的制作方法开始学,不过,我没时间教别人。”   孟长渊:“比手机简易。”   “我之前就说了更简易,”侯千机耸肩,笑了一下,笑容里有点看热闹的意味,“但是,它还可以将其他功法玉简全部传进去。”   孟长渊吐出三个字:“藏书阁。”   柳嫣慢悠悠地接话:“知识公开,这可是掘了不少人的根。”   侯千机不在意道:“迟早要面对的问题。”   “若是认为这个太危险,可以传一些安全的内容。比如普通人们的戏剧,传上去后,便可反复观看。季宗主在天幕里看的东西,便类似这个原理。”   “这阵盘,又起什么作用?”柳嫣指了指阵盘。   侯千机继续解释:“万象玉简的全部功能,只能在阵法覆盖范围内使用。我们需要在宗门里放一个主阵,再以主阵为中心,布置能直接或间接与其相连的辅阵。”   “还有便携式辅阵,”他拍了下脑袋,从储物袋里又掏出几个小阵盘,“若是没有连接上主阵,只有辅阵,那么辅阵与辅阵的携带者之间,可以形成简易的连接。在这个连接内,只能使用联络、发信等功能。”   孟长渊问:“这和传音符有何区别?”   “传音符用一次就没了,而且不能同时给多个人发信,万象玉简可以。”   孟长渊点头。   他又问:“不能将辅阵与万象玉简合并吗?”   侯千机用看外行的眼神看了一眼孟长渊,看在对方真不懂的份上,他答了:“现有的能力做不到,没办法继续简化了。”   柳嫣耐心听完后,抚掌笑道:“不错。”   她提议:“各大宗门都有立宗之本,天工门以阵法和机关闻名,算天阁以卜算为道,空青宗则擅长丹道。问道宗如果要选个立宗之本,我题名万象玉简。”   “关于此事,季宗主可曾对你有过什么嘱托?”   侯千机想了下,诚实道:“她没跟我提过这个。”   他们大多数时候都在交流技术问题。侯千机认为这是季琳琅的优点之一,从不跟他聊乱七八糟的东西,每次都直奔主题,讨论技术。   柳嫣看了看另外两人,又问:“各位还有什么想法?”   孟长渊摇头。   孙青柠举手:“我有我有,万象玉简和阵盘的造价是?”   “万象玉简可以压到低阶法器的价格,阵盘只能是中阶法器的价格,成本压不下去。”   孙青柠当场噼里啪啦地打起算盘。   她兴奋道:“可以可以,我们可以先做一批。这个价格撑的住,我也赞同万象玉简做立宗之本。”   见状,柳嫣一锤定音:“侯道友,你尽管放心出手,我们定当全力配合。”   就这样,修真界的网络雏形在这个国运系统降临的夜晚诞生。   -   现代世界。   季琳琅的早晨,从自然醒开始。   闹钟还没响起,季琳琅就醒了。她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下意识地摸向枕头边的手机。   锁屏打开,她一看。   才六点。   自然醒这点要感谢修真界,残酷的修炼活动硬生生地校准了她的生物钟。   要是放在修真界,这时候她已经出洞府练剑了。   但是现代嘛……   季琳琅翻个身,开始玩手机。   她也不想表现得网瘾这么大,但她真的太久没上过网了,一个现代人,五百年没上过网,简直是酷刑。   猴哥当年也不过如此了!   季琳琅愉快地看了一会电视剧,等闹钟响了才起床。她坐起来,伸了个懒腰。清晨的寝室有修真界没有的喧闹感。还没被大学生活来回搓揉的大学生们朝气满满。   洗漱完,她和室友一起去食堂吃了早餐。白天的校园比晚上的校园也热闹的多,食堂里都排着队。   昨晚吃得太多,导致她今天早上都不怎么饿,喝了一碗粥,就结束战斗了。   而早上的第一节课,就是高数。   到了教室后,季琳琅纠结了一下,选了中间靠前的位置。   作为一个华夏人,她有好好学习的基因血脉。   看小说的时候,她看得了主角为了其他事情放弃拯救世界,都看不得主角为了其他事放弃学业。   同学们陆陆续续走进来。上课铃响前,高数老师也走了进来,打开投影仪和PPT,做好了课前准备。季琳琅坐直了身体,推了下眼镜,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以示决心。   季琳琅的状态堪称完美,奈何不是所有努力都会有结果。数学这东西,听不懂就是听不懂。   什么叫值域没有取Y的所有元素啊……   值域为什么是Y的子集啊!   每个字她都能听懂,为什么连起来就组合成她不懂的模样了?   季琳琅偷瞄了几眼,发现自己的室友都听的很认真。她只好尽量不让自己露出痴呆的表情。   本着好记性不如烂笔头的想法,季琳琅捏着笔,在书上写写画画做笔记。   突然,她的笔不小心掉在了地上。   季琳琅:。   她弯腰捡笔,再直起身,看向讲台的时候,有一瞬间的迷茫,感觉自己好像又穿越了一次。   这讲台上的PPT怎么突然变了呢?   fog是什么,高数课怎么突然开始学英语了?   季琳琅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哦,是她弯腰的时候,上一页PPT讲完了。   f∘g是复合映射,不是突然学英语。   好在第一节高数课还不算难,季琳琅没出现弯一次腰,就再也听不懂的惨剧。她很快跟上了老师的节奏,又一次进入了努力学习的状态。   不知不觉,就上完了第一节课。   虽然有些小地方听不太懂,但大体上她是懂了的。   下课铃响,教室热闹起来,聊天的聊天,出门的出门。季琳琅自认为状态良好,趁热打铁,接着往下看高数书。任清许问她要不要一起走,她都让对方先走,帮她占个座位。   第二节讲的是数列的极限,季琳琅自信满满地翻了一页。   季琳琅的表情逐渐呆滞。   她又翻了一页。   季琳琅把书合上了。   又晕字了。   还是去下一个教室吧,等会就该上下节课了。   季琳琅面不改色地把书塞进包里,站了起来。   “等我一下,任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章 第 11 章 知识就是力量   修真界的清晨,则从看天幕开始。   众人一起床,就看见季琳琅开始播放电视剧。不少人今天本想看看其他选手,却被季琳琅手机里的电视剧吸引了过去。   就看一会,不碍什么事。   他们安慰自己。   这一会,就一直看到了季琳琅起床。有些人干脆也不看其他选手了。   反正也没季琳琅的画面有趣。   部分宗门开始呼吁自己门下的修士看自家选手的画面,让大家别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然而收效甚微。   “再看我们也进不去天幕里啊,看谁都一样!”   “就是就是,这叫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我们在刺探那季琳琅的情报。”   得到这样的回复,宗门长老们不禁嘀咕。   这季琳琅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这一手放电视剧,简简单单吸引了所有人眼球。   他们再嘀咕,也不得不承认电视剧确实好看。不少宗门长老嘴里说着不会看季琳琅的画面,实则暗自遗憾季琳琅怎么看了一集就结束了。   连吃饭的画面,都变得无趣了。   什么时候才能放下一集啊?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季琳琅走进教室。   最初,修真界众人还没什么大反应。   从昨天的对话中,他们多少已经意识到,季琳琅在这里的身份还是个学生,需要学习。   在现代世界的冲击下,并没有多少人在意这件事。   学习方面,修真界总不会和天幕里的那个世界差太多了吧?   季琳琅走进教室时,有少数人讨论:“这学堂里的座位有些多啊……”   “或许只是位置较多?”   修真界都是小班教学,一个老师最多只教二十来个人。   修真界的主流观点是,学生多了,老师的精力下降,教学质量也会下降。   眼见着学生们像下饺子一样走进教室,直接快把教室坐满了。修真界众人才目瞪口呆起来。   “这么多人,这、这能管的过来吗?!”   “一个弟子说一句闲话,老师恐怕要管一整节课吧。”   有人摇头叹气:“师父教的过来吗?定是读一遍功法,就让学生们自由学习,这样下来,一节课能学到多少?看来天幕里也有不如我们的地方。”   “等等?!”有人惊呼,“他们每个人都有课本!”   有的修仙者看到这一幕,再也说不出话。   在修真界,功法是硬通货。   不少小宗门的人想起自己学习时,没有统一课本,师父直接讲课。   想要入门功法,需要自己想办法。   弟子们要么从宗门的藏书阁里借原件,抄一本功法。要么不抄了,直接找抄过功法的师姐师兄借书。   有人想起自己攒了许久灵石,交了钱才能进入藏书阁,熬夜抄书。有人想起自己对着师姐师兄伏低做小,才借到对方的功法。   有人想起因为抄写匆忙,最后抄录的功法错字连篇,不禁咬紧了牙关。   这天幕里的功法,书本上的文字齐齐整整。每一本的内容长得一模一样,没有偏差。   昨晚他们看到高数书的时候,没有重视。他们普遍认为季琳琅的室友有钱或有势,所以书本齐全,印刷精良。   可今天一看,发现这不是特例!   更让人沉默的是接下来的教课。   天幕上的学生竟然上的是同样的课程,而不是老师根据不同学生的学习进度,单独教学。   不同的人资质不同、进度不同,怎么能教授同样的内容?   PPT上的内容对修真界众人来说,更是分外陌生。   字母和阿拉伯数字对他们来说都是全新的东西,更有不少人,根本没接触过算学。   没有算学基础的人听高数课,自然云里雾里,一头雾水。   不少修士此时共情了广大学不会高数的现代学子。   这老师难道用了什么法术?听得人都有几分困倦了。   有人以手撑头,昏昏欲睡。   果然,这大班教学不行。   他们再看看天幕里的季琳琅,见她埋头苦学的样子,不禁又一阵敬佩。   这怎么季琳琅听得那么认真?   她居然听得懂?   不愧是第一个完成国运任务的人。   某个酒楼中,有年轻男修士坐在桌边,喝着灵酒,纳闷道:“这天幕里的弟子,似乎都听懂了?这究竟是什么学习方式?”   对他们来说,功法就是背诵,正背,倒背,反复背。先背会,再领悟。   能悟出来的,就是天纵之才。悟不出来的,就是不擅此道。   这不是开玩笑。   所谓的天才,就是那些悟得快,理解得快的人。   天幕里的教学方法则是全新的。   他旁边的女修士小声说:“我好像也听懂了一些……”   男修士放下酒杯,大惊。   “你怎么听得懂?!”   女修士解释:“那些x、y我确实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不强行理解它们。跟着天幕里的师父讲的内容学习,一步步下来,就听懂了一些。”   “其实还挺有趣的。”她补充。   男修士看看天幕,又看看女修士,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这时,跟他们拼桌的老修士一拍桌子,猛地起身。   两位修士一起看向他,警惕地把手放在自己的储物袋上。如果老修士有异动,他们立刻能把法器拿出来。   他们还以为光天化日之下,老修士就要打劫了。   这事虽然听起来有些离谱,但放修真界也不少见。   谁知,老修士仰天大笑道:“哈哈哈,我明白了!”   他这一笑,彻底吸引了所有人目光。   酒楼里安静下来,不少人看向了这一桌。   这人莫不是走火入魔了?   “这天幕里的师父,他不是让弟子背,是在讲。他把每一步的道理都讲清楚了,弟子自然会领悟功法,这才是真正的传道啊!”   说完,在众人的注视下,老修士背着手,大笑着走出酒楼。   只留一室寂静。   等他的背影消失在道路尽头,才有人反应过来。   “不对,他还没付钱!”   而天工门、算天阁,以及一切阵修、器修等修行需要用到算学知识的修仙者都快疯了。   天工门门主本来边听天幕,边研究侯千机留下的机关,啧啧称奇。从季琳琅放电视剧到开始上课,他头都没抬。   研究到兴头,他还会跟周围的弟子聊两句,讲手中机关的妙处。   可这高数课讲着讲着,他手一抖,机关直接掉在了地上。   他抬头看向天幕,机关都忘了捡,还是旁边的弟子叫他,他才回神。   捡起机关时,他的手还有些抖。   他和以他为代表的那些阵修器修完全听懂了天幕里的高数课。   正是因为这样,才会疯狂。   阵法师会教弟子怎么布阵,但不会单独教背后的数理。   卜算之术同样如此。   和普通的心法、功法一样,他们的学习也主要靠悟。   阵法怎么布?跟着前人的总结来!   卜算怎么解?跟着前人的总结来!   背就完事了。   至于规律和数理,那都是秘传。   更何况不少高深的知识,是修士们的独家法门,根本不会大大方方拿出来讲,只会告诉亲传弟子。   还有人会藏私。   毕竟,把自己的独门绝技交出去,就是把自己吃饭的家伙交出去了。   现在,天幕里的课堂,对他们来说,就是在把吃饭的东西交出去。   听懂了这节课的修仙者,有人在咒骂,有人已经开始用新学的函数知识,往自己原有的知识体系里代入了。   “这x代表未知,阵容里的‘某数’可以用x替代,不少阵法,居然都能套用一个公式……”   “0、1、2……这些数字写起来更加方便,计算过程也比筹算更好记录!”   “有了这套方法,计算起来快捷了不少。”   “这……要是当年学习了这个方法,本尊布阵恐怕不会失败!”   “大道至简,大道至简啊!”   法修、体修们还在为课本、为教学方式震惊,而阵修器修们听完了这节课,已经意识到,修真界恐怕要大变天了。   他们恨不得爬进天幕,让高数老师别讲了。   再讲下去,他们的底裤都要被扒下来了。   也有人恨不得爬进天幕,让高数老师快点讲完整本书。   函数后面是什么?极限后面又是什么?   见季琳琅把书合上,像合上一扇门,天工门门主握紧了机关,发出了巨大的叹气声。   他不顾门主的架子,站起身,抻直了脖子,似乎只要努力抬头,就能看到下一节的知识。   可惜,天幕外的众人再怎么抓心挠肺,也没办法影响天幕里的选手。   天幕里,季琳琅脚步轻快。   她已经走到了下一间教室,开始上下一节课了。   -   现代世界。   季琳琅心不在焉地翻着手里的课本,阅读那些熟悉的内容。   这节课是计算机概论。国运系统给她安排了一个计算机系学生的身份。   她学过这门课。   她不仅学过,在漫长的修仙生涯中,她还给别人讲过。   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别的因素,在穿越前,季琳琅也是计算机系的学生。   她穿越修真界的那年是天临六年。   那时候程序员已经从古法编程进化成了AI编程,复制粘贴代码甚至不用在cxdn、博x园上找,更高效、更快速,更容易制造屎山代码。   但被国运系统送回来的这条时间线,现在还是天临元年。   遗憾的是,天临事变已经发生。   老天没给她阻止这件事发生的机会!   可恶!   也就是说,如果她待到做毕设,那么就又要经历一次地狱般的查重降重。   这是什么噩梦?!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章 第 12 章 阵法 = 几何数学?   想到毕业论文查重,叛宗连眼睛都没眨的季琳琅,眼皮突然跳了一下。   这国运系统给她送回来的时间线,为什么更靠前了?   她暗自叹气。   不过,现在纠结这个也没用。   不论是修真界,还是现代世界,时间向来是个高深的课题。   不如好好听课。   对季琳琅来说,同样是五百年没学过的内容,计算机比高数简单多了。这门课她听得轻轻松松。下课后,她还有心思拿出手机,开始搜之前高数老师留的作业的答案。   修真界就是另一番景象了。   在季琳琅开始上计算机概论时,不少人还试图跟着学习。   特别是阵修和器修。   他们的想法是,既然高数课那么有用,计算机课一定也很有用。   问题是,高数这个概念,虽然众修士们之前也没听过,但数理、算学他们还是有涉及的。   但是计算机?   修真界连电子管都没有,更别说计算机了。   什么阿美莉卡成功研制第一台计算机,什么电子管、继电器。   没听过的概念一个接着一个,众人囫囵听了个大概,纷纷失去了兴趣,呼朋唤友,聚在一起,讨论起了刚才的高数课。   要说修真界谁可能对计算机概论这门课感兴趣,大概只有侯千机了……   为了制造万象玉简,或者说,为了重新上网,季琳琅当年努力回忆毕生所学,把能记起来的都告诉了侯千机。   不同于毫无基础的修真界众人,侯千机是真的听得懂。   不过,听不懂的人自然有听不懂的过法。   某个竹林内,修士们坐在两边的蒲团上。   有风吹过,竹叶哗哗作响,也盖不过激烈的讨论声。   最中间坐着位头发及肩的修士。她样貌英气,头发随意扎成一个揪,坐姿大开大合,衣着却并不凌乱。她咧着嘴,撑着头,看着两边,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兴致勃勃。   左边一位穿着得体的青年修士率先站了起来。   他说:“我们修炼所用的功法是各前辈们千辛万苦总结出的法门,学习功法绝非草率之事,功法更不能随意传播。”   “这天幕里的学堂,那么多人一起听讲。传授的绝不可能是什么高深的功法!”   “肯定是人人可得的寻常法术罢了。”   这竹林里的众修士们正在争论究竟是天幕里的教学方法更好,还是修真界的更好。坐在左边的认为修真界的更好,右边反之。   中间的那位则是来镇场的。   刚才发言的是个法修,很明显,他还没意识到高数的含金量。   但是没关系,他很快就能意识到了。   右边一位阵修站了起来,朗声说道:“这位道友,你说天幕内传授的不是高深功法,我有不同意见。”   “那x、y组成了函数,而函数对应的图形,就是我们常说的阵法。”   “有了天幕上的函数,一炷香内,我就可以教会一个从没学过阵法的人基础阵法。”   说着,他指尖聚起灵力,在空中画下了一个最基础的防护阵。   那是一个正圆。   他说:“这个阵法,用天幕上的知识来总结,便是x^2+y^2=5。历代弟子需要记住这个圆上每个节点的精确位置,光是背诵,就要花费不少时日。”   “但现在,只要知道这个规律,谁都能轻松画出基础阵法!”   “天幕里教的可不是什么寻常法术,是我们阵修的立身之本。”   那位衣着得体的青年修士看着空中的法阵,半晌说不出话。他不信邪,真的当场尝试起来。当防护阵在他手中成型时,他差点没站稳。   坐在左边的修士依旧有不相信的,可每个自己动手绘制,竟然都在一炷香之内成功画出来了!   阵法居然能这么简单?   众人恍惚。   随着左边众人绘制阵法成功,竹林内掀起一阵热潮。   那位阵修坐了下来,慢悠悠地喝了口茶。   右边的修士起哄道:“都说了,那天幕里的方法就是比我们现在的好用。”   左边不甘示弱。   “背熟了自然会悟!祖宗传下来的法门,轮得到你们多嘴?难不成你们比那些飞升的前辈还聪明?”   “你们用这个方法学会阵法了。”   “你不肯吃苦,才给天幕找借口,不用天幕里的方法,我也能学会!”   “你们用这个方法学会阵法了。”   “讲得再透,不是自己悟的有什么用!”   “你们用这个方法学会阵法了。”   左边的修士说不出话。右边的修士们越加理直气壮。   这时,左边的又有一人站出来,说道:“即便如此,这函数也是需要有人教的。天幕里的情况与我们不同,那里的人不用修行。我们这里谁来教?我们难道不用修炼了么?”   他的声音附上了灵力,响彻全场。   “学一门功法,不仅难在学习上,更是难在获得上。”   “普通修士连最基础的功法都要自己抄,更别提记录了功法的玉简。他们买都买不起,你让他们拿什么学?”   “各个宗门更是有不少功法口口相传,根本不会向外流传。”   他看向那阵修,胜券在握道:“你教了在场各位道友基础阵法,那是因为你现在有时间。未来呢,你还有时间吗?”   “这天底下,又有多少阵修和你一样?”   阵修放下了茶杯,一时无言。   就在这时,好巧不巧,天幕里的季琳琅拿着手机,开始搜高数题了。她打开小红薯,搜“高数课后题”,立刻跳出了无数讲解课后题的帖子。   修真界众人发现,这天幕里竟然有那么多人愿意传授知识!   季琳琅往下划了划。   修士们眼看着她又刷出了新的帖子。   “这……怎么会有什么多?”有修士忍不住挪了挪身体,似是想站起来仔细看。   季琳琅点开几个帖子看了看,终于找到了一个解题步骤详细的。她手指划过图片,看完了帖子,顺手划了下屏幕,滑到了评论区。   评论区里有人还是看不懂步骤,向贴主问问题。那贴主人不错,一一回答了其他人的问题,甚至在评论区补充了重点题目。   这帖子只有几十个回复,不算多。   季琳琅一会就看完了。   左边的修士跟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急忙说:“你们看那回复,只有几个人在提问。这就是另一种形式的学堂而已!”   “我就说,那么多人在同一个学堂里上课不行,他们私下也有小学堂。”   天幕里,季琳琅看完帖子后,点赞、收藏加关注一条龙。   她心想之后的高数作业也可以看这个贴主的。贴主没发的,她可以再搜。   现代社会就是方便。   干完了正事,季琳琅拿着手机,又一次顺手了。她点了按点赞排序,按着排序刷帖。   接着,修真界众人便看到了更多的人分享知识。   这次不再是几十人了,而是几百人、几千人。   那点赞数最多的上了万。   天幕里这些人用着根本没法分辨身份的头像,明显不是真名的名字,慷慨的解答其他人的疑问。   有人分享更好的老师,有人分享自己的学习小窍门,有人分享自己总结的公式,有人找学习搭子,还有人帮其他人纠错……五花八门,琳琅满目。   提问的人问的理所当然,好像问了就能得到答案,回答的人也不求回报,似乎只是随手之举。   还有这样荒唐的帖子:“我是一个对数学很感兴趣的初中生,求问怎么在一周内学会高数呀,谢谢姐姐哥哥们[磕头]”   帖子里莫名其妙的回复也不少。   评论说:是15岁48个月的初中生吗?   贴主回复:是[捂脸]   评论说:初中生不急,可以慢慢学,大学生也不用急,补考就行了,也能慢慢学。   贴主回复:不要啊[哭]我平时认真听课了,就是学到后面,前面就忘了   修真界众人看了半天,才理解这是一个18岁的大学生在装成初中生问问题。   这么干到底有什么用?   修真界也有偷师现象,但偷师的人都伪装严密,不像天幕里,被人问了就承认。   而帖子里,竟然真有人解答。   “建议在X站看XX老师的课。”   “[视频链接]我推荐这个,我去年看的就是这个,看完及格不是问题。真的很权威。”   这两条评论下,贴主都热情地道了谢。   一句感谢,就能得到知识?   这是修真界从未出现过的景象。   即便是现在的竹林论道,众人也都穿着体面的衣服,有身份、有修为、有背景。那人是百年金丹期的天骄,这人的师父是哪位大能。   主办者也是位德高望重的修士。类似的论道他已经办过不少次。   这举办场地也是有讲究的。竹林内灵气萦绕,修士们坐的蒲团是低阶法器,喝的灵茶也都是高档货。   可这网络,修士们早就从天幕里得知,是人人都能用的。   不论男女老少,只要有手机,就能上网。   也就是说,知识唾手可得。   人人都能学到这些知识!   发帖的人甚至可能正像一滩水一样,躺在床上,穿着宽松的睡衣,拿着手机打字。   天幕里,季琳琅一个手滑,不小心点到了视频链接,点进了X站的高数教学视频里。   本着来都来了的想法,她点开听了五分钟。   五分钟后,她撑不住了。   她来回拉动进度条,妄图用这种方式,使知识进入大脑。   竹林内安静了下来,只剩风吹竹叶的声音。   右边有一位扎着高马尾的女修站了起来,面朝左边最后说话的修士,高声道:“王道友说得对,获取知识困难,不仅因为功法不流通,更因为我们需要修炼,没时间传授功法。”   “可天幕里解决了没有时间传授功法的问题。”   “传授功法的过程被提前录制,师父只需要教一次,弟子们可以根据自己的学习进度,反复观看。”   “我们也有留影石,也能办到这件事。”   “只是从来没有人去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章 第 13 章 震惊!天幕竟让她当场突……   面对“从没人去做”的指控,左边有修士霍然起身。   那人反唇相讥:“若是看不懂怎么办?留影石可无法像师父一样解答问题。你对着一段固定的影像学,遇到问题,就卡死了!”   高马尾女修微微一笑,自信道:“天幕不是已经展示的很清楚了?”   “听不懂的部分可以在网上问其他人,人人都能在网上搜索到知识,人人都能在网上解答问题。回复一句话,用不到半炷香的时间,每个人都能做到。”   “若是我们也能做出‘网络’,这个问题也可以解决。”   左边的修士再次抛出自己的观点:“谁来做?谁愿意做?”   “过去没人做,就代表现在没人做吗?”那女修问,“国运系统出现前,有谁想过阵法能这么学?没人做不是不能做的理……”   她还想继续说,左边的修士已经扬声打断了她,嘴里说着“授业传道,怎么能这么轻慢”。   女修被打断了,也不爽起来。   “你这人辩不赢就打断别人讲话,真是无礼。”   “出了这竹林,可没人会听你把话说完!”   话题偏离,两边就这么吵起来了。   争吵声越来越大,灵力涌动,有修士已经开始撸袖子了。那高马尾女修也不怯场,站得笔直如松。眼见一场大战就要展开,有人想撤退,有经验的人却冲着坐在中间的那女修喊话。   “杜前辈,你来评评理!”   被他称为杜前辈的人放下撑着额头的手,说:“好了,都安静。”   她放出灵力,威压倾泻而下,像一盆冷水,终于浇灭了快被点燃的战火。   竹林里的修士都看向她。   这位坐在中间女修名叫杜芫芷。   在场的众人,不是所有人都在今天之前见过她,但是所有人都听过她的名号。她一个资历深厚的前辈,在修真界小有名气。   她卡在合体期巅峰,多年不能突破,云游四处,经常指点别人,或参加类似的论道。   她爽快大气,处事公道。有人说她做这些事是为了寻找突破的契机,也有人说,她早已放弃突破,做这些事是想在修真界留下名号。   据传,她近几年大限将至。   不过传言就是传言,没人敢当着她的面问这个问题。这和问“你什么时候死”有什么区别?   问出那个问题的人,不一定能知道杜芫芷的大限,但一定能知道自己的。   那就是问完之后。   杜芫芷是破军宗的长老。破军宗以武为名,崇尚以力证道,宗门内修士大多是体修,能动手就不动口。   别看杜芫芷这个名字听起来都是草木,好像有这个名字的人会是个温柔的人。   然而,杜芫芷本人是标准的体修。   她不会做豆沙包,但可以让人吃沙包大的拳头。   由于修为高深,资历足够,杜芫芷参加论道时,多数是坐在见证人的位置上。   所谓见证人,就是为了现在这种差点打起来的情况存在。   简单来讲,就是来镇场子的。   “诸位今日来到这里,辛苦自不必说。功法难得是实情,天幕的内容,大家也有目共睹,刚才的发言都有道理,不必急着分个高下,”杜芫芷说,“不过,若有人执意生事,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她说着,掰下了桌角。   有人试着偷偷掰了下自己面前的桌子,掰不动。这桌子也是法器,质量优良。   不愧是合体期巅峰的修士。众人暗想。   在她的压制下,没人敢继续吵。   不过,杜芫芷说了这么长的话,却没有表达自己支持哪边。修士们让她评理,她各打五十大板,让大家都安静。   总有好奇心又胆大的人。   “杜前辈,你更支持哪边?”某个修士问。   众修士不可思议地看向那个敢在这时候开口的人。   哪位勇士这么没眼力见?   居然问出了他们想问的问题,真是……   太好了!   提问的危险别人担了,可能得到回答的好处他们却都有。   天幕里,季琳琅已经看完了帖子,把眼镜放进眼镜盒里,收起了手机和书。   午饭的高峰期已过,人流变少,她拾掇拾掇去吃饭了。刷完帖子的她明显心情不错,走在路上,哼着不成调子的歌。   杜芫芷突然笑了一下。   这笑容来的古怪,离她最近的修士默默往另一边挪了挪。   血别溅他身上。   谁知,杜芫芷没有动手。她说:“我支持天幕那边。”   “云道友说的有理。没人做不代表不能做,今日我便做个榜样。”   她站起身,从储物袋中取出无数玉简,随手一抛。这些玉简在空中再次分裂,一变二,二变三,三变无数,化为无光点,飞向太虚各处。   在场修士有人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有人已经行动,当场掐诀,去拿玉简,杜芫芷也没有阻止。   高马尾女修眼疾手快,也掐了个诀,拿到了一块玉简。   拿到玉简的修士们用神识探入后,脸色立刻大变。   这玉简里记录的竟是一套完善的体修功法。功法里写了详细的修炼步骤和注意事项。不仅如此,玉简中还有杜芫芷这几百年来修炼、论道的心得。有不少在场众人从未看过的内容和想法。   有瓶颈许久的人看了这玉简,一脸恍然,修为有所松动。   在场的体修拿到了玉简,更是如获至宝。   从玉简的数量来看,今日之后,得到这套功法的人不在少数。短暂的寂静后,哄闹声爆发。   即便是那位高马尾女修,也没想到杜芫芷会这么做。   “您、您就这么分享出去了?!”她吃惊道,甚至用上了敬称,“这可是您这么多年的心血啊!”   “您把这些都分享出去,您在这条路上的独到之处全都没有了,还会有人用这套功法反过来对付您!”   有人当即喊出来:“你可是破军宗的长老,你这么做,破军宗怎么办?”   “你这么随意的把功法抛出去,这修真界还有什么规矩可言?!”   杜芫芷没回答任何一个人的问题。   她爽朗笑道:“这便是我的看法。”   话音落下,风云巨变。竹林中的风声骤然增大,竹叶的响声像暴雨,嘈杂急切。灵气聚集在杜芫芷身边,头顶劫云开始聚集。   瓶颈多年的杜芫芷竟然要突破了!   劫云上,雷电翻滚,隆隆作响。   在场的修士又一次说不出话,跟被卡住了脖子的鸭子一样。   杜芫芷在合体期巅峰都卡了几百年了,怎么分享一个功法,就要突破了?   这对吗?   杜芫芷不再多言,她果断拿出一张传送符,带着劫云消失在原地。她不知去哪渡劫了,留下在场的修士们面面相觑。   见证人走了,还论道吗?   不管是否继续论道,杜芫芷今天的所作所为,必将像这场竹林论道一样,在修真界传扬开来。   天幕竟让一个卡在合体期巅峰多年的修士当场突破!   -   修真界没有网络,却有类似报纸的东西。   各大宗门内部将宗门内部的律令、成员变化等刻录在玉简等承载物品上,放置在公共地点,供人观看。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小报。   这些小报同样刻录在玉简上,记录的多是轶闻趣事。它们通常由不同的修士发行,价格不同,信息也不一定准确。宗门内部通常不支持弟子们购买,认为这是不入流的东西。   这些小报的经营风险也很高。   毕竟,你要是不小心写了哪个大能不想传播的信息,很可能被大能找上门。   轻则赔钱了事,重则被杀人灭口。   但谁不爱看八卦?没人能彻底禁止小报的存在。   最近的大事着实一件又一件。   众修士们光顾着打探情报,都快没时间修炼了。各种小报更是层出不穷。买的人太多,修士们顶着风险也敢干。各种信息四处流传。   最大的事件,毫无疑问是国运系统的出现。   它强硬地加入修真界所有人的人生中,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变化。   后续的所有事件、八卦都由它引起。   第二个讨论热点,是杜芫芷。   她那天在竹林里将自己的心得,总结的功法掷了出去。这实打实的是件前无古人的事。更何况在那之后,她消失不见了!   没人知道她渡劫是否成功,她甚至没回破军宗。   对此,破军宗的宗主公开表达了不满。   具体有多不满?   小报里写了,“破军宗宗主当场打烂了一座山头”。   他表示杜芫芷的行为不值得提倡,她的玉简里涉及宗门机密,她的行为更是触发了宗门大忌。破军宗宗主告诫各位道友,捡到玉简后,请将玉简送回破军宗,否则后果自负。   第三个讨论热点,就是问道宗和季琳琅了。   之所以排列第三,是因为问道宗的驻地出现后,那些投奔了问道宗的修士们就在驻地内,没人出来。问道宗倒是给各大宗门发了帖子,写了些场面话,大概意思是“问道宗最近成立了,请大家多多关照”。   可问道宗依旧没人出面,正式与各宗门高层接触。   隔着国运系统出品的宗门大阵,大家也不好直接闯进去。   有关问道宗的消息太少,能讨论的东西也跟着变少。只能看天幕里的季琳琅。   归根结底,这一切都源于国运系统的出现。   有修士私下讨论:“季道友在赛场里也太如鱼得水了,接下来的任务对她来说恐怕也小菜一碟,这么下去,问道宗会得到多少奖励?我要是问道宗的人,我肯定每天都是笑着醒来的。”   有人欢喜,自然有人愁。   乾元宗内,就有人不满意现在的情况。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章 第 14 章 领导的需求:给我也整一……   乾元宗。   宗主办公、居住的山头在整个宗门灵气最浓郁的地方。   其中最古朴的建筑,就是宗主平日办公的地方。   距离国运系统出现已经有几天,经过最初的震惊、疑惑、新奇,国运系统已经成为修真界一道新的风景线。   包括乾元宗在内的众修士,终于有空考虑如何利用国运系统了。   建筑内,某宽阔的大殿里。   大殿正中摆着一张宽大的圆桌,桌边坐满了好几个修士。圆桌的主位坐着一个中年人。他鬓角微白,长相儒雅。   他就是乾元宗的宗主。   大殿墙壁上开的窗户不多,殿内光线普通,离窗最远的位置笼罩在阴影中。   大殿的上方,有一盏华丽的琉璃灯,然而这灯却没有点。   乾元宗宗主双手交握,胳膊肘放在桌面上。他半张脸隐没在阴影中,儒雅的面庞看起来阴森了不少。   他是最近两百年才坐上宗主这个位置的。   上一任宗主被杀了后,他得到了这个位置。   上上任宗主,巧了,也被杀了。   加上前几任宗主,仔细算算,乾元宗宗主的善终率竟然不足十分之一。   即便乾元宗宗主是个如此高危的职业,还是不少人争着做。   然而这一切,都和坐在角落的朱长老没有关系。   作为参会人之一,他看了看离宗主最近的李长老,又看了看已经被发配到他身边的孙长老。他转着眼珠看了看各位长老,寻思着今天的会议又是来浪费他修炼时间的。   这时,坐在主位的乾元宗宗主发话了。   他说:“现在正是振兴乾元宗的关键时机。”   “国运系统的奖励足以让乾元宗脱胎换骨。只要我宗弟子戮力同心,乾元宗必能重回天下第一宗!”   朱长老隐晦的翻了个白眼。   难道别的宗门没遇上国运系统?   说得你能控制天幕里选手一样。   你之前连被国运系统抽中的弟子都不认识,还是问了别人才知道。   乾元宗宗主不会知道朱长老心里想的东西。他继续激昂地进行会议。   “天幕里的东西你们能做出来吗?”他问。   众长老不说话。   接着,他开始一项一项点名。   手机,不行。   汽车,不行。   电脑,也不行。   宗主大怒,骂道:“还有什么行的!你们看看天幕里的夜景。每天晚上,灯火通明。这么简单的事。天幕里的人都是凡人,他们能做得到,我们就做不到吗?”   他说的是这几天大家发现的事。修士们发现不论哪个画面,晚上都有灯火。   有些画面里,灯火还特别亮,照得黑夜恍若白昼。灯火彻夜通明,好像点灯不要钱。   而修真界的夜晚,常常是一片漆黑。   说好听点是修士们都有神识,可以夜视,点灯是浪费资源。   说难听点就是没钱。   朱长老视线乱飘,看了一圈昏暗的室内。   宗主连和长老们开会都不点灯,现在让全宗晚上都点灯?   每次让他开灯,他就说“XX,看来你还需要锻炼”,接着自吹自擂,表示要像他一样,不需要灯也能办事。   结果他现在要求彻夜点灯?   朱长老攒了一肚子话,但隔了他几个位置的刘长老立刻拍起马屁。   “大家只要努努力,一定能做到,”她说,“如果弟子们每天都抽时间,贡献自己的灵力,我们也能做到灯火通明。”   宗主大悦:“这事就交给你来办吧。”   刘长老“啊?”了一声,没想到宗主会说这句话。   她就捧个场,任务到她头上了?   在宗主的视线下,她十分有眼色的“哦哦”两声,点头保证一定办成。   解决了一件事,宗主心情舒畅,又说:“我们的执法堂,也应该对标天幕里的公安。”   “你看看他们,手机放在桌子上,人离开手机,过了十几分钟才回来,回来后手机还在原地,”宗主指着天幕,“再看看我们,我上次拿了个灵果放在桌上,一个不注意,灵果就没了。”   “我都吃了一口,还有人偷!”   “我们的宗门治安也要达到这种水平。”   他停了一下:“还有,大家集思广益,琢磨琢磨,天幕里那些电视剧,这边能不能搞?”   “也算是给弟子们丰富课余生活,省的他们总看那些没凭没据的小报。”   朱长老低头喝了口茶,借着喝茶的功夫。他实在没忍住,表情狰狞,嘴角猛抽。   说得大义凛然,还不是自己想看。   “你们说说,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宗主说。   到了自由发言时间,在场一众长老补充的补充,说废话的说废话。围绕的主题离不开“宗主你说的很好,但是现在很难办到”。朱长老混在其中,也跟着附和了两句。   说到最后,宗主不是很满意。   怎么说什么都不行?   难道没人能拿出一个不花钱就能办成的方案吗?   “孙长老,你怎么看?”他点了个一直没出声的人。   孙长老被点到名了,也没有反应,他略微低头,盯着桌面,不知道神游去哪里了。宗主提高音量,又叫了一声,他也没回神,还是坐在他旁边的朱长老捅了他胳膊一下,他才猛地回神。   他坐直了身子,看向宗主:“宗主说的对。我们应该……”   他一开始还有点磕绊,说着说着,渐入佳境,张口就来,内容没有一点干货,都是漂亮话。   朱长老看了孙长老一眼,心里纳闷。   自从国运系统出现,孙长老就变成这样了,每天魂不守舍。在自己山头上修炼的时候走神,弟子问他问题的时候走神,和他说话的时候他也走神。   这都罢了,现在连宗主主持的会都敢走神。   仔细想想,他孙女要是跟着别人跑了,自己还吃了挂落,赔出去不少东西,他也这样。   还好他没有孙女。   孙子也没有。   孙长老说了一箩筐的好话,听得乾元宗宗主嘴角根本压不住。他被夸舒服了,也不追究孙长老走神的问题了。   乾元宗宗主随口点了两个长老,让他们管执法堂和电视剧的事。   最后,乾元宗宗主终于说到了召开本次会议的重要议题了。   “问道宗的事,也必须处理。”他慢悠悠地说。   问道宗发展的这么好,他不表态表态,脸往哪放?   他问:“你们有谁有什么想法。”   在场众长老再次一言不发。   季琳琅风头正盛,问道宗又摸不清深浅,没人想在这时候和问道宗扯上关系,不管是交恶还是交好,都吃力不讨好。   乾元宗宗主叹气,痛心疾首道:“怎么又没人说话?我不是你们的师尊。不能什么事都管。什么事都让我做了,你们做什么。”   朱长老:?   你做了什么,开会?   事情不都被布置下去了?   “我知道你们很辛苦,但是乾元宗正在关键阶段,再辛苦一段时间,一定会有收获,”乾元宗宗主又说,“既然你们都没想法,那我就说了。”   “我准备找一个长老,带队攻打问道宗。”   他话音落下,寂静的殿内似乎又安静了几个度。   长老们:???   话题就到这了?   他们简直怀疑自己中了什么法术。   怎么就到攻打问道宗了?发拜帖呢,交涉呢?前面的步骤呢?   宗主毫无感觉,夸夸而谈:“问道宗终究是个刚出现的小宗门,我们乾元宗可是天下第一宗。虽然今日不同以往,可我们的底蕴还在的。”   “问道宗内部现在有什么?什么都没有!就是仗着国运系统的护山大阵,才敢这么高傲。只要把那个护山大阵打破,他们就毫无还手之力。”   朱长老想问宗主是从哪得出这个结论的,但是他不敢说。   倒是有和宗主关系好的长老,委婉的表示,万一问道宗还手了呢?   宗主吹胡子瞪眼:“我乾元宗这么多弟子,难道还打不过一个刚成立的问道宗?”   见没人支持,宗主黑了脸,一副马上要生气的模样:“难道你们都觉得忍气吞声才好?”   “那季琳琅在宗门内呆了这么多年,谁知道她带走了什么秘宝。”   “必须给他们一个教训。”   他是铁了心了,一定要打问道宗。   坐在他旁边,一直乐乐呵呵的李长老这时候捧起场。   “宗主说得好,还是我们目光短浅了,”他说,“但是,这件事不是不办,是不能着急办,要有计划的办,我的提议是,不着急总攻,先破坏问道宗的宗门大阵,给他们一个教训。”   “我推选卢长老带队做这件事。”   李长老使了个眼色。   卢长老愣了一下才接上,他义愤道:“没错,我早就想去了。这季琳琅我早就看不顺眼了!”   朱长老目瞪口呆。   卢长老和他一样,也是在宗门内没什么关系的长老。他也一直被边缘化,和朱长老不同的是,他想找一个挤进权力中心的机会。   朱长老没想到他和李长老搭上线了。   看来这次真能让他捞到好。朱长老遗憾地想。   宗主满意点头,龙颜大悦:“不错,我相信你们作为乾元宗的中流砥柱,每件事都能做好。”   “好了,散会。这周之内,我要看到成果。”   他说完话,一身轻松地走了。长老们带着全新出炉的任务离开了大殿。   卢长老结束会议,立刻开始在宗门内拉人组队。但这事一开始并不顺利,没什么弟子愿意去。   万一真打起来了怎么办?   要死人的。   直到卢长老表示参加的人能拿到一大笔灵石,外门弟子还能获得进入内门的资格,才有人愿意参与。   为了这事,他还去仓库,要了一堆灵石和法宝。   灵石干什么?要给弟子们发钱。法宝干什么?去进攻问道宗啊,这么简单的事情还要问?   什么?你问我要这个飞舟有什么用?   我千里迢迢去问道宗,难道不需要飞行法器吗?   你说这飞舟上面全是易碎的昂贵装饰品,不适合战斗用?那是你不会用。   什么?你还不愿意给我?   你是不是想违反宗主的命令,阻碍本宗发展?   就这样,还没出发,卢长老在宗门内转了一整圈,捞的盆满钵满。他组织队伍用了三天,两天在仓库里挑东西,一天在清点队伍。   第四天,卢长老带着一大队人马,鬼鬼祟祟地来到了问道宗附近。   他们准备偷袭,打问道宗一个措手不及。   -   与此同时,现代世界。   这是季琳琅回到现代的第七天。   这七天里没什么特别的事情。第一个任务后,国运系统迟迟没发布新任务。季琳琅忙着上学,也没空找其他选手。再说了,现在是法治社会,她也不知道找到其他选手有什么用。   国运系统说过,在这里死亡,等同于修真界的死亡。   死亡后,自然无法继续完成任务,获得奖励。   也就是说,淘汰对手,也可以用杀人的方式。   问题是,在现代社会杀人是要吃枪子的。   没人会傻到直接用物理的方式淘汰其他选手吧?   季琳琅躺在床上,玩着手机,思考今天晚饭吃手抓饼还是肉夹馍时,国运系统的机械音终于再一次响起。   【任务发布:完成一次慈善。】 作者有话说: 感谢看到这里的读者小天使!算字数和入V时间的时候我陷入了沉默……因为想周末上夹,又不准备长时间断更,还要走榜,比较适合的入V时间就是后天7.16了。明天不更新(因为榜单字数够了)。后天(周四)00:05:00更新下一章万字章节,V后有抽奖~之后正常更新,7.19上夹,会把更新时间挪到23:30:00,V后就正常日更了。能看到这里,已经是莫大的缘分。如果这个故事恰好让你觉得还不错,请上夹前订阅支持一下吧~订阅真的对我很重要,最后再宣传一下我的两本女无预收,下本无CP会在这两个里面选收藏更多的开。++++++++预收1:《漫画反派绝不认输》祝无忧穿越到了一本末日题材的漫画中,漫画背景是异种降临,人类共同抵抗末日。漫画以单元剧的形式连载,讲述的是人类英雄们的故事。系统说:你将扮演一个重要角色,非常重要,在漫画中不可或缺。祝无忧双手颤抖,激动地问:难道,我也是主角之一?系统说:你是反派。祝无忧:?系统:你要扮演一个能串联所有单元剧的最终反派。祝无忧:?祝无忧冷静下来,面无表情:那么,你能给我提供什么?强大武力?系统商城?漫画弹幕?系统:没有,都没有,但你有一个反派滤镜,只要有了这个滤镜,你就是站在这什么都不干,大家都会把你当坏人!祝无忧:……一条烂命就是干嗷。一段时间后,系统崩溃:为什么他们都觉得你是有苦衷的啊?!祝无忧也很崩溃:我也不知道啊!++++++++预收2:《拯救世界从披上马甲开始》人不中二枉少年,正值中二期的张安澜碰上了自称要拯救世界的系统,二“人”一拍即合,愉快地签订契约,手挽手相约拯救世界。张安澜兴致勃勃:“来,快让我捏人!”于是——在被诡怪侵蚀的蓝星上,出现了一个又一个神秘势力。道长背负长剑,独行于世,惩恶扬善;六翼天使从云端降临,播撒希望;被遗忘的异族再次出现在人们的视野中,沉睡于海底的伟大城邦缓缓升起。一个新纪元就此到来。阅读须知:1.马甲文,女主幕后黑手不掉马,女主属性应该接近混沌善2.伪群像,主视角是女主,但会写较多马甲视角和围观群众视角3.架空文,文中角色三观不代表作者三观 第15章 第 15 章 (三合一)   季琳琅拿着手机, 坐起来了。   第一个任务还是确认自己的身份,第二个任务就变成做慈善了。   有种从一年级数学一下跳到初中数学的感觉。没有变得难如登天,但确实棘手了不少。   季琳琅皱着眉, 开始思考慈善的种类。   最简单直接的慈善方式应该是捐钱捐物。帮助弱势群体、参加社区活动等公益活动也在慈善的范围内。筹款、义卖等也算慈善。   不管哪一种, 都不是季琳琅可以立刻完成的。   她需要找相应的慈善组织, 才能参与。   突然,她灵光一闪。   几天前,她们寝室夜谈的时候, 互相加了对方支X宝好友。   这一加, 可谓是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   蚂X庄园里, 你的小鸡来我家蹭饭。我的小鸡去你家蹭饭。连对娱乐活动最不感兴趣的吴颖也加入了喂养小鸡的行列。   “喂小鸡不要钱, 喂出来的蛋还可以做慈善项目, 这样很好。”她认真地说。   就是这个。   线上平台的慈善项目。   现代世界,网络发展后, 慈善已经不是线下才能完成的活动。不少线上平台提供用户可参与的慈善项目,甚至可以在线上资助别人、给别人打钱。足不出户, 大家就能做慈善。   当然, 也因此产生了很多骗子。   骗捐、平台卷款跑路的情况同样不少见。涉及金钱的交易还是要谨慎对待。   只是不知道国运系统认不认。   本着试试也不掏钱的想法, 季琳琅打开了支X宝, 点开蚂X庄园,选了个项目, 开始捐蛋……   蚂X庄园提醒她捐赠完成时, 国运系统也提醒她,任务完成了。   季琳琅:!   还真算啊?   按这个逻辑,难道蚂X森林种树也算?   她难以置信地确认了一遍,发现任务真的完成了。奖励的积分都发到她头上了,修真界那边, 问道宗也获得奖励了。她松了口气,又躺下了。   这任务也太简单了。   动动手指,就完成任务了。   国运系统不仅给她发了一堆灵材灵宝,还给她发了个护宗神兽嘞,太仁义了。   -   另一边,修真界,稍早之前。   卢长老坐着另一艘低调的飞舟,这飞舟足有三层,容量巨大,上面还刻了藏匿法阵。卢长老站在甲板上。他的身后是无数乾元宗弟子,黑压压一片。   卢长老光从外貌上看,也是仪表堂堂,风度翩翩。   某个弟子上前,谄媚道:“长老,我们已经到问道宗上方。有您坐镇,这次我们一定旗开得胜。”   另一个弟子也说:“有您在,问道宗的护宗大阵肯定撑不过一炷香时间。”   卢长老心情舒畅,哈哈大笑。   他挥了挥手,说:“不错,让弟子们都打起精神,让问道宗的看看,什么叫底蕴。”   他嘴上说的大气,他心里想的却是另一回事。   来到问道宗前,他就打算好了。   当初开会的时候,他和李长老承诺的是打破问道宗的护宗大阵。这可比攻打问道宗简单多了。他要做的事,就是在接近问道宗的护宗大阵时,拿出从仓库里要来的法器,给护宗大阵攻击出一个裂缝,以做表率。   接下来他只用坐镇后方,让手下的弟子接着攻击,扩大裂缝,破坏护宗大阵即可。   这法器可是他要来的高阶法器,对付护宗大阵肯定不再话下。等用完了,他甚至不准备还回去。   到时候就说法器在进攻问道宗的时候,被问道宗的人打坏了。法器坏的太严重,碎成一片片,他已经找不到了。   这法器不就变成他的了?   多简单,多清晰,多完美。   等这次的事情办成,回到乾元宗,他一定能受到重用。   想到这里,他的嘴角越扬越高,脸上的得意盖都盖不住。   好像下一秒他就能升职加薪走上人生巅峰。   飞舟停在问道宗上方,计划进行的很顺利。问道宗内,修士们各做各的事,浮空岛上,修士们来来往往。有人在广场上练剑,有人蹲在田地边拔草,就是没人意识到乾元宗的飞舟已经到来。   卢长老甚至见到某个修士在说话时,顺手把自己的法器放在桌上。他视线离开法器,转头与同伴说话。   周围竟没有人趁机把他的法器偷走。   看着问道宗修士毫无阴霾的笑容,卢长老不禁有些吃味。   他们凭什么这么开心?   卢长老从袖子内拿出一个小巧的锥子。这锤子通体金黄,锤身上刻满了法阵,隐隐发光。他把锤子掷向空中。锤子在空中猛然增大,投下一大片阴影,往护山大阵砸去。   飞舟上,乾元宗的弟子发出阵阵喊杀声。   异象突生,这时,问道宗修士才意识到不对。   问道宗宗门内的修士抬起头。有人吓得一个激灵,手中的书卷掉在地上。有人在慌乱中撞翻了椅子。   “有敌袭!”   有人喊道,宗门内的修士们虽然惊慌,但惊慌过后,纷纷拿出自己的法器。   然而时间不等人,大锤猛的落下,已经要砸在问道宗的护山大阵上。   就在这时,天幕里,季琳琅完成了国运系统发布的任务。   灵气突然往一处聚集,空气中出现点点光斑,它们融合在一起。一声悠长的鸣叫响起,融合的光斑中,钻出一只灵兽。   它体型巨大,通体蓝色,展开的翅膀像云朵,脊背像山一样。   “这、这是鲲鹏,我在典籍上看过,它长得和典籍上画的一模一样!”   有人惊呼。   那鲲鹏睁开眼,看向已经落下的锤子。   巨锤砸在护宗大阵。护宗大阵泛起水波似的涟漪,毫发无损。锤子却出现了裂痕。卢长老更是惨叫一声,倒在了飞舟甲板上。   他七窍流血,痛得直打滚。   有机灵的弟子想去扶起卢长老,刚一靠近,就被卢长老挥开。可这一挥落到那弟子身上却轻飘飘的,那弟子察觉到了异常,神识探入,发现卢长老的丹田竟然出现了裂痕。   他骇然起身,后退两步。   卢长老竟是被反噬了!   变故来的太快,上一秒,乾元宗还在喊打喊杀,下一秒,带队长老直接倒在地上。   乾元宗弟子们顿时炸了锅。   那边,问道宗内,不光鲲鹏展翅而来,还有人御剑,气势汹汹地冲着这边飞来。这边,乾元宗的飞艇上,弟子们像没头苍蝇一样乱转,卢长老躺在甲板上打滚。   弟子们左看看,右看看。   他们做出了一个从心的决定。   “跑啊!”   不知谁先喊了一声,弟子们作鸟兽散,开飞舟的开飞舟,御剑的御剑,用符的用符,各显神通。卢长老完全被遗忘在了甲板上。   乾元宗的进攻行动,就这样轰轰烈烈又丢人的,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仅半天后,这次行动就出现在了修真界的小报上,传遍了各大宗门。   乾元宗丢了个大人,成了整个修真界的笑话。   偷袭不说,还偷袭失败了。   经此一役,乾元宗彻底掉入了二流宗门。   据小报记载,乾元宗乌泱泱的带了一支大部队,趁问道宗众人不备,直接下黑手。就在乾元宗长老将要得逞之际,季宗主似有所感,从天幕内看向修真界,手一挥,完成了国运系统的任务,获得了护宗神兽鲲鹏。   只见那神兽一眼过去,乾元宗的队伍溃败千里,大败而归。   小报的最后,还有一个广告。问道宗近期会推出和天幕内手机类似的“万象玉简”,可以多人通讯、聊天、留影,欢迎各位道友咨询预定。   乾元宗内,乾元宗宗主大发雷霆,掀翻了好几张桌子,把各个长老骂得狗血淋头。   第一个附和他攻打乾元宗计划的李长老,被他指着鼻子骂。   李长老的笑都挂不住了。   最后还是有长老上前,对着宗主耳语一通,宗主才重新露出笑容。   不久后,乾元宗表示,袭击问道宗是卢长老的个人行为,与乾元宗无关。乾元宗上下也极为震惊。卢长老甚至暗中窃取乾元宗的灵石、法器等珍贵财物,以宗主的名义,蒙蔽利用宗内弟子。目前,卢长老已经伏法,受到了应有的惩罚。   乾元宗也是受害者,但乾元宗愿意承担责任,向问道宗赔偿损失。   多少人信了不知道,但面子上,乾元宗终于过得去了。   问道宗的回复也很快,大度地表示了谅解,心痛乾元宗竟出了这样的小人,希望乾元宗用人能更加慎重,让未来两宗来往能更加坦荡。   然后狮子开大口,要了个天文数字。   乾元宗宗主咬牙赔偿。   他嫌太丢脸,往问道宗送灵石的时候都没出面。李长老带着弟子、灵石赔笑拜访,结果连问道宗的门都没进去。灵石留下,人就被请走了。   之前会议里说好的夜景、电视剧、执法堂整改,因为这次赔偿也泡汤了。   计划搁置了,灵石赔出去了,损失是实打实的,乾元宗内的士气因此变得低落了不少。   与之相反的便是问道宗。   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经此一役,问道宗彻底打出了名号。   鲲鹏作为护宗神兽,缩小了身形,游弋在问道宗内,潜入水中,它变为鲲,飞上天际,它变为鹏。它身形灵动,变化自如。飞过从浮空岛飞流而下的瀑布时,它瀑布外的模样是鸟,瀑布内的部分则是鱼。   修士们站在问道宗外,便能目睹鲲鹏的风采。   “天啊……不愧是上古神兽,太完美了。”   “今天我也算开眼了,此生无憾啊!”   “谁说这国运系统不好啊,这国运系统太香了。”   “季宗主又是第一个完成任务的,太强了。”   也有人动了心思,问道:“问道宗还招弟子吗?加入问道宗能摸鲲鹏吗?”   不少修士给问道宗又发了拜帖,还有人传信问万象玉简方便携带吗?怎么用?如何购买?有人问如何加入问道宗,问题五花八门,信件雪花一样飞来,堆在柳嫣的桌子上,差点没淹了柳嫣。   更有之前和问道宗弟子们交好的修士,私下打听万象玉简。   柳嫣收到了不少散修的传音,孙青柠和孟长渊那边,也有乾元宗弟子悄悄咨询。   打归打,闹归闹,万象玉简他们还是想要。   侯千机更是收到了天工门门主的传信。   他们几乎都回复了。   事实上,往小报里塞万象玉简的广告时,他们就预测到了这样的场景。原本,定好了立宗之本后,柳嫣等人还在为如何宣传万象玉简头疼。   谁知,来了瞌睡送枕头。   乾元宗的人来了,还输了。   有什么比这更好的机会吗?新兴宗门不费吹灰之力,战胜老牌宗门,放在什么时候,这都是宣传热点。乾元宗惨败的消息是柳嫣组织人故意传播出去的,万象玉简的广告打出去,要的就是别人来咨询。   他们甚至写了一套说明,专门来应对咨询者。   常年保持营业微笑的柳嫣,在得知此情况后,笑容都真实了不少。据某个曾经是散修,与柳嫣有交情的现·问道宗弟子说,他从没见柳前辈这么开心过。   柳嫣马不停蹄地组织弟子,连夜拆信,分门别类,根据不同的问题,给了相应的回复。   总之,核心思想就是扬长避短地介绍万象玉简,并表示万象玉简近一两个月就会发售等等。   问道宗内,孙青柠坐在桌边,摆弄着手里的算盘,眉头微皱,说:“这次宣传的效果太好,有购买想法的人比预期的多。”   “资金和材料方面问题不大,国运系统奖励了不少材料,都可以拿来做万象玉简。乾元宗赔了不少钱,弟子们的月俸也足够发。”   “只是弟子们还要修炼,没有那么多精力。短时间内,我们恐怕做不出那么多万象玉简。”   “若是做少了,错过这个绝佳的机会,不知还会不会有下次。”   坐在她对面的柳嫣捧着茶杯,微微一笑,娓娓道来:“这个简单。”   “我们之前在为售卖万象玉简做准备的时候,不也为招纳新人做了准备吗?”   “这修真界里,能完全符合季宗主的要求、直接加入问道宗的怕是没几个。之后招纳的新人,入宗后,九成都要进入考察期,无偿劳动。”   “让他们去做万象玉简,岂不一举两得?”   孙青柠茅塞顿开,连连点头:“这个方法好,我这就去通知大家。”   她站起身来,风一样的离开了。   于是,在万象玉简正式发售前,问道宗先展开了一次招新活动。   问道宗公布了将要招纳新人的消息。他们不拘一格,广招修士,招纳的新人不论灵根优劣,不论修为高低,只要通过统一的考核,就能加入问道宗。   这与众不同的招纳方式又在修真界掀起了一阵讨论热潮。   “不论灵根和修为?我看说的好听,真进去了,天赋不好的,照样只能呆在外门。”   “问道宗势头正好,招这么多外门弟子干什么?”   “不同修为的人如何统一考核?难道他们只考验心性?”   “太好了!我修道多年,灵根略有欠缺,但道心坚固,杀敌无数,定能加入问道宗!”   招纳新人的地点放在了问道宗浮空岛的下方,那个最靠外的岛屿上,神秘的问道宗第一次向外界开放。招新还没开始,问道宗外围便人头攒动。大家迫不及待,都想看看,问道宗内部是什么样。   有脑子灵活的修士,直接在外支起了摊子。   卖丹药的、卖法器的、卖露营物品的、卖人力当保安的,还有卖不知哪来的考试资料和小道消息的,问道宗外,一时好不热闹。   一天下来,集市的雏形都有了。   刘文涛,也就是那个流落至凡人酒楼的厨修,也来到了此处。   他为什么会来这里呢?这就要从头说起了。   从天幕里见到季琳琅吃东西时,他就有了加入问道宗的想法。因为季琳琅每次都把食物吃的干干净净,吃食物时,总是一脸幸福。即便有时吃到不喜欢的食物,她也会吃完。   刘文涛觉得,这么尊重食物的人,创建的宗门也一定不会看不起厨修。   他原本还想花钱打听一下,如何加入问道宗,谁知他还没开始行动,问道宗就放出了消息,公开招纳新人。听到这消息,他喜出望外,立刻跟酒楼老板请假,收拾包裹,紧赶慢赶,来到此处。   他和大多数想要加入问道宗的修士一样,来的太早,只能暂时在外围安营扎寨。   闲着也是闲着,他干脆支了个摊子,卖起炸薯条。   这是他从天幕里学到的新菜。   土豆刮皮,切成长条,裹上淀粉,放入油锅。下入油锅的土豆条发出沙沙声,香气散发出来。等土豆条浮起,捞上来,放入盒中,就是一份新鲜出炉的炸薯条了。   外酥里嫩的薯条配上不同口味的灵果酱,一份只要三灵石,便宜又实惠。   做完这一切后,刘文涛表情平静,没有叫卖。   摆摊是刘文涛突发奇想,他准备了整整一上午,下午才支起摊位,摆摊的位置不好,售卖的时间也不好。   他不像真心卖东西的,因为他也曾驾驶着高价买来的飞车,走街串巷地叫卖,希望将厨修一道发扬光大。   结局很惨烈。   他把老本都赔光了,买来的飞车也拿出去抵债了。   刘文涛已经做好像过去一样,惨淡收场的准备了。   哎,他们厨修就是这样卑微。   知道前路渺茫,还要摆摊,或许是因为他的道心仍没有破碎吧。   幸运的是,国运系统确实改变了一些东西。   放在过去,刘文涛的摊子肯定无人问津,只有那些还未辟谷又嘴馋的修士才会偷偷摸摸的过来买,像是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而现在,炸薯条的味道飘散出来,成了最好的广告。不一会,修士们循香而来。刘文涛的摊子前围了不少人,已经辟谷的修士竟然占了大多数。   偶尔有熟人相见,分外尴尬。   “你不是辟谷了?”   “你不是说你去补充丹药,怎么也来了……?”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尬笑过后,快速达成共同意见。   “我最近修炼摸到了瓶颈,准备效仿天幕中的前辈,尝试新的修炼法门。”一人说。   另一人回道:“我也是这么想的,而且那灵果酱对修炼也有益处。你我早已辟谷,怎么会因为嘴馋而买吃食呢?”   “对对对,就是这样。”   “师兄高见啊。”   他们找好了理由,勾肩搭背,付了灵石,拿着薯条,边吃边讨论“天幕同款”。   这个下午,刘文涛削了无数土豆,土豆皮堆成小山,他几乎把储物袋里的土豆卖完了。他的手削得发酸,笑却没停下来过。夕阳西下时,刘文涛把最后一份炸薯条捞起来,放入盒中,脸上还挂着笑。   厨修真的熬出头了!   刘文涛喜气洋洋,正准备拿起最后一份炸薯条,自己当晚饭吃了。就在他的手指将要碰到盒子时,摊位前来了两个身穿黑袍,脸藏在斗篷下的人。   “这份我买了。”   “薯条怎么卖?”   两个黑袍人同时出声。   接着,他们看向对方。空气中好像出现了火药味。   刘文涛硬是没敢说话。   左边的黑袍人冷笑一声,说:“我劝你把这份薯条给我。”   他转头看向刘文涛:“我出十倍的价格。”   右边的黑袍人也跟着笑。这黑袍人笑声爽朗,半点不怕,接道:“那我出百倍。”   左边的黑袍人提高了声音:“你存心跟我作对?”   “我只是想尝尝天幕同款,”右边的黑袍人不在意道,“没记错的话,我们是一起来的吧,钱还没掏,薯条就是你的了?”   刘文涛开始偷偷收拾东西了。   他心想,这两位再吵两句,估计就该打起来了,他就趁那个时候跑,省的这两人打起来牵连他。   他做好打算,心里安定了不少,然而,还没安定几秒。那两个黑袍人竟然直接打起来了。   刘文涛:?!   就说了两句话,他们怎么就开打了啊!   刘文涛苦不堪言,正准备拿出自己咬牙买的防御法器时,这两个人黑袍人又停下了。   一来一回,半炷香时间都不到。   只听左边的黑袍人惊讶道:“杜芫芷,是你?!你突破之后不回破军宗,居然来了这里,你是破军宗的长老!你们宗主正满世界的找你。”   刘文涛瞪大眼睛。   他没听错吧?   破军宗的杜芫芷?   那个他刚踏上修行这条路,就已经赫赫有名的杜芫芷?那个前不久把毕生所学分享出去的杜芫芷?   她也想加入问道宗?   右边的黑袍人,杜芫芷,同样惊讶:“孙守成,你可是乾元宗的长老。乾元宗不是刚和问道宗闹了不愉快,你打扮成这样,来问道宗干什么?”   刘文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乾元宗,那个曾经的天下第一宗,出了无数天才,在修真界呼风唤雨,宗门弟子甚至导致过修真界大战的乾元宗?   这样的宗门也有人来加入问道宗!   我的天,问道宗的含金量这么高吗?果然是个好去处。   这片地方彻底安静下来。   杜芫芷和孙守成相顾无言。   他们还能为什么来问道宗,都想叛宗了呗。   你看看这事闹的,多尴尬啊。   两个在修真界有名有姓的修士差点为了一份薯条当街打起来,还双双掉马,这事要是传出去,他们的面子也不用要了。   两人对视片刻。孙守成,或者说,孙长老说:“我是来加入问道宗的。”   “我也是。”杜芫芷回道。   “薯条我们一人一半。”   “行,一人一半。”   两人同时看向刘文涛。   刘文涛:……   刘文涛站直了,把薯条往前一推,语速极快地说:“恭喜二位,这是最后一份,我今天生意好,这份就不收你们钱了,我先走……”   他话还没说完,肩膀便被孙守成按住。   “你听到了这么多,可不能走。”   他的速度怎么那么快啊?!   刘文涛暗中叫苦。   他指天发誓:“我绝不会把刚才的事说出去,我不知道你们是谁,也不知道你们来干什么,我就是个卖薯条的!”   杜芫芷笑出了声。   她说:“小伙子,不用这么紧张,我们不会对你做什么。”   “只是,在问道宗的招新结束前,你要和我们同行一段时间了。”   就这样,刘文涛被杜芫芷和孙守成夹在中间,像夹在两片面饼之间的蔬菜一样。   凡事有弊也有利。跟着两个大佬走的好处是,刘文涛不怕被偷被抢了。   这问道宗外围终究不是问道宗的地盘,短时间内聚集了这么多人,秩序实在一般,有小偷小摸,更有当街明抢。光是一个上午,就有好几起修士打斗事件。   之前刘文涛就被偷了一个储物袋,因为储物袋里只有食材,小偷骂骂咧咧的还回来了,还鄙视他一个穷鬼来问道宗干什么。   现在,两位大佬一左一右夹着他,气势两米八,一个来挑衅的人都没有。   坏处就是,刘文涛觉得自己压力巨大。   他生怕两位大能不高兴,真给他灭口了。   他怂。   他怂怂地看着大佬们选了夜晚休息的地方,怂怂地打坐,怂怂地早起,怂怂地做了包子。   包子是白菜馅和鲜肉馅的。刚出炉的包子皮薄馅大,面皮蓬松,菜馅清爽可口,肉馅咸香多汁,路过的修士都馋哭了。   好在刘文涛的忐忑没持续太久,问道宗开放宗门了。   整个问道宗临水而建。最大的浮空岛上有倾泻而下的瀑布,下方的岛屿被大湖环绕。除了护宗大阵,这些水也是天然的防线。护宗大阵开了个口,问道宗修士乘船而来,停在护宗大阵开的口子那。   刘文涛、杜芫芷和孙守成顺着人群,走到船前,才发现进入问道宗,参加宗门考核要交钱。   众人哗然。   有修士当场翻脸,吵吵嚷嚷想闹事,被问道宗的人拎着领子就扔出去了。   孙守成不着痕迹地皱眉。   他来问道宗,说的是加入,心里却不怎么信服。他在乾元宗经营多年,位高权重,即便乾元宗衰落,他也是最后受影响的那波。   他为什么会来这里参加考核?   原因很简单,孙青柠在这里。   收钱这事,对他来说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也对,柳嫣问乾元宗要赔偿的时候,要了那么多,害得他也被宗主收了钱,又出了血。这行为一看就是掉进钱眼了,现在收钱倒也正常。   看来这问道宗和其他地方也没什么区别。   这里到底有什么好,柠柠都不愿意回家了!   孙守成内心愤愤不平。   船上,带队的问道宗弟子又说:“一人五十灵石,一个一个来。”   五千啊,有点贵,但也……等等他说的是五十?!   狮子小开口?!   孙守成眉头皱的更紧了。   五十灵石能干什么?一株品质稍好的灵草就要上百灵石,在修真界,五十灵石只能买一瓶品质最差的辟谷丹。就是孙守成给底下的弟子赏钱,也不好意思只给五十。传出去,还以为他破产了。   这问道宗就收这么点钱是为什么?   柳嫣突然不贪了?   孙守成带着一肚子问题,交了钱,上了船。   上船前,问道宗弟子还拿着件法器,在修士们身上扫了一下。有的修士被扫完之后,就被请下了船。孙守成琢磨,这应该是扫描修士们大致意图的法器,有负面想法和歪心思的人会被筛选出来。   这种法器在修真界里不算少见,看来问道宗也没有那么神秘。   照样要用原本就有的东西。   孙守成心中的嫌弃更多。   到了考核地点,孙守成更是大跌眼镜。   问道宗没有用登上几千台阶这种炼体炼心的方法,也没有搭考验修士的幻阵,用的是纸和笔。   孙守成被引入了一间小屋,左右是同样的屋子。进入屋子后,灵力可以正常使用,但神识探不出去了。   也就是说,屋子里的修士不能互相偷看他人的内容。   屋子内,一张方桌上放着印满了内容的纸,这就是本次考核的试卷。   这建屋子的材料倒是好材料,可孙守成看着桌上的纸笔,着实觉得荒谬。   跟乾元宗宗主在他面前跳掌上舞一样。   孙守成坐在桌前,拿起笔,认真阅读试卷。   这卷子又增加了他的疑惑。   上面的题目是这样的:   第一题,宗门内,供弟子们乘坐的公共仙鹤连年亏损,你作为宗门内的管理,该怎么做?   甲.取消公共仙鹤;乙.把仙鹤乘坐作为项目,交由给各个长老承担,让他们盈亏自负;丙.由宗门统一进行补贴亏损;丁.直接交给手下处理,让他们出完善的方案   第二题,你走在路上,见到小甲的储物袋掉落,而他没有发现,你会怎么做?   甲.据为已有;乙.先探查,查看是否为陷阱,若不是,再拿走;丙.先探查,查看是否为陷阱,若不是,提醒小甲;丁.当作没看到,直接走人   第三题,你获得了某样秘法,秘法威力巨大,修炼代价也巨大,你会怎么做?   甲.偷偷修炼;乙.转手卖掉;丙.上交宗门;丁.删掉部分功法,送给仇人   孙守成写写停停,卷子上,和修炼方法有关的地方,他下笔极快,几乎不用思考,有些地方他觉得莫名其妙,比如上面三题。   这还用考?   前两题当然都选乙。   第三题倒是有可能出错,甲乙丁三个选项看起来都正确,但孙守成能看出来,这题是测试忠诚度的,所以选丙。   试卷的最后,还有让考生自述特长的题目。   孙守成大笔一挥,自信满满地写自己是乾元宗长老。   交卷的时候,他还在纠结。他来参加考核,更多是因为他想见孙青柠,考核通过,万一问道宗挽留他,他是加入,还是不加入?   他想得很美,第二天,成绩出来的时候,他发现他刚刚及格!   杜芫芷和他一样,堪堪及格。那个刘文涛分数反而高不少。   他顺着名单看了三遍,确认自己没看错。   布告上写着,他这个分数段,要先进行义务劳动,也就是免费给问道宗干活,然后才能加入问道宗。   孙守成瞪大眼睛,手直抖。   怎么回事?   他的卷子答得那么好,怎么可能才及格,搞错了吧?   和他有相同疑问的考生不少,吵吵嚷嚷,可布告板旁边的问道宗弟子明确表示,我们的阅卷是绝对没问题的。   孙守成又看了看布告。   没几个人得了高分,几乎所有人都要参与义务劳动,只是时间长短问题。   他吐出一口气,心想,算了,不在这里浪费时间。   低分就低分吧。   布告上写了之后会有问道宗弟子带着他们熟悉环境,上面还写了集合地点。他趁着众人讨论成绩的时候,提前去了集合地点。   那集合地点,果然已经有一位盘发女修站在原地。她站得笔直,表情淡然,手里拿着份名单表,目视前方,偶尔左右看看,似乎在看是否有人过来找她。   问道宗的弟子特别容易区分。   因为他们全都穿着同样的衣服,不用看腰牌,不用上去询问,孙守成就能分出谁是问道宗的,谁不是。   同样的,他们也很不好区分。   在乾元宗,孙守成光看衣服材料、版式,就知道谁有权有势,谁没有。在问道宗,这个规律完全失效了。   光凭外貌,他很难分辨对方的深浅。   他走过去,试探着问:“你就是带队的弟子?”   那人听见声音,转头看向他。看清孙守成的长相时,她平静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   “是我,”她说,“你可以叫我小张。”   孙守成靠近小张,借着身体遮挡,自然地从袖中掏出一个储物袋,递给小张。   “张道友,你方便跟我讲讲问道宗吗?”他压低声音,“比如,义务劳动怎么避免?”   小张的笑容减淡,把灵石推了回去:“我不收这个。”   一袋灵石不够?   孙守成又掏出一袋,递了过去。   这次,小张更坚决的推回去了。   “真的不能收。”她说。   孙守成暗自惊讶。   两袋都不够,小张看着人模狗样,居然胃口居然这么大?   他又掏了一袋出来。   小张的笑容完全消失。她脸上有尴尬,有微妙的愤怒。   她把三袋灵石都推了回去,正色道:“你刚来这里,不清楚情况。问道宗明令禁止这种行为。一旦发现,收钱的和给钱的人都会受罚,轻则坐牢,严重的会被逐出宗门。”   “下次不要做这种事了,想问什么直接问,我知道多少就说多少。我知道你们对宗门的情况很感兴趣,不用急,之后我会带着大家,一一介绍。”   “我明白你的担心,你是孙守成吧?孙青柠长老跟我说过你。”   小张说前半句的话,孙守成还在震惊这天下居然有人不收钱,就愿意办事,不会是装的吧?小张说后半句的时候,他心里一暖。   柠柠还是念着他的!   他还没暖完,小张又说:“孙长老说,不能因为你和她有关系,就专门通融你。”   孙守成:???   小张说:“你的入宗流程,和其他弟子一致。义务劳动不可能省略,想要入宗,必须要做。”   “介于你之前的身份特殊,义务劳动的时间会更长。”   孙守成惊了。   孙守成想发怒。   孙守成看见了从远处走来的杜芫芷。   孙守成忍住了。   罢了罢了。   没想到他人到晚年,还有此劫。   预备弟子们接二连三的来这里集合,人齐了,小张便带着众人,坐上飞舟。她站在甲板上,向众人介绍问道宗。孙守成憋了一肚子气,就听了个囫囵,只注意到后续会给他们发身份玉牌,拿着玉牌,就能在宗门里四处活动,平日的月俸和任务报酬会直接打在玉牌里。   有预备弟子探头探脑,对着飞行在空中的鲲鹏惊呼。   有预备弟子不停偷瞄问道宗内的弟子。   不能怪他好奇,问道宗着实和外面不一样。   不说问道宗上空,飞舟来来往往,热闹非凡。就算在大宗门,修士们也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可问道宗的弟子,每个人都看起来精神饱满,步伐轻快。走路御剑不瞻前顾后。   问道宗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氛围?   创建此等宗门的季琳琅到底是什么人?   飞舟上的预备弟子们虽然好奇,但碍于小张正在介绍宗门,无人敢问。   直到有预备弟子抓住机会,小心问道:“张师姐,弟子在外听到不少关于季宗主的传言,都觉得是无稽之谈,今日得了机会,便想来问问。”   “弟子斗胆猜测,师姐身为问道宗弟子,定比外人清楚。”   “请问,季宗主是个什么样的人?”   小张听了这话,脸上染上了几分崇拜和仰慕。原本,她向众人介绍时,用词专业,吐字清晰,语速恰好。   现在,她一改之前的模样,热情道:“宗主是一位厉害的大能。”   “你们刚刚经历的考核,以及宗门内的其他规章制度,这些都是宗主还没被国运系统选中前,一手制订的。”   “万象玉简你们都知道吧?就是宗门最近准备推出的法器,外界都问疯了,每天我们都能收到传信,有问是不是只挂着个名字,还有问我们为什么这么快做出来的。”   “我跟你们说,万象玉简也是由宗主主导发明的。在国运系统没出现前,她就想到了网络和手机。就算没有国运系统,宗主也有这个眼界和手腕!”   “宗门驻地更不必说,是她从国运系统那里一手挣来的。”   “可惜宗主现在被国运系统选中,不在此界,你们只能在天幕里见到她,没办法近距离目睹宗主英姿。”   一说起季琳琅,小张滔滔不绝。她说得季琳琅天上地下,绝无仅有,对季琳琅的敬仰肉眼可见。   “若是有谁能拯救此方世界,那一定是宗主大人!”   说到最后,她把弟子们私下对季琳琅的称呼都说出来了。   预备弟子都听呆了。   他小声问道:“……这、这会不会太夸张了?”   小张板起脸,沉声道:“你小心点,别把这话往外说,我听了这话没什么想法,但宗门里有些人不喜欢听别人说宗主的坏话,可能会找机会揍你。”   预备弟子大惊:“这也算坏话?”   冤枉啊,他就是问问!   小张说:“这句也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章 第 16 章 我们每天只   那预备弟子愣了一下, 才反应过来。   小张说的“这句也算”,指的是那句“这也算坏话?”。   预备弟子当场被自己口水呛住,咳了半天。见状, 小张拍了拍他的背, 笑道:“别怕, 宗内禁止私下打斗,若有人真偷偷打你,你可以上报, 那人会被抓起来的。”   “真有人来找你, 也是公开擂台, 点到为止, 不得伤及根本。”   预备弟子:……   还是要打?   这听起来也不是很妙。   小张带着众预备弟子, 向众人大概介绍了宗门各处后,飞舟开到了一座靠近宗门外围的浮空岛。   飞舟停下, 小张带着预备弟子下来。她介绍道:“这里就是你们未来工作的地方。”   说着,众预备弟子进入了一座建筑。   这建筑内部十分开阔, 里面摆着数张长桌, 长桌上摆着对半开的玉简、半成品法器和各种灵材。桌边已经坐着几位弟子。他们埋头苦干, 有的往玉简上绘制阵法, 有的在拼装法器。   前一个人做完了,就把半成品往桌上一放, 下一个人进行下一步。   一步步下来, 桌子的尽头,摆着不少玉简。   有人来了,建筑内的弟子连头都没抬,光顾着做手上的工作。   小张带着预备弟子们转了一圈,只大致介绍了一遍工作步骤, 不少预备弟子阵法、炼器都没学过,根本记不住。小张却好似无知无觉,依旧自顾自的介绍。   等介绍完了,她领着众预备弟子回到门口,才问:“你们有什么不懂的地方?”   众预备弟子看到这单调至极的工作,回想听得半懂不懂的工作步骤,都蔫了下来。   这不是他们想象中的问道宗生活。   他们本以为问道宗如此与众不同,定不会让弟子们受累吃苦,来到问道宗,就不必做工,可以专心修炼、降妖除魔,最后成为真仙。   谁知这问道宗表面看着光鲜,内里却和其他宗门没有不同。   想必这工作一定是每天工作六个时辰,全年无休,做不完还要自觉延长工作时间,中间修炼开销自负,想要离开宗门,还要上交大笔灵石才行吧?   某位预备弟子不抱希望地问:“我们每天工作多长时间?”   “四个时辰即可。”小张说。   预备弟子:!   预备弟子中,本有人已经开始盘算灵石够不够交钱赎身的了。听到这话,他们难以置信地抬头,像看见太阳的向日葵。   “真只有四个时辰?”有人确认。   小张说:“自然,若是有人让你们工作四个时辰以上,同样可以上报。宗门会处理这种行为,上报者可以得到奖赏。”   预备弟子不可思议,又问:“这样,我们几年休息一次?”   小张诧异:“几年?这里每周休息两天。”   “每周两天?!”   有预备弟子听了这话,直接嚎出来了。   又有人问:“我们平时吃住如何处理?”   “之后会给你们统一分住处,至于吃,你们要是想吃饭,可以去食堂,想买丹药也可以去,用玉牌付钱还有补贴,不多,每天几块灵石。”   分配住处?   还有补贴?   预备弟子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都听到了什么。   他们活跃起来,抛出一个又一个问题。   “张师姐,住处需要缴纳多少灵石,弟子囊中羞涩,能否通融通融?”   小张回道:“分配的住所免费。你们想要换更好的住处,成为正式弟子后,用灵石自行购买。”   “免费?!”   “免费。”小张重复。   预备弟子们胆子越来越大,有人甚至问出了疑惑许久地问题。   “我们考核前,收的那五十灵石是什么作用?”   “那个啊,”小张耐心答道,“你们可以叫它工本费,作用是覆盖考核使用的试卷和灵器等物品的成本。”   还有人问:“张师姐能否再讲解几遍工作步骤,只演示一遍,我们看不懂。”   那人正是问“季琳琅是什么人”的弟子。他穿着件带着补丁的法袍,站得笔直,身上拾掇得很整洁,但这身衣服让他看起来像逃难来的。   小张“啊?”了一声,环顾四周。   周围的预备弟子安静下来,都用求知心切的眼神看着她。   她恍然大悟,惊讶道:“你们以为工作步骤只教一遍?”   “不用急,等正式上岗,会有专门的培训,肯定会让你们都学会的。”   “还有培训?”那穿着补丁法袍的弟子下意识重复,他又问,“培训要交多少灵石?培训期间,我们什么时候做工?”   小张说:“免费培训,培训期间不干活。”   “培训就是培训,哪有边学边干的道理,”她补充,“不过,最近问道宗就要售卖万象玉简,培训时间缩短了很多,只有一两天,你们学不到什么。”   学到什么?   他们一开始都没想到自己能学到东西!   一时间,预备弟子中竟无人继续开口。   还是那补丁法袍的弟子站出来,说:“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免费给你们干活,但是每天只用干四个时辰,剩下八个时辰都自由安排,每周休息两天,有免费住所,能使用宗门内的灵气修炼,去买丹药还有补贴?”   “等完成了义务劳动,我们就可以正式入宗,每个月还有月俸?”   小张见众人理解了,笑着点头:“没错,就是这样。”   她说:“宗主曾经说过,四个时辰工作,四个时辰休息,四个时辰留给自己。这些要求也是宗门还没正式建立,宗主就定下来的。”   她话音落下,预备弟子们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没人再提问题。   他们保持着之前的安静,屋里一时只剩那些问道宗弟子组装法器的声音。有预备弟子双目无神,有预备弟子猛掐自己。   小张疑惑:“我说错了什么吗?”   “如果你们觉得条件不好,想走也能走。你们现在走,问道宗不收退宗费。”   预备弟子们回神。   走?不!   只见那补丁法袍的弟子热泪盈眶,潸然泪下,铿锵有力道:“以后谁敢说宗主的坏话,打人算我一个!”   “说得好!”   “也算我一个!”   众预备弟子像被按下了什么开关,欢呼庆贺,相互拥抱。他们眉开眼笑,嘴角快咧到鼻子上。他们簇拥着小张,喊着“季宗主万岁,问道宗万岁”,离开了这栋建筑。   孙守成跟在众人身后,看见了预备弟子从蔫了吧唧到斗志昂扬的全过程。   他心中大震。   小张解释这些问题时几乎没有思考。她理直气壮,像是天经地义,理应如此。   同为管理者,孙守成决计做不到这种程度。   他回想进入问道宗至今的经历。这里不吝于用修真界已有的东西,也遵守着自己的原则。这种只收成本价,给弟子们足够的休息时间,让利他人的行为,别说乾元宗,整个修真界都不存在!   怪不得柠柠说季琳琅不一样,这季琳琅……不,季宗主真的不一样!   孙守成陷入了沉思,跟在预备弟子们身后,一言不发。   从那天起,孙守成的问道宗生活就开始了。   他收起了身上的法器,穿着宗门发放的免费制服,又因为留着胡子不方便干活,剪掉了胡子。他和其他弟子一同坐在桌边拼装万象玉简,没人知道他是乾元宗的长老。   也没人当他是修为高深的修士。   孙守成曾亲眼目睹一个元婴期修士因为受不了枯燥的劳动,想要以武力胁迫其他弟子帮他干活,结果立刻被问道宗的执法队带走了。   听说是带去坐牢了。   孙守成本来也坐不住,他起码有几百年没亲自干过活了。   更何况,他比那个闹事修士修为高多了,有更多不着痕迹控制他人的方法。   但工作期间,孙青柠来看了他一次,还心平气和地和他说了话,聊了近况。这是孙青柠离开乾元宗之后,第一次愿意见他。见到孙青柠,孙守成就觉得自己还能继续坚持。   渐渐的,他对现在的生活习惯了不少。   每天早晨,他从问道宗分配的免费住所起来,然后去食堂吃完饭。   吃完饭后,他通常坐宗门的公共飞舟去工作地点。因为坐飞舟的时候顺便可以看天幕。杜芫芷不和他在一栋建筑内干活,但他们有时会在飞舟上遇上,偶尔会聊两句,分享一下修炼心得,交流对天幕的看法。   走到工作的地点,孙守成旁边坐着的是那位穿着补丁法袍的修士,好像姓程。   现在,那程姓修士也穿着问道宗统一的制服,不再是那身补丁法袍,看起来挺精神的。孙长老对他不太感兴趣,因为他境界太低,年龄不过百。   工作时,孙守成通常边干边听天幕里的内容,听到感兴趣的才抬头。   孙守成到底活了上千年,修为也高。他干活的时候可以一心两用,他旁边的程姓修士却有些笨手笨脚。   孙守成早就发现了程姓修士拿工具的姿势不对,所以做的慢,但他一直没吭声。   今天本来也和往常没有不同。   可能是因为看了这么多天,实在看不下去,也可能是他今天心情好。   完成了一个零件后,孙守成说:“喂,你拿刻刀的姿势不对。那样发不上力,自然做得慢。”   程姓修士愣了一下,才意识到孙守成在跟他说话。   孙守成接着又给他演示了一边正确的姿势。   “哦哦,”程姓修士急忙点头,手忙脚乱的换了姿势,“是这样吗?”   “是。”   程姓修士用这个姿势刻了一会,一开始他有些不熟练,后来越来越快,比之前效率高多了。   他抬起头,真诚感谢:“太谢谢你了,前辈。”   “你真是个好心人。我猜你进宗之前,肯定就做过一堆好事。我以后也要像你这样帮别人!”他说。   像他一样?   孙守成一时无言。   看着程姓修士的模样,恍惚间,他意外回忆起第一次引气入体的那天。   那是他从凡人到修士的蜕变,多年过去,他都快忘了那种不计较利益,不理会外界,就是为自己而修炼的冲劲。   这种感觉,他究竟多久没体会过了?   想到这里,他觉得自己的境界有所松动。   孙守成:?!   他不自觉握紧了手中的玉简。   这样每天干活,也能突破?   这时,他想起了小张的话。她说,这些规矩,都是宗主定下来的。   季宗主……难道早就想到了这点?   她果真是天纵奇才!   是他错了,大错特错。   这一刻,孙守成心服口服,连刻法阵的手都更卖力了。   如果季琳琅还在修真界,她对此的评价会是:“义务劳动果然改造人。”   总之,招纳新人后,万象玉简的制造工作顺利展开。弟子们干得热火朝天。在新入宗的弟子和已经在宗门里的修士共同努力下,问道宗的仓库里堆满了万象玉简。   时机已到。   紧接着,万象玉简正式发布了。 作者有话说: 四个时辰工作,四个时辰休息,四个时辰留给自己。这句话魔改自888工作制,由英国社会主义者罗伯特·欧文提出。李大钊也曾提到过该制度。 第17章 第 17 章 修仙者也要   万象玉简发布前, 修真界众人早就急不可耐。   如果说问道宗宣布将要售卖万象玉简的消息是引信,那么天幕里的画面就是助燃物。只要天幕一直存在,关于万象玉简的讨论热度就不可能下去。   每每看到天幕里的人使用手机, 修士们就更期待万象玉简问世。   更何况, 最近一段时间, 季琳琅开始打游戏了。   国运系统在发完第二个任务后,又一次沉寂下来。头顶没有生存危机,大学课程也逐渐适应, 生活走上了正轨, 作为一个普通人, 她自然就开始思考娱乐活动了。   再加上夜深人静时, 人类的思维就容易发散。   季琳琅洗漱完, 躺在床上,突然开始怀念当年那些在游戏里被猪队友撞, 在聊天框里吃瓜,被小孩姐/哥打爆的日子。   心动不如行动。她摸出手机, 下载了王X荣耀。   于是, 修士们看见了季琳琅打游戏的全程。   游戏和电视剧完全不同, 修士们一开始还在猜这是某种类似小世界或秘境的东西。随着游戏开始新手引导, 修士们才意识到这其实是类似投壶、蹴鞠的游戏。   发现这点后,修士们走的走, 散的散。   看别人打游戏有什么意思?他们又没办法自己上手, 还不如多放几集电视剧。   修真界的人没经历过现代游戏直播的洗礼。还没意识到,就算是游戏,也会有不少人看。   特别是季琳琅打的还是竞技类游戏。   现代世界,季琳琅坐在床上,完成新手引导, 直接开始匹配。   十分钟后……   她看着屏幕里的失败,陷入沉默。   不应该啊,低段位不一般都是人机局吗?为什么还会输。   她心想,赢一局就去睡觉,再次点击开始匹配。   天幕里,季琳琅打得如痴如醉。天幕外,一部分认为季琳琅这么做必有深意的修士们仍没离开。   他们开始研究游戏了。   别说,这一研究,深意还真被研究出来了。   这游戏表面上看是小人互相打斗,实际上有策略和技法,选哪个角色,开场走哪一路,什么时候支援队友,什么时候打团,什么时候撤退,都有讲究。   连队友的配合能力,游戏外玩家的手速,都会对游戏的输赢有影响。   有时看着聊天框,他们还觉得自己学到了很多沟通小窍门。   有的修士认为自己懂了。   “这不是单纯的游戏,它同时锻炼人的反应,协作能力和战术水平!怪不得季宗主要玩这个,这一定是她找到的锻炼思维能力的办法。”   修士们还发现,边看,边和同伴讨论,会更有意思。   他们聚集在酒楼茶肆,喝着灵酒,吃着灵果,打的好了,他们跟着欢呼,打的差了,他们拍着大腿直叹气。转头一看,旁边还有人拿出了纸笔,边看边记。   看着看着,还有人吵了起来。   “哎呀,怎么都退了!这波打得也太烂了,就该在那个时候打团。”   “算了吧队友都没赶过来,打团不就是上去送吗?”   越看,越恨不得自己也进去打一把。   也有人发现了问题。   “季琳琅的游戏水平是不是不有点……?别人都去打团了,她还在乱晃。”   “季宗主是何等人物?看看现在问道宗的发展,她的水平不行?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有人提出了与众不同的观点:“我懂了,她肯定知道我们在看天幕,这是在藏锋。”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藏,但季琳琅做事必有深意!   此观点一出现,受到了广大修士认可。   而天幕里,季琳琅一抬头,发现已经天亮了。   季琳琅:……   她居然玩了一晚上。   果然,她打竞技游戏的水平还是和以前一样感人。   她关上手机,往床上一躺,安详地闭眼睡觉。   修真界,眼看着季琳琅的画面变黑,修士们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怎么就这么结束了?不再来几局?电视剧、游戏、小红薯……这手机也太有用了。他们抓心挠肺,恨不得自己立刻能拥有手机。   “万象玉简究竟何时售卖?!”   修士们忍不住发出如此感慨。   就算万象玉简能做到手机的十分之一,他们都觉得够了!   所以,这次问道宗发售万象玉简,也算是千呼万唤始出来了。   刚一开卖,万象玉简就受到了整个修真界的疯抢。   修士们把万象玉简拿到手,发现它是真的好用。   万象玉简比巴掌稍大,拿起来轻便,又便于携带。它的界面做的几乎和天幕里的手机一模一样,减少了修士们的使用障碍。只要看过天幕,都能立刻上手。   它的功能是手机低配版,但该有的基本都有。   它有视频网站,虽然没有天幕里那么多视频,但也有不少戏曲视频,修士们还能自己往网站上上传视频。不少人立刻开始分享自己的生活。   它有自带的游戏,虽然没有天幕里的那样,可以和别人对战,但修士们开始玩那些扫雷、贪吃蛇、消消乐、俄罗斯方块的时候,发现不和人对战,游戏也能很有意思。   有修士直接跟季琳琅一样,玩了一整晚游戏。   整一个沉迷。   它有聊天工具。修士们可以给其他人发送消息、图片、视频,相当于传音符、留影石、灵兽传信等的合体版。   而且它可以群发,有些修士发现,那些不重要的事情、通知,可以直接拉一个群,发给大家,不用再去宗门广场看消息了。   最有意思的是它的论坛,论坛里的帖子五花八门,和小红薯也差不了多少。有人在上面哭诉自己被仙鹤甩下来了,有人分享某师兄表面不修行,实际天天偷偷努力的八卦,有人发帖提问,无情道到底能修吗,有前途吗?   买到的修士如获至宝,爱不释手。   可谓是行住坐卧都要捧着个万象玉简。   见万象玉简那么好用,有些还在观望的修士,也出手买了。   部分犹犹豫豫的修士,想买的时候发现万象玉简已经卖断货了,简直悔不当初。   这种悔意在回到宗门,看到自己的同门早就买了的时候,直接到达了顶峰。   接着,问题来了。   修士们发现,只有靠近问道宗才能使用完全版的万象玉简,发帖、分享生活、提问。如果离得太远,视频打不开,论坛刷不出来,消息也发不出去,只能玩玩游戏。   有人意识到这问题后,发现除了万象玉简,问道宗还在售卖叫做“基站法阵”的东西。   加上基站法阵,就能在更远一点的地方用完全版的万象玉简了。   但是离远了还是不行!   要是运气好了,周围有同样拿着基站法阵,还买了万象玉简的修士,两人可以互相发消息,可其他的还是不行。   修士们瞬间炸了团,有人骂问道宗奸商、坑钱,有人想要退货,有人拿着万象玉简,就在论坛上发帖避雷。   他们骂得火热,但互相问起来,真去退货的没几个。   “你退了吗?”   “你退我就退。”   “不行,我还没研究通这法器的奥妙,就这么退了,岂不是让问道宗看笑话?”   “说得对!道友卧薪尝胆的精神,我也要学习。对了,我听说现在买基站法阵有折扣,一起?”   “……一起。”   既然还是想用万象玉简,为了解决信号问题,修士们各显神通。   很快有人发现,只要基站法阵够多,就能在足够远的地方用完全版万象玉简。   简单地说,就是小甲在问道宗外围,拿着基站法阵。如果他站的地方可以用万象玉简完全版,那么以小甲为中心,其他拿着基站法阵、能感应到小甲的法阵的人,就可以在更远的地方用完全版万象玉简。   以此类推。   只要基站法阵能一个个串联起来,最终连回问道宗,他们就能在远处用上完全版万象玉简。   在问道宗附近的宗门,有人撺掇自己宗门的长老、宗主,让他们在宗门内统一安装基站法阵,供大家使用。有人天天御剑过来,在问道宗附近蹭网。有人每天算一卦,看今天哪里有信号。   更有甚者,干脆雇了几个修士,人手一个基站法阵,一个接一个,硬是接上了问道宗的网,用上了完全版万象玉简。   还有一些人,离得太远,信号断断续续,有时连的上,连不上。   他们既没钱雇人,也没时间天天去问道宗附近,便搞起了更符合修仙世界观的骚操作。   玄学。   有人把季琳琅的画像挂在住处,每天起来先拜一拜,希望今天附近有修士带着基站法阵,能让他连上信号,用上万象玉简完全版。   有人模仿起季琳琅的穿着,希望提高连上网的概率。   问题是,在修真界时,季琳琅穿的一直是乾元宗的弟子服。   这些修士这么一搞,乾元宗弟子外在行走的时候,都分不清哪些人是自己宗门的了。远远看到一个穿着乾元宗弟子服的,还以为是自己人,向对方求助,结果发现那人是其他宗门的。   就跟认错了亲戚一样尴尬。   乾元宗宗主又一次大发雷霆,但是根本管不住。   模仿季琳琅的人跟雨后春笋一样,一茬又一茬。乾元宗里,甚至有弟子私下卖弟子服,赚了一笔。   不管用什么方法,修士们学会了与信号问题共存。论坛上更是有不少分享贴,有的帖子教大家哪个地方蹭得上网,有的帖子教大家哪里危险,蹭网绝对不能去,有的帖子分享蹭网玄学。   “亲测有效!lxg信号最强的地方,满格!有图有真相!”   “避雷:十个蹭信号千万不能去的地点,没信号事小,丢命事大”   “纯干货,我发现把基站法阵绑在灵兽身上很好用”   “蹭信号一定要注意地点,别跑到宗门禁地了,我有个朋友没注意,人被罚去关禁闭了……”   修真界的共享精神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水准。   而季琳琅,一直致力于在修真界复刻网络和手机的人,却没能看到这一幕。   她王X荣耀的晋级赛又输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章 第 18 章 懂了,这次   季琳琅放下手机, 忍不住说了句优美的华夏话。   她发现打游戏的时候,素质会像水一样,莫名其妙的流走。并且, 在聊天框里发一些会被**的话真的很舒服。   她看了眼时间, 从书桌前起身, 捞起挂在椅子上的包,换上鞋子,出门了。   今天下午她有一节选修课。午睡起来后, 她打算来一把游戏醒神。   最终结果是, 醒神效果很好。   她现在完全清醒了。   下午的课是门标准的混学分水课, 平时几乎不点名, 老师上课时对着PPT念, 结课的时候只用写几百字的心得体会。季琳琅第一次上这门课的时候,又震惊了修真界众人。   他们还以为大学都是高数那样, 逻辑严谨、对错分明、学习难度高的课程。   结果还有这种课。   难道这就是天幕里说的劳逸结合?   有的课复杂,有的课就简单, 让学子们有休息的空隙。   国运系统选择的赛场果然复杂。他们还有得研究。   修士们得出这样的结论。   总之, 本着对老师和大学的尊敬, 季琳琅一节课不落的去了。   水课就是水课, 不少同学没来,来的同学也专注于手机。季琳琅上课的时候眼镜都没戴, 手痒想打游戏的时候, 才把眼镜戴上,低着头,打了几把。   下课后,又输了一把的季琳琅摘下眼镜,决定去吃点好的。   今天打游戏如此不顺利, 她必须犒劳一下自己。   从穿越回来到现在,足够季琳琅摸清楚学校外的哪家店好吃,而且林妙还时不时会在寝室群里分享自己觉得不错的饭店。她抄了条近路,往一家实惠好吃分量大的苍蝇馆子走去。   走进小巷时,季琳琅看见一群人堵在小巷中间。   她不着痕迹地皱了下眉。   好缺德,居然堵路。   这让其他过路的人怎么走?   稍微走近点,季琳琅才看清被堵在最中间的是她的室友,任清许。   堵着任清许的那群人,为首的是一个染了奶奶灰色头发的男生,瘦高瘦高,站得倒是挺直,没有弯腰驼背。他身后跟着三个人,分别染了金色、绿色和紫色的头发。   别说,这三个人站在一起,有点像红绿灯。   那奶奶灰没礼貌地大声说:“我说的话你听见了没?不许再来J大附近!”   任清许没吭声。   季琳琅先回忆了一下自己的大学和J大的位置。   她寻思,J大不是和她们的大学挨在一起吗?   同一条街,左边是J大,右边就是D大。   这是说不去就能不去的吗?   季琳琅走上前去,挤到任清许旁边,客气地商量:“稍等,有什么事大家好好说。”   “以和为贵,以和为贵。小任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我替她先赔罪了。几位消消火。真打起来,打赢了坐牢,打输了进医院,对大家都不好。”   季琳琅的动作过于自然,语气过于理直气壮,不像半途加入的,像一开始就在这里的。在场的几人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连任清许都一脸空白。   奶奶灰一脸疑惑:“你谁啊?从哪出现的?”   “……路过的。”   奶奶灰立马摆出凶恶的表情,抬高声音,恶狠狠道:“路过的你在这装什么!”   他的小弟跟着起哄、吹口哨、怪叫。   “就是!”   “老大,给她点颜色看看!”   季琳琅:。   她看着这群乱叫的吉娃娃。   声音很大,威力约等于零。   跟修真界的人比起来,他们全身上下都写着破绽。即便失去了修为,季琳琅也能简单收拾他们。   季琳琅表情不变,话锋一转:“那么,你凭什么定义这里是J大附近?”   她指了下小巷外:“那里是D大,所以,是你们出现在D大附近。”   在场众人:?   这对吗?   这边好像确认也算D大附近。   对的对的……哦不对不对……   季琳琅接着说:“你们是刚开始干这种事?没有武器,下盘无力。右边站得太开,左边又太挤,被你们围住,完全可以跑掉。”   “你们选的地点也不对,这里地形不好,打起来后不好施展,等会自己先绊一跤。”   “我劝你们冷静。”   奶奶灰接连被噎。三个小弟面面相觑,窃窃私语。   “她好像很专业?”   “唬人的吧?她看起来不像会打架的耶。”   “她怎么一点不怕,还开始说这个了?”   这么一搞,气氛像被戳破的皮球,威慑力半点不剩。奶奶灰显然觉得被比自己矮的女生下面子很丢人,他咬着牙,抬起手,想要推开季琳琅。   “少他X废话!”他大喊一声。   只是,他还没摸到季琳琅的肩膀,手腕就被扣住,胳膊被反剪到了背后。   “疼疼疼——!”   奶奶灰发出了迄今为止最大的叫声。他越试图挣脱,季琳琅用的劲就越大。季琳琅越用力,他嚎得声音就越大。   季琳琅觉得他有点像尖叫鸡。   他的小弟们手忙脚乱,想帮忙,又怕被打,绿发小弟真在混乱中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紫发小弟喊道:“你快放手,你知道我们老大是谁吗!”   “你也想试试?”   季琳琅视线扫过去。   紫发小弟下意识后退一步,撞在尚未站稳的绿发小弟身上,两人手忙脚乱,差点滚作一团。   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小巷子乱成了一锅粥。   任清许终于反应过来了。   她说:“等等,季季,这是我弟弟。”   巷子里突然安静了一下。   “她是你姐?”小弟们问奶奶灰。   “他是你弟?”季琳琅问任清许。   任清许和奶奶灰都面露尴尬,他们没说话,但这个表现证明了一切。这下巷子里的氛围更微妙了,像从古惑仔切换到了喜剧片。   季琳琅松开了手。   奶奶灰立刻捂着胳膊,后退两步,欲言又止,似乎是想放几句狠话,最后他一句话也没说,头也不回地带着三个小弟跑了,跑的时候也绊了一下。   季琳琅目送他们离开,转头看向任清许。   “介意聊聊吗?”她问。   -   谈话的地点选在了附近的咖啡店。   任清许拿着一杯星冰乐,在季琳琅的面前放下了一杯拿铁,又把蛋糕放在季琳琅面前。   “算我请你,”任清许说,“谢谢你帮我解围。”   季琳琅没有拒绝。她看着任清许拉开椅子,坐在自己对面,喝了口拿铁,等任清许解释。   实话实说,在季琳琅心中,任清许是个比较靠谱的人。   她作为寝室长,一直是寝室的润滑剂。林妙说话冷场的时候,她会恰到好处的接上。吴颖说了一些轴的让人聊不下去的话时,她也能把场面圆回来。   同时,任清许也有自己的想法。   她说话妥帖却不盲从,人生规划清晰。季琳琅能感受到,面对室友,她总是有所保留。   不过这也不奇怪,很少有人会对其他人彻底敞开。   季琳琅欣赏任清许。因为她自己在这个年龄段的时候,自以为很成熟,实际上中二没毕业,还给别人发过“呐呐,你终究不是我的偷摸打鸡(????ω??` )”这种话……   没想到作为体面人的任清许,今天闹了个无伤大雅的笑话。   任清许双腿交叠,捏着吸管,边转边说:“这事其实没什么不能说的。”   “刚才带头拦我的人叫沈浩然,他确实是我弟弟。我们是亲姐弟,但我出生那年和别人抱错了。高考结束后,亲生父母才找到我。”   “沈浩然不认我这个亲姐姐,更认和他在一起生活了十几年的姐姐。”   她顿了一下,补充道:“我亲生父母家比较有钱,他觉得我市侩、拜金,威胁了他姐姐的地位,所以时不时来警告我。”   季琳琅的雷达响了!   这情节,她很眼熟。虽然她还没在修真界见过类似的剧情,但真的很像。这不就是真假千金的剧本吗?   终于要开始了吗?   这剧本的主角是真千金还是假千金?   季琳琅连拿铁都不喝了,她跃跃欲试:“是不是你回家的第一天,假千金就给你下马威?”   先哭着说自己占了位置,欠了真千金,然后拿着空行李箱说要走,最后被家里人拦下来,再顺势上演母慈子孝,把真千金挤到一边。   这套流程季琳琅很熟悉。   洋柿子和X乎都是这么写的。   “不是,她叫沈长宁,”任清许面露疑惑,不理解季琳琅为什么这么说,“我回去的那天,她已经搬出去了。”   季琳琅:?   剧本怎么不对?   季琳琅又问:“那是你的亲生父母都念着她的好?不管你说什么,你的亲生父母都向着她?”   项链丢了说最后拿着项链的人是真千金,自己摔了说是真千金推的,遇到什么坏事都是真千金害的,然后也没人查一下监控,确认一下情况,就都信了假千金的话。   然而,季琳琅的想法又落空了。   “没有。”任清许回道。   任清许叹了口气,语调略带沧桑:“我的亲生父母人不坏,只是一直想同时照顾我和沈长宁,不愿意放弃任何一个人。”   “他们给我和沈长宁打同样多的钱,准备同样质量的衣物首饰,在物质上从来没偏袒过谁。”   “因为这些年的缺席,他们给我的股份还多一些。”   季琳琅:!   又猜错了。   季琳琅接着问:“那你们有未婚夫吗?”   任清许:“有。”   这次又回到了熟悉的剧本。   季琳琅再接再厉:“未婚夫是不是一直维护沈长宁,对你充满偏见?”   在公开场合支持假千金,认为真千金上不了台面,配不上他,当众贬低真千金。   然后说出真千金比不上假千金一根手指的金句。   季琳琅在脑子里写好了下面的剧情。   任清许微妙地沉默了一下,组织语言,实事求是道:“从行为上看,他确实在维护沈长宁,但他对我没有偏见,准确的说,他对我根本没有兴趣。”   “他和沈长宁青梅竹马,两人自由恋爱。他喜欢的是沈长宁这个人本身,和沈家无关。”   说完,任清许试探道:“季季,你最近在看什么小说吗?”   说的很委婉,但季琳琅听懂了。   任清许觉得她想象力过于丰富,猜测太离谱,太戏剧化,太像狗血小说了。   季琳琅:……   她不是,她没有。   现实可比小说离谱多了。你要是同时见过穿越修仙、龙傲天逆袭、虐恋情深、杀妻证道、国运系统的剧本,做过剧本里的NPC,你也这么猜。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章 第 19 章 手快全揍了   猜测接二连三落空, 季琳琅喝了口拿铁,酝酿了一下。   她问:“你养父母是什么态度?”   “他们也在努力把一碗水端平,”任清许回道, “但有些事注定是端不平的, 长期生活在一起的家人, 有他们之间才懂的表达方式。”   “房间里的一砖一瓦,附近的一草一木,都有过去的记忆。即便家里人再小心, 某些瞬间也会提醒你, 你是后来才到的那个。”   “我这么想, 沈长宁也如此。”   季琳琅:“你和沈长宁……?”   任清许含住吸管, 喝了口饮料。她润了润嗓子, 从容回答:“不是所有人都要成为朋友,也不是所有人都会成为敌人。”   季琳琅闻弦歌而知雅意。   任清许的意思是两人相安无事, 各不干涉,关系不好不坏, 算不上好朋友, 也没有敌对。   这个走向, 有点……   过于正常了?   或者说, 所有人都有偏向,但所有人都拎得清, 这个走向也太少见了。   哦, 也不是所有人。   季琳琅确认:“你们两家人里,只有你弟弟这样?”   任清许面露尴尬,缓缓点头,似乎不太想认这个弟弟。   季琳琅好奇道:“没人管管吗?”   “有,”任清许老成地叹气, “他来一次,就挨一次打。全家,包括沈长宁都打过他,他还是要来找我。”   季琳琅肃然起敬,战术后仰。   沈浩然都这么被管着了,还带着三个小弟来威胁任清许。   季琳琅懂了。   合着他就是纯喜欢挨打啊。   什么诡计多端的M。   刚才收拾他的时候,别给他打爽了。   季琳琅回忆了一下至今为止的所有内容,总结道:“我知道了。”   “现在的情况是,除了你弟,大家都有分寸,你和沈长宁都搬出去了,谁家也没去。你们就这样了,没有合家欢,也没有撕破脸。”   任清许“嗯”了一声,古井无波地说:“现实总有遗憾。”   “明白了,”季琳琅又说,“我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   任清许笑了笑,感激道:“谢谢。”   虽然她说了没什么不能说,但和别人分享这些事,显然对她有消耗。她揉了下太阳穴,像是累了。那杯星冰乐她甚至没喝两口。   “没事的话,我先走了,你方便自己回寝室吗?”   季琳琅点头:“没问题。”   任清许拿着那杯饮料,起身把椅子推回去,走了。等任清许走远,季琳琅双手撑着额头,低下头,冥思苦想。   怎么她设想的剧本都错了?   坦白地讲,她一直以为自己是修真界里,为数不多的正常人。   但今天一看,她好像也不是很正常。   难道她在修真界呆得太久,被传染了?   沧海桑田,时移世变。   这真是……   修真界的那群癫公癫婆误我!   季琳琅飞快得出结论,愤愤不平地抬头,咬着吸管,喝了一大口拿铁。冰饮下肚,她舒服了不少。她拿起叉子,愉快地吃起蛋糕,把刚才的想法抛之脑后。   -   自从偶然撞见任清许的家事,喝了杯咖啡后,季琳琅以为这件事已经结束了。   但有时候,上天写的剧本确实出其不意。   第二天,季琳琅趁着没课,去了附近的电脑城。她这个专业还是需要一台电脑的。虽然她不准备直接在线下配电脑,但在线下逛一逛也不花钱。   完成第二个任务后,国运系统给她发的奖励之一,就是往她的银行卡里打钱。   有钱了,她立刻行动起来。   季琳琅从下到上,把整个电脑城都逛了一遍,逛完了觉得,不如不来。   等她在附近吃了个饭后,已经是夜晚时分。暮色沉沉,晚风吹拂。   季琳琅熟练地拐进一条小路。   小巷尽头,熟练地看到了相似的剧情。   道路的尽头是另一条街道。那条街道上正站着两伙人。一伙人带着铁棍、钢管,为首的那个剃了个寸板,肱二头肌明显,胳膊上还有纹身。   另一伙人是熟人。   沈浩然和他的红绿灯小弟们。   从人数上看,他们差不多。可从气势上看,沈浩然明显矮了一头。   寸板头晃了晃钢管,向前一步,威胁道:“小子,我跟你说最后一遍。小曼是我的人,你他X少往她跟前凑。”   沈浩然语气很崩溃:“我都跟你说了,我根本不喜欢徐曼!我们就同学。”   “同学?”寸板头重复,“同学她能把你照片设成手机背景?你当老子眼瞎?”   嚯,还有角色反转。   威胁别人的人终被人威胁?   季琳琅放轻了脚步,躲在阴影中,悄声无息地靠近,争取近距离吃瓜看戏。   这个情节她也熟,这不也青春校园题材常见剧本?接下来就该有人报警救场了。如果是虐文,这个人的救命之恩就该被冒领,如果是甜文,这就是爱情的开始。   想到这里,季琳琅环顾一周。   街道上鸦雀无声。小路漆黑一片,整条路上只有她一人。   嗯?   好像没有扮演报警者的角色在场?   小路那头,沈浩然双腿微微发颤,但他平视寸板头,硬撑着站在原地。沈浩然的小弟也挺直了身板,在后面给沈浩然站场。   然而,这寸板头显然没把他们放在眼里。他举起手,扬起了钢管!   眼见着一场街头械斗将要发生,突然,一道平稳的声音插入。   “等等。”   季琳琅顶着所有人的目光,戴着口罩,拿着手机,从小巷里钻出来。   “我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会过来,你们最好现在离开。”   她举起手机,上面正是和110的通话界面。   谁曾想,寸板头半点不怕。他冷笑一声:“还有人出头做英雄。呵,骗傻子呢?小妹妹,这地方监控坏了,等条子过来,黄花菜都凉了。”   他对着身后小弟一颔首,那小弟就拎着铁棍走向季琳琅。   季琳琅脱口而出:“扫黑除恶没扫到你家?”   遗憾的是,没人懂她的幽默。寸板头的小弟过来就想抢她的手机。寸板头已经转头,又一次扬起了来,似乎今天一定要打沈浩然一顿。   季琳琅后退一步,先保手机。   她快速吟唱:“对不起我错了我不应该强出头你们大人不记小人过把我当屁放了吧我这就走。”   寸板头小弟置若罔闻。   季琳琅在心里叹了口气。   对面五个人,她只能偷袭和攻下三路了。   她先寸板头的小弟一步,拿着手机,毫不犹豫地往对方的手腕砸去。   …   ……   十分钟后。   这条街上站着的只剩季琳琅。   她拿着根铁棍,站在路灯下,半低着头。口罩遮住了她大半表情。接触不良的路灯一闪一闪,照得她的身影明明灭灭。   寸板头和沈浩然两伙人都七横八竖地倒在地上。他们看季琳琅的眼神完全变了,像是看到了什么怪物。有人捂着□□,蜷成虾米,哎呀哎呀的哀嚎。有人头朝下倒在地上,陷入“酣睡”。   沈浩然扶着灯杆,坐在地上,抬起头。   他抹了把鼻血,崩溃道:“你不是来帮忙的吗?!为什么我也要挨打???”   “刀剑无眼。”季琳琅毫无愧疚感。   “你就是想趁机打我吧?!”   “有些话说出来就没意思了。”   接着,季琳琅听到了警笛声。   季琳琅:?   季琳琅大吃一惊。   谁报警了!   哦,是她自己。   出警怎么这么快?!   她可不想因为这种事进局子。   她果断抛下了沈浩然和他的一众小弟,将身一扭,反从小巷跑走了。   头都不带回。   -   修真界。   季琳琅的这段奇妙经历,得到了广泛的讨论。   原本,修真界众人只能实时观看天幕。部分人可以雇佣或指挥别人,用留影石录下天幕中的内容,等自己有空了再看。   可是这天下宗门那么多,被抽到的选手那么多,选手的画面那么多,再有钱有势,也不会把所有内容都录上。   有了万象玉简后,情况变了。   修士们可以用万象玉简录制天幕中的内容,录完了,还能传到论坛上。想看天幕的全部内容,一个人录所有选手,工作量确实很多,几乎不可能完成,但每个宗门都录自己的选手,这件事完全可以实现。   修士们的分享精神从蹭信号延续到了讨论天幕。   众人纷纷上传自己录的内容,还比起了谁录的画面更清晰,更稳定。   还有修士独辟蹊径,研究出了万象玉简的剪辑功能,专门把选手们的精彩表现剪出来,发在论坛上,供人观看。   有了这些,修士们不用再时刻仰着头看天幕,也不用强撑着看自己不感兴趣的部分了,修炼的时间都变多了。   从国运系统降临后,大部分修士的修炼时间都有所下降。   万象玉简刚发售的时候,修士们沉迷新事物,这个时间曾经降得更多。   现在,修士们用来修炼的时间奇迹般的回升了。   因为万象玉简上,消息流通的更快,修士们不用花时间和别人打探了。论坛上的录播齐全,修士们不必时不时抬头了。万象玉简的聊天功能,更是能让修士们可以随时随地讨论天幕,不用再专门组局。   至于那些控制不住自己刷万象玉简时间的修士,没有万象玉简的时候,他们大多数也不认真修炼。   没有万象玉简,还有话本。   没有话本,也能聊天。   天都不能聊了,也能玩手指。   总之,不想修炼的人,总能找到不修炼的方法。   眼见着万象玉简的优点越来越多,连最反对使用万象玉简,认为万象玉简玩物丧志的长老,都私底下咨询起来。   下一批万象玉简什么时候开始卖?   而在论坛上,季琳琅的画面是被录的最多的之一。   关于她的讨论本来就很热烈,现在更是如虎添翼。   任清许和沈浩然的事自然在论坛上得到了充分的讨论。   “同样是两条胳膊两条腿,为何季宗主没了修为还能如此轻松写意?”   “求季宗主动手的清晰录像,可付灵石”   “沈浩然是来搞笑的吗?我小师弟画符都比他有章法,对了,我小师弟是体修,他学了一天画符,就转体修了”   “急急急,季宗主吃的那个有没有同款?”   也有人这么发帖:   “季宗主屡次猜测沈家内情,却屡次落空,仔细想想,当真是季宗主眼力不济,智慧不足吗?以本人愚见,根本原因在于,此界环境太差,缺少使用沈家那样的处理方式的人。季宗主习惯了我们的处事方式,换个环境,自然水土不服。这次与其说是季宗主失误了,不如说是整个太虚失误了。写至此处,我不禁反思,此界何时能与天幕世界一样?”   但比起任清许等人的纠纷,另一件事的讨论热度更高。   那就是季琳琅逛电脑城。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章 第 20 章 她这么做一   提法电脑城, 稍微懂点行的人都会说:“谁去电脑城买东西,这不上赶着被坑吗?”   电脑城对修士们来说,意义完全不同。   他们属于刘姥姥进大观园。   笔记本电脑整齐地摆在桌到上, 堆积的箱子里装着配件。修士们之前也看过电脑。现新世界的老师上课的时候会使用电脑。但直法季琳琅去了电脑城, 他们才知道电脑的种类有那么多, 电脑的作用有那么广。   这个没见过,那个也没见过。   “这电脑虽没有手机方便携带,但比手机的功能更全。这电脑的屏幕比手机大了那么多, 想必看电视剧的时候更清晰。边看电脑边吃灵果也是一桩美事。”   “屏幕大了就是好啊, 一个屏幕能同时打开那么多东西!”   “我看那电脑键盘用起来比戳手机屏幕方便多了。”   “你傻吗?天幕里的人用的是那个叫‘拼音’的东西, 我们现在用的是手写和语音, 那键盘我们用起来可不方便。”   对比之下, 修士们又给问道宗发信,对万象玉简提出了不少面意见。   “强烈要求万象玉简引入拼音输入。”   “能否将万象玉简做得更大些?”   季琳琅路过外到贴着配置推荐的店时, 修士们更是问题重重。   “CPU、主板、内存……小小电脑,竟有这么多门道?”   “电脑配置还有游戏、设计、办公的区别?看这名字, 莫不是用游戏电脑打游戏会更流畅?”   “电脑还有设计用的?用纸和笔不就可以了?”   “这电脑长得都差不多, 区别有那么大吗?”   “我懂了。电脑和我们的已器也差不了多少。挑选电脑的配置不就类似我们选择灵材吗?同样的已器, 材料不同, 最后成品的效果也不同。”   破军宗内,某位长老没有坐相地靠着椅子, 发出上到那条消息。   他边刷万象玉简, 边从天幕中看完了五花八门的电脑零件,自认为已经理解了一切。   破军宗这段时间内可以说是热闹非凡。   用什么态度应对问道宗这个面宗门?对于杜芫芷先公开修行方已再失踪的行为,该怎么办?如何到对国运系统选中的选手给宗门带来的变化?   桩桩件件事情加起来,宗门里没有一个人能闲下来。   即便在这个时候,也有人忙里添乱。   这位长老突发奇想, 把万象玉简放进兜里,坐直身子,整理衣袖,摆足姿态。   他喝一口灵茶,手上掐诀,把手下的器修叫过来,故作高深地问:“既然知道了电脑的组成,能不能在修真界做出这样的东西?”   被问法的器修直翻白眼。   器修没好气的说:“有实物的万象玉简都没研究出来怎么仿造,更别说电脑了。”   万象玉简发售后,部分器修一直在暗地里在研究如何仿造万象玉简。   仿造产生的原因复杂多样。有的是宗门不想受问道宗掣肘,认为什么都往上到发不安全,所以想做出自己的,有的是眼馋万象玉简带来的利益,也想挣这笔钱,有的则是想学习这门技术。   但季琳琅还在修真界的时候,就猜法了这种事。   不管是现新世界,还是修真界,这种事从来不少。   修真界不少卖盗版灵药、盗版功已的地方。低配版已器层出不穷。不少修士自己研究出了某样东西,却被人仿造,最后仿造品满天飞,没人知道谁是最初的发明者。   最终能挣钱的往往不是发明者本人,而是一些大宗门。   大宗门通常可以先低价抢占市场,将真正的发明者挤出去之后,形成了垄断,便可以随意定价。   所以,和侯千机研究万象玉简的时候,季琳琅就把防盗功能做进去了。   现在市到上的万象玉简防盗完善。   不仅万象玉简,基站已阵也有防仿造的机制。   不少想靠拆万象玉简来了解制作方已的器修,最终得法的都是一块无用的玉石,想再掏钱买,还得等万象玉简有货。还有想强行拆解的修士,手里的万象玉简直接爆炸了,炸的他灰头土脸。   万象玉简的仿造事业可以说是很不顺利了。   不顺利归不顺利,仍有人没放弃。   就像破军宗。   这位被提问的器修一周没睡了。她为了完成宗门指示,带着一众弟子,不吃不睡地研究万象玉简。   还好她是个修士,要换成现新世界,她很可能已经猝死了。   结果现在,她还要被叫过来,回答这种问题。   她没有当场发飙,已是素质极高。   而提问的破军宗长老,得法“做不出电脑”的答案,只能扼腕。他先假惺惺的关心一下器修的身体,让她注意休息,但没下任何能减少器修工作的指令。   不但不减少,他还语重心长的叮嘱器修别这么早放弃,让弟子们好好研究,评估一下,过几天给他一版方案,让他看看是哪里不行,做不了电脑。   这长老把研制电脑的任务发下去,满意的挥挥手,让器修回去干活了。   他则拿出万象玉简,在论坛上发帖。   “提议讨论,问道宗能否推出属于太虚的电脑?”   问道宗内,有人存在同样的问题。   他们默契地看向侯千机。   “你们以为我是百宝箱?”侯千机板着脸说,“别看我,我没做过这个。”   他顿了一下,补充:“季宗主也没留下制造秘籍。”   于是,修真界众人只能拿着万象玉简,眼馋天幕里的电脑。至于后续又出现了一波发明修真界电脑的热潮,那就是后续的事了。   随着季琳琅往回走,天幕画到变化。   修士们跟着季琳琅的视线,看法了小巷尽头的人群。   他们同样听法了寸板头和沈浩然的对话。见法此情此景,部分修士兴奋起来。天幕里,那寸板头明显是要动真格的了。   修士们在万象玉简上疯狂发消息。   有看热闹派。   “是不是要见血了,季宗主不会直接走吧?我想看打架,让我看看那个世界的人究竟什么水平!”   “呵呵,你们这群天天打来打去的最没意思了,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也有分析派。   “季宗主不傻,怕是会直接离开。”   “凡人终究是凡人,能打出什么花,以季宗主的身份,她呆在那干什么?”   修士们的主流判断都是季琳琅会走,然而,天幕上的画到偏偏不是这个走向。季琳琅不仅没走,还拿着手机站出去了。   万象玉简上,不同的聊天框里,各种消息弹出,比刚才还要热闹。   “糊涂啊。季宗主怎么回事,判断失误?”   “选手们现在可都没有修为,季宗主觉得自己打得赢?”   “上一次不就轻松搞定了?”   “情况根本不一样。上一次对方连武器都没有,一眼过去就知道没打过什么架,这次武器齐全,明显有经验。”   “急什么,那群人再厉害也不过街头无赖的水平。季宗主是什么人,她肯定有办已。”   “就算有办已,我也想不明白,她为什么站出去?”   “季宗主果然自有办已,你们看,她报警了。”   这条消息刚发出去,寸板头就指挥着小弟抢手机了。   省略号瞬间在万象玉简的聊天群里刷屏。   有手快的修士直接在论坛上发帖唱衰,说“季琳琅的神话早该破灭了,之前季琳琅猜测沈家的情况,失误那么多次,还能硬圆回来,就离谱”。   遗憾的是,他手太快,网太好,帖子刚发出去,天幕的画到就又反转了!   季琳琅出其不意,砸向寸板头小弟的手腕。   寸板头小弟毫无防备,武器吃痛脱手。季琳琅顺势夺了过来。   接下来的十分钟,画到变成了十六岁以下不适合观看。季琳琅专攻下三路,出手又快又狠,角度刁钻,下手时眉头都没皱。   那手快发帖的修士张大了嘴,万象玉简从手里滑落,掉了下去。   修真界的部分男性修士感同身受。   “季宗主的出招是不是有点脏……?”有人弱弱的问。   这个问题立刻遭法了全方位反驳。   “这叫不拘一格,没有修为,她一对五,自然要用一些非常之已。”   “讲道理,此界也有不少人喜欢用这种招数好吗?难道成了宗主就有限制?季琳琅怎么不能这么用了?”   也有人从其他方向讨论。   “季宗主不是已修吗?已修大多数不是远程掐诀吗?为什么她打架那么熟练?我看自家宗门里的一些体修都没她出招干脆。”   “???季宗主是剑修,她平常用的是剑。”   “什么,她不是器修吗?我朋友跟我说,万象玉简是她和侯千机一起研究出来的。”   “我有问道宗的朋友,他们告诉我基站已阵也有季琳琅的手笔”   讨论越深入,修真界众人越震惊。   有人爆料:“我师尊跟我说季琳琅还学过画符……”   万象玉简上有人回过味,总结起来。   “等会,她是全才?炼器、阵已、画符、剑术,季宗主怎么什么都会?她是不是还会炼丹?”   “她法底有什么不会的?她在国运赛场里都没有不会的东西。”   讨论至此,有修士在论坛真诚的发问:“问道宗还招弟子吗?”   之前手快发帖唱衰的那个修士,帖子遭法了全方位的嘲讽。   “没了修为,季宗主也是季宗主,你就酸吧”   “笑死我算了,你前一秒说季宗主眼光不行,后一秒就被打脸,究竟是谁眼光不行?”   最后的最后,季琳琅反身跑路的时候,讨论法达了最高潮。   这时候,修士们已经不选择否定季琳琅的行为了。   他们相信,季琳琅的所有行为一定都有理由。如果他们觉得奇怪,那是他们还没能理解季琳琅的深意。   在他们眼中,季琳琅的行为不叫逃跑,叫战术性撤退。   只是,季琳琅为什么选择现在离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1章 第 21 章 燃向cut   天幕中, 画面随着季琳琅移动。   修士们无法看见沈浩然那边的后续,但能按照自己的经验猜测。   有人提出自己的想法:“既然季宗主这么做,肯定是因为留下来的代价, 比离开大的多。”   众修士你一言我一语, 还真分析出了不少东西。   “季宗主离开之前的笛声我在别的选手的画面里听过, 那是警察来了,就是执法堂的人来了。”   “怪不得,执法堂确实难对付。”   也有人提出异议:“季宗主是何许人也, 怎么会怕执法堂?其中定有隐情。”   这个时候, 万象玉简自带的论坛里, 有一个帖子杀出重围, 给了一个大部分人都认可的分析。   帖子的名字叫“从复盘其他选手开始, 详解季宗主如何选择退场时机”,里面文图并茂, 分析的头头是道。   帖子列出了其他选手以各种方式被警察拿下的画面,有赊账的, 有违反交通规则的, 有被举报违法经营的。这些选手在贴图中, 不是被追赶上, 就是在被追赶中。   一个个不管开场是什么样,最后都被收拾的服服帖帖。   帖子的末尾总结, 把公安当作执法堂来看, 确实有诸多地方说不通,但如果把公安当作天道呢?警察就是那个世界战斗力最高的人。   而季宗主从头到尾就明白这一点,所以面对寸板头,她正面应战,面对警察, 她急流勇退。   不少修士读完这个帖子倒吸一口凉气,大呼一声:“原来如此!”   他们如获至宝,激动地把帖子分享给自己的亲朋好友。   通常会配上这样的话。   “快看,看了你就懂季宗主/季道友为什么那么做了。”   “没看这个帖子之前我简直是乱分析!”   接着,他们的亲朋好友还会继续向外分享。   这个帖子因为频频被回帖,一直在论坛首页飘着。   回帖的内容也五花八门。   “你们别被楼主带偏,我看了他的发帖记录,他的帖子都是吹季琳琅的,他就是个无脑吹!他的名字都叫‘季宗主全肯定’。”   “道友此言差矣,怎么能从名字来判断一个人?楼主有图有分析,有理有据。其他选手的图片我看了,确实如此,只要违反规则,就会被警察带走。”   “前排兜售留影石,我保存了不少选手们被抓的录像。有空青宗选手卖药被举报,被当场抓住带走;有算天阁选手在路上乱走,最后被警察送回家;有御灵山选手庄违反交通规则被带走。其他选手也有,感兴趣可以私信我。”   “???楼上不要命啦,算天阁的选手不是他们的长老吗?她的黑历史你都敢卖,不怕被找上门”   “本人自有手段屏蔽卜算之法,道友要吗?”   “等会,破军宗那个选手就不是这样,他就没被抓?”   “笑死,怎么有人好意思拿他举例,他是没被抓,但他之后就再也没进过城、去过人多的地方,每天过的跟野人一样。”   “这么说,季宗主的每一步都是算过的?先报警,再打,最后撤退。每一步都有退路。这就是眼界啊。”   “感谢各位道友分析!本来我还迷迷糊糊,搞不懂怎么回事,我现在完全理解了。”   最后,修士们达成了共识。   在天幕世界里,不能干那些警察不允许的事情。遵纪守法才是正道。   问道宗。   孙青柠看着自己的帖子被人认可,满意地放下万象玉简,埋头打起算盘。   她的桌上摆放着不少账本。   万象玉简上,柳嫣发来信息。   “我看到你发的帖子了,写的很好。”   孙青柠看到这条消息,弯起眼睛,笑得露出虎牙。她顺手回复:“谢谢夸奖~图片有一部分是孟哥帮我收集的。他已经彻底沉迷网络了。”   柳嫣发了两个表情,一个点赞,一个摊手。   孙青柠回复完,继续工作。她现在主管宗门的财务。对外,售卖万象玉简和基站法阵的成本与利润,她需要管理。对内,宗门内不同部门、长老的资金分配等问题也需要她参与。   虽然她有下属,不需要管理每笔账目,但宗门刚起步,关注账目、审批预算等工作加起来,也实在不少。   这段时间她不比别人清闲。   即便这样,她也抽出时间,每天自发在万象玉简上匿名维护季琳琅。她发的帖子不是全都能得到广泛认可,但她不屈不挠,还是继续发。   因为她真心认为季琳琅就是世界上最好、最厉害的人。   她放在一边的万象玉简的屏幕上,用户名正是“季宗主全肯定”。   -   稍晚一些,论坛首页,另一个帖子同样被疯狂回帖,一路到了热门。   这个帖子也和季琳琅有关。   帖子的标题很直白,带着从天幕里学来的风格。它叫“高燃混剪,来感受季宗主的风采”。   点进去就发现,这楼主没做标题党,剪得还真不错。   帖子的主楼里放了一条视频。   视频的配乐节奏感极强。楼主的剪辑的每一个画面都踩在了点上,画面切换极快。   前半截,是其他宗门选手的画面。   画面里先是那些选手放狠话、还没被抓的模样。比如某位选手骑着摩托,做鬼火少年,单看这个画面,选手们也颇有气势。   然而下一秒,这位选手的画面就切成了被警察当场抓住教育、灰头土脸的样子。   画面快速切换,每个选手都是这样。吃了霸王餐的选手从一脸淡定到无奈地被迫打工付钱。卖丹药的选手从自信满满到拿着自己的东西狂奔,表情狰狞。   这剪辑又一次印证了孙青柠的分析帖的正确性。   选手们确实都被制裁了。   看到这里的修士忍不住在帖子里发评论。   “受不了了,笑得我师尊以为我走火入魔了。”   “[截图1][截图2][截图3],道友们,我发现万象玉简上能自制表情包,截图可拿,不用谢~”   “我愿称之为‘修士大型丢人合集’。”   “哈哈哈哈哈为什么能这么好笑,我的天呐有人上一秒还在放狠话,下一秒就被铐住了。”   随着配乐到达高潮,画面变成了季琳琅。   这一段的画风完全变了。   不管是走出小巷、转头、还是缴械,季琳琅每个画面都被剪出了游刃有余感,像闲庭信步,随手而为。   连最后的跑路,这楼主都剪出了一股“季琳琅早有预料”的味道。   前后两段的剪辑对比如此明显,看完了剪辑后,评论里有大量修士吹起季琳琅。   “看到这里好想跟那些选手说学学人家!!”   “笑不活了,已开始循环观看,点开帖子之前还以为楼主是标题党,没想到真是来看季宗主风采的,好看爱看,多剪点。”   “有一说一,季宗主真的很适应天幕世界。”   “不行了,我要再刷一遍,建议配合这个帖子[从复盘其他选……],一起观看”   这个混剪和孙青柠的分析帖表达的观点类似,评论里自然有人互相推荐。有人看了分析帖后,点进混剪,有人反之,这两个帖子的热度居高不下。   也有修士唱反调。   “对比太惨烈了吧,楼主你是不是收问道宗钱了?”   “问道宗还需要花钱吗……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本来就是这样,现在只不过有人直观的做对比了。”   最搞笑的地方是,一段时间后,楼主编辑了主楼,真的发广告了。   但不是问道宗的。   在主楼最下方,楼主给静水宫打了广告,上面写着联系方式,宗门介绍,以及最后表示静水宫欢迎广大修士加入。   “你们楼主真收钱了,但收的不是问道宗”   “还有这种打广告的方法?厉害了。”   不管怎么说,这个帖子看起来要记入史册,火到选手们都结束国运比赛了。   -   破军宗内。   王晓芳握紧了万象玉简,激动地原地跳了两下。她使劲亲了万象玉简几口,仍觉得不够,转头又对住处里的画像严肃地拜了拜。   画像上画的是穿着乾元宗弟子服的季琳琅。   画得非常抽象,季琳琅虎背熊腰,怒目圆瞪,勉强能看出来是个女的,挂门上看起来能驱邪。弟子服也画得完全不对,把蓝色的衣服画成了紫色。   “感谢问道宗,感谢万象玉简,感谢季宗主……”   王晓芳念念有词。   她就是发了那个混剪视频的楼主。   她出生在破军宗管辖内的凡人村庄里。那个村庄偏远贫穷。破军宗每五年才去那里收一次弟子。   村里基本出现不了天才。村里人大多是四、五灵根,偶尔出一个双灵根,那是祖上积德。每次来到这里的破军宗弟子都兴趣缺缺,一副提不起精神的模样。   王晓芳也没逃过这个定律。   她五灵根,修炼几十年,还只是破军宗的一个普通内门弟子。这个灵根基本一辈子都是低阶修士了。   本来,她连进入内门的资格都没有,应该是外门弟子,再差一点,还可能被打发去做杂役。   可她的妹妹争气,被检测出了单灵根。   鸡犬升天。王晓兰坚持要和她一起进入内门,于是有长老收了她。   但这不代表她一步登天。   也是进了宗门,王晓芳才知道。作为体修,他们以炼体为主,不怎么需要外物。这提供了一些优势,比如她不用花大量灵石买法器、法袍。   即便少了一笔花销,需要花灵石的地方也不少。   孝敬师尊需要钱,不孝敬,师尊便不会传授修炼上的窍门,只按部就班的讲解。打点同门需要钱,不打点,永远不知道宗门近况,若是一不小心得罪了谁,对方不用出什么力,只需要隐瞒关键信息,就够她吃一壶。   淬炼身体的草药需要钱、用来淬炼身体的锻炼场地需要钱、开辟洞府需要钱……兜兜转转,每一件事都需要钱。   钱从哪里来?只能在宗门内接取任务,或者,帮师尊做事。   接取任务更是有门道,若是一不小心,接到了什么死亡任务,那就是有去无回。   好完成、收益高的任务则永远轮不到普通弟子。   至于帮师尊做事……这同样没有保障。接取任务时,管事起码还写明了报酬。给师尊做事时,报酬通常模糊不清,她将事情办好了,师尊也不一定给钱。   一年下来,她挣了多少,就花了多少,每一笔都是必要的开支,没有一笔能削减。   这就是大多数普通修士的困境。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章 第 22 章 问道宗才是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王晓芳的困境不止于此。   王晓芳的妹妹, 王晓兰,她的脑子还不太灵光。   她天生缺一个灵窍,做事耿直, 听不懂别人的言外之意。   用一句话形容她, 那就是“孩子不太聪明, 但孩子力气大”。   她们的师尊最初收下王晓兰的时候,夸她“心无杂念,一心向道, 是可塑之才”。   结果, 王晓兰因为没听懂师尊的暗示, 把师尊和某个长老私下交易秘境名额的事说出去了。   她们的师尊当即表演变脸, 大骂王晓兰“顽劣不堪, 榆木脑袋”,并且减了她们月俸, 再也没给过她们好脸色。   还是王晓芳带着王晓兰孝敬了师尊一大笔灵石,才勉强修复了师徒关系。   王晓兰也曾干过不给内定弟子的面子, 在擂台上把对方打下去的事, 因此得罪了不少人。她还因为其他弟子排挤王晓芳, 当众揍了对方, 把对方打得他师兄都不认得了。她还曾经因为过于担心两人的钱不够用,反而被人骗了一笔钱。   凡此种种, 不胜枚举。   王晓芳经常要跟在王晓兰身后, 给她擦屁股。   对此,王晓芳的评价是……   妹妹做得好!   妹妹不畏强权,妹妹酷。   妹妹维护姐姐,妹妹棒。   妹妹关心姐姐,妹妹好。   但好事和“正确”的事之间, 明显有亿点差别。   破军宗里,王晓芳又当姐又当妈。既要顾着自己,还要关心妹妹。一块灵石恨不得掰成两块用。前段时间,王晓芳已经快入不敷出了。   可她不信命。   她相信自己只缺一个机会。   王晓芳早早听到过万象玉简的消息。只是那时候,她认为这和她关系不大。   这样新奇的法器,恐怕会定一个天价。她肯定买不起。   后来有人打听到万象玉简的价格不会太贵时,她只当那是问道宗的宣传手段。   万象玉简发售时,她大吃一惊!   万象玉简的价格竟然跟之前打听到的一样,真的不贵,和低阶法器的价格差不多。问道宗竟没说谎!   这下,王晓芳纠结了。   自从国运系统出现,天幕里放的内容,她也没少看。她知道手机是个好东西,可她手里的灵石也不多。万一万象玉简和手机不一样,怎么办?   最终,她决定赌一把。   她咬咬牙,花了一半积蓄,给自己和妹妹都买了万象玉简。   后来,王晓芳认为,这个决定是她修行路上做出的最正确的决定。   没有之一。   万象玉简到手,她立刻意识到这钱花的有多值。   修炼中遇到了问题,不再需要挑师尊心情好的时候,带着礼物上门了。在论坛上搜一搜,就能找到类似的问题,点进帖子,就能看到解决方案。   实在找不到,还能在论坛上提问。   王晓芳在论坛上还找到了不少省钱窍门,放在以前,每一条都是需要花时间打听的。   她终于不用天天清点储物袋里的灵石,点头哈腰的求人,每花出去一笔灵石,都像在割肉。她有时间慢下来,享受清晨,而不是每天天没亮,就赶着去抢最好的任务。   对她来说,万象玉简是救命恩人。   信号不好的那段时间里,她也学着别人,在住所里挂上了季琳琅的画像。   这事还是她偷偷摸摸干的。   因为破军宗高层都不怎么喜欢万象玉简。   王晓芳的师尊就说过“万象玉简是问道宗用来敛财、控制其他宗门的东西,没什么意思”,但王晓芳私下看到他也在用,还和其他长老抱怨信号不好。   还有传言说,杜芫芷去了问道宗,支持万象玉简,就是支持杜芫芷的行为,背叛破军宗。   王晓芳觉得这都是无稽之谈。   关于杜芫芷的去向,破军宗内,基本一周一个说法。上周说的还是她躲进了某个秘境里,上上周是她陨落了。这周就变成她去了问道宗。   王晓芳坚定地相信,这肯定都是破军宗的那群长老在诋毁问道宗。   能做出万象玉简,还愿意以这么低廉的价格卖给所有修士的宗门,一定不会差。   这群长老真是越来越离谱了。   连这种谎都编得出来。   杜芫芷要是去了问道宗,问道宗怎么可能不宣传?   难道杜芫芷还要从普通弟子做起?   别搞笑了!   总之,有了万象玉简,王晓芳的生活得到了极大的改善。   这次发布这个混剪的帖子,纯属意外。   孙青柠的那个分析帖发出去后,不少人为了佐证帖子的内容,上传了自己录到的选手出丑画面。   选手出丑的画面实在太多了。   就算不敢发大宗门的选手,中小宗门选手的出丑画面,也一抓一大把。   王晓兰特别爱看这些东西,每次看到,都要给转发给王晓芳,配上笑得前仰后合的表情包。王晓芳全部点开看了。看到这清晰的对比,她猛地生出剪辑一个视频的想法。   这个想法很突然,但她确实想让大家一起欣赏季宗主风采。   王晓芳做这件事的时候怀着纯粹的敬佩。   她雷厉风行,说干就干,现场在万象玉简上学习剪辑,熬了一晚上,硬生生把视频剪出来了。   剪好了,她来回看了好几遍,确认视频没有问题,屏住呼吸,按下发帖按钮。   王晓芳之前发过的帖子都没什么回复,基本是沉底的命运。   所以,她完全没想到,剪辑视频会火成那样。   更没想到的是,不久后,她的私信里,有一位自称静水宫的修士找她,雇佣她宣传静水宫。只要她在剪辑帖的主楼里加上静水宫的招人广告,就能得到一大笔灵石。   王晓芳算了算,有了这笔灵石,她和妹妹最近半年修炼的开支都不用愁了。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她警惕地和那位发出私信的修士约定了地点。交易地点在破军宗附近的公共区域,每天人来人往。即便对方动手,她也来得及逃跑。   等拿到那笔灵石时,王晓芳猛地掐自己腿,疼的吸气,才确认这不是梦。   之后,她更是陆陆续续收到了不少私信。修士们看中了她剪辑视频的能力,想委托她帮他们剪视频。   不少人出了不菲的价格。   要是都接下来,未来几年的开支都不用愁了。   王晓芳心潮澎湃。   一切都不一样了。   她明白了,这就是她一直在寻找的机会。   而这机会,是季琳琅带来的!   王晓芳把手中的万象玉简握得更紧了。她看向天幕里的季琳琅,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憧憬。   一个念头越发清晰。   她想离季琳琅更近一些。   她开始计算从现在开始存钱,什么时候能存够退宗费。下次问道宗招人时,她一定要带着妹妹去问道宗。   就算当不成内门弟子,外门也可以!   这样的宗门,才是修士们应该去的地方。   -   现代世界。   季琳琅打了个喷嚏。   她观察了一下周围人的穿着,长袖长裤,和她差不多。看来不是着凉,她不需要加衣服。   有人在念她,还是骂她?   想到这里,季琳琅嘴角抽了一下,觉得更可能是有人念她。   那天晚上,抛下沈浩然,毫不犹豫的跑路后,她该吃吃该喝喝该睡睡,做好了有人找上门就面对的准备。   话说回来,如果警察找上门,是不是辅导员会先发出尖锐爆鸣?   季琳琅不乏幽默地想。   就这样过了几天,最后找上她的是任清许。   周末,任清许在聊天软件上给她发了消息,问她有空吗,能不能谈一谈,言辞客气中带着一丝诧异。   季琳琅回了“有空”。   她们这次又选了咖啡馆。   不一样的咖啡馆,不一样的地点,一样的饮料。   任清许开门见山:“我从沈浩然那里知道了那晚的事,你放心,我不会说出去。”   从任清许口中,季琳琅知道了那天晚上的后续。   寸板头和沈浩然两伙人双双被警察带走。因为没有监控,季琳琅又戴着口罩,这两拨人各执一词,但就是没一个能说清楚季琳琅是谁。寸板头是惯犯,警察甚至不太相信他的描述。沈浩然则被家里人捞出来了。   沈家人的态度很强硬,让寸板头不敢继续纠缠。   事情到这里,本该和季琳琅没关系了。   但是,凡事都有但是。   从来不和任清许好好说话的沈浩然开始讨好任清许了。   任清许喝了口星冰乐,眉头轻蹙,表情复杂难辨。   她这个模样,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杯子里是苦咖啡。   她说:“他在家里不呛我,不故意抢我东西,还送零食给我吃,拐弯抹角的问我的宿舍在哪栋楼。”   “我问他怎么回事,他不想说,但被我问出来了。”   任清许一句话带过了自己套沈浩然话的事。   她继续说:“沈浩然告诉我,他想要你的联系方式。他说这话的样子和平时看球赛的时候没区别,激动又兴奋。”   “他说你是大侠,他真正要学习的人,还问你要不要收徒弟,他想跟着你混。”   说到这里,任清许有些难以启齿。   她手指捏着吸管,表情一言难尽,像是看到自己小学的日记,充满了微妙的嫌弃。   季琳琅不动声色地喝了口拿铁,内心大惊。   沈浩然真是个M啊?   任清许又说:“他还跟我说,既然我和你是朋友,看来我也没他想的那么糟糕。”   “我们全家用了不少方法,都没能让他改变对我的态度。但你做到了,只和他见了两面。”   “谢谢,又一次麻烦你了,”她感激道,“我认为这件事需要和你说一下。如果你不想加他,我不会透露你的信息。”   最后,季琳琅同意了沈浩然的好友申请。   理由很简单,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   沈浩然一加上她就疯狂的刷屏。   季琳琅不紧不慢地发消息,语重心长地告诉沈浩然,想在外面混,不仅要有力量,还要有知识。要懂得法律,知道进退。知道70岁以上老人打架不会被拘留吗?不知道吧。   季琳琅跟沈浩然发消息,表示这学期他好好学习,争取年级前一百。知识学到位了,她会教他两手。   沈浩然学习去了。   季琳琅清净了。   以上,就是那天晚上一系列事情的后续发展。   现在季琳琅回到了普普通通的大学生活。   普通地在旗舰店买了电脑,普通地期待电脑送到,普通地取快递。   季琳琅从快递驿站抱着笔记本电脑回寝室,刚推开寝室门,就听见林妙“哎呀”一声。   林妙坐直了身子,瞪大眼睛,惊讶地说:“我的天,我们市出了个杀人犯!杀了人还在逃。官方都发布通缉令了。我们最近出门都要小心了!”   她二话不说,把链接分享到宿舍群里。   季琳琅用脚带上门,把快递放在桌子上,摸出手机,点开了链接。   网页刷出来的那一刻,她沉默了一下,退出网页,又重新点进去,确认她没看错通缉令上的脸。   季琳琅认识这个人。   黄烈。   破军宗的人。 作者有话说: 想试着多更去好榜,明天开始日六一段时间,存稿不够我就停,因为我码字真的很慢,捂脸笑哭" />中午12:00多更一章 第23章 第 23 章 法外狂徒黄   季琳琅拉开椅子, 坐下,靠着桌子,谨慎地通读了一遍通缉令。   上面写着一个月前, 近郊发生了恶性案件, 黄烈作案嫌疑巨大。通告中提醒广大市民注意安全, 近期尽量不要去人少的地方。   季琳琅把网页滑到了最底下。   下面没有案件的具体描述,只有黄烈的详细信息、外貌描述、照片,以及警方的联系方式。   她垂下眼帘, 盯着手机屏幕, 用大拇指上下滑动页面, 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真有人在现代杀人?   黄烈这个人, 季琳琅认识。   他是近百年来, 修真界新一代的天之骄子。   此人样貌刚毅,身材壮硕, 脾气暴戾,修为放在他这个年龄段可圈可点。在修真界确实也混得声名鹊起。   他出生在破军宗内的一个修仙世家中, 父亲是破军宗长老, 使用的修炼资源从来都是最好的。他认为一切都能用拳头解决, 忍气吞声是弱者的自我安慰, 修为不行的人是懒惰和不够努力。   在秘境中历练时,他没少干杀人夺宝的事情。在擂台上切磋时, 他也不懂点到即止。   他打死过很多修士, 但那些人不是碍于他在破军宗的权势,无处伸冤,就是被灵石封口,缄口不谈。   当然,破军宗不是黄家一家独大。   黄烈惹出来的事情太多。被苦主找上门事小, 被其他大宗门以此事攻击事大。   其他长老慢慢对他有了意见,有事没事向宗主反应一句。   这么下来,破军宗后续也管理了他的行为。   你猜怎么着。   破军宗把擂台改成生死自负,上台要签生死状了!   这下好了,灵石都不用赔了。   破军宗内,修士们也曾谴责过这种行为,但生死擂台给得太多,有不少无路可走的修士自愿参与,此事不了了之。   到了后来,还有人反过来支持这件事。   他们说:“你们难道不愿意在寿数将近时挣一笔灵石,给自己的家人朋友留下生活的本钱?”   之后,黄烈本人也收敛了。   这是他爹劝说的结果。听说他爹让他悠着点,不把人打死,后续治疗费还能赚一笔,把人打死,就成了一锤子买卖,很亏。   只是季琳琅认识黄烈,黄烈不认识她。   他们没见过面。   季琳琅为什么认识他?这是她作为苟了五百年的大师姐,所具备的一点小小的信息收集能力罢了。   实话实说,季琳琅认为黄烈的成就,是90%的运气,加上10%的努力。   不能说他没有努力,但在最需要运气的出身上,他轮到了最好的那档。   如果他只是普通内门弟子,天资再好,也没办法如此肆意。   接着,他没出生在乾元宗。   如果他在乾元宗,最近两百年里,以他的性格,他至少有两次机会成为别人人生中的炮灰反派。   遗憾的是,修真界适合当炮灰反派的人太多,找死都要排队。   居然一直没轮上他!   季琳琅略微琢磨。黄烈在现代世界选择杀人,倒是符合他的性格。   目空一切,飞扬跋扈。   只是,这次他还能逃过应有的惩罚吗?   季琳琅想。   杀人终要偿命。   -   修真界。   关于黄烈的事,修士们早就吵得沸沸扬扬了。   黄烈作为破军宗的选手,被国运系统选中时,就在宗内万众瞩目。随着他完成第一个任务,让破军宗早已废弃的灵脉起死回生,恢复了最佳状态。黄家在破军宗内的地位也跟着水涨船高。   黄家好一通炫耀。   俸禄涨了,久久没拿下的资源拿到了,对他们没有好脸色的长老也只能忍着。黄家人走路都带风。   黄烈就是他们黄家的耀祖!   然后,黄烈出事了。   出事的原因很简单。   黄烈在现代世界发现了其他选手。他脑子一转,认为多淘汰一个人,就少一个人分国运系统的奖励,是好事。他灵光一闪,又选择了一个简单粗暴的方式淘汰那位选手。   他杀了他。   血溅在他身上时,他眼睛都没眨一下。   黄烈仗着自己是体修,没了修为,肉搏的底子还在,杀掉了那位选手。他自以为这件事干得足够隐蔽。   不过,他显然低估了现代刑侦技术。   黄烈很快被警方锁定为犯罪嫌疑人,只能匆忙逃窜。逃窜过程中,他又因行踪被发现,滚雪球式的犯案,伤了不少无辜的人。有一位被害人差点不治身亡。   此后,天幕里,他的画面彻底变成了荒野求生节目。   吃昆虫、喝河水、躲藏在犄角旮旯,不体面的事情他一件没少做,不管怎么说,他还在赛场内,而且完成了国运系统发布的第二个任务。   至于这件事在修真界的影响……   最开始,修士们关注的重点是,警察为什么能发现黄烈?   黄烈作案时,周围分明没有其他目击者,可他仍被发现了。修士们想不明白。各方一通分析,有阴谋论现代世界也有修仙手段,只是选手们都没发现的类型,有对着录像逐帧分析的类型,还有胡言乱语型,认为是国运系统通风报信。   分析来,分析去,没人分析出一个所以然。   那段时间,黄烈杀人事件可以说是修真界的讨论热点之一了。   没有万象玉简前,讨论就一轮接一轮。有了万象玉简后,更是隔三岔五可以看到一个关于“黄烈”的帖子。   比如,“如果选手都像黄烈一样杀人,国运比赛是不是能在一周内结束?”,这个帖子被喷惨了,每层回帖都在怼楼主。   再比如,“黄烈的能力究竟有多强,能打傲天宗那位吗?”,这个帖子里,修士们聊到最后聊美了。   他们对比不同人的战斗力,争论得如痴如醉,甚至开始关公战秦琼,设想已故的前辈修士们被国运系统选中后会有什么表现,能不能打赢黄烈。   还有,“想谈个黄烈那样的,很有安全感”,点开一看,帖主是个男的。   有人说:“他这么鲁莽,肯定要被收拾。”   也有人说:“说了这么多,人家现在还在赛场,还活着。这就是实力的证明,被杀的选手可是直接没了。”   季琳琅避公安锋芒这件事发生后,又冒出来不少唱衰黄烈的人。   他们认为黄烈做了错误的决策,撑不了多久。   修士们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真情实感地对黄烈杀人事件愤怒的,恐怕只有那位被害选手的宗门。   被害选手的宗门名叫御灵山庄。它是一个中型宗门。宗门内修士以御兽为主。自家宗门的选手被杀,御灵山庄内大震,全宗门为选手哀悼了一整日。   哀悼完,就要去找说法了。   对御灵山庄来说,这不仅是一个宗门成员的死亡,更是他们之后再也没办法通过国运系统获得任何资源。   其他宗门都能得到资源的时候,他们没有。   那不就是变相退步吗?   国运系统说的大灾还没出现呢,现在就掉队了,未来该怎么办?   御灵山庄对着破军宗抗议了好几次,方法百出。   他们尝试过向同以御兽为主的大宗门玄牝门求助,有门内修士带着灵兽轰轰烈烈的来堵门,有人更加直接,命都不要,也要上门大骂,在外当面对着破军宗修士找茬。   然而,所有方法都无果。   破军宗明面上惩罚了黄家,说他们不顾各宗友谊,实际上,根据御灵山庄的线人来报,破军宗内,黄家什么事都没有,依旧耀武扬威。   御灵山庄恨得牙痒痒。   动手是不可能动手的,他们又打不过破军宗,打起来了还是他们吃亏。   最终,御灵山庄选择——   造谣。   他们花了一大笔灵石,大肆散布谣言。在他们的谣言里,黄烈是双性人,子宫是暗器。黄烈曾夜御魔修十余人,但是用后面御的。黄烈能有如今的成就靠的是卖勾子。黄烈参与的擂台不是正经打斗,是大银趴,场面根本不能看等等。   这等离奇的谣言出来,破军宗自然不服。   宗门长老带队辟谣,还举报到问道宗那边,让他们管一管万象玉简上论坛的秩序,不要总让一些人发表不实言论。   御灵山庄则造谣得更起劲了。   一时间,两边舆论战打得火热。万象玉简上经常能看见黄烈的野史,每条都不堪入目。   别说,这造谣还真起作用了。   黄烈这个名字和离谱野史彻底绑定,说到黄烈,修士们就开始背野史,没人记得他也曾是修真界新一代的天之骄子了。   这就是御灵山庄给破军宗带来的最大伤害。   今天,天幕里,季琳琅看到了黄烈的通缉令。天幕外,修真界众人自然也看到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黄烈的旧事又被翻出来了。   这次大伙讨论的内容不仅有嚼了几百遍的老一套,还新增了季琳琅和黄烈的战力对比。   “理性讨论,黄烈接近两米,季宗主才一米七左右,大家都没有修为的情况下,还是黄烈赢面更高吧?”   “季宗主的年龄比黄烈大一倍有余,她怎么可能被这个后辈打败?”   “什么时候谁能打赢谁是看年龄了?黄烈杀选手是正面击杀,季宗主面对几个混混都要走下三路,我先压黄烈,你们随意。”   “可黄烈最近一直在躲藏,季宗主以逸待劳,真打起来,说不准谁状态更好。”   “我见过黄烈打架,拳拳到肉,他这个人是真不行,但他确实能打。”   “你要说谁更能打,我支持黄烈,但你要说谁能赢,还是季宗主赢面更大,季宗主明显过得更轻松。黄烈这样下去怎么完成国运系统发的任务?他到时候直接因为没法完成任务被淘汰,都不一定能遇见季宗主。”   也有人重点偏移。   “你哪来的季宗主身高数据?”   “目测的。”   激烈的辩论中,正反方各执一词,没有哪方的声音彻底压过另一方。有好事者看到了商机,开了季琳琅和黄烈对上谁能赢的赌局。   赌局最开始的赔率是1:1。   赔率这东西,会随着实际情况变化,通常是哪边压得人越多,哪边赔率越低。这位庄家用的也是这套逻辑。   参与下注的人变多后,赔率一路变化,最终高达1:1500。   季琳琅是那个1。   -   现代世界。   季琳琅对此一无所知。   自那天看到通缉令后,她又过了两天平平无奇的日子。   她现在正坐在咖啡馆里。对面还是熟悉的任清许。隔了他们几桌的情侣大吵了一架。咖啡馆突然切了个快节奏的音乐,带着鼓点。   这BGM很符合季琳琅当下的心境。   季琳琅问:“你是说,沈浩然他们周末要组织野营?”   “我确认一下,”她说,“你的意思是,在警方发出通缉令、告诉大家最近有通缉犯流窜的情况下,你弟弟和他的朋友们依旧要去郊区露营过夜?” 作者有话说: 这个野史梗包含了吕布和朱元璋的野史,以及我的个人发挥。 第24章 第 24 章 24h露营   听完季琳琅的话, 任清许面露难色,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大致是这样, ”她补充, “我也会去。”   季琳琅拿起杯子, 顺手喝拿铁。   她回忆了一下,自己认识沈浩然不过一周,那家伙已经搞了两次事情, 马上就要搞第三次。这是什么哈士奇成精?   她一周内已经喝了三次咖啡。   但拿铁的味道确实不错。   还提神。   这次, 任清许告诉她, 沈浩然和他的好朋友们非要周末去露营, 还要过夜, 从讲歪理到撒泼打滚,用尽方法, 硬是说通了各家家长。   据任清许描述,沈浩然对外说的是, 最近学习压力太大, 想和朋友出门放松, 体验生活, 但她套出来的话是,沈浩然和他的狐朋狗友看到了附近有通缉犯的消息后, 聊着聊着, 就开始比谁胆子更大,最后聊到了以这种方式来试胆,还打赌谁不去谁是小狗。   这又是什么标准的恐怖片开头?   沈浩然前两天还在聊天框里跟季琳琅承诺一定好好学习,看来,这承诺唯一的作用就是让他不来烦她。   行吧, 反正不是她弟弟。   季琳琅放下咖啡杯,纳闷地问:“你去干什么?”   任清许解释:“家里人让我看着他点。”   “堵不如疏,强行不让他去,他跟着别人偷偷跑出去,反而更危险。不如在有监管的情况下让他去,起码知道他去了哪,什么时候回。”   “你做监管?”季琳琅说,“我不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要是平时,季琳琅倒不觉得这有问题。倒霉的事情谁都可能遇上,城市那么大,和通缉犯撞上的概率确实不高。   问题是,她认识黄烈,知道这家伙的危害性。   他太能打,又太暴虐,和现代人的思考方式不一样。万一遇上,出事的概率极高。   沈浩然选择露营的理由又太没事找事。   简直是在叠buff。   季琳琅认为自己已经懂任清许的意思了,主动提议:“我可以帮你做沈浩然的思想工作。”   任清许摇头,说:“不用。”   季琳琅被这回答打了个措手不及。   她眨了眨眼。   等会,原来你不反对去露营?   那之前说那么多是为了什么?来找她说这个又是为什么?   任清许接着说:“我实地考察过了。他们选的营地是近郊,离城市不远,有网络、有信号、有口碑,之前也有很多人去过。”   潜台词就是,她认为问题不大。   季琳琅不这么想。   看在请吃蛋糕、帮忙拿快递和讨论作业的面子上,季琳琅好心劝说:“白天露营和过夜不一样。通缉犯还在逃,晚上是最容易出事的时段。”   她这么一说,任清许跟着她的话题,跑偏了。   任清许分析道:“我们一共要去好几个人,人多势众。”   “通缉犯也有脑子,看到我们这么多人,估计不会过来。保守些说,就算遇上了,我们也不一定打不过。”   “他们已经准备好了,明天就去。”任清许最后说。   季琳琅心想,我看不一定。   我们修真界的人,脑子都不怎么正常。   她苦口婆心:“再小的概率,落在固定的人身上,就是百分之百。”   “打架不是哪边人多哪边就能赢。那个黄烈在逃时伤了好几个人。你们打不过的。即便打得过,打斗过程中的安全问题呢?”   说到这,季琳琅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又问:“为什么让你去看着点,你也刚成年没多久,你家人就放心你去带一群小孩?不能请保镖吗?”   任清许笑了一下,笑容里有几分胸有成竹。   她终于有机会抛出这次找季琳琅的目的。   “母亲给了我十万块,让我包办安保,”任清许一五一十地回答,“太显眼的保镖他们可能故意甩掉。我想请你过去,钱我们二八分,我二,你八。”   季琳琅猛地捏了一下咖啡杯。   “你上一句说什么?”   任清许不明所以,重复道:“母亲给了我十万块……”   “不,再上一句。”季琳琅打断她。   任清许想了一下,不确定道:“明天就去?”   “好,带我一个。”季琳琅斩钉截铁,眼神坚定。   任清许:……?   -   当天,季琳琅收到任清许的转账,就开始走街串巷,东市买骏马,西市买鞍鞯。   她背着鼓鼓囊囊的登山包回寝室的时候,林妙半弯着腰,盯着她放在桌子上的包,好奇道:“这里面都是什么?”   季琳琅神秘一笑。   “一些妙妙小工具,”她说,“比如麻绳,强光手电,辣椒水,面粉……”   林妙:?   季琳琅轻描淡写:“开玩笑的。”   林妙一脸“你跟我开这个玩笑?”的表情。   “不相信的话,要看看吗?”季琳琅说着就要拉开登山包。   林妙猛的摇头拒绝:“不用,这个真不用!”   她把手边的薯片递过去,问季琳琅:“你吃吗?”   季琳琅停下拉包的动作,意思意思,拿了一片。   林妙拿着薯片,坐回桌边,立起手机,开始看综艺。她明显认为这个玩笑有点惊悚,并且不觉得季琳琅真会买这些东西。不一会,她就沉浸进综艺节目,吃着薯片,笑得前仰后合。   季琳琅略感满意。   很好,这次临场发挥她给自己9分,少一分是怕自己太骄傲。   她的话术没有退步。   当然,如果林妙要看,她已经准备好“明天想去踩青,为了安全买了些防身物品”的另一套说辞了。   吴颖只在季琳琅进门的时候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   季琳琅早早睡下,为了明天养精蓄锐。   第二天,沈浩然和他的小伙伴们开车去露营。越野车后备箱塞满了露营需要用的东西,从帐篷到食物,看起来倒是挺全。   加上季琳琅,一共7个人去露营,四男三女。   一见面,沈浩然便热情地向季琳琅介绍这些人。   他又向众人介绍季琳琅:“这是我大姐,谁不给她面子,就是不给我面子。”   除了沈浩然,剩下的三个男性中,有一个人和任清许差不多,都是被叫来看着他们的,那人叫老杨。有两个是沈浩然的好哥们,分别叫小龙和小喆。   这两个好哥们和他之前的小弟长得不一样,不是同一批人。   看来,这沈浩然人脉还挺广。   女性中,除了她和任清许,还有一个是小喆的女朋友,叫胡秋。   一行人开了两辆大车,浩浩荡荡。   开车由老杨和任清许负责,其他人不是没成年,就是没驾照,开不了。   今天的天气不错,有太阳但并不晒人,到达露营点后,周边有树,更加清凉。不得不承认,从天气上看,今天确实适合露营。   季琳琅下车时,心情带着些外出郊游的愉快。   接下来她发现,开车到营地是今天最顺利的环节。   他们准备的帐篷是充气帐篷,很高级,很豪华,很巨大,搭起来后有几十平,像现在一些下雨露营vlog里会出现的帐篷,容纳7个人绰绰有余。   沈浩然比了个大拇指,显摆自己的努力:“这帐篷防水又防风,我淘了好久,质量有保证。”   季琳琅跟着他们搬出帐篷,不禁有些好奇。   这种高级玩意她没用过。   在现代,她没尝试过野营。穿越到修真界后,她更没用过类似的东西。   宗门内,没人会闲得无聊露营,修炼讲究沟通天地,大伙都是选灵气充足的地方打坐。门内偶尔有娱乐活动,倒是会搭一些场地,但那也算不上野营。   宗门外敢搞这个,那是等着别人找上门来打劫。   别说随身物品,帐篷都给你以“此物跟我有缘”的理由薅走了。   那些看似能遮风挡雨的地方,更是打劫重灾区。从外面看,它们好像是废弃已久、可以供人歇脚的建筑,谁知道里面蹲了多少修士,等着打劫过路人。   据季琳琅所知,修真界出过一起比较有名的露营打劫案。   受害者是某大宗门的内门弟子。他出门历练时,因过于抠门,夜晚选择露营,被魔修打劫并杀害。之后,魔修伪装成那位内门弟子,回到了宗门。   那魔修混进宗门后事事小心,生怕行差踏错,被人发现。   结果他还是被人发现了。   因为那位弟子没他那么勤快认真。   魔修被发现的同时,门内有大量灵石被盗。   这魔修自然成为了最大的嫌疑人,宗门对他进行了各种审问,但魔修铁骨铮铮,至死都没有交代灵石的下落。   最终,没人能说清楚灵石的去向。   因失踪灵石数额巨大,这起案件在修真界出名了。有一段时间,各大宗门都在宣传这个案子,警告弟子们没事别在外面露营。   但季琳琅有自己的消息渠道。   她听说了一些内部消息。   比如,那魔修被拖下去带走前痛哭流涕,最后一句话是:“你们到底贪了多少?!有病吧我都说了不是我偷的,你们把黑锅都扣我头上了!!”   再比如,这位魔修帮那个宗门平了不少糊涂账。   但凡查不出的账,都被安在那魔修头上,你一笔,我一笔,最后叠加起来,数额当然巨大。   说话的艺术大抵如此。   说“魔修致死没透露灵石下落”,你可能觉得他血性,说“魔修根本没拿这笔灵石,他就是个背锅的”,感觉就不一样了。   这也算是一起打劫引发的惨案了。   即便没人打劫,野外也可能遇见吃人的妖兽,各种毒虫,总之,野营的风险太大。   风险大到什么程度呢?有修士能因为常年在野外露营而扬名。   季琳琅的好奇只持续到开始搭帐篷。   这个配置听起来很美妙,但实际搭起帐篷,问题就来了。   他们带了这么大一个帐篷,居然没几个人会搭。   地钉是打不对的,帐杆是乱穿的,帐篷是没试搭过的,说明书是现场看的,手脚是笨拙的。   季琳琅蹲在那里砸地钉。沈浩然喊着我来帮你,差点被椅子绊一跤。   季琳琅扶额。   还好她收了钱,是来干活的,对露营这件事本身没什么预期。   手忙脚乱的搭好帐篷后,帐篷里的空间足有两室一厅,里面还摆上了软装。   坐在里面,季琳琅好像进了另类蒙古包。   晚饭他们选的是烧烤。   小龙对着烤架生了半天火,都没把炭点燃。老杨把食材摆好后,走过来帮忙,才成功把火点燃。几位少爷没有一个会烤的。小喆串烤肉差点把自己手扎了。沈浩然烤肉不是没熟就是太老,递给季琳琅吃,季琳琅都不想要。   场面鸡飞狗跳。   季琳琅拿起自己烤好的鸡翅,咬了一口。   鸡翅提前腌过,是奥尔良味,肉质足够好,简单烤熟就很好吃。油汪汪的鸡翅滴着汁水,一口下去,嘴里充满了咸甜的肉味。   另一边,小龙一个没注意,差点把串好的烤串打翻。   季琳琅婉拒沈浩然递过来的烤生蚝,边嚼边寻思。   你们,嚼嚼嚼,连烤肉都不会,嚼嚼嚼,为什么不能提前,嚼嚼嚼,准备一些漂亮饭、白人饭呢?   非要在这烧烤。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章 第 25 章 ……武侠片   一路磕磕绊绊, 时间终于到达深夜。   哄闹的营地变得安静,众人简单洗漱后便睡了。折腾一天,不少人睡得死沉。   然而, 不管白天黑夜, 人总是有生理需求的。   小龙是被憋醒的。他睁开眼, 平躺在充气床上。旁边的人在打鼾。   他想上厕所。   帐篷里漆黑一片。他下意识往外看,但帐篷没有窗,他什么都看不到, 只能听见外面的风声, 呜呜作响。   他怂了。   白天露营时, 大家打闹嬉戏, 营地一览无余。新奇和兴奋压过了恐惧, 到了晚上,夜深人静, 他轻而易举地开始瞎想。   要说露营这个事,小龙其实早后悔了。   坦白的说, 这事提出来的那一刻, 他就有点后悔。他也没想到, 他只是看到了新闻, 随口说了一句,提了提附近有通缉犯流窜, 似乎不安全。   看到劲爆的消息, 和好兄弟分享,多正常的行为。   话题怎么就到了试胆上?   小龙抠破脑袋也没想明白。   他不知道,不止他一个人这么想。   小喆也没想到,他只是自吹自擂了一下,也没有犯天条, 怎么就变成现在这样了?他面对兄弟,侃侃而谈:“我学过跆拳道,拿了黑带,要是遇到通缉犯,一个滑铲,当场就能将他擒获,去领一笔奖金,赚个外快。”   吹牛嘛,谁不吹啊?谁没说过几句大话?   说得好听,又不代表这是真的。   结果怎么就开始试胆了?   而沈浩然,他也没想明白。   他觉得自己就是给好兄弟撑场子,顺着小喆的话捧了他一下,说了句“要是遇上通缉犯,就靠兄弟保护了!”   接着,他们就开始谈哪里可能遇上通缉犯,发营地坐标,最后情况直转急下,变成了约好一起去野营试胆。   这三个人,没一个明白事情怎么会到这步,但是让他们认怂,他们又不愿意。他们半推半就的做完了这一切。   唯一能确定的事情是,没人愿意对此事负责。   小龙夹腿又翻身,最终还是败给了生理反应。   他捅了下身边的小喆。小喆的鼾声没停。他又使劲捅了一下。鼾声停了。   “你干什么?!”小喆压低声音骂他,“你脑子有病?”   被强行叫醒,小喆很恼火。   小龙有求于人,被骂了也没反驳,他神秘兮兮地问:“你想不想去厕所?”   “不想。”   小龙劝道:“你等会肯定想。”   “不想。”   小喆说完了就想继续睡,小龙拉着他,硬不让他睡。两个人进行了几波拉扯,小喆不耐烦了,说:“叽叽歪歪,你不会是怕了吧?”   小龙嘴硬:“我不可能怕。”   “那你自己去。”   眼看小喆一翻身就要睡,小龙急得团团转。他急中生智,冷笑一声:“你才是怕了吧,不敢跟我出去。”   小喆停住了。   “谁怕了?”他声音略微上扬。   小龙迫不及待:“那走,一起。”   小喆沉默了。   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话说到这,小喆也不好意思说,他确实害怕。   他咬牙:“走。”   进行完这波顶级智斗后,两人窸窸窣窣地起床,结伴往树林那边走,决定在大自然中解决生理问题。为了壮胆,他们还聊起天了。   话题围绕着季琳琅。   小龙说:“你说那个季琳琅什么来头,之前在圈子里也没见过她。”   外面同样黑漆漆,两人拿着手电,也只能照亮前方。越害怕,小龙的话越多。   他絮絮叨叨:“今天也没见她有什么特殊之处,带话题的能力比不上任姐,做饭的手艺比不上你女友,搭帐篷没老杨熟练,长得也普通,怎么看都平平无奇,浩子怎么对她那个态度?”   刚看到季琳琅的时候,小龙瞄了一眼她,浑身上下没有一个牌子货。他本来以为,季琳琅是沈浩然来带打杂的。   谁知道沈浩然一开口就来了句“她是我大姐”,小龙起哄的话都没说出来,又咽回去了。   之后他也暗中观察了季琳琅,可怎么看,怎么想不明白。季琳琅既没个特长,也没有明显的短板。和她聊天,她能接上话,但也就那样了,没有志同道合、相见甚晚的感觉。   这样的人,小龙出去转一圈能拉来一打。   小龙都快怀疑季琳琅是来凑人头,当气氛组的了,可沈浩然的态度又不对。   所以,小龙觉得……   “他被季琳琅抓住把柄了?”   小龙说这话时,两人已经走进林子里,把手电放在一边,开始放水了。   小喆“嗤”了一声:“你没睡醒?”   “什么意思!”   小喆说得头头是道:“就他那性格,要是被季琳琅抓住把柄,他会用那种态度介绍季琳琅?会不停讨好她,一直帮她干活?他一看就是自愿的。”   “那你觉得是什么?”   小龙的反问让小喆犹豫了,他不确定的猜测:“……追星?”   小龙:“啊?”   小喆也觉得这个猜测离谱,但他就是这么想的。两人都解决完了,他才又说:“他特别像面对球星的粉丝。”   小龙一琢磨,乍一听,这个比喻有些离谱,想一想,还真有道理,把这个比喻套进去,完全可以解释沈浩然为什么讨好季琳琅。   他正准备再说些什么,比如“你说,季琳琅带的那个大登山包里有什么?也没见她打开过”,突然,不远处的灌木丛发出了响动,接着是树枝断裂的声音。   “你……什什什么声音?!那边有东西!”   小龙不顾一切,蹦起来抓住小喆就开始喊,嗓子差点喊劈了。小喆被他吓了一跳,下意识抓住他。两人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这时,一道黑影从灌木里跑出来。   那黑影还没他们膝盖高。   小喆松了口气。   “兔子,是兔子!你看清楚了再叫!别用你刚上了厕所的手扯我,”小喆扯回胳膊,同样大声,像给自己壮胆,“一个兔子都能吓成这样,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小龙尴尬的笑了笑,放开小喆,捡起手电。   往回走的路上,他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的勇敢,打了头阵,然而,没走两步,他看见前面晃动的树影,又怂了。   他猛地后退一步,将小喆护在身前。   他抓着小喆的衣服,声音颤抖:“那边……是不是有什么在动?”   小喆也怕了。他战战兢兢,立刻顺着小龙指着的方向照过去,定睛一看,什么都没看到。   他都无语了。   “那是风吹灌木,你是不是男人,有点动静就喊!”   嘴硬抵不过现实的恐惧,小龙的勇气已经流失殆尽。他说什么都不愿意自己走了,贴着小喆,继续往帐篷那边走。   他闲聊的心情也没了,也不分析季琳琅了。越走,他和小喆贴的越近,到了最后,他几乎挂在了小喆身上。   小喆忍无可忍,在马上要出林子的时候,狠狠甩开他。   小龙猝不及防,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撞上了什么,停了下来。   小喆转头,抱怨道:“你能不能……”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见,小龙脸色惨白,嘴唇哆嗦,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的身后,是一个身高接近两米的男人。   他不知何时跟在了他们后边。   手电的灯光照亮了男人的身影。他表情阴鸷,身材壮硕,手臂上的肌肉清晰可见,如同一只体型巨大的野兽。他头发凌乱,像很久没好好打理自己,右手拿着刀,左手提着一只死掉的野兔,衣服上还有干涸的血迹。   这张脸,小喆认识。   或者说,他在通缉令上看到过。   这就是那个杀了一人,伤了数人的在逃通缉犯,黄烈。   “啊啊啊啊!”   惨叫声划破天际。   立了这么多flag后,他们真像恐怖片里的作死角色一样,遇到了危险。   黄烈举起手,拿着刀就要对小龙的喉咙下手。   小龙僵硬地立在原地,像一只呆头鹅。真遇上危险了,他才发现,别说逃跑了,就连叫,他都叫不出来。刚才那声还是小喆叫的。   就在这时,一束强光照了过来,精准地打在了黄烈的眼睛上。   接着是风声、破空声和金属碰撞声。   “锵——”   小龙也被晃了下眼睛,他看不清发生了什么,只感觉自己被人推开后,倒在地上,又被小喆拖走了。   等他恢复了视力,看清发生了什么时,惊讶得嘴巴里能放下鸡蛋。   树林中有两道身影在缠斗,一人拿小刀,一人拿撬棍。拿撬棍的那人在黄烈的小刀划过时后仰躲开,又猛地扬起撬棍,往黄烈头上砸。   黄烈抬起胳膊,硬吃了这一下。   光是看着,小龙都觉得胳膊疼。黄烈的动作却不见减慢。   这是什么超人体质?   这还是现代吗?   他闭眼的时候穿越了?   更让他难以置信的是,拿撬棍的那个人,正是他之前认为平平无奇的季琳琅!   季琳琅以他根本看不懂的身法,身形灵巧地穿梭在树林间,和黄烈打的有来有回。近距离体验过黄烈的恐怖之后,他才明白季琳琅此时此刻的行为多有含金量!   毕竟真正换了他,他动都动不了。   季琳琅却毫不畏惧。黄烈的胳膊甚至有季琳琅的腿那么粗。   小龙看的眼花缭乱,嘴一直张着。   劫后余生的感觉从小龙心里升起,接着便是深深的震撼。   小龙恍然大悟。   怪不得啊,怪不得沈浩然对季琳琅是那个态度。   季琳琅怕不是某个古武世家的传人吧!   虽然小龙在圈内从来没听过季琳琅的名号,也没听说过什么古武世家,但小龙相信不是季琳琅无名无姓,一定是他家的层次还不够。   打斗中,季琳琅靠近黄烈,说了什么,黄烈瞪大眼睛,怒吼一声,追着季琳琅就离开了。   小龙和小喆被留在原地。   他们一阵风似的离开。小龙傻眼了,语无伦次:“他、他们就走了?结束了?这……武侠片?我们最开始是来野营的吧?世界上真有武功啊?我们刚才就上了个厕所吧?”   小喆也傻眼了。   其他人的脚步声传来,小喆回神了。   “快报警啊!”   他大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6章 第 26 章 好了好了,   和黄烈打, 季琳琅其实并不轻松。   她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心里有活, 睡得不深。小龙和小喆躺在床上争论要不要去上厕所时, 她已经醒了。她躺在床上, 双手交叠放在小腹上,听他们两扯了半天,还是准备上厕所。   她想了想, 叫醒了旁边的任清许。   “有人要上厕所, 我跟着他们, 麻烦你起来守会夜, 遇到问题立刻给我打电话, 我会赶回来。”   季琳琅晃了晃手机。   任清许揉着眼睛,郑重其事地点头。   季琳琅拉开自己带来的大登山包, 从里面掏出了撬棍、强光手电、瓶装辣椒水和一袋面粉。任清许往里面瞄了一眼,还以为自己进五金店了。   即便季琳琅是她请来做安保的, 她还是忍不住抽了下嘴角。   “用带这么多东西吗?”她疑惑。   季琳琅把辣椒水塞进口袋, 回道:“我这个人比较谨慎。”   就这样, 季琳琅带着自己的妙妙小工具, 悄无声息地跟在小龙和小喆的身后。   前半截,包括他们上厕所的时候, 季琳琅都觉得一切正常。直到小龙被那只兔子吓了一跳时, 事情变坏了。   小龙他们没看见,可季琳琅看见了藏在阴影中的黄烈。   兔子是在他的追赶下才会去那里的。   这还说什么呢?   季琳琅直接拿出手机,12110+区号后三位,发短信报警。   是的,报警。   都现代社会了, 遇到问题肯定找警察。难道真要她和黄烈死斗?打赢了坐牢,打输了住院啊!   哦,跟黄烈打,打输了还可能要命。   她把编辑好的信息发出去。信息里涵盖了具体地点等关键信息,简要描述了发生了什么,表明此人目前持械,已有伤人意图,请带着枪,快点过来,最后写明了不方便接电话。   信息成功发出,季琳琅暂时松了口气。   好了好了,这下好了。   她继续拿着手机,边盯着那边的动静,边给任清许发了个消息,同样简要说明了情况,让她把其他人都叫醒,小心些,一个一个叫,不要折腾出太大的动静,最好先坐到车上,不用收拾营地。   两条短信发出去后,季琳琅仍没有冲出去。   她没办法确认黄烈只是路过,还是有动手的心思,如果是前者,她贸然出去,只会让事情快速恶化。   然而,事情一路朝着她不期待的方向发展了。   黄烈杀死兔子后,转身跟上了小龙和小喆。   季琳琅握住撬棍,确认兜里的小工具都能快速拿出来,瞄了眼手机,检查警察给她回短信没。   小龙撞上了黄烈。   小喆尖叫鸡一样的惨叫。   好了好了,这下坏了。   季琳琅嘴角向下。   她真的很想冲出去大喊“黄哥这都是误会别冲动,我们不会举报你,当这事没发生过算了吧”,但黄烈和混混不一样。   他是有实战经验的修士,到了现在,又成了亡命之徒。他知道杀人灭口,很难被一两句话干扰。   于是,季琳琅毫不犹豫,按下强光手电的开关。   接着,她冲了上去。   这钱她真没白拿!   撬棍和小刀相撞,发出“锵”的一声,在没有视力的情况下,仅凭经验和听力,黄烈接下了她这一招!   季琳琅咂舌。   意料之内。   没有修为,确实把大家的差距都拉平了。   她的目标也不是打败黄烈,而是在警察到场之前,保证所有人的安全。   她不慌不忙,和黄烈缠斗起来。   在他们打起来的那一刻,另一个世界,修真界,彻底炸了。   事情是这样的。   季琳琅和黄烈对上前,并没有多少人在看天幕。   修真界的深夜比现代黑多了,称得上伸手不见五指。   虽然修士们修为越高,越不需要睡眠,但打坐调息、冥想休息还是需要的,总之,事情刚发生的时候,修真界里大多数人如同现代的小龙和小喆一样,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然而,有小部分人并没有睡。   这些人有本来就喜欢在晚上修炼的,有拿着万象玉简,熬夜玩游戏、刷论坛的,也有为了录天幕的内容,要时不时确认一下留影石录上没的。   就是这一小撮人,从天幕里看到季琳琅和黄烈的画面重合了!   有敏锐的人,立刻意识到事情不对。   于是,醒着的修士拿起万象玉简,叫醒了还在休息的修士,还在休息的修士醒了,又叫醒了其他没醒的亲朋好友。   消息一波又一波的往外传,等到了季琳琅挥下撬棍的那一刻,大半个修真界都醒了。   各处都点起了灯。   本来,大家虽各有想法,但态度大致一样。   “季宗主出手,肯定手到擒来。”   “赌局就算赢了,只是把本金取回来,唉,没意思。”   “没意思你就睡。”   “这不是想看季宗主的风采,说不准能由此悟道吗?”   “得了吧,哪有那么多惊险刺激,修行路上也是平淡为主,年轻人要坐得住。”   “散了散了,我先睡了,晚点看剪辑,不知道黄烈怎么死。”   “季宗主上啊,教训黄烈!”   “季宗主加油!季宗主无敌!季宗主万岁!”   然而,事情没有朝着他们期待的方向发展。   五招过后,季琳琅没有制服黄烈,十招过后,他们依旧缠斗在一起,不分上下。   放现代世界,这是一个女大学生和一个男杀人犯打斗不落下风,现代人会觉得女大学生真厉害。   放修真界,这是一个大乘期修士和一个比她小的后辈打架,后辈不落下风,修真界的人只会觉得季琳琅拉了!   慢慢的,风向变化了。   “季宗主怎么和他拉扯起来了……?难道赌局要爆冷?”   “别忘了国运系统说过,那个世界里,大家都是凡人,没了修为,季琳琅也不过如此!”   “万一季宗主是故意的呢?”   “她故意这个干什么?和黄烈打这么久,对她有什么好处?”   “季宗主难道没睡醒?”   “这……看黄烈的体型,确实有优势。”   “黄烈必胜!破军宗必胜!”   除此之外,讨论最热烈的时刻,是季琳琅跟黄烈说那句话的时候。   季琳琅说的是:“破军宗的黄烈,我知道你。你连着给好几个合欢宗修士送礼送花,但没一个人答应你的追求。小云跟我说,你看起来臭臭的。小汤跟我说,她不跟一份礼物送好几个人的男人交往。”   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   黄烈当场就破防了!   他眼睛发红,也不顾现场还有其他人,跟着季琳琅就跑了。   他一定要杀了季琳琅!   杀了这个知道他黑历史的人!   可惜,他的黑历史直接被天幕播放给了全修真界的人,他杀了季琳琅也没用。   修士们都讨论上了。   有震惊派。   “季宗主怎么知道这信息?她消息竟如此灵通!”   “黄烈真追求过合欢宗的修士?我记得他不是说过‘女人哪有兄弟重要’,他私下还干过这事?”   有甩锅派。   “合欢宗妖女乱人道心!我兄弟就是因为合欢宗妖女和我决裂的。”   “你自己好色就好色,好意思怪我们?是你要当你兄弟的小三,你兄弟才和你翻脸的,好吗?”   有爆料派。   “我一朋友也被合欢宗的人骗身骗心,现在都没走出去。哦他是男的,骗他的那个也是男的,他们都见面了,要为爱鼓掌了,他才发现。”   “我朋友也是,他都爱上了才发现对面是个海王,问了才知道,海王根本不准备改,让我朋友要么滚要么接受,我朋友当时就大怒,说做剑修要有骨气。他现在已经当上海王的小五了。他说他很幸福,我不懂。”   季琳琅一句话,让整个修真界为她刷屏。   修真界吵得不了开交。天幕里,季琳琅和黄烈也打的不可开交。   乒乒乓乓声中,黄烈的体型力量优势越发明显。   黄烈左手成拳,直接往季琳琅身上砸。季琳琅用撬棍挡住了这一击,却被震得后退两步。黄烈立刻上前,小刀冲着她的眼睛捅去。   季琳琅掏出面粉,往黄烈的眼睛上扬。黄烈抬手去挡的空挡,季琳琅堪堪躲开了那把刀。   修真界众人嘘声。   “季宗主这招够脏,倒是和之前打那些混混一样。”   “这叫因地制宜,既然体型不占优,自然要从别的方面找补。”   “季宗主的速度慢下来了,她的体力在被消耗,再这么下去,赢的人会是黄烈。”   “季宗主上之前不是给警察发信息了,或许他们一会就来了。”   “别搞笑了,执法堂什么时候快过,不都是事情发生了才来。”   “可那是天幕世界!”   “季宗主每一招都打得不错,可惜,她还是低估了修为对我们的影响。”   “他们两打的可圈可点,黄烈的动作大开大合,以力破万法,季琳琅有灵巧的优势,能和他周旋,可从开始,季琳琅的招式就偏防御,这局她一定会输,只是时间问题。”   越来越多的修士从各种角度分析季琳琅的劣势。   “终于有人说了,我早就想说了,你们刷的太厉害,我一直不敢说。季琳琅一直更偏向防御,招数保守,第一招的目的是从黄烈手下把小龙捞出来,根本不是为了赢。”   “我同意你。她没有一定要赢的决心,这种心态在打斗里最危险了。”   有人意识到了什么,问:“没了修为,我们的差距没有那么大……我们和凡人,究竟有什么差别?”   此话立刻遭到了反驳。   “说什么屁话,那个世界特殊情况,所有人都没有灵力。就是因为有修为,我们才会被选中,我们人人都有灵根,怎么可能跟凡人一样!”   “我不信凡人过去也能像他们两一样打得起来,肯定跟那个小龙一样,就差尿裤子了!”   现代世界,季琳琅打到后半,确实节节败退。   黄烈的力气大到她怀疑人生。   没了修为还这么大牛劲,这人天生神力?   有这能力,去工地搬砖啊,少走多少弯路。   一个不小心,季琳琅二选一,躲开了致命的小刀,却被黄烈的拳头击中腹部,整个人飞了出去。   啧,近视对她还是有影响。   季琳琅的后背撞在树上,前面挨了重击,后面是撞伤,痛得她直呲牙。她的裤兜被划了个口子,手机从她兜里滑出来,她还没落地,就弯腰去捞手机。   她握住手机,靠着树站稳,咳了两声。   再抬头,黄烈已经到了她面前。   她瞳孔一缩。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章 第 27 章 这种炮灰通   季琳琅的脸上没有惊恐。   但修真界已经有人替她叫出来了。   “坏了坏了, 季宗主这次怕是要翻车了!唉,果然啊,人不能贪财, 这次就是太贪, 不该应承下这件事。”   “我就说季琳琅根本没你们吹的那么神, 德不配位,必有报应。这时候她还装什么?赶紧求饶吧。”   有人破口大骂:“问道宗赔钱,我押的可是季琳琅!”   “我不相信季宗主会输, 她一定还有后手!!”   “都被人堵眼前了, 还能有什么后手?建议问道宗直接开始摆席。”   “没有那个金刚钻, 揽什么活?她是来搞笑的吗?开场那么大阵仗, 现在要草草死了。”   “嘻嘻, 我压的是黄烈,这次赚到了。”   一时间, 修真界骂声不断。   现代世界,黄烈扼住了季琳琅的咽喉。   风吹过灌木, 发出沙沙声。萧索中带着几分肃杀。   他在打斗中一直不多说话, 也不说垃圾话。此时此刻, 将胜利握在掌心, 他才有了说话的心思。   他狞笑着说:“去死吧,贱人。”   这时候, 季琳琅莫名其妙笑了一下。   其实季琳琅没想什么有内涵的东西, 就是觉得现在的场面有点幽默,突然想笑。   挂彩这种事,她在修真界也遇到过,她是没想到自己回到了现代,还会因为修真界的人挂彩。   她没有像黄烈想象的一样求饶, 黄烈的嘴角无法克制地抽了抽,怒意又上来了。   明明是个他见都没见过的小人物,凭什么现在还能这么淡定!   “你笑什么?”他的语气极冲。   季琳琅没有挣扎。她说:“我笑你自寻死路,就算杀了我,你还能躲多久?杀的人越多,追查你的力度越大,你越难自由行动。”   “如果不能完成国运系统的任务,你依旧要被送回去。不如放过我,我们两个合作。”   “这个世界的人没办法理解你的行为,但我能。”   听了这话,黄烈冷哼一声。   他没有继续使劲,也没有松开季琳琅。   “为了求饶,连这种话都说得出来吗?”他嘲讽道,“和我谈条件?搞清楚状况,你才是阶下囚。怎么完成任务?挡我路的,都杀了就好。”   季琳琅反问:“如果你能做到,会像现在一样狼狈?”   黄烈“呸”了一声:“要不是这里没有修为,哪会有这么多事!”   巧了,季琳琅也这么想。   要是有修为,她两剑就把问题解决了。   她盯着黄烈。这人眼眶中有血丝,眼下有不明显的青黑,仔细观察,他的衣服也脏兮兮的,衣角还有破损。很明显,这段时间他过的不怎么好,但他的眼中只有更深更重的怨怼,没有其他情绪。   季琳琅轻声说:“你还真是……一刻都没为自己做过的事后悔。”   黄烈被这话逗笑了:“成王败寇罢了,后悔?神经!”   他明白了什么似的,眉毛一挑,眉飞色舞起来。   “突然说这么多话,你是怕了吧?”他胜券在握,“来,给爷‘汪汪’叫两声,爷再考虑合作的事。”   季琳琅问:“你不怕?”   黄烈哈哈大笑:“死有什么可怕,弱者才怕死,强者只会给人带来死亡!”   季琳琅“哦”了一声。   季琳琅的冷静实在让黄烈不满。他三番两次地失去胜利的实感。黄烈忍不住,总想让季琳琅跪地求饶,只有这样,他才觉得这件事圆满了。   他不满道:“你什么……”   他的话没有说完。   “砰——”   枪声响起,黄烈的脑袋被击中了。   他面带迷茫,松开了手,身体后仰。   都说人死前会有走马灯,这一刻,黄烈的脑中确实闪过了很多。   有他被测出灵根时的欢欣鼓舞,有他突破时被其他人吹捧的盛况,有他被家族表扬时的骄傲,有他振臂一呼就能叫来无数人的气派……   他花着其他人上供的灵石,跟着他爹去各宗门拜访,吃灵果喝灵酒,偶尔和各宗门天骄论道,有了瓶颈,灵脉丹药随便用,想要哪个法器,第二天就能拿到,心情不好时,上擂台杀几个人,那时候多好啊?多风光,无忧无虑,怎么高兴怎么来。   为什么在这个世界,一切都不一样了?   没有家族、没有宗门,他只是杀了个人,却被追了这么久。   明明是他掌握了局势,怎么一眨眼,要死的人变成了他?   他的意识在飞快的消失。   他以为自己会洒脱大笑,会说一句“你赢了”,但不是的,那都不是他想说的话。   他不想死!   他害怕、恐惧、胆怯。他想活下去,就算对敌人求饶也要活下去。   生命的最后时刻,他选择了诚实面对自己。   黄烈抬起手,或者说,他以为他抬起了手,但他只是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嗫嚅着说:“救我……”   而他最后看到的画面,是季琳琅一只手插兜,一只手握着撬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像看一块死猪肉。   “欢迎来到没有灵力的世界。”季琳琅说。   她的声音还是那样平静。   -   今晚注定是个精彩的夜晚。   这句话不光适用于现代世界,也适用于修真界。修真界内,先是死一样的寂静,然后哄闹声四起。这不仅仅是一句形容。修真界众人像看到决胜球进了球门,发出了真实的惊呼。   这一次,小部分没有被叫醒的人,也被这个动静吵醒了。   这个转折是所有人都没预料到的,即便那些一直在支持季琳琅的修士,猜测的也多是她还有武器没拿出来。   之前在万象玉简上唱衰的人,已经开始删自己的评论了。   更多的人开始讨论现在的情况。   “等会,到底发生了什么?黄烈就没了……我去倒了杯水,局势就变了?我现在拿着杯子,人都懵了,水还没喝,直接开刷万象玉简。有人能解释吗?”   “啊啊啊,季宗主是最厉害的!”   “是什么杀了黄烈?我说真的,这个世界其实真的有灵气吧?不然怎么解释这个一击毙命?”   “灵气党有完没完,都这么久了,还执着于国运赛场一定有灵气。菜~就多练。”   “天呐天呐天呐季宗主真的好冷静!谁懂?她从头到尾都没害怕过,情况最差的时候也在和黄烈谈条件。”   “我看黄烈好像是被暗算了。具体什么武器不清楚。”   很快,他们的问题得到了解答。   装备齐全的警察拿着武器,冲向了季琳琅,检查她是否受伤。   “是执法堂,不对,是警察!他们拿着的是什么?就是那个让黄烈没命的吧!”   “那个世界的执法堂怎么来得这么快?”   “现在想想,上次季宗主打混混,执法堂来的也很快,看来那不是特例。那个世界的执法堂效率就是高。”   “季宗主早就把这个算进去了?”   现代世界。   季琳琅已经扔了撬棍,把拿着辣椒水的手从兜里掏出来。辣椒水就躺在她的兜里,她早就握住了,只是没用上。   还好黄烈停下来,不然她要用辣椒水了。   她不着痕迹地瞄了眼死不瞑目的黄烈。   坏了坏了,这下好了。   让你做法外狂徒,急性金属中毒了吧?   季琳琅换了副后怕的表情,眉头紧锁。警察问她“有没有受伤,哪里不舒服”,她诚实回答了。接着,警察又安抚起她,告诉她现在很安全,让她不要怕,会先把她送医治疗。   此刻,修真界众人从他们的对话中,知道了杀死黄烈的叫“枪”。   这解答了他们一部分疑惑,但并没有减少他们的震撼。   不论线上线下,各宗门议论纷纷。线上,众人在万象玉简上不停发消息发帖,线下,大伙围坐在一起,激烈讨论。   “凡人也能制造出那样的武器?世界疯了还是我疯了?”   “国运系统来之后,这世界就没正常过……”   “原来其他选手被抓还是好运?‘季宗主全肯定’没分析错,那个世界的执法堂果真是最强的。天幕世界里绝对不能杀人!”   “赌赢了!季宗主果然永远是你季宗主,不会翻车。”   “这告诉我们一个道理,不管你是谁,去了国运赛场,都要小心点。”   “我还以为终结黄烈的会是季宗主本人,结果居然是国运赛场里的凡人,难以置信……季宗主是不是一直知道‘枪’的存在?她一点不惊讶。”   “我专门数了,黄烈从被击中到倒下,前后不过几秒,他就没气了。”   “我翻回去看了之前的混剪帖,当时大家都在笑被那个世界的执法堂抓住的选手。现在谁还笑得出来?”   “有人觉得那边的执法堂态度太好了吗?还问季宗主有没有事?”   有修士反复观看视频录像,一通大思考后,开始进行更加夸张的分析。   “大师,我悟了!季宗主根本不贪财。以她的身份,难道会少见到好东西吗?她怎么可能真的因为这点钱就态度大变?原因只有一个,她早就知道黄烈在这附近!要不是知道这点,她为什么带这么多东西?赚钱只是顺带的,杀黄烈才是她的真实目的。你们细品,细品,黄烈这个人,如果一直放他流窜,那多麻烦?季宗主以攻代守,怕不是看见通缉令的那一刻,就想解决他。所以,这次相遇,是季宗主一手算出来的!”   这人同时在帖子贴出了不少截图,包括季琳琅的登山包、季琳琅的表情、季琳琅打斗时的动作。   季琳琅被打出去的那帧画面,被这修士特别圈出来。   不是作为反面例子。   这修士在此处分析,季琳琅这个时候一定已经看到警察了,她被打出去,后续那声笑,以及后面的对话,都是为了让黄烈长时间站在一个地方,为警方提供射击条件。   这是一次完美的配合!   这个推测看似离谱,最后却得到了广泛的认可。   帖子里倒是有乾元宗修士表示,季琳琅不是大手大脚花钱的人,她在乾元宗时,一直精打细算,弟子们别想从她手底下多拿一块灵石了。   但这类言论通常被定义为污蔑。   整个修真界里,还有一部分人在大呼畅快,感谢季琳琅。   比如御灵山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章 第 28 章 过去的子弹   御灵山庄内, 庄主是一位中年男性,穿着件满身是兜的衣服。他连续问了旁边弟子数遍,又刷了万象玉简数次。黄烈被杀的视频在屏幕上播放, 他潸然泪下。   “好啊, ”他说, “太好了哈哈哈哈!”   他拍着胸口,边笑边哭,状若癫狂。   旁边的弟子没人偷笑他失态。因为他们的心情和庄主一样, 唯一的不同就是庄主感情充沛, 直接哭了出来。他们没哭, 却也握紧了拳头, 一个个激动的浑身颤抖。   他们回忆起宗门求助无门的憋屈, 明明破军宗是做错的那方,可人人都劝他们忍, 能拿到赔偿已经不错了。   可赔偿,破军宗给的也不上心。   除了一部分确切的金钱赔偿, 还有相当大的一部分是还未兑现的订单。   这份订单是破军宗与御灵山庄签的灵兽购买合同, 他们承诺高于市场价的价格, 购买御灵山庄的灵兽。   你说这是赔偿?   可这只是签了订单, 不是直接打款。御灵山庄要出钱出力,培育出灵兽, 才能拿到钱, 中间会有多少波折?   承诺高于市场价听起来很美好,但市场价由谁定义?   你说这不是赔偿?   破军宗本来都在玄牝门采购,玄牝门是大宗门,天下灵兽六成来自玄牝门,御灵山庄算什么?   现在破军宗屈尊降贵, 给了你御灵山庄一大笔订单,让你短时间内不愁销路,还给你了更高的价格,这难道不是御灵山庄赚大了?   这说法让御灵山庄如鲠在喉,赔偿变成了生意,他们从受害方变成了服务方。   可这修真界谁拳头大谁说了算,破军宗愿意出这个价码,已经是他们多方周旋下的结果。再拉扯下去,本来愿意帮忙游说的其他宗门,也不站他们了。   他们只能捏着鼻子签了。   一个选手的生命就这么一笔带过。   生活再痛苦,日子也得接着过。只是再怎么安慰自己,御灵山庄上下都弥漫着一股暮气,修炼都提不起劲。   直到今天。   御灵山庄的庄主大呼痛快。他直接拿起桌边的灵茶,冲着天幕举杯。   “感谢国运系统,感谢警察,感谢季琳琅。”   他和着眼泪,将手中的茶一饮而尽,擦了把嘴,一拍桌子,把弟子叫来下令:“通知各大长老,我要跟他们谈谈基站法阵的购买问题,我希望在全宗门铺设基站法阵,让弟子们刷万象玉简时都有信号。”   “我们宗门小,帮不上什么大忙,只能支持问道宗的生意了。”   “还有,再给问道宗发一封拜帖。措辞要谦和得体,诚意要足,写完先拿来给我看,”御灵山庄庄主略一思考,改口道,“算了,拿纸笔来,我亲自写。”   整个御灵山庄因为这几道命令沸腾起来,一扫之前的颓势。   从上到下,欢呼的欢呼,放炮的放炮,通知的通知,全部行动起来,宛如过节。   无独有偶,其他被黄烈欺凌过的修士也对着天幕,感谢起季琳琅。   有修士被黄烈打碎了丹田,后续再无仙缘,只能去做杂役。他被送回来时还在喃喃:“明明说了可以给他……”。这修士现在终于出了一口恶气。他放下扫帚,对着天幕,冲季琳琅鞠了一躬。   更有被黄烈打过的散修仰天大笑。   他只因不想将灵草低价卖给黄烈,就被他拦在小巷,打了一顿。   过去他们求助无门,只能忍气吞声,现在黄烈终于遭了报应,他们只可惜自己没能亲手报仇。   别说破军宗外了,就算是破军宗内,也有人偷摸乐出声。   他们跑到无人处,小心看了一圈,才拿出万象玉简,在嘲笑黄烈的帖子里回“哈哈哈”,跟着其他人盖楼,整个帖子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而破军宗高层,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会议室内,长老们坐在一起,死一般的寂静。   前文说过,选手的死亡,对御灵山庄来说,不只是一个宗门成员的死亡。同理,对破军宗来说,当然也不是。黄家此时是最激动的,坚持要去问道宗,讨个说法。   “这哪是杀黄烈?这明明是打您的脸啊!”   还有人和黄家打配合,把留影石往桌子上一放,说:“根据我们打探到的信息,杜芫芷就藏在问道宗内。问道宗今天敢收留叛宗的长老,明天就敢来攻打破军宗。”   “这是完全没把我们放在眼里,必须教训他们,扬我破军宗威名。”   其实他也不确定这消息是不是真的,只是前段时间,有人在问道宗附近看到了疑似杜芫芷的人。   但现在它必须是真的。   长老们在会议上纷纷表示问道宗太过分了。   这个说“问道宗回拜帖的时候不用心,字数没有他们的多,而且现在都没让他们去访问”,那个说“问道宗卖的万象玉简质量不好,他不小心摔地上就坏了,问道宗还不愿意赔”。   一人一句,问道宗突然变得十恶不赦。   连今天天气不好,都是因为问道宗制造万象玉简污染环境。   破军宗宗主听罢,深感有理,这问道宗作为后辈,过于不懂规矩,还是要敲打。   他沉吟道:“你们说的对,问道宗必须警告。”   接着,他又说了一句:“你们有什么想法?”   刚才各个巧舌如簧的长老们,现在都不说话了。   毕竟,他们都听过乾元宗卢长老的故事。卢长老丹田裂了后仙途受挫,之后更是因为“私自”带队攻击问道宗,受到宗门内的严酷刑罚,最后下落不明,听说是过于惭愧,投崖自尽了。   他们可不想当第二个卢长老。   最终,他们选择先谴责。   可是谴责发出去,跟打了水漂一样,有回应,没效果。   黄烈的死称得上大快人心,破军宗身后空无一人。杜芫芷的事情倒有几分说头,可说到底,这事和其他宗门无关。   我们宗门也有人加入问道宗,我们也没说什么啊?   几大宗门敷衍得肉眼可见,表示了恳切同情。   有和破军宗关系不错的宗门,仗义地表示,能提供除实际支持以外的一切支持。   问道宗回复的倒是不慢,但对方表示:“关于黄烈道友陨落之事,我们深表遗憾,然而,黄道友的死亡与季宗主无关。该事件纯属黄道友个人行为。他因违反天幕世界的规则,招致追捕,最终陨落。”   “关于杜芫芷道友加入本宗之事,我们深感震撼。没想到杜道友竟在本宗内。经查证,此事为杜芫芷的个人行为,她加入宗门的流程合规,如有冲突,请破军宗和杜芫芷自行商议。”   简单地说,这锅我不背。   这责任我不担。   你说破军宗找不到杜芫芷,没办法商议?   那反正不是问道宗的问题。   不仅如此,问道宗还表示,季宗主在此过程中被黄道友袭击,损伤不容忽视。破军宗本该承担此次损失的赔偿,我们原本秉持着不扩大事态的态度,不想追究,既然你提了,不如我们来谈谈赔偿问题?   问道宗态度之明确,就差直接对着破军宗说:“你,过来,给我提两兜水果道歉,顺便把水果削皮切好,最后再把屋里打扫了,完事了把垃圾带出去扔了。”   破军宗宗主气得捏爆了两个法器,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倒反天罡啊!   问道宗还要上赔偿了?   这次他是真生气了,大中午的,呼啦啦地把长老们都拉来,按头让长老们赶紧想个办法,想不出办法,今天不能回去休息。   长老们集思广益,有人提议要不先联系一下空青宗,他们常年在空青宗购买灵草灵药,和空青宗关系不错,面对此事,对方定然不会置之不理。   破军宗宗主觉得这提议不错,同意了。   然而,空青宗回信,前面写了大量的话,表示同情,最后话锋一转:“但帮助破军宗这事吧,这是件大事,我宗内部需要好好商讨。”   之后再没有回音。   破军宗连着几天给空青宗发信,不是某长老不同意,正在做工作,就是财务方面正在计算成本,暂时无法提供帮助。   翻过来覆过去,只表达一个中心思想,就是空青宗现在什么都不准备做。   有破军宗长老私下找关系较好的空青宗长老问:“商讨到底推进在哪里了?”   那被提问的长老支支吾吾,拐弯抹角地表示:“都说了提供除实际支持以外的一切支持,你们怎么不信呢?”   破军宗宗主大怒。   他在会议室里暴跳如雷、大动肝火,要求长老们必须想出一个靠谱的方法!   长老们冥思苦想,有人提议,联系乾元宗呢?同是苦主,唇亡齿寒,或许他们可以合作。我们两宗强强联合,形成两面包夹之势,定然能让问道宗吃到苦头。   破军宗宗主觉得这提议还行,又同意了。   然而,信件发出去后,乾元宗表示,我宗与问道宗本是兄弟宗门,季琳琅季宗主是从我们这里走出去的优秀修士。问道宗现在发展成这样啊,我们也很欣慰。   破军宗宗主:?   他不屑嗤笑。   脸都不要了这是!   人家问道宗同意你们攀关系了吗?   还好,后一句,乾元宗话锋一转,说:“但是破军宗本次失去了一位杰出的道友,乾元宗上下深感痛心,决定对破军宗提供一些微小的支持。”   所谓的支持,就是他们可以低价卖给破军宗一批法器、法袍和丹药等物资。   破军宗宗主考虑许久,大手一挥,还是决定购买这批物资。   不要白不要。   可惜,等他买回来了,才明白什么叫便宜没好货。   乾元宗提供的丹药品质不算差,可全是陈药,鬼知道在仓库里放了多久。吃了后,别说起治疗、助益的效用,不拉肚子就谢天谢地了。法器、法袍更是“上古神器”,破军宗宗主甚至看到了他师尊那辈的流行款!   破军宗宗主抓着那件法袍,怀疑这衣服到底还有防御功效吗?   乾元宗在这清库存来了?   联系乾元宗,让他们退货退款,乾元宗却开始推诿,表示东西都是好东西,就是有点旧,绝对没问题,你们就用吧。   什么?不给尾款了?   算了,反正定金也够我们赚了。   这一刻,破军宗也算是拿到了御灵山庄体验卡,体验了一把御灵山庄的憋屈感。   无奈之下,破军宗选了御灵山庄的老路。   他们也准备造谣。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章 第 29 章 404 n   在宗主的不断催促下, 破军宗行动迅速,立马有人联系了捕风堂。   捕风堂是个以情报、暗杀为主的宗门,弟子遍布修真界各地, 擅长伪装。有人是四处叫卖的商贩, 有人是游方的医者, 有人躲藏在普通人中,做一个更夫,自得其乐。   虽然所有宗门都不明说, 但如果想传播什么不方便自己说的信息, 不少宗门会匿名联系捕风堂, 让他们传出去。   用更现代一些的话来说, 这是个水军宗门。   捕风堂的回复冷冰冰。   这活干不了。   破军宗的联络人不甘心, 以为是捕风堂嫌价格不够,还想争取, 于是说:“是不是要加钱?能用灵石解决的事情,都不算事。”   捕风堂很快回复了一个天文数字。   破军宗联络人:?   他惊呆了, 开始扯皮。   两边进行了一波“我是学生, 能不能送我”“你是畜生也不行”的水准的交流。破军宗联络人仗着匿名, 直言不讳, 以黄烈来举例,问为什么黄烈的谣言就传播的那么广?   如果是你们做的, 黄烈的事为什么能办?   如果不是你们做的, 你们的水平是不是不行?   最终,捕风堂那边先怒了,嘲讽破军宗的联络人脑子有病,季琳琅是什么人?黄烈又是什么人?   一个是问道宗的宗主,一个是破军宗的弟子, 把他们放一起,黄烈不是越级碰瓷吗?   要不是同为国运系统的参赛选手,你且看这两个名字有没有可能被放一起吧!   捕风堂那边妙语连连。   他还在输出:“现在季琳琅什么风评?有眼睛的都能看出来。说黄烈的坏话,会有反驳吗?不仅没有,还有人跟着一起骂。”   “说季琳琅的坏话,我们要以一挡十。这一单想成功,必须花费大力气。一旦被抓住把柄,问道宗来教训我们了,你负责保护我们吗?你不出点保密费,不怕我们把你供出去?”   “这已经是最公道的价格了。”他斩钉截铁。   两人进行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对喷,这场对话不欢而散。   捕风堂的路走不通了,没办法,破军宗又开始联系那些零散的小势力,试图通过那些人,传播谣言。   可他们联系上的人,不是不干,就是出价比捕风堂还高。   破军宗几乎认为捕风堂真给了个公道价时,他们联系上了一个愿意以市场价来干的人。   虽然对方的信息藏得严密,不露脸、用假声、卜算也查不到,但一定是因为干这个活风险太大了吧。   这事终于有进展了,破军宗二话不说交了钱。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那个人卷款跑路了!   这是个骗子!   破军宗宗主这回没有大怒,因为他还不知道这件事。下面的人发现事情办砸了,遮掩痕迹的同时,开始想新办法。   有人灵机一动。   线下不行,不是还有线上吗?   修真界现在有多少人在用万象玉简,这不是个绝佳的传谣好工具吗?   这大聪明带着一群人,在论坛、不同的聊天群里发送谣言。内容不堪入目,简直是污言秽语,造谣季琳琅和国运系统有不干净的私下交易。   他们的谣言存活时间不到一天,就全被删了。   帖子被删了,消息也被删了。干干净净,像他们从没发过。   有人不信邪,删了他又发,结果发了两次之后,账号都没了!   他被封号了!   万象玉简的账号和本体绑定,账号被封,相当于这个法器废了大半,没办法聊天、发帖,只能看,不能参与互动。万象玉简变成了单机,和板砖的区别也不是很大。   好在发帖所用的万象玉简都由宗门弟子自备,这回没投进去多少钱。   只是不久后,问道宗发了公告,表示欢迎各位道友就季宗主进行友好讨论,但切勿传播不实言论。   纸包不住火,这次事情瞒不住了。   破军宗宗主大怒。   会议室内,长老们安静如鸡,一言不发。   破军宗宗主气得整张脸通红,破口大骂:“你们就是这么办事的?我交代事情的时候,你们一个个好好好,答应得倒是快,现在呢,该看成果了,你们就给我看这个?!”   他一怒之下,一个手刀批向桌子,桌子应声而碎,变为了两半。   破军宗的建筑多是石制,不过,石头与石头,也是有区别的。   外门弟子的住所,所用材料便是普通石头,只求坚固耐用。   而建造会议室的石头,则天生便具有吸纳灵气之效。它外形漂亮,经得住高温,又耐打,是绝好的制造法器、阵盘的材料。只是它过于坚硬,难以加工,单是制作这张桌子,修士们就花了大力气。   现在,破军宗宗主一巴掌把石桌劈碎了。   他仍觉不过瘾,一掌下去,椅子也遭了殃,被削了一截。   他胳膊上隆起的肌肉把衣服都绷紧了。   长老们突然想起一个传闻。   据说宗主尚未成为宗主时,在刑堂干过一阵子,行刑毫不手软。他最厉害的就是那手掌功。坊间曾流传过这样的说法,他在暴怒之时,曾当众将一人劈成两半。   长老们更不敢说话了。   没人想当那个被劈的人。   “破军宗几十个山头,我担了多大的责?”破军宗宗主接着骂,“每天殚精竭虑,睡都睡不好。”   “你们呢,一天天的,只会给我找事!”   破军宗宗主好一通骂,等气消得差不多,才有心思说正事。他拉了把好椅子,坐在椅子上,恢复了人模狗样,开始总结。   事情发展成这样,破军宗里子面子一起受损。   外面的问道宗没办法动,那破军宗内,总有人要承担这个责任吧?   不然宗门内其他修士怎么想?   未来别的宗门有国运系统的奖励,他们没有,宗门怎么发展?   破军宗宗主给黄家下了死命令,要不带队去打问道宗,打出点成绩,让人明白破军宗不是好欺负的,要不把黄烈的责任全担了,赔偿受害者,让大家看看破军宗的气度。   担责就要削减待遇,俸禄要削,丹药配给要削,练功房份额要削,地盘要削,一路削下去,就差把黄家的人头也削了。   黄家人讨论了半天,最后决定去打问道宗。   打问道宗最多没命,不打可是没钱。   黄家内部推诿半天,骗出去一个想立功的家族中层。这人名叫黄刚,人如其名,他为人正派,不撒谎、不偷窃、不背后捅刀子,但他真以为自己在为黄家、为宗门出头。   呃……至少在他的世界观里,他为人正派。   他的想法很简单。   本该是破军宗长老的杜芫芷去了问道宗,就是问道宗做的不对。   黄烈的死和季琳琅有关,他不求问道宗赔偿,但是也不能这么对破军宗吧?问道宗几次回复,都是什么破态度?   黄家是供养他的地方,确实需要用这场仗来维持地位,他此时出头,天经地义。   说到黄烈干的那些事,他的态度则是……   人都死了,为什么还紧追着不放?他这么年轻就没了,已经付出代价了。   总而言之,黄刚觉得自己做的没错。   问题是,他这么认为,其他破军宗弟子不这么认为。黄烈的死不说大快人心吧,也称算得上拍手称快。破军宗弟子都私下聚餐庆祝了,黄刚还在这义愤填膺。   他这次在宗门内招募攻打问道宗的队伍,非常不顺利,弟子们都不愿意来。   黄刚抓耳挠腮,得出的结论是,弟子们没有奉献精神。   他也不懂加钱的道理,以势压人,硬是拉起了一支队伍。   最后,他带着从乾元宗买来的陈年旧货,精神抖擞的上了飞舟,站在驾驶室,跃跃欲试,只等建功立业。可他身后的弟子如丧考妣,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有人无意识扣手指,有人缩着身子,躲在角落。有人忍住眼泪,瑟瑟发抖。   见到其他人的反应,他们面面相觑,背着黄刚,偷偷传音。   “你难道是……”   “你也是……?”   弟子们目光相接,在对方的眼睛中,看到了相同的不情愿,无语凝噎。   确认了,你也是非自愿的。   他们在背后疯狂说小话,黄刚浑然不觉。   去问道宗时,黄刚也光明正大。他自觉和卢长老不同,不搞偷袭那种低级手段,乘着飞舟,气势汹汹,直接上了。   他动作那么明显,问道宗的修士也不是瞎子。   他还没摸到护宗大阵,杜芫芷就带着队伍,出来迎战了。杜芫芷的长相没变,可她一身问道宗制服,光从外表看,竟和问道宗的其他弟子没有半分区别。   她的气势也内敛了不少。   杜芫芷那边喊着什么责任啊,羁绊啊就上了,弟子们配合默契,不畏生死。   反观黄刚这边,弟子们本就不愿意打,在气势上就短了一截。   飞舟上,杜芫芷闪至黄刚身前,一拳下去,黄刚只觉得自己像被巨兽狠狠撞击,身上的护身法器骤然破碎。他猛地吐出一口血,匆忙还手,和杜芫芷对了一拳。一拳后,他的手骨传来了断裂声。   修为差距太大,黄刚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破军宗的队伍很快被打散,不少人心生惧意。   当他们想逃时,发现后方不知何时来了个人。   孟长渊手持长剑,曾经的劲装换成了问道宗的制服。他面色沉着,脚下踩着另一把剑,单手背后,立在空中。   一剑挥下,剑意恢弘。   结果显而易见,破军宗惨败。   修真界内,再一次流传出了小道消息。   真别说,有了万象玉简,小道消息传播的途径都变多变快了。   这次的小道消息线上线下同时传播,大意是,破军宗本就理亏,居然还不自量力,挑衅问道宗,结果被问道宗打了个屁滚尿流。听说问道宗就出了两个人,把破军宗上千号人都打跑了呢!   黄烈之事后,破军宗的形象本就受损,这回还多了个“小丑”的名头。   破军宗宗主又双叒大怒。   黄家不懈努力,还是吃到了迟来的挂落儿。   包括黄烈之事在内,破军宗近期受到的所有损失,都被算在了黄家头上。   原有的优待被回收,家族里的人受了罚,被削了长老的位置,在破军宗占据重要职位的嫡系全被撸了下来。曾经花团锦簇的黄家,现在变得门可罗雀。山门口的高阶法器被收缴,库房里的私藏被搬走。   早就看不惯黄家颐指气使的长老们借机落井下石。   去领个丹药,都会被管事拖拖拉拉,笑着打趣:“哟,黄家的少爷来了。”   由于没及时得到治疗,黄刚的境界再无法精进。   他双目无神地躺在床上,没了心气,整个人算是废了。   黄家彻底在破军宗倒了台。   黄家曾庇佑黄烈,让他随心所欲、为所欲为。如今,他们总算尝到了自己曾种下的苦果,切身体会到了霸凌之苦。   对外,破军宗赔了问道宗一大笔灵石。   对于杜芫芷的事情,破军宗也改口了。破军宗表示,经本宗严肃核查,杜芫芷道友的退宗流程没有问题,杜道友已交过退宗费,乃正常退宗。人才去留是宗门常态,杜道友德才兼备,乃此界中流砥柱,破军宗随时欢迎杜道友回来。   问道宗点到为止,不再追究。   要是说破军宗在此次事件中,有没有获利的地方,倒是也有。   以前提到黄烈,大家只会背诵那些离谱的野史。现在,一部分人还在背诵,一部分人嘲笑他在国运赛场翻车,一部分人把他视为优质研究对象,作为研究天幕世界的典型范例。   总之,终于不是都在说野史了。   至于破军宗在此次事件中最大的成就?   大抵是宣传了问道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0章 第 30 章 “问道宗怎   虽然问道宗也不用破军宗宣传。   因为自有其他宗门帮忙宣传。   御灵山庄说到做到。庄主召集长老们, 讨论了一些细节,决定了如何安装基站法阵后,便放出了自己要在全宗范围内安装基站法阵的消息。   消息一出, 全修真界震惊。   嘘声一片, 普遍唱衰。   “在自己宗门大规模安放其他宗门制造的法阵, 御灵山庄疯了吧???”   “问道宗是不是给你们钱了?”   “作秀别作那么大,小心最后下不来台。”   “为了舔季宗主,脸都不要了?我们宗门要是这样做, 我都不好意思出门。”   御灵山庄不慌不忙。他们不仅放出消息, 还同步和问道宗接洽。   双管齐下, 效率高到不像修真界的人。   同期的破军宗还在和捕风堂东拉西扯呢。   商谈很顺利, 两方进行了真正的友好交流, 没有骂战,没有扯皮。御灵山庄下了一笔大订单, 问道宗给御灵山庄打了个小折,承诺会分期给货, 很快, 御灵山庄便带着第一批基站法阵回宗了。   御灵山庄内, 基站法阵的安放工作进行得如火如荼。   一想到阵盘安好了就有信号, 御灵山庄的弟子们展现了极大的热情。   这个山头挖坑埋阵,那片水底描画测绘, 整个山庄到处是人影和吆喝声。   破军宗在全修真界丢脸时, 御灵山庄的第一批基站法阵装好了。   御灵山庄的弟子擦掉辛勤的汗水,体验了一把2G变4G的快乐。本来,他们上网需要蹭信号,现在,上网只需要到特定的地点。信号满格, 网速那叫一个快。   网好了,在论坛里对喷都有劲了。   终于不用发出去一条消息,眼睁睁看网络转了半天,发送失败。气得脸通红,却只能辗转找信号,等信号好了,也不想发了。   已经被信号问题气泄气了。   御灵山庄的弟子欢欣鼓舞,立刻在各处炫耀。   有在论坛里发视频的。   “看见这个视频了吗?别说话,感受加载速度,一眨眼,帖子就刷出来了。跟人对喷的时候,对面还没反应过来,我第二句已经砸脸上了。一个字,爽~”   “破网转圈的时代,再见了您嘞!”   有和朋友炫耀的。   “我现在喂灵兽都能玩万象玉简,本来那边信号差得不行,有图有真相。[图片]”   “信号好真的太爽了,你看这个教学贴,本来那位道友秒删了帖子,但我信号好,不仅刷出来,还成功保存了。”   “道友你是不是还在山顶找信号,我已经退出找信号大队了哈哈哈!不过季宗主的画像我还留着,不知道为啥,总觉得每天拜一拜,信号会更好。”   “不是我说,信号好了,干什么都开心。我边刷帖边干活,不知不觉就把灵田打理完了。”   有和其他宗门对比的。   某御灵山庄弟子在去其他宗门送货时,拿出自己的万象玉简,看了看上面的信号,摇头,长叹一声。   有人问起,他指着万象玉简屏幕,惆怅地说:“唉,你看着信号,如果在我们御灵山庄,信号都是满的。发消息老快了。来你们这,唉,不是说你们不好,但基站法阵太好用了……”   有机灵的修士,发现了盲点,选择蹭御灵山庄的信号。   作为简介受益者,他们也忍不住分享。   “别人我还不跟他说,我发现御灵山庄大规模安装了基站法阵后,四周的信号也变好了。离御灵山庄近的可以去那附近蹭网,不用大老远赶去问道宗周边了。”   “哈哈……我早就开蹭了,最近有什么事需要往御灵山庄跑,我都第一个站出来。师尊还以为我转性了。”   有人早已意动,羡慕地说:“这么一搞,我都想去御灵山庄了,反正我本来就喜欢养灵兽。”   更有完全在状况外,关注点清奇的。   “我安阵盘的时候偷偷舔了一下,阵盘是苦的,问道宗为什么这么设计啊?”   问道宗回复:“防止灵兽误食阵盘。”   御灵山庄的庄主靠在椅子上,一手刷万象玉简,一手摸身边的灵兽。看到这些言论,他不禁露出欣慰的表情,顺手从兜里掏出灵果,喂给灵兽。   值,太值了。   大批量购买基站法阵花的这笔灵石太值了。   在灵兽的咀嚼声中,御灵山庄庄主悠哉游哉地按下了刷新键。   帖子一秒刷新成功。   此情此景下,其他宗门的修士坐不住了。   “御灵山庄的低调点吧,安静上网就行了,再炫耀我混进御灵山庄搞破坏了!”   “呵呵,我们宗门山清水秀灵气充沛,信号差点就差点呗,刚好可以认真修炼……”   “本来看到御灵山庄的人就烦,这群人天天带着一身动物味,现在更烦了,不就是装了基站法阵吗?用这么大张旗鼓吗?显得很没见识。”   “你们是住在论坛了吗?一天十二个时辰,都能看到你们。”   明里暗里,就是一个“酸”字。   对于他人的攻击,御灵山庄弟子不甘示弱,蹲在灵兽前就开始回复。   “敢搞破坏我们就抓你!”   “你家顶级灵兽不是我们御兽类宗门培养的?用的时候不说了?酸了就直说,不要拐弯抹角,像卢长老。”   这么一吵,问道宗的讨论度居高不下。   那段时间,“问道宗和破军宗的小摩擦”、“问道宗的基站法阵”两个话题交替刷屏。遗憾的是,修真界依旧没有热搜,只有热帖。   经常被回复的热帖通常是这样的。   “有人尝试拆基站法阵吗?有没有偷偷做监听或者爆炸这些功能?”   “破军宗在修真界到底什么水平?”   “干货,有基站法阵前后的信号对比”   “[主楼已更新]自收集娱乐向,不同宗门信号从夯到拉排行榜”   “攻略帖,基站法阵怎么买最省钱?我来教你!”   “深扒wdz和pjz那点恩怨(若有遗漏,欢迎补充)”   多方影响下,不少中小宗门心动了,也选择批量购买基站法阵。   这次说到法阵的安全问题,大家都这么说。   讲道理派理性分析。   “问道宗连乾元宗、破军宗这种大宗门都能正面硬刚,像我们这样的小宗门,他们犯得着用阵盘暗算我们吗?”   “我,阵修,制造阵盘无数,经验丰富。想在法阵里动手脚,要在设计阵盘时,专门设计相应的功能,问道宗有那个功夫吗?不要天天想着自己可能被针对了。”   不讲理派情绪充沛。   “就算真有问题我也要上网!”   “说基站法阵有问题都是骗人的!我不信,休想骗我!”   反对声和阴谋论被淹没在了强烈的诉求中,不管哪派,诉求就一个,买问道宗的基站法阵。   原本,多数修士选择蹭网,基站法阵卖出的数量并不多,每次去问,总有余量。卖脱销的只有万象玉简。   不少修士翘首以盼,等着问道宗补万象玉简的货。   现在,中小宗门纷纷上门,以宗门为单位,集体采购,和问道宗谈订单。   最直观的结果就是,基站法阵也卖脱销了。   问道宗里,孙青柠的算盘打得都要着火了。柳嫣一边管理宗门大小事务,一边看各宗门发送的信函。孟长渊要负责安保问题,也不能像之前一样,每天捧着万象玉简玩了。   侯千机则彻底在万象玉简、基站法阵的制作工厂安了家。   柳嫣给他发信,措辞温和,内容不温和。她恳切地问侯千机,能不能优化制作流程,加快制作速度?   侯千机回复:“别催了,正在努力。我不是季宗主,没她精力那么充沛,再催兵解。”   问道宗一个宗门,负责整个修真界的订单,产能自然不足。孙守成、小程等还在考察期的修士,搓万象玉简和基站法阵的速度再快,也抵不上购买速度。   更不要说问道宗还坚持一周干五天,每天只干四个时辰。   稍微犹豫观望了一会的宗门,基站法阵也买不到了。   和问道宗谈生意的时候,听着问道宗给出的交货时间,他们咬牙切齿。   这修真界还是太险恶了。   这群人是一点不顾宗门之间的友谊,嘴上说着考虑考虑再买,结果一个个早就去抢基站法阵了!   -   现代世界。   修真界的混乱,季琳琅一毛钱都没体验到。   那天晚上,她和露营的一干人等,全部作为证人,被警察带走。   露营点在短暂的喧闹后,恢复了宁静。   季琳琅先去医院做检查,后去做笔录。她是报案人,且行为配合,叙述条理清晰,基本没什么麻烦,做完笔录就回学校了。警方想宣传和表扬季琳琅的行为,被季琳琅婉拒了。   她说:“谢谢你们的好意,但我还是个学生,现阶段想把精力放在学习上,怕被宣传后,自己的心就静不下来了。”   她说的诚恳,警方也尊重她的意见。   当然,真实原因不全是这个。   要是把她的样貌宣传出去,她不就在所有选手面前暴露位置了吗?她刚搞定了一个黄烈,不想再遇上一个黄烈2.0。   季琳琅一身轻松的走了。沈浩然等人因为未成年,还被通知了家长。   对季琳琅来说,这件事基本平稳结束。   后续的事件,任清许转述给了季琳琅。作为直面了黄烈的人,小喆还算镇定,小龙在做笔录时最夸张,手舞足蹈,用词离谱,生生把当时的场景形容成了武侠片。刀光剑影,血雨腥风,季琳琅唰的一下出现,嗖的一下离开。   家长来后,他还一口咬定季琳琅是古武世家的传人,有功夫在身。其他人疯狂憋笑,小龙的家长当场黑了脸。   这几位少爷被家长们狠骂了一通。   事后,几位家长都想联系季琳琅,表示感谢。   任清许说:“他们托我带话,老规矩,加不加看你。”   季琳琅自然全部笑纳。   白捡的人脉,不纳白不纳。   警方那边的见义勇为奖金和通缉令悬赏金还没走到账上,季琳琅先收到了几位家长打的钱。家长们诚意十足,还专门给转账加了备注。   季琳琅的银行账户上多了一笔可观的进账。   她经济自由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1章 第 31 章 这蟹怎么绿   准确地说, 是暂时经济自由。   季琳琅坐在寝室的椅子上,靠着书桌,数了数账户上的那一串零, 略一计算, 确认自己大学四年花销不愁, 完全可以大手大脚,奢侈一把。费X罗随便吃,德X吃一块扔一块, 喝酸奶不舔盖。   至于四年后, 那就是四年后的事情了。   说不准她就被国运系统遣送回修真界了。   她又数了一遍, 不禁笑出了声。   旁边赶作业的林妙抬头, 疑惑道:“你怎么了, 这么高兴?”   季琳琅风轻云淡:“我赚了一笔小钱。”   林妙“哦?”了一声,转了下笔, 开玩笑道:“小钱是多少钱?够不够请我们吃顿好的?”   开学近两个月,大伙吃住都在一起。季琳琅抄过吴颖的作业, 吃过林妙带的饭。林妙用过季琳琅的卫生纸, 帮吴颖做过花钱攻略。寝室的网络、饮水机、用电, 大部分都是任清许搞定的。   一件件小事下来, 她们的关系早已从礼貌客气变成了可以互相开玩笑的地步。   要不是如此,上次季琳琅拿登山包和林妙“开玩笑”, 也不会这么顺利。   季琳琅心情大好, 大方道:“没问题。大家什么时候有时间?我请客。”   林妙双眼一亮,放下了笔。   “那我就不客气了。”   请客的事情就这样三言两语定下来了。季琳琅在寝室群发了条消息,问大家什么时候有时间。   一石激起千层浪,寝室群里不断弹出新消息。文字中夹着各种表情包。四人一通商讨,最终把时间定在了周中下午。   因为那天大家都没课。   回到现代这么久, 吃了滋滋冒油的铁板烧、简单快捷的手抓饼、外酥里嫩的炸物、裹着酱汁的炒面、冰爽沁人的柠檬水……季琳琅对美食的阈值也跟着提升了。之前认为是绝世美食的路边摊,现在吃惯了,也没那么惊艳了。   这人啊,怎么永远不知足。季琳琅暗叹。   她打开某团,划过手机屏幕。   她准备请顿好的。   抱着这样的想法,季琳琅打开某团的瞬间,就沉默了。   怎么每家店都人均上百?   一碗面都要卖108吗?   你怎么不把火腿肠手撕成小块,再摆个盘,卖我88呢?   她不断往往下翻,看到了几千块的套餐。   季琳琅:……   季琳琅回忆起了自己在修真界的日子。   修真界的物价也没好到哪去。修仙者们省掉了吃的费用,可住行衣一样省不了。不少东西价格不透明,各种杂费加起来,堪称天价。呆在宗门内,每个月还要向宗门交一笔灵气使用费。   真是呼吸都要花钱。   一套组合拳下来,大多数修士的收入只能勉强覆盖支出。   回到现代后,季琳琅之前吃的不是路边摊,就是学校食堂,没真切体验到这个城市的物价。现在,她确切地感受到,这个消费水平处于国内顶尖的城市,物价到底能高到什么程度。   好在,相比修真界,这里信息获取要方便很多。   作为一个精打细算的人,季琳琅打开小红薯,开始搜攻略。   该花花,该省省。   好的要吃,攻略也要做,省下的钱越多,能吃的东西就越多。   最终,她选了几家合适的餐厅发到寝室群。大家选定了一家颇有名气的海鲜餐厅。想要过去,还要提前预约。   周三下午,四人打车来到餐厅。   这餐厅装修的相当气派,兼具美感和实用性。吊顶、顶灯、壁灯,一个灯不少,室内光线充足。大理石墙壁看不见拼接的痕迹,光可照人。透过大落地窗,能轻而易举地看见窗外的江景。   可以想象天黑后,外面的灯一盏盏亮起,光洒在江面上,会有多好看。   季琳琅预约了靠窗的位置,坐下后,服务员拿来菜单。   众人开始点菜。   菜品摆盘精致,每上一道菜,都有介绍。食材是空运来的高级货,现点现杀,绝对新鲜。   帝王蟹被拆开,外壳蒸得通红,里面的肉却是雪白。蟹肉被完整地剥离出来,摆了一整盘。蟹壳有脸那么大,腿肉比手指还粗。   季琳琅夹起一块,蘸了醋汁,送进嘴里。   蟹肉嫩滑,鲜甜在舌尖炸开。不同部位吃起来,有不同的感受。   澳龙的头、尾被留在盘中,斜着摆在盘子的头尾,盘中则是满满的虾肉。澳龙肉质紧实,嚼起来颇有弹性,像虾在嘴里打架。它入口同样鲜甜,一点腥味都尝不到,瞬间晋升为季琳琅的本场最爱。虾肉咽下去了,嘴里还留着那股甜。   东星斑用的是最经典的清蒸。鱼上桌时,肉全部被片好,一点鱼骨都没留,整条鱼的形状仍保留在盘中。鱼肉浸在褐色的调味汁下,火候正好,鲜嫩爽滑,夹起时微微颤动。   这装潢、这服务、这食材、这味道,人均几百元的餐厅果然有几百元的道理。   而且这家店让用代金券。   -   修真界。   季琳琅吃得心满意足,修真界众人看得口水直流。   修真界正好也在饭点。自季琳琅吃路边摊的画面被播出后,修真界的饮食文化竟慢慢发展起来了。凡人们不再追求以快为好的干粮,开始对着天幕,研究美食。不少食修重新冒了头,通过天幕,学习了不少。   还有本是散修的食修被大宗门邀请,成了客卿。   各个宗门里,无人问津的食堂餐厅热闹起来。原本店员吆喝着、强行拉人,都没人来的地方,现在每天要提前占座。   几个关系好的修士结束了上午的修炼,拼了一桌,恰好也坐在靠窗的位置。   他们边吃着炒饭,边讨论天幕上的内容。   见到季琳琅进入饭店时,其中一个男修士边嚼边惊叹:“乖乖,饭店还能这么装修?”   他环顾一圈,食堂里,桌椅摆得极近,周围闹哄哄,隔壁桌的谈话声清晰可闻。   问道宗、破军宗和御灵山庄的风波仍没完全过去,男修士听到隔壁桌正在讨论破军宗算报应不爽吗?   两边环境对比太明显。   男修士叹了口气。   同伴斥责他别边说话边吃饭,他都没有反驳。   等看到海鲜上来,更不得了。男修士分明在吃东西,可饭放在嘴里,不香了,怎么嚼都没有味道。看着看着,他吃饭的动作就停下来了。   耳边的讨论声仍没停。   “季宗主吃饭的表情看起来好满足,跟她第一次在天幕世界里吃饭的表情几乎一样。”   “天幕里说这肉是甜的,我真想尝尝……”   “救命,我的无情道心都要动了,早知道不转修无情道了。”   “我不是在吃饭吗?我怎么又饿了?”   “这东西在哪能吃到?我们这有吗?”   “馋哭了,下辈子能投胎到天幕世界吗?我以为之前吃的已经够好了,现在才发现有更好的。”   男修士咽了咽口水,想象着海鲜的味道,又吃了一口饭。   可光靠想象,他的味蕾完全无法满足。   这时,他突然听到有人说:“我们这边也有这些东西啊,就在东边,那里有片海,退潮时能看到很多螃蟹,之前都没人去。”   男修士放下了手中的勺子,看向桌边的伙伴们。   “走?”他问。   “走!”同伴们果断回答。   他们两三下扒拉完了盘子里的东西,随便一抹嘴,抓着随身物品,就往外跑。   不光是他们,也有其他修士意动了,放下碗筷便往外走。   不得不说,有灵力确实跑得快,修士们御剑、乘飞舟、掐诀、靠灵活的双腿……方法百出,一窝蜂的去了东边的大海旁。   东边,潮水褪去后,果然有不少螃蟹。   青色的螃蟹在沙滩上向来横行霸道,想怎么爬怎么爬,没想过今天会遭此一灾。   修士们一到地方,就兴奋地扑在沙滩上,活像看到了什么神器出世,一个个抢着去抓。有人掐着法诀,用御水、御沙之术,卷着螃蟹,连蟹带沙地往储物袋里塞,被人骂了也置若罔闻。   见他这样,其他修士也拿出了秘境里抢夺宝物的劲头。   沙滩上好不热闹。   更有甚者,掐了个避水诀,一头扎进海底。一炷香后,打斗声自下而上传来。叮叮哐哐声中,一人一蟹跃出水面。   这修士居然和一只两米多高的大螃蟹打了起来!   附近的修士发出一阵惊呼。   有人看到敦实的蟹腿、强壮的蟹钳,嘴角留下了激动的泪水,也加入了战斗。   他们大喊:“见者有份。”   另一边,男修士举起一只巴掌大的螃蟹,对着天幕比划。   “长得差不多,壳子也是硬的,就是小了一大圈,颜色也不太一样。”   他差强人意地把螃蟹放进储物袋。   这男修士剑走偏锋,没有参与修士们的打斗,在边缘地带,和自己的同伴们同样捡了不少螃蟹。   这边的螃蟹实在太多了。   他们捡了几袋螃蟹,便迫不及待地找了个人少避风的地方,兴冲冲地生了火,架起锅,连螃蟹的内脏都没处理,就一股脑地扔进去煮了。   大大小小的螃蟹在锅中沉浮,没多久,螃蟹由青变红,熟了。   这下,螃蟹的样貌和天幕里更像了,只是不知为何,这些螃蟹的壳子隐隐发绿。   男修士的同伴更细心,疑惑道:“为什么会有绿色?”   这绿色怎么看着那么诡异,还带着点荧光?   男修士也不嫌烫,直接从锅里拿起一只螃蟹,边扒边说:“哎哟,这多简单?之前天幕里的土豆和我们这边的,不也长得不一样?两个世界本来就有区别,绿色肯定是本方世界的特色。”   “快吃快吃,等会香味被其他人发现了,小心被抢。”   男修士掰下一只蟹腿,把里面的腿肉吃得干干净净。   他舔着手指,心满意足地舒了口气,感叹一声:“真是甜的,特别好吃!”   说着,他加快了速度,恨不得立马吃第二只。同伴们见他这样,也抢了起来。几人边煮边吃,中间有人嘟囔,“奇怪,怎么还有苦的?”。另一人手上的动作没停,随口回答,“特色吧,不用管”。   几人火力全开,把捡来的螃蟹都吃光了。旁边的蟹壳堆成了小山。他们吃得肚子滚圆,直打嗝。   男修士摸着肚子,评价道:“这螃蟹的味道还挺丰富,有甜有苦,我还是更喜欢吃甜一些的,苦的像在啃阵盘,味道太有特色,我欣赏不来。”   他的同伴纷纷点头认同。   命运戏弄大馋猪。   不一会,几个修士感觉到不对了。   他们先是恶心,这时候,他们还以为是自己吃多了,很快,他们又感到了头晕、胸闷,这症状已经不能用吃多了来解释了。最后,吃得最多的男修士撑着岩石,吐了出来。   他的同伴们很快也加入了呕吐的队伍。   一片秽物中,男修士不忘拿出万象玉简,发出最后的呐喊:“本方世界的螃蟹不能吃,会中毒!!”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2章 第 32 章 启承转吹天   这位男修士的牺牲是有价值的。   他的帖子火了。   流量就是玄学。这贴发出后, 男修士吐得昏天黑地,吃了两颗丹药,勉强止住了呕吐, 赶紧和同伴们搀扶着, 颤巍巍地去看医修了, 再没看万象玉简。   他没管帖子,但不少修士自发在此帖下补充了自己的见闻。   有人佐证他的说法。   “我不行了……我居然不是一个人……头好晕……眼前全是重影……刚才吐了三次……我以我的万象玉简起誓,修真界的螃蟹绝对不能吃!”   “呕呕呕, 我四肢都麻了, 被人抬去看医修的。”   有人提供科学的视角。   “你们敢吃那个?我不知道天幕的螃蟹吃什么, 但我们这的螃蟹……我去除妖的时候看见过, 这些东西吃的是尸体。”   “你们那边没有食修吗?这个症状叫食毒入腑。蟹、虾这类食物不能随便吃, 里面攒的东西太多了。丹毒、浊气、废渣,什么都有。简单点说, 吃它们,约等于把自己的排泄物吃回来了。”   这两个回复解释了为什么螃蟹有毒。   其实就是虾蟹食腐, 容易富集有害物质。放在现代, “富集”这个概念, 初中会接触, 高中选修会深入学习,但修真界没有生物课本, 修真界的食修还是最近才重新冒头的。   如果季琳琅学的是生物, 他们倒有可能提前知道这事。   但季琳琅学的是计算机。   也是修真界没有这个气运,总之,修士们中招了。   “谢谢楼上道友的解释,我也吃了螃蟹,暂时没事, 看了帖子,现在也想吐了。”   “我不知道自己是该庆幸还是该遗憾,本来打开万象玉简想留影,螃蟹拿在手上,还没来得及吃,我就看到这贴了。我还吃吗?”   “烹饪之前是不是没去除内脏?那个是最毒的,绝对不能吃。”   “亲身实践,发绿的也不能吃!有!毒!”   “我还以为颜色不对代表我们这的螃蟹特别厉害呢,结果是有毒,我哭了。”   “我以为天幕世界里,‘海鲜的甜’这个概念和我们的世界不一样……我还吃了好几个确认。”   “太好了,真有毒吗?立刻全部送给师尊!”   “多大仇,小心你师尊也在刷这贴。”   有人艺高人胆大,要吃不要命,回帖表示:“实践过了,体型越大,毒越多,不过大螃蟹的肉也很多,光吃肉问题不大,修为高一点的能把毒排掉,最好只吃没有染上其他颜色的肉,绝对不能吃内脏,苦。此经验仅本人体感,吃出问题我不负责。”   此回复收到了大量问号,少数回复表示“谢谢道友,已经吃上了”“好吃”“道友高义!”。   帖子的转折在某个楼层。   有人读完帖内所有的内容,一拍脑袋,得出了结论。   “丹毒、浊气、废渣,你们看看,这三样都和什么有关?我懂了。我看就是那群丹修污染的环境,导致螃蟹出了问题。每次看那群丹修处理废渣,都是随便埋了,嘴上说没问题,最后不还是顺着雨水流河里了?”   接下来,这栋楼变成了丹修批评会。   “有理有据,我认识的丹修甚至随手倒废渣。”   “我之前就在想这个,道友敢说,厉害。你们想想,丹修每天炼丹,要制造多少垃圾?”   帖子一路滑坡,锅都到了丹修身上。   “那群丹修把丹药价格定的这么高,一瓶丹药死贵死贵,根本吃不起,结果他们给我们带来了什么?有毒的螃蟹!看看季宗主,那么大的螃蟹随便吃,我们呢?我现在还在吐。”   “丹修就是这里最大的毒瘤!”   越往后,回帖逐渐离谱,还加入了私人恩怨环节。   “就是就是,炼丹消耗那么多灵气,无语了。我看本界秽浊越来越多,就是因为丹修不知道克制。不如道友们组个队,上门找丹修算账?”   “我师叔就是丹修,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原来不是我小心眼,是他有问题。”   评论变成这样,有丹修不服,撸起袖子,直接发声。   “同样的东西,天幕世界怎么就没问题?难道你们不该反思?我们丹修加起来一共有多少人,能让环境变差那么多?明明是所有人都有问题!修仙第一课就教天人合一,我看你们没一个人遵守。”   “器修炼器的时候要用掉多少灵材,要制造多少废料?一把剑要融多少玄铁?废渣怎么处理?还不是和丹修一样,就地埋了。”   “符修一天要用多少纸?画符失败,那符纸就是废纸,你们仗着是纸,处理方式比我们还随意,抬手就扔。画符用的颜料也是,漱完笔,颜料全进水里了,那水根本没眼看。”   “剑修法修打架的时候,有注意过环境吗?剑修一剑劈下去,劈坏多少东西?法修掐诀更是,你们随便一打,一座山就没了,尘土满天飞!”   这丹修进行了一场痛快的可汗大点兵,把不同种类修士可能造成的环境问题全说了。   丹修最后总结:“国运系统降临的时候说了什么?‘你们未能善加经营此方世界’,是‘你们’,没有点名任何一类修士,秽浊变多是大家共同导致的。省省劲吧,别推卸责任了。”   之后,这个帖子变成了战场。   管理员删除了不少激烈言论,还对一些屡教不改的账号进行了短期封号,但修士们的热情浇不灭,他们帖内仍在战斗。   等男修士在医修的治疗下情况好转,有时间看万象玉简时,他发的帖子已经成了高楼。   他留下了泪水,对着隔壁床的同伴喊道:“我的帖子终于火了一次!”   “下次我还要吃螃蟹!”   他顿了一下,心有余悸地补充,“不吃内脏。”   男修士的帖子变成了辩论场,但不妨碍论坛上,有人有自己的想法。   有一人单独发帖道:“偶见螃蟹之争,本人专门翻阅了相关录播。见季宗主吃蟹,不禁愣怔。此界与天幕差异究竟何在?‘天人合一’四字,从未被我们放在心上。人人都会背‘不夭其生,不绝其长 ’,可从未落到实处。季宗主能吃到干净的虾蟹,想必是天幕世界中,人们在意天是否干净、水是否清澈、土是否肥沃。莫非这便是国运系统欲教我等的道理?所谓‘机会’,难道竟是这般解释?”   没过多久,这贴同样也得到了广泛的支持。   回帖的修士分享起自己认为修真界不够爱护环境的地方。   “楼主说的很有道理,仔细想想,天幕世界里,地上几乎看不到垃圾,我们这到底有多少人随手乱丢?”   “赞同,就算在宗门内,有时候都能闻到臭味。”   于是,万象玉简的论坛首页上,一边是难分难解的骂战,一边是和谐友爱的讨论。   宛如同一条街上,一群人在打架,旁边坐着另一群人喝茶。   也称得上相处融洽了。   -   空青宗。   “别开玩笑了,是我之前忘了点名你们音修?你们制作本命法器不砍树不采矿?万年的灵树被你们砍得坑坑洼洼!”   空青宗宗主回完帖子,愤愤不平地放下万象玉简。   真是什么人都骑到丹修头上了,别让她知道这些人的真实身份!   不然卖给他们的丹药都要涨价!   她思索片刻,觉得不能放任论坛里的人胡乱污蔑丹修,便招来弟子,让他通知各长老、执事,由他们转告宗门内所有修士,只要有空,就去帖子里解释。   弟子走后,她疲惫地叹了口气,捏了捏鼻梁,闭目养神。   他们丹修难道就很容易吗?!   丹修和医修向来难以分家。但丹修不全是医修,丹修有卖助益修炼、提高灵气吸收的丹药。医修也不全是丹修,有通过音律、药膳等行医的医修。之所以分类这么混乱,纯粹是因为没人站出来,像秦始皇一样统一度量衡。   空青宗以丹道立宗,是修真界丹道传承最齐全的宗门。门内修士多是丹修,自成立以来,空青宗便是修真界卖丹药的主力。   虽然他们空青宗入门难传承严,预约难排队久,收费高检查慢,有时候还会误诊,但他们挣的每一分钱都是辛苦钱啊!   他们卖药,也是冒着巨大风险的。   什么宗门内某弟子救了来历不明之人,最后导致宗门机密被盗,什么某弟子出门历练,被合体期修士说“你们不把XX治活,就都要陪葬”,什么要帮某宗门修士做假证,做了拿钱不做去死,她也没少见。   对外,空青宗的风评一直忽上忽下。   这段时间,又到了风评下降期。食修重新崭露头角,进入大众视野,开始跟空青宗抢资源了。   蛋糕就那么大,食修吃得多了,他们丹修吃得就要变少了。   大小事不断,空青宗宗主最近可谓是烦恼连连。   现下,有一件事情,空青宗宗主就很在意。   黄烈死时,破军宗向她求助,她选了一个“拖”字诀。谈感情,那多伤钱?她硬是用“等等”大法,把求助拖没了。   后来,她听到乾元宗卖了破军宗一笔破烂,不禁拍着丹炉感慨。   这么聪明的法子她怎么就没想到?   早知道把陈药卖给破军宗了。   最近,空青宗和破军宗之前签的灵草订单快到期了,空青宗宗主在考虑,签新订单时,如何才能在不撕破脸的情况下,给灵草涨涨价?   空青宗宗主把玩着手中的万象玉简。   不知道破军宗有没有可能再翻个跟头?   好让她找到给订单涨价的理由。   -   破军宗,某栋建筑内。   王晓兰,那个发了剪辑帖的人的妹妹,站在大厅中,背后的门紧闭。她眼神清澈如大学生,全身上下写满了茫然。她左右看了看,确认这屋里除了师尊,只有她,没有第三个人。   她抬起手,指着自己的鼻子,问:“我去问道宗当细作?”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章 第 33 章 碟中谍、无   王晓兰的师尊, 胡冠宇,用鼓励的眼神看着她,点了点头。   “没错, 就是你。”   王晓兰眨了眨眼, 更迷茫了。   派细作, 用现代一点的话来解释,就是安插间谍。   这事想解释,就要往前说了。各大中小宗门, 其实一直有往其他宗门里面派细作的传统。尽管细作派出去, 最终目的大多是窃取其他宗门的机密, 但临行前, 大家都说得有理有据。   要是不派人, 我们连其他宗门在干什么都不知道。他们真打过来,我们只能等他们动手了才反应过来, 那对宗门多不利?   我们不是为了算计别人,是为了保护自己。   其中几分真几分假, 只有当事人自己知道了。   问道宗刚成立时, 不少其他宗门的修士收到国运系统的提示, 纷纷跳槽。其中, 自然也有人曾隶属破军宗。然而,无论破军宗开出多高的价码, 这些前破军宗弟子, 都坚决拒绝向破军宗透露任何关于问道宗的情报。   还在破军宗的弟子听了后,摸不到头脑。   为什么嘴这么严?宗门哪有钱重要,宗门可能把你除名,但灵石拿到手,就是自己的啊。   不管他们如何想, 都无法从问道宗弟子嘴里抠出情报。那只能另辟蹊径了。   之前,问道宗公开招人时,破军宗行动过,但问道宗的筛选标准太出乎意料,细作们考试没考过。   没考过!   简直丢人!   他们连预备弟子都没做上。   之后,这事又拖了一段时间。   失败这么多次,这事变得出力不讨好。你说有这个时间,他们往空青宗多安排几个细作多好?再没人有推进这件事的想法,大家都开始摸鱼了。   黄烈死亡、破军宗丢脸后,这事立刻被提上了日程。   怎么说呢,只能说,一个流程推进的最快的时候,就是领导有需要的时候。   但是,领导有需要,不代表这事就能办好。   当派细作这事不好干成为共识时,破军宗的修士几乎都抱着随便做做,敷衍上级的想法,只要表面看得过去就行了。   王晓兰就是这个情况。   胡冠宇接到这个任务后,掰着指头,数了数自己名下的弟子。   这个要留着,是帮他处理见不得光的活的,必要时刻还能拉出去背锅,这个也要留下,是某长老塞进来的关系户,那个要留着,会来事、说话好听,那个也要留着,心智不坚定,送出去了容易叛变跑路。   清点来,清点去,胡冠宇点到了王晓兰头上。   虽然王晓兰少一个灵窍,大大咧咧,看不懂眼色,经常办坏事,但她平日里修炼交流都没大问题。只是让她混入问道宗收集情报,又不发展其他细作,问题不大。之前因为王晓兰拿不出手,他都没带王晓兰去正式场合,认识她的人也少。   而且,王晓兰的姐姐,王晓芳,会留在宗门内。人质在手,也不怕她叛变。   胡冠宇越想,越觉得这事靠谱。   于是,他秘密招来王晓兰,进行了上面那段对话。   面对他的翘首以盼,王晓兰问:“问道宗不是还没招新吗?我怎么混进去?”   王晓兰以一种“这你都不知道”的语气问胡冠宇,胡冠宇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这倒霉孩子,说话还是那么难听。   他暗自深呼吸,微笑道:“这个简单。问道宗确实不招修士,可是一直在吸纳凡人。”   “凡人?”王晓兰重复。   这点王晓兰知道,凡人的城市和村庄围绕在各宗门外,受宗门庇护,被宗门管理。大多数凡人面朝黄土背朝天,一辈子都不会离开自己生活的土地。   严格来说,这些地方也算宗门的地盘。   每年宗门招新,便是从这些地方,为适龄的孩子测灵根。   所以说,在修真界,从投胎开始就是技术活。   如果出生在大宗门附近,就算是五灵根,也有加入大宗门的可能。如果出生在中小宗门附近,就算是单灵根,首先加入的也是中小宗门,天生比大宗门的单灵根矮一头。   “没错,凡人,”胡冠宇点头,“我要你伪装成凡人。”   紧接着,他开始给王晓兰做心理工作:“这个任务十分重大,关乎全宗门的福祉。你想想,如果我们一直被问道宗欺负,宗门里的资源就会越来越少,能给你们发的灵石就会越来越少。你拿到的灵石少了,仙途也会不顺啊。”   他又补了一句:“你的姐姐一样。”   听到发的灵石会变少时,王晓兰已经严肃起来,不自觉皱起眉,等听到姐姐的时候,王晓兰板起脸了。   她的声音坚定有力:“我明白了,我一定努力。”   胡冠宇欣慰地点头。   终于把她骗到,不是……让她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了。   “我知道这个任务危险,所以,宗门也给了你补贴。”   胡冠宇举起一根手指。   王晓兰不确定道:“一百灵石?”   “一千灵石!”胡冠宇提高了音调,“做得好还能涨。”   王晓兰发出了“哇”的声音。   其实补贴给了两千灵石,不过,胡冠宇认为,没有他,王晓兰也接不到这任务,他有资格拿一半。再说了,徒弟孝敬师父,天经地义。   王晓兰不知道这点,王晓兰只知道她去做个细作,她和姐姐每个月就能多拿一千灵石。   王晓兰双眼发光,连连点头,拍胸脯承诺:“我一定办好!”   眼见着马上要解决这件事,胡冠宇的心情越来越好,他从袖子里掏出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法器,递给王晓兰。   “这个给你,”他说,“别说我不在意你啊,带上这个,你就能伪装成凡人。千万不能取下来,具体藏哪你自己看着办。”   王晓兰收下法器后,他又把宗门对细作的要求一箩筐地倒给了王晓兰。   王晓兰就这么踏上了她的细作之路。   -   王晓兰来到问道宗时,脸没变,名字变了。   她成了顾汀兰。   这个身份来自一个大户人家。这户人家有钱,却没有仙缘。顾汀兰是家中独女,生来便鲁钝,家人一直忧心她的未来。近年,顾家出了事,家里人担心顾汀兰活不下去,便想办法把顾汀兰送到了问道宗。   王晓兰忐忑混在人群中,顺着人流往前走。   她生怕旁边的人挤得太猛,发现她其实纹丝不动,不像普通人。   周围的人和她这个身份差不多,都是在之前的地方活不下去,来问道宗碰碰运气。少数是因为自己的亲人、朋友在问道宗,来投奔他们。   凡人进入问道宗不需要考试,只需要通过法器和人工查验。   几步之外,有人被法器扫出了不对,被拒之门外。   王晓兰吓了一跳,抱紧了包裹,胡思乱想。   要是被发现了,不知道会不会被当场抓进大牢?师尊说了破军宗会把她赎出来,不知道被赎之前,她会不会被严刑拷打?她演鲁钝之人,能演好吗?   她根本不会演戏啊!   通过探测法器时,她还因为理解不对,重测了一次。   不知道为什么,王晓兰只感觉自己在做自己,但没一个人怀疑她。   她成功通过查验,坐上灵舟,登了岛。   不少人跟她一起登岛,大伙挨挨挤挤,脸上带着相似的不安,像没了鸡妈妈的小鸡。一位中年女性走过来,拿着名册,磕磕绊绊地点了一些人的名字后,带着他们往一处去。   王晓兰也在这拨人里。   那位中年女性叫王娟,她让他们叫她王姨就好。   王姨踩了块石头,对着众人,高声介绍,问道宗内凡人如何生活。   她说:“来了之后,你们都是一样的。都要干活,都要吃饭,都有月俸领。未来干得好,也可以自掏腰包建房。”   “不识字的人,必须参加扫盲班,上课识字。”   人们沉默的交换眼神,一个个面露狐疑。识字?他们不觉得这是机缘,只怀疑这是宗门借机收费的手段。   众人稍一思考,又觉得问道宗应该不是这样的。   他们能看的见天幕,也看得见季琳琅。天幕里,季琳琅会为了室友的弟弟出头,正义感十足。这样的人创建的宗门,或许不会一来就收钱。   有人小心问:“扫盲班?要掏钱吗?”   王姨笑着回答:“不用,免费的。”   免费两个字一出,人群中出现清晰的吸气声。众人震惊中有不可思议,他们有人怀疑王姨说错了,有人怀疑自己听错了。   本来兴趣缺缺的王晓兰也不自觉地伸头看向王姨。   她踏上仙途的时间不算长,在村中生活的记忆仍旧清晰。凡人……至少他们村里的人,会写自己名字的都没几个。   没人学的起这奢侈东西。   进入破军宗后,她倒是知道了不少。离宗门范围近的城市里,有些世家,那里的人会识字。   而像他们这样的人,都是入了宗门后才识字。因为学习功法、为宗门干活都需要认字。反之,如果没有灵根,进不了宗门,那就一辈子识不了字。   问道宗免费让人学这些?   王晓兰的难以置信不比其他人少。   在她心中,有什么被打碎了。   现场的气氛有些松动,出现了稀疏的交谈声,可大家都压着声音,表情仍有些凝重。   “免费识字?”有人嘟囔,“是不是学不会要挨罚、扣钱?”   王姨听到后,立刻解释:“绝对不会有这种情况。”   她挥动双手,大声说:“大家有没有想给家里人捎个信,自己不会写,只能花钱托别人写的经历?有没有不识字,被人骗着买了东西、工钱算不对的经历?有没有出门在外,什么都不认识,寸步难行的经历?”   “识字了,信,咱们能自己写,工钱,咱们能自己算,出门,也能看得懂标识!”   “放心,字不难学,”王姨拍了拍拍胸口,“你们王姨我,之前也大字不识,现在连你们的名字都会读了嘞。”   众人听到这里,再联想到她之前点名时的表现,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讨论声逐渐变大,王姨的话让大家有了共鸣。有人委屈又愤怒,抱怨道:“俺之前托人写字,他要了俺不少米,最后还写错了,把‘好’写成了‘奸’,害得俺被误会。”   “咱们也能当文化人?”   “咱也能教自己孙孙识字了?不用再交那什么束脩了?”   大伙七嘴八舌地想象起未来,背井离乡的愁苦散去了大半。   务实的人举起了手:“要是笨,学不会,会不会被撵走?”   “不会,一遍学不会,还有第二遍!”   “女的也能学吗?”   “当然能,我不就是女的?”   他们的眼中浮现出了雀跃。感性一些的人,已经哭了出来,正拿着袖子拧鼻涕。   他们不懂那么多大道理,但明白一个肉眼可见的、简单的道理。   问道宗管辖范围内的凡人,和其他宗门不一样!   他们没有来错!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4章 第 34 章 以前我没得   众人被分了工作、住处, 明天开始,他们就要去种地了。   对王晓兰来说,种地并不难。   没去破军宗前, 她年纪还小。那时, 她就要下田帮忙, 一天从早干到晚,手上都磨出茧子。到了破军宗后,她炼体、泡药浴, 身体变强了, 手上的茧消失了, 农作的记忆还在。现在的她, 既有经验, 又有能力。   她以为的种地是大家拿着农具,弯着腰在田里耕种, 等到了抢收,更是要早早起床。   谁知道到了地方, 她看见凡人坐着法器犁地。   那法器比人还高, 长得有些像天幕里的汽车, 行驶中发出隆隆声, 所过之处土壤变得蓬松,土地上出现一条条沟垄。   王晓兰当场呆立原地。   怎么回事?   这不是凡人的城市吗?   她怎么看到了修士的法器?   见她这样, 王姨说:“我昨个不是说了吗?现在大家种地都用工具。”   她也没想到是这种工具啊!   “可惜这东西好用是好用, 仙人……”王姨轻轻打了下自己的嘴,“哎哟,我这嘴,长老们不让我们叫他们仙人,只让叫职务。长老说, 这是季宗主留下的,现在数量不多,只能轮着用。”   “有了这玩意,我们种地方便多了嘞。”王姨露出自豪的笑。   王晓兰在问道宗的第二天,就这么恍恍惚惚地开始了。   接下来,王晓兰全面感受到了问道宗的不同。   浇水用的是法器,除虫用的是阵法。   对于那些法器,王晓兰还勉强能接受。空青宗也有类似东西。她真正不解的是,想要使用法器,修仙者们必须现场运转灵力,注入法器中。法器天生就是修士用的。凡人没有灵力,无法使用。   而在这里,普通人坐上去就能用。   况且,他们使用了法器,种的居然不是灵植,而是普通作物!   她的身旁,有人发出惊呼,表现的震惊不比王晓兰少。可他们终究没见过法器,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不知道自己用的东西到底有多厉害。王晓兰还记得自己是细作,现在的身份是凡人,不能乱说。   她一个人抓耳挠腮、抓心挠肺、无人可说,难受得多犁了两亩地。   王晓兰就这么恍恍惚惚的过了半个月。   那段时间,她经常走神发呆,显得更愣头愣脑了。   但她干活勤快,力气大,好说话,还识字,大家都喜欢找她。   王晓兰分不清谁跟她假玩,谁跟她真玩,一向照单全收。   终于,在她报告了有人偷懒不干活、直愣愣地说出别人暗示她不要说出去的话、刨根问底潜规则让人下不来台后,这群人意识到了王晓兰不是好惹的。   这孩子认死理,又听不懂好赖话。   很快,王晓兰的好朋友只剩一个。她倒是毫无感觉。因为她在破军宗也是这样。   她姐姐说这不是别人孤立她,是她孤立全世界,强者才能做到。   王晓兰感觉良好。   她唯一剩下的好朋友叫刘芳。王晓兰喜欢她,不仅是因为她不会说那些让王晓兰摸不到头脑的话,还因为刘芳和她姐姐一样,名字里都有芳字。   每天中午,她们都一起吃饭。问道宗里有公共食堂,便宜实惠距离近。   刘芳为人利索,总喜欢笑。她边吃饭,边叽叽喳喳地分享自己今天认了多少字。   “今天我用新学的词写了句子,老师夸我写的好,”她扒了两口饭,快乐地畅想,“说不准未来,我也能写故事,成为大作家呢。”   她说:“之前五叔让我来问道宗,我还嫌太远了,拖拖拉拉不肯来,真想给那时候的我两个嘴巴子,一点眼力见都没。”   “还好最后来了,不然我要后悔一辈子。”   王晓兰吃着碗里的土豆炖肉,点头含糊地说:“挺好的。”   土豆和肉都被切成了大小相近的块,炖得软烂,一抿就碎。肉炖得正正好,半点不柴,咸香油润,但不腻。土豆内里绵密,吸足了肉香,好像比肉还好吃那么一点。土豆炖肉下的米饭吸满了汤汁,被染成了油亮的褐色。单单就着汤汁,早已辟谷的王晓兰就能吃三大碗饭。   听说这土豆由一个叫刘文涛的修士发现。   修真界本来没人在意这种植物,因为它不是灵果,不含什么灵力。修士吃了,基本没用。   但对凡人来说,这可是个好东西。   饱腹感强、怎么做都很好吃,和别的食材组合起来,味道也很棒。它种起来也容易。土豆切成块,埋在地里,就能种出更多的土豆。   但这土豆也不是没有缺点。   它不能久放,发了芽,就不能吃了。田里不能只种土豆,种久了,土豆会得病,得病,就会绝产。特别是切块种植的土豆,只要有一个生病,其他的也都会生病。   其中原理之复杂,王晓兰没听懂。   但王晓兰觉得土豆真好吃。   刘芳又说:“你看见食堂里贴的菜单了吗?晚上有虾,海鲜汤。”   王晓兰吃饭的动作一顿。她想起在万象玉简上看到的帖子,抽了下嘴角。为了做细作,她万象玉简没带来,没法刷论坛了。   不知道那个吃螃蟹中毒的楼主最后怎么样了。   王晓兰犹豫道:“我听说……虾吃了会中毒。”   刘芳听了,哈哈大笑:“怎么可能?问道宗不会给我们吃有毒的东西。”   她明显不信。   王晓兰又体会到了知道真相不能说的痛苦。   师尊也没告诉她,当细作那么麻烦啊?   吃完饭后,她们忙碌了一个下午,到了晚上,王晓兰进了食堂,看见人人都拿了一碗汤。   空气中飘散着浓郁的香气,有王晓兰形容不上来的鲜味,还带着些焦香。王晓兰往其他人的碗里瞄了几眼。汤碗里的料十足多,不是只有汤汤水水,有豆腐、鸡蛋和虾,红黄相间。   王晓兰没忍住,也盛了一碗。   问道宗应该不会拿凡人试药吧?   她做足了心理准备,闭上眼睛,喝了一口。   好喝。   又鲜又甜。   虾真是甜的,和天幕里说的一样。煎蛋和豆腐吸满了汤汁,都带着一股鲜味。   她猛地睁眼,抄起汤碗,咕噜噜地喝汤,宛如猪八戒吃人参果。她加了好几次汤,等喝完了,她才开始担心自己是不是也会吐得昏天暗地。可一直等到了晚上睡觉,她都没等到。   晚上,王晓兰平躺在床上。   月光顺着窗户,洒进屋内,和她一个屋的人在打鼾。   她望着天花板,回忆近期的经历。   本来,她以为破军宗已经很好了。   在成为破军宗的修士前,他们家一共有七个孩子,其中有四个因为各种意外去世。被妖兽抓走、下河被冲走、生病死了……各种死法都有,然而,这对村里人来说,并不少见。   最后活下来的只有王晓兰,王晓芳和他们的弟弟。   王晓兰不喜欢那个时候的生活。   那个时候,什么都要先紧着弟弟,她娘说她们是赔钱货,弟弟才是家里的顶梁柱。弟弟做错了事,她们也要跟着挨打。   到了破军宗,王晓兰才发现,世界如此不同。   只要修为够高,没人管你是男是女。她再也不用因为一个鸡蛋而被骂,不用想着嫁给谁,当谁家的新娘。那些合欢宗的男修比女子打扮的还艳丽,从她面前走过,还带着股香味。   虽然破军宗同样有缺点,但日子仍比凡人的村落好得多。   王晓兰说不清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差别。   如果季琳琅在这,她倒是能说个一二。   修真界的凡人没有灵根,也没有进行工业革命。虽然有灵草灵药,但大多惠及不到普通人。男女之间体力有差别、生育对女性身体损害大……种种原因叠加在一起,在修真界,普通人过的是古代生活。   而修仙者们,灵力抹平了男女之间的体能、力量差距,辟谷减少了生理需求,修为越高越难生育,灵力制成的法器、阵盘、符咒等解放了修士的双手,同样是各种因素叠加,修士们观念更接近现代人,只是……更原始。他们对性别没那么看重,更在意灵根、修为。   刚搞清楚这点时,季琳琅觉得这很赛博朋克。   但王晓芳不知道,她只知道,问道宗好像比破军宗还要好。   在这里,凡人过的日子和修士没差多少。   想到这里,她猛地坐起来,锤了一下床。   不行,她可是破军宗的人,怎么能这么轻易动摇!   见室友翻了个身,差点被吵醒,她又躺下了。   几天后,即便在路上看到问道宗贴的告示,上面写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细作自己主动交代或者立了功,就能从轻处理,甚至可以免罚,王晓兰也目不斜视。   ……她不会背叛破军宗的!   大概。   王晓兰带着坚定的决心,挺直腰杆,大步向前,走出了破军宗的风采。刚拐了个弯,她的决心就差点碎了一地。   她看见王姨靠在一颗树下,正在玩万象玉简。   王晓兰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看错。   她快步向前,着急地问:“你怎么有这个?万象玉简,这、这不是修士们才能用的吗?”   王姨抬头看向她,“咦”了一声。   “你知道万象玉简啊,哦,我记得你原来是大户人家的孩子,”她茅塞顿开,“你这孩子,来这里之前应该见过万象玉简吧。”   她拿着万象玉简就给王晓兰看,半点不遮掩。   “别惊讶,这可是我们问道宗研究的。这玩意本来我们就能用,只是充能比较麻烦,仙……修士直接自己注入灵力,我们还要找地方充。买它要付钱、充能要付钱,这个东西没几个人买,有钱了,大家都想盖个房子,吃点好的。”   “我倒是觉得挺好,”王姨指着屏幕说,“看着那论坛,感觉仙人和我们也差不多,都有烦恼。没事玩个游戏,也有意思。”   她说得那么自然,仿佛天生就该如此。   王晓兰张了张嘴,差点就说出“出了问道宗,没有凡人会用万象玉简”这句话。   那天,王晓兰坐在床上,一晚上没睡。   她室友起夜,吓了一跳。   第二天,她向王姨借了万象玉简。王晓兰坐在屋里,把门窗都关好,用王姨的万象玉简,郑重其事地给自己姐姐发了消息。   “姐,我想加入问道宗。” 作者有话说: 捂脸笑哭" />没有存稿,日六6不动了,下周继续日三,可能会看情况掉落加更。希望明天能有个好榜…… 第35章 第 35 章 ……怎么好   在王晓兰的设想里, 她的姐姐,王晓芳,会有很多种反应。她可能会问她这段时间去哪了, 可能会骂她一天一个想法, 可能会支持她。   王晓兰想了很多, 唯独没想到她姐给她回了一句“我没有妹妹”。   王晓兰一头雾水。   那我是谁?   我不是你妹妹吗?   王晓兰捧着万象玉简,弯腰盯着聊天框,手在屏幕上划得飞快。她和王晓芳你来我往半天, 还差点被拉黑了。好一通折腾, 王晓兰才意识到, 她姐把她当骗子了。   姐, 我真是你妹啊!   王晓兰没想到还有一天, 她要证明她是她自己。   她说了只有姐妹两才知道的童年之事后,她姐终于相信她了。   这么一打岔, 王晓兰差点忘了最开始发消息的原因。   她组织了一下语言,一口气把自己想发的内容全部发过去, 包括她这半个多月在问道宗的所有见闻。   最后她表示:“我想加入问道宗, 但我没想好怎么加入, 也没想好怎么带你加入, 我们是不是要从攒退宗费开始?”   她姐看完她一口气发的内容,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两人在万象玉简上拉扯、说暗号、聊密语, 又一通掰扯。王晓兰才闹清楚, 她这个细作当的不明不白。任务没留书面记录,没说事成之后如何,没告诉她什么时候回去。   最重要的是,她做了这事后,破军宗不一定会放她退宗了。   不幸中的万幸是, 破军宗没给王晓兰下禁制,防止她背叛。不知道是王晓兰表现得太愣,胡冠宇认为没必要,还是其他原因。   不然她还要先处理禁制。   万象玉简里,姐姐疯狂发消息。   一思考到底该怎么办,王晓兰的头就隐隐作痛。   好复杂,想不明白。   最终,还是她姐从她提供的信息里,想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王晓芳发消息表示:“问道宗贴了告示,立功可从轻,你初来乍到,没有打探到问道宗的重要情报,还是个单灵根,这个时候戴罪立功,说不准能留下。”   “别的宗门一定也派了人,你最近机灵点,找一找,看一看,或许发现其他宗门的人。上报他的信息,你就是戴罪立功。”   王晓兰惊讶回复:“还有别的宗门呐?”   “自然,如果找不到,你别把这些消息告诉别人,尽早自首,不要等发现了再坦白。自首的时候把破军宗的事坦白了,他们问什么你答什么。”   王晓兰刚想问“那你怎么办?”,她姐的信息就发过来了。   还是两条连发。   “你不用管我,我在万象玉简上认识了一些朋友,可以暂时收留我。”   “聊天记录记得删。”   聊完了未来的道路,王晓兰删着聊天记录,眼中充满了坚定。   再见了,师尊,我还是更喜欢问道宗。   于是,那个晚上,破军宗在完全不知情的条件下,损失了一个细作。   决心戴罪立功后,王晓兰不再埋头干活。她开始四处走动,仔细观察,一旦认真起来,她还真发现了不对劲。   和他们一波来的人里,有一个人自称是个书生,家中有一个小钱,读过几天书,来这里是因为家里不幸被仙人除妖波及,死得只剩他一个,房子也塌了。他高高瘦瘦,说话文邹邹,表面看起来确实像个书生,可王晓兰找茬式的观察后,发现了不对。   他认识的植物太多了。   田地里长了草,其他人以为是杂草时,他却能指出那是灵植,让大家不要直接拔。   路边一株花,王晓兰都没认出那是什么,却听见他感慨问道宗的路边都有灵植,还小声说出了那灵植的名字,语气中多是艳羡。   后来王晓兰拿王姨的万象玉简偷偷查了,他没认错。   对灵植那么了解,王晓兰怀疑他是空青宗的细作。   王晓兰这人,一根筋的程度已经成了艺术。她没办法确定那书生究竟是不是修士,认真思索后,决定用最简单的方法。   不管是不是,抓了再说。   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王晓兰戴着简陋的面具,穿的一身黑,行动了。   她拿着麻袋,跟在那书生背后,见他走到了黑暗无人处,她猛地上前,从背后偷袭,试图套书生的麻袋。   然而,那书生好似早感应到了她,躲过了这一下,让她扑了个空。   王晓兰咬牙。   还躲?更像细作了。   她也不再藏私,拿出了自己全部的实力,像一头牛一样,冲了上去。等她擒住这书生时,她的面具也被书生扯了下来。   书生惊讶:“顾汀兰,是你。这招数,你是破军宗的?”   见书生认出了自己的出身,王晓兰不惊反喜。   确认了,能看出她是破军宗的,这人一定是细作。   她笑出了声,心满意足地说:“你是其他宗门派来的细作吧?”   她没说出自己的目的。那书生却恍然大悟:“你想举报我,投靠问道宗。”   王晓兰下意识问:“你怎么知道?”   书生眼珠一转,说:“你松开我,我就告诉你。”   王晓兰想了一下:“我不问了。”   书生:……   不是这样的,她应该和他拉扯一下,他们两互相谈条件,聊个几分钟但没有进展,最后他们各退一步,解决这件事。   王晓兰不知道书生的小九九,已经准备把他打包带走,带着他去自首了。   见状,书生无奈:“等等,我和你打的主意一样。”   王晓兰:“啥意思?”   书生翻白眼:“我也想戴罪立功,留在问道宗。”   “你也?!”   王晓兰停下了动作,盯着书生。书生也盯着她。两人四目相对,相顾无言。   王晓兰没想到,现在投靠问道宗也要排队了?这书生也想叛宗,这样把人交上去了,还有戴罪立功的价值吗?   她在脑内一通思考。   书生趁此机会想劝说王晓兰放了她,他们互相保密,但王晓兰咬死不相信这书生的话。   直到他们两差点被巡夜的人发现,两人终于和解。   他们手拉着手,一起去找问道宗修士自首了。   不拉手,怕对方跑了。   -   破军宗。   胡冠宇得知王晓芳不见的消息时,是个美好的清晨。   在他先从监视王晓芳的弟子那里听到了汇报,后掐诀联系王晓兰,却联系不上时,这个清晨就不那么美好了。   起初,他抱着王晓兰只是不方便回应,王晓芳可能是不小心踏入了秘境的希望。   他也知道这想法不靠谱,但他总不能直接承认王晓兰叛宗了吧。   可惜事实不容他粉饰。   王晓兰始终没有回音,王晓芳一直不见人影,这两姐妹给了他一个大“惊喜”。不久后,万象玉简里流传出了“问道宗收留了一批其他宗门投奔过来的细作”的消息。   帖子内容非常模糊。   “前段时间不是有一批凡人去问道宗吗?现在听说问道宗多收了一批弟子,问道宗上一批招新已经结束了,这批弟子是哪来的?楼主要睡了,你们细品。”   晚睡的修士纷纷回帖猜测。   “难道是……有人走后门了?”   “能不能别当谜语人,知道什么赶紧说,不直说一律当骗人,这种阴谋论的帖子我每天都能看见十几个。”   过了一会,楼主又出现,回了一贴:“我就说两个字,投诚,懂得都懂。”   这帖子出现在深夜,于黎明因“传播不实信息”被删。   究竟实不实,大家心里都有数。   坐在会议室里,低着头,唯唯诺诺地被宗主问责时,胡冠宇不得不接受现实。   破军宗派出的细作如同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复返。   好在破军宗之后打探到,不仅是他们,其他宗门派去的细作也纷纷失联,让人怀疑问道宗是不是研究了专门检验细作的法器,把那些细作一网打尽了。各大宗门捶足顿胸,又没理由追责问道宗,只能憋着。   总之,问道宗内部究竟如何,还是没人能说出个所以然。   有些宗门连自己派出去的细作是被抓了还是背叛了都不知道。   面对这个结果,破军宗已经很难受了。结果,空青宗的人来续签灵草灵药订单时,还拿这件事说事,明里暗里鄙视破军宗不光明磊落,想要借此提价。   破军宗:?   破军宗反手表示,二哥不说大哥,说的你们没派细作一样,别以为我们不知道。   什么?我怎么知道的?   这你就不用知道了。   话说到这,两边对视一眼。   确认过的眼神,你也往我们宗门派细作了。   他们相视一笑,决定跳过这个话题,当此事没发生过。   订单还是原价签了。   空青宗宗主得知此事后,猛拍丹炉,又是一阵后悔。   早知道她就不往问道宗派细作了!   不然绝好的提价理由不就有了?   -   修真界内,细作之事闹得不声不响又轰轰烈烈。   不声不响,是大家都没闹到台面上。   轰轰烈烈,是大家在台面下免不了扯皮、说事、启用后手、内部调整,生怕自己派过去的细作供出什么不该说的。   现代世界,季琳琅的生活恢复了平静有序。   那次请客后,国运系统没有下发新任务,其他选手没有在现代搞事,她每天就上上课,打打游戏,给朋友圈点赞,偶尔和室友们出去玩,轻松得很。   她太久没学习,之前的知识忘得太多,为了期末不挂科,这段时间,她私下补起了高中数学和高中物理。   每天晚上,她坐在书桌前,边吃巧克力边看教学视频。   看完后,学习成果不知道有多少,但每天梳头,头发一把一把掉是真的。   季琳琅从梳子上薅下一把头发,直勾勾看了它半天。   学这玩意果然掉发。   普朗克学物理前帅成什么样?学物理后,判若两人,头发跟狗啃过一样。   一想到她的现代生活会被直播到修真界,季琳琅故作大方地将头发扔进垃圾桶里,潇洒转身。   呜呜,好心疼。   这天晚上,季琳琅像往常一样坐在书桌前,把手机靠在支架上,准备继续学习时,国运系统出现了。   【任务发布:完成一次拍卖会,参与身份不限】   拍卖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6章 第 36 章 问道宗的苦   提到拍卖会, 季琳琅首先想到的居然不是现代的拍卖会。   是修真界的。   修真界的拍卖会上,季琳琅见过五花八门的拍品,从秘境所有权、高阶法器到收藏价值更高的装饰品, 应有尽有。新奇的东西不少, 颇有奇幻色彩。   偶尔还能在拍卖会上看到龙傲天霸气外露, 震撼全场,看得季琳琅想鼓掌。   真是一场好戏啊。   季琳琅认为,有机会穿越修真界的人, 一定要参加一下试试。   不过, 修真界的拍卖会参加起来有不少风险。   拍卖时, 竞拍者可能因为发生口角, 当场打起来, 拍卖场立刻变战场,也可能被拍卖行请来的托故意抬价, 导致自己多花钱,还有可能买到赃物, 被人找上门。   等拍卖结束, 也不代表安全了。   有的修士没钱, 但有拳头。他们会选择蹲点打劫买家, 零元购拍品。   更有甚者,认为打劫买家太浪费时间了。   他们选择打劫拍卖行。   从源头下手, 把拍品一网打尽。   总之, 拍卖的风险在每一个环节。   回忆到这里,季琳琅重新把注意力放在手机上。结合上次参加慈善项目的经验,她想了想,打开了二手交易平台,小黄鱼。   她选择在小黄鱼里参加一场拍卖会。   她点了卖闲置, 按照小黄鱼的最低要求,设置了拍卖开始时间和结束时间,随便选了张图片,写了描述,点击确认。   季琳琅捏着手机,还有点小紧张。   应该能成功。   页面刷新,拍卖的物品成功上架,国运系统的机械音却没有出现。   任务没完成?   季琳琅的思路卡顿了一下。   难道是小黄鱼的主要功能是卖闲置,国运系统不认?可这有底价、有加价、有保证金、有公开竞价,怎么看都符合拍卖的定义。   算了,国运系统是发奖励的那个,它说了算。   季琳琅上划退出了小黄鱼界面。   没事,她还有B计划。   她开始搜索法拍。   这个够了吧?   在现代,季琳琅没参加过线下的拍卖会,想要参加,还得从零开始了解。问题重重,光是她现在能想到的麻烦就包括,搜索附近是否有即将举行的拍卖会、提交报名用的相关材料,以及缴纳保证金。   而且,线下就不是几百块能解决的事情了。   她打开法拍界面,略过上面几十万、几百万的工厂、房子、器材,直接把价格锁定在500元以下,在里面选了个最便宜的商品,点击加价。   等她付了钱,仍旧没有成功。   这次,季琳琅皱了下眉。   她盯着手机屏幕,快速思考。   上次线上捐赠就很顺利,这次线上不算任务完成了?为什么两次任务出现了不同?是因为她上次的行为被系统当成钻空子了?还是其他原因?如果是前者,为什么国运系统上次没让她重做?还是她的思路没有问题,只是有些地方没符合条件?   难道是因为……   国运系统要求“完成”,但她参加的两场拍卖都在进行中,不算完成?   思考归思考,季琳琅决定实行刚想的C计划。   搜索近期即将举办的拍卖会。   季琳琅善用搜索,研究线下拍卖会如何报名。她先在某度上搜索,结果手机搜出来的不是广告就是新闻。   季琳琅:……   她这里有很多关于某度的吐槽想说,但她没空。   她果断转战小红薯,顺便把桌子上的电脑按开了。   在她输完电脑锁屏密码,还没开始用电脑搜索时,国运系统提示她任务完成了。   她停下了动作。   ……成功了?   季琳琅一阵狂喜。   太好了,不用多花钱了!   季琳琅打开小黄鱼和法拍的界面都看了看,法拍有人还在加价,结束时间又后延了。小黄鱼里,她发起的拍卖已经结束了。   看来她的猜测是对的。   只有拍卖会结束,才算得上“完成”。   感谢网络和现代生活。今天又是运筹帷幄、足不出户就搞定了国运系统任务的一天。   季琳琅松了口气。   对了,这次国运系统发了什么奖励?让她看看。   -   修真界。   国运系统发布最新的任务前,问道宗内,大伙正在开会。   他们在会议室里各抒己见,争论不休,气氛热火朝天。   在其他宗门看来,这场景可能不会发生在问道宗。   毕竟,问道宗获得了那么大的地盘,几次和其他大宗门交手,大宗门都没讨到好。在他们的想象里,问道宗作为世外桃源,全宗上下应该都该躺在灵石上,高兴得睡不着觉。   事实上,问道宗也有自己的苦恼。   大殿中,会议桌的主位空着,那是留给暂时不在场的季琳琅的。   柳嫣坐在主位的左侧,孙青柠坐在右侧,孟长渊坐在主位的正对面。   万象玉简和基站法阵问世后,几次卖到脱销。问道宗全宗上下,除了修炼,基本都在搓这些玩意。新招进来的预备弟子更是每天两点一线,在工厂里勤恳地打螺丝。   时间总共就那么多,用在这里,便无法兼顾那里。   这次会议,讨论的就是这个问题。   长老们同样穿着问道宗的制服,围坐在会议桌边。一位男长老跟柳嫣投诉:“我的丹房很久没有分配弟子了。”   柳嫣瞄了眼手中的本子,实事求是地说:“这事我记得。丹房缺人手的事,我想过。宗门刚成立时,我已经把能分配过去的丹修弟子都分配过去了。”   “近期宗内并未要求你上交丹药,不需要那么多弟子。再给你分配的弟子,也不会是丹修,还要从头学。”   男长老纠结了一下,抉择自己到底是带新人还是接受现状。   “你说的有理,”他最后说,然后他又补充,“我们下次何时招募弟子?”   柳嫣微笑:“我们不久前刚招过一次。”   说完这句话,她继续道:“下次招新目前暂时定4个月后。以后春秋固定招新。如果实在缺人,可以自己挖掘,只要符合问道宗的入门要求,就可邀请对方加入。”   “但入门一律需要考核。”   男长老想了想,觉得也勉强能接受,不说话了。   到了下一个议题,柳嫣转头问另一位年轻长老:“农具法器做得怎么样?”   “还在做,你也知道,我手下就那几个人,我每天除了修炼也是做法器,已经很努力了,”年轻长老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你看我的黑眼圈。”   柳嫣眉头一皱,发现了不对。   黑眼圈?   “等会,你们没按照规定时间工作?”   年轻长老:……   年轻长老辩解:“那不是我想快点干完,让大家都用上农具。”   从她的表情来看,她明显不觉得这事有问题。   柳嫣:“精神可嘉,值得肯定,但行为不值得赞扬。宗门正式成立前,宗主就下过死命令,绝对不能更改工作时间、延长工时。加班费给了吗?三倍。”   听到了季琳琅的名号,年轻长老严肃起来。   季琳琅目前为止的所有行为都有理可循。大家都以为她要被黄烈打败时,黄烈死了。大家都以为她只是吃海鲜的时候,她给大家展示了修真界的环境问题。凡此种种,不甚枚举。   即便年轻长老还不知道为什么不能因为时间不够而延长工作时间,她也相信,这是她的觉悟不够,感悟不到季琳琅的远见。   她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一定改正,加班费肯定到位。   末了,她又说了一句:“不过话说回来,这样问题更多了,时间少了,农具法器会做得更慢。”   柳嫣:……   这确实是个问题。   紧接着,另一位长老表达了自己的看法,语气有些冲:“难道现在还缺钱吗?钱是赚不完的,我们花那么多时间造万象玉简、基站法阵干什么?不能专注于宗门内的事务吗?孙长老,你是管钱的,你说呢?”   “宗门目前没有财务问题,”孙青柠说,“国运系统发放的奖励很多,以现在的消耗率,也够我们使用一百年起步。”   那长老得了支持,更有底气了:“你看看,我们根本不缺钱。有这个时间,让老汪带人多做些农具,惠及凡人不好吗?”   柳嫣脸上保持微笑,心里叹了口气,解释道:“推广万象玉简,最重要的不是挣钱。”   “万象玉简和基站法阵,一方面是,使用者越多,对所有人的价值就越大,另一方面,它将整个修真界连接起来了。”   “过去弟子们去远处传个信,在路上也可能遭遇不测,现在用万象玉简能解决大部分问题。不到一炷香时间,消息就过去了。它们间接救了多少弟子的命?”   “万象玉简的论坛上,别看吵架和炫耀的占多数,可知识同样也在流通。遇到了问题,在论坛上喊一句,拿着万象玉简的修士都能看到。有人随手一回,对别人就是救命的知识。”   “相信我们每个加入问道宗的人,都受够了这修真界的现状,想要改变它。”   “这,就是改变。”   “我想,这就是宗主研究万象玉简的原因。”   这是自从万象玉简问世后,柳嫣思考了很久的问题。她一直在想,为什么季琳琅要花费那么多精力,甚至还和曾经有杀师之仇的侯千机合作呢?   总不能是因为她喜欢打游戏吧?   季琳琅选择研究万象玉简必有原因。   看了这么久天幕世界,又自己体验了这么久的万象玉简,柳嫣真切地感受到了它的优点。有了它,修士之间的距离变近了,知识的流通变快,修真界固有的格局正在被撼动。季琳琅只用了一个法器,就做到了改变。   柳嫣说完后,会议室里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长老们恍然大悟,不再急躁。   柳嫣说得很有道理,但有一个小问题,不能解决问道宗的当前问题。   长老们依旧难受。有的长老表情管理能力不到位,有的生性直率,不免把情绪摆在脸上。   柳嫣接着说:“你们说得都对,但这些事情本来就不能急。”   “宗主说过,做事要一步一个脚印。这样,我会削减制作万象玉简的人数,分配到其他方面。包括弟子们的教学、巡山队伍、农具法器制作等。”   “万象玉简必须继续推广,”柳嫣顿了一下,“我们可以流出去低配版的制作方法,让其他宗门‘帮’我们推广。”   听她这么说,又有长老想说话。   他们的技术,凭什么要给其他宗门?   这时,有弟子来报。   他气喘吁吁地跑到会议室门口,连门都没敲,就吆喝起来。   “仓库里突然多了好多东西!”   会议室里的人都看向了他。   那弟子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咳嗽了两声,才扯着嗓子,接着兴奋地喊:“刚、刚才国运系统发新任务了,宗主完成国运系统发布的任务后,之前扩建的仓库里多了很多物资,特别多!有很多不同的农具法器!还有万象玉简和基站法阵的成品!”   有长老激动起身。   “多了什么?”   他们目前最大的问题解决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章 第 37 章 宗主那么拼   那弟子惊得往后一缩, 才想起来自己太莽撞,长老们在开会,他门都没敲, 就闯了进来, 实在不应该。他小声回道:“多了农、农具法器、万象玉简和基站法阵……”   会议室内, 众人喜从天降。   没人在意这弟子的冒失。   那起身的长老听了这回答,连说了三个好,直接跑到窗口, 抬头看向天幕。   天幕里, 季琳琅刚从卫生间里出来, 拉开椅子。   她坐了下来, 认真地看着手机屏幕, 滑动手指,手机界面被调到了网课上, 好像刚刚的事对她来说平平无奇。   那长老按着窗台,心潮澎湃:“宗主她……即便到了国运赛场, 还在惦记着宗门里的事情啊!我们倒好, 为了怎么分配人手, 差点把桌子给掀了。”   他羞愧啊!   那长老捂住脸, 转过头,不再看天幕, 怕直视季琳琅深邃的眼睛, 看到其中的失望。   有人说:“这、这省了我们多少功夫?咱们宗主果然有本事。不管哪个世界,她都有办法照拂宗门。”   柳嫣望向窗外,笑容微收,她那些拆东墙补西墙的办法,在直接砸下来的如山物资面前, 显得那么局促。   不愧是季琳琅。   总能让她震惊。   孙青柠也站了起来:“我立刻带人去清点。”   “有了这批物资,”孟长渊说出了本次会议的第一句话,“可以做更多事情。”   那想向柳嫣要人的男长老跟着站了起来,情不自禁:“宗主孤身一人在国运赛场,还遭到那无知小辈的袭击,这种情况下,宗主仍旧为我们争取了更多的资源。而我们在这里争吵,实在不应该。”   “宗主已经如此努力,我们绝不能做事事依靠宗主的废物!”   他铿锵有力:“我现在就去物色丹房弟子,1个月后,不,半个月后,定让丹房焕然一新。”   年轻长老跟着说:“从今晚开始,我再也不连夜干活,严格遵守宗主说的四个时辰工作制。”   长老们的沮丧一扫而空,争先恐后的汇报自己能干些什么。群情激奋,好像马上就能出去征服整个修真界。   “我去清点农具法器,争取明天就分配到位!”   “我这就去对接买了基站法阵的宗门,把第一批货交了!”   见状,柳嫣也站起来,控制局势。   她压了压手掌:“诸位、诸位,宗主给我们解决了最大的难题,这是好事。但别忘了,路要一步步走,步子要稳。实事求是,有多少力气干多少活。”   “既然宗主把后背交给了我们,那我们就把问道宗的经营好,让她在赛场上没有后顾之忧。”   “说得好!”   “实事求是!”   “走走走,别在这磨嘴皮子了,去仓库!”   “谁再吵谁去破军宗谈生意!”   长老们呼啦啦地起身,像起飞的群鸟,风风火火地往外走,再无半分方才的沮丧。他们冲向各个方向,行动起来。   他们此刻唯一的念头是,宗主那么拼命,我们又岂能辜负?   问道宗众人雄赳赳气昂昂地忙碌起来,宗门内一时又是干劲十足、喜气洋洋的模样,充满了丰收的喜悦。   从某种意义上讲,他们确实也丰收了。   -   现代世界。   完成国运系统的任务后,季琳琅去了趟卫生间,查看国运系统发的奖励。看到国运系统给宗门发的奖励里有万象玉简和基站法阵后,季琳琅又是一阵意想不到的喜悦。   嗯?   这不是她和侯千机研究的修真界版手机吗?国运系统还给宗门发了这么多基站法阵?这么多,都可以买一送一大优惠了,她就不信了,在这种程度的利诱下,其他宗门还不想安基站法阵。   修真界的网络全覆盖必然指日可待。   然后,修真界也能打联机游戏了。   季琳琅已经开始幻想用万象玉简玩星X谷物语的日子,嘴角都快翘起来了。   想到这里,她走到水池前,按着洗手台,摘下眼镜,洗了把脸,让自己清醒清醒。   看见镜子里穿着现代服装的自己,季琳琅清醒多了。   现在想这个,不如想国运系统什么时候发下一个任务。   她戴上眼镜,拧开门,从卫生间出来,坐在桌前,老老实实补习物理。看完视频,她又打了两把游戏,在紧张刺激的王X峡谷里被喷得狗血淋头。连输两把后,季琳琅忍住了再开第三把的冲动,洗漱,上床睡觉。   不打了,明早还有课。   第二天早上,季琳琅被闹钟吵醒。   她拿过手机,按掉闹钟,接着看到了林妙转发的消息。   这是一条和ACM程序竞赛相关的消息。   估计是她睡着后,林妙熬夜玩手机,看到这条消息,顺手转到了寝室群。   这条消息,季琳琅要坐起来看。   她点开链接,先看到的是ACM程序竞赛的介绍。   这个比赛是面向全世界大学生的程序竞赛,含金量极高,称得上“计算机领域的奥林匹克”。选手需从国内区域赛、全国总决赛,一路晋级到国际区域赛、全球总决赛。   这条消息的大概意思是,学校将在几天后举行一次线上预选赛,主要面向大一新生,成绩优异者可以加入校集训队,代表学校参加各级ACM竞赛,为校争光。   季琳琅以前参加过这个。   她参加的原因很简单,因为这个可以加学分。   这个比赛,简单解释,就是一群人对着网页做编程题,三人一组,按照题目要求编程,然后把程序交上去,看程序是否能根据输入,提供正确的输出。题目涵盖数据结构和大量算法,包括bfs、dfs、dp等。   仔细算算,距离季琳琅上次参加类似的比赛,怎么说也有五百年了……   毕竟修真界现在还没有计算机。   ACM竞赛比较有意思的一点是,参赛者们起的队名一般都不太正经。大伙玩梗一流。起名包括且不限于,和主持人过不去的“以上队伍均获奖”、表情包类、结合动画电影等的“三傻大闹ACM”。   就算打到了总决赛,也不妨碍参赛者们整活,依旧敢起“V我50”这种名字。   但真正的高手一般都是从高中开始参加信息竞赛。   有些高中生队伍能把不少大学生杀得片甲不留。   季琳琅摩挲着手机。   或许,重新参加一下也不错?   也算回味青春?   -   修真界。   这比赛,居然不要推荐信?!   要说修士们先关注什么,那就是这一点了。论坛里,又有人开了贴,在为这件事争吵。   有人借机抱怨起修真界的制度:“我们不能学学天幕吗?参加宗门大比要推荐信,探索秘境要推荐信,干什么都要推荐信。没有前辈的推荐,报名表都交不上去。”   立刻有人反驳。   “别什么都学天幕世界,只要你实力够强,肯定能拿到推荐信。”   这反驳也遭到了反驳。   “你怎么不说某些人实力不行也能拿呢?”   “噫,道友敢说。”   后续,帖子里也争论不休。   “等一下,说不准他们的那个大学,就是隐形的门槛呢?”   “说的我们加入宗门就没有门槛一样。”   “这比赛可能没去秘境重要吧?宗门里平时不也有好多小比试吗?谁想参加都行。”   “那网页上写了,最大是全球级别的比赛,全球,我理解一下,和我们的全界也没有区别,这还不重要?”   一个比赛,又让修真界众人说来道去。   倒不是他们没事找事。季琳琅带来的消息太多,问道宗发展的太好,她但凡做个什么,大家就忍不住琢磨背后有什么深意,想效仿她,取长补短,好让自己的宗门也壮大起来。   不过,修真界这么大,也不是所有人都这么想。   比如静水宫宫主。   静水宫。   沧海之下,静水宫如同遗世独立的宝藏。整个静水宫建立在海底的灵脉上,修士多习水系功法,宗门实力足以跻身一流,却向来不喜斗争。   因位置偏僻,又较有实力,静水宫常年安于一隅,修真界大灾多难波及此处。   灾难来临时,常有修士前来避难。静水宫曾收留过不少避难者,等风波平定,有人选择离开,也有人习惯了安稳的生活,选择加入。   目前,宫内修士主要分为两派。   支持隐世避世的固本派,支持四处游历的交流派。   固本派以现任宫主云玉梅为首,而交流派一脉,则以阮昭意为旗。   说到这阮昭意,她也是个传奇人物。   两百年前,阮昭意只是个凡人,而她的前夫,是伪装成凡人的修士。   她这前夫修了无情道后,境界久久不能突破,便翻阅古籍,找到了杀妻证道这种法子。阮昭意便是被选中的那个妻,两人曾琴瑟和鸣、蜜里调油,可大婚之日,阮昭意被此人亲手杀死。   自那之后,她前夫作为乾元宗的天才,横空出世,声名大噪,一时间,说到无情道,便会说到她前夫。   谁知,不久后,阮昭意不知得了什么机缘,不仅成了修士,还找上了门。   她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曾经的无情道天才陨落,与此同时,阮昭意名扬四海。不少宗门向她抛出橄榄枝,她却不慕名利,选择了与世无争的静水宫。   她在那时急流勇退,云玉梅本以为她是个固本派的好苗子。   谁曾想,自从她加入静水宫,原本势弱的交流派重新发展壮大起来。   阮昭意是不喜名利,但她喜欢游历。   每次游历,她都能带来新消息、新东西。不少年轻弟子学习她,开始向往宫外的生活。   近些年,两派的明争暗斗越来越明显。交流派宴请其他宗门谈生意时,固本派竟有人暗中作梗,把所有菜都换成了凉拌海带丝。   在场的人看见这些菜肴时,脸绿得也跟海带丝差不了多少。   国运系统降临后,深在海底的静水宫也能看到天幕。   静水宫的修士们只当看个热闹,对天幕的态度多是新奇,颇爱讨论天幕里那个全新的世界。   可云玉梅对此持反对态度。   她不喜欢人人都追着天幕的潮流,更不喜欢带来太多变数的季琳琅,私下里没少对着弟子抱怨季琳琅太年轻,太不知天高地厚,换了她那个年代,季琳琅早就倒霉了。   要是有弟子私下挂季琳琅的画像,她发现一张,就撕一张。为了阻止弟子们玩万象玉简,她亲自带着人堵在学堂门口,搜弟子们的身,搜到一个,就没收一个。一场检查下来,弟子们终于听话了不少。   天幕出现后,她最常提到的词都变成了“季琳琅”。   “季琳琅肯定要输了!”“你们再这样,怎么和季琳琅,和问道宗比?”“别再看季琳琅的天幕了,都去练功!”“季琳琅除了吃就是玩,你们都不许学她!”“看看季琳琅,再看看你们,你们要有季琳琅十分之一的修为,我也不用天天担心你们了!”   态度前后之矛盾,让弟子们私下讨论,宫主是不是因为海底信号差、万象玉简太卡,才这么暴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8章 第 38 章 充满共鸣的   云玉梅当然不是因为信号不好才这么暴躁。   事实上, 她是少数现在还主动不接触万象玉简的人。她每天生活简单,除了处理宗门事务,就是修炼。平时收上来的万象玉简, 她都没动过, 视其如粪土。   鉴于阮昭意的前夫是乾元宗修士, 阮昭意和乾元宗也算得上有渊源。而季琳琅也曾是乾元宗修士。天幕出现后,云玉梅曾上门询问过阮昭意,季琳琅是什么人?   阮昭意说自己只和季琳琅有一面之缘, 话都没说过几句, 不熟。   阮昭意都这么说了, 云玉梅只好作罢。   后来, 云玉梅听说, 和季琳琅有旧的侯千机直接抛弃天工门,加入了问道宗。   她看着阮昭意, 心情复杂,又爱又恨。   这孩子虽然和她意见相左, 但对宗门尽心尽力。   上次海底妖兽来袭, 宗门大阵最薄弱处, 是阮昭意亲自守住的。阮昭意每次游历归来, 都会带回些东西,适合海底种植的灵植、失传已久的丹方, 修士崛起的消息。对外, 她向来护着宫内弟子。   云玉梅一时分不清,自己更盼着阮昭意也如侯千机一般离去,还是更舍不得她走。   近期,支持交流派的人越来越多,连用万象玉简宣传宗门这件事, 居然都在议会上通过了。   云玉梅感到心梗。   成何体统!   其实,事情变成这样,原因很现实,也很简单。   因为万象玉简卖到了静水宫,可静水宫过于偏远,信号不好。弟子们刷万象玉简半天,刷不出东西,自然想找个信号好点的地方。   不管原因是什么,这事带来的最大影响是,越来越多的弟子认为,不能固守一地。   势弱的变成固本派了。   这个配合打得,让云玉梅怀疑,阮昭意早就在和季琳琅暗度陈仓。   但阮昭意从不承认。想到这里,云玉梅咬牙切齿。   只能说姜还是老的辣。   云玉梅没猜错。   阮昭意确实和季琳琅有旧,而且不是普通的旧。   在云玉梅不知道的故事里,阮昭意濒死之际,被静水宫一位交流派的修士所救。   那位修士大限将至,因未在宫内寻到合适的传人,掐算一番后,便外出云游,去宫外寻找她命中注定的弟子了。   阮昭意便是她找到的传人。   她赠阮昭意灵根、传她功法,将自己的本命剑留下,就此仙逝。   这位修士不是季琳琅。她带领阮昭意入了仙门,但只带阮昭意入了仙门。她就此陨落,阮昭意以散修的身份,独自在修真界摸爬滚打,某次秘境中,阮昭意重伤濒死。她在那个称得上此生第二狼狈的时刻,遇见了季琳琅。   阮昭意那时不认识季琳琅,可她认识季琳琅的那身衣服。   因为她前夫杀了她,将要离去时,她看见了穿着这身衣服的修士与她的前夫交流。   或许是马上要死了。阮昭意抹去了具体信息,把这个故事讲给了季琳琅。   她想,她不甘心。   不甘心仙途就此结束。   不甘心没向那人复仇。   到了最后,她最不甘心的居然是,她这一生,还没有真正的为自己活一次,前十几年为夫、为家,后十几年只为复仇。   季琳琅听后,眼神复杂地看向她,嘀咕了一句什么。阮昭意没听清。   然后,她说:“你不必成为他。”   阮昭意趴在地面上,身边是妖兽的尸体。那尸体有小山那么高,身上不少剑伤。季琳琅蹲在地上,几乎与阮昭意平视。   阮昭意咳出一口血,咬牙道:“你的意思是劝我放下?”   那股憎恨的火焰又燃上来了,烧得她心口发疼。   穿着这身衣服的果然都不是好东西!   “哦,不是,”季琳琅回答,“我的意思是,你不适合无情道,复仇完后,可以尝试转逍遥道或者红尘道。”   阮昭意:……?   现在说这个?   阮昭意苦笑:“我马上就要死了。”   季琳琅松弛感十足,从兜里摸出一瓶丹药,放在阮昭意面前:“这个简单。我这有瓶实验品,炼药用的材料都是好东西,就是没试过好不好用,你敢试吗?”   之后,阮昭意吃下了丹药。这丹药确实好用,只是丹药起效的过程太过痛苦,最后她疼的晕了过去。等她再醒来,季琳琅已经不见了。   后来,两人再没有交集。   阮昭意在仙途上走得越远,越能明白当时她吃的丹药有多厉害。丹毒少、治愈了她的所有明伤暗伤,还让她的境界得以稳固,这样的机缘,对她来说如同再造。   阮昭意辗转打听到了她前夫和季琳琅同在乾元宗。不知为何,乾元宗的季琳琅并不出名,问到季琳琅,大多得到的回复是“活了比较久、有点倒霉的师姐”。倒是她前夫那道貌岸然之徒,名扬修真界。   她当时还在想,季琳琅那般人物,居然会和她前夫一个宗门,真是便宜她前夫了。   乾元宗也是有眼不识泰山。   阮昭意削乾元宗山头的时候,都刻意没削季琳琅在的那半个。   只是后来,她听说乾元宗的重建工作落在了季琳琅头上,季琳琅跑上跑下,忙了好久。带着点对救命恩人的愧疚,她给季琳琅写了封信,用灵兽送了过去。   不久后,季琳琅给她回了封信。   一来一回,两人就保持了笔友关系。   有事没事,阮昭意还会给季琳琅寄手信。   对阮昭意来说,季琳琅是那种站在暴风雨里,还能给别人递伞的人,看着平平无奇,不知道私下藏了多少手。她道心坚定,阮昭意认为不可为之事,她也能硬走出一条路。   和季琳琅交流,总能让阮昭意念头通达,获得新的思考方向。   直到季琳琅被国运系统抽中,被送到现代世界的前两天,阮昭意还写了封长信。问她们初见时,季琳琅到底说了什么。问季琳琅什么时候才准备好离开乾元宗,为此界带来新变化。不行也可以来静水宫,静水宫一定少不了季琳琅的长老之位。   她还写,最近固本派的人跑到她的办公区,把她的发财树浇死了。   再这样下去,她要去固本派那边抢公章了!   可惜,季琳琅还没回信,就被国运系统送走了。   不过,即便季琳琅没被国运系统选中,阮昭意的部分疑惑注定不会得到解答。   因为初见的时候,季琳琅嘀咕的是:“杀妻证道?接下来的剧本是男二上位、追妻火葬场,还是大女主独美?算了,这地方不会这么离谱吧。”   那时候的季琳琅已经没那么年轻,但还对修真界抱着朴实的希望。   修真界从不回应她的希望。   当她看着被劈了一半的乾元宗,接到了重建乾元宗的任务,预算还被上面刮了油水,到她手里已经大大削减时,她感觉自己像霸总文里的秘书、ABO文里的Bate、论坛体文里的发帖群众,总之,就是那个出工出力不出名的背景板。   两个字,崩溃。   一句话,想鲨了他们所有人。   好在季琳琅已经回到了现代世界。   现代世界比修真界正常多了。   具体正常到,季琳琅没有复习任何东西,没有提前刷题,没有重学数据结构,在参加ACM线上预选赛的时候,她那点残留的记忆,只够她擦线过关。等到了现场赛的时候,她思考了一下,没去。   她还记得自己有国运任务要做,不是来打竞赛的。   一段时间后,国运系统又给她发了个任务,这次的任务指定了去菜市场买菜,季琳琅终于不能钻网络的空子,拿着手机,骑着共享单车,去了趟菜市场,在离菜市场门口最近的地方,买了两颗菜,完成了任务。   任务之简单,让季琳琅怀疑国运系统是不是怕选手都死现代了。   然后,她迎来了广大大学生每个学期都会经历的东西。   期末周。   这学过的知识,怎么一学期过去,到了期末,就记不住了呢?   她这么年轻,就痴呆了?   季琳琅几个月前还在小红薯上搜到别人在期末周的痛苦经历。现在,风水轮流转,到她学的昏天暗地了。考试一门接着一门,复习、背书、问吴颖重点、去图书馆占座复习、在考试前一天晚上临阵抱佛脚……季琳琅把能用的法子都用了。   以及,热带风味冰红茶还蛮好喝的。   修真界里,修士们看着鸡飞狗天的期末周,越看越觉得,这玩意有点眼熟。   “这个状态,很像我宗门大比前啊。”   “整本书都是重点难道不是在演我?我是符修,宗门大比前,我想打听一下哪种符更好用,结果不同的人给我推荐不同的符,最后我整理了一下,和把整本符箓书都背下来也没差了。”   “季宗主是不是熬出黑眼圈了,没想到她也会因为熬夜出现黑眼圈啊?!我以为她永远游刃有余、从容不迫、提前准备好一切。这样我反而更喜欢季宗主了,咋回事??”   “哈哈季宗主的那个室友简直是天幕世界版本的我,‘早知道好好学习’‘早知道不出去玩了’‘下次一定好好学’,每句话我都说过。”   一时间,众修士觉得自己和天幕世界的距离拉近了不少。   也有人说:“那边的期末周和我们看似很像,可他们复习比我们简单多了。大比之前,我师尊扔下一句‘自己悟’就跑了。我悟什么啊?我都傻了,还好现在有万象玉简,有不会的,我还能发帖问。”   “她们的复习氛围比这里好多了。”   “对啊,她一借笔记,她室友就给了,这合理吗?真羡慕那边的氛围。我问师兄借个笔记要先端茶倒水跑腿。好在现在有了万象玉简,方便多了。”   “万象玉简万岁!季宗主万岁!”   “又到了我第一喜欢的吹季宗主环节吗?”   “季宗主和的那个东西看起来不错,有人能复刻吗?”   有机灵的阵修跟着季琳琅一起复习高数,真让他整理出了不少和阵法有关的知识。他兴冲冲地往万象玉简上发了帖。帖子成了热帖,回复不断,后续甚至被当成了阵修必看精品帖。   也有修士对着天幕里的计算机课程,试图理解万象玉简的原理。   修真界跟着季琳琅的期末周,来了波学习热潮。   除此之外,有食修对着天幕复刻了冰红茶。冰红茶成为了修真界复习必备饮品。   还有修士照着季琳琅应付期末周的方法,也开始优化自己应对宗门大比的方法,还真学到了些经验。比如……   平时还是要好好学习的。人和人的体质不同,不是所有人都能临时抱佛脚成功。   修真界的另一边,偏安一隅的静水宫内。   期末周给了固本派最后一击。   弟子们围在宫主的大殿门前,人头攒动,将两边的沙地都踩实了。   “请宫主放宽外出游历的名额!”   他们异口同声,大喊道。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章 第 39 章 万象玉简,   静水宫弟子挤在门前, 群情激愤。更有胆大的,举着万象玉简,里面放着的正是季琳琅期末周的录播。   “请宫主放宽外出游历的名额!”   弟子们又喊。   有弟子提高音量大喊道:“宫主, 您总说外面的修士好逸恶劳, 连衣着都要攀比, 可这万象玉简里,他们和我们并无不同,温习课业时, 我们也会偷懒、临阵磨枪!”   有人附和道:“他们也会对着螃蟹流口水、为了玩万象玉简到处蹭信号、学习天幕里的知识, 这和我们吃鱼虾、偷偷站在宗门边缘找信号有何区别?”   更多的弟子喊了起来, 声音一波高过一波。   “我看见梅长老也在玩万象玉简!”   “乐长老在用简化的阵法!我查过了, 最近的简化阵法都是修士们看了天幕后修改的。她也在用外面的东西!”   他们说的都是固本派的长老。   这一刻, 他们忘了宫主站在学堂前收万象玉简时的气势汹汹,心中只有对外界最纯粹的向往。   “请宫主放宽外出游历的名额, 让我们自己看看这世界!”   大殿内。   这里安静到死寂,气氛沉重, 每个人都不说话。有站在殿内的弟子, 连呼吸都放轻了。   云玉梅端坐殿中, 听着外界的呼喊声, 情绪如打翻了的调料瓶,混在一起。   她表情平静, 放在膝上的手却握着, 不自觉用力。   她想起了自己还年轻的时候,也曾为了静水宫呼喊,只是那时她喊的内容,和这些弟子截然不同。   静水宫建立的最初原因,就是为了避世。   第一任宫主受够了外界的纷扰。她自认为无法改变这个修真界, 那么,她就改变自己。她寻得了将宫殿建在水下的方法,拿出自己修炼多年收集的天财地宝,建立了静水宫。   最初的静水宫安宁、沉静。选择这里的修士都厌烦了外界,自发维护这份宁静。   云玉梅便是在类似的环境下成长起来的。   她被捡到静水宫里时,第一任宫主已经修得真仙,踏碎虚空。但第一任宫主追逐的那份安宁仍留在静水宫内。   现在,几千年过去,这份宁静变成了需要刻意维持的东西。   或许,她只是在刻舟求剑。   云玉梅没由来的想到了季琳琅,天幕里的她每次国运任务都做得游刃有余,修真界里,问道宗在她不在场的情况下发展的欣欣向荣。在称得上全修真界最封闭的静水宫里,问道宗刚建立时,也有不少弟子听到了国运系统的询问,选择成为问道宗的弟子。   她如何做到的?她凭什么做到?若是她在静水宫,面对现在这样的情况,是否会做得更好?   外界的呼声将云玉梅拉回了现实。   云玉梅叹了口气。   “你赢了,”她语带沧桑,看向坐在她对面的阮昭意,带着放弃挣扎的尘埃落定,“这静水宫的未来终究在你们手上,我会放宽审核,增加外出游历的名额。”   云玉梅从殿中叫了位弟子,让她出门,将这个消息宣布给大家。那弟子快步离去,走向殿外。不久后,弟子们的呼喊声变为了欢呼声。   欢呼声同样传进了殿内,弟子们的喜悦显而易见。   事到如今,阮昭意却没有半分得意。   她摇头:“我没赢。”   “静水宫的未来,在我们的手上,”她说,“这是一位故人跟我说的,此界的未来,和每个人息息相关。我想,将这话放在宗门内,同样适用。”   云玉梅听了这话,先是一愣,接着她笑了起来。平常嘴角都不往上扬的她此刻笑得毫无形象,若是有熟悉她的修士,看到这一幕,说不准会以为她是被夺舍了。   她低着头,肩膀耸动,梳理的整齐的盘发也跟着动,声音似哭又似笑。   没多久,她抬起头,颓丧一扫而空,眼中多了些什么东西。   她连说三个好,接着说:“老婆子我活了几千年,道心还不如你啊。”   “还能买到万象玉简吗?给我也来一台。”   阮昭意也愣了一下。   下一秒,她笑着点头:“好。”   在那之后,静水宫弟子们被没收的万象玉简被重新发了下去。弟子们挂季琳琅画像的事情仍然不能摆在台面上,但云玉梅开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再强行禁止宫内修士使用万象玉简后,云玉梅才发现,原来那么多固本派长老用万象玉简的熟练度已经快比得上用本命法器了。   她们都是什么时候开始用的?!   唯一的遗憾是,云玉梅还没买到万象玉简。   不管你是普通修士,还是一宗之主,现在买万象玉简都要排队。   等云玉梅拿到万象玉简,已经是一段时间后。现代世界里,季琳琅都熬过了期末周,考完了最后一门课,收拾东西,准备过寒假了。   与此同时,万象玉简更新了。   它的更新并不是完全没有预兆。问道宗曾在万象玉简上发过近期会更新的公告,持有万象玉简的修士可以在有信号的情况下进行版本更新。   只是问道宗没有花大力气宣传,很多修士看过了就忘了。   直到更新真来了,修士们才有了实感。   这次更新后,万象玉简上多了个软件,修士们可以在这软件上进行交易。从话本读物到各阶法器,都能进行买卖。   有修士很快就认出,这不是和天幕里季琳琅用过的小黄鱼差不多吗?   他们试着用了一下,发现连买卖物品的流程都跟天幕里的小黄鱼差不多,这样一来,倒是省了大家适应理解的时间。   用着用着,有修士不禁产生了这样的一个疑问。   “问道宗怎么想到更新这个的?”   这个问题,可能就要问孙青柠了。   这个交易平台是孙青柠一手促成的项目。作为“季宗主全肯定”,她每天不管多忙,都会看天幕上的季琳琅。没时间看全程,就看录播。录播都没空,就看剪辑。   看了这么久,她对以往和季琳琅的对话,突然有了新的感悟。   她发现,国运系统降临前,季琳琅似乎曾经和她提过“万象玉简”。只是那时她偷偷跟着季琳琅,和她学习如何更好的记账,还不明白其中的深意。   某次对话中,她们谈到了修真界灵石不好携带的问题。   那段对话的最后,季琳琅说:“说到底,无法让更便携的货币流通,是‘信任’和‘利益’的问题。”   “我只需要一个机会,”她说,“那个机会我已经准备好了,只差让它在合适的时机登场。”   她看向孙青柠,皎皎月光下,孙青柠却觉得她的眼睛比月亮还要明亮。   本来,孙青柠还不明白这句话的真意,但是随着侯千机拿出万象玉简、天幕里的支付方式被展示、万象玉简在修真界成功推广,再加上季琳琅使用小黄鱼,几个因素叠起来,孙青柠灵光一闪,终于感到念头通达。   琳琅姐说的机会就是这个!   她以身作则,在天幕里展示了自己作为问道宗宗主的能力,这是信任的基础。   而万象玉简改变了整个修真界旧有的利益格局。她们不需要费心费力推广新货币,就像万象玉简足够好用,所以大家都会选择使用万象玉简。   只要将新的货币与万象玉简关联,大家也会跟着用。   这,就是季琳琅想告诉她的。   对上了,一切都对上了。   琳琅姐在那个时候就传授了她这么珍贵的知识,她却现在才领悟。如果琳琅姐还在此界,恐怕会更快的推出这种货币。   想到这里,孙青柠霍然起身,跑去找柳嫣商讨这件事。   不久后,问道宗就推出了全新的交易平台,以及灵贝这种全新的货币。   同时推出的还有一波大撒币活动。在论坛上发有价值的帖子,给你发灵贝,在交易平台上签到,给你发灵贝……总之,就是用各种方法发钱。   不仅如此,万象玉简和基站法阵的售卖,也同步到了这个交易平台上。   这些活动是孙青柠怕交易平台不够吸引人而想出来的。可真正实施的时候,她发现自己似乎……想多了?   好像不用免费发钱做噱头,修士们也用起这个平台。   修真界各处都在进行相关讨论。有人上论坛发帖,有人用聊天软件私聊,也有人路上遇见同门便顺势聊了起来。   使用者中,有人表示支持。   “哇,我点开看了看,好多东西,有了这个,想买东西就不用到处跑集市了。”   “终于用上天幕世界的好东西了!太爽了,问道宗能不能多复刻几样天幕里的宝贝?我问过我同门了,他们都想要。”   “是不是不用出门就能买到东西了?我屋子里那些破烂终于能出出去了吗?”   “这里面的东西都是明码标价,对不敢问价的人太友好了!”   有人反对。   “这交易平台付款用的是灵贝。不是现有的任何一种货币。我们要给问道宗付真实的灵石,他们才会给帐号上打灵贝。万一问道宗卷钱跑路了怎么办?万一问道宗乱发灵贝怎么办?”   “上面全是问道宗的东西,别的宗门都没多少人摆摊。这平台迟早要倒。”   “我看了,这不就是个半成品吗?货物怎么发给卖家这个问题,还需要我们自己处理。跨宗门送个货费劲死了。”   “大家要警惕,这一定是问道宗控制修真界的新手段!!这样所有人都越来越离不开万象玉简了!等哪天问道宗断网,大家将毫无反抗之力!”   修士们反对的立场多种多样,有切实的怀疑、体验上的抱怨、也有夸大的阴谋论。   但争吵之中,更的多人把两边的争吵辩论抛之脑后,分享使用心得。   其中广为流传的是一个修士的分享:“我相信问道宗。而且也不一定要直接充灵石。给你们指个路。”   “问道宗最近在发灵贝,在给问道宗提交过万象玉简的使用反馈,还有其他很多渠道,都可以得到灵贝。问道宗在交易平台上挂了很多物品,都可以用灵贝买。我试了,是真的!好用!连发货费都不用掏。”   “问道宗大气!季宗主最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章 第 40 章 交易平台,   无独有偶, 除了那位修士,同样有其他人分享使用经验,出谋划策。   “我发现这平台挺好用。跨宗门交易可以用宗门内的送货渠道, 宗门内不是有商队吗?平时我们跨宗寄东西也是用这个。”   “如果跨宗发货不方便, 可以只和其他人在宗门内面交, 或者不想见面,也可以试试提前约定暗号地点,感觉没多难, 和过去在集市交易区别不大, 但比集市方便很多, 终于不用在集市里一坐一整天, 还不一定有人买了。”   “我现在可以把货物挂在万象玉简上, 然后自己修炼。”   有人看到上面的分享,也跟着回帖:“道友说的对啊, 各大宗门不是有专门的跨宗运货队伍吗?跪求问道宗和他们谈合作,解决送货问题。”   这群人很快成为了讨论交易平台的主流声音。   抱怨的声音还在, 但那些抱怨的人, 也不知不觉用起了这个交易平台。   原因无他, 确实好用。   “好使, 还能租用东西,不过需要双方约定好, 有一定的风险。”   “有人货不对板搞诈骗, 必须拿到东西了再收货,不要提前收货,血泪教训。”   “买到了一株灵植苗,之前一直没淘到,没想到在这里找到了, 感谢问道宗。”   “剪辑接单也能在那上面做,确实比之前方便了。”   在正经的讨论声中,也慢慢出现了一些不正经的声音。   “我交易到我师尊头上了!他怎么还卖二手话本啊!!救命啊,大家面交一定要小心交易对象!!!”   “我把情书不小心混在货物里发出去了咋办!!”   有曾经发过反对言论的修士,不久后,也在万象玉简上发帖分享自己的使用心得。   他严肃警告大家:“我在交易平台上被合欢宗修士骗了灵贝,注意注意注意,这平台骗子巨多,小心骗子。”   仔细一问,这修士在交易平台上和人家聊高兴了,觉得对面心地善良、温柔体贴,听到对方身世凄惨、急需用钱,高价买了对方的劣质灵茶。   “道友,你在聊天界面被骗就算了,怎么在交易软件上也能被骗?”   “这骗术不是老骗术了,咋搬到万象玉简上又有人被骗了?”   “受不了了,不要污蔑我们合欢宗弟子,我都不知道骗你们的钱有什么用。你们这群想搞暧昧的真是哪里都能搞,我看你谈的说不准就是你师弟。”   “动动手指,可以把那个人的账号举报了,只要证据足够,问道宗会封号的。”   这贴最后是一拨人在如何识别骗子,举报骗子账号,另一拨人在吵架。   -   某个不知名的小宗门内。   山坳内,几栋简易的建筑在正中,灵田以建筑为中心,向外铺开。田中的灵植郁郁葱葱。整个宗门都充满了淡淡的草药香。   申杰站在灵田边,不怎么熟练的掐诀,给灵田浇水。   这个宗门很小,小到整个宗门不过十几个人。宗门靠卖灵植为生,只是宗门又偏又小,灵植时常卖不出去。   他们宗门的选手没能撑过国运系统的前几个任务,现在已经回到了修真界。即便这样,大家也很高兴,因为国运系统奖励了他们更浓郁的灵气、更肥沃的灵田和更好的护宗法阵。   之前还要担心宗门被妖兽、路过修士等袭击,现在不需要了。   申杰觉得这里是世界上最好的地方,宗主是世界上最厉害的人。   但在这个最好的地方,申杰也有烦恼。   灵气变浓郁后,寿数快到的宗主决定尝试突破,赌上一把,然而他赌输了。突破失败了,他的经脉碎了不少,时日不多,想要调养好,必须花大价钱。宗门里的大家几乎都是被宗主捡回来的,一时间,宗门上下弥漫着愁苦。   宗主本人倒是坐着摇椅,每天在灵田前摇着扇子,看起来不怎么在意。可申杰知道,他每晚都没睡,偷偷在屋里叹气。   小宗门最大的问题就在这里了。   平时能够勉强运转,一旦出了事,就转不下去了。   申杰虽然只有十五岁,但他也想做点什么。   给这几片灵田都浇完水后,他一路小跑,找到了正在仓库清点财物的大师姐。大师姐也耷拉着嘴角,正嘟囔着把这些都卖出去,够不够给宗主买药。   申杰跟个炮弹似的,撞到她身上,说:“大师姐大师姐,我偷玩了你的万象玉简,看到上面更新了交易平台。”   “我看好多人都说好用,你想卖东西,要不用那个?我们的灵植质量好,挂上去肯定有人买。”   “等灵植卖出去,就有灵石救师父了。”   “你偷玩万象玉简?”大师姐把申杰拎到一边,挑眉,“那东西珍贵得很,碰坏了怎么办?我等会再教训你!”   大师姐有很多话想说,比如别人不一定相信我们的灵植质量好,比如出去送一趟不容易,再比如多了新平台不代表能卖出去,但在申杰期待的眼神下,这些话她都没能说出口。   她说:“你说得对,我试试。”   她不抱希望地从衣兜里掏出了自己的万象玉简,点开了交易平台。   她耐着性子,搜索了“灵植”这个关键词,顺着点开对话框,给对方发信息。   “售卖高阶灵草,含七星草、半边苏等,愿低价卖出……”   申杰站在她旁边,眼巴巴地看着万象玉简。   然而,回复不尽人意。   “不收散货。”   “没办法确定灵植品质。按照标准流程,需要先送到本宗门确认品级。时间较长,不知你是否能接受?”   “抱歉,我们最近不收灵草,希望下次能够合作。”   申杰看着那些冰冷的回复,眼中的期待渐渐消失。结果不出意料,大师姐暗中叹气,正当她准备收起万象玉简时,不知怎么的,她看见了问道宗官方也挂着收购灵草的链接。   大师姐迟疑了一瞬。   问道宗如日中天。季宗主在天幕上的表现大家都看得到。她每次完成任务极快,任务完成速度一直排在前几。他们这种选手被淘汰了的宗门都得到了那么多资源,问道宗肯定什么都不缺。   季宗主惩恶扬善,是个好人。可问道宗呢?宗门不是做慈善的地方。   但已经被拒绝那么多次了,也不缺那一次。她点开了问道宗的对话框,把之前那句推销灵植的话复制粘贴过去。她做好了没有回复的打算,但问道宗的回复很快。   “可以发图片和视频吗?需要确认灵植品级。”   不是拒绝?   大师姐愣住了。申杰也不自觉凑近,脸快要贴在万象玉简上。   大师姐立刻跑出仓库,对着田里的灵植三百六十度的拍摄。等她把图片和视频发过去,问道宗的人没有推诿,继续和她聊了起来。问道宗确认了灵植品级,又聊了价格和数量。   最后,问道宗回复:“我们收。”   接着,对面发来了一个价格,那个价格是大师姐从来没想过的。   它不算贵,只是一个公道价,然而就是这个公道,在大多数时候,他们也拿不到。   “质量稳定的话,可以长期合作。”那边又补了一句。   大师姐站在原地,握着万象玉简,把这句话读了一遍又一遍。申杰高兴得跳了起来,撞到了旁边的法器。法器滚了一圈,他也不顾不上摆正。他边喊着“宗主,宗主!师父,师父!”,边往外跑。   “问道宗愿意收我们的灵植!”   “从今天起,季宗主就是我心中第二厉害的人!”   第一厉害的还是把他捡回来的师父。   类似的事情在不同地方上演。   修士们越来越难否认这交易平台的实用性。   有了它,小宗门多了推销自己的渠道,有了更多的机会。修士们想买东西,不用专门带着装满灵石的储物袋,边担心被偷被打劫,边在集市寻找自己想要的物品。   用交易平台的人变多,宗门之间的信号差别,就变得更加明显了。   同一样物品,同一时间拍下,信号好的地方,就是比信号差的地方更容易买到。   回过味的修士开始抱怨:“到底谁在跟我抢法器,我真服了,我都蹲了好几个时辰了,就差最后付款了。网卡了一下,东西就没了。知不知道先来后到啊?抢法器的那个,有本事你出来啊,告诉我你蹲了多久。”   而和他抢法器的修士不语,只一味的晒图。   不仅有法器的图,还有万象玉简的满格信号。   最早批量购买基站法阵的御灵山庄现在可以说是全修真界信号最好的地方了。弟子们是最眉飞色舞的那拨。他们在晒出自己在御灵山庄各处的信号图,哪里都是满格。   其他统一安装了基站法阵的宗门也纷纷晒信号。   他们表示:“装了基站法阵才知道有多香~”   还没统一安装基站法阵的宗门内,弟子们咬牙切齿,两方混战起来。   “这不公平,凭什么信号好坏会影响购买!”   “我寻思就算是以前,也是手慢无,怎么换了万象玉简,有些人就接受不了了呢?”   “随手一抢,哎~”   “你下次出门小心点,别让我看到你了,不然有你好果子吃嗷。”   修真界的各宗门内,想要稳定信号的呼声越来越高。   上一批没和问道宗谈生意,还在观望的中小宗门,现在也动摇了,准备去和问道宗谈生意。但是,不少大宗门仍负隅顽抗。   在宗门范围内公开安装基站法阵,对大宗门来说,远不止是确定法阵是否有问道宗的禁制暗令、引入新的法阵那么简单。   宗门内信号不好,长老们自有门路解决,他们可以雇人维持信号、自掏腰包买基站法阵,至于弟子们的信号问题嘛……当然是弟子们自己想办法解决!   长老们表示,修仙,就是要学会与天斗。   公开安装的意义完全不一样,说明他们在某种意义上承认了他们需要问道宗。   再苦不能苦了他们的面子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1章 第 41 章 真香警告   明面上, 各大宗门自然不会说这是面子问题,于是,他们想尽办法找理由。   乾元宗表示:“宗门传承悠久, 门内原本阵法已经完善的设计, 不能加装基站法阵, 安装后,会导致原本的阵法出现问题。”   宗内弟子回复:“我要是没学过阵法我就信了,不能装在公共地点吗?!宗门广场不行吗?”   合欢宗表示:“双修乃本宗功法根基, 其要义在于出门见人。基站法阵的安装会导致修士们不再外出, 不利于本宗发展。”   宗内弟子回复:“什么玩意?现在网恋也很流行!”   空青宗表示:“门内各长老调查并商讨后, 一致认为基站法阵可能影响灵植生长, 暂时不予统一安装。”   宗内弟子回复:“青植谷也是主要种植灵植的宗门, 他们都装上了。怎么?他们的灵植变异了?”   算天阁表示:“经长老卜算,基站法阵会影响本宗风水。”   宗内弟子回复:“我们都是学卜算的, 到底影不影响我们还不知道吗?!找理由能用点心吗?”   点心,什么点心?   就在宗门管理层和门内弟子还在打口水仗的时候, 突然, 静水宫和问道宗谈生意的消息传出来了。   全修真界震惊。   静水宫阮长老带队, 与问道宗商谈了基站法阵的统一购买事宜。静水宫将在宫内部分地点安装基站法阵, 以确保宫内修士的信号通畅。   据传,两宗相谈甚欢, 带队长老把手言欢, 相见恨晚,当场就签下了一笔大订单。谈完了生意,还去吃了顿饭。   各大宗门的弟子一看,连最封闭的静水宫都愿意装基站法阵了,他们却没有。   这他们能愿意了?   弟子们的抗议声变得更大, 各宗门也拿出不同方法拖延装死。   既然语言无法解决问题,修士们也不是吃素的。   他们行动起来了!   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弟子们轻车熟路地开始抗议。有人静坐在宗主的必经之路上,有人直接不干活了,有人把宗门长老的座驾给放走了,有人收集宗门高层一直在偷用基站法阵的例子,以此证明基站法阵没问题。   总之,为了安装基站法阵,弟子们方法百出,宗门上下鸡飞狗跳。   那些早已装好基站法阵的宗门,则在一旁看够了笑话。   最后,不少宗门松了口,退让了。   有的宗门选择在部分固定地点安装,有的宗门仍不统一安装,但由部分长老牵头,以个人名义安装,有的宗门不再明面上限制基站法阵的安装,让弟子们自行安装。   这个时候,修士们已经不太关心这些事了。   他们捧着万象玉简,眼巴巴地等着迟来的信号。   然而,各大宗门做好了心理准备,和问道宗去谈生意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小问题。   修真界所有与问道宗有生意往来的宗门,都会遇到这个问题。   那就是,问道宗没有那么多货。   再大的宗门,也要排队。   -   天工门。   天工门门主坐在自己的工坊内,桌上摆着不少零件。他手边放了几块玉简,其中一块玉简里拓印了侯千机留下来的机关术。另一边,还有个被拆了一半的万象玉简。他手中拿着个阵盘,正低着头,专心把灵力往里探。   这万象玉简被拆了一半,还没变成砖头,屏幕仍能亮。   只是天工门门主不敢继续拆了。   这东西不愧是出自侯千机之手,防了天下广大器修好几手。即便是他,每个部件也都拆得小心翼翼。拆到这里,他甚至觉得自己炼器技艺又精进了。   最近他遇到了一个难点,再拆下去,可能触发反制机制。   无奈之下,他只好转过头拆基站法阵的阵盘。   越拆,他越捶胸顿足。   侯千机这么个天才,怎么就去问道宗了?   他对侯千机也不错啊,平时不要求他带弟子,从来不故意卡他申请,月俸向来按时发,他怎么就另投他处了?   好不容易确定了下一个节点的位置,天工门门主赶紧把灵力收回去,放下阵盘,抄起手边的玉简,把节点的位置记在里面。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内心不禁冒酸气。   难道就是因为问道宗长在灵脉上、信号最好、一战成名、几乎和全世界谈生意……停,想到这里,他都想加入问道宗了。他可是天工门的门主,怎么能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想到这里,他抽空看了天幕一眼。   天幕中,天工门的选手跟他的姿势差不多。   这选手也坐在椅子上,弯着腰拆手机。天工门门主看了两眼,忍不住把天幕的画面调到了季琳琅那里。   季琳琅正在和室友们道别。   期末周结束后,临近寒假,任清许住在本市,回家方便。剩下两个室友家在外地,已经收拾好行李,准备离开了。她们互相道别,气氛一派祥和。季琳琅混在一群十几岁的学生里,毫无违和感。   天工门门主辗转拿到了记录季琳琅叛宗画面的留影石。那留影石里的季琳琅意气风发,似乎下一秒就能把天捅破,和现在的她两模两样。   哼,脸皮真厚,跟小孩一起玩过家家,季琳琅也不脸红。   他仔细观察,发现没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挥了挥手,又把画面调回去了。   画面中,天工门选手已经没有在拆手机了。   他正在装手机。   手机被他拆得七零八落,零件都摆在桌子上。他废了老鼻子劲,才把手机又装回去。等他把手机后盖装好,按下开机键,接着……   手机没能开机。   天工门的选手一脸疑惑地晃了晃手机,试图用古法解决不能开机的问题。   天工门门主看得难受。   4个月了,4个月了啊,就是头猪,过去也该明白怎么回事了吧?!不行你学学季琳琅,上网搜个网课啊?这边都有万象玉简了,那边他还没搞懂手机到底怎么回事。最开始拆手机的时候还差点被电了。   天工门门主恨不得钻进天幕里,以身替之。   这万象玉简和手机相似又不同,看天幕里的选手拆装,天工门门主有了新思路,拿起旁边的万象玉简,又开始拆。   天工门门主干得热火朝天,暂时把天幕置之度外。   最近,各大宗门前赴后继地安装起了基站法阵。天工门门主认为,他绝对不会这么不坚定。对于静水宫的行为,他更是认为云玉梅终于老糊涂了。   他顶着压力,硬是没松口统一购买基站法阵,甚至放出烟雾弹,表示门内最近在讨论要不要增加弟子们炼器的预算,用来转移视线。   可惜他的策略不是很成功,弟子们已经开始往他洞府门口扔垃圾了。   他气得跳脚,查吧,显得小气,不查吧,又咽不下那口气。   等他把如何制造基站法阵的阵盘拆解出来,他就……   正在这时,他工坊的门被敲响了,有弟子来报。   天工门门主纠结了一下,没放下万象玉简,手里干着活,喊弟子进来。   那弟子得了回应,便走进工坊,汇报道:“门主,问道宗说,他们想跟我们谈一笔生意。”   听了这话,天工门门主手一抖,灵力没探准,手里的万象玉简噼啪一声,还是变板砖了。他整个人一僵,嘴角猛抽。   他猛地抬头问:“什么?”   弟子兴高采烈,完全没意识到门主刚才因为手抖,弄坏了一个万象玉简。他继续说:“问道宗想在我们这里订一批法器,用来承担跨宗门的寄送业务。他们提了好大一笔订单。”   天工门门主眯了眯眼,放下了手里的万象玉简:“订多少?”   弟子一脸兴奋地报了个数。   果真很大。   如果能谈成,将会是今年天工门最大的一笔订单。   天工门门主当场表演了个变脸,他喜笑颜开,嘴角翘起。这一刻,什么万象玉简、侯千机跳槽、天工门选手不行、绝对不买基站法阵,都被他扔在了脑后。   这可是货真价实的灵石啊!   他理了理衣领,起身快步往外走。   “哎哟,这问道宗还真是客气。走,叫上长老,我们详细,”他喜气洋洋的吩咐弟子,“这不是双喜临门吗?”   “还能顺便谈谈基站法阵的生意。两笔生意一起做,他们能早点给我们把基站法阵送过来吗?”   天工门门主亲身演绎了什么叫真香。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至于不愿意买基站法阵的他?那已经是过去的他了,和现在的他没有关系。   多种因素的影响下,越来越多的宗门选择公开安装基站法阵。   整个修真界的信号覆盖率越来越高。   修士们看着天幕里的手机,已经开始期待问道宗下次更新万象玉简,会更新什么软件。   更多的游戏?   更多的娱乐软件?   还是更好用的工具?   真是太让人期待了!   -   现代。   季琳琅坐在椅子上,脚边是收拾好的行李。   她的行李箱不大,只比她膝盖高一些,里面塞满了她的个人物品。   现在已经过了离校的高峰,校园里安静了不少。这个时间恰巧到了本市最冷的时候,空气带着湿意。   寝室里现在只剩她一人,室友们的床铺和书桌都收拾干净了。她的书桌收拾了一半,床上还没收拾。   国运系统给她分配的住处是大学寝室,分配的身份是孤儿。她的个人物品里没找到房产证,也没找到租房合同。也就是说,除了寝室,她没有别的地方住。那么问题来了,国运系统是没给她伪造上大学之前的履历吗?   这可能是个BUG。   没人管这个BUG,但她不准备一个寒假都呆在学校里。   她想去旅游。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章 第 42 章 令人羡慕的   准确地说, 季琳琅想回家一趟。   这个家指的是她穿越修真界前的家。   被国运系统传回来后,这个现代世界和她穿越修真界前的时间线对不上了,但地名和人名大体都对的上。她想知道, 这个世界到底是另一个平行世界, 还是就是她曾经的世界?   之前大部分时间都在上课和适应现代生活, 她没空,也不方便去确认。现在,她想借着旅游的掩护, 去她家附近转一趟。   她有点好奇, 能不能看见另一个自己。   虽然她觉得看不见的可能更大。   因为她在修真界的那几百年里, 对时空法则也小有研究。她更倾向于国运系统给她传送到了另一个平行世界。   猜测归猜测, 验证归验证, 她还是决定去看一眼。   季琳琅买了第二天下午的高铁票。   她今天把寝室里除床上用品外的所有物品都收纳整齐,并放上了除湿袋。第二天早上, 她把剩下的东西也收拾好,吃了午饭, 往包里塞了两块巧克力, 就出发去高铁站了。   这还是她穿越回来后第一次去高铁站。她拖着行李箱, 先去了地铁站, 准备做地铁去高铁站。   她坐着电梯,从地上到达了地下, 单手拿着手机, 在闸机面前刷了一下。   修真界。   天幕上,正在同步播放季琳琅坐地铁的画面。   这画面并没有引起太多的震惊。因为这不是季琳琅第一次坐地铁了。   之前,季琳琅出行的时候,也坐过地铁。第一次看到地铁时,修士们大开眼界, 那新鲜感,就像第一次踏入仙途,引气入体一样。修士们三五成群,议论纷纷。   国运赛场里居然有那么方便的交通工具!   “这大铁盒子开的这么快,这么稳?”   “天幕里叫这‘地铁’,地铁一次能坐的人这么多?和我们的高阶飞行法器差不多了。”   季琳琅路过墙面上贴着的路线图时,修士们恨不得让她多停一会,让他们多看一会。   有人吃惊道:“这密密麻麻的都是那地铁能去的地方,这简直是一张网,这不是那里都能去吗?”   “这……还有人坐在地上,他们不嫌脏吗?”   “每站还有提醒,我的天,地铁的功能也太丰富了!”   等季琳琅出站时,他们看到了坐地铁的费用,更受不了了。   坐一次地铁居然那么便宜!   “这地铁不仅环境好,还坐着稳,做了那么久,只要几块钱,这和只要几灵石有什么区别?”   “我承认我酸了,几灵石都不够我做灵兽从山上到山下。”   在修真界,外出行走主要靠修士们的个人能力。修为高的可以缩地成寸、念咒掐诀、御剑飞行,可选方式很多。修为没那么高,但有钱或有技术的可以用各种法器,又没修为又没钱的……   那只能靠自己的双腿和坚定的意志了。   修真界的出行也不全靠个人,各宗门内也有公共交通。   但是公共交通的问题很多。   乘坐灵兽就像骑马,不是所有人都有这个能力。而且,灵兽也要休息,不是时刻都愿意工作。硬骑容易被灵兽甩下去。碰上脾气差的灵兽,说不准就被搞成重伤。   飞舟、机关车这类法器,乘坐起来价格高,还不准点,有的车写了是这个时间点来,结果都到下一班车该来的时间了,上一班车还没影。   驾车的修士也容易出问题,稍微遇上个什么事,比如心情不好、魔修入侵、门内大能打架、月俸没及时发等等等等,就罢工不干了。   更离谱的是,还有睡过头的车夫。   除此之外,宗门内还有道路维护的不好、公共交通工具抖得太厉害、车上能闻到臭味等问题。   数不胜数。   至于凡人,他们几乎没有远行的能力。   交通不发达,修士还能用个人身体素质顶住。对凡人们来说,长途跋涉又累又苦,从一个宗门走到另一个宗门约等于要他们的命。   地铁的出现,看得修真界所有人都眼馋。   现代的公共交通和修真界的差别过大。这对比起来,简直是泰森和泰罗的区别。   “这要花多少力气才能建成这样啊?”   “这一车能做多少人,上百,上千?这地铁能坐多远?要是放在我们这,能从宗门那头坐到这头吗?”   凡人们看着天幕,像看一场不会醒的梦。修士们则开始向自家宗门内提意见,他们也要地铁。   “什么时候能改善一下宗门内的公共交通状况?每次去藏书阁我都要爬几千阶台阶!几千阶!”   “那还是我们宗门更阴险,有几座峰之间只有铁索,底下全是悬崖。听说上去了不练到能御剑飞行,就不用下来了。”   “能不能学学天幕里?他们没有灵力都能做到,我们就做不到吗?”   “必须改善公共交通!能不能多修点传送法阵?”   从第一次看到地铁开始,关于公共交通的讨论就没停过。   不过,修士们吵得再厉害,地铁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建成的。时至今日,修真界还没有自己的地铁。   现在,季琳琅拖着行李箱,出了地铁站,走到了高铁站。   修真界众人再次看见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高铁站建得极大,墙面用了大量玻璃。抬头望去,能轻易感受到人类的渺小。入口处人流不断。大伙带着自己的行李,都在往高铁站里走。季琳琅跟着人流,也走了进去。   季琳琅走进大厅时,修真界众人沉默了。   高铁站表里如一,内部也极为宽广。和高铁站比起来,地铁站黯然失色。   高铁站的地面铺着光滑的石砖,整洁,无破损。地上没有明显的垃圾。大厅里聚集了极多的人,哄闹、拥挤,却仍极有秩序。人们拿着手机,时不时观察左右,似乎在依照某种规则行走。   “好大,好多人。”   “真干净啊。这么大的地方也能这么干净?”   有人不可思议:“凡人如何建造这么大的地方……”   修士们看了这么长时间的天幕,多少也熟悉现代生活了。他们很快从震惊中回神,意识到季琳琅来这里是为了坐车,并看见了高铁站里显眼的电子屏。   电子屏上的车次不断滚动,让人叹为观止。   “这么多人,居然没有引发骚乱?”   “这屏幕上都是不同的车?他们一天之内开那么多车?不会冲突吗?”   高铁站让修士们目不暇接。有人观察到了更多。   “那边不光能在地铁站里坐,这里也有人坐在地上,还有人躺着。这地面真那么干净?他们居然敢躺下,也没人赶他们。”   “你们看,这里面还有商店,吃的喝的用的都有,坐车的地方还能卖东西?”   “他们的包都背在身后,人这么多的情况,他们也不怕被偷?”   “这屏幕上的车能开往这么多地点?他们的交通这么发达?放在我们这,就是坐上车,整个宗门都能随便去了吧?”   “这一天发的车比得上我们宗门一个月的!”   “我知道了,我知道他们到底在遵守什么规则了。他们在找自己的车,不同的车停在不同的入口,所以他们也往不同的方向走。”   本来出租、地铁、公交车已经够让修真界的人眼红了,这次又加上了高铁,修士们看着天幕,又忍不住了。   有修士当场唏嘘。   “越看越觉得自己活得糙。”   “修了这么久仙,到头来生活怎么还是比不过凡人?”   天幕里,季琳琅已经靠着指示牌,走到了她那辆高铁的检票口附近。   不得不说,不愧是大城市,车站里人真多。季琳琅举着手机,拍了几张照,发在了寝室群里,感慨了两句。   她好不容易在候车区找到了个空位置坐下,刚坐稳没多久,旁边的姑娘跟她打了个招呼。   “你好,”她指着自己脚边的行李箱,语气诚恳,语速较快,“能麻烦帮我看一下行李吗?我想上厕所,马上就回来,就几分钟。”   季琳琅点了点头:“行,你去吧。”   那姑娘连声道谢,起身往卫生间走去。行李箱被留在原地,孤零零的立着。   这下,修真界众人彻底炸了。   “这姑娘怎么回事?她认识季宗主?她就敢把行李交给一个陌生人?”   “季宗主怎么也答应了?她不怕里面有危险的东西?她不怕那人讹诈她?!”   但凡看到这一幕的,都忍不住讨论。   上课的和旁边的人交头接耳。练剑的直接停下来,掏出万象玉简就给同伴发消息。驾车的和车内乘客交谈。喝茶的、吃东西的差点呛住,咳嗽半天才缓过来。   毫无疑问,现代人的松弛感又给了修真界一击。   在修真界,绝对不敢随意把行李托付给另一个人。行李就算是放原地,一会不看,也有消失的风险。   万象玉简上,关于这一幕的消息刷屏了。   修士们难以置信,从各个角度给这件事找理由,试图找出一个他们能理解的答案。   “那姑娘连个信物都不留,不怕季宗主拿了行李箱就跑?她知道季宗主高风亮节不会那么做?她怎么看出来的?眼力这么强?”   “这地方有禁制?不能乱拿东西?”   “是不是太急了?我一着急也容易做出不理智的决定,这姑娘还是运气好,换个人说不准就把她的东西拿走了。”   “会不会是他们那个世界有太多监控了?之前黄烈杀人不就莫名其妙被发现了?到处都有人看着,所以没人敢偷?”   可这些理由都没办法让所有人满意,总有人反驳。   “那姑娘就是随机挑了个人,她根本没有观察,是直接问的季宗主。”   “他们没有灵力,怎么下禁制?”   “那姑娘急吗?她走路的样子一点不急。”   “我们这边有人看着的地方少吗?照样偷!”   最终,有一个帖子被顶上了万象玉简的论坛首页,盖了上千层楼。   那帖的楼主如此评价这件事:   “我懂了,是他们早就习惯了。他们默认在这种地方,陌生人也可以信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3章 第 43 章 这就是传说   这个帖子下面, 有人激情补充:“方才季宗主只是看着那行李,并没有直接接触,但周围没人多看那行李一眼, 说明他们根本不觉得这是一个可以动手的机会。”   “天幕我们都看了这么久, 里面的人都什么样, 还不够清楚吗?这些人天生就在一个不需要时刻防备的世界,自然不需要那么注意。”   这楼主的话已经给了修真界众人一击,这个补充又给了精准的一击。   这个帖子在修真界被疯传。主楼那句“陌生人也可以信任”在各处被反复引用。   有人感慨:“这就是‘路不拾遗’吧, 没想到古籍里的世界真的存在, 这样的日子过起来该很轻松吧?”   “到底谁偷走了我的天幕人生!”   “嫉妒使我面目全非。”   有人反思:“我们怎么就做不到?”   修士们长吁短叹, 大聊特聊, 列出修真界的诸多问题, 恨不得立刻让修真界也变成天幕世界那样。   现代世界。   那姑娘上厕所回来,季琳琅便不再看着行李。她带上眼镜和蓝牙耳机, 开始低头玩手机。她一直到该检票了才停止玩游戏,拿着手机, 推着行李, 过了检票口。   她拖着行李走了一段, 又做了段扶梯, 才到列车前。   她上了车,修真界的人们便看到了一排排整齐的座椅。   座椅之间的距离大到可以伸腿, 头顶的行李架干净牢固。车窗透光。列车起动时没有声音。车内几乎没有震动。只有看见外面的景色在变化, 才能意识到,原来车已经动了。   与封闭在地下的地铁不同,这次,修真界众人清晰地看见了窗外的景色在后退。   有修士看着天幕,羡慕地说:“这车好稳。”   万象玉简上, 关于出行和交通工具的讨论远没有结束。   “不知道是第几次看天幕忘了修炼。这些凡人没有灵力、传音、法器,可能做到的事情不比我们少。”   “越看越气,季宗主做了这么多次车,一次劫道的都没遇见过。我们呢?”   聊着聊着,他们来气了,又开始抱怨起自家的公共交通工具,火力全开。   “真受不了,我宗门的传送法阵比我年纪还大,几千岁了,还在用。每次用之前我们都要拜拜它,求它别出问题。上次灵石都交了,传送法阵出问题了,一队人被传空中了。”   “你那还有东西可以用,我们这有条路修了几百年都没修好,施工的都换了好几拨!”   也有人不服,为此争辩。   “不要每次看到什么就说学。你们知不知道修一条路要花多少资源?我们的情况和天幕不同,要避开灵脉,材料也不好加工采集,必须要用灵力。”   “就是,他们的地形和我们的不一样,他们有浮空岛吗?他们有山河倒悬吗?有灵兽迁徙吗?不要生搬硬套。”   虽然他们极力强调修真界有修真界的难处,但是反对的声音很快就出现了。   有人发了篇小作文,专门反驳那些人。   “我们这也有凡人,凡人能干什么我们都知道。反正我们这的凡人没办法烧出这么干净的玻璃。天幕里的人怎么做到的?”   “人家怎么把那么高的楼建起来的,怎么铺的轨道?我们有问题,他们难道就没有别的问题?为什么人家就能克服?”   “别跟我说情况不一样。问题哪个世界没有?有问题就不做?那大家遇到瓶颈干脆别修炼了。”   不少人支持他。   “我看有些人就是被自古以来、向来如此给困住了。”   “落后不丢人,落后了还觉得就是这样才丢人。”   另一拨人立刻反对。   “没干过这行的没资格说这个!”   “实话实说,天幕那边的路就是比我们好修。”   这时候,交通问题还是口舌之争。两边各执一词,扯不出个结果。   一条消息改变了战局。   “那个……偷偷说一句,我在问道宗的朋友告诉我,他们那边的交通跟天幕里的很像。问道宗有准时的机关车,稍远一些的地方还有传送法阵,价格也实惠,比市价低了很多。”   一石激起千层浪。   大伙的目光都被吸引到了问道宗上。   “真的假的??还有证据吗?”   “真。我上次去问道宗谈生意,进去了一趟。那边交通真的方便,不过我觉得那是别人的宗门刚成立,比较新,规矩少……”   “不是?我一口水差点喷出来。问道宗不都是浮空岛吗?他们怎么就解决问题了?这就是你们说的难修?”   “6,我们吵了这么久本方世界能不能做到,结果早就有人做到了。”   “问道宗从成立到现在才多久,就修好了,真不是国运系统的奖励吗?”   “不是,我问了,就是人家自己修的。”   这帖聊到最后,有不少人贴图。问道宗的候车点干净得跟天幕里一模一样。机关车井然有序,在空中飞行,最终下落到地面。   面对压倒性的证据,仍有人负隅顽抗:“问道宗是问道宗,能比吗?人家是季宗主的宗门。”   有人毒舌对喷:“那让季宗主来我们宗修路啊!我第一个欢迎!”   空青宗,某片灵田旁。   有人握紧万象玉简,看着这一幕,坐不住了。   这人名叫齐鑫,是空青宗的一个普通长老。   他有一个还算肥沃的山头,几个关系不错的非亲传弟子,平日里就喜欢一个人待着,种灵植、研究丹药,能推的会议就推,能躲的应酬就躲。生活还可以,过得去,只是有一个苦恼一直没解决。   他所在的山是好山,风景优美,田里的灵植长势喜人。   问题是,这地方太偏了。   他的山头在宗门的最外围,根本没有任何公共交通路线通向这里。平日里弟子们上山就不方便,只能各显神通。   即便是最近的坊市,齐鑫乘着飞舟,都要飞半天。如果带上灵植货物,飞得更慢。   他也可以掐诀,可掐诀要耗费灵力,带人掐诀更废灵力。而且不能来一个人,他就去接一次吧?   交通不便,弟子们也不喜欢被分到这里。这本就冷清的山头,变得更冷清了。   齐鑫倒是想过搭个传送法阵,提高上下山的效率。   但是,宗门的地盘不归他私人所有,传送法阵不是说装就能装的。   齐鑫已经努力了整整五十年了,五十年,还没把传送法阵装上!   一开始,一切都看似正常。   他要装新法阵,宗门让他写计划书。好,他写。结果写了三次,被打回去三次,直到第四次,终于所有格式都写对了,所有内容都填在了正确的位置,能上交了。   交上去之后,因为宗门预算不足,他的申请又被卡了几年。期间他都想自掏腰包装传送法阵了。问了之后,宗门竟然不许!   他必须按照流程来。   齐鑫无奈,只好上下打点,加快审批速度。   经过线路有误,开工时间冲突等种种问题,计划书打回去又交,交了又打。齐鑫都快被捶打成年糕了,失去了所有的脾气。终于,在他的辛勤努力下,计划书通过了。   传送法阵的建造提上日程了。   然而,这不是结束。   法阵的设计需要实地考察,阵盘需要考虑装在哪里,会不会影响风水灵脉,这一考察,又考了十几年。   好不容易考察结束了,阵盘的制作又遥遥无期。一会是换了合作宗门,一会是阵盘设计有误,需要修改。拖拖拉拉,没完没了。   齐鑫都怀疑自己被人针对了,打听过后,发现所有人都这样,安个新传送法阵,安装时间一般都是百年起步。   光阴荏苒,山脚下的凡人都换了一代,齐鑫还没装上传送法阵。   想到这里,齐鑫站起来,看着山上为阵盘预留的大坑,心里来气。突然,他想起最近打听到的消息。问道宗在招有经验的丹修,听说待遇不错。   本来,他只是顺耳一听。   今天,看到万象玉简上的消息。他心动了。   虽然这片山头不错,但他实在受不了这见鬼的流程。他这只是安个传送法阵,就这么麻烦,未来他要是想翻修山头,那还得了?   在他找人打听了问道宗的招人流程,得知对方居然不要推荐信,只要真材实料,能炼丹就能加入后,他越来越按捺不住。   这招聘要求他完全符合。他修为不算低,擅长种植灵植,又能炼丹。   唯一让齐鑫疑惑的是,听说不管是谁,加入问道宗都需要写一份试卷。   试卷的内容不固定,和修为、灵根的关系都不大。试卷的得分太低,能力再好,问道宗也不要。   齐鑫再打听,别人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说:“我也不知道问道宗的阅卷标准,不做亏心事,不会不及格。”   亏心事?   练气期的时候不小心把灵植浇死了算吗?   齐鑫一头雾水地溜出去应聘了。   问道宗外围,他用万象玉简联系了对方,表明来意。不久,便有弟子来接他。   那弟子拿着个法器,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例行公事,进宗门前都要扫一下。”   这有点像天幕里的安检。   齐鑫点了点头,默认了。法器扫了他一下,没有任何反应。弟子收起法器,将一块玉牌递了过来。他接过玉牌,乘上小舟,穿过护宗大阵,走进了问道宗内。   问道宗内,与他想象中的样子相比,差别并不大。   宗门内果真灵气浓郁,空气都和外面不同。护宗神兽在空中游弋、翻腾,无忧无虑,看起来不像神兽,倒像宠物。道路纵横交错,多而不杂。机关车和万象玉简的图片上一样,井井有条地运行。每个浮空岛旁,都能看到机关车地身影。   这是他在空青宗绝对看不到的场景。   齐鑫随意一扫,看见了地上长着的灵植。那灵植长在路边,就像杂草一样,无人问津。   他的呼吸急促起来。   这环境……也太好了。   “这边走,”那弟子引路,“我们坐公共飞车。很快,大概十分钟一辆。”   十分钟?这么快?   齐鑫的呼吸一滞。   真的,真的,都是真的!万象玉简上说的都是真的!   问道宗居然没有撒谎。   齐鑫终于懂了。   还用说什么?问道宗就是他素未谋面的故乡啊!   当年季宗主拉人加入问道宗的时候,他怎么就没赶上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4章 第 44 章 天幕同款拖   接下来, 齐鑫体验了一把飞一般的感觉。   面试、做题、询问、出结果,一气呵成,每一步都快得在他意料之外。他按空青宗的审核速度预估, 挂了长期出门的牌子, 不料一天之内, 就得到了能否加入问道宗的答复。   可以加入,但要先义务劳动。   听说是那份试卷得分不高。   对于那份试卷,齐鑫实在有点摸不着头脑。   怎么会有“如果工作流程卡住, 应该如何应对”这样的题目?难道是在考处理人际关系的能力?答案不就是打点关系嘛。这么简单的题目, 还会有人做错?   他怀疑是自己写得太直白, 所以扣分了。   问道宗的外部条件看起来是不错, 但他没想到自己需要义务劳动。这让他有点纠结。修真界的义务劳动就是付钱上班, 不是什么好事。   齐鑫带着一颗忐忑的心,询问了义务劳动期间的待遇后, 心情一下从低谷回升至高点。   有地方住,不用掏钱, 工作时间短, 问道宗待遇这么好?   怎么之前没人告诉他!   齐鑫又是一阵后悔, 只觉得自己平时太孤僻, 待在自己的山头不出来,不知道错过了多少次加入问道宗的机会, 然后, 他又觉得还是空青宗不地道,要不是他那里交通状况太差,他哪里会天天呆在山上。   他二话不说,抛下空青宗,入职了问道宗。   他不仅自己加入, 还把这消息告诉了几个和他关系好的丹修。大概表达的意思是,这里有个绝世好工作,快来啊,来晚了他们就招够人了。   他不知道的是,这么做的不止他一个。   但凡被这件事吸引,过来应聘的丹修,都会在成功加入问道宗后,给自己的朋友发消息,分享这个惊天好工作。之前开会时,说自己缺人的丹修长老招聘了没多久,就把人员缺口补上了。   招得他直嘀咕:“什么时候人变得这么好招了?”   招聘过程中,对丹修长老来说,最困难的部分居然在分辨对方是否为细作上。   而招聘者们最难通过的部分,则是那张试卷。   丹修长老挥着试卷,愤然吐槽:“流程卡了,这群人只会‘打点’吗?没一个答对的。投诉、找问题根源、改进流程,答哪个都行啊。”   “和这群人在一起,怎么建设好修真界!”   -   现代。   高铁到站时,天色已晚。   等季琳琅到达酒店,天也彻底暗了下来。季琳琅没有选特别奢侈的酒店,但也没有刻意省钱。她选的这家酒店环境和评分都可以,自带餐厅,房费已包含早餐和晚餐。   季琳琅放好行李,刚好赶上了晚餐的尾巴。   她选了一碗炸酱面。   白色的面条上面铺着褐色的炸酱,再配上色彩鲜艳的黄瓜和萝卜。光凭看,就让人食欲大增。她拿着筷子,把面拌匀。面条从白色变成了褐色,每一根上都裹着酱汁。   她夹起面条,吸了一口。   面香和肉香混在一起,不分彼此。面条筋道,酱香浓郁。菜码清脆爽口,恰好解腻。   季琳琅把这一碗面吃得干干净净。   她吃得心满意足。修真界众人的关注点,则完全不在这里。   从季琳琅进入酒店开始,他们的目光彻底被酒店的装潢吸引。   这酒店保持了现代世界建筑的一贯水准,明亮、大气。它足有好几层,不仅自带餐厅,还有健身房、游泳池等设施。不用钥匙,门卡一扫,酒店的房门便打开了。进门后,插上卡,房间里的灯全亮了。   灯光下,房间的全貌一览无余。   房内安静、面积大,铺着地毯,墙上挂着电视,卫生间一尘不染,浴缸、淋浴一应俱全。站在窗边,还能看见夜景。   “这是客栈?”   修真界的普通人看着这一幕,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有人说嘀咕:“比咱们好些大城的客栈都气派。”   “客栈里吃饭这么方便?还、还能游泳?客栈能这么办?”   修真界里,凡人城镇的客栈大多低矮,两层已是极限。设施简陋,隔音差,洗漱也不方便。在凡人们的想象中,天幕里的酒店是修士才能有的待遇。   然而,他们想错了。   修士们的客栈也没好到哪去。   因为修士不需要吃饭,环境反而更简陋,大多客栈就是提供一个歇脚的地方。舒适度是次要的,主要功能是保护他们在休息时不受攻击。   有修士对着天幕感慨:“只有大能的随身空间才能做到如此效果吧?那边的普通人却也能住上这样的地方。真是……”   他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   而大能们,同样觉得新奇。   他们有随身空间,外出时可当作住所使用。有些人的空间内是幽谷,有些是竹林,有些是大湖。总而言之,景色与天幕中截然不同。现代酒店是混凝土建造的。   “这建筑倒别具一格。”   有人动了心思,想照着天幕,把自己的随身空间改造一番。   季琳琅吃完饭后,回到房间,先洗了个手。   “水龙头里会流出干净的水”这点已经不会让修真界的人震惊了。   因为之前他们反复见过了。   第一次看到水龙头后,修士们就留意上了。他们对比了天幕中各个选手身边的场景,发现那个世界不管在哪,想用水都很方便。水龙头随处可见,一拧就出水。   就跟灯一样,哪里都有,每天晚上,天幕世界就像传说中的不夜城。   这又让他们吃味了好一段时间。   生活在天幕世界也太方便了。   后来,有人照着天幕,做了修真界同款的水龙头。   不过,他做的水龙头结合了炼器技法,颇具玄幻色彩。没有接水管,只有龙头,扭开就能用。   对修士们来说,一个能凭空出水的法器有什么用?他们掐个诀,也能御水。这玩意使用价值约等于零,纪念意义更多。   但就这样,造出水龙头的人也小赚一笔。   不少修士把这玩意当作纪念品,摆在房间里。拥有它,似乎更接近天幕里的生活了。   除了这个,天幕同款一直没少过。它们总能有销路,都快形成稳定的产业链了。   夜深之后,季琳琅睡了。   天幕暗下来,可论坛上关于酒店的讨论仍然没有停止。当天晚上,就有人在交易平台上挂出了酒店同款枕头、季琳琅同款枕头、季琳琅同款炸酱面、酒店同款拖鞋等物品。   速度之快,让人怀疑他们根本不修炼,十二个时辰都盯着天幕。   更离谱的是,有修士看了天幕,想体验凡间的客栈了。   至于体验完了之后,认为和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大呼上当,那就是后话了。   第二天一早,季琳琅出门了。   她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先去了附近的博物馆。她刚过去时,修真界众人一头雾水。“博物”他们知道意思,“馆”他们也知道,但这合起来又是什么意思?直到她走进展厅,修真界众人看见了墙上的信息,才反应过来。   这竟然是一个记录历史的地方!   地上摆放的动物骨架、展柜里的石器、陶罐、铜鼎……一样样物品为他们展示了一个瑰丽的文明。   “那里的展览馆是公开的?他们保存了这么多旧物?”   “那边也有几十万年的历史?他们没有灵力,如何将物品保存下来的?”   “这些东西就这么摆着?不怕人拿?”   “这么大的地方,放的都是旧物?”   有人看着天幕,想起了修真界的状况。   “咱们几千、几万年的秘境都怎么样?每次进秘境,我们不都冲着传承去的?多少秘境最后被我们毁了?”   “我们上次仙魔大战,整个修真界都几乎被毁了吧。别说物件了,地貌都没留下。有地方本来是大山,现在成盆地了。要不是魔修现在大多数被关在结界后了,我都不敢想修真界会变成什么样。”   “我作证,我们宗门附近多了条河!是当时有人一剑劈出来的!!”   “刚才季宗主进去的时候没有掏手机,她没付钱?这地方是免费的?这么多东西,不收钱?他们拿什么维护?”   有修士趁机倒苦水。   “我早就想说了,我们这边的人实在太缺德了,还有用‘万剑归宗’薅别人的剑的,一点素质都没有!”   “说的太对了!上次有人把辣椒粉当合欢散卖给我,公德心呢?”   现代。季琳琅站在展品前,左右看了看,没看到禁止拍照的标志,她拿出手机,关掉闪光灯,拍了几张。   她喜欢历史。   读史可以明智。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史为镜,可以知兴替。   她在展馆内转了一圈,拍了无数照片。等她看起来真的像一个游客后,季琳琅满意地收起手机,准备离开。   她刚走出博物馆,没走几步,就被人拦住了。   那人指着手中的相机问:“姐姐,能麻烦给我拍一张吗?我想拍自己和博物馆的合影。”   举手之劳,季琳琅点头,接下了相机。   那人后退几步,站定后摆了个姿势。季琳琅拍完。她跑过来,拿着相机看了看,笑着说谢谢,直夸季琳琅拍得好、拍照技术厉害。   “需要我帮你拍吗?”那人还问。   季琳琅摇了摇头。那人便拿着相机走开了。   整个过程无比流畅,没有任何的犹豫和讨价还价。   修真界众人看着这一幕,仿佛又看到了不久之前,高铁站内,季琳琅被拜托看行李的模样。   有人喃喃:“又来了。”   “路不拾遗,不是孤例。”   “敢随便把物品交给别人,他们那的人究竟用了多久,才养成这个习惯?”   没人能给他们解答。   天幕里,季琳琅已经坐上了公交。她托着下巴,望向窗外。   公交车启动,往家的方向驶去。   公交还是印象中的那个,下了车,走个几分钟就能到家。季琳琅从公交车上下来,到了家附近。   临近中午,她没着急在自己家楼下蹲点。她先买了个手抓饼,再在旁边的便利店买了瓶巧克力牛奶,然后才提着饼和饮料,晃到单元楼下。   这里的一草一木和她记忆中的区别不大。   季琳琅站在树下,慢条斯理地吃着手抓饼,观察附近的情况。她在这里站了足有三十分钟,周围的人来来往往,没有一个和她打招呼。   季琳琅把最后一口饮料喝完,长叹一声。   真是个平行世界。   她所在的这个小区比较老旧,邻里之间都互相认识。她小时候会被父母拉着,去跟叔叔阿姨打招呼。刚在她站在这里的这段时间里,走过去了至少三个她认识的人。他们完全没有表现出认识她的模样。   现在的她和穿越前长相几乎一模一样,不存在认不出来的问题。   从窗户里望过去,家里的装修也不是记忆中的样子。   猜测得到了验证,她的内心却有些空落。   莫怪春来便归去,江南虽好是他乡。   【任务发布:请用你喜欢的方式,晒出你的生活,形式不限,内容不限,要求必须有10人以上观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5章 第 45 章 修真界的变   国运系统的任务瞬间拉回了季琳琅的思绪。   她开始思考这个任务到底是什么意思, 那点乡愁消散殆尽。实话实说,每次完成国运系统的任务,她都有种玩海龟汤的感觉。   什么叫她喜欢的方式?喜欢靠什么判定?   什么叫她的生活、内容不限?她刚才拍的那些文物算吗?   什么叫形式不限, 拦着路人看照片也算吗?   季琳琅又动脑又动手。她动了动手指, 发了个朋友圈, 配上一张之前吃饭时拍的照片,随后转发到寝室群和之前添加的沈浩然等人那里,让他们帮忙点个赞。   她就说多认识个朋友多条路, 点赞的时候不就有用了?   她什么时候能靠朋友圈的人帮忙砍一刀, 把并夕夕的东西拿下, 她就不加新好友了。   做完这一切后, 她又登上小红薯。她思考了一下, 认为这个手机号她没有暴露过太多私人信息,收快递的时候用的都是假名, 应该没能人通过这个盒了她。   而且她估计,被国运系统传来的修士要掌握这个小技巧, 至少得一年之后。   她选了几张不会暴露自己的个人信息的、拍得比较好的文物, 打满了TAG, 点击发送。   她已经想好了, 要是朋友圈点赞失败,她就看小红薯能不能成功, 要是小红薯没人看, 她还能买流量包。再不行她就真要去和路人分享她的生活了。   她的朋友圈没让她失望。   五分钟内,季琳琅就收到了任务完成的提示。   她收起手机,双手插兜,向外走去。   唉,今天又是轻而易举完成任务的一天。   要是人生也这么简单就好了。   -   修真界。   大家已经对季琳琅完成任务的速度麻木了。   她第一次完成得那么快, 他们震惊,她第二次完成得那么快,他们不可思议,第三次,第四次……他们从目瞪口呆到面无表情。   到了现在,如果季琳琅没有那么快完成任务,他们才可能大吃一惊。   修真界众人的争论焦点依旧在那两次现代人民风淳朴的行为上。   万象玉简上,已经有人突发奇想,提倡起路不拾遗活动。   “我想发起一个‘路不拾遗’挑战。大家把物品放在宗门广场上,不加禁制、不看守,看它会不会丢。没丢就算挑战成功。”   底下的评论大多数是“???”。   “这是新型骗局?没想到骗子更新骗术这么快。”   “强烈怀疑楼主是来钓鱼的,就等着宗门内有人放东西,然后过去拿。”   楼主发了帖后没有消失,看见一个就回复一个,表示自己没有多想,只是想试试。那楼主说:“看了这么久天幕,难道你们不想改变吗?”   泼冷水的人仍旧占大多数。   有人调侃道:“有钱能捐给我吗?大佬,饭饭,饿饿。”   几天后,帖子里出现了不同的声音。一个层主放出了自己的照片。   那是一个储物袋。   他回复道:“试了,失败了,匿了,首先我的宗门是个大宗门,其次我虽然没加禁制但是偷偷在旁边看了全程,最后我的东西放了十五分钟就没了。不过储物袋里没放东西,损失不大。”   这个层主获得了大量回复。有“真试啊?”的惊诧,有猜他宗门的,有嘲笑他傻的,还有夸他大方的。   令人意外的是,接下来,更多人加入了这个行列。   尝试者们纷纷贴出了自己的挑战成果。有人用戏谑的口吻表示自己放了个会让人倒霉的符,有人说自己放了曾经用过的法器,有人放了自己刚摘的灵草。大多数人的物品被偷了,可有极少数人的东西放了许久,也没人拿走。   随着帖子发出的时间变长,挑战成功的人也变多了。   同一个宗门,之前没有成功的人,后来再次尝试也成功了,甚至有人的东西被放回去了。   这件事慢慢超出了修真界众人的预期。   有人说:“或许大家都是看了帖子,才没有把东西拿走,或许在别的地方,这些东西还是会被偷,但这件事让我明白了,我们和天幕的距离并没有那么远。”   -   问道宗。   刘文涛把正式弟子的腰牌挂在身上,往殿外走。   他已经完成了义务劳动,选好了去哪座岛。今天开始,他就正式加入问道宗了。正式弟子的制服和预备弟子没有区别,他倒不用换新的了。   来到问道宗的这段时间,刘文涛的生活完全被改变了。   他的日子不再像藏在凡人里那样,虽然心情平静,但修炼上的困难没人能讨论,也不像之前呆在其他宗门时,虽然有资源,但每天总是很痛苦。   义务劳动这段时间,除了平时的工作,他还在研究美食。问道宗给了他足够多的空闲时间。刘文涛照着天幕里的食物,再结合自己的经验,还真研究出了几道新菜。   靠着这些新菜,刘文涛还小赚一笔。他联系了各片岛屿上的食堂,询问他们愿不愿意收他的食谱,并得到了肯定的回答。   不过,他的钻研并不是一帆风顺。   有一次,他看着天幕里的绵软蛋糕,自己动手,却做出了比砖头还硬的面包。往桌子上一磕,还把桌子磕了个坑。   他没弄明白,同样是面粉和水,他做馒头的时候都没问题,怎么换到面包,变这么硬了?   好在这面包最后还是卖出去了。   买的人说,他想用这个防身。   由于入宗前的那段奇妙经历,刘文涛加了孙守成和杜芫芷的好友。平时,他们偶尔有联系,这两个人雇他做过饭,现在,刘文涛还能通过万象玉简,看到他们的近况。   孙守成最近成了劳动模范,被公开表扬了。听说他带头优化了万象玉简的制作流程,还在工作的间隙,抽出时间,帮助其他弟子熟悉工艺。杜芫芷在万象玉简的论坛上成了著名的知识博主,几乎每个提问帖下,都能见到她热心回复。   看到他们的近况,再看看自己,刘文涛突然觉得问道宗最可怕的地方,是会不知不觉地改变别人。   但他觉得这没什么不好。   谁不想过好日子呢?   中午,刘文涛和他在问道宗新交的朋友一起吃饭。   三人坐在桌边,边吃边闲聊。问道宗刚成立不久,大家从前不是散修,就是其他宗门的修士,交流的时候,难免会提到自己的前宗门。   坐在刘文涛对面的人,曾经是合欢宗的弟子。谈到合欢宗,他叹了口气。   他说:“合欢宗也不能说不好,我还挺喜欢那里的啦。大家长得都很养眼,美女很多,帅哥也很多。”   “但合欢宗其实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双修根本没那么爽。”   “我们谈情说爱都有固定流程,什么时候上,什么时候退,看两眼就明白了,一点不走心,大家为了赶流程,什么手段都上,骗人都是轻的。”   他说到兴头,“哎呀”一声,拿着筷子,饭都不吃了。   他继续说:“你们都不知道,冒名顶替救命之恩、同时当好几个人的舔狗、凹人设、专门蹲点必吃榜都不少见,有些人为了提高效率,那场面……我都不好意思看。我感觉自己呆在那格格不入,后来听到消息,就来这里了。”   说到这,他看向刘文涛旁边的人,好奇道:“你呢?你之前不是傲天宗的吗?听说傲天宗宗主对退宗的人很严格。你怎么还敢来?”   被问到的那人本来在扒拉碗里的饭,竖着耳朵听八卦,问到他了,他把嘴里的饭咽下,直起身子。   他心大地说:“还好还好,方宗主确实对这些行为深恶痛绝,随意退宗者从来没有好果子吃。”   “但他不是被国运系统选中了吗?现在不在这边,没空收拾我们。等他回来,估计就记不住我这种小喽啰了。”   刘文涛插话道:“傲天宗自成立以来,就没栽过跟头吧?现在他们宗主完成国运系统任务的速度也很快,和我们问道宗几乎是前后脚区别。”   “天才和普通修士的区别真可怕,”他叹了口气,又疑惑地问,“傲天宗蒸蒸日上,你为什么退宗啊?”   那前傲天宗弟子“呃”了一声,挠了挠头,说:“傲天宗,你不能说不好,只是,我当时过去是因为,我觉得那里和其他宗门不一样,愿意给人一条活路。”   他吞吞吐吐:“但实际上……方宗主是个有魄力的人,对手下大方,给大家的待遇也很好。”   “我还是喜欢问道宗的气氛。那里的人都太紧绷了,大概就是,一天十二个时辰都要修炼的那种。方宗主还设计了末位淘汰,不少长老为了不被淘汰,一个劲催底下的人干活。”   “大家每天都像活不到第二天,走在路上也匆匆忙忙。”   那前合欢宗弟子说:“嘿,看来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你也辛苦了。”   前傲天宗弟子心有戚戚地点头。   他说:“还是这里适合我。”   三人吃完饭,没立刻离开,又聊起了其他话题。前合欢宗弟子拿出了自己的万象玉简,点了两下屏幕,对着自己对面的两人展示。   他说:“你们看,宗门最近出了一个外送业务。派送的机关车是从天工门采购的。只要定位准确,在宗门范围内,买的东西可以直接送到手。不过要收派送费。”   “这不就和天幕里的快递一样了嘛!长老们真厉害,又给我们带来了一项天幕技术。”   前傲天宗弟子纳闷道:“我们这也不缺资源,买天工门的干什么?”   “我听说是这样做,其他宗门更愿意和我们合作。”刘文涛说。   前合欢宗弟子笑了一声:“不管这个了。我这几天用了外送,还真不错,只是地图上有些地方不准,要手动校正。据说等正式版上线,要在全太虚推广,想想都美死了。”   “不用外出,就能买到不同宗门的东西。我都等不及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6章 第 46 章 水军的陨落   与此同时, 静水宫。   王晓芳清点好行李,把万象玉简放进储物袋里,理了理衣服。最近一段时间, 她被一位静水宫的修士收留了。   这位修士名叫云舒, 正是当时找上她, 要在她的剪辑帖下为静水宫打广告的人。   听说她需要躲一段时间后,云舒两肋插刀,果断同意了。   云舒说:“你放心, 我早就看不惯破军宗了。”   云舒以私人的名义, 绕了一圈, “偷偷摸摸”地把王晓芳塞进了静水宫。   对此, 云舒表示:“这样被发现了也是我个人行为。宗门?宗门什么都不知道。”   在云舒的帮助下, 王晓芳度过了最艰难的时期,躲过了破军宗的搜查。两人的友情迅速升温。   近几天, 王晓兰联系上了她。王晓兰说,自己老实交待了去问道宗做细作的始末, 在问道宗安顿下来了。   不仅如此, 她给王晓芳争取到了一个问道宗入宗考核的机会。   只是, 如果考卷不及格, 王晓芳就不能当门内修士,只能被安置在凡人的城镇里。但这对王晓芳来说, 仍是难得的机会。   果然妹妹永远是最棒的!   她没动多久加入问道宗的心思, 妹妹就让她有了加入的机会!   王晓兰在万象玉简里叽叽喳喳地跟王晓芳分享了不少事。她说了问道宗的人会在什么时候来接王晓芳,说了她也在问道宗参加了路不拾遗挑战。问道宗里,东西完全没人拿,挑战成功的人很多。   有些人失败了后不服气,顺着线索查, 查到最后,结果发现是灵兽把东西偷吃了。   说到这里时,王晓兰连着发了好几个大笑的表情包。   现在,问道宗派来接王晓芳的人快到了。王晓芳要离开静水宫了。离开前,她准备当面和云舒告别,感谢云舒的收留。   王晓芳找到云舒的时候,云舒正躲在一棵树后面,手里拿着个什么东西。   王晓芳走近了后,发现她手里的东西很像万象玉简,但长得不一样。万象玉简是青色的,这个是黑色的。   就在这时,云舒发现了身后有人来,转头一看,立刻把手里的东西收起来了。   王晓芳有些纳闷。   她顺口一问:“你刚才在玩什么?”   没想到,听到这个问题,云舒尬笑了两声,想打哈哈过去。这下王晓芳感觉到不对了。在她的追问下,云舒只好把东西又掏出来了。   凑近了看,这东西真的跟万象玉简长得极其相似。   手指一滑,玉简亮了,连界面都和万象玉简长得像极了,几乎是一比一复刻。   “这是盗版万象玉简?!”王晓芳脱口而出。   万象玉简居然也有人仿制了!   王晓芳大吃一惊。   云舒知道王晓芳是问道宗的铁杆支持者,还马上要去问道宗参加考核,说不准之后就加入问道宗了。她面露尴尬,说:“那个……我就玩玩。万象玉简我也订了,定金我都交了,只是现在没货,所以用了它。”   王晓芳深吸一口气:“我不是会因为这种事迁怒朋友的人,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云舒拿着盗版万象玉简,解释起来。   原来,这东西是最近流传出来的法器。它确实是仿制版的万象玉简。售价比正版万象玉简还要低。这法器可以连上基站法阵,刷论坛,私下和别人发消息,但没办法在论坛上发帖回帖。交易平台也不能用,只能私下交易。   比起真正的万象玉简,它的能用的功能实在不多。   它最大的优点是,里面的游戏特别多。   正版万象玉简的游戏这里面都有,除了这个,里面还有联机小游戏,有一个种地偷菜的游戏,玩起来还挺上头。   “你想试试吗?”云舒问。   王晓芳摇了摇头,她不想试。正事在前,问道宗接她的人要来了。她把一肚子气咽下去,跟云舒好好告别。她们两拥抱了一下,并约定以后有机会再见。   往外走的路上,王晓芳越想越气。   万象玉简已经那么便宜了,还有人仿造,这些人到底在想什么?   她从储物袋里掏出万象玉简,手指翻飞,发了个贴。   “最近万象玉简出现了仿制版本,用盗版的人不会心虚吗?”   很快有人回复她,然而,底下的回复超出了她的想象。   “用仿制的咋了,又没花你的钱哦。”   “楼主这么大惊小怪?万象玉简出来这么久了,不知道被器修们研究了多少轮了,也该被仿制了。法器被仿制的又不止问道宗一家,就你跳出来,人家天工门就没这么小气。”   “问道宗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之前不是撬别人宗门的成员吗?现在遭报应而已。”   “还不是问道宗生产速度太慢了。我总要有万象玉简用吧!”   “仿制版便宜,而且仿制的游戏特别好玩。”   “问道宗没货我也没办法,有货我就买,我还嫌仿制版用着不方便呢。”   王晓芳皱起了眉头。   她在论坛里搜了相关的帖子,发现下面的评论都是这样。   总有一群人以极快的速度回复类似的帖子,所有回帖的大概意思都是用仿制版无罪。有些用户反复出现。   不对劲。   这群人的口风太统一,回帖太快了。   王晓芳没有浪费时间跟这些人打嘴仗。她直接把帖子内容截图,然后把自己的帖子删了,顺便再把这些账号举报了。   -   捕风堂。   某栋建筑内。这间屋子里从上到下,从左到右,摆满了万象玉简。屋子正中坐着位修士,只见那修士手中掐诀,同时操纵了无数万象玉简。   这些万象玉简都在发帖、回帖、顶楼、带节奏……其中有不少内容正是王晓芳刚才看到的。   也有一些王晓芳没看过的。   “急了,是不是连仿制版都买不到,所以才来诋毁。”   “你们是问道宗的托儿吧,就是为了让大家买万象玉简。”   “你们是不是看不起用仿制版的人?买不到也不能怪我啊。”   “说再多也没用,销量骗不了人,仿制版就是有销路。”   这修士看着屏幕上逐渐形成的唱衰浪潮,满意地收手,准备休息片刻。   这单生意是其他宗门花大价钱委托的,具体来源不太清楚,不过极大可能跟仿制出万象玉简的人有关。捕风堂向来认钱不认人,抹黑造势本就是他们的看家本事之一,接得理所当然,做得驾轻就熟。   他饶有兴致地翻看下方的跟帖。   有不明就里的人跟着附和,也有较真的人据理力争。各种言论混在一起,让人分辨不出真假。   舆论嘛,不过如此。   太好操纵了。   这修士洋洋得意,正准备继续时,却发现自己的帖子发不出去了。他愣了一下,立刻换了个万象玉简,还是发不出去。他手中掐诀,每个万象玉简都尝试了一遍,全部发不出去了。   他的账号全被封了!   一屋子的万象玉简都变板砖了,他傻眼了。   这修士急忙抓起离自己最近的那个万象玉简,询问问道宗的官方账号,尝试解封。他发了一长串消息,控诉问道宗乱封号。   没过多久,问道宗给了他回复,说检测到他有违规操纵,证据确凿,不予解封。   这修士不信邪,又问。这次问道宗不留情面,直接将他的水军行迹贴了出来。前一刻还在笑的他,这一刻彻底笑不出来了。   问道宗怎么这么快就发现了?!   他盯着那些铁证,欲言又止,闭了嘴。   最终,他手里握着万象玉简,环顾一圈,心里冒出一个想法。   这些万象玉简还能卖二手吗?   接着,更重要的想法出现了。   他接下来怎么干活?单子还没完成啊!现在他哪里还买得到新的万象玉简?   这修士欲哭无泪。   他的喜悲无人在意。至于他之后如何着急,如何冲出洞府,寻找继续工作的方法,如何发现不少同门的万象玉简账号也被封了,那都是他的事了。就在这个修士还在尝试从其他渠道,购买万象玉简的时候,万象玉简又进行了一次更新。   这次更新来的出乎意料。   修士们掐指一算,这次更新和上次的间隔短得令人发指。不管是在讨论盗版,还是在讨论其他话题的人,都放下了之前的话题。   大家连连称赞,不愧是问道宗,真是太有效率了。   问道宗大善!   之前抱怨万象玉简的言论?那是他们有眼无珠。   这次更新是一次小更新,主要迭代了交易平台,增加了外送服务,更新了地图功能。   这次更新后,修士们可以注册成为骑手,接单送货。   修士们也可以自行上传地图。携带万象玉简的修士,在基站法阵覆盖范围内,可自行选择开启或关闭定位。定位开启后,不仅能在地图上实时查看自身位置,还能依据定位,让其他修士将货物直接送上门。   针对问道宗发往其他宗门的订单,问道宗表示,他们已与御灵山庄、天工门达成合作,购买了相关灵兽和机关,打通了全程物流,欢迎大家使用。   一时间,再没人讨论盗版万象玉简。   修士们踊跃尝试起万象玉简的新功能,发表自己的感想。   “用了,好用。终于不用出门,就能拿到自己买的东西了,完美解决了我不想下山的问题,赞。”   “哇这个接单功能真的可以,空闲时间接单,既锻炼了御剑飞行能力,又能挣钱。”   “神了,外送服务真的管用。我刚才被妖兽追到死角,差点被吃,本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点了个骑手,那个骑手真过来帮我把问题解决了。”   “问道宗太仁义了,这样买他们宗门的东西岂不是更方便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7章 第 47 章 缺德地图,   修士们在探索地图功能时, 更是把地图玩出了花。   他们大夸特夸。   “地图很好用,真的哪哪都能送,好方便。”   “终于不用自己买地图了, 市面上的地图是真不靠谱, 几百年都不更新。买回来之后, 走到地方了一看,早就被打毁了。”   “不怕你们笑,没有这个, 我这辈子都不知道其他宗门什么地形。”   “顶了, 我们这的修士太缺德, 每隔几十年就出现个会大打一架的纠纷, 山川地貌大变样。地图更新速度总是追不上他们嚯嚯的速度。”   其实, 万象玉简更新的地图功能很简单。它并不像现代一样,可以根据起止地点, 直接导航,只有地图加上定位。即便这样, 对修士们来说, 新功能也非常有用。   这段时间下来, 修士们明显变得更加乐于分享了。   没过多久, 就有人在论坛上传自己用的地图、路线图了。   “分享我使用的路线图,包好用, 不好用来找我~”   “我的打卡路线, 附地图,欢迎大家打卡,可以在楼下返图。”   当然,不是所有人都快乐。   “道友们,我真的求你们了, 不要分享旧地图了,我御剑飞行差点撞山上!!”   “我真服了你们这群人了,能不能不要乱抄近路?我看地图上有条小路就去了,到了才发现要横穿别人的洞府。洞府主人的修为还比我高,尴尬死了,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你们骑手能不能学学天幕,都跑快点,我点了份丹药,送了一整天都没到。”   “为什么骑手接单不限制距离,我看到距离我几千公里的修士接单了,我们都不在一个宗门内,你怎么进来啊?”   “为啥有人寄易碎品不说一声?也不做防护,最后让我赔钱,故意的吧!”   “有骑手……拿着我的东西……跑路了……”   “地图还能优化吗?有些地方的地形也太复杂了。光看地图好像没多远,过去了才发现没办法直穿,要先爬坡再拐弯,然后下坡,走的路比直线距离多十倍。简直天坑。”   “传路线图的时候能不能标明用什么交通工具?你们御剑飞行的能挤进那些边边角角,我开飞舟的不能啊!”   不管大家是抱怨,还是支持,毋庸置疑的是,万象玉简的新功能得到了广泛的使用。   在热闹的讨论中,玄牝门甚至公开发声,问道宗的下次物流合作,可以考虑他们。他们这里也卖灵兽,送货也可以用他们的灵兽,价格绝对公道。   没办法用交易平台盗版万象玉简相形见绌。   这个风向下,捕风堂的水军单子彻底做不好了。   捕风堂先因为封号,损失了一批万象玉简,又因为万象玉简的更新,发布的抹黑言论淹没在了真实的讨论声中,不见踪影。   向捕风堂下单的宗门看到这个情况,哪能乐意?   他们花了钱,结果没人关注盗版万象玉简了。这钱不是白花了?   他们当即和捕风堂开始掰扯,指责捕风堂没有好好干活,尾款不付了。   捕风堂看到这个,也不乐意。   他们该干的活都干了,该发的帖子都发了,半点没掺水,单主自己运气不好,碰上万象玉简更新,这个锅怎么能扣他们头上?   拉不出屎还要怪茅房?   两边的气氛一下从和和美美变得剑拔弩张。他们一通拉扯,那边说不给就不给,你能怎样,这边说不给我就爆你们料,那边说你知道我们是谁吗你就爆料,这边说你觉得我们干这行能不知道?   最后,捕风堂给对面打了九折,才拿到尾款。这事才算结束。   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两边都觉得对方晦气。   这哑巴亏,他们又不得不吃。   他们总不能跳到问道宗面前,骂问道宗更新的不是时候吧?   真是可恶!   -   某不知名的小宗门内。   申杰和大师姐并排站在仓库内,将处理好的灵植装进储物袋,再把储物袋放进停在仓库门口的机关车内。机关车被装满后,车盖被合上。   车子腾空而去,申杰擦了擦汗,视线随着机关车挪向天空。   机关车逐渐消失在他的视野中,天空中只剩还在播放的天幕。   申杰望着天幕,久久没有回神。   他往外看去,被国运系统改造过的灵田无比肥沃,里面已经重新种上了灵植。不久后,又会迎来丰收。   他们宗门的灵植就这样卖出去了,一切顺利的好像在做梦。   申杰望向身旁的大师姐,不确定道:“这样就可以了?”   大师姐掏出万象玉简,点了几下,双眼放光,兴奋道:“可以了,物流已经更新了。等货到了,我们就能拿到钱了。”   她把手放低了点,让申杰也能看到。   “我在交易平台上买了问道宗的灵材,马上就要到了,”她神采飞扬,脸上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等东西到了,就可以给师父调理身体了。”   申杰盯着万象玉简,不自觉感慨:“问道宗真是太厉害了……”   他握紧拳头,说:“我也要把自己的宗门发展成问道宗这样!”   大师姐听了这话,哑然失笑。   和问道宗比起来,他们的宗门实在黯然失色。单是一个万象玉简,就不是他们能研究出来的东西。但她没有反驳申杰。   “好,我们一起努力。”她说。   -   问道宗。   孟长渊趁午休时间,认真刷论坛。   他神识足够强大,御剑飞行不抬头,都不会撞到人。有认识他的人跟他打招呼,他才抬起头,点头回应,点完了,要是对面的人不说话,他就又低下头,继续玩万象玉简。   原来的孟长渊也沉默寡言,不主动与人闲谈,有了万象玉简,他的寡言程度直接翻了倍。不管什么时间,什么地点,都能看见他拿着个万象玉简在那里看。   之前,他还出门游历。   现在,他直接常驻问道宗,门都不出了。   事实上,要不是不想辜负季琳琅的期待,孟长渊早就辞掉现在的职位,每天在洞府刷万象玉简了。   孟长渊目前负责宗门内的一切战守事宜。   简单地说,大阵的维护、日常巡逻、防御外敌入侵等事务都归他统筹。上次乾元宗的人都到面前了,问道宗却没能发现,这属于他的工作失误。   在那之后,他重新设计了防御方案,以防再次出现类似情况。   偶尔,他会和神兽鲲鹏套近乎。   毕竟他们也算同事。   除此之外,他几乎都在刷万象玉简。   孟长渊拿着万象玉简,想起最近的事情。万象玉简出了盗版,宗内不少人愤愤不平,摩拳擦掌,想教训仿制者,给他点颜色瞧瞧。   侯千机本人对此反应平平。   侯千机说:“我做的东西向来免不了被仿制,这次已经算慢了。全世界的修士都盯着问道宗,这种情况下,万象玉简撑了快半年,表现不算差。”   他轻嗤一声:“总有人爱吃别人嚼过的东西,而有些人连别人嚼过的都吃不明白。”   后来,他拿到了盗版万象玉简,研究过后,口风倒是有些许变化。   他说:“这个东西还挺有意思。”   “它融入了不少创意,不是单纯的模仿。这个仿制者深入研究过基站法阵的原理,不仅能让仿制品接入基站法阵,还创造性地开发出了联机游戏。”   “如果仿制的对象不是我,我会更欣赏他。我挺想和他当面交流,不知道有没有机会。”   他这话说的。孟长渊都不知道他是不是在说反话。和他们一起讨论这件事的柳嫣依旧保持着微笑,并且说:“有机会一定。”   最后,他们讨论的应对方式是,双管齐下。一方面追查盗版的源头,切断仿制链条,另一方面,接着更新万象玉简,主动把正版和仿制品之间的差距彻底拉开。   孟长渊在论坛上翻看,从效果上讲,这个策略目前没问题。   论坛首页已经看不到和盗版万象玉简相关的帖子了,大多数人在聊万象玉简的新功能。   孟长渊都点进去看了,吐槽网友上传的地图太坑的,吐槽信号不好,定位没及时更新的,用新功能炫耀自己去过的地方的……大家都很有创意。   看着看着,他发现了一个让人感兴趣的帖子。   在一水的新功能讨论里,那个帖子显得有些与众不同。   帖子的标题是:“大家有没有觉得环境变好了?”   点进去后,楼主表示:“个人体感,不一定准。最近感觉灵气变浓郁了,修炼起来轻松许多,不知道是我的错觉还是别的什么,大家有这种感觉吗?”   楼下的回帖纷纷表示赞同。   “原来不止我一个人有这种感觉,我觉得是宗门里很多灵脉都被国运系统修复了,国运系统还凭空创造了好些灵脉,灵脉变多,灵气自然变浓了。”   “你们可以观察一下,稀有灵植多了不少。有些灵气枯竭的地方也被国运系统修复好了。”   “我从没见过有谁能修复这么多灵脉。国运系统太厉害了……修到真仙都比不过祂的神通吧。听说上古时期灵气浓郁,五灵根也能轻易修成大能。再这么下去,我该不会能见到典籍中记载的那种景象吧?”   “近几年我这都看不到灵兽迁徙了,但我最近又看到了。”   “我们宗门有自然形成的秘境,里面也大变样了。活久见了。”   后面的楼层里,有人提到了环境以外的变化。   “天幕也很有用。路不拾遗挑战不是还在吗?吵得再厉害,挑战成功的人也不少。国运系统真是来拯救这里的。”   “我是食修,我要感谢国运系统,要不是出现了天幕,我觉得我们食修这辈子抬不起头。”   “我在天幕里学到了收纳妙招!”   有一层楼里,有人说:“不是我吹,问道宗也很重要。要我说,万象玉简是近千年来最伟大的发明。”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8章 第 48 章 国运系统嫌   为了佐证自己的说法, 那人举了不少例子。   “如果没有万象玉简,现在很多事不会这么方便。”   “就从大家最常用的在线聊天来说,谈到万象玉简的时候, 都没什么人说它。别看它不起眼, 但有了它, 不少人联系朋友不用再翻山越岭,发条消息就能知道朋友的近况。”   “接着是论坛,提问、收集情报、闲聊的形式都因此改变了。以前要去宗门广场、集市或者其他人多的地方打听。现在拿出万象玉简就能搞定。打听到的内容不仅有文字, 还能有图片、影像。”   “再加上最近的交易平台、外送服务、地图功能, 这三个功能配合, 如今大家足不出户就能买到东西, 方便了多少闭关修行的人?”   最后那人总结:“万象玉简的价格又足够便宜, 普通修士省吃俭用一段时间就能买到,可谓是居家旅行必备。”   这楼一出, 有人怀疑层主是问道宗的修士,也有人说问道宗和国运系统比是强行碰瓷, 但比起这些反对声, 更多人表达了赞同。   “同意, 论坛真的很好用, 之前我修炼遇到瓶颈,是论坛里的道友帮我找到了问题。”   “太对了, 真要谢谢万象玉简, 我练气期没办法传音,烧符又太奢侈,以前想联系朋友特别难,现在有了万象玉简方便好多。”   “真的,我从没想过大家还能这么有互助精神, 我以为所有人都为了修炼抢资源,所有修士都是同门那样的。”   “支持了,我发现宗门大比里出阴招的同门在论坛上回答别人的问题,心情很复杂。”   “交易平台也好用,我看好多大宗门都在上面开店了,终于能直接买到其他宗门的东西,而不是靠代购了。”   “交易平台上能看评论购物,省得买之前还得挨个打听哪家好,方便太多了。”   聊着聊着,就有人歪楼了。   “什么时候问道宗能研究出天幕里的电脑、电视啊?已经三个月过去了,我还没看见电脑,我要闹了。”   “问道宗很好,但地图功能真不能再优化一下吗?能不能增加官方导航?谁传的缺德路线,我按着那个走,给我导到妖兽的巢穴里了,我差点被一口吃了!”   -   现代。   确认自己被国运系统传到了平行世界后,季琳琅索然无味,没有心思在这里多呆了。   但在走之前,她做了一件事。   吃饭。   她五百年没尝过家乡的味道了,好不容易回来一次,当然要狠狠大吃几顿。   坐在椅子上,把馍慢慢撕成指甲盖大小的小块,再把盛满了馍的碗送到后厨。后厨的师傅动作利索,不一会,就把泡馍煮好了。汤、羊肉、粉丝和馍混在一起,香味扑鼻。   泡馍最重要的就是汤底,汤底好,泡馍就好吃。肉被炖煮得软烂。馍吸了汤汁,仍旧筋道。吃的时候再加上一口糖蒜,真是爽极了。一碗热呼呼的泡馍下肚,暖意从胃蔓延到全身,舌尖还留着几分余味。   点上一份大盘鸡,盘中鸡肉和土豆混在一起,还有青椒,红红绿绿,光是看着,食欲就上来了。土豆绵软,夹菜时稍微使点劲,就会断成两半。鸡肉先炒后炖,咸香中带着点辣。   吃了大约一半后,再加一份面条。   宽面放进汤汁里,搅一搅,上面便挂满了红色的汤汁。整盘菜的精华似乎都汇聚了在这口面中。一口下去,碳水拉满。   面好吃,大盘鸡好吃,面和大盘鸡加起来,则是双倍的好吃。   肉夹馍,吃了,好吃。   米皮,吃了,好吃。   甑糕,吃了,好吃。   修真界因为万象玉简的更新再起波澜时,季琳琅早就吃得心满意足,回到了学校。   学校的宿舍里,她度过了今年的春节。   她在这里不需要走亲戚,没有放烟花的需求。这里也不许放鞭炮。任清许倒是发消息问她想不想跟他们一起过年,她婉拒了。季琳琅在除夕前把寝室上上下下打扫了一遍,看了几百年未见的春晚,过年当天,吃了顿好的。   她夹起炸得酥脆的春卷,一口咬下。   咔嚓声中,季琳琅同时尝到了白菜、香菇和肉丝的味道。她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这是她近百年来过得最平静的一个年。   修真界也过年。在过年这一点上,两个世界倒是颇为相似,都会打扫,都有除夕,都吃年夜饭,给压岁钱、放鞭炮。一直到正月十五,总有不同的活动。   但修真界的年,对季琳琅来说,实在不是什么好记忆。   作为管事,在过年的时候,她总是能遇见事。   魔修潜入都快成为过年的必备活动了,她真不知道魔修为什么找得到那么多潜入方式。   顶替门内弟子、寻找大阵薄弱处这种理由,她还能接受。宗门内修士放鞭炮把大阵炸了个洞,导致魔修钻了进来。这种理由,她光是听,就感觉血压拉满了。   好在三百年前,乾元宗的某位小师妹和魔修搞虐恋情深,最后引发了仙魔大战。那一战后,魔修大部分被封印在了法阵后,困在缺少灵气的荒芜之地。只有少部分能在新年之际进行潜入活动,处理起来没有那么麻烦。   即便这样,在听见有人把魔修当合欢宗修士放进来,还想与其探讨阴阳之道时,季琳琅还是发出了尖锐爆鸣。   色字头上一把刀没听过吗!   现在,这一切都和她无关了。   季琳琅咽下嘴里的春卷,把剩下的半个也送入口中。   另一边,修仙界众人见到春节,难得找到了自己与现代世界的共通之处。   有人分享自己的快乐。   “我超级喜欢过春节,有空我就去放鞭炮,没空就炼丹,边炸丹炉边过节,特别有年味。有人和我一样吗?”   “我我我,我也喜欢。我专门定了个放响的法器。每天都能劈里啪啦。”   “过年能收到灵石,宗门也会被装扮的超级好看,每年我最期待的就是这个了。”   “我最喜欢正月十五,有花灯,可以猜谜。不知道那边有没有?”   有人抱怨。   “羡慕了,你们还有时间过年,每年过年都是我最累的时候,宗门上下都需要人干活。”   “支持,我最长一天干了八个时辰的活……”   “我从天没亮忙到天黑,还没有赏钱,哈哈。”   有人关注到季琳琅看的春晚,颇感新奇。   在现代,看春晚的人越来越少了。不少人觉得春晚越来越没意思。但修真界的人是第一次看到春晚。他们看什么都新鲜,看得津津有味。   “这会场里好多人。”   “那个世界还有这么大的屏幕?我们能做出来吗?”   “飞起来了!他们用绳子把自己吊起来了?那么高,不怕摔了?天幕里的人总有新创意。”   “这歌还怪好听。”   “他们究竟怎么让那些台子动起来的?有器修能讲讲吗?”   “这舞跳的,比我门下弟子败阵要整齐多了,数百人都能做到步伐如一。”   “他们手里拿的乐器是什么?长得有些像牛腿琴。”   “这衣服看着真不错。”   舞台特效、歌舞表演、小品相声……有的节目他们见过相似却不同的,有的根本没有见过。众人看得目不转睛。有些人就看个热闹,有些人试图从天幕里学点什么。   见到魔术,有修士吃了一惊:“那个世界没有灵力也能用空间法术?这个叫刘谦的是何方大能?!如果我学会这手,岂不是……”   这种言论很快遭到嘲笑。   大家早就从无数事实中验证过,那边没有法术,但总有人不信,非要套用修真界的理论去解释现代的事情。   新年就在这种氛围中度过。   季琳琅在过年期间外出转了几圈,感受了一下年味。在拥挤之中,她放弃了感受。   整个寒假平淡如水,期间国运系统又发了一次任务,这次任务要求是10人点赞,难度比起上次有轻微提升,季琳琅依旧轻松完成了。   季琳琅倒是挺喜欢这种平平无奇的生活。她利用这段时间,补完了高中物理和数学,深感学习之艰苦。   然后,又到了新学期。   室友们陆陆续续地回到了寝室,书桌上重新放满了物品,清冷的寝室又热闹起来。开学的前一晚,大家躺在床上,还在讨论假期发生的事。   林妙吐槽道:“你们都不知道我亲戚多离谱,我才19,她就开始催婚了,我妈的脸当时就黑了。你们呢?有没有比我更离谱的。”   “我们村有人打起来了。”吴颖小声接话。   林妙来了兴趣:“这么刺激,为什么?”   “是两家本来就有恩怨,过年又喝多了……”   季琳琅单手撑头,侧躺着听八卦,暗中感叹现代世界的年也很精彩。   就在这时,国运系统突然出声了。   这次它没有下发任务。   它说:【恭喜各位选手在赛场内度过新的一年。】   【新年新气象,从今天起,国运系统添加对决功能。】   【具体规则如下:当选手甲叫出选手乙的真名时,双方强制进入对决环节。】   【对决形式由选手乙设计。选手乙可设计三种不同的项目,如游泳比拼、下棋、猜拳等。】   【所有对决项目须经国运系统审核。审核通过后,由选手甲从中任选一种作为实际对决内容。】   【最终,两位选手根据对决内容,决出胜负。】   【获胜者得到失败者迄今为止全部奖励的五倍,失败者会被淘汰并送离国运赛场,回到太虚,不追加额外惩罚。】   季琳琅的动作一滞。   啊?   还有对决环节?   国运系统嫌他们在现代吃干饭,决定加快淘汰速度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9章 第 49 章 不懂,这次   国运系统保持了它一贯的高冷, 发完新规则就不吭声了。   季琳琅在床帘后呼叫出系统界面,翻看了一下,发现国运系统把对决规则更新进去了。选手们可以随时查看。   黑纸白字写在系统界面上的规则更详细一些。   比如, 国运系统对选手真名的定义是, 选手们在修真界的常用名。   一位选手叫出另一位选手的真名后, 还需要指明“我要和你对战”一类的信息,明确自己是对决而不只是叫名字。   对决项目的审核也有详细规则。表达的大概意思是,对决必须符合公序良俗。如果两个人比拼当街偷路人东西, 或者杀人, 国运系统就不会通过。   对决的输赢也交由国运系统判断。   但季琳琅发现, 国运系统既没有要求对决项目必须双方选手都会, 也没有禁止选手们使用系统提供的道具。   还是道具赛呢。   季琳琅瞄了眼自己很久没点开过的系统商城, 又看了眼躺在账户里的大量积分。   接着,季琳琅意识到, 对决本质上是信息战。   谁了解到的信息更多,谁的赢面就更大。   从调查对方否为选手、真名是什么开始, 就已经进入了信息战的范畴。   如果两位选手在修真界就认识, 那么比起一开始互不相识的选手, 他们拥有更多情报, 叫出真名环节自然会更顺利。   也就是说,在修真界比较有名的人, 隐藏真名环节反而吃亏。   季琳琅下意识摸了下鼻梁。   她近视度数不高, 除了学习和打游戏,很少戴眼镜。   超人戴了眼镜之后,全世界都认不出他是克拉克·肯特。柯南带了眼镜之后,所有人都认不出他是小时候的工藤新一。   她戴上眼镜,能不能有这种效果啊?   季琳琅心中闪过这个美好的愿望。   不过, 即便被发现了真名,也有翻盘的机会。   因为对决项目由被叫出真名的人设计,他可以设计三个自己擅长的项目,或者,三个对手不擅长的。   实话实说,季琳琅觉得这个规则对她很有利。   她是二次穿越的穿越者,本来就在现代世界长大,对她来说,现代生活是把过去的记忆捡起来。   对从来没见过现代的其他修真界选手来说,他们是从零开始学。   重新捡起知识的难度比从零开始学的难度要低得多。   如果在对决环节中,她选择和别人比编程呢?   数学呢?英语呢?   高数、线性代数、概率论……哪个都不是吃素的,英语更是修士们之前没接触过的语言。   她的胜率很大。   只是,她也不能因此大意。   季琳琅在修真界时就发现,因为修真界存在灵气,所以两个世界的基础物理、数学等规则相似却不相同。   因此,想完全照搬现代世界的经验是行不通的,但在此基础上,进行参考,则完全可以做到。   丹修和医学、化学有关,法阵类似于电路图,器修和理工科关系比较大。   她和侯千机研究万象玉简时,就是这么做的。   一个阵修来到现代,如果他足够聪明,又专注于吸收现代知识,那么,当季琳琅提出用物理题对决时,她还真不一定能赢。   事情还是回到了原点。   这是个信息战。   “季季,你遇见了什么有趣的事吗?”   林妙的声音隔着床帘传来,打断了季琳琅的思考。   季琳琅暂时收回了放在对决环节上的注意力。她说:“我去了一趟南京路,气氛很热闹,就是人都快挤成纸片了。”   林妙震惊:“过年也这么多人?大家都不回家?”   “嗐,就那条路人多。”季琳琅回答。   -   开学后,季琳琅暂时没遇到新选手,也没能验证她对对决环节的想法。   她收到了沈浩然的消息。   近一段时间,季琳琅一直断断续续地跟沈浩然聊天,主要是沈浩然发起话题,她礼貌回复。   沈浩然这次期末有进步,但没考到年级前一百。季琳琅之前承诺要教他两手,现在也暂时不用兑现了。又能拖延一学期,真不错。   这次沈浩然给她发了条求助消息。   “季姐,在吗?我有个事想找你帮忙,你方便吗?”   季琳琅兴趣缺缺地瞄了一眼,准备做完高数作业再回复。   沈浩然接着发了个红包。   “酬劳不会少。”他补充。   季琳琅来兴趣了。   不是对钱感兴趣,只是她是个讲道义的人,和沈浩然认识那么久了,也算得上是朋友。既然是朋友,她自然要为朋友排忧解难、两肋插刀。   总之不是看见钱了。   她把红包领了,发了句“怎么了?”。   一天后,季琳琅和沈浩然坐在肯爷爷的角落。沈浩然点了份带全家桶的套餐,热情地招呼季琳琅吃炸鸡。季琳琅瞄了眼掉渣的鸡腿,没动手,喝了口可乐。   冰可乐,气泡感十足。   她说:“说吧,什么事?”   沈浩然挠了挠头,吞吞吐吐:“这个事情吧,比较复杂,说起来的时间比较长。”   季琳琅收了钱,心情很好。她颇有耐心,一片祥和,慈祥地说:“没关系,慢慢说。今天我没课了,时间很长。”   听了这话,沈浩然放心大胆地讲起来:“是我有个哥们,出了点小事。”   季琳琅好奇道:“小龙?小喆?还是和你一起染头发的哥们?”   “不是,”沈浩然摆手,“是我另一个哥们。”   他怎么这么多哥们?   季琳琅微妙的感觉自己输了。   沈浩然毫无所觉,继续说:“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这个哥们最近有个烦恼,叫他出去玩,他都不愿意了。他问我有没有解决方法,我一想,都是好哥们,我肯定要帮忙啊。”   “但是吧,我听完这事,感觉太复杂了,我搞不定,还是需要季姐你这种专业的来。”   我成专业的了?季琳琅心想,顺手喝了口可乐。   事实上,在沈浩然心中,季琳琅又能打又聪明,有什么事情找她一定能解决。   她不仅帮他挡了混混,还让他挣足了面子。上次露营,小龙和小喆事后一直在追问他们是怎么认识的,惊叹季琳琅怎么这么厉害。   后来他不小心说漏了嘴,把和季琳琅相识的真实经过全抖了出来,当即引来一片嘘声。   不过这又是另一回事了。   季琳琅适时捧哏:“具体怎么复杂?”   沈浩然说:“我这个哥们的表哥最近要订婚了,订婚对象和他门当户对。两边家长都挺高兴的,但是我哥们的表哥不乐意。”   季琳琅思索一下,猜测:“他觉得这是包办婚姻,不够自由,要寻找真爱?”   沈浩然拍了下桌子,大呼:“对了,季姐你怎么知道?我朋友圈没发这个事啊。”   他想到了上次露营,很快觉得这对季琳琅不过如此。她能猜到一定是靠缜密的推理和他不知道的信息渠道。   哦,能猜到主要靠多看小说。   这个情节一般出现在古早霸总小说。   季琳琅暗自吐槽。   有了沈浩然这句话,季琳琅突然来兴致了。   她接着猜:“然后他的真爱是没钱但倔强的灰姑娘,他为了灰姑娘要和家里人翻脸,还想逃婚?”   沈浩然连声称是,既有不用解释就被理解的惊喜,又有被猜中的惊讶。   他说:“你怎么知道他想逃婚?他确实遇到个小白花,他一直在跟家里闹,说和苏念在一起的时候,他不觉得自己是顾家的儿子,只觉得自己是个普通人。”   季琳琅抽了下嘴角,觉得这个世界也有点颠了。   她发现还是上次猜不准的时候更有趣。   沈浩然竹筒倒豆子:“他追了那个小白花有一年多,又送钱又送礼,小白花都不松口,我怀疑那小白花在放长线钓大鱼。”   季琳琅挑眉,暂时没有插话。   她没有赞同,也没有明确反对这句话。   沈浩然说:“本来,我哥们正在为他表哥和小白花的事情苦恼,想让他们断了,结果,最近他表哥身边又出现了个女人。”   沈浩然愤愤不平:“那女人简直心机深沉!”   “她不仅和我哥们的表哥有联系,还和我哥们保持联系,我哥们周围那一圈人都认识她。她搭上那么多人,绝对想捞钱。”   季琳琅问:“他们平时联系什么?”   沈浩然说:“他们一直聊天。”   季琳琅追问:“就聊天?”   沈浩然斩钉截铁:“聊天还不够吗?要不是想傍大款,她怎么会同时和这么多人聊天?不过,她想上位是不可能的,我们那个圈子,都把这个叫做跟。”   好熟悉的梗。   没跟的东西还在追她。   季琳琅冷不丁地问:“你有跟吗?”   沈浩然深觉这是在季琳琅面前表现自己正直的机会,一身正气地说:“我不找那个。”   “所以你是没跟的东西。”季琳琅下结论。   沈浩然:???   “我不是……”   季琳琅打断他,不走心的安抚:“放心,我知道你不是,别生气,我开个玩笑,你继续说吧。”   沈浩然“哦”了一声,被季琳琅带偏了话题。   他继续说:“那个坏女人的名字我打听到了。她叫花似锦。唉你都不知道我哥们有多维护她,问个名字难得要死,生怕我抢人似的。”   花似锦?   听到这个名字,季琳琅眨了眨眼。   她问:“你有照片吗?花似锦的。”   “有的有的,”沈浩然积极地回答,“你也觉得这个名字很奇怪吧?一听就不像真名。”   沈浩然把放在桌面上的手机解锁,打开相册,点开了一张照片,把手机推给了季琳琅。   季琳琅拿起手机,看见了屏幕里的人。   那人画了淡妆,长发披肩,身形修长,举手投足间自带风流。她身着红裙,像一团烈火,长相艳丽,一双桃花眼,看着镜头都像在深情对视。   季琳琅认出她了。   花似锦,合欢宗的长老。   原来国运系统抽到的合欢宗选手是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0章 第 50 章 知名海后花   这个花似锦, 季琳琅也认识。   主要是季琳琅单方面认识。   花似锦这个名字,确实是她的真名。   她们没正式见过面,但花似锦是修真界的风云人物, 起码半个修真界的人认识她。   花似锦在修真界的风评毁誉参半, 她的修为、外貌都是一顶一得好。作为合欢宗修士, 有一张好脸是入门准则。她的一瞥一笑都练过,什么角度最好看,她心里门儿清。   她合欢宗长老的位置也不是靠施舍得来的。她八面玲珑, 在修真界活过的日子比季琳琅还长。   外界多传她热爱雌竞、手段下作, 但从季琳琅拿到手的消息来看, 流言和实际有一定差别。   花似锦为了修炼确实不择手段, 问题是, 热爱雌竞这点不成立。   她也不光从女人身边抢男人,还从男人身边抢女人。   她曾经说过:“只与男人双修, 意味着修炼对象只能从这世间一半的人中挑选,若也与女人双修, 那么天下人都能助我成仙。”   她的双修对象确实也不限男女。   对于谈情说爱, 她极其功利。她有一本日历, 上面记录了自己的日程, 包括且不限于“某月某日,给甲送礼”、“某月某日, 给乙寄信”、“某月某日, 和丙游湖”。   她乐意哄人开心,会温柔小意,能娇俏泼辣,只是她的真心就像那本日历。何时对谁好,早已安排妥当。   季琳琅曾处理过与花似锦有关的纠纷。   起因是乾元宗某修士追了花似锦几个月, 没能成功和花似锦确定关系。他觉得自己亏本了,便想要回追求期间的花费。   他拉出了一条超长的账单,表示自己投入巨大。花似锦最初理都不想理他,但是那男修不依不饶。两边谁都不松口,事情越闹越大。   季琳琅看过那账单,追人时买的法器、饰品自不用说,都被记在了账上。那男修连喝了杯灵茶都记账上了。   他怎么不把去找花似锦的路费也算在花似锦头上呢?   季琳琅仔细一看,他还真算了。   他把自己买飞舟的钱算在花似锦头上了,要求花似锦分摊费用。   美其名曰,没花似锦,他不需要出宗门,不会买这个。   佩服,佩服。   花似锦不甘示弱,甩出了两人的日常通信,信件里男修一口一个“妈妈”,说着“妈妈花我的钱不用有心理负担”,随信附上了一灵石。   季琳琅当时以为自己少看了两个零。   花似锦则嘲讽地表示:“情侣都没做上,花销就要赖在我头上?小气成你这样的也不常见。”   两人后续的拉扯更精彩。   信件中,男修先告白,花似锦明确地对男修表达了拒绝,表示做朋友可以,做恋人不行。这段对话后,那男修前一天刚寄信写“再也不理你了”,两天后又开始在信里叫妈。   看得季琳琅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件事在修真界闹得纷纷扬扬,轰动一时。有人骂男修抠门、丢人,有人骂花似锦吊着别人、拜金。   最后事情怎么收场的呢?   那时季琳琅还是乾元宗的管事。她查到那男修花费不对,他的月俸根本负担不起他的花销,追查之后,发现他挪用了大量公款。   情感纠纷被贪污问题取代,男修无暇再纠缠花似锦。花似锦跟没事人一样,很快找到了下一任对象。   至于男修最后的结局嘛。   挪用公款都被发现了,他结局能好到哪去?   总之,即便外界骂的再狠,花似锦的双修对象也没少过。   关于花似锦不擅长什么,季琳琅倒是知道。   花似锦不善算数。   她天生对数字不敏感,讨厌记账,偶尔会给自己的暧昧对象排错班。打牌时,她输多赢少,但她的记忆力完全没问题,下棋时,她就没那么大的困扰。   花似锦没有公开说过这件事。   不过季琳琅有自己的信息渠道。   想到这里,季琳琅放下手机,把手机推给沈浩然,状似随口问:“你怎么拿到这张照片的?拍的挺清晰。”   她用了一个反问句,将自己对这张照片的真实感想一带而过。   沈浩然顺着她的话答道:“从我哥们朋友圈里存的,没一会他就把这条朋友圈删了,幸亏我手快,不然真存不上。”   -   修真界。   自从国运系统公布了对决环节,修真界众人就炸了锅。谁也没想到国运系统会增设这么明确的竞争环节。此事又掀起好一阵讨论。   最初,讨论的重点放在了规则本身上。   有人很快开始类比:“这不就是我们的擂台吗?比擂台还绝。擂台至少还能拒绝,这个连拒绝的权利都没有。人家叫了你真名,你就得应战,不应战都不行。”   “国运系统真狠,新年到了,给赛场加点料是吧?”   “以前大家各玩各的,现在逼着选手互相竞争、互相淘汰。”   有人长篇大论:“这个规则出来之后,天幕里的生存策略要全盘推翻咯。”   “以前最优策略是,低调做人,别犯事,别惹天幕里的执法堂,尽快完成任务,安安稳稳攒奖励。”   “以后最优策略变成,藏好自己的真名,摸清别人的真名,确定自己能打过对方的时候叫名,叫完了就准备好拿五倍奖励。”   这套不过脑的策略很快被人鄙视。   “你怎么确定自己一定能赢过对方?是被叫名的人设计项目,设计完了让你选。也就是说,人家可以用自己最擅长的项目来设计,你从中选一个你觉得胜算最大的,不代表你就比那人擅长这个项目。”   “国运系统是在保证相对公平?刺激,真的太刺激了。”   “以后天幕里的选手在公共场合走路都要小心。别让人认出你是谁,别让人有机会把名字和‘我要挑战’完整说出来。”   也有人动脑筋,想要绕过这个新增的规则:“既然不是叫名字的人稳赢,大家都不叫不就好了?”   “不可能。国运系统给的奖励太大方了,五倍啊,打赢一次,你可能直接起飞,一夜暴富。换你,你不想拼一拼?”   修士们看到这里,想了想,别说,还真挺有道理。   于是,又有人从其他方面研究如何钻空子。   “如果对方话没说完,我是不是可以跑?对方叫了个名字我就跑,这个指令就不完整,对决就不会触发。”   这个方法乍一看很离谱,仔细想想,真有操作空间。大家聊得洋洋洒洒,出现了不少新流派,有去捂对方选手的嘴的、有突袭对方的等等等等。   还有修士开始研究如何设计对决项目。   “有没有可能比谁更能吃?”   “很有可能。”   “有没有人敢设计吃屎比赛?”   “呕呕呕,为什么你们能想出这么恶心的项目?!三选一我肯定不选这个。”   除了聊规则的那波,还有一波人已经开始期待亲眼看到天幕中的对决了。   “谁会是第一个被挑战的人?你们猜。”   “肯定是越张扬越容易被发现。”   “我现在替季宗主捏把汗。她修为没了,之前差点没打过黄烈。对决环节她是和其他选手站在同一水平线上了。”   “算了吧,你这担心毫无道理,你看看季宗主到底懂多少?如果有人叫她名字,她能设计的项目多了去了,稳赢好吧?你让我选天幕里最不怕被点名的人,我选季宗主。”   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就差直说“打起来”。   那人表示:“要我说,选手之间的竞争越激烈,咱们看到的内容就越精彩。以前选手们都是各忙各的,偶尔出点事才热闹。现在呢?这不比之前有意思?”   有人嫌弃:“你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你有没有想过,万一被淘汰的是你们宗门的选手怎么办?”   “淘汰就淘汰呗。反正宗门捞不到好不是我捞不到好,大不了准备准备,等下次问道宗招新的时候,去碰碰运气。”   关于此事的讨论在修真界久久未能平息。   有正经讨论、争辩,也有情绪化争吵。现在修士们拿着万象玉简,就能和不认识的道友相互通信,这倒是方便了他们讨论。听说有人吵上头,试图用卜算之术,算出和他吵架的人到底是谁。   不久后,修真界众人看到了季琳琅和沈浩然的交谈。   紧接着,通过天幕,他们也看到了花似锦的照片。   花似锦是选手之一,修真界众人早就通过天幕认识了她。所以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他们更多的震惊于季琳琅可能会和花似锦对上。   “季宗主就找到花似锦了?!新规则刚出来她就碰上了,天道故意的?”   “这个好看啊,她们会不会打起来?两个大佬碰面,我只想看戏。谁输谁赢都不重要,好看就完事了。”   有人提问:“她们以前在修真界有交集吗?我没听说过季宗主和合欢宗有什么来往。”   “没听过她们有交集,但看季宗主的动作,她应该认出花似锦了?花似锦可是‘风云人物’,季宗主连黄烈都认识,不可能不认识花似锦。”   “看不出季宗主对花长老什么态度啊,她俩是敌是友?”   对花似锦积怨已久的人趁机说:“季宗主不能制裁一下那个女人吗?赶紧把她淘汰了。”   此话一出,合欢宗的人就不乐意了。两边在万象玉简上打起嘴仗。   讨厌花似锦的人说:“她不就是靠脸吗?我要是有那张脸我也行。”   维护她的人反驳:“道友你说这句话的时候动脑了吗?我们这换脸也不是多难啊,你不喜欢自己的脸就换啊。”   “她就是仗着修为脚踏多条船!”   “拜托,花长老选定对象后很专一,好吗?她一次只谈一个,而且从来不强人所难,比一些修士道德水平高多了。你们谈不上就别污蔑别人。”   吵着闹着,另一波势力异军突起。   有人假设:“为什么她们一定要对决?”   “说不准花长老就给季宗主哄好了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1章 第 51 章 反向砍价小   这个说法也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 有人立刻反驳。   “季宗主不可能吃那套!!她是什么人?问道宗出现前,没人知道她真实修为,没人知道她研究出了万象玉简。她的心性不是花似锦手腕能动摇的。”   两边各执一词, 为花似锦能否哄好季琳琅吵了起来。   “你怎么知道季宗主不吃?花似锦的魅力又不分男女。上次修真界大比, 她坐合欢宗长老席, 当时也穿了件红裙子,看得我差点走火入魔,是我师父一巴掌把我扇醒的。”   “你是你, 季宗主是季宗主, 以己度人也太好笑了。”   “我承认季宗主的心性强, 但花似锦的段位也不是吃素的。季宗主修为再高, 也是人, 花似锦哄了那么多人,其中肯定也原本不吃这套的。”   “你是不是低估季琳琅了?你以为她能在修真界活那么久, 真什么都没遇见过?”   “我说句实话,花长老虽然手段争议很大, 可她从来没翻过车。她玩人际关系玩了千年, 临场应变能力和对人心的把握都炉火纯青。”   面对这些说法, 有修士不屑一顾, 评论道:“你们清醒点吧!那些愿意吃花似锦手段的人,说到底还是为了修炼, 无利不起早, 懂吗?现在花似锦也没修为了,真以为她靠哄就能把人哄住?”   还有人插科打诨。   “我是合欢宗的,但万象玉简真的太好用了,她们真打起来了,我该支持谁?”   “建议你去吃点灵果, 没什么用,但甜甜的。”   除了这些外,最开始设想的人也没停下来,那人说:“我只是想说,既然她们都不是吃素的,万一她两合作了呢?”   这人还列举了很多他觉得合理的理由。   花似锦跟黄烈不一样,没有得罪天幕里的执法堂。花似锦风评不好,但手腕是公认的,大家吵了这么久,吵得都是她的手腕能不能在季琳琅身上起作用,很少直接质疑她的手腕。   既然如此,得出和季琳琅作对不赚的结论后,她岂不是有很大的概率选择合作?   至于季琳琅的态度,这个人认为,以小见大,问道宗从创立至今都没有主动发起过和哪个宗门的斗争,作为问道宗的宗主,季琳琅肯定也不会差别太大。   再加上目前为止,季琳琅在天幕里的表现也并不好战,她选择合作的概率同样很大。   不少人看完他的评论,觉得也有几分道理,纷纷猜想起季琳琅真选择跟花似锦合作,两人会做些什么。   也有人咬死不松口。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最后,又有修士坐庄,开了个盘,赌两人合作还是对抗。   这次的赔率没有上次差别那么大了,合作和对抗大概是1:3.2。   合作是那个1。   -   现代世界。   沈浩然的讲述还没结束,季琳琅坐在椅子上,耐心听讲。   沈浩然说:“事情大概就是这样。现在是我哥们的表哥要订婚了,但是前有小白花,后有坏女人。订婚看起来随时都会搞砸,我哥们都怕他表哥当天逃婚。”   “我哥们是想要小白花和他表哥断了,让订婚平安结束,但最好不要打扰到花似锦,我觉得这不行,我想一步到位,请你把那两个女人从我哥们的表哥身边赶走。”   季琳琅:?   真当她是哆啦A梦了?   私家侦探都做不到这一步。   季琳琅感觉沈浩然把她当许愿神灯了,但是沈浩然掏了一百块,看在钱的面子上,她表情不变,心情平静,态度专业。   她说:“好,我大概明白了,不过,我还有些事想了解。”   讲了这么久,沈浩然都口渴了,他拿起可乐杯就开始喝,喝掉了大半杯饮料。听到季琳琅的话,他才放下杯子,点头回答:“你问,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季琳琅问:“为什么这件事由你哥们操心,他们家长的态度呢?”   沈浩然“啊?”了一声,明显没想到这个问题。在他心里,这不是一个需要确定的问题。他说着“等下,我问一下”,拿起手机给他哥们发消息。   过了一会,收到了回复,他低着头,念上面的内容:“我哥们说,家长认为,这件事只要不搬到台面上,私下怎么闹都无所谓,最终能订婚就好。”   所以,很可能只有他哥们想让这两人赶紧断了。   季琳琅点头:“我懂了,那位灰姑娘的详细信息呢?‘苏念’是她的名字吧?”   沈浩然惊喜地说:“对对,你连这也知道?”   季琳琅:……   季琳琅:“你刚刚说的。”   沈浩然恍然大悟,拍了下脑袋:“瞧我这记性。”   接下来,沈浩然介绍了自己了解到的情况。苏念还是大学生,在附近的大学城上学,家庭条件不太好,平时打零工,最近在一家烧烤店打工。   季琳琅问到苏念对这件事的态度时,沈浩然说:“她肯定不愿意分。”   季琳琅接着问沈浩然怎么得出这个结论,沈浩然说是从哥们的叙述中自己感觉到的。季琳琅又问起那几个人的名字,原来那哥们的表哥叫顾斯年,顾斯年的未婚妻是许姝。   许姝和顾斯年青梅竹马,两家从小关系就好。在沈浩然的描述中,许姝是个大气、爽朗的人,但在顾斯年闹着要找真爱的过程中,许姝没有任何表态。她既没有去找苏念示威,也没有找顾斯年抱怨。   季琳琅确认:“许姝什么都没说?朋友圈、公开场合、私下聊天,一句都没说过?”   沈浩然点头:“是啊。”   季琳琅:“哦,这样啊。那依你看,她会是因为什么才选择沉默的?”   沈浩然想了想,不确定道:“因为太爱我哥们的表哥了?”   这沈浩然……   真是古道热肠,智商不详。   季琳琅喝了一口可乐,借着可乐杯,挡住了自己抽搐的嘴角。   爱?真的爱,才不会一点表示都没有。   季琳琅没说这句话。沈浩然是老板,已经付了钱。她不是来反驳老板的,她是来考虑这个活能不能接的。   而且,她确实对这件事感兴趣,她想知道,花似锦到底在干什么。   在这个过程中,她不介意挣点外快。   季琳琅琢磨一下,推了推眼镜,说:“我目前只能先帮你调查一些信息,不保证能完全达到你的要求,你能接受吗?”   “费用是1万块,我可以查清他们为什么不分手。查完之后,如果情况允许,我可以继续调查其他信息,但后续调查需要另外加钱。调查开始前,你需要先付我两成定金。”   沈浩然眉头一皱,觉得不行。   他说:“才1万?这也太少了,还没我一个月零花多。一口价,10万。”   季琳琅:?   这么有钱?你家里人知道你这么奢侈吗?任清许知道这件事吗?   沈浩然花钱没个数,但她心里有数。季琳琅忍痛拒绝:“我只调查信息,不用这么多,4万。”   沈浩然讨价还价:“7万。”   “6万。”季琳琅又退一步。   “一言为定,成交!”   谈好了价格,沈浩然立刻给季琳琅转了定金,生怕季琳琅反悔一样。季琳琅收了钱,拿着可乐,站起了来。   她跟沈浩然告别:“我先走了。”   沈浩然指了指面前的全家桶:“炸鸡你不吃吗?”   “你吃吧,”季琳琅说,“我吃过晚饭了。”   -   稍晚一些,季琳琅来到了苏念打工的地方。   这是一家露天烧烤。烧烤架就摆在一边,师傅现场烤肉。每个客人都能把制作过程看得清清楚楚。烤架上的肉冒着烟,一股浓郁的肉香飘散在空气中。食客们坐在塑料椅上,面前摆着串儿,边聊边吃。   季琳琅瞄了一眼,这家店的食材还挺多,有荤有素。   这家店生意火爆,过了饭点,仍旧热闹。季琳琅来的时候,已经没有空座位了。季琳琅站在一边,观察了一会。   苏念正穿梭在桌子间。   她是个偏瘦的姑娘,素面朝天,气质干净。她扎了个高马尾,露出额头,穿着半旧的白围裙,马尾随着她的动作晃动。   苏念两手拎着饮料,把不同的饮料放在不同的桌边,一转头,又利落地把一张狼藉的桌面收拾干净,拿着叠好的不锈钢盘子,送到水池边。   她看见了在旁边站着的季琳琅,走了过来,热情地招呼:“美女,你来吃烧烤?那边有位置。”   季琳琅跟着她,走到那张刚收拾干净的桌边。   苏念口齿清晰、利爽地说:“扫码就能点单,如果想要菜单,等会我给你拿。招牌是羊肉和油边,油边偏肥,喜欢吃瘦的最好别点。我们家土豆片切得薄,烤出来脆。饮料有常温和冷藏两种。”   她说:“烤好了会把串儿给你送上来,今天人多,您可能要多等一会,有事喊一声‘服务员’就好。”   “你扫码点单还是手写?”   季琳琅:“我扫码。”   苏念听了这句话,点了点头,也不多寒暄,直接迈开步子,去烤架那边,拿了新烤出来的串,给另一桌客人上菜了。   季琳琅扫了码,随意点了几样菜。   等菜的过程中,她撑着头,装作在观察整个烧烤店,但视线没离开苏念。   苏念步子快,腰板直,动作利索。每张桌子都被她收拾得干净,她拿着几个盘子走来走去,也没有出现摔倒、撞人的情况。有一桌打翻了饮料,她立刻拿着纸巾过去。有人从她身边走过,她干脆地侧身让路。汗水顺着她的额头滑下,她没有抹。   她忙的脚不沾地,中途还拿着塑料杯和水壶,问季琳琅要不要加水,免费的。   不一会,季琳琅的羊肉串来了。   这串儿用的是铁签,上面的羊肉切得挺大,整串比脸还长。刚烤好的羊肉串流着油、冒着热气。整根串被烤得金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季琳琅拿起来,咬了一口。   咦,味道不错。   瘦肉紧实却不柴,肥肉香脆,羊膻味很淡。   她刚吃了一口,还没咽下去,就听见靠外的那桌传来了争吵。   “我们坐这儿多久了?快四十分钟了吧?加的那份牛肉呢?烤个牛肉要这么久?你们这店是不是不想开了?!”   季琳琅望过去,说话的是一个剃着板寸的中年男人。   苏念正站在那桌边,向中年男人道歉。   “不好意思哥,今天确实忙,”她说,“牛肉是现切的,可能稍微慢了一点,我刚才帮您催过了,应该马上就好。”   那中年男人似乎不是很满意这个回答,脸上的怒火仍未褪去。和他一桌的同伴也是个中年男人。他一只手中夹着根烟,另一只手使劲拍了下桌子。   “放屁!”那人骂道。   季琳琅放下了羊肉串。   ……她一眼没看,就吵起来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2章 第 52 章 太刑了,这   那夹着根烟的男人把烟头往地上一扔, 一拍桌子,不客气道:“马上?你说了多少次马上!你是不是觉得我们点的少好糊弄?”   “绝对没有这个意思,”苏念立刻回答, “哥, 我再去给你们催一下, 烤好了就给你们送上来,要是实在等不了,不管做没做好, 我都可以帮你们退掉。”   这男人听了苏念的话, 来劲了, 不依不饶:“退?谁说要退了?我们是来吃饭的, 又不是来闹事的, 你们这什么破服务?叫你们老板出来!”   他的嗓门太大,周围几桌的客人都看了过去。   苏念下意识皱了下眉。   她抿了抿嘴, 露出一个充满歉意的笑,客气地说:“老板不在, 烤串的师傅您也能看见, 就一个, 服务也只有我一个。今晚真的忙。我再给您拿两瓶啤酒, 这一单抹个零头,行不行?”   这男人站了起来, 比苏念高了一头。   他气势汹汹:“抹零头?打发叫花子呢?老子差你那几块钱?”   寸头男人也跟着他站了起来。   半个烧烤店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离得近的人下意识地停下了吃串的手。有人想装作不在意, 视线却不停往那边飘。   季琳琅也站起来了。   她擦了下嘴,戴上口罩,自然地走到苏念旁边,站在了苏念的斜前方。苏念看着突然插进来季琳琅,面露震惊, 不明白怎么突然窜出来个人,但她很快稳住了表情。   季琳琅语气温和:“两位大哥,消消气。等菜这事确实恼火,换我我也急。我朋友也做过餐饮,忙起来……”   季琳琅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高个男人拿起酒瓶,就往桌上一磕,吓了周围人一跳。   “你谁啊?还戴个口罩?关你什么事?轮得到你在这儿充好人?”   他这一通杀鸡儆猴的动静也不小。这下子,全场的目光都聚集在这里。周围的吵闹声都消失了,附近几桌里,有人已经偷偷往远处挪了。有人偷摸拿出手机,开始录像了。   寸头男人配合他,撸起袖子,露出小臂上的疤痕。   他说:“小姑娘,我劝你别多管闲事,赶紧回你桌吃你的去。”   季琳琅:……   干什么干什么,又要打架?都法治社会了!   她这段时间遇到多少法外狂徒了!   苏念没有退缩,往前半步,和季琳琅站在同一水平线上,说:“两位大哥,从你们加菜到现在大约十分钟,没有四十分钟。”   “您二位或许是记错时间了,可能我们店里忙起来,等待的时间确实容易让人觉得久,这个我特别能理解。希望你们别因为这事影响吃饭心情。”   “我确实帮你们催过一次了,实在等不及,我也给出了补偿方案,所以您看,我这边能做的都做了。”   “要不我们先按刚才说的,给您二位送两瓶啤酒,抹个零,然后我再去帮您盯一眼,看看做好没。如果想退,我马上帮你们把牛肉退掉,绝不耽误时间,您看行吗?”   “您要是还不满意,我现在就报警,让派出所来处理。”   季琳琅偏头看了苏念一眼,没有继续做和事佬。   这个苏念,绝不是沈浩然口中的小白花。   先礼后兵,能柔能刚。   她明知对方记错了时间,却没有一开始就点破,而是先安抚顾客情绪,给出解决方案。直到冲突升级,她才说出实情,并警告对方,再闹下去,她就报警。   然而,这两个男的也有几分能耐。   那寸头男人像是被刺激到了,涨红了脸,不退反进,指着苏念喊:“报警?你报,你现在就报!老子倒要看看,警察来了是管你们店服务差还是管我!”   寸头男人说着话,就要去抓苏念的胳膊。   季琳琅比他更快,她抬手抓住了寸头男的手腕,略微使劲,那男人的动作便卡住了。那寸头男人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季琳琅反应那么快。   季琳琅说:“大哥,退一步海阔天空,打架斗殴和闹事的性质不一样。”   高个男人见状,围了过来,凶神恶煞。   冲突似乎无法避免,不少人摒住了呼吸。   这时,苏念突然说:“你们是顾斯年雇来的吧?”   哦?   什么叫顾斯年雇来?   这一趟她没白来,这不就开到隐藏剧情了?   季琳琅来了兴致,仔细观察那两个男人的表情。   寸头男人的眼神闪了一下,他色厉内荏地说:“什么顾年,听都没听过。”   说这话时,他声音小了不少。高个男人脸上的凶狠也有些挂不住。   苏念没有提高声音,但脸上的笑完全消失了。她板着脸,尽量让声音大小控制在这个范围内,把话说得更明白些:“我说,你们是姓顾的请来闹事的吧?你们真想到派出所吗?”   她的话音落下,周围短暂的陷入了安静。   两个男人收了声,极快地交换了个眼神。寸头男人的嘴巴动了动,像是想再骂两句,最后,他没说话,只是用力抽回胳膊。   “今天你爷爷我心情好,放你一马。”他骂骂咧咧。   高个男收了劲,往后退了退,一副不跟人一般见识的模样,说:“行了行了,走吧,不跟小姑娘计较。”   就在他们偃旗息鼓,准备一走了之时,苏念顶住压力,说:“等一下,你们还没结账。”   两个男人:……   等他们扫完码,付了钱,离开烧烤店,这场闹剧终于落下帷幕。烧烤店重新喧闹起来,食客们边吃边聊,像刚才的事情从来没发生过。   苏念泄了气,肩膀耷拉下来,维持不住表情。水光从她眼睛里闪过,但最终没有变成眼泪。   她转头看向还没离开的季琳琅,感谢道:“谢谢你帮我。我手头不太宽裕,只能请你喝瓶饮料了。这片的店我都熟悉。以后想吃什么、买什么,尽管来找我,我给你推荐便宜又实惠的。”   “哦,饮料就不用了,”季琳琅说,“等你有空了,方便给我讲讲怎么回事吗?”   苏念犹豫了一下。   “……好。”   -   等苏念闲下来,时间已接近深夜。   烧烤店收了摊,烤串师傅离开了烤架。还有零星两桌客人,在吃盘子里剩下的几串烤串。苏念解下了围裙,拿着一瓶果啤,一瓶啤酒走了过来。   她把果啤放在了季琳琅的面前,自己拉开了啤酒,喝了一口。   “给你,我看你点了这个。”她说。   “谢谢,”季琳琅拿起果啤,“冒昧问一句,你怎么猜到那些人是有人指使来闹事的?”   苏念自嘲地笑了:“因为这不是第一次了。”   她说:“那家伙用过不少类似的手段,找小混混、让老板开除我、给我造谣……我本来也只是猜测,不敢肯定就是他,没想到还真让我猜中了。”   季琳琅接着问:“那家伙叫‘顾斯年’吧?我听到你说他的名字了。他是你什么人?债主?还是你得罪他了?”   苏念沉默了好几秒,又喝了一口啤酒,把辛辣的酒咽下肚后,她才说话。   “他在追求我。”她声音艰涩。   季琳琅佯装惊讶:“用这种方法追求?这看起来像追债。”   苏念扯了扯嘴角,表情苦涩,眼眶微红,眼中蒙上了一层水雾。   接下来,季琳琅从苏念的口中,听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故事。   苏念和顾斯年相识于一个意外。   顾斯年低血糖发作,差点晕倒。苏念见状,顺手把随身带的糖递给了他。这本是她的无心之举,可自那以后,顾斯年便对她上了心,觉得她单纯不做作。   这场邂逅带来的不是甜蜜的爱情。   对苏念来说,这完全是灾难。   顾斯年是个以自我为中心的人。他会在苏念打工时突然出现,占着她本就紧张的时间,会在学校里高调地追求她,全然不顾旁人的眼光。   他自诩爱情不能被金钱玷污,可当苏念因为被扣工资而吃不起饭时,他那纯洁的爱情,连一碗泡面都没能递到她手上。   苏念从一开始就不喜欢他,顾斯年那些高调的追求在她眼里,只是给她添堵的累赘。   他的邀约,她委婉地推掉了,他的示好,她礼貌地避开。   后来,她碰巧得知顾斯年有未婚妻。那之后,对于顾斯年,苏念连表面客气都没有了。   苏念不碰别人的东西,金钱一样,感情也一样。   可是,在苏念明确拒绝顾斯年之后,顾斯年并没有放弃。   他雇了帮混混,自导自演了一出英雄救美。但那群流氓演技拙劣,拳头都没落在顾斯年身上,苏念自然不上当。   一计不成,他又给苏念打工的店铺塞钱,让店家将她辞退。苏念问了与她相熟的店员,才明白一切都是顾斯年在背后搞鬼。除此之外,他还害得苏念的贫困生名额被撤销了。   面对苏念的质问,顾斯年轻描淡写地说:“跟了我,那些事都会结束。”   讲到这里,苏念的声音中带上了哽咽。   季琳琅感觉自己明白了。   哦,顾斯年喜欢的完全是他自己想象中的爱情嘛。   这也太刑了。   季琳琅确认:“你有证据吗?我们可以报警,哪怕不能把他怎么样,也得让他明白,你不是好惹的。”   苏念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拿出手机。   苏念给季琳琅看了一段顾斯年和小混混打斗的录像。拍得匆忙,角度和画质都差,但勉强能看清全貌。   季琳琅看完,觉得场面实在滑稽。   顾斯年明显不会打架,混混也毫无演技,整场戏假得离谱。录像里混混失手真打着了顾斯年,自己反倒吓得往后缩了一步。   还有一段聊天记录,对面问苏念最近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苏念小心翼翼地问:“这些有用吗?”   季琳琅:。   好消息,有了实际证据,季琳琅把这件事捋清了一半。苏念这边的叙述比沈浩然的版本更准确,看来这不是个爱情故事,这是个刑侦故事。   坏消息,季琳琅也很想说有用,但……   她说:“现有的证据可能不够,缺少能直接指向顾斯年的那一环。不过可以试试,骚扰、寻衅滋事属于治安案件。如果你想去,不用怕,明天我陪你去。”   听了句话,苏念鼻子一酸。她咬住下唇,可眼泪终究没忍住,掉了下来。   这件事在她心里憋了太久,都快沤烂了。也许是今晚喝了酒,也许是夜太深,也许她早就想找个人说说了。把事情倒出来后,对面的人没有劝她再忍忍,也没有说她不知好歹,只说了“陪她”。   苏念这才发觉,原来她咬牙撑了这么久,其实也想被人支持。   季琳琅接着说:“如果你想走这条路,这条路不会好走。”   “顾家有背景,他们可能会施压、威胁,也可能拿钱来买你闭嘴。每一种都不好应付。你做好准备了吗?”   她先把风险摊在了面前。   苏念握紧了拳头,又松开。   她流着泪,红着眼眶,狼狈却坚定地说:“我愿意试。”   她抽噎着,破口大骂:“那个神经病,还打听到我有个奶奶,想去找我奶奶!要不是我老家不在本市,他早就过去了!他天天来骚扰我,我都没时间打工,还害得我没了贫困生名额,再这样下去,下学期学费我都不知道怎么办。”   “他就是个祸害,我现在遇上什么事,都不知道是他导致的,还是我碰巧遇上的!”   季琳琅顺着苏念的后背说:“这事放谁身上都难受,不怪你,哭吧哭吧,哭出来就好受多了。”   “不管是不是他干的,你感到害怕、不对劲,这个感觉本身是真实的。”   季琳琅顺手给她递了张纸。   唉,沈浩然这个委托,到此为止了。后面的钱,她是挣不到了。   话说回来,把男方送进局子,算不算成功让两个人断了?   不对。   严格的说,这两人就没在一起过。   -   修真界。   众人望着天幕,怎么都想不明白这件事。   “苏念居然对顾斯年没意思?!”   “天幕里的执法堂还管这个?!”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3章 第 53 章 看看人家看   对于这件事, 修真界众人的反应主要分为两拨。   一拨人在震惊苏念的态度。他们看了这么久天幕,对现代的情况有了大致的掌握,知道不是谁都能一口气能拿出10万。毕竟, 他们的选手前期因为没钱, 差点上街乞讨。   沈浩然家不简单, 他认识的那位哥们家也不简单。顾斯年不是普通人。   根据他们的理解,顾家应该就像修真世家,或者有大能坐镇的家族。面对这样的家族, 苏念居然选择不低头!   有人吐槽。   “这个苏念不是螳臂当车吗?遇到这种事就受着吧, 求助有什么用, 最后只会被整的更惨。”   “苏念是不是傻?不如利用顾家, 狠狠捞一笔。顾斯年不主动给, 她不会要吗?”   “看情况,顾家随便给点, 都够她花好久了。”   “都是挣钱,挣谁的不都一样?”   支持这种言论的人不少, 但也有反对的。   “你们才弱智吧!大能的东西是你们想要就能要的吗?光我们这就有下禁制, 送的法器被原主召回的情况, 那个世界难道不会有类似的法子?别以为大能都大方, 小气的人什么修为都小气。”   “一百多年前和花似锦扯来扯去的那个男修不也化神期了?抠门的要死。”   这人还举了个修真界著名的例子。   讲的是一位大能看上了一个凡人,这大能对凡人嘘寒问暖, 为了那凡人, 甚至专门在宗门建造了宫殿,好一段时间里,修真界的人都把那个凡人当作一步登天的典范,谁知道最后,大能为了突破, 献祭了凡人。   这个时候,他们才知道,原来那个凡人天生无垢体、琉璃心,大能隐藏了凡人的体质,精心养了那个凡人那么久,就是为了这天。   这人最后说:“大能突然看上你,你以为你赚了?小心最后连命都没了!”   这个例子在修真界流传的太广,一时间,没人再说苏念傻了。   更多的人改了口,转而分享起自己的经历。   有人说:“我也不是看不起苏念……但硬扛大能,性价比实在太低。她试过就知道了。”   “你们看看破军宗呢?黄家都倒了,生死擂台还在开,修士们上去了依旧生死自负,被人打伤了,赔偿是没有的,治疗费用还要自己掏。遇上这种事,除了自认倒霉,还能怎么办呢?”   众人纷纷附和。   “要是和大宗门有纠纷更倒霉,我朋友被空青宗医死了,我去讨公道,连门都没进去。我想求自己的宗门,让宗门去和空青宗理论,结果我自己的宗门都不理我!空青宗都是庸医!”   “不行我忍不住了,你以为我们空青宗门内弟子就好到哪去吗?我们自己试药死了也这样,宗门根本不管。”   这拨人聊着聊着,找到了共同话题,直接聊美了,也不吵哪个选手更厉害,苏念的行为到底可不可行了。他们在帖子下面大聊特聊,恨不得把对方引为知己。   “道友,原来你们宗门也一样?”   “道友,你就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另一拨人,则震惊于季琳琅选择了报警。   其中最火的一个帖子是这么说的:   “天幕里的警察和我们的执法堂不一样,这点我已经知道了,但季琳琅为什么那么自信?就一段录像,几条聊天记录,执法堂会管?就算两个世界的执法堂不一样,也总有共性吧?”   “我们这里的人都知道,不管有事没事,千万别找执法堂。路上看到执法堂的人,不要突然接近,也不要突然远离,要保持之前的速度往前走,不能和执法堂弟子对视,要是被他们怀疑不对劲,那就完了,不给点灵石是走不了的。”   “万一真被他们拦住了,最好把双手放在他们能看到的地方,千万不能让他们觉得你要动手,一旦他们这么认为,就要开始扔法器掐诀了,每年有多少人因为误会被执法堂弟子打死的?还有人戏称哪天想自尽但是不敢,就可以去执法堂找事。”   “天幕里的警察目前没有敲诈、使用暴力、侵犯,但是不代表他们就不会做吧?季琳琅凭什么这么信任天幕那边的执法堂?”   这个帖子之所以火爆,不是因为大家都支持帖主。   帖子下面,许多人贴出了自己观察到的情况。   “不一样,真不一样,天幕里和执法堂相关的内容我都看了,你敢相信吗?天幕那边的人敢向警察借手机、问路,这就算了,我们这胆大的人也敢,但是那边的警察真借了,真回答了!放在我们这,执法堂弟子早就让我们滚了。”   “他们还敢让警察带孩子,我想都不敢想,我们这的执法堂会管你孩子死活?他们不强迫小孩就谢天谢地了……”   “他们敢跟警察吵架,换了我们,早被执法堂弟子打了。”   “他们还摸警犬,我看到带灵兽的执法堂弟子恨不得绕着走!怕他们下一秒放灵兽咬我。”   “最开始不是就有选手被天幕里的警察帮助了吗?他们从一开始就和我们不一样。”   “后来也有……大多数人在看大宗门选手,可能没注意到。我看到一个小宗门选手身上没钱、找不到路,站在那一脸茫然。   “旁边过来个小孩,直接问他发生了什么,问清楚后,小孩又让他找警察,我当时注意到,那个小孩看他的眼神像在看傻子。在那边,有问题找警察好像是常识。”   “他们的小孩敢求助,我们呢?大家刚踏入仙途的时候谁不是十一、二岁,执法堂手软过吗?”   “呵呵,这边的执法堂只会为了防止修士自杀,先杀了修士。”   “他们还会闯进别人的洞府打人,我那天修炼的时候,他们直接冲进来给我打了一顿,后来发现是认错人了,也没人给我道歉赔偿。”   “国运赛场好像还有专门为警察拍的纪录片,很多人爱看。”   “我看到执法堂的人就焦虑,只想躲远点,可天幕里的人看到警察和看到普通人没区别,你要说他们是装的,怎么装?那么多人都有能骗过整个修真界的演技?”   大家对比后,发现天幕里的情况和修真界不能说是一模一样吧,只能说大相径庭。   差别太明显,众人都沉默了。   天幕里的派出所和他们的执法堂,真的完全不一样……   -   现代。   苏念放声大哭了一会,情绪宣泄出来,心里好受多了。她逐渐平静下来。抽噎声依旧没停下,但眼泪不怎么流了。她把用过的纸放在桌上。桌边,纸团堆成了一个小小的山峰。   苏念说:“谢谢你听我说这些。”   “举手之劳。”季琳琅回道。   在苏念哭的那段时间里,季琳琅想到了一件事。她趁现在问:“你办过助学贷款吗?”   “助学贷款?”苏念疑惑地重复。   好的,她没办过。   季琳琅倒不觉得惊奇,实际上,在她穿越修真界之前,就遇到过一些处境困难却不知道助学贷款的人。有的人是根本没听过、不了解,有的人是听“贷款”两个字,担心负债更多,没再深入了解,有的人是看到申请手续后,觉得太复杂,望而却步。   苏念还受到了顾斯年的干扰,更可能出现信息不对称的问题。   季琳琅介绍:“我没办过这个,只清楚大概,不过给你介绍一下,还是没问题的。”   “现在已经过了申请时间,下个学期开学前,你可以尝试。每年最高能申请的金额上万。在校期间不需要支付利息。毕业后才开始算利息。贷款年限最多可以达到十几年。”   “还款的时候很灵活,你每天还5块钱都行。如果你考公务员,考上后就不用还助学贷款了,还过的部分还会退回去。”   “每年政策可能有变化,具体还需要你自己了解。”   修真界。   众人先被两边执法堂的对比冲击,随后又听到了季琳琅说的这些话。   还有不需要支付利息的贷款?   每天还5块都行?   有些人不停深呼吸,有些人掐起了人中。   有人当场发帖:“什么叫在校期间不需要支付利息啊?我入宗第一天,账上就挂了一笔入门费。我学一门功法,账上多一笔传功费。入宗122年,我本金还完了,利息还在滚。我要还是凡人,寿元耗尽都还不完!”   这个帖子是每个修士的心声。   几乎所有宗门都如此行事。修士们十几岁时,一无所有的进入宗门,一进门,就欠了债,每学一门课,他们就欠的更多,宗门平时并不催促他们还钱,可一旦想要退宗、和宗门产生龃龉,这笔钱就能要了他们的命。   “救命,我不能看天幕了,我怕再看下去生心魔。”   “多少人一辈子就困在一个宗门里?是因为忠诚吗?是因为我们欠的钱这辈子都还不完!!”   “真的,我听说有人当上宗门长老了,钱都没还完。”   “我现在终于理解天幕里的人为什么总是那么松弛。他们的世界里退路太多了。”   “我入门前以为宗门是个家,入门后发现宗门个当铺,我把我这辈子都当进去了。”   “我师父前些年还问我,修炼进度怎么这么慢。我哪敢说我没钱买丹药,说了他只会回一句,穷有穷的修法。穷有穷的修法?你倒是教我怎么穷修啊!他自己的法衣从来是最新款!”   “为什么我们做不到?我觉得我们应该引进这个‘助学贷款’。”   “别想了,宗门是要挣钱的,不是做慈善的。而且你细想,细想,就是因为欠了债,你才能乖乖呆在宗门里啊!”   这一下子,不少人又在这个帖子里找到了共同话题。   有人突然说:“我想问一句,问道宗是什么情况?他们的弟子也要背债?”   谈到这个话题,帖子里的画风一变。   “问道宗……好像跟天幕里差不多?他们那边学入门功法只收工本费,而且不需要入门费。”   “什么?!你们问道宗修士的嘴都那么严吗?怎么都没人说这个?”   这时,有问道宗修士冒头,表示:“说了啊,我们就没藏过……之前说了你们也不信,觉得我们在骗人。”   “快,问道宗什么时候再招人!我等不及了!!”   “道友,不是我泼凉水,你还完自己宗门贷款了吗?你就想跑。”   “在还了,在还了。”   -   现代。   苏念认真听完了季琳琅的话,鼻子一热,又有些想哭,她遭受的恶意太多,这些善意便显得格外珍贵。她吸了吸鼻子,抽了张纸。   见状,季琳琅说:“没事没事,极品嘛,每个人都会遇见。我给你讲一段我朋友的经历,也是惨的不行。”   “一个经常和她打游戏的男的,听说她电脑出了问题后,自告奋勇去她家修电脑。”   “那男的从早上一直忙到下午,中间我朋友跟他说,不行的话,她可以叫师傅上门,但这男的一口咬定没问题,忙到了晚上,都没解决问题。”   苏念好奇道:“后来修好了吗?”   季琳琅:“没有,那男的说他第二天再来修。”   “第二天,他又忙了一上午,还是没修好。到了中午,他没办法了,只能找师傅来看了。这才把电脑修好。”   苏念说:“不管怎么说,最后修好了。”   “修好是修好了,不过……”季琳琅话锋一转,“修好后,那男的跟我朋友告白了。”   苏念没想到这个转折,“啊?”了一声。   季琳琅换了个腔调,像是在表演当时的场景:“那个男的说,‘虽然你长得不好看,但可能是相处久了,我真喜欢上你了,要不我们在一起吧?’。”   苏念表情微妙:“这也……”   告白的时候先说别人不好看?这算什么?   她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说了后不太礼貌。   季琳琅点破了她的想法,直言道:“你也觉得他很离谱吧?我也这么想。还有更倒霉的呢……”   几个离谱小故事过后,苏念破涕为笑,情绪彻底过去了。她们讲述时,烧烤店没人来催,但其他人已经把周围收拾干净了。两人把自己这张桌子上的狼藉收拾好,桌子收起来,也准备离开了。   夜深了,季琳琅坚持先送苏念回学校。即便苏念骑的是电动,她也要扫个共享单车,送苏念一段路。   她们刚走出烧烤店,两个一身黑衣的男人便围了上了。   这两个男人站得笔直。他们人高马大,身板厚实,大晚上还戴着墨镜,气势上比之前闹事的那两个中年男人更胜一筹。   季琳琅推了下眼镜。   其中一人说:“苏念,我们老板想见你一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4章 第 54 章 人生几大错   面对这两个不知道哪来的陌生人, 苏念立刻竖起了防御。她拽了拽自己背包的带子,语气生硬的拒绝:“我不去,请你们离开。”   那两个戴墨镜的男人并未因此退让。   另一人劝说:“苏小姐, 如果您不想让事情变得麻烦, 请您配合。”   苏念眉头皱起, 音量略微提高,反问道:“什么麻烦?你们要绑着我过去?我告诉你们,这条街上有摄像头。”   两个男人对视了一眼, 依旧没有要走的势头。   季琳琅插话:“稍等, 两位大哥, 我们两个女生, 大半夜的, 遇到这个,能不害怕吗?”   “现在是法治社会, 想必你们也不想强行带人。有什么要紧的事,你们直接说就行了, 我们听着呢。”   站在左边的男人听了这话, 想了想, 语焉不详地说:“我们老板想咨询你们一些事。”   “顾斯年?”苏念抬脚就想走, “我不会跟他走的。”   “不,我们老板不姓顾。”那男人回答。   他接着说:“老板让我们说, ‘如果你看不惯姓顾的, 我们或许会有共同话题’。”   因为这句话,苏念留了下来。   几人站在烧烤店外,摄像头能拍到的地方,扯了半天,终于约定好明天上午去见他们口中的老板, 并且必须在公开场合见面。   对方表明了只见苏念一个人,但季琳琅要求跟着去,苏念咬死了季琳琅不去,她也不去。   那两个男人互相看了好几眼,表情有些便秘。   要季琳琅来说,带着墨镜就是好,遮住了大半张脸,脸上为难,别人也不好看出来。   最后,他们打了个电话。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些什么后,他们答应了季琳琅的要求。   这一通折腾下来,等季琳琅和苏念告别,回到寝室,已经过了12点。寝室熄了灯,任清许和吴颖已经睡了。林妙的床帘后还有光,看来她还在玩手机。   听到开门的动静,林妙拉开床帘,一手拿着手机,一手给季琳琅打了个招呼。   季琳琅回了个招呼,轻手轻脚地进门、洗漱、上床、睡觉。   摘下眼镜时,季琳琅心想,真是充实的一天。   -   第二天,季琳琅跟着苏念,来到了约定的地点。   那是一家正规饭店,和上次季琳琅请室友吃饭的那家餐厅不相上下,各大软件上评分都不错,口碑也还可以,早上九点就开门了。刚开门时,里面还没有多少客人,员工们已经忙碌起来。   报了房间号后,季琳琅和苏念被带到了一个包厢门口。   推开门前,苏念轻轻吸了口气。   包厢内坐着一位女性。   她长了张明艳的脸,五官大气,眼尾上挑,短发披肩,发尾微卷。她坐在圆桌后,手边放着一杯茶,脸上没有笑容,看向苏念的眼神中带着几分势在必得。   季琳琅认出了她。   这位女性是顾斯年的未婚妻,许姝。   见两人推门,许姝说:“苏小姐,还有……这位小姐,进来坐吧,麻烦把门关上,接下来的对话,不适合让更多人听见。”   等两人坐定,许姝先问了她们需不需要喝茶,简单寒暄了两句,接着,她对苏念说:“我想买你手上那份关于顾斯年骚扰的证据。”   季琳琅挑眉。   这个精彩。   接下来的对话并不顺利。   苏念不信任突然出现的许姝,而许姝也只透露自己想对付顾斯年,并未说明真实身份。   许姝步步紧逼,逐一指出苏念的窘境,贫困、遭受骚扰、难以脱身,可她越是这样,苏念就越不愿意配合。许姝似乎没料到苏念的态度如此强硬,两人的对话几乎陷入了死局。   就在此时,季琳琅突然说:“许姝小姐,你是顾斯年的未婚妻吧?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到底是想对付他,还是想回收这份证据?”   许姝愣了一下。   她第一次正眼看季琳琅。   这个跟着苏念来的女孩戴着眼镜,似乎刚成年,看起来平平无奇,不说话时,像空气一样,缺少存在感。   许姝在调查苏念的过程中,并未查到季琳琅这个人,她本以为季琳琅硬要跟来,只是路见不平,不会影响大局,没想到,季琳琅说出了她的真实身份。她恐怕才是她们中,隐藏的最深的那个人。   另一边,苏念的吃惊不比许姝少,季琳琅为什么知道这些,她是怎么知道的?   苏念看了看胸有成竹的季琳琅,又看了看无话可说的许姝。她的眼中有震惊,但她没当场拉着季琳琅问东问西。   许姝很快回神,客气的说:“这位小姐,怎么称呼?”   “我姓季。”   许姝说:“季小姐知道的不少。”   “有自己的信息渠道罢了,”季琳琅把话题揽了过来,“许小姐,我今天来这里,不是为了挑事,只是这件事我实在想不明白,希望你帮我解答。”   “作为顾斯年的未婚妻,你先前一直对这件事熟视无睹,现在却突然找上念念,声称要购买证据。你意欲何为?”   许姝摩挲了下茶杯,问:“季小姐调查过这件事?”   季琳琅谦虚道:“略有了解,我只是觉得把话说开了,对大家都好。”   许姝思索片刻,叹了口气,带着营业性的微笑,用坦白的口吻说:“既然季小姐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我也不瞒你们。”   接着,季琳琅从许姝口中,听到了第三个故事。   按照青梅竹马的标准定义,许姝并不认为自己和顾斯年算得上是青梅竹马。   他们只是住的近,两家父母关系好,至于他们两个?如果上过同样的幼儿园、小学也能算得上青梅竹马,许姝觉得自己的发小一只手都数不完。   顾斯年从小叛逆,靠私立学校和捐款出国,才勉强完成学业。而许姝,她从小到大都要争第一。她凭自己的努力,考上985名校,毕业时甚至获评了优秀毕业生。   她一直希望能接手家中公司,替父母分忧,无奈家人非但不支持,还将她推出去联姻。这场婚姻与其说是结亲,不如说是两家合作的商业筹码。联姻谈妥后,两家便展开了项目合作。   对许姝来说,这门婚事不过是家族压下来的一桩生意,绝非什么良缘。   如果顾斯年老实本分,她也可以容忍。但他偏偏闹出这么多事,让别人看许姝的笑话。对于这些事,顾家也毫无表态。   不仅如此,她还发现,顾家正暗地里给许家设局,打算用两家合办的项目把许家拖垮。   季琳琅听得津津有味。   终于遇见正常商战了。   季琳琅喝了口茶,问:“冒昧问一句,你有弟弟吗?”   许姝没有否认。她轻飘飘的带过这个话题,抿了口茶,润了下嗓子,随即又叹了口气。   她感叹:“我既不想让爸妈伤心,也不想让叔叔阿姨伤心,可顾家欺人太甚,我家里人又不重视这件事,我只能用我的方法解决问题。”   听着情真意切,季琳琅总觉得这更像面子功夫。   许姝继续说:“既然已经把话说开,我就直说了,我手里现在有一些有趣的东西,再加上你提供的证据,足以让顾家人没空再来打扰你。”   她看向苏念:“你也想尽快摆脱顾斯年吧?我们目标一致,我不是你的敌人。”   “如果还有顾虑,你可以自己去核实,我说的每句话都经得起推敲。”   季琳琅听完了之后,更觉得顾斯年有点难以评价。   他追的人,准备报警。他的未婚妻,更狠,看起来准备搞他家。就他,还在追求真爱。   苏念追问:“有趣的东西,指的是什么?”   许姝笑了笑,并未直接回答:“一些证据,用得好,能让顾家忙一段时间。”   许姝依旧没透露具体是什么,苏念问话无果,下意识看向季琳琅。在她的心里,季琳琅已经成了那个能破局的人。   季琳琅接住了这个眼神,说:“许小姐,你突然说这么多,我们也来不及反应。我们两个都是小井市民,搞不懂这些,需要些时间考虑。”   许姝:“需要我出去,还是我们改天再谈?”   季琳琅:“不用,我们出去,一会回来。”   季琳琅带着苏念,走到了远离这个包厢的卫生间。两人站在卫生间门口,季琳琅还特意确认了卫生间里一个人都没有。站定后,苏念脸上浮起了迟疑,像是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她张了张嘴,最后下定了决心。   她问:“你……怎么会知道她是许姝?”   苏念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不像质问。   季琳琅开门见山:“如果我说,我是被人雇佣来调查这件事的呢?”   苏念很快理解了季琳琅的潜台词,她是来调查和许家、顾家有关的事的,所以知道内情。苏念谨慎的确认:“所以……你找上我不是巧合?”   “你可以这么理解。”   苏念注视着季琳琅,久久没说话。她看着这个帮她出头、听她诉说、给她递纸巾的人,抿了抿嘴,握住了季琳琅的手。   她说:“我相信你,你和他们不一样。不管是顾斯年还是许姝,看我都带着高高在上。顾斯年把我当宠物,许姝看我像棋子,但你听我讲完了所有事,安慰我,还陪我过来。”   她相信,季琳琅没一开始就把这事就告诉她,一定有苦衷!   要不然,季琳琅现在怎么会为了帮她谈判,把这件事暴露出来呢?   说不准就是她的雇主不让她透露身份!   反正这事不是季琳琅的错。   苏念见过富家子弟。顾斯年的施压直白粗暴,她反倒扛得住。许姝不像顾斯年那样,但对苏念来说,反而更难对付。苏念能处理闹事的顾客,却实在分辨不出许姝话里的真假。   她忍不住询问季琳琅的意见:“她说的很像真的,或许把东西交给她,真的能对付顾斯年,可是……”   她不信任许姝,怕这一切又是一场骗局。   季琳琅看了眼苏念的手,没把手抽出来。   她说:“你可以继续报警,也可以把证据给她,她是她,你是你,她是你反击的帮手,不是你的救世主。你不需要信任,只需要‘借助’。对我,也一样。”   “你的感觉没出错,她的话,至少有一部分是真的。她在这个时间点找上你,而不是更早,说明她对顾斯年确实没有感情。顾家没把这件事处理好,说明他们确实不重视许家。”   “我不会替你做决定,但你可以询问我的意见。”   听了这话,苏念没有泄气。她不再慌乱,认真思考起来。她诚恳地问了几个她认为有疑点的内容,哪些地方被避重就轻了,怎么验证事情的真假。中间她还拿出手机,自己上网查了和许家有关的信息。   最后,苏念心中有了计较,不再动摇。   她推门而入,说:“我可以向你提供证据,但我不会删除我手上的那份。作为交换,你需要保护我的安全。不论事情成败,都不能再让顾斯年骚扰我。”   “如果做不到,我会报警,把这些证据交给警察,用我的方法解决。”   许姝笑了。这个笑真实了不少,带着些尘埃落地的轻松。   “一言为定,交易成立。”她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5章 第 55 章 太虚恋爱八   苏念按约定, 把手中的证据传给许姝,鼓捣了好一阵子,将近十一点才全部弄完。   许姝承诺:“最近顾斯年不会再有空找你。”   她拿到证据后, 心情不错, 还友善地问苏念和季琳琅要不要留下来吃饭。   苏念拒绝了。季琳琅没吭声。她和苏念走出饭店。两人分道扬镳。季琳琅望着苏念骑电动的背影, 独自折返回去了。   季琳琅暗自感叹,自己的运气不错。她本来是想把苏念当作突破口,了解花似锦的情况, 没想到刚找到苏念, 许姝就自己撞上来了。   她当然要趁这个机会, 问一下许姝的视角里, 花似锦是什么人。   季琳琅沿着从车库去饭店的路走, 刚到车库入口,就碰见了许姝。许姝拿着车钥匙, 看来准备离开了。   她也没留下吃饭。   季琳琅拦住了她:“许小姐,有兴趣和我再聊聊吗?”   许姝看了她一眼, 说:“好。”   于是, 两人又回到了那个包厢。   季琳琅心想, 幸好她动作够快, 包厢还没被别人订走,不然, 她们待在车库, 或者在车里谈话,从气氛上讲,就差了一截。   许姝还是坐在那个位置上,她双手交叠,放在桌上, 问:“你想跟我谈什么?”   季琳琅开门见山:“你做了明白人,我也不兜圈子。你和苏念说的,不全是实话吧?你想做的不只是让顾家忙一阵。”   许姝眼皮一跳,面上不显。   她再一次确认,别看季琳琅不显山不露水,实际上最难对付的就是她。   刚才正是季琳琅左右了对话的走向。她和苏念出去再回来后,苏念的状态截然不同,从之前的忐忑不安变得斗志昂扬。   许姝没松口,谨慎反问:“此话怎讲?”   季琳琅给两人倒了茶,友善道:“放心,我说这些的目的很简单,只是展现我的诚意。我知道这些,但我不准备深究。我真正好奇的是一个人——”   “花似锦。”   季琳琅说:“你跟她有交集吗?我挺关心她最近的情况。”   许姝恍然大悟。   原来季琳琅是为此而来。   她之前一直没想明白季琳琅掺和这事是为了什么,原来是为了花似锦。许姝这才明白,季琳琅认识花似锦,是花似锦的熟人,怪不得她这么难对付。   难道季琳琅找上苏念,是因为季琳琅预判到她会去找苏念,于是守株待兔?   如果真是这样,面前这个给她倒茶的人也太能算计了。   她才几岁?还在上学,或者刚毕业?   许姝端起茶杯,缓缓喝了一口,借着这个动作,快速衡量。她放下了杯子时,已经决定向季琳琅卖个好。   这样的人,即便如今籍籍无名,日后也定会大放异彩。与她合作,远比与她为敌要好。   许姝说:“关于花似锦的信息,我知道的也不多。她是顾家的商业顾问,似乎是顾斯年父亲请来的人。顾家人对她还算尊重。”   “商业顾问?”季琳琅问,“是验证市场风险?还是金融咨询?”   “金融?她不做那个。”   好的,看来在这里,花似锦也没有突然变得擅长算数。   许姝继续说:“她很擅长拉拢客户,曾借助合作项目,将几个与许家长期合作的客户争取到了顾家。”   季琳琅试探:“你不阻止,或者……你没办法阻止?”   许姝叹气:“人情世故上,我远不如她。说实话,很难有人能比过她。”   “她能精准的记住每个客户的好恶,一天之内连见5个客户,能把行程安排的恰到好处,让每个人觉得宾至如归。被她挖走的客户不觉得自己被撬了,只认为自己做了更好的选择。”   5个?   花似锦在修真界的最高纪录可不止这些。   季琳琅确认:“有证据吗?关于她挖角你客户的。”   季琳琅是想核实许姝叙述的真实性。但许姝会错了意,以为季琳琅问的是花似锦挖角客户的事。这算不算顾家暗地里给许家下绊子的一部分,这些事能否作为证据,让顾家栽个跟头。   许姝回答:“证据?谈不上。都是正常商业竞争,你要是感兴趣,我可以给你看客户的聊天记录。”   许姝拿起手机,摆弄了片刻,随后将手机放到季琳琅面前。   季琳琅看到了不少聊天记录。有的客户在收到许姝的消息后感到震惊,反问花似锦不是已经替两家谈妥了吗?有的客户则含糊其辞地说顾家给的更好。还有一部分花似锦的聊天记录,是客户转发的。   季琳琅点头,许姝收起了手机。   她确认了此事的真实性,许姝以为她确认了这些聊天记录算正常商业竞争。   虽然两人没能准确领会对方的意思,但她们的对话顺利地进行了下去。   季琳琅又问:“她跟你们那一圈的人都有联系?因为工作,她和你的亲朋好友一类的,经常聊天?”   “是。”   不错,根据许姝的叙述,沈浩然的那个坏女人猜想也破灭了。   季琳琅:“听你的说法,你们还没有撕破脸?”   许姝点头。   “许总忍辱负重,厉害。”季琳琅客气道。   她接着问:“最近她有没有反常的地方,或者,和她有关的事情里,最近有没有什么让你印象深刻的部分?”   许姝思索片刻,说:“她最近突然请了保镖。”   “我原本不明白她请保镖干什么,但是前天,有一个男人喊着她的名字,就往她面前冲,那男的话说了一半,当场被她的保镖按住,捂住了嘴。后来,我没再见过那个男的出现。她似乎早就知道自己会遭到袭击,为此做了准备。”   季琳琅推了下眼镜。   这个描述,是花似锦被认出来了,有选手冲到花似锦面前了?   果然,人太出名真的不行。   太莽撞也不行。   这不就被按住了?   想问的差不多都问完了,季琳琅最后确认:“你跟她打过牌吗?”   许姝不明白季琳琅突然问这个干什么,但她还是答了。   “打过。”   季琳琅:“她输的多。”   这她也知道?许姝捏了下杯子。   “没错。”许姝回答。   季琳琅越问,许姝越觉得她深藏不露。   季琳琅的每句话都透露出她对花似锦了如指掌。她像水面下的冰山,许姝完全摸不清她的来头,更不明白她为什么知道这么多。   难道季琳琅是哪家的千金,只是她不知道?“季”这个姓,恐怕也是假的。   季琳琅喝了口茶。   这个局,她算是明白了。   打从一开始,沈浩然就完全理解错了。他抱着看桃色绯闻的视角看待这件事,思路彻底跑偏了。   他哥们的表哥顾斯年,在沈浩然的叙述里,唯一说对的地方,大概就是他为了追求爱情,跟家里闹翻了。其他部分……   正确率不如把答题卡扔地上踩一脚。   沈浩然口中的小白花苏念,是这个局里最倒霉的人。她只是随手行善,就被缠上了。她早就想摆脱顾斯年,只是差一个机会,现在机会递到她手上,她就抓住了。   沈浩然眼中,顾斯年的未婚妻许姝爱得很深。实际上别说爱了,许姝就差直接动手了。许姝前期按兵不动,果然与情感无关,从动作上看,她要的是一击即中,让对方失去反击的能力。   沈浩然以为的坏女人花似锦,也不是那样。   搞了半天,花似锦的真实身份是商业顾问。   这倒是符合她的性格。   花似锦把恋爱当作工作,是因为在修真界,双修真的能涨修为。修为高了,真能在修真界呼风唤雨。在这个没有灵气的世界里,她选择用自己的社交能力去获得权势。这一点符合季琳琅对她的认知。   唉,没有一个人是来谈恋爱的,只有沈浩然以为她们在谈恋爱。   季琳琅如愿拿到了情报,心情愉快,这次换她友善地询问许姝要不要吃饭了。许姝谢绝了,表示下午另有安排,要先走了。   但走之前,她邀请道:“不知季小姐是否有兴趣来我们公司发展?像你这样优秀的人,我真心期待能共事。”   季琳琅婉拒了。   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   她已经在修真界打了几百年工了。   -   修真界。   看完了全程的修士们忍不住讨论起来。   “许姝想请季宗主当伙计?她倒是有眼光,但季宗主可是一宗之主,会答应她就怪了。”   “破案了,沈浩然那小子嘴里的所有内容都不对,他是傻子吗?!我彻底被他带沟里了!”   有人说风凉话:“我早就说了,沈浩然的话不靠谱,你们当时还说我有眼无珠。”   沈浩然说的话,其实从一开始,修真界众人就不是全然相信的。   他们有天幕直播,花似锦在做什么,他们看得一清二楚。季琳琅还在查的时候,他们就从天幕里知道,花似锦和别人聊天根本不是为了找金主。从那个时候起,就有一部分人认为沈浩然的话不可信。   当时,他们因为这件事,还吐槽了一波。   “笑死,沈浩然还在那说花似锦想捞钱。对,她确实想捞。但人家捞的不是你那仨瓜俩枣,人家捞的是人心。你说她傍大款?大款傍她还差不多。”   “这不就是她在这边的日常吗?广撒网,铺人脉,让每个人都为她所用。”   笑完了,这些人又开始争论季琳琅和花似锦对上谁会赢,这两人会不会选择合作。   至于在许姝的叙述里,那个突然冲向花似锦的男人。   他确实是选手。   那个选手偶然认出了花似锦,想要拼一波,结果反而被花似锦处理了,被淘汰回了修真界。   捂嘴党看到这里,大呼:“趁对方还没说出‘我要挑战你’之前把人按住果然有效,花长老厉害!”   现在,所有真相被季琳琅查清,修士们更是疯狂笑话沈浩然。   “沈浩然是个棒槌吧,嘴里没有一句话靠谱。”   “我笑得肚子疼。沈浩然是怎么活到现在的?他是不是从小到大没被人骗过?别人说什么他信什么。”   万象玉简上,大家都说自己早就看出沈浩然的话是假的。然而,之前并非如此。不少人当时真信了,还在论坛上分析得头头是道,猜测苏念到底愿不愿意离开顾斯年。   如今,有些人趁机翻起了旧账。   “我看有些道友也是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   修真界众人一路争辩,吵到了自己头上。   有人说,他们是因为知道得太少才会相信沈浩然的话,也有人觉得,要是这事发生在修真界,自己遇上了,绝不会上当。   甚至有人开始鄙夷现代的恋爱方式,振振有词:“我们这里的秘境不比他们的地方更浪漫?他们的房子都是一个样,我们的秘境里什么都有,悬崖、雪原、山峰……能选的地方多了去了。”   “我们恋爱时赠送的法器不比他们的更精致实用?要是换到我们这边,绝对不会发生这种事!”   吵到最后,万象玉简上,一个名叫“太虚恋爱八卦”的账号火了。   这个账号专注情感领域,长期接受并发布其他用户的投稿。账号运营了一段日子,最初投稿较少,主要是账号的主人分享自己遇见过的离谱恋爱。后来,许多修士觉得有趣,也开始向太虚恋爱八卦投稿。   目前,账号里已经积累了不少内容。   这次争吵中,修士们每次需要论据,都会把这个账号搬出来,指着上面的内容说:“得了吧,别笑别人了,看看上面的投稿,没一个靠谱的。”   大伙定睛一看,真没有一个靠谱的。   太虚恋爱八卦里,有投稿抱怨:“为什么无情道修士总是修不到最后?要么转修其他道法,要么道心破碎。”   而底下的评论没一个正经的。   “因为你是无情道,约等于你没谈过恋爱,很纯,很干净。”   “我修无情道就是为了找婆娘啊!当年听说无情道容易找对象我才来的,我修了这么久都没找到,你们怎么找到的?”   “为什么无情道的故事这么多?”   “搞错因果关系了,无情道的故事不算多,只是修为高的人闹出来的事大,特别是静水宫那位,当年确实气派。修为低的爱恨情仇谁管啊?你知道洪全的恋爱故事吗?你不知道,因为洪全是我师弟,无情道没了他,就像鱼离开了飞舟。”   有投稿吐槽修真界的师徒恋实在太多了。   投稿人表示:“光我知道的师徒恋就有好几起,你们这群人是一点师德都没有啊!几百、几千岁的老黄瓜谈自己的徒弟,你们不会害羞吗?成何体统!我看天幕那边有什么‘教师资格证’,敢和学生谈恋爱,就把你的证拿走,你就教不了了,我们这有搞头吗?让他们也考证。”   底下的回复里,有支持的,还有人怒斥这是乱.伦。但是骂的再厉害,还是没能挡住另一拨人,他们在这底下分享起了师徒恋的禁忌文学。   还有人投稿问:“我们蛊修怎么没人谈?”   里面有一条回复被点赞到了最前面。   “喜欢虫子的还是比较少的……而且你们还有养蟑螂的!蟑螂啊!!”   某个蛊修不以为意,反而解释:“蟑螂繁殖快,生命力顽强,用来当蛊虫再合适不过。你们设想一下,骑着飞天大蟑螂不帅气吗?”   还有和自己心魔双修的。   投稿人表示:“心魔知道你所有喜欢和讨厌的东西,和心魔谈恋爱,生辰什么的根本不愁他忘。每次你情绪最低落的时候,他准时出现,这不比其他恋爱对象好?可惜宗门里没一个人懂我……”   有人投稿吐槽:“同门恋爱谈崩了,死遁了,这我能理解,都是常见操作。我不能理解的是,你死遁就算了,跑之前一声不吭,向我借了一大笔灵石,这是几个意思?要不是后续他被相方抓住了,我到现在都还以为他是真死了呢。”   看完这么多离谱投稿后,修士们终于不嘴硬了,不骄傲了,不好意思说他们不一样了。   有人弱弱地问:“所以,接下来季宗主会选合作还是对抗?我灵石都压进去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6章 第 56 章 我就客气一   季琳琅选择上课。   她陪着苏念做了那么多事, 其实都是没课的时间干的。   有课的时候,她另有安排。   季琳琅上午赴完许姝的鸿门宴,中午回学校, 在食堂随便吃了点, 午休完, 收拾收拾就去上课了。   她不仅今天下午有课,明天还满课。明天有一门课老师会点名,要是谁没去被逮到, 还要扣平时分。   大学生的生活, 就是这么平淡无奇。   第二天, 季琳琅上完高数课, 吃了午饭, 从食堂走出来,往寝室溜达。她一手拿着根芝士热狗棒, 另一只手还拎着一根,用袋子装着。   这是林妙推荐给她的。林妙拍照打卡完后, 在寝室群里说:“食堂最近新上了这个, 味道不错, 大家想试赶紧去, 免得之后不做了就吃不到了。”   季琳琅吃过芝士热狗棒。   说实话,季琳琅第一次吃这个时, 以为它是一整根热狗, 外面分别裹了芝士和脆皮。吃了后才知道,这玩意原来是半根热狗和半根芝士拼成的。   第一口咬下去,她曾怀疑过店铺偷工减料。   还好她不讨厌芝士,最后接受了这个设定。   刚出炉的芝士热狗棒外壳金黄,敲一敲, 能听到脆响。   季琳琅一口咬下。   牙齿压碎了酥脆的外皮,随即触到前半段的芝士。油锅里滚过的芝士已经融化,能扯出长丝,咸香适口,还带着些奶味。前半截芝士吃完了,后半截便是香肠,肉质饱满,没有淀粉味。咬下后,肉汁四溢,口中留下醇厚的肉香。   高热量的食物永远能带来快乐。   季琳琅愉快地把手里这根吃掉了三分之二。   她嚼着香肠和面衣,一抬眼,在校园里看见了许姝。许姝穿着正装,头发依旧披着,走在路上。季琳琅看到她的同时,她也看见了季琳琅。她对季琳琅露出一个寒暄意味的笑,走过来了。   许姝客气道:“好巧,你也来这办事?”   季琳琅承认:“不巧,我是这里的学生。”   许姝略有吃惊,眉毛一挑。她猜到了季琳琅年轻,但没想到她这么年轻。季琳琅把手里那根没吃的芝士热狗棒举起来,客气了一下。   “许总吃了吗?这个送你?”她说。   许姝伸手接过,道了声谢。   季琳琅:?!   季琳琅傻眼了。   她没想到许姝会接过去。她昨天谢绝了吃饭的邀请,这次怎么没拒绝?   经验主义的季琳琅损失了一根芝士热狗棒。   许姝拿过芝士热狗棒后,顺势咬了一口,夸了句“味道不错,季小姐有眼光”,两个人就这样边走边聊了起来。闲聊中,许姝透露,她来这里是为了和学校实验室谈合作。   最近,许姝有往新能源方面发展的想法。   许家目前做的是传统行业,近几年有了颓势,许姝想往新兴行业发展,不过家里人认为她太激进,不怎么支持她。   说到这个,季琳琅就不困了。   作为一个从天临六年穿越到修真界,再从修真界穿越到天临元年的人,她确定一定以及肯定,新能源一定行。   在她那个年代,房地产已经衰退,新能源势头正盛。新能源车成了市场主流,甚至出现了“没有哪个BYD车主能抵挡住顺便跑两单网约车的诱惑”这种梗。   新能源的优点,季琳琅张口就来。   什么环境友好、经济实惠、国家支持,未来做的人多了,技术会不断成熟……   话说回来,可惜她不炒股,不知道股市的具体走向,不然现在她去买股票,岂不大杀四方,每天都能看到自己的股票飘红?   季琳琅颇为遗憾。   在这个话题上,许姝则深感自己和季琳琅高山流水遇知音。   走一条新路总有风险。虽然许姝已经做了充分的调研,但能得到别人的支持,还是让她对这条路更有信心。   特别是,这个人是她认为不简单的季琳琅。   许姝本想谈完合作就走,现在和季琳琅聊到兴头,两人在校园里多走了几圈,聊了半天新能源行业的未来发展。绿泡泡步数都刷到朋友圈前几名了。   最后,许姝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她遗憾地放弃了继续和季琳琅聊天,问:“有兴趣加个好友吗?”   季琳琅加了。   好友加上后,许姝又问:“我的订婚宴就在下周,你想去吗?”   嗯?   都这样了,订婚宴还要继续办?她是要在订婚宴上搞个大的?还是准备诱敌深入?   季琳琅反问:“花似锦会去吗?”   “顾家请她了,”许姝说,“不出意外,她会到。”   季琳琅略微思索,又问:“你们那里面让带保镖吗?”   作为一个文明的现代人,她想和花似锦见一面,但不想和花似锦的保镖肉搏……   许姝:“当然不行。不过,订婚宴的安保措施会很严密。各个出入口我会派人把守,不会让没有请柬的人轻易混进去。”   季琳琅点头:“我参加。”   -   修真界。   季琳琅要去订婚宴的消息一出,关于她和花似锦的讨论又掀起了一波狂潮。   修士们旧事重提,又开始争论谁支持的人更厉害。这种话题,放什么时候都不缺人聊。她们一个是久负盛名的合欢宗长老,一个是新兴宗门问道宗的宗主。不论怎么看,两人都少不了一场精彩的对手戏。   有人讨论花似锦能否把保镖带进订婚宴,有人猜测季琳琅这么问,是不是想越过国运系统,直接和花似锦动手?   关于两人合作还是对抗的赌局,再度被人提起。   大大小小的赌局里,押合作的人更多,押对抗的也不少,没人能说得准。   除此之外,修士们注意到了另一件事。   “新能源是什么?难道天幕世界就是因为这个,每晚才能点这么多灯?”   季琳琅和许姝的对话,虽然大部分内容他们都听不懂,但季琳琅的话一定有用,这几乎已成了所有人的共识。   修真界众人早就眼馋天幕世界的灯火通明了。   晚上没灯,他们出门都不方便。   修士们众说纷纭。   “我知道,之前看天幕我记住了,那边照明用的是‘电’,他们的手机用电、点灯用电,按照季宗主的说法,未来连驾车都用电,这电和我们的灵气有区别吗?”   “有的有的,季宗主不是上物理课吗?他们那边什么都能变成电,光、风、水、火都行。我们的灵气做不到。”   “这些都行?水和火怎么变成电?我以为它们只能被灵气驱动,天幕那边还能用它们生电?”   “我的天,天幕里的凡人是怎么发现这些东西的?他们也太聪明了。”   有人顿开茅塞:“原来天幕世界晚上能亮那么多灯,是因为这个,他们有一整套把其他力量变成电的阵法。光照、水流、风吹、火烧都能变成电,平时把电存起来,需要用的时候就能用。这不是一套完整的转换阵法?只不过他们不叫阵法。”   “他们搞新能源还为了不污染。我们呢?上次的吃蟹风波我还记得。”   “我现在特别想知道,如果把新能源的技术带到修真界,我们能做什么?”   有人发帖感慨。   “今日突闻此事,本人忽然忆起先前季宗主的博物馆之行。天幕世界将旧物保存完善,残碑断碣皆用心保护,历史不曾断绝。而今,他们将风、光、火均化为电,随时取用。他们不浪费任何东西。乃至于垃圾,他们亦能二次利用。思其此处,我不禁要问,此界中,我们究竟浪费了多少物事?”   修士们把这个帖子回到了首页,不少人赞同帖主的话,反思起来。   这时,有人唱反调:“不是我说风凉话,他们世界里的东西,放在我们身上,不一定适用,大家也不用盲目推崇。有这个时间,不如多修炼,等修为高了,神识能外放了,晚上也不用点灯了。还要什么电?”   这个言论很快被驳斥了。   有人反驳后半句。   “想用电是这个原因吗?!再说了,我寻思,他们那边的电也不止点灯一种用处。”   “修为不到家的晚上就不用出门了是吧?”   有人反驳前半句。   修士们早就发现,现代的部分知识,在这边同样适用。   不少修士在季琳琅上课时跟着学。有人直接贴出了自己总结的阵修功法,从未知数开始,一路延伸到函数与阵法的结合。功法写得通俗易懂,练气期修士读完后都能画出基础阵法。   那人扔下一句“哪里不适用?”,帅气地离去。   评论惊为天人。   “道友高义啊!这都分享出来了?太有分享精神了!”   “我真的画出来了,我也是阵修了。阵法这么简单?怎么之前没人告诉我?”   “厉害了我的道友们,真有人靠着蹭季宗主的课总结出来东西了?”   “所以按照这个说法,这个新能源,我们未来也能用得上?”   与此同时,在大多数人还没意识到的时候,修真界迎来了它自己的迈克尔·法拉第。   问道宗,某栋建筑内。   一位女修穿着标准的问道宗弟子服,站在工作台前。工作台上放着个简陋的“机关”。她一手摇动手柄,另一头,机关上,小灯泡亮了起来。女修看着这一幕,满意的笑了。   这位女修叫做屠正。   她是问道宗内的一名普通内门弟子。看到季琳琅在大学里上物理课后,屠正就被这门课迷住了,她听得如痴如醉,觉得这门课非常有意思。   季琳琅恶补高中物理时,屠正就跟着看。   屠正不仅看,还动手实践。她敏锐地发现,虽然天幕那边的物理规律不能照搬到修真界,但完全可以参考,两者的相似度非常高。   看完了后,屠正开始思考,既然两个世界差不多,为什么修真界不能有“电”呢?   季宗主是不是故意给他们放物理知识,好让这个世界也有电?   她越想,越觉得,这就是季宗主的计划,宗主肯定也支持她研究这个!   不然宗主为什么强制要求大家只干四个时辰活?剩下的时间干什么,当然是留给她研究的!   屠正利用空余时间,一通鼓捣。   她先找到了适合做小灯泡的材料,搓了个小灯泡,又研究出了修真界的电磁感应原理,最后从零开始,搓出了一台手摇发电机。   这是她的一小步,却是修真界的一大步。   屠正停下了摇发电机的手。   看了这么久天幕,她深知电是个好东西,用途广泛。她打算再研究一段时间,等技术更完善了,再上报宗门。   之前在天幕里,她还看到了水也能发电。问道宗那么多水,还有个大瀑布,应该利用起来。   屠正拿起手边的工具,又开始钻研。   -   现代。   白驹过隙,光阴似箭。   季琳琅觉得自己只上了几天课,眨眼间,就到了许姝订婚的那天。   她按许姝发的地址找过去,站在富丽堂皇的酒店门口,又核对了一遍,才拿着请帖进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7章 第 57 章 有人不讲武   季琳琅来时, 宴会厅里已有不少人。   许姝穿了身旗袍,正站在桌边,和来客沟通。那位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顾斯年, 季琳琅也见到了。   他气质冷峻, 轮廓分明, 身着西装,和许姝站在一起,称得上俊男美女。他的表情不是很耐烦, 频频走神, 看向门口。他外貌挺符合霸总标准, 做的事……从某种意义上说, 也符合。   订婚宴内, 除了两方亲朋好友,还有两家的合作伙伴。宴会还没正式开始, 不少宾客坐在位子上闲聊。   季琳琅扫了一圈,花似锦还没来。   但她在会场里看到了沈浩然……   沈浩然主动跑过来, 跟季琳琅打了个招呼。对于季琳琅的突然出现, 他只感到吃惊, 但并不觉得奇怪。   季姐肯定有自己的人脉!   沈浩然如此坚信。   在季琳琅的话术之下, 沈浩然没硬和她坐在一起。   对于沈浩然交给她的委托,她前两天就告知对方已经没有后续了。她没有向沈浩然提起任何关于苏念、许姝的事, 只说调查有些难度, 她最近上课又忙,没时间继续跟进。   她放弃了尾款。要不是沈浩然极力要求,她连定金都想退了。   毕竟,这订婚宴能不能继续都两说。   这单她算是彻底干砸了。   季琳琅被安排到了女方那边。她坐在桌边不久,便有人和她寒暄。她张口就来, 什么“赋能传统行业”、“对齐颗粒度”、“新兴行业需要沉淀”,简直不要太熟练。   一段时间后,她的人设已经是对行业有一定兴趣的新手投资人了。   旁边的人一开始只是看她和沈家人熟悉,随口一问,结果越聊,越觉得季琳琅有两把刷子,态度逐渐郑重其事。   没想到今天过来参加订婚宴,还能遇上这样的高手。那人暗自惊讶。   那人问:“季小姐这么看好人工智能,是不是已经有了想法?”   季琳琅风轻云淡,喝了口茶。   她没有。   她只是知道会有一款叫做GPT的AI,在未来横空出世。   季琳琅捧了对方两句,把这个话题带了过去。对方被她捧得舒心,也不追问这个话题了。季琳琅一心二用,闲聊时,视线从没离开过宴会厅的入口。   不久后,她看到了自己在等的人。   花似锦走了进来。   她没有穿红裙,而是换了身鹅黄色的上衣,配上了裙裤,走动时,裤脚摆动。她化着淡妆,容貌愈显艳丽,一双桃花眼含情脉脉,带着几分妩媚。她把头发捋到耳后,动作间,露出了手上的红色系美甲。   她步态从容,一走进来,便有人认出了她。   几位熟人向她打招呼,她点点头,简单回应,并不刻意与谁寒暄。她自然地走到许姝和顾斯年面前,说了点什么,三人都笑了起来。   之后,她坐到了男方那边。   她坐下后,旁边的人主动与她交谈。另一边的空位也很快有人落座。不一会,又有一个年轻男人过来,欠身与她聊了几句。她表情认真,屡次点头。那男人脸上的殷勤也越来越明显。   季琳琅正了正眼镜。   她认识那个和花似锦交流的年轻男人。   这是沈浩然那个哥们,顾斯年的表弟。   顾斯年的表弟离开后,花似锦抬起头,状似随意地扫视了一圈。看见季琳琅时,她的目光稍微停留了一会,很快又挪开了。   季琳琅拿起杯子,喝茶。   认出她了?   周围的位置逐渐坐满了人,订婚宴正式开始,主持人在台上讲话,旁边的聊天声渐小。偶有交谈,内容也集中在订婚宴上。   季琳琅的注意力一直放在花似锦那边。花似锦旁边的位置空出来后,她走了过去。   走近了,季琳琅才发现,花似锦还喷了香水,身上一股淡淡的香气。香水味不刺鼻,很好闻。季琳琅突然想起夏天的教室,两者对比,差别天上地下。   季琳琅还没有坐稳,花似锦的视线已经落在了她的身上。   借着主持人讲话声的遮掩,季琳琅打招呼:“花长老,初次见面。”   花似锦笑了笑,并不吃惊。   她说:“季管事,好久不见,不介意我叫你琳琅吧?”   -   修真界。   从花似锦进门开始,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天幕上。那些因为其他事没来得及看天幕的人,也被朋友招呼过来。修士们仰着头,注视天幕。有人摆好茶点,坐在桌边,细细品味。   一开始,大家聊得轻松,还带着调侃。   “这屋子布置的好看,比上次还要好看,贴墙上的那个叫气球?”   “有没有人做的出同款内饰,之前酒店同款卖的应该不错吧?订婚宴同款,快,上!”   “什么同款你们都要?你们订婚吗?”   “沈浩然那小子又来了,怎么哪都能看到他?”   有人感到奇怪:“他们为何不穿红色?因为仅仅是订婚?这天幕世界果然与我们不同。”   有人专注于讨论修真界的选手。   “花长老这个游刃有余,她都参加这种宴会了,我们宗门的选手还在骑着车打工。我酸了。”   “人工智能又是什么?季宗主懂得太多了。”   当花似锦准确叫出季琳琅的姓名、职位后,正在喝茶的人被呛得直咳嗽,还有人下意识地后仰,差点摔倒在地。   万象玉简上的消息不断刷新。   “她走过去了!季宗主走过去了!!”   “???什么?发生什么事了?花长老认识季宗主,她怎么认识的,之前不是说她们没见过吗?”   “有知道内情的吗!!她们到底见过没?”   “现在什么走向?我就走了个神,怎么感觉错过了好几回的剧情。”   一时间,但凡与两人有关的人,都被人询问,她们到底见过面没,然而,得到的答案都是否认。在熟人们的印象里,这两人确实没见过。好在,随后花似锦自己说出了原因。   她表示,在修真界时,她就记住了季琳琅。   她对季琳琅的印象,源于那个曾与她有过纠葛的男修。她记得季琳琅处理那起男修贪污案时的认真严谨,早想结识季琳琅,只是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   “没想到再次见面,会是这种场合。”花似锦笑眯眯地说。   修真界众人大吃一惊。   “就是说,早在季宗主还没出名时,花似锦就记住她了?”   “这就是天幕里说的‘是金子总会发光’?人和人的差别有这么大吗?国运系统出现前,我根本没听过‘季琳琅’这个名字。”   “不愧是花似锦……她就叫上季宗主的名字了?真不把自己当外人。”   “所以,她们两现在是互相知道对方真名的状态,然后呢?要开始对决了?”   天幕里,没有剑拔弩张,没有针锋相对。   季琳琅和花似锦聊了起来。她们从修真界的事情,一路聊到了现代生活。聊起这次订婚宴,花似锦告诉季琳琅,订婚宴可能会有小风波。季琳琅佯装惊讶,多问了两句。   花似锦说:“顾家公子不太情愿,不过,不愿意也没有用,顾、许两家需要这次订婚巩固合作,愿不愿意,不是他一个人说的算。”   接着,她们讨论起两个世界的差别,又从现代生活,聊回了修真界。   与花似锦聊天,季琳琅觉得她确实有两把刷子。   季琳琅说的每句话,她都能接上。她的每句话,都会给季琳琅留个接话的钩子。谈话有来有回。花似锦表情自然,像在用心聆听每句话。聊起天来,让人如沐春风。   中途,原本坐在花似锦旁边的人回来了,见座位被占,略有不悦。花似锦主动与那人说了两句,那人便心甘情愿地离开了。   花似锦看向季琳琅:“最近有人在查我,是小顾告诉我的,不然我还不知道。”   她似有所指。   最近在查她的季琳琅表情不变,脸不红心不跳。   花似锦继续说:“这里的人有时候还挺有意思的。对了,你认识小顾吧?”   她冲着小顾的方向指了一下。   季琳琅看过去,花似锦口中小顾是顾斯年的表弟,可能是沈浩然说漏嘴了,或者小顾自己觉得透露的信息太多,过来跟花似锦通风报信。   不过,没必要深究,反正她已经和花似锦聊上了。   季琳琅说:“有人告诉我,你在这里钓凯子。”   花似锦掩住唇,扑哧一声笑出来。   “不管在哪,总有些人对我有误解,”她说,“琳琅该不会这么看我吧?”   季琳琅点头赞同:“我相信你不会这么做。在这边谈恋爱,没有在那边划算。”   “话可不能这么说。”花似锦接过话头。   就这样,两人聊起了修真界恋爱对象的质量。   花似锦表示,剑修大多穷得叮当响,全身上下最值钱的是那把剑,如果剑和约会对象同时落水,剑修准会先救剑。   季琳琅疑惑:“他们不能把剑叫回来吗?”   花似锦被逗笑了。   “比喻而已,”她说,“不过,真的有剑修一着急,直接去抱自己的本命剑。”   花似锦如数家珍,又说起了丹修。   她提到曾有丹修在恋爱过程中,反过来向她推销丹药。那丹修谈恋爱时,天天催她早睡早起,不熬夜不放纵,双修要节制,搞得花似锦兴致全无。   阵修和器修都灰头土脸,谈起来和剑修半斤八两,说话直、性子愣,唯一的优点是比剑修有钱。体修头脑发达四肢简单,身材一绝,可惜有些人练的太好了,比起异性,更吸引同性。   音修不是人人都有乐感。想象中,两人边弹琴边谈心,现实里,有人拉二胡,有人吹唢呐,还有人拉琴跟锯木头一样,大煞风景。   修真界,修士们看到这一幕,自然不会承认。大伙奋力辩解。   “我们剑修也有富的,不是所有剑修都穷……不是都穷……”   “本命剑可是很重要的,为什么不救剑?我把所有资源都砸在剑上了。剑没了,我的命也没了!!”   “丹修不是所有人都不熬夜,也有为了炼丹不眠不休的,不对,也有谈恋爱的时候很浪漫,送极品丹药的,不要相信花似锦的话。”   “我们哪像剑修那群木脑袋!这是污蔑!”   “熬夜伤身,过度双修伤根基,我们是负责任才提醒她。”   “我们那叫严谨。炼器不严谨怎么行?步骤错了材料全部白费,怎么就愣了?”   “我说怎么没女修来追我,练得太好真吸引同性?”   “我们音修不是人人都吹唢呐,还有弹琴、吹笛,乐器有很多种,而且唢呐怎么了,不许看不起唢呐!”   他们再争执,也阻拦不了天幕那头的人。   天幕里的对话还在继续。   季琳琅问:“法修呢?”   花似锦叹了口气:“人不少,修道时各有千秋,谈起恋爱嘛,大家缺少创意,像照着一本书学的。”   季琳琅再问:“合欢宗呢?同门总懂对方吧?”   花似锦意味深长地笑了一声。   “同门啊,”她说,“有人想和我双修,给我传信,说我们距离太远,他又忙得抽不开身,没有时间过来,但他对我的感情是真挚的,希望我能答应他。你猜猜,我们究竟离得多远?”   季琳琅猜测:“他在宗门最靠边的位置?”   花似锦:“在和我挨着的山头上,直线距离半个时辰。”   季琳琅接话:“那有点近了。”   大马哈鱼为了甩籽还能跨越半个地球呢。   季琳琅和花似锦两人像久别重逢的闺蜜,相谈甚欢。两人聊什么都能说到一块。聊到兴起,主持人的声音成了背景音,订婚宴成了配角,旁边的宾客都不再重要。   见她们之间的氛围这么好,有人觉得自己赢定了,开了坛灵酒。   “她们两一个捧哏一个逗哏,配合也太默契了,之前真不认识?”   “合作!合作!”   “她们这架势,看似是在闲聊,实则在交流情报,花长老告诉季宗主,我知道你在查我,季宗主告诉花长老,我确实查到了一些,你们看看,高手过招,什么都没说,什么都说了。如果她们不合作,我就把这个桌子吃了!”   “真不错,赢了灵石,又能看大能合作,没有国运系统,这样的好事哪里能见?”   “上次我押赔率高的黄烈就输了,这次我押对抗,难道也要输?不能让我赚一次吗?”   “哈哈哈哈上次搏一把,搏输了,这次求稳我压了合作,看来这次能赢回来了。”   “她们要真合作了,谁做主导?”   “又要开新局?我先押季宗主。”   然而,天幕里,主持人在台上激情讲话,介绍订婚宴的主角。   台下,花似锦冷不丁道:   “季琳琅,我要和你对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8章 第 58 章 生活会欺骗   花似锦盯着季琳琅的眼睛。   季琳琅没有大惊失色、难以置信, 她眼中的惊讶一闪而逝,很快归于平静。花似锦将季琳琅的所有表情收入眼中,愈发认为自己的决定没错。   花似锦记得季琳琅的原因, 并不像她说的那么简单。   最初, 花似锦和修真界的所有人一样, 并没有把季琳琅放在眼里。   她是合欢宗的长老,季琳琅是乾元宗的管事,两人的关系八竿子打不到。直到那起男修贪污案发生, 花似锦才发现季琳琅深藏不露。   季琳琅一介元婴期修士, 没有过硬的后台, 却能以贪污为支点, 把一个化神期的男修拉下马。作为宗门高层, 花似锦知道这到底有多难办到。宗门内部盘根错节,处置一人, 既要顾全某些人的颜面,又要兼顾某些人的利益, 到头来往往只能各退一步。   对外, 这场贪污案被绯闻掩盖, 人人都在讨论那男修, 季琳琅完全隐于幕后。花似锦曾向问道宗的人打听过此事。即便在宗门内部,也很少有人讨论季琳琅。   比起平平无奇的师姐, 还是自带话题度的师哥更有意思。   从那个时候, 花似锦就觉得季琳琅不简单。   若不是修为太低,季琳琅在修真界,也定是个风云人物。   被国运系统传送到现代,失去了修为后,花似锦最初也不习惯, 但她很快发现这里的公司就像修真界的宗门,并开始利用自己的社交能力,重新往上爬。   当在宴会厅里看到季琳琅时,花似锦确认了,她对季琳琅的判断没有错。   她自己经历了,所以知道这么短的时间内,能以宾客的身份来这里有多不容易。不仅要有手腕,还要有一定的运气。   季琳琅观察花似锦时,花似锦也在看她。   季琳琅戴了个现代才有的眼镜,坐在那里,半点不怯场,和两边的人聊起来,动作行云流水,好像她本来就生活在这个世界里,而不是半路被国运系统送来的。   花似锦很快想到,在这个没有了修为,但修士们保留了自己的思维、手腕的世界,季琳琅能做到哪步?   她确信,季琳琅能走的非常远。   季琳琅是个威胁,不能让她留下。   花似锦的想法冷酷而功利。   季琳琅呆在这里的时间越久,掌握的东西越多,越可能完全了解花似锦的弱点。想打败季琳琅会越来越难。不如趁着早淘汰她。   花似锦甚至认为,她们情况相似,季琳琅也会这么判断。季琳琅抓住这个机会,在她没有带保镖的情况下走到她面前,就是为了进行对决。   不然季琳琅为什么要现在过来?   总不能是想和她聊天吧。   原本,她想等季琳琅叫出她的名字,进行对决,由她设计项目。   来到这里后,她学了不少新东西,连那些个外文,她都学了几句。如果让她设计自己擅长的项目,她的赢面会更大。   结果季琳琅太坐得住了,似乎准备和她比谁更能等,那么,就让她来吧。   这点风险,她花似锦负担得起。   她猜季琳琅知道她不善算数。   在修真界,这个弱点,她没有刻意藏过。   但是没关系,不擅长不代表不会。就算最后的对决项目是打牌,短时间内,她精神足够集中,也能把牌算对。   -   修真界。   众人看到这一幕,彻底傻了眼。   反应最激烈的是押了合作的那群人,他们的灵石是真扔进去了。   那开了灵酒的人差点没拿稳酒坛子,让酒坛掉在地上。桌上摆了灵茶的人突然庆幸刚才自己没有继续喝,不然自己保准还要呛住。   “花长老糊涂啊!合作多好啊?两人一刚一柔,合作起来不就无敌了?”   “花似锦害的我要吃桌子!!”   “哈哈哈哈我赢了我赢了!我还以为灵石又要打水漂了。”   “花似锦突然翻脸是疯了吗?是不是在报复我们之前说她风评不好?”   “花似锦你是不是有病?你怎么敢用‘聊得差不多了现在进入正题’的语气开启对决!你害得我又输了你知道吗!我攒了好久的灵石!”   “这就是最好的戒赌广告,别赌了道友,别赌了。”   紧接着,或满头雾水,或怒气填胸,或喜不自禁的修士们开始分析花似锦这么做的原因。   他们实在想不明白,花似锦到底为什么敢主动开启对决。   季琳琅在天幕里表现得算无遗策,来势汹汹的黄烈,被她配合警方干掉了,修士们听得半懂不懂的大学课程,她考了优秀。花似锦把设计项目的权力放在季琳琅手上,这对决,怎么看都是季琳琅赢。   “花似锦一开始的真诚都是假的,她早就想好了?”   “很有可能。”   “她是不是专门挑季宗主没有心理准备的时候说这句话,就为了打季宗主措手不及?”   “我看季宗主的表情变都没变,她这策略也失效了。季宗主是什么人?估计早看出来了。”   “她前面聊天是为了收集情报和探底吧?有没有合欢宗的出来说说,花似锦这个态度怎么回事?”   “季宗主完全没被她影响,还是那副运筹帷幄的样子哇。季宗主聊天肯定也是为了探底。”   在众多讨论和呼唤中,有合欢宗修士冒头:“从天幕上的表现来看,花长老对季宗主的态度很认真,不是随便开启对决,她真的想淘汰季宗主。”   这句话没能让局势明确,反而让修士们更加不明白。花似锦既然认真,说明她知道季琳琅很厉害,既然她知道,那她到底凭什么敢开这场对决?难道她知道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信息?   修士们为这个吵翻了天。   有人说:“万一季宗主输了呢?”   立刻有人呛声:“那我把万象玉简吃了。”   -   现代。   其实,季琳琅挺懵的。   刚才聊得那么好,都快聊到美甲在哪做的了,现在怎么变脸了?   被花似锦叫出名字的时候,季琳琅确实吓了一跳。   花似锦竟然把戴着眼镜的她认出来了。   这眼镜真没用。   花似锦认出了她,却选择和她谈话时,季琳琅松了口气,认为一切稳中向好。   花似锦比黄烈更适应现代生活,也更遵纪守法,看来她们不用在别人的订婚宴上打架。   聊天时,花似锦有所保留,季琳琅也不遑多让。季琳琅选择不计较这些小事。想得太多,容易想不开。她以为,这次见面的流程会是交换情报,确认君子和而不同,此后互不干扰,顶多偶尔合作。   结果花似锦抽冷子给她来了一下。   季琳琅表情没变,纯粹是在修真界练了五百年练出来了,心里再惊涛骇浪,脸上也能保持冷静。   毕竟,任何一个人,要是处理过长老为灵石打架、弟子当众下跪,旁人若无其事录影、门内修士一言不合就动手打人这类事,也能遇到什么都不动声色。   亏她们还算半个老乡。   老乡见老乡,背后捅一刀啊。   还好她也留了一手。   当花似锦说出对决宣言后,两人被传送到了国运系统生成的空间中。   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了,空旷的空间中,只剩她们坐着的两把椅子,还是从订婚宴里带出来的。这两把椅子无声地提醒着她们刚才身在何处。   国运系统的机械音在季琳琅耳边响起。   【请设计三种对决项目,供挑战方选择。】   季琳琅设计了三个项目。   高等数学、大学物理、数据结构。   具体题目由国运系统从课本、习题中随机抽取,做题过程中不许上网搜索,不许找参考,比赛形式仿照大学考试,最后比谁得分高。   空间里,花似锦看到这三个项目时,愣了一下。   那双顾盼生辉的桃花眼中出现了呆滞。   比赛项目不是她想象的打牌。她在现代待了这么久,知道现代人要从小学开始,一直上到大学,她也隐约听说过高数、物理等词。这些好像是大学生们会学到的知识。   但她没学过。   她看向季琳琅。   季琳琅坐在那张椅子上,姿态轻松。她身体略微后仰,靠着椅背,双手交叠放在腿上,察觉到花似锦的目光,歪了下头,好像在说“怎么了?”。   花似锦收回了视线,飞快思考起与这三个项目有关的信息。   数学?大概跟算术差不多,高等数学应该是更难一些的算术,是器修们学的东西。   物理她听过,大抵要考的是这个世界的基础规律,她哪里会这些?   数据结构是这三项里,她听都没听过的东西。别说可能会比什么了,这个词和什么有关,她都不清楚。   选哪个,她赢面更大?   她下意识想运转合欢宗功法,让季琳琅替她解答。   但她的身体里毫无灵力,这时,她想起来,自己已经被传送到了一个没有灵力的世界,失去了曾经的修为。   现在还不是慌张的时候,她不信这些项目,季琳琅都会。   或许季琳琅只是诈她。   花似锦闭了下眼睛,再睁眼,眼中盛着真诚,脸上带着点无奈。   她声音柔软,尾音上扬:“琳琅突然拿出这些,真是吓到我了,不解释一下这三个项目?”   她偏了偏头,调整角度,让自己在季琳琅的视角下显得既无辜又动人。   季琳琅扯出一个笑,客气道:“花长老说笑了,选吧,都一样。”   花似锦吃了个软钉子,表情不变,只是把头偏了回去,像刚才的事没发生过一样。   “那请手下留情了,”她说,“我选高等数学。”   花似锦的话音落下,空间开始变化,两人面前出现了桌子,桌上放着一张试卷。拿到试卷的那一刻,花似锦的表情差点没维持住。   上面的内容她完全看不懂!   不是算术吗?这些英文算什么?   她抬眼看向季琳琅那边。季琳琅已经拿起了笔,开始下笔了。季琳琅似乎很熟悉上面的内容,笔几乎没停,不一会,就把第一题做出来了。花似锦暗自咬牙,额头渗出冷汗,怀疑自己选错了。   事情到这一步,也不容她后悔了。   她硬着头皮开始写。   另一边,季琳琅并没有花似锦想象的那么轻松。   季琳琅咬牙开始算极限、积分、微分……一个寒假过去,她知识忘了不少,演算的时候,经常算到一半,发现上面的思路错了,又要重头再来。幸好她记性不错,最近还在学高数下册,知识没有完全还回去。   她暴躁的划掉上面算到头的错误步骤。   可恶的花似锦,居然选了她最不擅长的一门!   修真界的天幕直播了全程。   在季琳琅和花似锦进入国运系统生成的空间后,天幕的画面也跟着到了那里。见到花似锦的反应,众人忍不住了,畅所欲言。   “花长老选了高数?!她怎么敢选高数?我跟着看完了所有高数课,都没学懂。我以为她有后手,结果她看起来什么都没有。”   “她皱眉了,她表情管理都失效了!!”   “季宗主赢定了!你们就看季宗主那边吧,她简直下笔如有神,每道题都填上了。”   “这上面的题……季宗主在期末周做过吧?季宗主肯定是故意这么设计的,全都是她擅长的项目。”   “别高兴太早,花似锦说不定在装呢?”   “算了吧,别给花似锦说好话了,你们谁见过演看不懂演到额头冒汗的?而且她之前的动作像要掐诀了,那边没有灵力,所以她没做到。”   面对这样的情形,修士们想破了脑袋,也实在想不懂,花似锦怎么会选择对决。   直到有一人说:“会不会因为……花长老对季宗主的认知还停留在‘她是乾元宗管事’的阶段?”   “花似锦一开始叫的是‘季管事’,她没机会看天幕,不知道季琳琅早就是问道宗宗主了,也不知道季琳琅那么适应天幕世界,她以为大家都在同一起跑线上,可以一较高下,谁知道季宗主已经遥遥领先。”   修士们豁然开朗。   “破案了!”   “信息差害人,我就说,花长老那么聪明的人,怎么可能莽撞的选对决?”   不管真相是不是这样,但修士们觉得自己找到了真相。   关于季琳琅的涂改行为,修士们又自有一套说法。   “我要是问道宗的人,我现在肯定憋不住笑,五倍奖励啊。季宗主写卷子写得真轻松,要是我修炼也能这么轻松就好了。她是不是还给花长老留面子了,刻意放慢了做题速度。”   “不知道花长老现在什么心情?”   “我怀疑季宗主是为了搞花长老心态,才写那么慢。她写个不停,花长老肯定更慌。”   “季宗主这么恶趣味?这和猫捉耗子有什么区别,明明都稳赢了,她还装作自己需要费一番力气。”   对决的结局,自然如所有人预料的那样。   季琳琅赢了。   收卷时,季琳琅的卷子全部填满了,而花似锦的几乎是白卷。花似锦倒也想填上去一些东西,但她连编,都不知道能编些什么。   比赛的后半段,她差不多是眼睁睁看着季琳琅把题目做完的,看得她坐立难安,道心都快不稳了。   季琳琅不是装样子?   她真知道那些字母是什么意思?   难道三个项目,她都会?   这才多久,她不仅混到了这种程度的宴会,还学了那么多东西,她是什么天才?   她在修真界真的只有元婴期?   国运系统判花似锦输的那一刻,花似锦反而松了口气。   结束了……   国运系统生成的空间消散,她们重新回到了订婚宴。   两人在对决中耗费了不少时间,但宴会厅里只过去了一瞬。在其他人眼中,她们就像聊天时发了个呆。谁也没发现,两位修仙者刚刚进行了一场高数考试。   主持人说完最后一句话,宾客们鼓起掌。热烈的掌声中,许姝接过了话筒。   欢闹声中,花似锦听到了国运系统的提示音。   【合欢宗选手花似锦因对决失败被淘汰。】   【花似锦选手,请在原地稍等片刻,国运系统即刻将您送回太虚。】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正门被打开,几位警察冲进了订婚宴。   “所有人不许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9章 第 59 章 任何邪恶   欢闹停了下来。   宴会厅里的人还没来得及收回鼓掌的动作。他们像向日葵, 一起转头看向警察,动作整齐,有几分搞笑。台上几人的诧异表现得最明显。他们几乎是愣在原地。还没被传送走的花似锦皱眉。   不一会, 台下的宾客低声交谈起来。   “怎么回事?”   “是不是搞错了?”   季琳琅立刻看向了许姝。   慌乱即将到来之际, 许姝拿着话筒, 斩钉截铁地说:“各位不要慌,请配合警察同志的工作,呆在原地。”   有了她这句话, 现场勉强安静下来。带队的警察大步流星, 目不斜视, 走到了台上, 对着顾父出示了证件。   他说:“顾如海, 你涉嫌多起经济犯罪,请配合调查。”   这下, 所有人又转头看顾父。作为亲家,许母抓住了许父, 看起来要晕了。顾母捂住嘴后退一步。许姝的弟弟来回晃头, 一会看警察, 一会看顾父, 一脸吃到大瓜的表情。顾斯年不可思议地看向警察,皱着眉, 半天没出声。   台下的宾客又窃窃私语起来。   “这就抓了?刚才不还好好的?”   “顾斯年不是挺能折腾的?这回哑巴了?”   顾斯年眉头紧锁, 上前一步,想要解释。警察看到走过来的顾斯年,又说:“顾斯年,你涉嫌一起寻衅滋事案件,也需要跟我们走一趟。”   顾斯年的下一步还没踏出去, 突然被点名,脸上写满了茫然。   接下来的场景有些滑稽。   订婚当天,男方家长差点被一网打尽。   顾母极力解释自己的丈夫和儿子都是良民,不会犯事。许姝的弟弟瞪大眼睛,震惊到没来得及反应。许父许母甚至试图帮顾母说话,想让警方手下留情。   台上乱成一团,也没阻止顾家父子被带走。   底下的宾客眼睁睁看着顾家父子被带走。警方消失在宴会厅后,现场一片哗然。订婚宴的主角之一被警方带走,订婚宴难以为继,有宾客起身就想离开。   许姝比了个手势,正门又被关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保镖跟山一样站在门口。几个入口都被堵住。舞台上的大屏幕放起了PPT。   好好的订婚宴,变成了产品发布会。   看得季琳琅目瞪口呆。   这就是许姝说的,会让顾家忙一阵的有趣东西吗?!   忙完了还有顾家吗?   她也太狠了。   季琳琅喜欢。   许姝镇静地宣布:“事出突然,但顾家的问题,不会影响我们双方既定的合作框架。许家作为负责人之一,会全面承接后续流程。”   “请各位相信,许家对这场合作的诚意从未改变。”   “只是,形式可能需要调整。”   她的声音通过话筒,传遍了全场。   许母欲言又止。许父看起来想抢话筒,顾母看样子也挺想,但他们被保镖半拉半带,请了下去。台上只剩许姝一人。   她这话一说,在场的人还有什么不明白?   众人都意识到,这个局面和许姝脱不开关系。   宴会厅里安静了,比警察来时还要静,静得出奇,静得让人窒息。   突然,某处传来了掌声。   不少人看了过去。   只见一位带着眼镜的女性端坐于椅子上,表情淡定,姿态从容,一下又一下的鼓掌。   这人是谁?   在场众人满头雾水。   这个人是季琳琅。   季琳琅没忍住,做了一回气氛组,鼓了起掌。如果情况允许,她还想喝彩。掌声在死寂的宴会厅里回响,有些突兀,感觉到不少人看向这边,季琳琅心里没底,但表情自信,动作没停。   停下来不是显得她更呆了?   见她如此自信,周围的人半信半疑,顺势跟着鼓掌。   掌声如涟漪,向外扩散,鼓掌的人越来越多,最终掌声雷动,气氛重新热闹起来,好像从地狱回到了人间。顾家父子的事情暂时翻篇了。   权力的天平已然倾斜。   花似锦坐在季琳琅的身边,在被国运系统传送走前,看完了这场大戏的结局。   桌子下,她的指甲掐进了手心。   她眼见警察冲进来,别人都慌乱无措,季琳琅却第一时间看向了许姝。当许姝突然说出那番话,让在场众人二次震惊时,季琳琅带头鼓起掌来,及时控制了话题走向。甚至她在此时此刻将被传送离开,没有余力干涉目前的局势。   现在,大家都开始听许姝发言了。   局面已经彻底倒向许姝。   联想到季琳琅一开始坐在女方那边,花似锦认为自己明白了一切。   原来季琳琅是想一箭双雕。   一场宴会,季琳琅不光和她对决,还配合许姝搞垮了顾家。   这盘棋比她预想的更大。她在明面为顾家工作时,季琳琅是否早已在暗地里与许姝合作?回想两人聊天,她没透露多少关键信息,恐怕季琳琅也一样。   季琳琅究竟看到了多远?   这种计算能力,唯有算天阁的人能和她一比了。   不,在这个世界,算天阁的人或许都比不过她。他们善算天数,仰仗灵力和推演之术,而在这里,能依靠的只有自己的头脑。   花似锦终于明白季琳琅如何处理那起男修贪污案了。就像今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只是季琳琅局中的一枚棋子。季琳琅此等心计,自然能让局势朝着希望的方向发展。   只差一点时,她还会有不甘。   差得太多,她反而失去了斗志。   花似锦注视着表情淡然的季琳琅,心中感叹。   季琳琅果然如她预想的一样危险,只是没想到,她仍低估了对方。   这一局,她输得心服口服。   花似锦露出一个释然的笑。   她感慨:“季管事,果然一手好棋。”   下一秒,她被国运系统送回了修真界,消失在座位上。   火红的宴会厅变成了她的洞府。花似锦坐在房中,一切如旧。桌上摆着镜子,手边摊着日历,上面排满了未来的日程。花似锦看向镜中的自己。红衣翩然,长发如瀑。她眉梢微扬,眼中风情流转。   花似锦运转功法。这次没有任何阻碍,修为重新回到了身体里。   她随意翻了两下日历,难得有恍若隔世的感觉。这种滋味,即便是她闭关多年后出关,也少有体会。   回到了修真界,花似锦有些遗憾。   虽然那个世界没有灵力,但有趣的东西不少,手机、电脑、电视剧、电灯……回来之后,她都接触不到了。   可惜。   花似锦看向窗外,便看到了挂在空中的天幕。那上面正在播放选手们的画面。   她挑眉,掐了个诀,叫弟子过来。   没过多久,一位弟子手里握着什么,匆匆忙忙地冲了进来。   “花长老,你回来了!”那弟子激动道。   花似锦的目光落在了弟子的手上。   只见她手中的物件呈长方形,材质像玉简,外形却酷似手机,正面的屏幕亮着,上面弹出了消息。   等一下,这是什么?   -   现代世界。   季琳琅被国运系统的不拘小节打了个措手不及。大白天的大变活人,她都怕人报警。她左右看了一下,居然没有任何人对此感到吃惊,他们像没看见这一幕一样。   国运系统的善后很完美。   没人追问花似锦的突然消失。她做过的事并未被遗忘,大家都知道世界上有这么一个人。但问起她消失前后的细节,大家的记忆则和实际情况有了出入。   周围的人都说花似锦是中途有事离场,后来顾家一出事,她似乎就直接出国了,至于具体去了哪里,则没人说得清。   原来国运系统是这么处理被淘汰选手在现代留下的痕迹的。   另外,被许姝爆改产品发布会的订婚宴还是成功结束了。   许姝显然有备而来,PPT深入浅出,把后续的项目情况介绍得一清二楚。   PPT结束后,正门打开,服务员直接上菜。菜品丰盛,有虾有蟹有汤有点心,让季琳琅觉得自己这趟没白来。   中间还上了一道烤乳鸽。   乳鸽烤得金黄油亮,外皮脆得像纸,刚一上筷子,就听到了脆响。一口下去,汁水四溢,鸽肉鲜嫩,带着果木香,咸香入味,让人停不下来。   季琳琅饱餐一顿。   顾家的后续,季琳琅在沈浩然口中、许姝的叙述中、网络新闻等渠道上看到了。   顾父涉嫌偷税漏税、不正当竞争和商业贿赂等多重罪名,不在局子里蹲一段时间,是出不来了。顾斯年则涉及寻衅滋事、行贿受贿等多项指控,父子二人都是法外狂徒,双双锒铛入狱。   遗憾的是,这种活动没有第二杯半价。   他们一起进去也不会减刑。   顾母独自在外,六神无主,试图向娘家求助。这时,顾父的私生子女又跳了出来,企图抢夺家产,分一杯羹。顾家上下一片混乱。   许姝成了许家目前的话事人。许父训斥了她一顿,但终究无力扭转局势,只好放手。   倒是许姝的弟弟,兴高采烈地跑到国外学艺术去了。据说,他得知姐姐掌权的消息,当场就在朋友圈连发了好几条动态庆祝,接着收拾好行李,跑了。   许姝信守承诺,履行了和苏念的约定。   聊天软件上,许姝跟季琳琅说:“呵,顾斯年那家伙,现在光顾着埋怨父母,完全把自己的‘爱情’抛到脑后了。”   她语气嘲讽:“都快三十的人了,他要能想到证据是苏念提供的这一层,起了报复心,我还要防着他点,可他连苏念的名字都想不起来,这下倒省了我的事。”   对于许家的突然变脸,沈浩然很震惊,活像看见飞到天上的猫。   在绿泡泡里,沈浩然的消息刷了屏。   震惊过后,他很快说服自己,笃定季琳琅一定早就知道这一切,并且认为她放弃他的委托自有考量。   得知苏念和顾斯年的真实纠葛后,沈浩然义愤填膺,散财童子附身,想把尾款也打给季琳琅了。   “顾斯年怎么是这种人?”他说。   他给季琳琅找好了理由:“季姐,你不告诉我是对的,我要是知道了这些事,肯定忍不住喷我哥们,坏了你的事。”   面对他哥们的质疑,他直接不和他哥们做哥们了。   他说:“不能理解我的人,还配叫哥们?他哥干了那么多破事,我愿意借他钱就不错了,他还跟我发火!”   任清许从沈浩然那里问出了前因后果,知道这些事后,她给季琳琅发了个点赞的表情。   至于苏念,稍晚一些,她也得知了顾斯年被关进去的消息。   她拽紧了背包的带子,眼泪流了下来。   她哭得寂静无声,没有哽咽,只是眼泪无法克制的从眼角溢出,像那些无处诉说的委屈。她使劲抱了一下季琳琅。   “谢谢你,”她说,“真的谢谢你。”   在现代,这始于一场私人调查的事件,如今画上了句号,只是在修真界,事情远未结束。   修真界众人已经开始猜测。   这次,合欢宗会怎么谴责问道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0章 第 60 章 (1k营养   合欢宗。   花似锦正在经历一场轰轰烈烈的世界观重塑。   她坐在自己的洞府里, 盯着弟子手里那个物件,像看到了什么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   弟子捏着万象玉简,被她看得脸红心跳, 心说不愧是花长老, 太有魅力了, 别看刚被淘汰,可她的对手是季宗主啊!那个创建了问道宗、研究出了万象玉简的季宗主!花长老虽败犹荣!   花似锦冲弟子招了招手,指着万象玉简, 柔声问:“小苗, 那是什么?”   弟子看向自己的右手。   坏了, 刚才聊得太高兴, 拿着万象玉简就来了。   弟子纠结了一下, 很有眼色地把息屏的万象玉简递了过去。   “这是最近新出的法器,叫万象玉简。”   花似锦接过, 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确认自己没认错。这东西确实像手机。这法器由玉简制成, 用手指点击正面, 便会显示锁屏界面。   她把万象玉简还给了弟子, 笑意盈盈, 让弟子详细解释。   得了允许,弟子带点炫耀, 兴奋道:“花长老, 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我们这边已经大变样啦!”   “这万象玉简和天幕那边的手机一样,可以跟人聊天,不管多远,消息发出去, 对方马上就能收到,”她解锁屏幕,热情地给花似锦演示,“你看,这是我跟师姐的对话,我上一条消息才发出去,她就回了。”   花似锦凑过去看了一眼。   黎师姐:“你上次说的那个法修,真的约你三次你都拒绝了?”   黎师姐:“还有,有人告诉我,你在论坛上支持季琳琅,真的假的?你不是花长老的弟子吗?”   花似锦还没发表评论,弟子已经手忙脚乱地把屏幕摁灭了。   她干笑了两声,努力狡辩:“这个……你别介意,平时聊天就这样的,随便聊……都是玩玩,对,都玩玩!不懂事随便聊的!”   花似锦脸上还带着笑,看不出喜怒,心里却早已翻江倒海。   这万象玉简,竟真跟手机差不多。   即时通讯,无需掐诀。这东西在修真界出现了?   她宽容地把这个话题带过,点了点头:“继续。”   弟子松了口气,继续介绍:“万象玉简上还有一个叫论坛的地方,大家都在上面发帖讨论。”   “有人分享修炼心得、有人问路、有人吵架……什么都有。你是不知道,现在随便谁遇到问题往论坛上一喊,都有人来回。”   她重新解锁屏幕,小心地绕过聊天软件,点开论坛界面,想给花似锦找个正面例子。结果,她手一滑,点进了热门帖,标题赫然写着“花似锦那个女人选了高数,哈哈哈哈哈她看不懂!!!”。   弟子又手忙脚乱地摁灭了屏幕。   弟子:……   花似锦:……   尴尬的沉默出现在两人间。   最后,是花似锦打破的沉默。   花似锦笑容不变,语气温和:“没事,接着说。”   弟子涨红了脸,恨不得立刻离开这个地方,但花似锦没让她走。她运功快速调整情绪,把万象玉简重新解锁,继续介绍。   她说:“还有这个交易平台,可方便了,能买丹药、灵材、法器……同样是什么都有,还能替人跑腿。我也注册成了骑手,以后想要人送东西,你可以找我,花一点点灵贝就行。”   她点开交易平台的界面,然后……   界面半天没打开。   弟子娴熟地看了一眼万象玉简的右上角,果然,没信号了。   怎么这时候没信号?!   合欢宗不是开始装基站法阵了吗!   过了许久,界面终于加载出来,但图片全裂了。   弟子尬笑:“哈哈、哈……你之前不在这里,安装基站法阵的时候……可能没优先往你这边安排,所以信号不太稳定,会出现这种小问题……”   “基站”这个词让花似锦觉得有点耳熟。   “基站法阵?”她追问。   弟子解释:“就是让万象玉简能连上信号的阵法。有了它,才能用这些功能。问道宗的人发明的,现在好多地方都在装,问道宗的货供不上,所以宗门内暂时只装了一部分地方。其他没装的地方,信号比较随机。”   花似锦眼神微动:“问道宗?”   这是花似锦没听过的宗门。   弟子这才想起来,最重要的还没介绍。   她握着玉简,双眼放光,说得头头是道:“问道宗是刚成立不久的宗门。宗主就是季琳琅。别看刚成立,大家都觉得它已经能跻身一流宗门。”   “建立宗门当天,季琳琅就被国运系统抽中,送到天幕世界里了,但她宗门里的人一直在做事。基站法阵和万象玉简全出自问道宗。这两样东西,听说是季宗主和侯前辈一起做出来的!”   弟子一激动,把不该说的秃噜出来了:“现在问道宗得了国运系统的五倍奖励,估计有时间做更多的基站法阵阵盘了,过段日子这里信号一定好!”   花似锦眼神扫过去,弟子想起来这五倍奖励怎么来的了。   是花长老输给季宗主来的啊!!   弟子闭嘴了,立正了。   花似锦终于维持不住那副不动声色的模样,她笑容减淡,表情复杂。   万象玉简、聊天、论坛、交易平台、骑手,她离开的这些日子,洞府没变,宗门没变,但有些东西变了。她在国运赛场里学到的那些新东西,回到修真界,居然还能用,带来这些变化的人甚至还是季琳琅。   这种翻天覆地的感觉,让她很想问一句“现在是什么年份?”。   她在国运赛场里过去了几个月,修真界像过去了几十年。   花似锦问:“国运赛场和修真界,是不是有时间差?”   弟子摸不着头脑,乖乖回答:“没有啊,时间是一致的,这边一直同步看着天幕,才过去几个月。”   花似锦心想,你告诉我这是几个月?!   几个月,你们都用上手机了?   她刚才还在遗憾用不上手机了,现在修真界的手机就来了。   她再晚点回来,他们是不是都该用上电灯了?   落差太大,让她猝不及防。   花似锦沉吟片刻,确认道:“季琳琅离开前什么修为?”   弟子兴奋地八卦:“渡劫期巅峰,听说差个雷劫就到大乘期了。据说她对外一直伪装成元婴期,但其实早就到渡劫期了,没人知道她装了多久。”   花似锦没忍住,嘴角一抽。   季琳琅到底是什么妖孽?!   季琳琅的算无遗策,她早就在国运赛场中切身体会过。只是她没想到,季琳琅的算计还延伸到了修真界。季琳琅人不在这里,留下的东西却让修真界天翻地覆。   她看了眼傻不拉几的弟子。   小苗还没有意识到,仅仅几个月,就让修真界变成这样,这是一种多么可怕的能力。   花似锦揉了下额角。   她头疼。她要早知道这些,她会选择挑战季琳琅吗?   花似锦放下手,又问了一句:“那个高数,这里有人分享学习方法吗?”   弟子连连点头,拿起万象玉简,一通划拉,找到了论坛中的教学贴,递给花似锦。花似锦拿过来,一开始,她还在试图理解,后来,她往下翻的速度越来越快,最后,她把玉简还给了弟子。   “果然,”她语气轻松,“我还是不擅长算数~”   她看向镜子中的自己,红衣,黑发,桃花眼,一如往常。就在这时,她偏了下头。   有人给她传音。   “花似锦,过来开会。”合欢宗宗主说,“关于你,关于问道宗,关于国运系统,我们需要聊一聊。”   花似锦挥了挥手,让弟子离开了。她起身,理了下衣服,施施然地往会议室走去。   -   一段时间后。   合欢宗的飞舟开往问道宗时,一路没有遮掩。   不少修士都看到了这一幕。没过多久,整个修真界都知道了。万象玉简里图片传得满天飞。众人兴奋起来。   “我看见好几个合欢宗的飞舟!他们要打问道宗?”   “啊?乾元宗和破军宗的教训还不够?合欢宗还敢打?”   “花似锦被淘汰了,咽不下这口气?”   “你清醒一点,花似锦那种人不可能干这种没收益的事。万一他们合作了呢?”   论坛上吵成一团。对抗党痛骂合作党还要把人带进坑里。合作党怒斥对抗党不懂变通,花似锦已经输了一次了,怎么可能那么蠢,再来一次。   有人趁乱对比两宗的实力,有人对着图片分析合欢宗派出去的队伍的实战能力,有人表示自己要造福大众,用万象玉简给大家直播两宗修士的打斗画面。场面好不热闹。   整个修真界都翘首以盼。   合欢宗的队伍很快便开到了问道宗门前,然而,令人大跌眼镜的是,问道宗无人应战,合欢宗的飞舟毫无障碍地穿过了问道宗的护宗大阵。   护宗大阵,竟然没有拦合欢宗?!   合欢宗的人进去之后,居然没有攻击?!   围观的修士们倒吸一口凉气。有跟在合欢宗后面的好事者,差点从自己的飞剑上掉下去。论坛上又是一阵讨论。   “这怎么回事?这剧情我没见过。”   “问道宗是不是早就收到消息了,不然护宗大阵怎么没拦合欢宗的人?有没有人敢上去试试,是法阵坏了,还是其他原因?”   “论坛上都传疯了,他们能不知道吗?”   “看不懂,真看不懂。他们在里面干什么?有没有问道宗弟子透露一下?可以给辛苦费。”   围观群众满心困惑,分析不出个所以然,阴谋论到处乱飞。   有人猜测这些队伍是背叛合欢宗前来投诚的,也有人猜是问道宗设局,把合欢宗的队伍骗了进去,再一网打尽。大家充分发挥了想象力,放飞自我,已经开始猜测合欢宗宗主是季琳琅亲戚了。   不久后,答案揭晓了。   两宗对外宣布,他们正式建交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1章 第 61 章 你我兄弟齐   这消息从犄角旮旯里的小宗门到远在海底的静水宫, 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与两宗交好的消息一并传出来的,还有两宗将合作开发万象玉简的消息。合欢宗弟子们在谈恋爱的时候, 都会提一嘴。   “宝宝你真可爱。”“对了, 我们宗要和问道宗合作了, 你知道吗?”“宝宝你要不要喝灵茶?”   合欢宗修士们的宣传手段堪比开屏小广告,防不胜防。开屏广告是用户稍微一晃手机,立马就跳转到某宝。他们是说着话, 突然就来一句, 搞得人像穿越进了《楚门的世界》。   在他们的努力下, 整个修真界, 只要不是山顶洞人, 都知道了这件事。   修士们只觉得离谱。   “所以合欢宗派出去那么多飞舟,是来……建交的??”   “我差点以为要打起来, 飞舟穿过护宗大阵的时候,我呼吸都忘了。”   “花似锦输了高数, 输了对决, 被淘汰了, 然后她让宗门去跟问道宗建交了?”   “合着他们真是去喝茶的?”   离谱归离谱, 他们也确实好奇。问道宗和合欢宗,他们能合作什么?   万象玉简是法器, 要是问道宗和天工门合作开发, 他们倒不会觉得奇怪,但合欢宗……他们擅长的是人际交往,学的是双修功法,这和万象玉简有什么关系?   众人各抒己见。问道宗和合欢宗一时成了修真界的热点。合欢宗趁机在交易平台上架了不少新商品,大赚了一笔。   最过分的是, 他们连和花似锦共进晚餐的名额都上架了!   更过分的是,这商品还真有人拍。   有人不禁大呼:“整个太虚都疯了!”   对其他大宗门来说,这件事就不怎么好了。   宗门之间的交流,其实是一个很复杂的问题,不是大家相互拜访一下,喝个茶就算完事的。道统的差异、灵脉的争夺、利益的冲突……太多问题横亘在不同宗门间。宗门之间,明面上是平等的,但实际上,谁去谁那里拜访,谁先发出邀请,都有讲究。   对于横空出世的问道宗,中小宗门倒是能放下身段,主动上门拜访,和问道宗建交。   大宗门就不能这么做了。   问道宗再强,终究是个新面孔。他们不主动登门,依附于他们的中小宗门还会有所顾虑。若是他们都上门了,那更无法阻止问道宗的发展。   大宗门的态度是随着时间变化的。   一开始,他们只当问道宗是个有潜力的中小宗门,想的是等问道宗主动上门,他们勉强答应。   也有大宗门往问道宗下拜帖,但他们的语气直译一下,大概就是:“喂,我看你这个新宗门发展的不错,要过来看看了,你们准备好接待我们。”   问道宗的回复是:“收到,谢谢,最近正忙,没空,下次一定。”   后来,万象玉简出世,季琳琅在国运赛场混得风生水起。   这个时候,大宗门想的是,问道宗给他们个台阶,他们矜持一下,然后同意。这样他们没丢份,保住了面子,能和问道宗合作,也有了里子。   问题是,问道宗不按他们的剧本走。   之前,大宗门默契的不和问道宗建交,中小宗门也纷纷观望。   御灵山庄打破了这个局势。他们因黄烈之事,主动和问道宗建交,并且购买了大量基站法阵。有了御灵山庄打头,不少中小宗门也偷跑,和问道宗建交了。   但凡有人问起来,他们的回答就是:“不知道啊我看大家都这么做了”、“我们买基站法阵的时候不小心就谈完了”、“我们可能被问道宗骗了,但是都建完交了,现在反悔多不好?”   一问就是不小心,再问就是事情都这样了,没办法反悔了。   大宗门气个半死,只觉得这些中小宗门都要造反了。他们还没来得及出手整治中小宗门,静水宫又拖了他们后腿。静水宫和问道宗谈了生意不说,不久后,也建交了!   这时候,他们还坐得住。   毕竟静水宫向来封闭,跟哪个宗门都关系一般,不论什么时候都不出手,就算和问道宗建了交,也不代表什么。   大宗门依旧端着,就连购买基站法阵的时候,各大宗门也是以买家的身份去的。   谈生意是一回事,正式建交又是另一回事。   虽然我们已经买了你们家的东西,但是我们还能不认可你们。   现在,合欢宗给了他们最后一击。   合欢宗是实打实的大宗门,底蕴深厚,地盘广大,有大能坐镇,不像静水宫那样封闭,事实上,合欢宗是最善交际的宗门。在任何一个宗门里,随便扔块石头,都可能砸到一个和合欢宗修士谈过恋爱的人。   这下子,各大宗门失去了最后的遮羞布。   更让他们坐不住的是,合欢宗和问道宗走到了一起。万一问道宗把资源倾斜给合欢宗,他们可怎么办?   这损失的可是实打实的灵石啊!   大宗门开始着急了。   一着急,他们就开始行动了。   有的宗门终于放下面子,给问道宗发了一封措辞得体的拜帖,表示:“前段日子变故太多,宗门内太忙,我们居然忘了和你们建交啊,真是不应该,之前是我们不好,不知道贵宗现在有没有时间?我们准备带着贺礼,上门拜访,谈谈理想,谈谈未来。”   有的宗门……   渡亡谷。某露天建筑内。   说是露天建筑,都抬举这里了。这地方更像是一片废墟,到处是残垣断壁,还有折断的兵器插在地上。周围灰蒙蒙,伸手不见五指。远处飘着绿色的火焰,阴风阵阵,整个谷底寒冷刺骨。   落星谷的几位长老到这里时,深感后悔。   早知道这里这么偏,这么冷,补贴的灵石再多,他们也不来这里谈生意。   渡亡谷坐落于一处上古战场,谷底深埋地下,终年不见天日,是修真界鬼修最大的盘踞地。谷内修士多以鬼修为主,其功法多与生死相关。   修真界众人尚未破解胎中之谜,相传修仙者并无来生,只有凡人能够转世。正因如此,鬼修便成了修士们再续道途的机缘。   鬼修的来源颇为广泛。有人主动舍弃肉身,甘愿化作鬼修,有人肉身陨落、心有不甘,转而步入鬼修之路,也有凡人机缘巧合,死后得以成为鬼修。   总而言之,他们的整体画风是阴森的。   同样是谷,落星谷则建立在天外陨星坠落之地,阳光充足,抬头就能看见蓝天。   落星谷是修真界最大的器修门派。能发展至今日规模,可谓是天时地利人和。最初,他们凭借天外陨星制造法器,打出了名号,后来,慕名而来的器修越来越多,落星谷逐渐壮大,成了器修的第一宗门。   对外界来说,擅长阵法机关的天工门和擅长炼器的落星谷好像没什么区别,但对两宗门内的修士来说,这差的就远了。   区别比物理和数学还大。   于是,落星谷和天工门经常因为这个起争执。   时至今日,还能看见他们在万象玉简上吵。   一位落星谷长老踩着渡亡谷凹凸不平的地面,提着灯,随口跟同伴抱怨:“他们就不能点几盏灯?”   话音落下,他耳边突然出现了一个没听过的声音。   “我们又不需要灯。”那声音幽幽道。   这落星谷长老吓得一激灵,他抓紧了提灯,猛地转头,发现身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张惨白的脸。那张脸凭空飘在空中,身体隐没在雾气里,模糊难辨。   看清来者的脸后,落星谷长老松了口气,捂着胸口抱怨道:“原来是房长老,你们渡亡谷的能不能别老吓人?我们器修胆子小。”   那渡亡谷的长老扯了个阴森的笑,怎么看都像皮笑肉不笑。   她说:“各位,坐吧。”   雾气中,又走出了几位渡亡谷长老。落星谷和渡亡谷的人坐在了露天的桌子上,共商大事。   这两个宗门,从表面上看,应该没有任何可以商议的事情。   然而,凡事皆有例外。   最早破解万象玉简的是一位渡亡谷修士。是的,不是器修的宗门。不过,这位修士倒是和落星谷有关系。他曾经是落星谷的一位器修,但他是……   累死的。   据说,他生前不眠不休的工作,最后生生累死在了工作台上。死前,他手里攥着未完工的法器,最后一句话是:“下辈子我要投胎成猪,每天除了吃就是睡!”   死后,他因执念过重,献祭了大部分记忆,成为鬼修,加入了渡亡谷。   悲伤的是,他丢失了记忆,不记得自己因何而死,之前的誓言自然置之脑后。   他又开始炼器了!   万象玉简出现后,他觉得这玩意真是太厉害了,他也要整一个,不眠不休地研究起来。   最终,他破解了万象玉简的制作方法,并且按照这个法子,做出了盗版万象玉简。因为喜欢天幕世界里的游戏,他还专门设计了不少游戏,塞进盗版万象玉简里。   渡亡谷谷主知道此事后,本想利用这个赚一笔。   他们不仅低价贩卖,还请了捕风堂造势,原以为能打出名号,谁知道,问道宗推出了万象玉简的新功能,把他们的财路给断了。   这个时候,渡亡谷谷主一盘算,自己这边也有技术,同样能生产万象玉简,和问道宗差不了多少,就差一个推广渠道。   既然他们不擅长这个,那就让擅长卖法器的落星谷来帮忙。   于是,他们联系了落星谷。   两个宗门接上头后,等待他们的不是精诚团结、通力合作。他们为了分成吵得昏天暗地,这边觉得我们出了技术,应该我们多拿,那边觉得没有我们推广,你们也卖不出去,我们要多拿。   他们从季琳琅还没遇上花似锦,一直吵到花似锦回到修真界。   然后,花似锦回来了。   再然后,合欢宗和问道宗公开合作。   渡亡谷和落星谷终于放下争执,决定含泪五五分,给问道宗个好看。合作正式开始了。   这次会议,就是为了探讨合作的具体事宜。   几位长老坐好后,一位落星谷长老说:“问道宗欺人太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2章 第 62 章 李逵和李鬼   坐在他旁边的落星谷长老捧哏:“欺人太甚!”   这会议桌上, 渡亡谷和落星谷的人各坐半边,落星谷的那边,一个个情绪充沛, 摩拳擦掌, 渡亡谷这边, 一个个像是早就死了一样,面无表情。   哦,他们确实都死了。   渡亡谷的房长老幽幽开口:“你们也觉得问道宗欺人太甚?我还以为就我们这么想。”   有了对方的肯定, 落星谷那边立刻活跃起来。那最先开口的长老使劲拍了下桌子。这桌子是木头的, 他没收住劲, 给桌子拍了个印出来, 他面不改色, 袖子一甩,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他咬牙切齿:“岂止欺人太甚, 你们知道问道宗现在有多爽吗?那个季琳琅赢了花似锦后,拿了五倍奖励。五倍!五倍你们知道是什么概念吗?”   “问道宗里凭空多了好几个浮岛, 上面是稀有草药和天材地宝。好几个岛!我们努力多少年才能攒下的资源, 人家赢一场对决, 直接从天而降。”   他这话说得怨气满满, 比鬼还像鬼,穿个黑袍, 就可以坐渡亡谷那边, 当渡亡谷长老了。   渡亡谷的人听着。他们的销路被断,也有不满。   有位男长老慢吞吞地接话:“花似锦也是不像话。她堂堂合欢宗长老,一千多岁的人,在天幕里被季琳琅拿高数羞辱了一顿,回来没几天, 合欢宗就跟问道宗合作了。她不觉得丢人吗?”   那男长老说:“她在天幕里还想用合欢宗功法迷住季琳琅,发现没有灵力,又在那里搔首弄姿,季琳琅根本不吃那一套。”   “都这样了,她回来之后,还能若无其事地跟对方合作,这种人……怎么说呢……”   “不要脸。”落星谷长老替他把话说了。   男长老瞥了他一眼:“我没说,是你说的。”   “我说了又如何?那个女人就是不要脸。但凡她有点骨气,合欢宗就不可能向问道宗低头!”落星谷长老越说越激动,又拍桌子,“你们想想,合欢宗多大规模?合欢宗弟子多长袖善舞,问道宗等于白捡了一张关系网!”   渡亡谷长老默默后退,怕他口水喷自己身上。   那落星谷长老还觉得不过瘾,掏出自己的万象玉简,划了两下,展示屏幕上的截图:“你们看看,我每次点进论坛,都能看到问道宗的人回帖,他们是不是资源多到不需要干活了?一天12个时辰都能看到他们在线。”   一位坐在落星谷长老身边的渡亡谷长老突然说:“这不能证明什么吧。我们渡亡谷弟子也差不多,一天12个时辰在线。”   房长老眉头一皱,发觉了不对。   她转头问:“我们也有弟子这样?”   那渡亡谷长老点头。   房长老冷声道:“还有这种事?弟子们不干活光上网,成何体统。之后必须整顿,让弟子们把精力放在主业上。”   在场众人纷纷点头附和,表示就该这样,弟子们怎么能天天上网呢?都给他们干活!   他们在抱怨问道宗上,宛如高山流水遇知音,话题多到说不完。等谈到真刀真枪打架上,两边又默契地推脱,什么要做文明人,弟子们也都不想打架,他们只是想让问道宗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不是想和问道宗结仇等等。   总之一句话,打架是不可能打架的,只能卖仿制版万象玉简过过日子。   只要能让万象玉简卖不出去,四舍五入,问道宗也出血了!   提到仿制版万象玉简,某位落星谷长老提议:“这个东西要取一个正式的名字,不能仿制、盗版的叫了,不利于销售,我建议叫它‘万汇玉简’。”   渡亡谷的长老忍不住说:“这名字也太没创意了。万汇玉简,听着像抄错了个字。”   落星谷长老翻了个白眼:“你懂什么?就是要差不多,让买家一看就知道是同类法器。再说了,‘汇’是集天下珍宝的意思,比‘象’大气多了。”   渡亡谷长老反驳:“你那是硬解释,万汇玉简,听着像路边摊卖的假货。”   落星谷长老反问:“你一个鬼修懂什么买家心理?”   渡亡谷长老不屑:“我生前是丹修,我卖过丹药。”   落星谷长老更不屑:“那都是你生前的事了,你现在是鬼修,脸都看不清楚,你卖东西谁信你?话本里都是拿你们当反派。”   眼看两边要当场打架,房长老呵斥:“行了。”   她说:“名字的事可以再议,今天没时间耽搁在争吵上。问道宗不会坐以待毙。他们肯定会反击。我们必须做好准备。”   落星谷的带队长老点了点头,说:“我们已经联系了几个关系好的中小宗门,加起来人手充足,能将货物销往世界各地。”   “还有一个消息,破军宗和乾元宗听到风声了,也想加入。你们怎么看?”   渡亡谷的男长老慢慢悠悠的嫌弃:“乾元宗……会不会太晦气了?”   “这几百年出了什么大事,查到最后都是他们宗门导致的,季琳琅不也是从乾元宗出来的?再远一点,还有个傲天宗……当年也是热闹得很。”   落星谷的人觉得,鬼都嫌乾元宗晦气有点幽默,但他们也同意这话。   乾元宗这运气,算了算了。   房长老一锤定音:“不要乾元宗。破军宗可以考虑,他们虽然丢人,但底子还在。”   会议进行到这里,也算是进入了正题。接下来两宗又商讨了相当多的细节,包括落星谷何时打款,渡亡谷以什么形式供货,这法器要不要叫万汇玉简,仿制版比起正版有什么优势,应该如何宣传等等。偶尔也有争吵,但会议总归是开完了。   结束时,两边都松了一口气。   落星谷的长老们带着终于能离开这个鬼地方的喜悦,提着灯,走了。渡亡谷的长老们带着大赚一笔的期待,重新隐没在了雾气中。渡亡谷恢复了往日的阴冷寂静。   不久后,修真界各大坊市、集市、珍宝阁等售卖法器的地方,几乎同时出现了一款新的玉简法器。   这法器被称为“万汇玉简”,通体漆黑,外形和淡青色的万象玉简相似,拿起来一看,使用方法也和万象玉简相似,简直就是万象玉简的复制粘贴版。   不同于上次的遮遮掩掩,这次,落星谷光明正大地打出了万象玉简平替的旗号。万汇玉简定价比万象玉简便宜两成,附带多款内置游戏,可以连接基站法阵,在论坛上发帖聊天。流通速度极快,东南西北同时上架,连最偏远的地方都能看到它的身影。   整个修真界都震惊了,差点连天幕都忘了看。   有人骂山寨货不要脸,有人觉得便宜就是香,有人好奇里面的游戏好不好玩。骂战之中,万汇玉简的销量疯狂上涨。   渡亡谷的鬼修们露出了能止小儿夜啼的笑。落星谷的器修们脸都要笑歪了。   某落星谷长老说:“我就说,不是只有和问道宗合作一条路。”   很快有人发现,比起万象玉简,虽然万汇玉简的功能简陋了不少,但上面的游戏是真的好玩!   居然有联机游戏!   那位累死又复活的、曾经是器修的鬼修,在这段时间里,不仅想办法让万汇玉简也能连上基站法阵,还重新开发了一款moba游戏,山寨版的王X荣耀。等他完成这一切的时候,整个鬼都快燃尽了。   他又一次累趴工作台上了。   路过的长老以为他在睡觉,还过去叫他起来:“醒醒,这里不让睡觉,活还没干完。”   在他的努力下,万汇玉简的口碑起飞了。   无数修士就为了打游戏,购入了万汇玉简。   当然,万汇玉简也不是没有缺点。它的信号总是不好,聊天、刷帖、买东西都太慢,页面做的也简陋很多。但修士们对此意外宽容,表示:“打游戏的时候不卡就行。”   有人说:“万象用来办正事,万汇用来打游戏,这不是刚好?”   紧接着,就有人说:“反正都差不多,干脆只买万汇玉简好了,还便宜。”   如果说,问道宗有季琳琅在天幕上不断吸引目光,自带宣传优势。   那么,落星谷的依仗则是多年经营下,本就存在的众多销售渠道。   他们直接把万汇玉简塞进原有的店铺里,跟飞剑、巨锤、护甲摆在同一个柜台上。修士们去买法器的时候,店主介绍一句,“新到的玉简,便宜,还带游戏,要不要来一个”,总有人会顺手买一个。   修真界舆论四起。   万象玉简的销量受到了不小的打击。   破军宗公开表示以后只买万汇玉简。一些精打细算的修士干脆放弃了购买万象玉简,还暗自庆幸万象玉简出货慢,他们还没来得及买。不少中小宗门做了墙头草,也开始宣传万汇玉简。   还有和问道宗签了购买基站法阵合同的宗门,这时候过来旁敲侧击,问现在这个情况,他们能不能拿到优惠,基站法阵能不能打个折?打折了,大家都是朋友,他们绝对支持问道宗维权。   御灵山庄、天工门等曾经和问道宗合作的宗门,则公开谴责了这种行为。特别是合欢宗,写了一篇长文鄙视落星谷,措辞优美,语言犀利。   有些器修看见这一幕,动了别样的心思。   既然已经有人破解了万象玉简,还制造出了万汇玉简,说明问道宗的防盗不是不可破解,那么他们再研究研究,是不是也能做出个万有玉简、万物玉简,大赚一笔?   反常的是,在一片腥风血雨中,问道宗倒是坐得住,半点不松口。   没有给万象玉简降价,也没有就此给哪个宗门优惠,依旧我行我素。   问道宗这么安静,有些人感到了不安,有些人根本没当回事。某个渡亡谷长老表示:“估计是吓傻了,问道宗从建立到现在遇到过什么大事吗?没有。真遇上事,就不行了。”   很快,问道宗的回应来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3章 第 63 章 (含2k营   万象玉简进行了一次强制更新。   更新的那段时间里, 万象玉简没办法使用。失去万象玉简的修士们抓心挠肺,体验到了现代人断网的痛苦。更新完后,他们迫不及待地打开万象玉简。修士们惊喜地发现, 万象玉简大变样了。   界面变得更好看了, 还多了几个没见过的APP。   本次更新中, 问道宗对万象玉简进行了优化,将原本混乱的功能重新划分。比如,之前交易平台和地图导航混在一起, 现在将它们解绑, 划分成了两个APP。   同时, 也解除了设备与账号的强制绑定。   之前万象玉简一机一号, 设备没了, 号也没了。现在购买新的万象玉简,也可以使用旧帐号。   修士们不禁高呼:“问道宗万岁!”   他们好评如潮。   “太好了, 师尊再也不用担心我打架把玉简打碎了!之前万象玉简没了,账号就没了, 我打架都要先保护玉简。”   “好评!之前旧玉简都不敢往外送, 生怕被人翻账号, 现在用旧的万象玉简可以送师弟、出二手了。”   问道宗的更新内容远不止如此。   众人接着发现, 问道宗在视频APP上上传了相当多的教程。点开一看,居然是教大家怎么开发软件的。只需要付一笔灵石, 开发的APP可以就上传至万象玉简的官方商店, 供全修真界使用。   教程的最后,图穷匕见。   在项目演示里,介绍了问道宗和合欢宗合作开发的两款APP。一款主打招聘,修士们可以在软件上转投他处,一款主打交友, 修士们可以在软件上与来自天南海北的道友论道。   合欢宗的官方账号上,也跟着放出了这个消息。   合欢宗为这两个APP拍了两支视频广告,通过线上线下,投放到了修真界各处。广告做得精美,引人注目,合欢宗的俊男靓女往上面一站,路过的修士都忍不住看两眼。   两条视频来回播放,十分洗脑,修士们都快记住上面的广告词了。   “自从用了‘伯乐相马’,招聘效率提升了三成!弟子匹配精准,省时省力。”   “以前挑双修对象还得打听来打听去,现在点开‘高山流水’,功法偏好一目了然,太方便啦!”   大家惊呆了。   还能这么合作?   早知道他们也去找问道宗合作了!   震惊之后,众人的好奇心冒出来了,开始尝试起这两个新软件。而且……   “道友们我看见问道宗在‘伯乐相马’上招人了,想加入问道宗的赶紧去啊!”   修士们蜂拥而至。不试不知道,一试吓一跳。   还真好用。   合欢宗的审美没得说,他们开发的两款APP,界面都做得极为友好,易于上手。   有多年没找到宗门的散修,在上面找到了宗门,成功上岸。   有人评价:“之前招人看机缘、看告示,要不等着哪个宗门长老见你骨骼惊奇,把你带回去,要不等着哪个宗门公开招人,挤过去看是否符合条件,现在不一样了,这上面写得清清楚楚。”   不光是求职者,招聘方也很满意,现在他们挂一条消息上去,各地的修士都能看到,哪像原来,他们还要费力地四处贴告示。   交友APP那边,也让不少人拍大腿称绝。   “我,合欢宗吊车尾,用了这个,终于找到合适的双修对象了!”   “在这上面和陌生道友聊天真有点意思,可以匿名,不用担心现实里可能见面,想聊什么就聊什么。”   当然,用的人多了,问题也是有的……   有修士抱怨自己刷到的职位,有修士抱怨自己遇见的应聘者。   “为什么上面的职位全是单休??整个修真界难道没有双休的宗门吗?!”   “挖角挖到我们宗主头上是干什么?”   “有没有人管管?我是来招人的,不是来听你讲三百年前被逐出师门的故事的。”   “优先推荐要灵贝,合欢宗穷疯了吧?”   有修士抱怨有人把软件混在一起用。   “招聘要求里写‘希望找到懂我道心、不追求俗物的员工’是什么意思?我是来工作不是来交友的……”   “我在‘高山流水’上聊的正好,结果对方突然问我,我宗门还招不招人,有病吧!你想求职去另一边啊!”   修士们鸡飞狗跳,各种吐槽。   “为什么不要元婴期以上的修士??有毒!你们宗门只要修为低的,修为低的能干什么?”   “笑死,灵根好的元婴期不比练气期差。”   “怎么还只要一百岁以下的??卡年龄卡的那么死是干什么!我都说了我修为比招聘要求高,还要卡年龄,我真服了,我看傲天宗宗主来了都不符合要求。”   “我把名字改成不双休的不要回我,不是双修是双休,每周休息两天,你们不要给我发交友消息了!!”   讨论的人越多,注意到万象玉简更新内容的人也越多。   这些问题没能让修士们望而却步,反而让他们越用越上头,边骂边用。   合欢宗。   花似锦嘴角带笑,半靠在贵妃椅上,一手拿着万象玉简,一手拿起灵果,轻咬一口。   小苗坐在花似锦身边,指着万象玉简,笑嘻嘻道:“花长老,你看论坛上,现在全在说‘花似锦真好命’、‘这么简单的合作方法我们宗门怎么没想到?’、‘她现在是不是躺着收钱?’,他们羡慕死你了!”   说到这个,小苗就来气。   花似锦刚回来那段日子,宗门上下都对她输了国运比赛有意见。会议上,长老们吵来吵去,想找问道宗要赔偿,是花似锦力排众议,说服了宗主,主导了合欢宗和问道宗的合作。   前段时间,万汇玉简横空出世,又有不少人冷嘲热讽花似锦,嫌她眼光不行。   现在,这些声音都没了。   光是两个APP的分红,就够她们坐着数钱。曾经暗地里笑话花似锦自降身价的长老、说她“年龄大了,不行了,要给年轻人让路”的人,现在明里暗里问花似锦忙不忙,能不能吃顿饭,聊一聊合作。   就连小苗,都收到了不少消息,想让她帮忙给花似锦递话。   再也没人提花似锦输掉国运比赛的那回事了。   小苗终于扬眉吐气了。   走在路上,都有人给她塞灵果。   小苗雀跃地说:“那些让我给你带话的人,我一个都没理。我还记得他们当面说你失了合欢宗体面,现在呢?都夸你有眼光,哼,马后炮。”   “他们当时笑您看走眼,其实是他们站得太矮,他们还在浪里扑腾找岸,你已经把整条河都引到自家啦!”   “行了,”花似锦放下灵果,戳了下小苗的额头,“你这调皮鬼,说话倒好听。”   小苗嘿嘿直乐:“我说的是实话嘛。”   说话间,花似锦的万象玉简上又弹出了消息。交友网站上推送,又有人和她打招呼。花似锦笑了一下,随手将万象玉简息屏。   她放下万象玉简,单手撑着头,眼波流转,看向小苗,拉长了调子。   她问:“那么,很会说话的小苗,今天修炼了吗?”   小苗:……   花似锦看过来的时候,小苗心扑通直跳,花似锦说完话,小苗的心不跳了。   她干笑两声,立刻站起来,手忙脚乱道:“我这就去!”   小苗风风火火的离开。花似锦一个人倚着椅子,拿起灵果,不紧不慢地品尝。   她解锁了万象玉简,在交友APP上挑选起下一任双修对象。她手很稳,表情也很轻松,可那双桃花眼平静如水,理智又锐利。   世事如棋,输赢不过一时。   输赢之后,下一局还能上桌,才是真本事。   想到这里,花似锦露出一个笑,眼中的冷漠一扫而空。   她倒是有些期待,琳琅回来后,看到这一幕,会怎么想?   -   万象玉简更新带来的风波远不止如此。   万象玉简的口碑逐渐回升,不少人一狠心,一跺脚,还是买了万象玉简。   有人用着用着,觉得我上我也行,点开了问道宗上传的教程,开始学习开发APP,学了一会之后,果断放弃。   原来真不是谁都行的。   一部分器修放弃了破解万象玉简,转而开发起APP。自己摸索哪有看教程容易?   没过多久,真有人开发出了一个爆款!   这是一个名叫“飞一飞”的小游戏。开发者是一位名不见经传的器修。   游戏内容是一个修士样貌的小人,站在一把飞剑上,点击玉简屏幕,小人就往前蹦一格,跳到下一把飞剑上。飞剑间距有大有小,大了就得长按屏幕蓄力,蓄轻了就会掉下去,蓄重了,飞过头,也会掉下去。   掉下去就死,死了就扣掉一条命,命扣没了就要等。   开发者寻思着,我都学了这么多了,干脆多做点吧。   于是,她又加入了排行榜、打赏、分享功能、还设计了看广告加速等待的功能……把学到的东西全塞进去了。   最开始,这个小游戏无人问津,只有开发者一个人玩了几局。后来,开发者把游戏分享在了论坛上,跪求大家都来玩。   不久后,这游戏爆了!   大家在帖子下面攀比起了自己跳了多少。有人把自己的得分分享给朋友,有人放出了自己排行榜截图,炫耀排名,有人总结了游戏诀窍,怎么按更好。   这游戏太适合在休息的时候来一局了,一传十,十传百,玩的人越来越多。   人变多了,整活的也来了。   有人发出了自己跳了2个时辰的视频,下面的评论纷纷表示“助眠好物!”“看了一半我就睡着了,睡醒了视频还没结束”。   这小游戏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火遍了修真界。   开发者光靠修士们看广告的费用,就挣了个盆满钵满。   有她这个正面例子,更多人投入了自行开发APP的行列。   有器修录了视频。镜头晃的厉害,像是随手录的。视频点开后,是他在自己的飞舟上,手拿万象玉简,点击APP上的按钮,飞舟上的灯就亮了,再点一个按钮,飞舟自己开始动了。   看完了视频,大伙惊叹:“万象玉简还能这么玩?”   “这玩意还能控制法器?不用掐诀了?”   “啊?这么好用?我能用万象玉简偷偷连上我们宗门的护宗大阵吗?”   “问道宗也太大方了,这种技术他们就直接教给我们了?一块灵石都没收。”   “我都不敢想问道宗要是不分享软件开发技术,未来还能挣多少!”   视频爆火后,修士们又开始嚎叫万象玉简缺货了。   也有人在钻研尝试的过程中发现了问题,发帖表示:“万象玉简的屏幕是不是太小了?我在这里开发,看得眼睛疼。”   下面跟贴无数。   “你不是一个人,问道宗什么时候能推出大屏玉简,现在真的太不方便了。”   “支持支持,最好能像天幕里的电视一样。我绝对会买。”   万象玉简的这次更新可谓是量大管饱。每一个拎出来,都够大家研究一段时间。众人讨论的热火朝天。万汇玉简的事情,就这么被冲淡了。   你说万汇玉简里的游戏好玩?   可是我们用万象玉简还能开发自己的游戏!   就这样,红极一时的万汇玉简风头被盖了过去。店主们依旧在店铺里吆喝,但顺手买一个的人变少了。它没有彻底无人过问、销声匿迹,可是这个情况,明显和渡亡谷、落星谷预想的完全不同。   渡亡谷。   熟悉的地点,又一次会议。   还是那个露天场地,还是那个木头桌子,两宗长老各坐一边,气氛凝重压抑。   两边谁都不愿意承认,这件事是自己的问题,落星谷嫌渡亡谷技术不行,渡亡谷怨落星谷营销不行。争吵到最后,两边开始算总账。   渡亡谷的那个男长老把账本扔在桌上,语气不善,本来就惨白的脸更加瘆人,阴气森森。   他说:“光看销售量,数字倒是好看,再看看挣了多少?低到我怀疑你们算错账了,这数字,还不如开采一次灵脉。”   白纸黑字,铁证如山。   问道宗售卖万象玉简的价格本身就便宜。落星谷为了压价,万汇玉简定价更便宜,基本是按成本价卖出的。   所以,别看卖的多,声势大,真到算赚了多少的时候,就会发现,根本没赚到。   落星谷长老看着这个尴尬的数字,清了清嗓子,试图挽回局面:“这不是刚开始?挣得少是因为压价了,前期压价是为了抢市场,等知名度打出去了,再慢慢调价,利润自然就上来了。”   渡亡谷长老不吃这个饼:“那要等多久?”   落星谷长老:“这个……市场有市场的规律,不能太急。”   “规律?”渡亡谷长老犀利地反问,“你的意思是,我们可能根本等不到挣钱的那天?”   落星谷长老张了张嘴,无话可说。   他无话可说,落星谷的带队长老就不愿意了,他也扔了一个玉简,甩到了桌子中间。   他说:“你们好意思说我们?你们自己看看反馈!”   渡亡谷长老拿起玉简,阅读里面的内容时,落星谷带队长老跟机关枪似的,话不带停。   “改了一次账号名,玉简就识别不出来了,重启也没用,只能换新的、玉简声音开大一点就死机,等一炷香才能重启、最近信号变得很差,总是连不上交易平台、用一会儿就烫手,你们是要做暖炉吗?”他重复玉简的内容,“这是你们的技术吧?你们做的是什么!”   渡亡谷那边陷入了沉默。   落星谷带队长老趁胜追击:“还有人说打斗时不小心碰了一下,玉简直接爆炸了,问我们是做自爆武器还是玉简。”   最后,房长老面无表情地圆场:“思路都是好的,是执行坏了。”   “思路好,执行坏了?”某个落星谷长老冷笑一声,拍了下桌子,“你们的思路就是把一个半成品扔给我们卖?”   渡亡谷长老不甘示弱:“我们渡亡谷人手有限!你们还催的急!”   “我们是按市场节奏走,你们有问题就该提出来!”   “我们提了!你们听了吗?”   两边越吵越激烈,从争吵一路滑向了挑刺。渡亡谷骂落星谷的人上次就把桌子拍的都是手印,印子还在那里,现在又拍桌子。落星谷骂渡亡谷连灯都不点,每次都是他们大老远跑来,渡亡谷的待客之道就是这样?   不知谁先说了一句:“我们宗门弟子听到消息,说你们要和问道宗交好了,所以你们才不用心!”   这下彻底点燃了两边的怒火。   一个急脾气的落星谷长老指天发誓:“天道在上,要是我们和问道宗交好,我们宗主就被雷劈!你们敢吗?”   房长老还没来得及阻止,已经有渡亡谷长老举起了手。   “我们宗主也敢,天道见证,谁建交谁被劈。”   两边都发完誓后,现场微妙的陷入沉默。   主要是,他们感知到,天道确实应了这个誓。   你说这天道,怎么这么较真呢。   房长老放出了威压,扫了所有人一圈,冷声说:“够了,这场会开不下去了。”   “都冷静冷静,下次再说。”   她没有告别,转身走进雾气里,身形渐隐。见状,其他渡亡谷长老也匆忙跟着她离开。落星谷的长老们面对着空了一半的桌子,面面相觑,最后也提着灯离开了。   渡亡谷又一次恢复了寂静。   房长老离开后,并没有直接回到自己的洞府。她惦记着之前看到的问题,准备去袁有胜那里一趟,和他聊聊。   袁有胜就是那位破解了万象玉简的鬼修。   房长老一心多用,边在谷中穿梭,边盘算着接下来该干什么。   这次会议需要跟谷主汇报,落星谷那边不老实,和他们的合作要再评估,内门弟子考核在即,事情准备的差不多,但还需要检查,最近和其他宗门也有生意要谈,不能光耽搁在这件事上,袁有胜最近情绪不太好,这个也需要关注。   她推开了袁有胜工坊的门,却没有在里面看见人。   工作时间不见人,房长老轻微不满。她抬脚踏进了工坊。工坊内,一切都是乱糟糟的。她看了一圈,在工作台上看到了一块玉简和一个储物袋。   房长老拿起玉简,看见了里面的内容。   “再见了,渡亡谷。”   一语惊人。   房长老的手指收紧了一些。   袁有胜写道:“自我破解万象玉简以来,就没有一天能休息。”   “从早到晚,从晚到早,一天不停。鬼修确实不用睡觉,但鬼修也要调息。可你们连调息的时间都不想给我。我破解万象玉简是因为热爱,但后续的工作实在令人作呕!”   “你们给我提的要求,简直弱智,每次都强人所难。有一次,你们让我给万汇玉简加上照明功能,我都说了,这个功能是屎上雕花,毫无意义,你们还叫我做。”   “我冥思苦想许久,告诉你们,只要更换材料,让玉简能够在暗处自发光,就可以解决,结果你们又跟我说,预算不够,不能换材料,让我换种法子。”   “我做了六版方案,六版!你们看完了跟我说算了!”   “你们是算了,我的时间算什么?”   “你们从不关心产出的质量,每次算钱都按我修复了多少问题,开发了多少新功能。问题是,不同功能的开发难度不同,难道御剑飞行和冥想调息的难度一样吗?但你们算钱的时候都按一样的算!你们根本不考虑实际情况!”   “虽然我的记忆不在了,但这让我有种奇怪的重蹈覆辙感。”   “我受够你们这群外行了,再这么下去,我总有一天要走火入魔。”   “我要去问道宗了,听说他们那每天只工作4个时辰,剩下的时间可以用来研究自己感兴趣的东西。”   “退宗费在旁边的储物袋里,永别了你们这群混蛋!”   房长老盯着那块玉简,像一座石像,站了很久。风吹进没有关门的工坊,发出呜呜声,如泣如诉。   许久后,她拿着玉简,转头往外走。   她要去找渡亡谷谷主。   -   另一边,落星谷。   落星谷谷主正在保养自己最近炼出来的法器。他哼着小曲,心情不错。   不久前,有弟子告诉他,拿到万汇玉简后,他们用万汇玉简和万象玉简作对比,成功破解了其中绝大部分技术原理。接下来他们完全可以自己生产,不用再和渡亡谷合作。   一想到能够把渡亡谷踢出去,自己吃掉这块饼,他就心情好。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远处传来一声雷响,好像是渡亡谷的那个方向。声音极远,要不是他修为到家,根本听不见。他抬头看向窗外。落星谷天气晴朗,蓝天白云。   “有人渡雷劫?”他嘟囔一句,没有在意。   他哼着歌,在自己的法器库里忙上忙下,把里面的法器都保养了一通后,他充满成就感地拿出万象玉简,准备拍个照,发个动态。   他刚把东西拿出来,还没来及拍照,就看见问道宗的官方账号推送了一条消息。   点进去一看,里面写的是:“问道宗与渡亡谷已于日前正式缔结友好邦交。我宗愿以诚相待,欢迎渡亡谷随时遣使来访,共商互利共赢之事。”   落星谷谷主:?   落星谷谷主突然有种一脚踩空的失重感。   他揉了下眼睛,又看了一遍,确认这不是他的幻觉。   渡亡谷这就投降了?   这对吗?   他们不是同盟吗?渡亡谷投了,都不跟他说一声?   他要是今天没看万象玉简,什么时候才能知道这个消息?   说好的谁建交谁被雷劈呢?   等等,刚才的雷声,莫非是……   他苦大仇深地盯着那篇文章时,万象玉简顶上又弹出一条消息。这回消息来自某位落星谷长老。   那长老说:“谷主不好了!渡亡谷和问道宗建交了!”   落星谷谷主翻了个白眼,心想,我都知道了,你现在才跟我说?指望你们,真是黄花菜都凉了。   那长老又发了一条消息:“还有,有弟子在集市里看到了其他仿制版万象玉简,不是我们做的!是其他人破解了万象玉简的技术。”   落星谷谷主猛地瞪大眼睛。   长老还没停,他还在发。   “还有我们的探子打听到,天工门也要做类似的法器,听说他们的技术是直接从问道宗买的!谷主,怎么办?”   落星谷谷主:???   哪来这么多人做这个?   他们都做了,他挣什么啊?   落星谷谷主傻眼了。他豁然起身,差点撞翻自己的法器。   一段时间后,落星谷的方向传来了雷声。   又一段时间后,落星谷的官方账号上更新了。更新的内容是落星谷和问道宗进行了友好交流,已经正式建交。   就这样,两宗联盟不攻自破。   两宗默契地不再提下次开会的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4章 第 64 章 正史不一定   至此, 修真界的大小宗门几乎都与问道宗建交。   问道宗成为了修真界公认的正经宗门。   此后,无论是联合探索秘境,还是天下修士大比, 都不能再以“问道宗不正规”为借口, 将其排除在外了。   而处于风暴中心的问道宗……   袁有胜被弟子引入侯千机的工坊时, 觉得这里和他那里比起来不遑多让,甚至更加凌乱。侯千机站在工作台后面。机关、零件、工具,到处都是, 找不到下脚的地方, 又有微妙的摆放规律, 可谓是乱中有序。   还好作为鬼修, 袁有胜能让自己的身体虚化, 直接飘过去,不用担心怎么走才不会碰到这些东西。   侯千机听见有人过来, 头都没抬,只说:“来了?过来吧。”   等飘过去了, 袁有胜发现侯千机的工作台上放着几样物品。侯千机把外形为卷起的竹简形状的物品推了过去, 让袁有胜看。   袁有胜把那竹简拿起来, 打开。只见竹简打开后, 竟组成了一个屏幕。   屏幕亮起,里面的界面竟和万象玉简有几分相似!   袁有胜用手指点击屏幕, 成功进入了论坛。   袁有胜激动地抬头:“外面还在喊, 你已经做出了大屏幕版本?这用的是什么材料?往里面加了什么?居然能在这上面布阵,这尺寸、这精度,这东西要是拿到外面去,那些家伙得把头发揪光。”   侯千机不语,又推过去一样东西。   这是一个奏折版本的万象玉简, 像天幕里的折叠屏,同样能成功连上网,打开论坛。   袁有胜翻过来覆过去地看,兴奋的双手都开始颤。   侯千机又说:“你解决万汇玉简的信号问题,是用了万象玉简做中转吧?”   “万汇玉简的用户以为自己在直接使用基站法阵,实际是通过了附近的万象玉简转发,你们没有办法布太多中转站,所以常有信号不好的问题。”   “我最近发现了几个信息发送异常的万象玉简,并且封了他们的号,后续万汇玉简的信号果然跟着变差了。”   袁有胜抬起头时,眼中竟含着泪水。   他没有技术被点破的惊恐,只有终于碰到内行人的喜悦。   “你这么快就看出来了?!”他欣喜若狂。   他心痒难耐,当即和侯千机讨论起了自己如何制作万汇玉简。侯千机也没把他当外人,解释起了大屏玉简的制作思路,以及目前大屏玉简的缺陷。这两种做法下,屏幕的寿命都不怎么高,很容易损坏。   越聊,袁有胜越觉得自己没来错地方。   没人问他这个方案能挣多少,没人问他成本能不能压一压,没人问他为什么酒肆里不能点炒饭,只有纯粹的技术交流。   幸好他看到问道宗在“伯乐相马”上公开招聘后,鼓起胆量和招聘者聊天了。   袁有胜万分庆幸。   聊到兴头,袁有胜拿起周围的零件就开始比划。   两人彻夜不眠,聊了一整天,把大屏幕玉简的制作方案推进了不少。路过的弟子都能听见袁有胜自带混响的笑声。   袁有胜也不记得自己需要调息了,直到离开工坊,还意犹未尽、依依不舍,一步三回头。   从今天起,他就是问道宗的鬼!   -   现代世界。   修真界人仰马翻的那段日子里,季琳琅的现代生活反而平静了一段时间。这段时间里,季琳琅没遇到新的选手,只完成了两个国运任务。   任务分别是“分享你的生活2.0版,需要200人以上观看”和“选手们需要在10个不同的地点拍下照片”。   季琳琅意识到一件事。   国运系统开始上难度了。   好在虽然任务不断变难,但对季琳琅来说,还是洒洒水。她轻松完成了任务,只觉得自己在躺着挣钱。   外面雨声沙沙。季琳琅悠哉地靠着宿舍床头,舒服的窝在被子里,带着耳机,拉着窗帘,手机平放,看起视频。   她随手点进了一个叫“那些年被我们玩坏的历史名场面:你以为的神迹,其实是……”的视频。   一开场,就是被说烂了的“穿越者”王莽和“位面之子”刘秀。   王莽将土地收归国有,废除奴隶买卖,还建立了超前的金融体系,哪一项都超越当时的时代,像现代人穿越过去的。刘秀则是在陨石的加持下,以万人战胜42万人,怎么看都是天意发力了。   季琳琅推眼镜。   好古早的话题。   介于这段讲的不是很长,季琳琅没把视频划走。   对季琳琅来说,这东西已经听腻了的东西。对修真界众人,就完全不一样了。   有人像抓住了关键证据,立刻发帖:“我就说天幕世界有灵力,季宗主最新直播画面为证,天降陨石砸中敌营,这肯定是哪位大能出手了。”   底下不少人回帖讨论。   “穿越者指的是逆时而上之人?这是什么大能?我们这里也没有这种手段吧!太厉害了。”   “这有问题吧?他后来怎么失败了?都能逆时而上了,恐怕是真仙境界,在那个世界岂不是横着走?”   “那不是因为他遇上刘秀了?说明逆时而上会被天道惩戒!”   “有道理啊,道友厉害,这都能看出来。”   天幕里,视频已经开始讲下一个话题。   这次是李广和霍去病的对比,一边以迷路出名,赶不上趟,一边有如神助,十几岁就精确穿插,直捣敌营。对比那叫一个惨烈。常有人说,霍去病自带GPS,在茫茫草原上也能找到路。   接着,视频又讲了朱棣。他陷入绝境时,敌方主帅的旗子突然被吹断,敌军军心大乱;鏖战之时,突然起了风沙,让敌军睁不开眼;自家大军无法渡河,结果一夜之间,河水结冰,成功渡过……   修真界众人啧啧称奇,坚定了天幕世界曾经也有灵气的想法。   “起风沙,一夜封河,这要不是施法,说破天我也不信。凡人能做到?”   “霍去病肯定是在行军途中掐算了位置!那李广看起来就没有这等卜算之能,不过也可能是敌军布下了幻阵,迷惑了他……”   有人质疑:“按你们这么说,敌军怎么不用术法呢?”   回复者振振有词:“说明对面修为不行,比不过。”   视频里,下面的内容更厉害。   《晋书》中,曾经记载过巨肉与彗星一同降下,那肉块奇臭无比,旁边昼夜不停地传出哭声,也记载过不少死而复生的案例,如干宝传、颜含传中,均有此类记载。还有能预言司马家会一统天下的小孩,能发光的龙肉……   修真界众人聊得愈发火热。   “这可是正史啊!这上面的记载总不会有错吧?那个时候他们的世界肯定有灵气!”   “天幕那边也有灵兽?乖乖,他们还敢吃龙肉。他们怎么杀的龙?龙肉浇上酒就能发光?我怎么没听过。”   “他们怎么做到死而复生的?夺舍?还是成了鬼修?”   “预言的那个肯定是哪位大能化成小孩,起卦之后,得到了启示。话说回来,他们居然敢直说?我们这里的所有修卜算的,说得都不明不白,一问就是说多了容易遭天谴,让我们自己悟。”   热烈的讨论中,突然有人提问:“天幕世界有灵气,那现在怎么回事?看了这么久天幕,这些东西我一样都没见过。灵气枯竭?”   这一问可不得了,犹如平地一声雷。   有人设想这个未来,不禁打了个寒颤。没有御剑飞行,没有丹火符光,这样的世界太恐怖了。   有人大胆猜测,天幕世界就是他们可能的未来,修真界的灵气不也是逐年减少吗?或许有一天,也会没有灵气。有人对比现代生活,嘀咕起来:“如果是那样,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有修士不能接受,跑到藏书阁,翻起典籍,试图找出上古的记载。   有人反驳,表示现在太虚有国运系统发奖励,灵气变充盈了许多,怎么可能枯竭?   吵到上头,还有人要线下约架。   在他们争吵的过程中,视频还在继续。   视频的后半段,话锋一转,背景音乐都变欢快了。   之前讲述的内容被一一推翻。王莽的政策根本不是超前,他只是复古。他的很多理念、改革都参考《周礼》。比如,他的土地改革就是参考井田制,废除奴隶买卖,则与儒家对“太平世”的设想对应。   天降陨石是《后汉书》中的记载,原文根本没写陨石击中了敌军。比起物理打击,对敌军的心理打击更大。   李广最出名的迷路记载只有一次,而且那次带队的向导死了,但是玩梗的人太多,大家逐渐把这个词和他关联起来了。霍去病能找到路是多种原因叠加,他自己天赋极佳,方向感惊人、情报充足、军中有匈奴降卒等等。   《明史》记载的朱棣打仗的这些天助行为,更可能是自然现象和巧合的叠加,况且历史记载本就难免带有春秋笔法和美化成分。   这时候,视频还举了个有趣的例子。   “what the fox say?狐狸怎么叫?大楚兴,陈胜王!陈胜吴广还需要鱼腹藏书,刘邦都有斩白龙的记载,大伙给自己加天命之子的BUFF不丢人。”   “说不定他们也有倒霉的时刻,只不过一笔带过了。”   至于《晋书》,别看它是正史,上面的内容看看就完了。   修晋朝历史的时候是唐朝,那个时候都过去快两百年了,缺少可靠的官方资料,再加上魏晋时期,玄学盛行,时人也都爱谈论这个。《晋书》成书也极快,不到三年,很多内容直接取材于志怪小说。   上过班的人都知道,花费时间短却质量高的产品几乎不存在。   于是,最后晋书变成了这么一个奇怪的东西。   修真界。听到视频里有理有据的解释,修士们停下了争吵,面面相觑。   他们一琢磨,你别说,你还真别说,就算是自己宗门的记录,也有不少不准确的。   有宗门记载自己的祖师曾与仙人论道,后来跟宗门里的老人仔细一打听,其实祖师是吃了菌子,中毒了。还有宗门长老,硬把隔壁山头没关好飞来的灵兽,说成自己山头灵气充盈,吸引百鸟来仪。   再近一点,黄烈的人没了,勾子文学还在修真界流传呢。   “原来,那个世界从来就没有灵气?”   那他们吵这么久干什么?   一阵沉默后,有修士松了口气。准备约架的修士泄了气。有修士被灵气枯竭这个猜想吓得脸都白了,他擦了下额头上的汗水。有人却有点遗憾,看了那么久天幕,他们觉得,没有灵气,这个世界未必会变差。   还有人开始猜测季琳琅看这个视频是什么意思,难道是为了让大家做好心理准备?   众生百态。有人劫后余生,有人怅然若失,有人乐不可支,有人怒气冲天。   只有季琳琅看完了视频,纹丝不动,嘟囔了一句:“相信科学。”   这时,床帘外,传来了开门声。   林妙拎着快递走了进来,肩膀上、头发上都有水。见她这个模样,吴颖从书本中抬头,任清许把毛巾递给了她。   一进门,她就忍不住抱怨:“最近真的太倒霉了。”   “刚才去取快递,快递半天找不到,我都以为是快递丢了,差点查监控,最后发现是有人不小心撞了,掉在了角落里,这些人取快递也不知道注意一点。”   “好不容易找到快递,回来的路上,一阵风吹过来,直接把我伞吹坏了,害我淋了不少雨。”   “之前五一也是,行李差点丢了。坐车晚点。”   “你们说,下次有时间,我要不要去雍和宫许个愿?”林妙说。   任清许打趣道:“雍和宫许愿确实灵,但据说许愿会被调剂。有人许愿发大财,结果出门被车撞了,得到了一笔赔偿金。”   “也是发财了,”林妙声音发虚,底气不足,换了个话题,“那我去找人算算?”   吴颖接话:“我知道一个算的很准的,就在附近天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5章 第 65 章 目中无人商   听到这个, 林妙来了兴趣。她把毛巾往椅背上一放,就开始和吴颖唠嗑。   “真的假的?大师什么风格?收费贵吗?”   吴颖一一作答:“真的。很有范。有贵有便宜。”   季琳琅坐在床上,听完了这段对话。林妙爽快地表示明天就去, 问吴颖要了地址。季琳琅看了眼地点。吴颖说的近, 是骑车大约十几分钟的距离, 真要走过去,也要走将近一小时。   第二天,林妙下课后, 火急火燎地骑着车, 带着吴颖走了。当天她回来, 兴冲冲地推门进来, 钥匙上挂着个红色布袋, 手里还拎着袋子。   吴颖跟在她身后进门。   “灵,真的灵, ”林妙迫不及待地分享,“大师坐在那就与众不同, 衣服看起来是地摊货, 硬生生被她穿出了高定的范。”   “她看了我一眼, 就说我这几天有水劫, 问我是不是被淋了。然后她给我算了算,说我外冲内耗, 宜静不宜动。我听不太懂, 但感觉很厉害。”   “她还问我要不要买个转运符,我买了,她说三天内见效。”   说着,林妙举起自己手中的袋子:“188三张,大师给我折好了一张, 剩下的我没让她折,带回来了,你们要不?”   林妙把袋子打开,取出了剩下的两张符。黄纸、朱砂,看起来有模有样。季琳琅看到上面的符咒,顿了一下,拿起一张,仔细观察。   这张符,除了顶头的“敕令”用的是这边的画法,剩下的内容,都是修真界的画法,并且画符者还经过了微调。要不是季琳琅对符道略有了解,今天可能真认不出来这手法。   季琳琅把符放下,随口问:“188?这可不便宜。你舍得?”   林妙说:“嗐,出几张小卡就行了。还有1888,18888的,我都没买,什么时候暴富了我再买。对了,你要吗?”   季琳琅摇头。   她问:“大师一般什么时候在?”   -   当天,季琳琅换了身不起眼的衣服,带着口罩、眼镜,按照地址找了过去。   天桥底下,季琳琅找到了那位大师。她坐在一张桌子后,桌子上铺了块黑布,上面立着个二维码。那大师清瘦单薄,气质清冷。她短发齐肩,黑衣黑帽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但季琳琅还是认出她了。   商璇玑。   算天阁的长老。   宗门内最有天赋的卜者,万年一遇的天才。   这次不是季琳琅单方面认识了。   季琳琅还是乾元宗的管事时,曾经跟着乾元宗的队伍,去算天阁向商璇玑求卦。   那时商璇玑眉眼冷淡,长相中性。她长发被玉簪挽起,一身白衣,身形似鹤,站在高台之上,似乎下一秒就会羽化登仙。   求卦结束,季琳琅还抓住机会,和商璇玑聊了两句。   不得不说,商璇玑说话很有刻板印象的卜者味,啥都不说清楚!   说起商璇玑,她在修真界的名声也比较微妙。   不同于花似锦,她深居简出,极少出门。   她卜卦确实有一手,不少人求到卦之后都说准,而且她天赋高、修为高,卜卦后,敢透露的东西多。   命理这玩意,放修真界,也是个玄学的东西。   占卜的未来越近,事情越小,越容易算准。越大的事情,越容易白忙活一通。   有卜者透露的太多,被天道反噬。有人为了避免卦象中的未来,反而做出推动未来的事,有人解卦的时候以为是一种走向,等卦象应验,才发现是另一种走向。   商璇玑也有一些负面评价。   有人说她过于高傲,目中无人。和她有合作的人,她过段时间就像没见过一样,一点不念旧情。同门路过跟她打招呼,她头都不点,直接就走过去了。连她自己的弟子都说,她记不住他们。   据说,她喜欢鸟。可即便有人托关系送了她灵鸟,也没能换来她的另眼相看,卜卦依旧按部就班的进行。   季琳琅拿着手机,装作等人,在不近不远的地方站了片刻。   很快,一个中年女人走过去,坐到了商璇玑对面。   那女人坐下来就开始倾诉:“大师,我最近感觉自己干什么都不顺利,工作生活一团糟,您能帮我看看吗?”   接下来,女人开始讲她被领导批评,和家里人吵架,诸事不顺,买菜的时候菜都是蔫的,她觉得整个世界都在和她作对。   商璇玑耐心听那女人絮叨了几分钟,女人说完后,她才问:“你结婚多久了?”   那女人惊呆了。她刚才只说了家里人,没说她已婚。   她连忙说:“您怎么知道我结婚了?六年了,大师,最近就是和老公在吵,我做什么他都要埋怨我。”   商璇玑神秘地回答:“天机不可泄露。”   她又问:“结婚前几年感情好,后面开始走下坡路?”   女人连连点头。   商璇玑高深莫测地说:“床头别放镜子,挪走。”   女人瞪大了眼睛:“您还知道我床头有镜子?!”   商璇玑又说了几句,告诉那女人,工作上是有小人作祟,要注意身边,家庭上是现在夫妻两人相冲,建议保持距离一段时间,末了,她还向那女人推销转运符。   那女人连声道谢,买了转运符,扫码付了钱,心满意足地走了。   季琳琅余光看着这一幕,陷入了沉思。   这个世界没有灵力,用不了修真界的卜算之术。这一点,季琳琅已经尝试过。但从中年女人的表现上看,商璇玑说准了。   她还能算?   怎么办到的?   季琳琅想了想,收起手机,坐到了商璇玑的面前。   她没有开口,商璇玑也没开口。两人沉默半分钟,大眼瞪小眼,像是在比谁更能忍。最后,是商璇玑输了。   她问:“这位客人,你想算什么?”   季琳琅不紧不慢,反问:“你觉得我想算什么?”   商璇玑比她还冷静,说得轻描淡写:“你不像是来找我办事的,倒像是来验我的货。”   这句话说中了。季琳琅挑了挑眉。   算得真准。   她干脆道:“没错。我朋友买了你的转运符,但我觉得你卖的太贵,想要看看,这钱花得值不值。”   商璇玑沉吟片刻,又说:“你住在本地,为人自信,没有经济问题,生活比较成功。我说的对吗?”   全对了。   “大师果然准。”季琳琅承认。   商璇玑并未乘胜追击,反而耐心等待季琳琅继续说。季琳琅顺坡下驴,春秋笔法、张冠李戴,讲了最近遇到的事情。两人相谈甚欢,聊了大约有一刻钟。季琳琅离开前,干脆地扫码付了咨询费。   转身离开后,季琳琅笑了。   商璇玑没认出她。   这让她想到了一个关于商璇玑的传言。   一天后,季琳琅换了身打扮。她化了妆,把头发放下,穿了条裙子,带着手链,手机上挂了从任清许那里借来的旧挂件。   这次她坐在商璇玑的摊位前,眉头紧皱,开口就是最近感情不顺,想让大师算一算。   商璇玑扫过她的手机挂件,询问:“挂件是男朋友送的?”   季琳琅没有否认。   两人又一次相谈甚欢。商璇玑说出了她经济条件不错,很少在感情上受挫,和不存在男朋友有过一段时间的蜜月期,没有表现出任何“这人我见过”的迹象。   季琳琅越发肯定那个传言。   又一天,季琳琅换了身格子衫,套了个深色运动外套,穿着条宽松的运动裤,背着大帆布包,穿着运动鞋。   这次,她一坐下就着急开口,问的是:“大师,临近毕业,我最近在苦恼到底是继续读书,还是去找工作,您能帮我算算吗?”   商璇玑打量了她片刻,问:“你还住在学校里?”   季琳琅惊诧地表示:“大师算对了。”   季琳琅顺着商璇玑的话,问了几个问题。商璇玑有问必答,全程滴水不漏。最后,商璇玑劝季琳琅,什么时候开始都不晚,但她更适合找工作。   起身时,季琳琅心里已经有了数。   商璇玑怎么算准的?   她靠的是观察、分析和理解。从表情衣着猜出客人的大致身份,再用开放式提问引导客人自己说出更多细节,最后给出模棱两可却又正中客人心事的解答,让对方觉得句句都说到自己心坎里。   第一天的那个中年女人,她手上有婚戒,商璇玑就是从那里看出她结婚了。   商璇玑也没有灵力,无法真正的卜算。   当季琳琅设计了一整套人设后,商璇玑算不准了。   更何况,这三天,虽然季琳琅微调了外貌打扮,但脸还是那张脸,她没有藏,而商璇玑一次都没认出她。   事不过三。   季琳琅确认,自己曾经听到的流言并非空穴来风。   传闻中,商璇玑不爱理人是因为她脸盲,她根本辨认不出那些人是谁,所以对谁都一样。   这个传言曾小范围流传过,被人笑话了好久。   “商长老不想理你们,你们还要找个理由,让自己不那么丢脸?”   介于修真界的传言真真假假,季琳琅一开始只把这个当逸闻听。   现在看来,它是真的。   季琳琅露出一个胸有成竹的笑,居高临下地看着商璇玑,正准备说什么。   突然,远处传来了一声高喊。   “喂!这里不许摆摊!”   季琳琅和商璇玑同时转头,只见天桥那头来了几个城管,就要走过来了。季琳琅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商璇玑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但她行动迅速,立刻起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起桌板、自己身下的椅子和二维码,一溜烟,跑了。   她拔腿狂奔,速度快得像后面有狼在追。   只留下季琳琅一个人在原地。   季琳琅:???   这对吗!   接下来不应该是她帅气地揭露商璇玑的把戏,让商璇玑无话可说?   为什么城管突然来了?   商璇玑跑了,城管也跟着跑。他们边跑还边喊:“你给我停下!你在这搞封建迷信活动好几天!你知道自己违法吗?今天必须跟你讲清楚!”   听了这话,商璇玑跑得更快了,头也不回。   季琳琅闭了闭眼,做了一个沉重的决定。   她也跑起来了!   一队人跑得轰轰烈烈。季琳琅心想幸好今天自己穿的运动鞋。商璇玑边跑边掉装备,桌子和椅子都扔地上了,帽子也差点飞了。   一刻钟后,商璇玑甩开了城管,风一般的跑进了公共厕所里。   出来时,她提着个大包,墨镜、帽子和衣服都换掉了。   她的头发变回了长发,随意的披在肩头。她短袖长裤,还搭了件薄外套,唯有脚下那双布鞋还是之前的。包里露出半截假发。   她表情还是那样淡然,步伐平稳,好像刚才被城管追的人不是她。   她捋了下头发,低声说了一句:“还好老娘我早有准备。”   商璇玑潇洒转身,准备走人。   就在这时,季琳琅上前,堵在了商璇玑面前。   商璇玑被人堵住,心有不悦,不着痕迹地皱了下眉。   然而,对方接下来的话,让她的心漏跳一拍。   季琳琅说:“商璇玑,算天阁的长老,没想到你脸盲的传闻是真的。”   “你在那边靠什么认人?衣着气质、卜算或者……”   “干脆不认。” 作者有话说: 今天吃到了某个瓜,真有男的谈恋爱喜欢叫妈啊 第66章 第 66 章 图片仅供参   商璇玑心里咯噔一下。手指猛地收紧, 又松开。接着,她以一种极其自然的姿态回答了这个问题,表情睥睨, 语气中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   “商璇玑?谁?你认错人了。”她说。   季琳琅看着她的眼睛确认:“你真不认识商璇玑?”   商璇玑脸不红心不跳, 冷淡地说:“不认识。”   她提着那个还露出了半截假发的包, 半点不心虚,好像季琳琅真的认错了人。   季琳琅掏出了手机,打开拨号界面。   季琳琅说:“商长老, 我对你也算十分敬重, 本来不想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刚才城管说, 你一直在搞迷信活动。你卖出去了不少转运符吧?这可是诈骗。我现在报警, 你说, 你会进去蹲多久?如果你蹲了局子,国运任务还做不做了?任务失败被淘汰了, 可别怪我。”   商璇玑嘴角微抽,表情还端得住。   她换了商量的语气, 冷静地说:“这位道友, 有事好商量。”   “我们可以合作, ”她提议, “有个帮手,总比多个对手好。”   季琳琅没有立刻回答。商璇玑呼吸放轻, 又握住了提包的袋子。   她根据对面的人认出了她, 却没有立刻和她对决,推测出这事还有得谈。不过推测终究是推测,她在这个世界失去了卜算的能力,不能起卦验证真假。   但是……   这人到底是谁啊?   商璇玑看着这个有几分眼熟的衣服,以及完全不眼熟的脸, 一头雾水。   一会后,季琳琅说:“带我去你家看看。”   “我家?”商璇玑下意识拒绝,“没有必要。”   季琳琅一句话把她堵回去了:“作为可能的合作者,我需要了解一下你在这个世界的生活状态,看一看,这场合作是否有必要。”   商璇玑:……   虽然商璇玑不情不愿,拐弯抹角地推拒,但在季琳琅的坚定要求下,她们还是走去了商璇玑的家。   商璇玑家就在附近的小区里。小区内绿化极佳,一半是别墅,一半是单元楼。商璇玑住在单元楼的那半。两人坐上了电梯,到了商璇玑家门口。   商璇玑用指纹解锁了大门。   季琳琅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她沉默了。   这间屋子不小,应该有一百多平。但季琳琅第一眼看见的是堆在沙发上的衣服,扔得乱七八糟,内衣就那么随意的搭在上面。茶几上的零食也摆得到处都是,还有开封了一半的,就放在茶几边上。餐桌被各种杂物占据,椅子上也摆着杂物,只有一张椅子是空的,椅子面前的桌子上有一小片空位。   季琳琅只剩一个感想。   好乱。   这是商璇玑的家?   在修真界,商璇玑出了名的喜好整洁。   她向来穿着一身白,道骨仙风。偶尔参加个什么活动,周围也要收拾得干干净净,不染尘埃。不少人猜她只喝晨露,衣服穿过了就扔。   不准确的比喻一下,穿越后,季琳琅是听着商璇玑的故事长大的。   她对商璇玑,还有点滤镜。   就连刚才的跑路行为,她都解释成了事出突然。   有一瞬间,季琳琅以为商璇玑为了不暴露自己的真实地址,带她来了一个备用地址。   直到她扫到客厅边上放着的鸟笼,才确认这应该是商璇玑平时的住处。   鸟笼里面有两只玄凤,正在互相梳理头毛。那两只鸟明显是精心照料过的,笼子干干净净,比这个屋子干净多了。   商璇玑自然地走进屋,进门直接往鸟笼那边走。她绕过地上的快递,随手把提包扔在沙发边,轻松写意地说:“最近比较忙,没来得及整理屋子。放心,明天保洁就会来。”   季琳琅问:“保洁几天来一次?”   “三天。”   季琳琅:“两天,就能成这样?”   商璇玑表情淡然:“东西比较多。”   季琳琅:“这三天里,你都不收拾?”   商璇玑理所当然:“我的时间需要做更重要的事。”   季琳琅有些难以接受,感觉自己的童年被背叛了。这种感觉像看见喜羊羊去跳钢管舞。   她不死心地问:“你平时完全不收拾吗?你在那边不是出了名的清冷仙人?你不是最有可能飞升的人之一吗?你不是说过洞府不干净,如何修好道心吗?现在这样,你觉得没问题?”   商璇玑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向季琳琅,站得笔直。   她说:“一时落魄罢了。此界没有灵力,本尊不得不调整。”   “真正的强大岂在皮相?”商璇玑语重心长,“你着相了。”   她一背手,轻描淡写,颇有高人风范。阳光透过落地窗打进来,照在她身上,为她冷淡的眉眼添了几分圣洁。   但这副模样已经骗不到季琳琅了。   季琳琅沉默一下,说:“你还干过多少类似的事?你知道这里的事情会被实时直播吗?”   商璇玑突然不说话了。   她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狰狞,但她很快克制住了。她镇定自若地反问:“你如何得知?”   季琳琅:“你问国运系统,它会回答。”   商璇玑停在原地,真问了。她在心中叫国运系统的名字,确认这件事的真假,然后不幸得到“有直播,并且会直播给全修真界”的消息。从她来到国运赛场的那一刻起,直播就开始了。   商璇玑想到了自己对着玄凤亲亲,自己摆摊被城管追,自己从来不打扫房间……她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为什么国运系统不主动说啊?   等回到修真界,她面子往哪放?   玄凤们理完毛,叽叽喳喳地叫起来。房间里回荡着清脆的鸟叫声。   最后,她说:“干,早知道是这样,老娘早不装了。”   -   修真界。   不同于此刻才得知真相的季琳琅,修真界的人早就塌过一轮房了。   商璇玑所做的不只是季琳琅看到的那些。   她买鹦鹉的时候当场被牡丹鹦鹉咬出血,最后买了玄凤;为了让玄凤上手狂搜教程;对着玄凤说“跟妈妈亲亲”,然后去亲玄凤;让玄凤从笼子里出来放风,结果被玄凤咬了,以及,追着玄凤擦它们的排泄物。   在修真界,商璇玑的形象已经荡然无存。   大家对这件事的反应很复杂。   商璇玑天赋异禀,少年成名。从成名开始,对外就清冷疏离,有只认卦象不认人的名声。   她卜算是公认的强,她解卦也是公认的准,求她一卦难如登天。   她在傲天宗宗主还没有发迹之时,就断言此子前途无量。而现在傲天宗宗主确实也修到了大乘期,成了一宗之主,有望成为最年轻的飞升者。   上一次仙魔大战,她卜算出了解决之法。她也曾为乾元宗卜算过,流传出来的卦象是九死一生,若找不到生门,宗门必有大灾。   从乾元宗后续的每隔百年就要出事来看,不少人觉得商璇玑算得很准。   修真界有不少她的拥趸。   此事一出,那些人彻底崩溃。   “我不能接受!!!我是没从上次雷劫下活下来吧?现在这些都是我的心魔幻境吧?商长老怎么会做出这些事,一定是有人假扮她!!”   “我一想到自己一直在跟师弟师妹夸商璇玑,我现在就很想死。”   “商长老怎么能说脏话!!啊!!!我这些年买的商长老同款算什么?我学她不说话,表情高深莫测不是白学了???”   “我以为她是真清冷,结果她都是装的?我的青春结束了……”   “求你了商长老,你收拾一下房间吧,我给你跪下了。”   “我发现不看商长老的天幕能有效改善我的心情耶!”   听说某位算天阁长老得知此事后,当晚迎风落泪。   部分商璇玑的崇拜者,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这是怎么回事。   万象玉简刚出那会,关于商璇玑的讨论帖被顶到了热门,帖子的标题就在哀嚎“我房子塌了”。那些人抱着看热闹的心态点进去,仔细一看,原来塌的是自家房子。   见到这一幕,有人崩溃地写了几千字的小作文。   那人表示,自从第一次看到商璇玑开始,他就觉得卜者真是太帅了。他追随商璇玑的脚步,入了门。谁知道这玩意入门后极其难学,他学了这么久,连明天的天气都算不准,他都快想转修了,就靠着商璇玑的超凡脱俗吊着一口气,结果现在告诉他都是假的!   帖主最后声声泣血:“商璇玑,你到底骗了多少人来当卜修!”   小作文写得没有技巧,全是感情。   有人直接喊:“算天阁赔钱!”   修真界轰轰烈烈闹了好一阵子,最后也没办法。   毕竟,喊得再厉害,商璇玑在天幕那头,听不见,也改不了。   商璇玑的崇拜者们消化了好久,安慰自己,商璇玑的卜算能力是真的,这样的商璇玑也很好,起码真实了不少。   直到今天,他们发现,自家的房子都成废墟了,还能塌。   “商璇玑脸盲?我是活在什么恐怖话本里吗??我以前还听过这个流言,当时我笑师妹太年轻,现在师妹笑我看不穿……商璇玑你罪孽深重!!”   “她真脸盲??看了这么久天幕,我看她不认人,一直以为她是清高的毛病没改掉!!”   “哈哈哈哈季琳琅终于看到商璇玑的真面目了!她沉默了!她说不出话了!连她这样的人物都震惊了!”   “我看季宗主的崩溃不比我少,四舍五入我也和季宗主同病相怜了。”   匿名者趁机爆料:“早说了商璇玑脸盲,你们还不信,再偷摸说一句,她事特别多,洞府专人整理的,衣服专人打理。别看她表面光鲜亮丽,实际上都是背后努力。”   这话一出,又是一阵讨论。   修真界那么大,修士们也不光是崩溃。   有人趁着人多,又开始对赌,猜这次季琳琅和商璇玑到底是会合作,还是对抗。   虽然按照这个走向,怎么看,都是两人合作的可能性更大,但上次花似锦给他们的震撼太大,还是有不少人压了对抗。   另辟蹊径的人表示:“有没有可能是先合作,后对抗?”   一片混乱中,看热闹的人火上浇油。   “收留心碎道友,建议各位转投季宗主,我季宗主人设从头到尾都没崩过。”   “算天阁的人是不是都要疯了?他们的金字招牌塌完了,笑死。”   至于算天阁……   算天阁嘛,没有崩溃,只是他们内部分成了两派。   一派人觉得商璇玑抹黑算天阁形象,枉为算天阁弟子,想把她开除了。另一派人认为商璇玑完成了不少国运任务,贡献巨大,要帮她维护形象。   算天阁。   某大殿内。   “这个商璇玑,看看她做的那些事,像话吗?!”   会议室内,一拨人愤愤不平,一拨人眉头紧皱。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7章 第 67 章 要不试着联   “天幕里她是什么样子, 你们都看见了,”一位留着胡须的长老怒道,“被凡鸟咬, 当街摆摊算命, 被凡人追着满街跑, 躲在厕所里换衣服,家里乱成猪圈!”   “堂堂算天阁长老,被凡人追进茅厕, 她这副做派, 我们算天阁的脸面往哪搁?”   他说着就拿出了万象玉简。   “看看这上面, 其他人都是怎么笑话我们的!”   这位留胡须的长老是开除派的领头人, 三天两头就在万象玉简的群聊里转发商璇玑出丑的剪辑视频, 转完了还要批评两句。   有些视频,要不是他转发, 其他长老都不知道。   他转发频率之高、转发内容之详细,让人疑惑他到底是追辱, 还是真觉得丢脸。   另一边, 一位中年女性外貌的修士皱着眉。这位修士姓周, 大家一般都叫她周长老。她是不开除派的领头人。   她不怎么看得起开除派那些人。   她认为, 商璇玑为算天阁辛苦多年,既有功劳, 又有苦劳。现在她去了国运赛场, 人不在场了,有些人反而动了歪脑筋,把手伸向了商璇玑的东西,实在不像话。   周长老眉头紧皱,说:“正因为这样, 我们才要想办法挽回。”   留胡须的长老身边的人冷笑一声:“我们不正在讨论怎么挽回?要我说,就该把人逐出宗门,省的她再给算天阁抹黑。”   周长老旁边的人跟着冷笑:“逐出?愚蠢,短视!”   那人不客气道:“你就不怕前脚踢了她,后脚国运系统判断商璇玑不再是算天阁选手,宗门再也得不到奖励。倒时候看看吧,到底是谁损害了宗门利益?”   “任务归任务,形象归形象,不能因为她有功就什么都不追究!”   “这时候不说她做任务得到的资源了?我看你们就是想趁机挤兑商长老!”   两边都是宗门里的顶梁柱,平日里修士们上门求卦的对象。   在这间诺大的会议室里,他们吵得面红耳赤,唾沫星子乱飞。要是这段会议被透露出去,算天阁的形象保准还要受到一次重创。吵到最后,开除派图穷匕见。   他们要求,重新分配商璇玑的住处。   商璇玑的洞府建在宗门内最高的山峰上,最宜观天象。那里原本属于宗主,但当年商璇玑偏巧看中这里。宗主原本不愿意将其让出,谁曾想,商璇玑与宗主密谈过后,硬是把那座峰从宗主手中要过来了。   此事之后,门内长老大惊。   这地方也能抢?   果然是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   早知道他们也问宗主要一次试试了。   宗门内不少人眼馋那座山峰,只是苦于找不到机会,一直没动手。对他们来说,现在机会终于来了。   留胡须的长老咄咄逼人:“我且问你们,算天阁立宗以来,哪曾有过长老当街被凡人追着跑的先例?哪曾有过长老在外面摆摊算命被抓住把柄的先例?”   “没有!”他自问自答,“她干出这样的事,难道不该罚?”   周长老面不改色:“不一定没有,我回去会翻典籍。”   留胡须的长老吹胡子瞪眼:“你还查?我们不是她父母,没有为她兜底的功夫!”   周长老纳闷:“商璇玑的母亲健在,也不需要你当父母啊。”   留胡须的长老:……   他是这个意思吗?   周思桐这女人是故意的吧!   留胡须的长老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他怒气上头,当场骂起商璇玑:“你还向着她?你就是没被她大半夜传音。我在观天象,她传了五、六次音,间隔半炷香都不到,每次都跟我说些鸡毛蒜皮的破事。”   “我当时正在推演,她害得我推演失败了,差点被雷劈!你看看她怎么对待门内长老的?这是戏耍,她就是欠教训!”   这事听起来确实是商璇玑不地道,周长老一时没想到反驳的话。   她低声问旁边的人:“还有这事?”   那人点头,看向留胡须的长老:“有啊,但这事不是钱长老你先动的手吗?”   他说:“商长老休沐那几天,你连着给她传音,让她注意门内事务,还问她龟甲放哪了,商长老给你指了位置,你还找不到,最后硬让商长老去了趟库房,给商长老气个半死。”   留胡须的长老,钱长老,被人揭短,又是一哽,脸都要青了。   他旁边的人立刻接话:“商璇玑这人太记仇,都是同门,有必要吗?”   开除派纷纷附和。   钱长老趁这个空挡重整旗鼓,一甩袖子,指着窗外说:“好,住处的事我们先不提。天幕的事你们怎么狡辩?”   “季琳琅对商璇玑什么态度?商璇玑比她大了多少?她可是她的前辈,季琳琅半点尊重都没有,用报警威胁人,硬跟去商璇玑家。”   “这跟押送犯人有什么区别?我看商璇玑用不了多久就要步花似锦那女人的后尘。”   “即便这样,她也不该罚?”   周长老不为所动:“未来的事情哪有定数。光靠想象,就判断商长老不行?我以为,作为卜者,大家最清楚命理与未来的不可控。”   有人嘟囔一句:“是啊,我们连天幕里可能会发生什么都卜不到。全都成了睁眼瞎。”   钱长老不依不饶:“真等到未来,那就晚了。这点决断都没有,等来等去,还做什么长老?不如去做个普通弟子。”   “问道宗的宗主在天幕里欺辱我算天阁长老,这事他们总要给个说法吧?总该赔些物资。万象玉简打折也好,新法器的优先购买权也好,得拿出点东西。”   “让他们知道,我们算天阁的人,不是随便谁都能动的。”   周长老:……   周长老瞄了一眼主位上的宗主。宗主没有任何表示。他坐得端正,双眼直视前方,看起来像已经在走神,又像早就心中有数。   周长老没忍住,真诚地问:“你没睡醒?”   钱长老被人身攻击,怒发冲冠:“你什么意思,你到底想不想开会了!”   周长老说:“不好意思,我以为你在说梦话。你想去敲竹杆?”   钱长老不悦:“什么叫敲竹杠?我们是要维护宗门尊严。我们什么都不干,问道宗怎么想,其他宗门怎么想?人家会觉得我们算天阁好欺负,自家的长老被人看了笑话也不敢动。”   不少支持开除的人点头称是,十分赞同钱长老的提议。   周长老充满疑惑,非常务实:“你怎么想出这个主意的?你们看乾元宗和破军宗的前车之鉴,再看落星谷,跟问道宗作对的人成功过吗?退一步讲,说这话前,你起个卦,算算成功率不行吗?”   周长老旁边的人接话:“他起了,好几个凶、大凶。”   钱长老呵斥:“你别胡说八道!”   那接话的人翻了个白眼:“你自己发朋友圈了,问卦象准不准,有没有其他解法,我还有截图。你要看吗?”   钱长老又一次被噎得说不出话。   他那边的一位长老站了出来,辞严义正:“修仙本就是逆天而行,因为凶卦就害怕,算什么?难道卜出了大凶,我们就不能去谴责问道宗了?”   有人帮腔:“乾元宗是早就不行了,破军宗根本没派什么大能过去,我们和他们可不一样!”   “我不同意去找问道宗的事。”又有长老说。   “你们胆小怕事!”   “你们才目光短浅!”   话不投机半句多,两边扯了半天,什么事都没干成,眼看着又要吵起来了。坐在主座的宗主开口了。   他一锤定音:“好了,这件事先这样。”   “商长老丢了算天阁的脸面是事实,她完成任务带来了资源也是事实,她的事先放一放。等她回来了再议。”   “最重要的是,前段时间的弟子考核我看了,你们的数据都不是很理想,”宗主扫视所有人,沉声道,“谁来讲讲,到底怎么回事?”   等众人解释完考核的事情,再商讨了一些其他宗门事务,天色已经暗了。   周长老走出会议厅的时候,吹了会山风。   商璇玑的事情暂时搁置了。可周长老的前途不容乐观。不开除派长老名下的弟子们考核成绩很差,比起上次,不少人卜算之术一点进步都没有。以钱长老为首的开除派那边的情况也一般,但比她这边好得多。   再这么下去,说不准下次会议,宗主就同意了开除派的提议,真让他们去问道宗闹事了。   一想到可能的未来,周长老就头疼。   她可不想被全修真界的人看热闹……   她看着天空,突然感觉今天的星象不错,想拿出万象玉简,拍一张照片留念。   刚拿出万象玉简,就弹出了一条消息。   “周长老,我成功突破了瓶颈,修为提升了一个小境界!卜算实在太有意思啦,我还要做卜修!”   周长老点开那条消息。   这条消息来自一位问道宗弟子。   他原本是算天阁的一位卜修。周长老和他有一些师徒缘分,指点过他几次。   只是后来,他进入了瓶颈期,久久不能突破,性格也愈加沉默。曾有长老断言他不适合做卜修。之后再得知他的消息时,他已经转投问道宗。   后来,因为有一些师徒之谊,周长老在万象玉简上加了他好友。   他突破了?   这才几个月?   在算天阁时,他陷入瓶颈的时间可是按年计算的。   人没有变,只是换了个地方,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区别?   周长老看着这条消息,陷入沉思。   突然,她灵机一动。   要不试着联络问道宗,让算天阁弟子们去那边学习一下经验?   -   另一边,现代。   商璇玑说完“不装了”之后,彻底摆烂,不端着了。她把沙发上的衣服随手往旁边一拨,直接翘着二郎腿,坐沙发上了。   她混不吝道:“家里没杯子,想喝水冰箱有,但只有饮料。你想看什么就看吧。”   季琳琅恭敬不如从命,在商璇玑的客厅里转了一圈。她家里乱归乱,但每样东西都摆在该摆的地方。没有拿鞋垫当书签,烟灰缸当果盘,剪指甲刀当摆件的情况。屋子里没有落灰,各处没有异味。   看来商璇玑的现代生活适应得不错。   也是,她都开始搞诈骗了,还能不适应?   征得同意后,季琳琅打开商璇玑的卧室门。她先看到了书桌上的电脑。一块巨大的带鱼屏摆放在书桌上。商璇玑跟着进来,从她身边绕过去,打开电脑。   “没见过吧,这叫带鱼屏,因为又细又长,像带鱼,所以大家这么叫,”她拍着显示器上面说,“这边的游戏,可有点门道。”   电脑开机用了一分钟。   开机后,季琳琅看到了她桌面上的3X0全家桶、鲁某师、小某壁纸等等软件。   季琳琅沉默了。   这么多流氓软件,这电脑还能跑得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8章 第 68 章 蒸汽平台,   学过计算机的人都知道, 学计算机不等于会修电脑。   但季琳琅看着占据了大半个电脑屏幕的快捷方式,还是手痒。   她动手了。   考察暂停,她要清理电脑。   她把费了半天劲, 把商璇玑电脑上的大部分流氓软件都卸载了, 卸了一半, 季琳琅烦得像打地鼠半天打不完,心想干脆重装系统算了。她坚持到了最后,没重装, 还把商璇玑电脑里的垃圾清理了一下。   季琳琅顺便看了眼配置。这电脑配置可以, 估计商璇玑花了大价钱置办的。   所有事情都干完后, 商璇玑电脑开机启动时间终于变成了十几秒。   商璇玑坐在电脑前, 手都放鼠标上了, 嘴上还在说“这电脑也不过如此,过去是我大意了”。她打开了手机模拟器, 用模拟器开始玩手游。   她啧啧称奇:“太厉害了道友,你怎么做到的?”   她熟练地开始做日常任务, 感慨这边的游戏很有意思, 只是玩什么都要抽卡, 她总是抽不到自己想要的角色, 总要充点钱,双倍都被她充完了, 月卡也氪到最长时间了。最后她总结这不过是小失误, 游戏还是很好玩的。   “如果里面的建设功能再自由点就完美了。”商璇玑说。   季琳琅思索片刻,问:“你知道蒸汽平台吗?”   商璇玑:“那是什么?”   季琳琅告诉她,蒸汽平台是一个游戏平台,里面有大量的游戏。   “如果你想玩自由度更高的游戏,可以试试。”   这一下堪称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 之后两人的话题再也没离开游戏。季琳琅帮商璇玑下载了蒸汽平台,并且注册了账号,打开了它。   巨大的游戏宣传图映入眼帘。   另一边,修真界众人也跟着大开眼界。   “什么,天幕世界还有那么多游戏?!”   国运赛场的手机、电脑里有游戏。这已经是看过天幕的所有人的共识。   原本修真界众人已经没那么眼红天幕世界的游戏了。   他们有了万象玉简,玩万象玉简的时候,能打益智小游戏,再加上之前万汇玉简有一个moba游戏,四舍五入,跟天幕世界也差不多了。   但是今天他们又开了眼。   天幕那边居然有一个因游戏而出名的平台,里面的游戏数量多到不可思议。   鼠标往下滚,就能看见无数不同的游戏,一眼望不到头。   季琳琅先给商璇玑介绍了一款像素风的种田游戏《星X谷物语》。   游戏的主角是因为厌烦了城市工作而回到乡下的农民。游戏操作简单,有手就行。玩家可以操作主角移动、砍伐、垂钓、战斗……干任何自己想干的事。   游戏没有主线,天天睡觉都行,主打一个自由。   修真界众人看着商璇玑举着点击就送的防风草种子,在门前开垦播种。   有人奇道:“种子种下去,十几天就能收获,这么快?不用施肥除虫?”   有丹修当场评价起游戏的种地方式不现实。   播种完,商璇玑拿起斧头,开始砍树。砍一下,体力就掉一下。她砍了一棵树,掉了不少体力。   “真正砍树可没有那么简单,用不对方法,小心树往自己的那边倒。”有人摇头点评。   说归说,大家还都在继续看。因为这游戏确实新奇,他们没见过。   修真界中,正在研究如何用万象玉简开发游戏的人,看着天幕,两眼放光,像看到了从天而降的灵石,眼睛都不舍得眨。   原来单机游戏也能这么有趣。   一个厌倦了城市生活的人回乡种田,这思路好,他能不能开发一个游戏,主角是厌倦了修仙,回到凡人城镇的修士?   商璇玑操作着小人,开始跟其他村民聊天。和她对话的村民各有不同的性格,送同样的礼物,甚至会有不同的反应。一个人喜欢的东西,另一个人可能就不喜欢了。   商璇玑在对话中操作失误,不小心摸了垃圾桶,还被村民嫌弃了。   修真界众人渐渐看入迷了。   “这么自由?真的什么都能干?能杀村民吗?”   “看起来蛮好玩的。等一下,主角不是因为厌烦了工作才回乡吗?怎么感觉现在干得活更多了?”   “垃圾桶也能摸?还能摸出东西?”   “我要是一直选择睡觉,农场里会不会长满树?”   游戏里的一天很快就过完了,众人看的意犹未尽。   有人感慨:“这就是大家向往的隐居生活吧……”   这游戏看着简单,怎么这么好玩?   商璇玑不知不觉玩了几十分钟。体验完了,她说:“我不太喜欢平面的游戏,有没有立体的?”   季琳琅给她介绍了X市天际线和冰X时代。   这两个游戏都是建设类。玩家可以在游戏里自由的建设自己的城市。前者重点更多在城市建设上,把城市建成迷宫都可以,后者游戏性更多集中在策划资源分配上,主角要带领市民们熬过严寒末日。   商璇玑跟着教程,很快上手。   接着,游戏里的刁民就发力了。   商璇玑建了几个房子,还没干什么,市民的不满飙升。玩着玩着,城市里的人越变越少。商璇玑一头雾水。   怎么都不住了?   怎么又抗议了?   怎么这么多要求?   修真界。看到这一幕,有人感同身受,握紧了杯子。   “这市民怎么总是不走修好的那条路?非要走堵车的那条!全城的人都堵那了。”   “都要活不下去了,这群人怎么还那么多事?”   “这也不满,那也不满,干什么他们都不乐意?”   “这群刁民干活的速度也太慢了,这不是在想办法让他们活下去吗?怎么他们还骂人?”   商璇玑玩了一会,嘟囔一声“有点意思”,开始搜索攻略。   攻略和玩家们的整活操作一起出现。   修真界众人定睛一看,大吃一惊。   “还能把污水管接到饮用水上?这、这这……这还能这么办?市民全都开始喝污水了?我以为天幕里的人全都热爱和平……”   “把路上全建上收费站?这样不是走几步路就要被收钱?这世上居然有比我们宗门还要坑的地方,我以为长老们卖自己山头的门票已经很离谱了。”   看着攻略,修士们不禁怀疑,天幕那边的人是不是其实武德相当充沛,只是之前没表现出来?   不然怎么能想出这些毒计?   魔修来了都甘拜下风。   商璇玑看完攻略,感觉自己跟着做,功德会被扣到负数。她关掉网页,沧桑地问季琳琅:“有没有更自由一点,能操作角色,不用管这群刁民的游戏?”   “玩游戏,还是要快乐。”她给自己找理由。   季琳琅推荐了G某A5。   商璇玑买了,下了,玩了。她操纵角色走了半天,问季琳琅:“这个游戏哪能买交通工具?”   季琳琅说:“路边不都是吗?”   商璇玑:?   商璇玑:“那是NPC的车。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季琳琅鼓励她:“没事,开走就是你的了。”   这款游戏是出了名的高自由度。玩家可以在游戏里杀人放火,想开哪辆车就抢哪辆,想闯红灯就闯。如果不想干坏事,也可以做一个遵纪守法的人,老实挣钱买车。   商璇玑又玩了一会,嘟囔道:“路上好挤,车不太好开。”   季琳琅:“人行道上不是很宽敞吗?”   商璇玑:?   商璇玑看向季琳琅。   季琳琅无辜地回看过去。   接下来,在商璇玑的要求下,季琳琅又给她推荐了魂系游戏。这算是一款动作类游戏。游戏以高难度而著称。玩家们经常在游戏里被BOSS折磨得死去活来,还不愿意放弃。   商璇玑被路边小兵两刀送回存档点后,有点怀疑人生。   她死磕了半天,试图证明自己没有那么菜。   有修士看着天幕,回忆起了看季琳琅打moba游戏时,菜的抠脚的画面,呲牙咧嘴。那修士比商璇玑还着急,说:“她怎么死了那么多次?我都看懂那个boss的招式了,换我肯定行。”   最后,季琳琅推荐了一款非对称类的游戏《黎X杀机》。   游戏用一句话总结就是,倒霉农场主大战偷电贼。农场主要阻止偷电贼打开所有电机。偷电贼要躲避农场主的追逐,离开这里。   玩家可以选择当抓人的,也可以去当被抓的。   游戏还带着些恐怖元素,玩起来可谓是紧张刺激。   经过这一系列的游戏冲击,修真界又一次掀起了讨论的狂潮。   在此之前,他们对线上游戏的认知仅限于小游戏和竞技游戏,没想到天幕那头,游戏种类之多,远超他们的想象。   “这些游戏的画面真不错,像是把现实搬进了游戏,我们能不能搞?”   “原来游戏还有这么多种类?我刚才一直在记笔记,这要是研究起来,可是门大学问,以后会不会有人以游戏入道,修游戏道?”   “游戏也可以讲故事?”   “各路大能们,能不能把蒸汽平台搬过来,我好想玩游戏啊!”   众人呼朋唤友,讨论哪个游戏最好玩。   有人喜欢G某A,觉得可以在游戏里乱来。有人被非对称竞技吸引。有人就喜欢像素种田的悠闲感,并且觉得星X谷的美术独树一帜,很有风格。有人则喜欢城市建设类游戏,追求那种规划一切的感觉。   有人欲罢不能。即便知道天幕那边的人听不见,依旧忍不住说:“这就结束了?季宗主不多介绍几款游戏?”   手里的万象玉简和万汇玉简瞬间不香了。   整个修真界,不少人在“飞一飞”这个小游戏火了后,跟着研究起游戏。只是真上手后,大部分人连自己想做什么都没弄清楚,就想憋个大的,结果越开发,需要做的工作越多。开发内容无穷无尽,游戏发布永远延期。   万象玉简的论坛在短短半天之内被游戏相关的帖子淹没了。   不少修士开贴表示自己要做游戏。   底下评论清一色在催。   “先给个游戏制作时间吧?三个月不眠不休能做到吗?都是修仙者,我知道你一定行!”   “你们快点做,别在这刷论坛了!”   有人在论坛里找到了志同道合的网友,拉了个群,从独立开发变成了团队开发。   有一位开发者大喜过望,发帖说:“我之前玩万汇玉简,看到里面的偷菜游戏很好玩,自己也想做一个种地的游戏,没想到天幕里也有人做!那个游戏还很火!这是不是说明,我有做游戏的天赋,我的游戏做出来也会火?”   帖子里还有不少截图。从截图上看,这帖主确实已经开发了大半。   回帖彻底疯狂,都说自己等不及了,快把游戏端上来吧。测试版也行。   还有人另辟蹊径。   “你们说我开发个上传游戏的平台怎么样?游戏只能挣一时,但平台能一直挣!”   -   现代。   书桌前,商璇玑接受了一大波游戏推荐,坐在椅子上,心满意足,态度有了明显的变化。   她称赞季琳琅一定是个可塑之才,这么短时间内能把国运赛场里的游戏摸得一清二楚,未来必有大作为,把季琳琅夸得天上地下绝无仅有。   “对了,”商璇玑说,“你叫什么?”   她说:“话说在前面,我没想和你对决,就是想知道你叫什么,没个名字,交流起来也不方便。”   “季琳琅,”季琳琅回答,“我是季琳琅。”   听了这个名字,商璇玑眼中闪过诧异,身体不自觉前倾。   她稍微提高了些音量,惊讶道:“你是季琳琅?乾元宗的那个管事?”   商璇玑往后一靠,背靠座椅,带上了几分了然:“我现在更确定,跟着你走,肯定吃香的喝辣的。”   知道姓名前,商璇玑对季琳琅的肯定更多出于她推荐游戏的本事,但知道之后,商璇玑多了一种莫名其妙的确认感,像她已经看到了什么。   季琳琅略一思考,明白了。   她确认:“你占卜过我的命数。”   接着,她顺便薅羊毛:“结果如何?”   商璇玑微微一笑,像是扳回了一局,高深莫测地回答:“职业习惯,放心,我没告诉过别人,只有我自己知道。你的命数我不是说了?”   “大有作为。”   说完这句话,她快速接上了下一句:“你参观的怎么样?我这个合作者还行吧?可以合作吗?”   商璇玑看向季琳琅的眼睛,人却依旧靠在椅背上,不疾不徐。   实话实说,她其实有点紧张。   即便认出了季琳琅,商璇玑和季琳琅也并不熟。在商璇玑的记忆里,没有任何关于季琳琅的弱点,而她的弱点已经被季琳琅握在了手中。   她占卜季琳琅纯粹出于卜者的直觉。   卦象惊人,显示季琳琅绝非池中之物。只是那时她没想明白,为什么一个几百岁的管事能有这个卦象?   现在与季琳琅交手,商璇玑有一切都联系起来的舒爽感。   你这家伙,扮猪吃老虎是吧?   “合作愉快。”季琳琅说。   商璇玑松了一口气。   “合作愉快。”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9章 第 69 章 修真界零元   季琳琅和商璇玑交换了联系方式, 确认以后互通有无,交换情报。季琳琅提前说明,她对主动淘汰其他选手兴趣不大, 这种事不用找她。如果做国运系统发布的任务遇到困难, 可以互相帮助。就像散修组队探秘境, 各凭本事,不拖后腿,各取所需。   聊完后, 商璇玑热情道:“既然如此, 你要住过来吗?”   对于此事, 她振振有词, 大谈其必要性:“我记不住脸, 你不在我面前多晃悠一段时间,我过几天就把你忘了。”   有理有据, 令人信服。但她的电脑上还开着游戏,手还放在鼠标上, 怎么看, 理由都不全是这个。   季琳琅无情揭穿她没说出的话:“你只是想要一个免费向导吧。”   商璇玑眼神飘了一下, 但不认这句话:“话不能这么说, 你看我像是能记住你脸的样子吗?”   季琳琅最终没有搬过去住,但她表示自己有空会常来刷脸, 避免商璇玑在人群中认不出她的情况。商璇玑也不是真心想留她。两人简单寒暄一阵, 对话就收了尾。之后的一段时间,季琳琅保持着三天两头去一次商璇玑家的频率。   终于,在她不换衣服的情况下,商璇玑能认出她了。   这段时间里,她发现了一个问题。   第一次到商璇玑家里时, 她转了一圈,确认了商璇玑很适应现代生活。回去后,她又搜了一下商璇玑住的小区的房价,价格不低,租房也不便宜。结合这几条信息来看,商璇玑应该没有经济问题。   但她发现商璇玑的经济状况没有她观察到的那么好。   商璇玑超前消费,付钱用的都是某呗。   一次上门时,季琳琅问:“国运系统给你发的奖励里没有钱吗?”   “有啊,”商璇玑回答,“但这地方干什么都要花钱。”   她摊手:“租房要钱,请保洁要钱,吃饭要钱,买手机也要钱。我之前还想把这房子买下来,结果钱不够。钱在我手里,就是过个手。我还要摆摊补贴家用,不然根本不够花。”   像是为了验证自己的话,她反问季琳琅:“你的钱就够用?”   季琳琅:“可以收支平衡。”   商璇玑动作一顿。   接着,她来了精神:“你怎么做到的?作为合作者,我们交流一下经验?”   她怎么做到?她连着把两个选手送走的过程中,不小心挣了一些小钱。   不过这个经验对商璇玑显然不适用。   季琳琅想了想自己常用的省钱方法,分享道:“平时把钱存起来,不少地方存钱有利息,比如余X宝。绿泡泡公众号和大眼上会有发优惠劵,可以薅羊毛。”   “并夕夕上不少东西很便宜,不过一分钱一分货,便宜的东西质量也一般,想长期使用需要淘。小黄鱼上也卖优惠劵,不过小心被骗。节假日的时候很多平台都会有打折,不着急卖的东西可以等节假日。”   “自己做饭比点外卖便宜,可以去菜市场买菜,超市晚上还会打折。”   商璇玑听完,没了精神。   “这也太麻烦了,”她说,“我堂堂算天阁长老,还不在意这点小钱。”   说完她又小声咕哝了一声:“在那边,从商店里拿东西都不要钱。”   季琳琅听见了,她说:“那叫偷。你之前玩游戏还说抢车不好。”   “此一时彼一时,”商璇玑摇头晃脑,“而且,我不是偷,店主会记账。我不用管钱,每月账单寄到算天阁,会有人替我结账。”   季琳琅奇道:“算天阁不限制你的花钱预算?”   “这个真没有。”商璇玑说。   季琳琅:……   作为曾经的管事,她太清楚宗门里的门道了。以商璇玑这个花钱方式,她估摸着,帮商璇玑走账的那些人八成贪了不少。   修真界。   季琳琅和商璇玑的这段对话很普通,但意外产生了话题度。   因为说到零元购,修士们都太有心得体验了。   修真界的治安烂的感人。执法堂跟没有一样,小偷小摸不去管,大偷大摸不敢管。这种情况下,修士们各显神通。走到路上擦肩而过就被偷已经是常态,天黑了之后,修士们都不敢往小路走,生怕被偷被抢。   有人发帖吐槽:“原来偷储物袋、法器,现在还有人偷万象玉简,这群小偷还挺与时俱进。上次我法器被偷,想办法定位到了法器的位置,一看,法器已经跨越大半个修真界,我都没去过那么远的地方。”   回帖纷纷分享自己的经历。   “只是被偷已经不错了,你是没见过带着大刀进商店的,直接把我灵石抢了。上次他抢完我,还跟我说不好意思。还挺礼貌。”   “是这种礼貌吗?你还要谢谢他啊?”   “你们去过大商铺吗?那边都有法阵隔开,客人站一边,店家站一边,用物理的手段隔绝抢劫行为,其实挺有用的。”   “哈哈,我卖东西,柜子都上锁了。不锁起来必被顺走。”   修真界苦偷盗久矣,抱怨起来能说个几天几夜。越抱怨,他们越羡慕天幕里的世界。在那个世界,陌生人敢叫另一个陌生人帮忙看行李。   到了后面,这帖子里有人分享另一种视角……   “我就经常顺手去隔壁山头摘灵果吃。自己种太麻烦,还是别人家的好吃。”   “曾经从晕倒的道友身上摸过储物袋,里面灵石还挺多。”   “你们这不是偷吗?!之前‘路不拾遗’挑战丢的东西就是你们偷走的吧!”   “果然大胆的人先享受世界,我每天都想搬到长老附近住,等他们丢不要的法器,我就去捡,那多爽。”   “之前宗门里有一对情侣吵架直接把法器扔我头上,我拿着法器就跑了!”   “也不能怪我们,宗门根本不管这些事,东西就在面前,不拿岂不是对不起自己?”   两拨人就这样在帖子里吵了起来。   话题的热度居高不下。帖子不断被顶到首页。一拨人大骂小偷,另一拨人分享自己的零元购心得。最后,这帖子因为讨论话题违规被封了。   -   现代。   那次对话后,商璇玑嘴上说麻烦,一副“这我不需要”的模样,但还是采纳了不少方法。具体体现在,她开始给季琳琅发并夕夕砍一刀的链接了。   她刚发过来时,季琳琅在忙别的事,没看到。   商璇玑又发了一条:“此界的优惠活动着实有趣,本尊体验一下。”   季琳琅:……   季琳琅怀疑商璇玑就是想薅羊毛。   季琳琅点进去一看,商璇玑想买的是一部手机。她点击助力,心想,以她的经验,这是不可能砍完了。   某天,商璇玑给季琳琅发了一个店铺的定位。   她说:“我搞到了两张甜品自助的券,麻烦你这么多次,这次我请你吃饭。”   免费的甜品,季琳琅同意了。   商璇玑发来的甜品自助开在一条商业街里。就在一楼,里面不算大,人倒不少。   店铺里一面是柜台,另一面是桌椅。椅子上坐满了人,有些人举着相机,正在拍照。几个店员在柜台后忙碌,有人在上新,有人把柜台里的马卡龙递给一位客人。自助的旁边接着甜品店,可以看见开放式的厨房。   商璇玑已经占好了位置。她坐在角落,拿着一张小票,说:“先坐着等会,还没排到我们。”   等叫到他们的号后,商璇玑拿了水果塔、马卡龙和榴莲千层。她把蛋糕放在桌子上,先拍了几张照片,才拿起叉子。   季琳琅先拿了抹茶千层、提拉米苏和黑森林蛋糕。   饼皮很薄,是清脆的绿色。奶油中也加了抹茶,带着绿色。这块切角的千层整个都是绿的,像春天的草地。抹茶微苦,奶油入口即化,留下些甜意。只一口,季琳琅就确认这家店不错,用的都是好材料。   几口解决掉千层,下一个就是提拉米苏了。   它最上层铺着可可粉,同样是苦,这又是另一种风味。芝士和奶油口感轻盈,手指饼干被浸满了咖啡味。这家提拉米苏用的是最原始的配方,简单但好吃。   最后被季琳琅解决的是黑森林蛋糕。   同样是切角蛋糕。它最外层是巧克力屑,里面是巧克力味的蛋糕胚和巧克力味的奶油。奶油绵密,蛋糕体蓬松,巧克力香醇。作为巧克力爱好者,季琳琅恨不得把叉子也咽下去。   修真界,众人看着天幕流口水。   “这也能自助?”   甜品,又不是正餐,不仅有自助,还有这么多人吃,这让他们直嘀咕。有人翻看选手们之前的录播,发现天幕里的自助种类多了去了。激动之下,那人直接截图发帖。   “道友们,天幕里的自助种类超级多!!正餐能自助,海鲜能自助,连路边的炒菜都能自助,可以选菜的种类,师傅当场给你炒。馋死我了。天幕为什么不能让我闻味?季宗主吃的蛋糕到底什么味?”   此贴发出后,底下的回复有共鸣,有调侃。   “道友别馋了,你多久没出门了?不少集市里已经有人模仿天幕,这么干了。不说了,我要出门摆摊了。今天又是颠锅的一天。”   “我们到现在看到多少吃食了?天幕那边的人怎么那么会吃?”   “我追的一个选手,平时一天能吃五顿,长胖了超级多……整个人都发起来了。不常看他画面的人,估计该认不出他了……”   “我要是在那边,让我一天吃十顿我也愿意。”   “我还没辟谷,天幕看得我肚子直叫,呜呜呜。”   “有食修研究出这叫‘甜品’的东西了吗?”   天幕里,有客人去柜台拿新甜品时,顺手把随身物品放在了椅子上。那人头也不回,放心得像把东西放在了家里。   这种画面不管看多少次,修士们都会惊叹。   特别是前一段时间,他们刚因为零元购的问题大吵了一场。   有人愤怒的发帖:“他们又把手机放桌上了,他们真不怕被偷,看看人家,再想一下之前的帖子,我都为你们羞愧。”   这帖子下面,大家吵得昏天黑地。   有评论斩钉截铁:“那边的人就是更有公德心!这店里的厨房是开放式的,这意味着什么?谁都能看,他们不怕被人偷师,也敢展示自己做饭的过程、使用的材料。这就是区别。”   “不好听,但确实是实话,我们这边店员笑着骗人,只要不注意,准坑你一笔钱。那边的店员表情很凶,人都很好。”   “是真的,就算不买东西,他们也愿意让人进门休息。”   “是啊,还会帮路过的人指路。他们还会送别人东西!上次有个选手被送了个面包。虽然好像是因为那选手看起来太像生活遇到困难了。”   “不说了,越说越难受,下山吃炒菜自助了。”   天幕里,季琳琅和商璇玑已经吃完了一轮。   商璇玑面前放着新拿的榴莲千层和泡芙。她拿着叉子,跟季琳琅感慨:“我见过的人里,这里最热情善良。”   “我刚养小玄和小凤那会,不太熟悉这里的鸟类该怎么养,在网上加了个群。群里的鸟友明明从来没有见过我,却愿意免费教我如何让小鸟过得更好。从鸟笼到鸟食,有问必答。后来,还有人给我寄鸟玩具。”   “我喜欢这个时代,”她说,“在这里,有许多那边看不到的东西。”   “那里的人与人之间太冷漠。我曾经想改变,但卜算也没能让我找到方法。”   “我也喜欢自己的故乡,你说我们的事情都被直播出来了,既然大家都看到了这一切。那么未来,我们的世界能变成这样吗?”   她眼中划过期待。   那是对更好的未来的向往。   “或许吧。”季琳琅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0章 第 70 章 商璇玑:我   商璇玑没受到季琳琅模糊态度的影响。她兴致勃勃, 捏着叉子,继续说:“我有一个想法。我想建一个选手交流的渠道。”   季琳琅大惊:“什么选手?”   商璇玑:“国运系统选中的选手。”   季琳琅又问:“什么渠道?”   商璇玑:“交流渠道。”   商璇玑表情还是那样,微微抬头, 嘴角带着浅笑, 无比自信, 但她眼睛期待地看着季琳琅,似乎在等季琳琅夸她。   连着两个问题,季琳琅确认自己没听错。她左右看了看, 甜品店里人来人往, 有人推门进来, 见里面没座位, 找了个地方站着等位。她提议:“这里人太多了, 我们回去说。”   两人吃完自助,回到商璇玑家。季琳琅坐在沙发上, 严肃提问:“你为什么会有这个想法?”   商璇玑实话实说:“你说你不主动挑战选手后,我有的想法。”   她展开说:“既然有不想挑起战斗的人, 那么可以把这些人联合起来。国运系统发给我们的每个奖励都在增加整个世界的资源, 完成的人越多, 得到的资源也越多。而且, 不管完成任务的先后,只要完成, 都会有奖励, 后完成,总比完不成好,所以,我们其实可以做到共赢。”   这计划本来是个大概的想法,但今天吃甜品时一切都好, 让她特别想把这个想法变成现实。她不仅想把想法实现,还想拉季琳琅入伙。   “我想邀请你,作为计划的第一个参与者。”商璇玑说。   季琳琅思索片刻,又问:“你考虑过有人装作同意你的想法,加入你的团队,最后背叛你们吗?”   商璇玑“啊?”了一声。   她很快稳住,认真地说:“我已经在考虑了。”   她回去就考虑。   季琳琅继续说:“挑战能获得五倍奖励,做任务分发奖励的多少要看完成时间,现在这里就是黑暗森林,谁先出声,谁就容易被针对。”   季琳琅想到商璇玑可能不知道这个概念,顿了一下,向商璇玑解释黑暗森林。   她说:“黑暗森林指的是,在森林中,每个人都是带枪的猎人,谁暴露自己的位置,就可能被干掉,所以大家都不愿意出声。”   商璇玑懂了:“就像秘境里发现宝物,谁先喊出来,谁就成了靶子?其他人不但不会出头,还可能先联手把他清掉,再继续躲着?”   季琳琅点头:“差不多。”   她继续说:“先不说愿意共赢的人有多少。即便拉起团队,可能有曾经信服你的人,因为种种原因,比如认为合作让他的利益受损,最终选择背叛你,其他人也有可能起炉灶,要和你竞争,想做第一个完成任务、获得更多奖励的人,有可能其他人混入其中,提供虚假信息,最后,还有可能因为一点随机事件导致自己出问题。”   她笑了下:“在这里,淘汰选手的方式可不止对决这一种。还有直接杀人,或者把人关起来,耗到国运系统任务失败,被传送回去。”   季琳琅说了一长串话,商璇玑听的头晕眼花,像刚学会1+1,就被人扔了一本高数题的小学生。   她下意识说:“这么麻烦?我做事从来不这样。”   接着,商璇玑反应过来,她把心里话说出来了。她立刻问了个更想问的问题:“你为什么这么熟练啊?这些事你什么时候想的?”   季琳琅微笑:“比较早。”   她叹气:“管事是这样的,领导下命令就可以了,我们执行的时候就要考虑很多了。”   商璇玑觉得自己被讽刺了。   她赶紧叫停:“等等,你也太谨慎了。这些问题都没发生,你就开始考虑了?”   “这叫未雨绸缪,”季琳琅解释,“你也是个长老,平时怎么处理这种问题?”   商璇玑想也不想,自信道:“起卦推演。”   谁能用谁不能用,一算就出来了。   可惜现在她金手指被没收了。   她脑子转得很快,退了一步,说了一个更容易实现的方法:“换成线上呢?匿名群聊。大家互相不认识,只是交流完成国运任务的方法,同样能互帮互助。”   季琳琅:“你要让所有选手都能加到这个群。”   商璇玑想了想:“登报?推送广告?用我的网络账号可以吗?”   她掏出了手机,打开了小红薯账号。账号上有两千多粉丝,不算很多,但对于一个想要宣传度的账号来说,也称得上起步。   她手指往下滑,展示内容:“之前我发了些个人随笔在上面,写的是摆摊时遇到的事,有几篇火了,他们说我吐槽有创意。”   季琳琅看了一眼,商璇玑发了不少,大多数是百赞左右,偶尔有几篇千赞的帖子。   季琳琅:?   何意味?   大家都这么容易成功?   不过,这个流量对个人账户来说不错,可要想宣传群号,就有点不够看了。   季琳琅说:“可以试试,但这个账号的热度不太够,还要买推流。”   商璇玑看季琳琅还是兴趣缺缺,反问季琳琅:“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季琳琅推了下眼镜,如数家珍:“买新电话卡,注册小号,用跳板,每次登录用公共wifi,出门带帽子换衣服,不让监控拍正脸。”   商璇玑:???   商璇玑难以理解为什么季琳琅要这么谨慎,她就是建个群,季琳琅这一套看起来像要去抢银行。话又说回来,如果季琳琅在修真界也这样,她倒是能理解为什么季琳琅能在修真界默默无闻那么久。   她深切怀疑季琳琅真这么干过。   “这个世界,个人信息可是很容易泄露的,”季琳琅理所当然,“不谨慎点,被人找上门了怎么办?”   商璇玑见她没有直接否定这个计划,觉得这事还有戏。   她直接问:“你觉得我还有哪里需要完善?”   季琳琅说:“我支持你这个想法,不过作为合作者,我需要详细的计划,不是做到哪看哪。”   商璇玑觉得季琳琅这个样子特别像自己宗主。再说一句,她怕季琳琅说“说明我们正在走向正轨”。这种情况,她通常会面无表情地装傻,把事情糊弄过去,因为宗门里的事实在鸡毛蒜皮,但现在不一样。   她点了点头,承诺道:“好,我会给你详细的计划。”   -   另一边,修真界。   商璇玑所期待的改变,已经在不经意间发生。   算天阁内,自从上次周长老起了去问道宗学习的心思,就着手联系问道宗,在宗门中推进这个项目。两边聊了很久,最后敲定了一个十几人的小团队。周长老和另一个长老,带着部分算天阁弟子,去问道宗进行为期七天的参观学习。   算天阁的飞舟到达问道宗时,周长老正站在甲板上,眺望问道宗的浮空岛。   她看着岛上欣欣向荣的景色,踌躇满志。   她一定要学到问道宗成功的方法!   飞舟内,气氛低落。几个弟子在打盹,几个弟子聚在一起,低声抱怨。   “我本来今天要冲关的,硬生生被拉来了。”   “大老远跑来看别人家的宗门,有什么好看的……”   “别说了,我看到个特别好的委托,都没接成。”   飞舟停在了问道宗的一个浮空岛上,算天阁弟子们下飞舟时,虽然尽量不把情绪放在脸上,但表现得依旧蔫头耷脑。和周长老对比鲜明,周长老扫了他们一眼,没说话。   一位挂着问道宗玉牌的弟子迎了上来,笑容爽朗。他说:“算天阁的各位道友吧?欢迎欢迎,我是问道宗负责接待的弟子,姓陈,大家叫我小陈就行。这边请。”   小陈先带着他们去了住处。双人间,算天阁弟子们鱼贯而入,见里面干净整洁,空间宽敞,跟天幕里的酒店有几分相似,沮丧瞬间没了大半,语气中带着压不住的兴奋。   “这才是天幕酒店同款,快给我拍一张,我要发朋友圈。”   “这次不亏,光是这地方就够我炫耀了。”   接下来,小陈带他们去参观了问道宗弟子平时工作的地方。去的路上,他很自然地带着算天阁的人去了公共交通车站。这地方最近又经过了一次翻新,现在旁边立着个屏幕,上面实时显示下一辆车到底何时回来。   算天阁弟子好奇地摸着屏幕,嘴里嘟囔:“十分钟一趟?这么快?”   不一会,车来了。车厢宽阔,能坐几十个人,车开了之后,几乎没有颠簸感。算天阁弟子们坐在车窗边,讨论不止。   “他们宗门好方便,平时不用自己掐诀御剑,坐车就行。”   “咱们宗门什么时候能把路修好?说是为了方便观星,结果宗门建在上山,路线九曲十八弯,每次从一个山头到另一个山头真是要了我的命。”   “我学会御剑前都没下过山……”   到了问道宗弟子工作的地方,算天阁弟子们更是吃惊。工坊内,问道宗弟子们埋头苦干,可脸上却看不到不情愿。不少人挂着小陈同款的笑容。他们的快乐似乎发自真心。   有算天阁弟子低声问小陈:“你们真的只工作4个时辰?”   小陈点头:“当然。”   算天阁弟子半信半疑,怀疑这是故意做样子。   第一天参观完,算天阁弟子们被分配到了工坊内,穿着问道宗发的临时制服,亲身体验问道宗弟子的生活。隔天,到了下班的时候,算天阁弟子本想像平时一样,多加会班,多画几张符,结果问道宗弟子们一到时间,全部离开了,没有半点犹豫。   有算天阁弟子眼疾手快,抓住一位准备出门的问道宗弟子,问道:“你们就工作这么久?不加班?长老执事不会批评你们?”   那问道宗弟子听完,笑了。   他说:“道友刚来吧。我刚来也不习惯,总想多干点。最后发现,嗐,根本没人管,下班时间就该下班!”   那弟子说完就走了,步伐轻快。   算天阁弟子左看看,右看看,看着快走空的工坊,放下手里的东西,也走了。   算天阁弟子们呆了七天,刚来的时候,他们萎靡不振,快走的时候,他们一个个乐不思蜀。   万象玉简上关于问道宗的信息居然都是真的!   他们原来总觉得这肯定掺了水,交通便利、环境整洁、工作时间短、弟子们热情友好……问道宗一个新兴宗门,怎么可能待遇这么好?算天阁这样的大宗门,弟子们都没有那样的待遇。自己体验了才发现,这些消息真不夸张。   怪不得问道宗的每个人看着都开心,要是他们天天过这样的生活,他们也开心。   有人甚至私下问问道宗弟子:“你们宗门什么时候再招人?你们有内部推荐渠道吗?”   周长老听到了这句话,她没吭声,动作却顿了一下。   离开时,算天阁的队伍变了。   兴致高昂的变成了弟子们,他们围在一起,意犹未尽地讨论。   “问道宗卖甜品,天幕同款,味道不错,他们里面肯定不少食修。就是队伍太长了。”   “那边坐车好便宜,每次就一灵石,他们能赚到钱吗?”   “他们每天只工作4个时辰不说,一周还休息两天,休息时间我都去干自己的事了,太爽了,没有修炼,没有师尊,没有管事,没有长老,自己只属于自己。”   “你这话回去别乱说,小心管事骂你玩物丧志。”   周长老则站在飞舟甲板上,眉头紧皱,愁容满面。   她没想到问道宗的管理是这样的。   问道宗的管理方法,她从来没见过。只工作4个时辰,这放在任何一个宗门都是不可能的。   不多干活,怎么可能进步?能力弱的弟子,为了完成同样的任务,当然该多花点时间干活,只干4个时辰,他们怎么可能干完工作?能力强的弟子,可以完成更多的任务,更应该多干活,只干4个时辰,不是浪费了他们的能力?   她不得不承认,万象玉简里有些评论说得对,两边情况不一样。天幕和这边,算天阁和问道宗,这是一个道理。   或许问道宗弟子本来就天赋好,也可能有国运系统奖励给的多,他们资源多的原因。   但他们算天阁弟子不一样,像他们宗门这种天赋平平的弟子,不努力,怎么可能成功?   周长老自己就是这么过来的。   问道宗的方法真能学吗?   周长老叹了口气,摸出自己的法器。六枚铜钱。她静心,运功,将铜钱掷出。铜钱落下,出来一个上上卦。解出来意思是,可以学,没问题,前途坦荡。   周长老瞪大眼睛,以为她卜错了。   真的假的?每天只干4个时辰,那工作怎么可能做得完?   她仍有疑虑,于是,她把跟她一起来的长老拉了过来,让他也起个卦。那长老的法器是筹策。他也解出了一样的结果。   这回瞪眼的多了一个人。   周长老又换了个人。这次是大吉。   周长老深吸一口气。   干了!   从让自己管理的弟子们每天只工作4个时辰开始! 作者有话说: 大致讲了一下黑暗森林,具体理论来自 刘慈欣的《三体》,这里讲的还不够全面 第71章 第 71 章 (含3k营   现代世界。   在计划写出来前, 商璇玑发烧了。   季琳琅接到商璇玑的电话时,还以为商璇玑遭遇选手袭击要死了。因为她一开口就用托孤的语气,让季琳琅照顾好她的鸟。要是季琳琅不主动问她现在在哪, 她连鸟喜欢吃什么零食都要交代完了。   季琳琅急匆匆赶过去后, 发现商璇玑生病了。   商璇玑躺在床上, 脸色通红,皮肤滚烫,呼吸又重又快。用体温计一量, 快40度。这温度吓了季琳琅一大跳。这是发高烧。要是温度继续上升, 别把人烧傻了。她拿起手机就开始叫出租。商璇玑迷迷糊糊, 看到她的动作, 问她在干什么。   季琳琅说:“带你去医院。”   商璇玑病中垂死惊坐起, 猛地抓住季琳琅的袖子,艰难地说:“不……去……”   季琳琅温柔又独断地说:“必须去。”   商璇玑面色难看, 说话断断续续:“你是不是、想趁机把我、干掉?”   季琳琅这才反应过来。   商璇玑不敢去医院。   原来修真界不靠谱的医疗,连宗门长老都坑啊。   按照季琳琅在修真界得到的经验, 她倒是非常能理解商璇玑。因为就算是她, 也不敢在修真界乱看病……   修仙者们不会因为普通的发烧感冒而生病, 但依旧需要医生。心魔、秘境中毒、先天病……大多都不是修士自己能解决的。可在修真界, 大家能不找医生,就不找医生。实在是修真界看病太坑了, 完全向钱看齐。收费极高, 普通修士生一场病就能返贫。   误诊都是常态,光季琳琅听说过的重大医疗事故就好几起。   有丹修打着治病救人的旗号,拿病人们试毒,并且他极为出名,收费不低, 这种试毒干了几十年,才被上门报仇的人曝光。那丹修也是公平,他不光拿其他宗门的人试毒,还拿自己宗门的人试。   还有根本没学医的丹修,为了卖自己的药,张口就来,给病人开了一堆丹药。实际上,这么做的不止一个,不少医修开的药都不是见效最快、最实惠的,而是最贵的。空青宗是个中翘楚,他们为了买丹药,打的广告最多。   曾经有人怒斥空青宗弟子暗中杀害修士,拿他们的尸体做实验。空青宗立刻表示,别说瞎话,看看修士的死亡率,他们需要暗中杀害吗?定期买尸体都够用。   不少人纷纷赞同。   确实,他们卖同门的尸体赚了不少。   总而言之,修真界的大部分人都是小病硬抗,大病等死的状态。   就连季琳琅自己,在重伤昏迷之际也要大喊一声:“储物袋里有丹药,别给我送大夫那里!”   现在看来,商璇玑也有这个困扰。   即便被送到了现代,她也不敢去医院,首先选择自己硬抗,扛不动了就找人托孤。   季琳琅拖着她往外走,安慰她:“你是不是没在这边看过医生?这边和那边不一样,放心,不会把你医死了。”   -   修真界。   从商璇玑生病开始,关于她的讨论就从未停止。她这场病来的很急,一开始只是稍微有些不舒服,后来就烧起来了。她蔫了吧唧地躺在床上时,不少支持她的人都提起一口气。   “我的天,那边还会出现这种意外?伤寒对凡人的身体伤害太大了。”   “商长老能抗过去吗?这是不是需要敷毛巾?”   季琳琅强势登场时,大家像看到了救世主,不少人都觉得有救了,这事稳了,甚至有心情好奇体温计是什么。这物件在腋下夹一会,就能测出温度,好生神奇。   然而,当季琳琅硬拉着商璇玑去看病时,被不少人好一顿骂。有人急得蹦跳,恨不得钻进天幕揍季琳琅一顿。   “知人知面不知心!那季琳琅怎么会出如此行为?送商璇玑去看大夫,不是让她去送死吗?只有刚入门的修士才会愣头青一样去看大夫!”   “有没有人知道季宗主会医术吗?她这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   天幕里,季琳琅已经把商璇玑塞到了出租车里,自己也坐了进去。修真界众人只能干着急。等到了医院,季琳琅先找了个位置,把商璇玑安放好,然后自己去挂号。挂号窗口前还排了几个人,季琳琅等了一会,挂了急诊。   “这是天幕里的医馆?凡人能看出什么病?季宗主是不知道伤寒的风险?”   “得了吧,我看她就是想害人。”   “她想害人直接不管商璇玑不就好了!这医馆里干净的不像话,里面还有那么多人,说不准真能治。”   “干净有什么用?干净能治病?”   挂完号,季琳琅又扶着商璇玑去看医生。   商璇玑人都快走不动路了,出了门,竟然又端起架子了。不管多难受,她都是清冷超脱、不为外物所动的模样,对医生也说区区小病,不足挂齿。   然后医生一量,已经40度了。   医生摇头:“都开始说胡话了。”   作为一个现代人,季琳琅谨遵医嘱,医生说什么她就听什么,她带着商璇玑,做了好几项检查,最后搞清楚了,是细菌感染导致的高烧,需要输液。季琳琅又跑去交费拿药。忙碌了好一阵,商璇玑终于挂上水了。   这时候商璇玑喜欢凹人设的优点就来了。她排斥这种没见过的医疗方案,不想打针,脸上还能风轻云淡。扎针挂水半点没耽误。   看到这里,修真界的人逐渐发现了不对。   这和他们想象的不一样。   看病难道不是,不管多着急,都要等大夫有空?难道不是大夫看完后表示他不学这个,治不了,推荐换一个大夫,或者大夫随便开几副药,然后跟他们说挺一挺吗?或者看完了之后以为自己能好,一直没好后换了个大夫,才发现前一个误诊了吗?   为什么天幕那边不一样!   “她们看病那么快?排队就用了多久?有一炷香吗?”   “这些凡人的仪器都是干什么的?这么快就查出病因了,‘细菌’是什么东西?”   “等一下,查了这么多项目,只花了一百多块?我没记错的话,天幕那边下馆子也差不多是这个价格,这么便宜?我没看错?”   “‘输液’是什么治疗方法?他们把药水直接打进身体里?!”   “会不会出事啊?咱们有谁敢直接把药往经脉里灌?”   “可商长老的状态在变好……”   挂上水的商璇玑稀里糊涂的睡着了。她靠在季琳琅身上,脸色不再泛红,呼吸也逐渐平稳。突然,商璇玑拽住了季琳琅的外套袖子。   商璇玑半睁着眼,小声说:“娘……”   季琳琅拉袖子,没拉动。商璇玑使劲拽,她使劲拉。   商璇玑抱怨:“娘你又嫌弃我。”   季琳琅:……   季琳琅:“你看看我是谁?别叫了,还有直播。”   这一下,商璇玑清醒了。   她松开手,理了理衣服,满不在乎地说:“无事,家母向来大度,不会介意。”   季琳琅瞄了她一眼,没拆这个台。   季琳琅的意思其实是,这是直播,不要再乱叫了,丢的是你自己的脸。商璇玑用一句话,把话题转移到了她妈介不介意上。商璇玑小睡了一会,精神好多了。她喝了口矿泉水,坐直了身体,又端起了架势。   坐在这不像打针的,像哪位高人下山来修心的。   旁边的人小声说:“打针一点都不痛,什么事都没有,你看那个姐姐,是不是就不怕?”   小朋友盯着商璇玑看了看,“哇”了一声,说:“姐姐看起来好厉害,那我不怕了!”   商璇玑坐得更直了。   季琳琅:……   这份对形象管理的执着,她自愧弗如。   她们来的时候已经快到晚上,挂完水,天都黑了。商璇玑情况好了不少,烧退了,脑袋清醒了,能自己走路了,但季琳琅还是先把她送回了家。   商璇玑挂了四天水,活蹦乱跳,彻底好了。   修真界,舆论也彻底爆炸了。   最初只是有人在万象论坛上发了个帖子,后来,有人在帖子里贴了看病那段的剪辑,帖子一路冲到热门,修士们群情激奋。   原因无他。两个世界的医院对比惨烈。   有人抱怨看病太难、太贵。   “我前宗门看病都自付,听说现宗门里免费看病,我就跳槽了,结果免费的要排队,已经排到几年后了。收费的比我之前那个宗门还贵!”   “别说了,掏钱也要排队,稍微好点的大夫,一排就几周,几周过去,我病都好了……”   “我都不不敢叫医修,出诊一趟要算路费,路费贵得惊人,爬也要爬过去。”   “上次我运功岔气,大夫给我开的丹药贵得离谱,不吃不喝干三百年活都买不起,我人都傻了。”   有人抱怨医生不靠谱。   “有医修看完了之后问我,你觉得你是什么病?我要是知道自己什么病,我需要去看吗!”   有人发帖说:“我生了心魔,大夫告诉我,是我最近太紧张,最近缺少睡眠,出现幻觉了,让我早睡早起。结果我心魔越来越严重,差点走火入魔。”   底下的人问帖主:“最后怎么办?既然你还能发帖,说明问题已经解决了?”   帖主回复:“嘻嘻。我心魔发作给大夫杀了,杀完之后感觉好多了。现在已经学会和心魔共存了。”   众人:???   有魔修混进来了啊喂!   有人忍不住夸赞天幕里的医生。   “他们的大夫是真的在救人,他们看病不是为了钱。”   “想去天幕那边看病。他们看病好简单……半个时辰不到就能拿到药,药还那么便宜。”   “那边的大夫还很耐心,愿意跟病人解释都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天幕里能这样,我们就不行?空青宗你们就往钱眼里钻吧!”   聊来聊去,众人只恨天幕里的医生不能来修真界。   不少中小宗门趁此机会宣传自己,表示他们宗门的医疗要向天幕看齐,价格透明、解释病情、不卖天价丹药。有些修士真从招聘APP上跳槽到那些发誓会改革的宗门里去了。   在这样的浪潮下,就连空青宗也不得不承诺,未来会进行改革。   -   现代。   商璇玑好转后,又一次投入了写“选手合作”计划的大业中。季琳琅后来复盘,认为她上次发烧就是因为作息不规律导致免疫力下降,免疫力下降导致细菌感染。商璇玑为了自己的事业,也算鞠躬尽瘁了。   最后,季琳琅拿到了商璇玑的项目计划。   她仔细看了看。   项目背景是选手们修为尽失,系统发布任务,鼓励对抗,选手之间天然缺乏信任。已知选手按宗门划分,不算无名无姓、在犄角旮旯里的小宗门,整个修真界约有三百多个宗门,目前不知道淘汰了多少选手,但五百人群聊够用。   商璇玑写了几种方式,一个是自己创建专门的交流软件。优点是完全保密,不通过第三方,缺点是主办方什么都能看见,其他选手可能不愿意。一个是使用已有软件创建群聊。优点是简单方便,平台不会被任何一个人完全掌握,缺点是保密性没那么高。   群聊名称直接写成“太虚茶水间”,设置入群问题“太虚最大的宗门是?”。   商璇玑表示,太虚这个称呼是他们世界的名字,但同时听起来也很像玄幻小说里的内容,选手会明白是什么意思,路人只会以为在玩角色扮演。最大的宗门没有固定答案,主要是看选手们是否能答出修真界的宗门名字。   她也写了线下接触的优缺点。但她认为线下太容易被人认出,或者提前设计陷阱。见面交流也没有线上方便。   项目目标是一个月内至少让5人及以上的选手加入群聊,1年内最好能让一半以上的选手加入群聊,互通有无。   写的最详细的是如何实现这个目标。她想到的方法之一是做恐怖游戏杂谈剪辑,做出自己的特色,在视频中选择使用虚拟形象,并用变声器微调声音。虚拟形象的衣服选取修真界之前最流行的款式,加上常规款佩剑,设计思路是足够大众、常见,让选手们靠修真界独有的符号认人。   除此之外,还有打竞技游戏、做手游剧情考据、做生活类博主等的方案。商璇玑甚至写了和季琳琅组成组合卖CP,一起当主播。   季琳琅果断把这一页翻过去了。   看完了所有内容后,季琳琅把放在餐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往前一推,对商璇玑说:“这个项目我投了。”   “我的建议是,就选方案一。恐怖游戏主播。”   -   修真界。   “她们真干了?季宗主真同意了?”   不少人从商璇玑提出建立交流渠道时,就在关注这件事,他们震惊于商璇玑的大胆、季琳琅的周密,但没有一个人相信她们真的会干下去。   那时他们这么说。   “我本来还觉得这事挺好的,听完季宗主的假设,我感觉自己是个傻子。”   “季宗主说想这件事的时候比较早,到底有多早啊!!不会遇见花似锦前她就开始想吧?”   有人猜商璇玑会倒在写计划书上,有人猜季琳琅只是找个理由拖延这件事,计划书可以无限的写下去。但事情再一次超出他们的预料,商璇玑为了写计划书不惜进医院,季琳琅看完后,没有推诿,同意了。   修真界众人大吃一惊。   “季宗主为什么要同意??以她对国运赛场的熟悉程度,她完全可以赢到最后,这不是吃力不讨好?她自己都分析了那么多风险。”   “说明她分析风险不是为了让商璇玑放弃,她想办这件事,但认为风险需要防范。”   “感觉季宗主平时都是省电模式,她看商璇玑的计划时好认真。”   “这就是认真状态的季宗主吗?好帅,怪不得那么多人加入问道宗。”   “你们看看那个计划的目标,一年内加到100个人以上,除去淘汰的选手,这和把所有人都拉进群有什么区别?如果成功,现在互相隐藏的模式真的会被改变。”   “我说的都热血沸腾了。两个人改变世界,听起来怎么那么霸气?”   接下来,天幕里,季琳琅出资,商璇玑加急约了虚拟形象,买了新电话卡,在全网所有平台都注册了新账号。新账号的网名是随机的,叫“水语山歌”,和两人的宗门没有一点关联。   商璇玑录制的第一个视频,选了最近比较火的一款游戏。   它是恐怖风格的3D吃豆人游戏,名叫《黑X欺骗》,第一人称,玩家无法杀死敌人,只能边躲避怪物边吃豆,吃完了所有豆子,玩家还必须顶着怪物的围追堵截,安全返回起点,这才算通关。   游戏好评颇多,对玩家技术有一定要求,不少UP主(主播)已经做过相关内容。   商璇玑被游戏折磨一整天,终于打通了第一章。季琳琅发现商璇玑有一样才能,就是在镜头下,不管内心多崩溃,她都能装得云淡风轻。   季琳琅好奇地问:“你这个能力怎么锻炼的,是宗门要求?”   商璇玑犹豫了一下,说了实话。   “不啊,”商璇玑说,“你不觉得面无表情的看人很有世外高人的风范吗?这是我从踏上这条路开始就想好的人设。”   “可惜国运系统把我人设毁了。”她嘀咕。   季琳琅:……   她不懂,但她尊重。   视频上传后三天,播放量也才几百,评论区零星几条“UP主声音挺好听”和“皮套做得挺精致”之类的留言,门可罗雀。商璇玑每天睁眼都要先进后台看数据,可惜再看,数据也没有突然上涨。   她已经剪完了第二章的内容,还没上传。   修真界众人看到这一幕,心情复杂。一方面,他们希望看到这种改变现有格局的大事成功,另一方面,看到算无遗策的季琳琅也有失败的时候,让他们有奇妙的安心感。   季琳琅也不是做什么都能成功嘛!   商璇玑手撑着头,坐在书桌前,无精打采。她扒拉了一会鼠标线,又坐直了。她坐得端正,潇洒地跟季琳琅说:“无事,失败是成功之母。”   说完了,她又忍不住,问季琳琅:“我到底哪里没做好?你看过后都说挺有意思的,为什么没人看?TAG都全打了。那是标题取得不够抓人?封面不够吸睛?要不我换个更惊悚的虚拟形象?再这么下去,我要买流量包了。”   她难以理解:“明明我之前随手发的吐槽都火起来了,有几千赞,现在认真做的视频,居然火不起来?果然,这个世界没那么容易理解。”   季琳琅刷着手机:“这玩意就是看命。”   作为流量时代过来的人,季琳琅最清楚曝光的重要性和流量的不可捉摸了。   她说:“不少人花了大价钱还是糊,捧都捧不起来,推送机制也难以掌控,还有风光大葬机制呢。”   商璇玑疑惑:“什么风光大葬?”   “就是你做了一段时间,实在做不起来,决定不做了,最后发一个‘我要退圈’的视频,”季琳琅解释,“然后那个视频被网站推流,成为你播放量最高的视频。”   商璇玑:……   商璇玑偷偷翻白眼。她以棒读的语气说:“这听起来也太惨了。”   季琳琅点头:“没关系,要是还起不来,就等国运系统的下一个任务。”   “我观察过国运系统发奖励的规律,推论没错的话,它发放的奖励接近选手最近最需要的东西,等完成下个任务,国运系统可能帮我们推流。”   商璇玑奇道:“你还观察这个?”   季琳琅谦虚:“不一定对。”   然而,能不能火确实看命。   她们没等到国运系统的下个任务,就小火了一把。起因是某个百万粉丝的的大UP做了这个游戏的实况,视频当天冲上热门。网站一波推流,恰好把商璇玑的视频推到前面,很快,商璇玑的视频播放就上万了。   新涌进来的观众带着好奇点开视频,然后被商璇玑的表现震住了。   视频里虚拟主播被放在右下角,游戏里的恐怖场景一个接一个,不管是被敌人绕道,堵住前面的路、被BOSS跳脸,还是被BOSS追的像条狗,商璇玑的操作可能变形,但声音始终平稳,右下角的虚拟主播表情也没什么变化。   她像狂风里的巨树,屹然不动。   再加上视频质量确实不低,商璇玑的冷静和视频的恐怖对比鲜明,观众越来越多,弹幕无数。   “UP完全不怕?这都不叫?”   “这皮套是不是坏掉了,表情都不变?”   “这是我看过最冷静的恐怖游戏实况,也是我看过最好笑的。”   “哈哈哈哈她被跳脸杀的时候沉默了!”   “笑死我了,UP操作都变形了,声音还是那么稳。”   “没开表情捕捉吗?为什么脑袋在动,但是表情没变?”   商璇玑火了。   网友们记住了她那副“天塌下来也面不改色”的表情,戏称她是被吓到面瘫。视频播放量上了几十万后,不和谐的声音冒了出来。   有人打假。   网站上,有人发了视频,分析商璇玑视频里,右下角的虚拟主播,信誓旦旦的表示,她要不是没在摄像头面前,要不就是没开面部捕捉。视频被转载无数,质疑者越来越多。   商璇玑的视频播放量在上涨,粉丝却开始往下掉。   “难怪这么稳,原来全靠物理面瘫。”   “建议UP主出来解释一下,别消费观众。”   商璇玑引以为傲的形象管理能力被质疑,她气个半死,面上还是那副不计较的模样,嘴角却下撇,当晚就开了直播,澄清自己的面捕没问题。   她多加了一个对着手部的摄像头,证明她没有暗中调整设置。商璇玑现场打了恐怖游戏,右下角的虚拟形象还是那么冷静。打完后,她专门做了观众要求的各种表情,喜怒哀乐,低头抬头,左右转头,都没问题。   商璇玑说:“我还能让室友过来给你们示范。”   说完,她就把季琳琅叫了过来。   同样的虚拟形象,季琳琅坐过来后,立马就有了不同。虚拟形象的眼型都变了。同样是笑,商璇玑像尚未完全消融的冰,季琳琅怎么看都带着阳光味,暖融融。季琳琅做的每个表情都比商璇玑幅度大。   弹幕表示:“换了个人驾驶,主播都变开朗了!”   “dbq错怪主包了,人家打游戏是真淡定。”   “怎么感觉UP室友更可爱?支持UP室友篡位。”   直播结束后,商璇玑“面无表情玩恐怖游戏”的人设算是坐实了。她的粉丝不仅涨回来了,还多了好几千。   最热的那段时间过去,视频播放量的增长到了平稳期。商璇玑顺势放出了第二个视频。正当季琳琅以为接下来就该稳扎稳打时,她们莫名其妙又火了一波。   某个大热综艺里,某明星在聊天时说自己最喜欢的游戏是《吃豆人》,结果被扒出来他连《吃豆人》的基本规则都说错,闹了个不大不小的笑话。平台算法显灵,推流和“吃豆人”相关的视频时,又推到了商璇玑头上。   天降流量,视频的播放量上了百万。   与此同时,商璇玑挂在简介上的群号,有人答对了问题。直到第二个视频发出,除了她们,已经有两个选手进群了。   修真界的人看到这一幕,只剩敬佩。   “你季宗主永远是季宗主。”   “商长老也好厉害,沉得住气,不愧是算天阁长老。”   “要是我修炼也能这么简单就好了……”   “其实商长老的视频挺有意思的,比我们这边一些人剪得还好,我录下来后看了好几遍。人家不火才不正常。”   现代世界。   季琳琅盯着还在上涨的播放量咂舌。其实她根本没想到能火得这么厉害,都好长期奋战的准备了,结果老天赏饭吃,热度像坐上了火箭。   这是什么运气?她都怕运气用完,之后出门被车撞。   对了,既然这么火,下面还要注意不能被人扒了现实身份。   而商璇玑充满动力:“我们要趁这个热度,继续努力。” 作者有话说: 先强调一下,这部分内容没有现实原型 第72章 第 72 章 科技树点歪   商璇玑不愧是修真界卷出来的人, 趁着热度,维持了高强度更新。她固定作息,每天干活, 只是在选择游戏上比较随意, 有不知道她从哪看到的小众恐怖游戏, 有火爆的联机游戏,还有多年前的单机恐怖游戏。   商璇玑说:“卜者就是要遵从直觉。”   粉丝稳步增长,她的视频每次能有十几、二十几万点击, 运气好还能上五十万。遗憾的是, 再没有获得像上次那样的热度了。好运不是随时都有。   她挂在简介里的群号有不少人添加, 但答对的却只有一个。群里空荡荡, 群公告写明了大家可以利用群聊交流信息, 加群后,也没人说话。隔日更了一段时间后, 商璇玑趴下了。游戏都不想打了。   她说:“怎么就连打游戏变成工作了也这么累……”   季琳琅拿了一盘切好的桃子,放在书桌上:“吃点水果。”   商璇玑拿起牙签, 叉了一块桃子。她嚼着桃子, 看向窗外的风景, 闲聊道:“这个世界很方便。”   季琳琅靠着墙, 站在了窗边。她问:“此话怎讲?”   商璇玑回答:“你给我推荐的那个蒸汽平台,每隔一段时间都免费送游戏。游戏社区里还有人制作MOD, 不少都是免费的。”   商璇玑说的MOD指的是玩家自制的游戏补丁, 从比较实用的汉化补丁,到修改外貌、衣服、怪物模型的补丁,再到直接加入新剧情、新玩法、新角色的补丁,应有尽有。   简单地说,就像你买了泡面, 准备吃的时候,觉得只有泡面不够,又往里加了鸡蛋、青菜、火腿等东西。泡面就是游戏本体,你往里加的东西就是MOD。   有趣的是,往泡面里加配菜,如果没加对,打了个坏掉的鸡蛋进去,泡面就毁了。游戏里加MOD,如果加到互相冲突的MOD,游戏也会崩溃。   另一边,修真界里,听到这句话,众人跟着感慨起来。   “免费的游戏和MOD,他们不想赚钱了吗?那边的分享精神是方方面面的,从文化到游戏,他们都愿意分享。”   “只要一句‘谢谢’,他们就愿意分享,这是什么觉悟?他们为什么那么爱分享?”   论坛上已经热闹起来。   “我觉得是因为他们在分享过程中也得到了满足。其实我们已经开始做类似的事情了,在论坛上回答问题,分享经验不是差不多?”   “你们想想,把原本的炼器、布阵的功法都当作游戏本体,我们后来补充的内容不就是打MOD?”   “这么说,我们已经开始干了?”   “这么一讲,我分享经验的时候也挺高兴的。”   有人聊到一半,灵光乍现,直接把万象玉简切到了软件开发界面,开始做一个教人炼丹的游戏,把自己炼丹的经验融合进游戏中,还在论坛发了个记录贴,表示“道友们,我决定做一款融合游戏性与现实炼丹经验的游戏!”   回帖无数,看热闹的人不少。   “别发帖了,先做出来再说吧,上回说做种田游戏的那个,现在还没做出来。”   “太好了,上班炼丹,下班也炼丹。”   “道友需要合作吗?我画画贼好。”   “这就是传说中的‘寓教于乐’?能玩着玩着就学会炼丹吗?我期待了。”   有人在万象玉简的论坛上反馈:“我们这边的游戏能不能开放MOD,让我们自己编剧情?”   现代,商璇玑把牙签上的桃子吃完,又说:“这里的路也很方便。”   她指着外面的沥青路问季琳琅:“这些路是怎么建造的?走起来平整,下雨了不泥泞,车压过去也没有车辙。那边能做到吗?”   商璇玑这句话,又说到修真界众人的心坎里了。   修士们一直很羡慕现代四通八达的路面,每天看着车辆在上面行走,他们都在想自己要是也能在上面驾车,那该多好。可惜一转头,就看到自己宗门几十年没修完的路,看得人头疼。   他们还有御剑、骑灵兽等出行手段,但修真界的普通人就没那么方便了。   比起他们,修真界的普通人更羡慕现代的路。   普通人们早就在酒楼茶馆里讨论了一轮又一轮。他们喝着茶,津津乐道。   有人想仿照天幕,做出类似的路,可光看天幕,完全猜不出里面的路用的是什么材料,试验了不少次,也没成功。这次听见商璇玑问沥青路怎么做出来,他们都来了精神。   “这路看起来就很坚固,不像咱们的路,一下雨,轮子上、脚上走的全是泥。万一车轮陷在泥地里,走都走不动。”   “这路上连个坑都没有,上面的车跑过去都不带晃。”   周围一片附和声。   “这天幕里的路连个衔接的痕迹都没有,像是一整片连起来了,那里的人是如何做到的?”   “咱这的路,要是坏了,唉……”   普通人们看着天幕,心想,仙人要说制作方法了,那边的凡人能做到这种仙家手段,会不会有一天,他们也能?   要是他们也有了这种又平又直的路,出门该多方便,来回能少走多少冤枉路?去隔壁村再也不用起个大早。   他们的想法刚冒了个头,就听见天幕里的季琳琅说:“那边暂时做不出来。”   季琳琅解释:“制造路面的材料叫做‘石油’,按目前主流的解释,大家认为它是远古生物深埋地下后,经过上亿年高温高压作用形成的。”   “想要使用石油,要同时掌握勘探、开采、处理的技术,每一样都很麻烦,那边现在一样都没有。”   修真界的普通人像是被泼了一桶凉水。   他们顿时叹起气来。   “上亿年?这么久?咱们这辈子是等不到了……”   “我就说,那路看着那么好,不是咱们能做出来的。还是要靠仙人们……”   连那些修士们听了,也难免怅然。制作这马路居然需要那么多工序,他们还要修炼,可没时间研究这个。算了算了,现在的路也能走,天幕的路也不是一定要有。   天幕里,商璇玑听到修真界现在做不了这个,略感失望。她又问:“车呢?自行车、电动车、汽车?它们有可能做出来吗?”   修真界众人又一次支起耳朵。   这个问话又勾起了他们的好奇心。   天幕里的交通工具他们也眼馋。那小车骑上就能跑,随便停到哪都行。天幕里几乎人人都有。汽车速度快,包裹严实,刮风下雨都不怕,简直是他们这边马车的升级版。   “要是能骑着这个赶集,随停随走,不用喂草料,用完了,直接往屋子里一放……光想想就美得不行。”   “那叫自行车的还要自己出力,电动车可以直接跑,咱只用把脚放在车上就行。”   沥青路看不出材料,电动车和汽车都被铁壳子包着,也看不出来,可自行车大部分结构是漏在外面的,能看得出如何制作。   早有凡人仿照天幕里的自行车,做出了修真界的自行车,光看外表,也像模像样,有车头车身车轮一样不少。然而他们造不出弹簧,也造不出天幕里那样的轮胎,自行车骑上后,能把人抖散架,现在只有图新鲜的富人,才会当个摆件买回家。   修仙者们有灵力,有黑科技,有神奇的灵材。几个器修一通捣鼓,做出了和汽车外表相似,也可以直接使用的载具法器。   但也只有外表相似了。   他们的车轮几乎都是摆设,全都在贴地飞行。   坐起来不颠簸、能用,但跟飞舟换了个外形差不多。不少修士看在这是天幕同款的份上,也买了,但要让他们说有什么不同,他们昧着良心,也说不出几点。只能说什么速度快啊,私密性好啊,但这和其他载具法器也没什么区别。   和天幕同款的、可以在地面行驶的自行车,器修们也做出来了,上面刻满了法阵,主要是为了减震和适应不同路面,价格贵得很。买这个的也都是有钱人,纯图个新鲜。   没有哪种天幕同款能像万象玉简一样,让人感到耳目一新。   天幕中,季琳琅摇头,回答商璇玑的问题:“都不行。”   她说:“那边还没研究出‘电’,这个你应该知道吧?这边的主要能源之一就是电。电动车、部分汽车用的都是电。灯、电脑、手机用的也都是电。你住在这里,每个月应该要交电费吧?这就是你在用电的证明。”   听了季琳琅的解释,凡人们还没来得及沮丧,就炸开了锅。有人拿着杯子,忘了喝茶。有店小二走到一半,不自觉停下来,认真听天幕里的内容。   “电?原来天幕那头开灯用的是电?那是什么?俺怎么没听过。”   “我听过,之前仙人学习的时候,里头的老师讲过什么‘电场’、‘电磁感应’,大概和我们这边的‘雷’差不多。”   “那边的人也都是仙人吧……不然他们怎么能御雷?”   “嘘,别乱说,我听我二姑说,那边没有灵气!那里的人都和我们一样。”   天幕里,季琳琅还在继续:“且不说这个,制作车轮也要用石油。这里的车轮几乎都是充气车轮,减震、重量轻。自行车可以用木头车轮,不过会震的人难受。”   修真界的凡人们期待季琳琅再多讲点有关“电”的知识,最好讲讲怎么用电、怎么储存电,可是她说了一句,就没再往下讲了,让人抓耳挠腮、捶胸顿足。   接着,他们又听到季琳琅说震得难受,瞬间找到了认同感,连连点头。   可不是吗?现在研究出来的自行车,就颠的人浑身骨头都要散架了,骑一次,就不想试第二次。   听完季琳琅的所有话,有人叹了口气,肩膀垮了下去。酒楼茶馆里,一时间气氛低迷。大家都听懂了,季琳琅的意思是,他们现在不可能跟天幕里一样,有好用的路、便捷的交通工具。   “唉,没有石油,什么都是白瞎。”   “这车,要是能到咱这该多好?我也想坐上一回。”   “就算不能有一模一样的,咱不能做点差不多的吗?”   “别想了,那自行车做出来后,能用吗?就是差石油!”   天幕里,商璇玑又叉了块桃子,边嚼边思考。等咽下了桃子,她问:“那边有石油吗?”   季琳琅听了这问题,盯着窗外看了一会,点了点头。   她点头的那一瞬间,修真界里,整个酒楼都安静了。   修士们听到这里也有惊奇,但没什么太大的感觉。有了石油,只不过能造轮子、造路,他们不用这些也能生活,机关、阵法、法器、灵力,哪样不比从零开始研究怎么使用石油方便?研究这个,不如关心一下万象玉简什么时候出新品。   对凡人们来说,这无异于天籁。   人们难以置信,像黑夜里被闪光灯突然照到的动物,愣住了。很快,巨大的讨论声像火山一样爆发。有人对着天幕,拿着纸笔,疯狂记录季琳琅说的每一句话。   “什么?仙人的意思是,我们有石油?我们也能造轮子?我们去挖地也找得到?”   “别激动得太早了。你别忘了仙人还说想使用石油,还需要那什么勘探开采技术,我们哪个都没有!”   “总比没有强,只要有,我们总有一天能找到。”   “咱也能有那种车!对啊,刚刚仙人说的是‘暂时’,不是永远,所以仙人早就告诉我们了,我们有石油!”   “石油长什么样?仙人说了吗?”   “没有……但肯定在地底!我们往地下挖,一定挖的到。”   就这样,这消息像一阵风,没用多久,就在凡人之间传遍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3章 第 73 章 凡人的生活   现代世界。   商璇玑问到这, 双眼一亮。她说:“意思是,只要找到使用石油的方法,我们也能有这样的路?”   季琳琅给了她一个微妙的笑容。   凡人想要利用石油, 需要掌握包括且不限于探勘、钻井、采油、蒸馏、催化等技术。科技树需要从蒸汽机开始攀。现代世界, 从第一台蒸汽机发明到现在, 过了大概三百年,至少过去了三代人。修真界的凡人就算照着抄,需要的时间也不会少。   至于修士……   修仙者们有灵力, 可以通过神识、法诀、卜算、法器、布阵等替代现代工具, 快速开采并利用石油。   问题是, 既然不用石油都能做到那些事, 谁还费力研究石油的用处?   他们更关心灵兽的养殖、灵植的种植、法器的制作、修炼的法门、灵力的使用方法, 人人都想修成真仙,成为飞升者, 不再受一方天地桎梏。   工业化体系建成后,确实会带来巨大的便捷。但建成的过程需要耗费大量人力物力, 电刚被发现的时候, 也被人问过有什么用。   “理论上是这样。”季琳琅含糊道。   两人吃着桃子, 对话慢慢从石油回到了怎么让更多选手看见群号上, 聊天的内容越来越接近闲谈。见季琳琅不再讲解那些神奇的知识,修真界众人遗憾地叹气。   修真界。   某座凡人城市的酒楼里。   二楼临街的包间内, 一位男子靠着窗户, 抬着头,外面的嘈杂声被他完全无视。他望眼欲穿,只希望天幕里再讲点关于电、石油的东西。他的朋友们叫了他好几声,他才回神。   “李少再看会,饭菜都凉咯。”   被称为李少的男子说:“我没看多久!”   他的两位朋友坐在他对面, 一人红衣,一人蓝衣,好一通起哄,才放过他。三人面前的桌子上摆满了不同的菜。有鱼有肉,有荤有素。这三人本就是好友,今天原本说好外出聚一聚,没想到菜刚上来,天幕里讲了这种知识,吃饭自然被推后。   靠窗男子夹了一块清蒸鱼,放进嘴里咀嚼。   他不服气,说:“我看天幕怎么了?谁不看天幕。要不是天幕,我们能吃到这些菜吗?”   红衣男子也夹了块鱼,他边嚼边点头。   “那确实。这鱼真好吃,鲜,”他说,“以前吃东西都跟完成任务一样,我嫌那些东西嚼着没味道,让厨房研究点好吃的东西,还被家里人骂玩物丧志,现在天幕来了,他们吃的比我还香。”   他兴致勃勃地给朋友们分享八卦:“你们知道王家吗?”   “家里出过仙人的那个?”蓝衣男子问。   红衣男子点头:“就是那个,前段日子退婚搞得轰轰烈烈。王家人因为救命之恩,让王家二公子娶一个乡下女子。他不愿意,和家里人大闹一通,退了婚。”   靠窗男子接话:“我知道这事。那姑娘有骨气,也不多和二公子纠缠,拿了王家人的谢礼,直接在这里盘了个铺子,开了店。”   红衣男子说:“还有呢。那会天幕刚出来没多久。她看天幕得了灵感,自己学起了手艺。她还真有天赋,研究出不少菜。味道可圈可点。”   他用筷子敲了敲面前的麻婆豆腐。   “这道菜就是她按照天幕仿制出来的。”   靠窗男子纳闷:“我怎么不知道?既然这样,她的店不应该很有名?”   红衣男子神秘兮兮的笑了一声,说:“因为那姑娘被谢家看中,现在去了谢家做厨子。店铺雇别人管了。”   剩下的两人震惊:“谢家?!”   修真界没有国家之分,但依然存在管理体系。不同宗门占据不同地方,宗门周围的凡人就归宗门管辖。大小城镇、村落分布在宗门旁,众星拱月。通常,宗门只会选择一位修士,管理周边的所有凡人。这修士也不是事事都管。   如果要季琳琅来讲这件事,她会这么比喻。   管理宗门内凡人的修士就像古代的皇帝,只不过这“皇帝”要定期向宗门汇报自己的工作,不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凡人之间的具体事务几乎都由凡人自己管辖。他们也有村长、里正、镇长等。   而凡人们不好解决的事情,如邪魔入侵、妖兽肆虐等,会变成委托,挂在宗门下,等待修士们接取。   总而言之,修真界的凡人照样有王公贵族之分。   离宗门最近的那座城里,居住者大多与修仙者沾亲带故。这个世界的修仙者通常会断绝尘缘,但总有例外。修士们无法修行、选择在凡人城镇生活的后代自然会受到照拂。   在这个世界里,灵根和血缘无关。   父母都是修士,也可能生出没有灵根的孩子。反之亦然。尽管如此,可大多数人仍觉得,修士的孩子更可能出现灵根。   这两人之所以震惊。是因为谢家和管理本宗凡人的那位修士有点关系,在本地能横着走。他们几个家境也不错,可就算是他们,想和谢家人见面,也没那么简单。   在他们眼中,那被退婚的姑娘本来只是乡下人,现在算是一步登天了。   红衣男子继续分享自己听到的小道消息:“谢家公子不是厌食么?吃什么都想吐,但吃了那姑娘做的饭后,居然胃口大开。之后那姑娘就去谢家做了厨子。我认识的人说,谢家上下对她交口称赞。听说谢公子本来有意提亲,但那姑娘拒绝了。”   蓝衣男子疑惑:“她怎么拒绝了?”   红衣男耸肩:“谁知道。”   他又说:“后面还有精彩的,那退了婚的王二公子后来又找上门,说自己有眼无珠,想再续前缘,当场被那姑娘打出去了!”   这红衣男子把简单的八卦讲得跌宕起伏,两人一时间都忘了动筷子,待他讲完,几人才重新夹了一筷子菜。他们看天幕,只觉得有了天幕,自己能吃到美味的食物,没想到有人看了天幕之后,能有这么精彩的人生。   蓝衣男子感慨:“天幕何止改变了这一点。我们家连喝水都要烧开了,不看天幕我都不知道,原来喝不烧开的水可能会生病。”   靠窗男子附和:“都是从天幕里学的。这条街上多了好几家卖天幕同款的铺子。零嘴、挂件、摆饰,什么都有。”   红衣男子嗤笑一声。   “都是样子货。”他说。   他夹了两筷子菜,又开始分享:“我家隔壁那小子,看见天幕里一拧就出水的龙头,也嚷着要自己做一个。结果你们猜怎么着?被他爹娘揍了一顿!原来城里的公共打水点本就用的管子,是竹子或陶土做的,只是没通到各家各户罢了。”   “就算在家里装上管子,材料也还是竹管陶管那一套,费时费力不说,还不好维护,与其瞎折腾,不如直接雇人打水来得省事。”   靠窗男子疑惑道:“可天幕里怎么做到的?他们没费时费力?”   红衣男子噎了一下:“天幕……天幕那边有那边的法子,刚才说的那个石油,我们不就没有?说不准就和那什么石油有关。”   靠窗男子又看向天幕,忧愁地叹气:“唉,看了这么久天幕,我们有他们的百分之一吗?”   他方才听季琳琅讲的那些,听得几乎入迷,只觉得自己像井底之蛙。他读书时从来没学过这种东西。   红衣男子一挥手,爽朗地说:“比不上天幕,也好多了。要是没有天幕,我擦屁股都用不上纸!”   蓝衣男子往旁边侧身,嫌弃道:“你非要现在说这个?”   他们正吃饭呢。   红衣男子来劲了:“怎么了?家里人都说纸珍贵,是文雅之物,该用来写字学习的,怎么能擦屁股?结果天幕的厕所里都是纸,可惜国运系统仙人不放如厕画面,到现在还有人说茅厕里的纸不是擦屁股的,真是气煞我也!”   蓝衣男子提醒他文雅点:“出恭、出恭……”   红衣男子撇了撇嘴,改了用词:“有了天幕,我可算能在出恭后用纸了。”   他真心实意地感叹:“真要感谢国运系统仙人。”   “对了,”红衣男子压低声音,“你们最喜欢哪位仙人?”   靠窗男子脸色一白,急忙把窗户关上,低声呵斥:“你还敢讨论这个?”   仙人们岂是他们这些凡人可以讨论的?   红衣男子摆手说:“私下讨论,我知道仙人们千里眼顺风耳,可他们总不会对我们这种小人物感兴趣。”   “再说了,”他把声音压得更低,“仙人们没了灵力,在天幕里的表现,和我们也没什么区别。”   靠窗男子瞪了他一眼:“我没有最喜欢的,仙人们的画面都有意思。”   红衣男子不满地啧啧道:“你这人,真没意思,我喜欢方仙人,看着他在天幕里建功立业,真是太过瘾了。”   蓝衣男子说:“季仙人。她做什么都清清楚楚,而且她一直在享受那边的生活,画面看着轻松,我闲着没事就爱追她的天幕。”   两人说完后,都看向靠窗男子。见状,靠窗男子只好说实话:“真要说,我也更喜欢季仙人。真希望她多讲点‘石油’。”   二比一,红衣男子不甘心,和他们争论起来,吵了半天,没人能说服对方。这三人边聊边吃,不知不觉中,桌上的菜被吃了七七八八。最后,红衣男子拉开包厢的门,左右看了看,确认周围没人后,又把门关上,走回桌前。   他做贼似地说:“你们过来,给你们看个好东西。”   剩下两人凑了过来,只见红衣男子从兜里掏出了一块玉简,他点击玉简的表面,屏幕亮起。   剩下两人立刻认出了这是什么。   万象玉简。   听说是仙人们用的法器,最近经常被仙人讨论,几乎每个仙人都在用。这三人也从家人口中知道了这样东西。只是他们没想到,红衣男子竟然拿到了万象玉简,还敢拿出来用。   蓝衣男子震惊:“你怎么能用仙人法器?”   他们也见过法器,但几乎都要灵力驱动。放在家里,要么是镇宅,要么是收藏。可这万象玉简居然能直接使用,剩下两人看着这一幕,又惧怕又移不开眼。   红衣男子大大咧咧,点开了万象玉简的论坛:“只要想办法充满灵力就能用,操作特简单,不需要什么神识、法诀,仙人们估计忘了这件事,让我们占了便宜。你们看,仙人们也在上面吵架。”   他把玉简往两人面前递了递。   只见帖子的标题是“理性讨论,季宗主是不是目前最强的选手?”,为了给自己支持的选手争最强,里面修士们撕得昏天黑地。和他们刚才讨论最喜欢的选手时一模一样。   靠窗男子忍不住呵斥:“你真是疯了!”   可他的头靠得更近了。   他嘀咕:“怪不得你前段时间读书那么用功,是为了认上面的字?”   不管怎么说,酒楼中,关于修仙者、凡人、万象玉简的讨论还在继续。   -   问道宗。   王晓兰从飞车上下来,身后还跟着王晓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4章 第 74 章 我看不懂,   前段时间, 王晓芳通过了问道宗的考核,但姐妹两仍在观察期,行动被限制在一定范围内。   最近因为她们表现良好, 通过了观察, 成为了预备弟子, 可以在问道宗内自由行动了。作为姐姐,王晓芳听到王晓兰受到了一些凡人的帮助后,决定带着妹妹, 去感谢她们。   飞车还没到地点时, 王晓芳就能想到妹妹当细作时的惨状。   据妹妹所说, 她当时在一个村落内, 平时还要种地。王晓芳太清楚种地有多辛苦了, 四季无休,辛苦劳作的痕迹留在他们身上, 而他们的家中却没什么存粮。   王晓芳还小的时候,就住在这样的村落。从没吃过好东西, 早早就要干活, 几乎不洗澡。因为取水时很可能掉进井里, 水取回来, 也有更重要的做饭、饮用等需要用。村里总有人因困窘而陷入绝境,终年看不到希望, 每个人都灰头土脸, 盼着家里能出个仙人,光宗耀祖。   想必就是因为这个,妹妹才想离开破军宗。   辛苦修炼那么多年,出人头地,结果一个任务下来, 又回到了童年时的境遇,谁会愿意?   那段时间,她妹妹一定过得很苦吧?明明有灵力,却要跟普通人一样耕作,一定还要刻意把身上弄得脏兮兮,避免露馅。光是想想,王晓芳就觉得破军宗太过分了。   奸诈的破军宗居然骗她妹妹去做细作。   在这种人人都捉襟见肘的情况下,还有人愿意帮助妹妹,那些凡人一定都是个顶个的好人,必须要好好答谢。   王晓芳暗中感动。   然而,刚从飞车下来,王晓芳停住了脚步。   她看了看身后的站牌,又看了看面前的景象,确认自己没来错地方。   映入眼帘的不是低矮的茅草房。   大大小小的平房连成一片,建造在绿油油的田地旁。几个孩子穿着干净整洁的衣服,笑闹着从她们面前跑过。农田里开过了王晓芳完全没见过的东西。那东西外形有些像天幕里的车,但王晓芳认出了它实际上一个法器。她瞪大眼睛,半天没说出话。   这、这和她想象的完全不同!   难道凡人城镇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已经大变样了?   可她几个月前还在破军宗时,曾经去过凡人城镇除妖,那些城镇还是和原来没什么区别啊!   王晓芳拽了下王晓兰,指着那边正在开农具法器的人问:“那是什么?”   凡人怎么会用法器?   她看错了?   王晓兰看了一眼,拍了下脑袋,急忙说:“姐,我忘了告诉你了,这边的凡人都是用法器耕地。我刚看到也吓了一跳。”   王晓芳倒吸一口凉气。   这么奢侈?   她知道季宗主做任务快,问道宗得到的资源多,可是没人告诉她有这么多啊?连凡人都能用上修士的法器。   王晓兰无知无觉,还在说:“我刚来那会,王姨跟我说,农具的数量不够,大家只能轮着用,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他们的凡人能用法器、能识字,比破军宗好得多,所以我才想加入问道宗。”   这是好的多吗?   这简直是两个世界!   这么重要的事,她居然没问,他妹妹也没说。   王晓芳最后看了一眼农具上的凡人,那凡人工作认真,操作熟练,农具开过,一片片作物被收割。这场景要是放在其他宗门,不少外门弟子要看红眼。他们干活,还要靠自己运功掐诀。   她收回视线,决定不再深究这件事。   两人往前走了一段路,从夯实的土路,走到了另一条与众不同的路上。那路面是灰白的,和天幕中的马路有些相似,但有所不同。王晓芳踩上去,路面结实。她又蹲下来,用手摸了下,触感粗糙但坚实。   她蹲在那里,问王晓兰:“这是什么路?”   王晓兰一头雾水,跟着她摸地面:“我也不知道,上次来还没有,等会问问王姨?”   两人蹲在路上一通摸,试图分析出地面的材料。正好有人路过她们,见她们那样,却见怪不怪。   那人看王家姐妹傻乎乎的摸地面,热心解释:“你们是第一次来这里?这是水泥路,上面的人给我们铺的,老好用了嘞。”   说完,他就走了,像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留下王晓芳一脸懵逼。   上面是什么意思?   指的是修士?   问道宗的修士会给凡人修路?水泥又是什么?   她忍住了拉住那个人,让对方解释清楚的欲望,站起身,跟王晓兰继续往前走。两人又走了一段时间,走到了一栋平房前。王姨正坐在房门口,磕着瓜子,玩万象玉简,看到王晓兰过来,她惊喜地收起万象玉简。   “兰妹子,你回来了?还带着个人?”   王晓兰说:“这是我姐姐。”   王姨站起来,仔细打量两人,热情道:“哎呦,你这孩子之前怎么没说过?长得真像。都俊。”   王晓芳没来得及说话,她还在接受刚刚看到的那一幕。   王姨手里那个是万象玉简?   问道宗的凡人……也在用万象玉简?   一路下来,王晓芳的困惑越来越多。她带着些不自知的高傲过来,但却在接二连三的打击中放下了最初的偏见。问道宗的凡人和她知道的任何地方的都不一样。真要让她来形容,这里的凡人过的更像天幕里的生活。   对,就是天幕。   王晓芳恍然大悟。   怪不得她一直有莫名的熟悉感。   王晓芳谦逊地问:“王姨好。这路是怎么回事?我听村里人说,这是水泥。水泥是什么?”   王姨面露难色:“你要问我这个,我也不知道。”   “水泥好像是什么石头和水混在一起弄成的。最近才弄好。我听说,是季宗主留下了手札,长老管事们根据上面的配方,做出来的。”   王晓兰惊讶:“季宗主都去比赛了,还留下来这么多东西?”   说到这个,王姨的话多了起来。她说:“何止啊,现在的工作时长要求不也是季宗主留下来的?好些个年轻人不服这个规定。”   王晓兰:“这还有什么不服?”   4个时辰还不够少?   王姨说:“他们嫌时间短,问道宗命令禁止无偿加班和无理由加班,加班必须写老长的申请,不少人为了写申请,老努力学写字咯。还有人动了歪脑筋,半夜出门,偷偷干活,结果被巡逻队抓住写检讨。”   王姨摇头:“年轻人,还是经验不足。”   王晓兰点头附和:“是啊,规定了就该遵守。”   王姨接着说:“应该跟巡逻队打好关系再去偷偷干活。”   王晓兰:?   对、对吗?   王姨继续说:“半夜干活也危险,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万一摔了,都没人发现。好在最近不少地方通上了电,晚上也看的清。”   王晓芳站在一旁,听着两人的对话,突然觉得这段日子白呆了。   她不是已经加入问道宗了吗?   怎么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问:“等等,你说电?是天幕里之前提的电?季宗主不是说我们这边没有吗?”   王姨乐呵呵地解释:“一开始是没有,后来有位姓屠的修士,她看季宗主的天幕,研究出了电。我打听到,她好早就研究出来了,只是一直没搞清楚怎么大规模保存使用,最近弄清楚了,就开始给我们安了。”   王晓芳喃喃道:“修士还管这些……”   其他宗门,修士和凡人泾渭分明。至少在她生活过的那个村落,她只见过修士一次,就是她检测灵根的那次。其他时候,他们都是靠自己。   王晓芳只觉得自己之前的观念都被推翻了。   她以为种地的地方一定苦兮兮,十天半个月都吃不上好的,结果这里有房、有路、有电。   她以为修士不会管凡人怎么生活,这里的修士给他们铺了路,通了电。   她过去对问道宗的了解还是太浅显了。   问道宗何止对修士不同,他们对凡人也不同!   三人聊了许久,王晓芳说明了来意,表达了感谢。王晓兰心直口快,直接说出了她们其实是修士。王姨听了这事,半点吃惊都没有,反而乐呵呵地说修仙者好啊。   王晓芳这时候已经不吃惊了,或许这就是问道宗,凡人也不把修士当天神。   王姨笑道:“都是问道宗的人,我带她是应该的,不需要谢礼。”   她想了一下,说:“你们真要谢我,就帮我买一台万汇玉简。我给你们付灵石买玉简的灵石,你们帮我跑个腿。”   王晓兰是直肠子,不懂就问。她疑惑道:“你要这个干什么?”   王姨掏出了自己的万象玉简,打开论坛,找到自己收藏的帖子,给王家姐妹展示。她说:“上面都说万汇的游戏好玩,我也想试试。”   听了这,王晓兰深有同感,立刻夸王姨有眼光,介绍起上面的游戏,两人又聊了好一会。   而王晓芳郑重地点头:“我们会办好的。”   三人终于聊得差不多了,王晓兰向王姨打听刘芳,也就是她之前唯一的朋友的位置。王姨说:“刘芳啊,她攒了些钱,去镇上开了个铺子,日子过得红红火火。喏,绕过那个山头就是。你们坐车就好,十几分钟就到了。”   王晓兰点点头就准备走了。   王晓芳问:“坐车?去哪坐?”   王姨指了路,说:“就村口,也没个驾车的,它自己就能动,我搞不懂怎么动的,听说是靠灵力。咱们只能坐。管事说,未来等路修好了,建更多的发电厂,一定造一批能让我们直接用的车。让我们也能开车到处跑。”   最后,王晓芳带着点恍惚的走了。   往村口走时,她又看见了那几个玩闹的小孩。小孩的衣服上已经沾满了土。等到了车站,没多久,王晓芳就看到了王姨说的车。车辆外表和她们之前坐的飞车一模一样,或者说,这就是飞车。车悬浮在地面上,一路疾驰,速度快、行驶平稳。   问道宗在乘车上也不区分凡人和修士。   上车后,王晓芳坐在了靠窗的位置。她抬着头,看向天幕。天幕中季琳琅正在和商璇玑闲聊。她表情平淡,动作随意,似乎不知道另一个世界已经变成了什么样。   她不在场,问道宗却在她铺设好的道路上不断前进。   用算无遗策来形容季琳琅,王晓芳都觉得不够。   她再次庆幸自己果断选择来到了问道宗。   这个地方真的完全不一样。光看万象玉简上的描述,光听别人口中的形容根本不够,必须要亲身体会。   这个地方……   真的很好。   她也说不清为什么好,气氛?人?生活态度?随处可见的法器?或许都有,但不管怎么说,她非常认同自己妹妹的话。这里比破军宗好得多。   她喜欢这里。   天幕中,两人吃完了桃子,季琳琅拿着空盘子往外走。这时,国运系统的声音响起。   【任务发布:邀请一位名人吃饭】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5章 第 75 章 请客吃饭(   现代世界。   季琳琅还拿着空盘子, 听到新任务的那一刻,她瞬间看向商璇玑,目光深沉, 像看到耗子的猫。商璇玑被她看得发毛, 人都坐直了, 露出些许警惕的表情,问:“你想干什么?”   季琳琅摆出了狼外婆似的微笑:“再请你吃个桃子。”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啊。季琳琅想。   她不到一分钟,就拿着一盘新桃子回来了。这次的桃子切都没切。其中之功利, 藏都不藏。只有上面的水珠证明它曾经被清洗过, 而不是从冰箱里拿出来就放在商璇玑面前。商璇玑拿起一个桃子, 吃了一口。   国运系统没有提示季琳琅任务完成。   于是, 季琳琅也拿起一个桃子, 咬了一口。   她买的是脆桃,入口还有咔擦声, 桃子汁水充盈,果香浓郁, 很甜。现在正是吃桃的季节。当季的水果不用怎么挑, 就很好吃。   等两个桃子都吃完了, 季琳琅也没听到国运系统通报她任务完成。她推了下眼镜。   这样不符合国运系统的要求?是商璇玑不符合“名人”这个要求, 还是吃桃不算吃饭?   季琳琅准备验证一下。   她起身,跟商璇玑说:“等我一会, 我马上回来。”   说完, 她直接起身,快步离开,风一般的出门下楼了。十分钟后,她提着从楼下饭店买来的盖浇饭回来了。   她把盖浇饭放在商璇玑面前。   “请你吃饭。”   商璇玑像个工具人一样,拿起勺子, 吃了一口。国运系统仍没有提示季琳琅任务完成。季琳琅拿起另一个勺子,在商璇玑没动过的那一边舀了一勺盖浇饭,在她把这口饭咽下的时候,听到了任务完成的提示。   季琳琅露出一个满意的笑。   原来三十几万粉在国运系统的判定里已经算名人。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要是商璇玑不算,她就要想办法尝试“名人”的定义了。   她跟商璇玑说:“我的任务完成了。”   目睹了这一切的商璇玑大惑不解:“这也能行?那我请你吃饭呢?”   季琳琅已经打开系统面板,开始看这次奖励了什么了。她一心二用,边看边分析:“你邀请我应该不行,‘水语山歌’这个账号是你在使用,国运系统八成不会判断这是我们两人的共同账号。”   修真界。   问道宗外围,大地发出一阵嗡鸣。   那嗡鸣传遍了整个宗门,在宗门边缘的人甚至感觉到了地面的颤动。柳嫣停下了批阅文件的笔。孙青柠从仓库里跑出来,从储物袋中拿出一样法器,看向震动的方向。正在调试阵盘的侯千机抬头,望向窗外。孟长渊警惕起来,往发声的放向敢去。问道宗的弟子们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接着,无人操作的情况下,问道宗的护宗大阵不断向外扩展。   不仅大阵在扩展,连带着护宗大阵下的土地也跟着向外扩展。大阵往外推进了一阵才停下来。孟长渊带着巡逻弟子到场后,发现问道宗凭空多了一大块土地。这块地盘不属于修真界已有的部分,像生生插进这里的。   问道宗很快明白,这是他们宗主又完成任务了。   这块土地是国运系统的新奖励。   探索的小队熟门熟路的散开,查看这片新土地上有什么资源。最近一段时间,他们没少干这种事,都形成标准流程了。   突然,有人高喊一声:“你们看,这是什么?”   只见那弟子站立的位置前方有一处泉眼似的东西,只不过里面的泉水是粘稠的黑色液体。这个消息被层层上报,最终,柳嫣带着块玉简过来,她神识探入玉简,将玉简内的记载和这样东西对应。   她收回神识时,笑着宣布:“这是石油。”   有弟子惊喜地叫出声:“我们能有自行车了?!”   弟子们忍不住,当场欢呼起来。   “天幕同款汽车!”   “电动车!”   国运系统发放奖励的动静太大,问道宗出现石油的事情没过多久就传遍了修真界。   众人震惊不已,议论纷纷。   “国运系统,这次给问道宗发的奖励是石油啊!!你们懂吗!石油!”   “太懂了,是不是季宗主那个‘国运系统会发最需要的奖励’的猜测是正确的?季宗主是不是早就算好了,当时商长老问她‘我们这有没有石油’的时候,她思考了一会才点头,是不是因为她猜到国运系统会发?不管当时有没有,她点头后都会有。恐怖如斯!”   “???哪来的阴谋论,我觉得季宗主当时犹豫是因为这种东西说出来就不是秘密了,大家要是不知道石油的好处,问道宗完全可以低价买入其他宗门的石油,高价卖出相关制品。”   “你这个也离谱。季宗主是这样的人吗?”   “你们都跑题了,我以为楼上的意思是,我们能有车轮了!!是不是马上能有和天幕里一样的路了?”   “季宗主既然知道太虚有石油,她是不是也知道怎么用啊?她肯定给问道宗留了使用方法。”   “问道宗已经有石油了。其他宗门呢?你们给点劲,在自己宗门里找石油,或者找问道宗买,怎样都行,我想要开车。”   “道友们,我听说问道宗马上又要大规模招人了!!”   修真界因为这事又一次热闹起来。   不少人浮想联翩,想象自己开着轮子能转的车,在宗门里飞驰。他们还不知道石油和塑料也大有关系。有了石油,包装袋、塑料玩具、手机壳……都可以做出来。   问道宗的凡人比修士们还高兴,因为他们已经修起了水泥路,现在有了石油,如虎添翼,似乎不久后,他们就能真正骑上自行车。   现代。   季琳琅也看到了国运系统奖励列表中的石油。   她挑了下眉。   国运系统仁义。   她刚说了石油,国运系统就给她的宗门发了石油。她把奖励列表往上滑,里面是密密麻麻的奖励,其他选手看了保准羡慕得要流口水。这些奖励足够从一无所有开始,建立一个强大的宗门。   季琳琅回不去,只能浏览一遍,确认任务真的完成了。   她继续和商璇玑分析:“刚才我请你吃了两样东西,桃子和盖浇饭,前者没能让任务完成,后者可以,说明单纯的水果并没有被国运系统放在‘吃饭’的范围内。”   “不过这件事不绝对,如果在饭店里请你吃水果,不知道是否会有不同的结局。”   “‘请’这个字,我两次都说了,所以无法确定是否一定要说‘请’才能完成任务。但你吃下盖浇饭时,国运系统没提示我完成任务,我吃了之后,它才提示,说明‘一起’也是它考核的一个点。”   “‘水语山歌’是几十万粉的网络主播,这已经被国运系统算在了‘名人’范围内,说明国运系统对‘名人’的定义比较宽松,起码按照你这个账号来定义,是在一个圈子里有一定知名度的人。”   “接下来你可以尝试请自己、千粉博主、万粉博主吃饭,我觉得第一个成功的可能不大。博主你可以挑选本地的,以线下聊合作,或者其他正经事情的名义,付钱请他们吃饭,”季琳琅拿出了手机,“或者,我这里还有渠道。”   季琳琅说:“我认识一位女性企业家。之前她的公司和她火过一阵,不知道是否符合名人的定义。你愿意的话,我今晚就可以安排。”   她说的是许姝。   之前许家和顾家的事情上了本地新闻,要说名人,她觉得许姝应该也算得上。具体能不能算,还要看实际验证。   商璇玑震惊:“你人脉真广。”   她又说:“还好我也不差,最近不少人给我发私信。”   季琳琅耸肩:“你自己决定。”   商璇玑想了想,最终决定不着急。她希望先自己尝试,实验更多的可能。不行在用季琳琅的人脉。她先后尝试了给自己点外卖,请季琳琅吃外卖,两个方法都没被国运系统认可。   她当晚又开始用不做主播的大号联系网络博主,经过筛选后,定下了几位。   商璇玑在跟一位十几万粉博主吃饭的时候,完成了任务。   完成任务的当天,商璇玑给季琳琅发了消息:“我试了,必须有‘请’这个动作,或者语言表达,才算‘邀请’。对知名度有一定的要求,似乎和粉丝数不是完全对应,我和两个十几万粉的博主都吃了饭,但第二个才判我任务完成。”   季琳琅回复:“可能是有人粉丝注水。”   商璇玑:……   商璇玑:“有理有据。”   在商璇玑努力的这段时间内,季琳琅也没完全闲下来。   暑假来了。沈浩然放假了。他这次期末考试的成绩过了年级前一百。沈家人万分感动,像看见了精神小伙改邪归正,甚至想给季琳琅打辅导费。而季琳琅遵守承诺,去教他两手。   和暑假一起到来的是夏天,天气逐渐变得炎热。寝室里又只剩季琳琅一个人。   她按下遥控器。空调打开,冷风往外吹。季琳琅靠在桌子边,眯着眼睛,喝了口冰拿铁。   真凉快。   不像修真界,没有空调和暖气,修为不到家的时候,夏天冬天全靠自己扛,热个半死也要出门干活,好在对修士们来说,等修为上去了,就不怕炎热和寒冷了。   修真界,同样是夏天。   太阳直直地照着,连吹过来的风都是热的。热得直流汗的众人看着天幕,心生羡慕。   “季宗主开了什么?她出门在外时都热出汗了,怎么这东西一吹,她就不热了?”   “她现在不是凡人吗?不用在屋里放冰块?”   “这天幕里还有这种东西?天幕世界到底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   “那东西贵不贵,是跟水龙头一样,到处都有吗?我们要是也有这个就好了……”   天幕里,季琳琅吹着空调打游戏。输了好几局后,她看了眼时间,该去商璇玑家了。   热的她不想出门。   季琳琅到商璇玑家时,就看见商璇玑严肃地坐在茶几前,似乎做下了什么极其重要的决定。商璇玑双手交叠,撑着下巴,看向季琳琅。   她一本正经地说:“我在并夕夕上注册了个小号。今晚直播的时候,我要让粉丝们帮我砍一刀。”   “我就不相信,有了粉丝助力,我还没办法在并夕夕砍下这手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6章 第 76 章 是朋友就来   商璇玑强调:“别以为我只是想省钱, 这是以极小的成本做一次有趣的社交尝试,研究这个世界的商业运作方式。你不觉得有趣?万一砍成功了,还能白拿一部手机。”   季琳琅看向商璇玑的眼神里出现了怜悯。   这么长一段时间过去了, 商璇玑还想着从并夕夕砍一刀上薅羊毛?作为一个穿越者, 她已经看穿了一切。并夕夕砍一刀可是堪比微积分的存在, 小数点后面永远砍不完。商璇玑必然失败。   但她鼓励道:“加油,你可以。”   她决定不打击商璇玑的积极性。   毕竟这都是商璇玑第二次尝试了,看来她真的很想成功砍下并夕夕的商品。   商璇玑纳闷的看了季琳琅一眼, 总觉得她的语气有些意味深长。   商璇玑去卧室, 准备上工了。   季琳琅坐在沙发上, 摸出手机, 打开了商璇玑的直播间, 做好了看商璇玑滑铁卢的准备。   事情没有出乎她的预料。商璇玑上播之后先打了会游戏,等到了人比较多的时候, 她才打开对着键盘的摄像头,把手机放在摄像头下, 图穷匕见, 说出自己想让粉丝们助力砍一刀的想法。   直播间里, 弹幕像爆米花, 噼里啪啦的炸了锅。   “我的宝藏恐怖游戏主播转型了?”   “好家伙,是不是接了并夕夕推广?套路, 都是套路。”   “主播想薅并夕夕羊毛?”   “水老师你变了, 你以前只骗我们感情,现在开始骗我们当砍刀了。”   弹幕里调侃居多,不少人在发“哈哈哈”。商璇玑的虚拟形象露出了些无奈。她用平淡到有点死的声音说:“我也想让并夕夕找我推广,可惜没人投广告,各位帮帮忙, 上次我拉了几十个人,砍到最后都没成功,我不信真不能成功,想再试一次,这次能不能圆梦就靠大家了。”   “要是圆梦了,未来一周每天增加半小时直播时长。”她承诺。   弹幕嘻嘻哈哈,权当是直播间的一个互动小游戏,砍完了,商璇玑就该继续打游戏了。还没人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我是新用户,助力有没有优势?”   “主播说话算话,今天兄弟们一定帮你把这手机砍下来。”   别说他们了,另一头,修真界,也没有任何人发觉事情的不对。他们还在争论商璇玑在这个时间不好好直播,让粉丝们帮她砍一刀,算不算摸鱼。   “直播有效果不就好了?那边的粉丝挺开心的。”   “……其实我更喜欢看商长老打游戏,换人看了,什么时候重新开始打游戏叫我一声。”   天幕里,粉丝们拿出手机,点了商璇玑分享的链接。商璇玑的虚拟形象略微低头,盯着放在键盘上的手机。众目睽睽下,砍一刀的人数再增加,砍一刀的进度却跟卡住了一样。   它一动不动!   手机像卡住了一样,商璇玑晃了晃手机,退出再重进,还是卡在99%。   弹幕还在笑。   “主播运气这么不好,这么多人都砍不下来?”   “哈哈哈,这是什么非酋体质!”   一时间,无数弹幕嘲笑商璇玑。她忍住了吸气的冲动,拿出打恐怖游戏时的淡定,绝不承认自己脸黑。她说:“这砍一刀真有点门道,多谢各位帮忙助力。若大家方便,恳请再帮衬一把。”   那头,修真界的人也跟着笑。   “商长老今天真背运!”   “祸福相依,别是做主播把气运用完了,现在便砍不成功了。”   商璇玑没有放弃,摄像头对着手机屏幕,大有不砍完就不放弃的架势。将近半个小时过去了,商璇玑的粉丝几十万,即便不是所有粉丝都在看直播,直播间里也起码有上万人,但在广大粉丝的助力下,她依旧没砍下那部梦寐以求的手机。   不知不觉间,事情的性质变化了。   直播间里,弹幕的氛围慢慢变了,带上了几分较劲。   “怎么还没砍成功?这么久都是这个画面,不知道的还以为直播卡了……助力主包打游戏,等一会,我把室友叫过来让他帮忙砍!”   “我去家族群发一下,小小手机,不信今天砍不下来了。”   看直播的人开始寻找场外援助。他们呼朋唤友,有人发群聊里,有人甩到朋友圈,有人发社交平台。砍价记录在增长,商璇玑却一直没能拿下手机。弹幕里有人调侃“现在看直播的人一人给主播打一块钱,都够买下这部手机了”。   眼见着这一幕,修真界那头的人开始着急,商璇玑的进度条久久不动,他们恨不得两个世界的网能连起来,让他们帮忙也砍一刀。   “算上算天阁,商长老肯定砍的下来。”   “还是那边看直播的人太少了,加上我们,保准能成功。”   一段时间后,直播间的人数开始以一种不太正常的速度增长。   季琳琅皱了下眉,她把直播间缩小,放在了手机的右上角。她打开了各大社交平台,试图搞清楚直播人数为什么涨的这么快,很快,她就找到了原因。   商璇玑的直播上热搜了。   不知道最开始谁让这个话题上了热搜,可能是好事者买了流量,也可能是运气来了,刚好被平台推流,总之,#水语山歌血战砍一刀#的话题爬上了热搜的尾部,实时讨论里全是闻讯赶来看热闹的吃瓜群众,都在问水语山歌是谁。   问清楚后,这群人涌入直播间,也加入了砍一刀的队伍。   渐渐的,一个本来在直播游戏的直播间里,已经没人讨论游戏了。大家热血沸腾,喊着友情啊羁绊啊就开始助力砍一刀。每次看到砍价记录增加,就飘过去一堆弹幕。   “欢迎新人入坑。”“又没动!”“兄弟姐妹们继续冲!”   另一头的修真界众人简直是他们异父异母的兄弟姐妹。   修真界的人仰着头,看着天幕,看到有人砍一刀,也跟着欢呼,活像看蹴鞠进了球。有人在论坛上文字直播起过程。有人喊起了口号。不少切走画面的人又切回来了。本来无趣的画面,加上了弹幕和文字直播,它又有趣起来。   时间飞逝,砍了几小时,都快到下播时间了,砍价成功还像个摸不到的梦。商璇玑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她咬牙切齿,还不想放弃。   她说:“家人们,胜利在望,今天晚下播一会,有大家支持,我肯定能砍下来,不砍下来我ID倒过来写。”   直播间里群情激奋。   “我们一定不负主播重托!”   “已经把家里人都薅来砍一刀了,必不让主播ID倒着写!”   又是一波疯狂地呼朋引伴。直播间里的观众已经不在意能不能真正砍下这样东西了,他们现在只想知道到底要多少人才能砍价成功。时间一点点过去,直播间在线人数还在上升,热搜一路冲到了前排,声势浩大。   季琳琅靠在沙发上,捂着嘴,让自己不要直接笑出声。   要是这些砍一刀放在真人身上,都够把人凌迟了,但放并夕夕上,永远砍不完。   最后那一点进度条像海市蜃楼,看得见,摸不着,没人知道它什么时候能走到尽头。商璇玑直播到深夜,直到下播,也没能成功砍下她的手机。她拉开卧室门时,双目无神,脸上带着深深的疲倦。   “为什么……砍不下来……”她说。   她已经放弃了形象管理。   季琳琅说:“这就是营销学吧。”   “吃桃子吗?”季琳琅举起了果盘。   这次砍价成功让商璇玑放弃了从并夕夕薅羊毛的想法。   但这次直播的风波没有这么简单的过去。   商璇玑当晚的直播不仅上了热搜,后面还被人剪辑出了切片,更有人以这件事为例,做了视频,吐槽砍一刀到底多离谱。第二天,新热搜#并夕夕砍一刀能否成功#上了榜首,点开一看,里面又有人问水语山歌是谁。   季琳琅走在学校里的时候,都听到有人外放商璇玑的切片视频。   商璇玑带了个好头,不少主播跟着她也开始尝试砍一刀,妄图挑战并夕夕。   这件事彻底火起来了。   修真界几乎发生了和现代一模一样的事情,上万人砍不下一部手机实在太有话题度了。狡诈的现代人也算是给修真界众人开了眼。   有人发帖表示:“原来那个世界还有这么离谱的事情!这并夕夕是不是没想过让人成功砍下物品?”   回帖纷纷赞同。   “看得我心魔要犯了,我看了一晚上,那个进度条就没动过!!”   “太离谱了,秘境试炼也没见过这样的。”   运气来了挡不住。   这次直播没能让商璇玑砍价成功,但商璇玑又小火了一波。   上次的热度多少限制在游戏圈内,这次,她彻底出了圈。商璇玑的虚拟形象穿着修真界的衣服,几乎出现在了每个视频里。商璇玑以完全没想到的方式,得到了一波宣传,又涨了一波粉。最火的那几天,季琳琅每天和她轮着处理手机上的入群申请。   都是想加入“太虚茶水间”这个群聊的。   那些申请里,多数人答不上问题,还有人胡乱填答案,但也有真正的选手加了群。群里的人数涨了一截,突破了二十人大关。   商璇玑又分辨了一波申请后,看得眼睛疼。她握着手机,倒在沙发上,又坐起来。她说:“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群里依旧没人说话。   商璇玑从茶几上捞了一包黄瓜味薯片,她打开包装袋,商量道:“你说,我们什么时候分享这次的任务经验?”   季琳琅想了想,提议道:“等到任务后半吧,太早分享容易立靶子,太晚可能来不及。”   商璇玑觉得有道理,点了点头,没有反驳。   一段时间后,任务时间达到了后半。商璇玑迫不及待,用群主的账号,往聊天框里粘贴自己早就总结好的通关方法。她详细写了季琳琅和她测试的关于“邀请”、“一起”、“名人”、“吃饭”等概念的边界,同时分享了如何寻找名人,最后以开放的态度,欢迎其他群友分享经验。   最后,她按下了发送键。   商璇玑的消息发出去了。她盯着手机看了一会,群聊依旧静悄悄。她好像把石子扔进了大海,了无音讯。   她长舒一口气,眼中划过烦躁,把手机收了起来。   季琳琅说:“怎么?不看了?”   商璇玑:“不看了,还要更新。”   她起身,回卧室录下次的更新了。   群聊里的安静持续了几天。直到有一天,出现了一条新消息。   “感谢群主分享,已验证方法可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7章 第 77 章 好的开始是   那个发消息的人过了一会后, 又发了一条消息。   “个人经验,网络名人有粉丝数,可以先从书面上判断是否符合国运系统要求的‘名人’。校园、公司等名人的知名度只能在请客吃饭后, 由国运系统判断。”   发完这条消息后, 这位群友又进入了潜水状态。商璇玑稍晚一些看到了这条消息, 她握着手机,露出一个欣慰的笑。   她说:“太好了,我们的群也算是开张了。果然只要努力, 一定能成!”   说完, 她咳了一声, 胸有成竹的补充:“我就知道事情会这样发展。”   季琳琅跟着她笑了笑, 心里也挺高兴。   不管怎么说, 选手们开始合作了。   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   季琳琅摸着手机,下意识分析, 这个冒泡的选手在现代的身份可能是学生、老师、职工,有一定社会地位, 他/她起码尝试邀请了公司和学校的名人, 成功与否看不出来。完成任务时间也无法确定, 不一定在商璇玑分享经验后。   根据她目前遇到选手的规律, 选手们可能被国运系统送到了同一个城市,身份住所都属于这个城市, 因为在没有刻意寻找的情况下, 她在这座城市里遇到选手的概率太高了。但国运系统没限制选手移动,所以不排除有人已经不在本市。   选手都是从修真界穿越来的,不熟悉现代情况,短期内难以在其他城市发展出势力,因此, 选手们应更倾向于,直接借助国运系统分配的身份所附带的资源。   想了一半,季琳琅停下来了。   算了,这是个坏习惯,不想了,等有更多信息再说。   这位在群里冒泡的选手开了个好头,几天后,陆陆续续又有人分享经验。   “路边摊也算请客吃饭。”   “只要被邀请的人觉得自己被请了,就算完成。”   经验五花八门,让季琳琅大开眼界。   请路边摊的是怎么办到的?半路拦住名人?还是和名人本来就有关系?   “觉得被请”也算“请”?这又是怎么触发的?难道那个选手没有请客的意思,但恰好碰上了?   虽然分享完经验后,大家也没有多闲聊,但商璇玑最近几天直播都精神了不少,明显大受鼓舞。并夕夕没砍到东西的事情,已经被她当作过去的阴影,置之脑后了。   季琳琅不用直播,偶尔帮商璇玑管理一下账号。国运系统的任务做完了,又到了暑假,这段日子她进入了相对空闲的生活。   但她还是会隔一段时间去一次商璇玑家。   商璇玑戏称:“你像个监工。”   季琳琅说:“我怕长时间不来,下回你认不出我了。”   最近商璇玑爱上了网购。她喜欢上了X丽鸥的东西,在网上买了不少。不仅如此,她还发现,这个品牌居然有那么多联名款。于是,她更是见一个买一个。   修真界还没有出现IP、品牌这种固定的称呼。比方说,大家都知道空青宗的丹药最好,但没见过空青宗联名款丹药瓶、联名款丹炉。   修真界。   众人看到商璇玑买第一样X丽鸥周边时,只当是天幕里的小插曲,没人注意这件事。当商璇玑买了半屋子周边时,他们开始讨论了。   “为何要在鞋子上印别人家的字号?”   “这奶茶杯上也有?还有那么多人为了这个专门买?”   “买零食竟然也有!”   “平时穿的衣物也有?把这个印上去干什么?能增加防御?”   有聪明人一核算,想出了原因:“两家商铺合在一块卖货,这喜欢商铺乙的,也会去商铺甲买,反之亦然。这就是‘借势’。大商铺出个标识,便能挣钱,小商铺能靠着标识宣传自己。”   有人疑惑:“那X丽鸥为何能火?它们的铺子似乎只卖那些个猫咪、兔子,没有自己的工坊,不做阵盘,不卖符,不过是印了些花样在别家的物件上,怎的就让这么多人掏了钱?”   这问题一出,大家踊跃讨论。   “或许是因为可爱?”   “名头吧?它足够出名!”   修真界众人没讨论出个所以然,倒是在这场讨论中,灵机一动,举一反三。   “我们这边是不是也能这么干?出个联名款万象玉简?”   “万象玉简怎么联名?修改玉简的外形?要我看,可以出联名款朱笔。”   “等会,照这么说,前段日子我因为信号的问题买了乾元宗的弟子服,这算不算季宗主联名款?”   “好家伙,那我也有。按你这么说,合欢宗那两款软件也算联名?”   一片讨论声中,火了许久,现在热度下去了不少的“飞一飞”小游戏,竟在不久后出了联名款的皮肤。玩家买了天工门下的物品,就可以获得一个兑换码,在游戏里兑换皮肤。皮肤有一套,既可以换上面小人的模样,也可以把飞剑换成机关车。   修士们直呼奸商。   “我还在论坛上想象,有人已经开始做了。”   “啊?真能做联名款?你们还真买?”   “就一副画还要我花钱?”   “反正买个阵盘就送了,而且阵盘还能用,我觉得买了不亏。”   “这不是上当了?!本来你准备买阵盘吗!”   “这么说来,现在最适合出联名的居然是万象玉简上的游戏??所以万象玉简销量又要上涨了吗?”   “你们又买万象玉简?还有谁没买万象玉简?”   “你们别买了,就是因为你们一直在买万象玉简,问道宗一直在赚钱,才久久不出新款!!”   有人机灵的发现了天幕里的联名款挂件,和他们的剑穗有共同之处,干脆卖起了天幕选手联名款的剑穗。有人自己设计了形象,也想做一个大IP。   天幕那头,日子还在继续。   季琳琅骑上电动,回大学了。   外面太热,她从商璇玑的小区里骑出来后,拐了一条之前没走过的近路。这条路在一个老小区里。这居民区里不少人直接把衣服、被子晾在外面,有人晾在了小区公共的运动器材上,有人在两棵树之间绑了绳子,衣服就挂在绳子上,沐浴在阳光下。   修真界的人看到这一幕,又沉默了。   “他们就敢把衣服挂外面,那边真没人偷?”   “周围没人看着?不怕找不到了?”   “羡慕我已经说腻了,行李敢给陌生人、东西随便放座位上、衣服敢往外晾,那边的人还有什么不敢的?”   “他们出门是不是也不用锁门?”   “季宗主的住的那地方,有些人真不锁门!”   “这么说,他们晚上似乎也没有巡逻队……”   众人又是好一阵感慨。天幕里,季琳琅已经骑远了。一阵风吹动,吹起了她的马尾辫,扬起了被她甩在身后的衣服,布料在风中飘动,像一面旗帜。季琳琅骑出了这个老小区,到了大路上,她靠右骑了一段时间,看到不远处穿着亮绿色制服的人站在路边。   季琳琅想提前停车,但已经晚了。   那个人看到她,给她做手势,示意她靠边停。   季琳琅:……   没戴头盔被抓了!   她头盔就在车筐里放着,多给她几秒,她就拿出来戴上了!   就差那么一点点,想让世界感受她的痛苦。   季琳琅停车了。   修真界众人看着她莫名停下,摸不到头脑。   “季宗主怎么停了?”   “你没看见,她被人拦住了,就是那个绿衣服的。”   “那衣服上写着警察?他也是公安的?怎么和之前那些人的衣服都不一样?”   “他怎么拦人?季宗主最近没犯什么事啊?”   “完了完了,肯定是有什么咱们没注意到的。我就说,天幕里的执法堂虽然看着客气,但不可能真的那么好说话!”   “别人还没吭声,你们自己就乱了!别瞎想了,天幕里的执法堂什么时候干过坏事?肯定不会有事。”   修真界的人紧张地看向天幕。   天幕里,季琳琅停在交警面前,对方看见她放在车筐里的头盔了。那交警被她这种带着头盔但不往头上戴的行为逗笑了。他用闲聊的口吻,打趣道:“这头盔怎么不带上?嫌太热捂脑袋?”   季琳琅还真是因为这个不戴头盔的。   她诚实点头。   她和交警都知道这是在干什么,但修真界的人满腹狐疑。   “头盔?他们在对暗号?”   “突然提这个干什么?不会是要……讹钱?”   这话一发出去,有人拿着万象玉简不吭声了。他们想起了自己被执法堂弟子盘问的画面。找个由头让人停下,上下打量一遍,开口就是莫须有的罪名,然后要么被带走,要么交灵石了事。多数人选择交了灵石走人,因为带走更麻烦。   真进了执法堂,不脱层皮是出不去的。   这句话立刻遭到了大量反驳。   “呸呸呸,别拿这边的执法堂乱比那边,不可能是讹钱!”   “上次商长老遇见的那群城管也没在逃跑的时候死追着她不放!”   天幕里,对话在继续。交警看季琳琅长相年轻,像个学生,态度良好,又把头盔放框里了,让季琳琅戴上头盔后,就直接放过她了,也没要她身份证号。季琳琅离开前,交警叮嘱:“既然带了头盔,下次记得戴上,安全第一。”   季琳琅乖乖点头,诚恳认错:“好,一定一定,下次不会了,谢谢警察叔叔。”   她一拧车把,走了。   修真界众人突然有一只脚踩空的感觉。   “就这?结束了?”   “把头盔带上,就被放行了?事情这么简单?”   “他拦季宗主,就是为了让她把头上那个东西戴好?”   “没讹钱,没带走?那警察真的只是担心季宗主的安全?”   “……原来真的不用怕。”   修真界众人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像是放心,又像是怅然。   而造成这一切的季琳琅,骑回了学校。   回到寝室,季琳琅打开空调,吹着凉风,感觉自己找回了善良人格。她坐在椅子上,想找个电影看,打发一下时间。   她打开了《东X快车谋杀案》的电影。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8章 第 78 章 给修真界来   《东X快车谋杀案》讲述了一位大侦探在列车上侦破一起离奇谋杀案的故事。这部小说是推理小说家阿加莎的知名作品, 曾被改编为电影、电视剧、舞台剧。关于电影版,季琳琅最喜欢1974版,现在看的也是1974版。   这部小说中, 凶手的身份非常出人意料。   电影开场便是和现实截然不同的异国情调。电影里的人面部立体, 轮廓明显, 长得和东方人完全不同。   开场十分钟,电影里便出现了几十年前的飞机、火车、轮船,都是新奇玩意, 看得修真界众人目不暇接。   他们如火如荼地讨论。   “这上面写着电影?电影是什么意思, 和我们的戏曲一样?”   “跟之前季宗主看的电视剧有何区别?”   “那个世界还有长那样的人?还有别的国家?想必都是路不拾遗吧?”   “这火车和之前看到的高铁不一样, 因为是以前的东西?”   看了十几分钟后, 最初的新鲜感过去, 有人撑不住了。   “这人也太多了,怎么那么多异邦人……”   “这到底是个什么故事?谋杀?所以会死人?什么时候才死人?”   有人认为电影节奏太慢, 有点无聊,不如之前季琳琅看过的武X外传, 笑点不断, 总有新东西。有人纯粹不想看异邦人的故事, 认为非我族类, 其心必异。有些人则因为这是季琳琅的直播,所以忍着看了下去。   直到死者出现。   前几分钟, 死者还在跟侦探说, 他觉得有人想杀了他,所以想雇佣侦探保护,修真界里,有人猜测接下来的剧情难道是侦探要保护这个人免受威胁?   后几分钟,死者就被杀了。   侦探开始调查线索, 审问嫌疑人,寻找凶手,修真界众人逐渐入了迷,随着侦探的视角,跟着他猜测凶手到底是谁。看到一半,不少人觉得这个人也有不在场证明,那个人也有不在场证明,看谁都不像凶手。   “列车老板简直我的嘴替,我怎么看谁都像凶手。”   “我觉得男仆表情不对,他就是凶手。”   “这速度也太快了,一个接一个问,我连名字都没记住……”   “季宗主都不暂停,这些线索她全部记住了?”   “只有我一个人放空大脑就是看吗?我觉得大家都很有道理,都不像凶手。”   有人看到一半,捋不清线索,急了,直接拿出纸笔,当场记笔记,把每条线索都列了出来,列了满满几张纸。电影的后半场,修真界众人一直没停下猜测凶手的行为。那些因为季琳琅留下的人也完全沉浸在了电影本身中,有时看到季琳琅不小心遮住屏幕,他们急得直跺脚。   最后,真相揭露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凶手不是他们猜测的任何一个人,或者说凶手就是他们猜测的任何一个人。没人猜到,这次凶杀案居然是合作杀人!   “怎么会是这种结局?所以每个人都不无辜?”   “被害人真的该死,我赞成侦探的做法!这故事真不错,好圆满的结局,恶有恶报。”   “侦探居然选择不告诉警方真相?还可以这样?”   “这就是判决永远不会缺席,只有可能迟到,劝大家以后不要做亏心事,小心报应。”   聊着聊着,有人提出了开创性的想法:“你们看,凶手那么多,侦探有没有可能因为对面人太多所以不敢说真相呢?”   有人看了这句话,翻了个白眼,反驳道:“你以为侦探是宗门里那些见势不妙就跑的长老?他是选择了正义。”   电影结束了,讨论还没结束。   从线上到线下,从凡人城镇到宗门,人人都在聊这部探案题材的电影。天幕里电影的录播被传得到处都是,论坛上发布了录播的帖子,点击量也居高不下。修真界的人从没见过这种题材的电影。   有人反复观看视频,对比所有人的证词,有人心痒难耐,又看不到同类型的小说,只好自己拿起笔,也开始写侦探小说。有人就缺德了,他们故意给人剧透凶手是谁。   论坛里,讨论一直没有平息。   “你们写推理小说能不能不要最后跳出来个人告诉我那是凶手啊?我前面又记笔记又分析,结果你告诉我谁都不是?那我之前记笔记算什么?算我比较傻?”   “谁那么缺德在玉简上直接写真凶?我刚拿到玉简还没看就知道凶手是谁了!!你们有病吧?”   “怎么又是所有人都有不在场证明,又是坐飞舟的时候遇到凶杀案,凶手设计的也跟东X快车谋杀案没区别,这不抄袭吗?你们能不能写点新东西?”   “唉,为什么我写的侦探小说就没那个味……”   当然,这都是后话。   现代世界。   季琳琅的观影之路还在继续。   她看完东X快车谋杀案之后,感慨阿加莎不愧是推理小说女王,产能超高,还创造了相当多的推理套路。不管看多少遍,她都觉得厉害。还记得当初第一次看完《罗X疑案》,她久久不能回神,认为自己在看这部小说之前没被剧透真的太幸福了。   然后,她开始看《美X队长2》   这是一部标准的爆米花电影,讲的是超级英雄故事。电影的大概内容是一个来自过去的老兵在现代继续生活,并在这个过程中发现了惊天阴谋,最后阻止了阴谋的发生。   剧情简单、节奏快,看起来非常爽。   电影开场又是外国人,有了前一步电影的洗礼,修真界众人已经不再为这个震惊。这次大家都做好了前几十分钟都是铺垫的准备,没想到电影开场几分钟,就来了一段打戏。接下来没几分钟,更是让修真界众人看见了一艘巨大的母舰。   这母舰充满了科技感,人站在它面前,就像蚂蚁。   修真界的评论炸了。   “那边的世界还有这种技术??之前怎么没看到过?”   “这是电影,是假的。跟戏文、话本一样!你们怎么看个戏还当真了?”   “就是,之前看电视剧不也是这样?”   “之前都没有这么真!那电视剧一看就只有几个场景。但这看起来跟真实世界一模一样。”   “他们的车子、房子都是真的,这母舰看起来也是真的。这么大的东西,放我们这,也是个大杀器吧?凡人还能做出这种东西?”   刺激的打斗、惊人的阴谋、快节奏的剧情,几样加起来,带来的是最纯粹的震撼。和推理电影相比,这部电影看起来是另一种体验。修仙界众人大开眼界,移不开眼睛。   论坛里,关于美X队长2的帖子逐渐变多。   “那边还有这样的技术?能把盾牌扔那么远!能用胳膊刹车!太帅啦!”   “原来枪是那么用的?他们能当街开枪?这么多人开枪?异邦人的国家是这样的?我的天,他们的车还着火了,那边那么不安全?”   “那个世界的执法堂不是最厉害的?啊?为什么警车都被打飞了?”   “天幕那边有那么多种枪?”   “真实的打斗不可能这样,这么打肯定会输!”   “反派居然是主角的老朋友??主角要去找朋友了?他能找到吗?哎哟怎么就结束了!它怎么不拍完?”   直到电影结束,修真界众人还意犹未尽。   这部电影给他们太多震撼,电影里的警察不像现实一样无敌,电影里的生活不像现实一样安全,电影里的科技比现实还要令人震撼。   万象玉简的消息此起彼伏,论坛里一半在讨论东X快车谋杀案,一半在讨论美X队长2。修真界掀起了一股电影狂潮,什么天幕、任务、修炼,现在都没讨论这些重要了。   有人偷偷模仿起里面的动作,找器修打了面圆盾,自己试着往外扔,结果扔的歪歪扭扭。有人模仿起用手刹车,结果差点没把手磨破皮。更离谱的是,看了这部电影,有了更多素材,有器修仿制起了枪,最后仿出个四不像。扳机一扣,射出的是飞箭。   讨论仍在继续,有人拿两部电影做对比,问大家喜欢哪部。   “美X队长比推理电影刺激多了!那场电梯打斗,十几个人挤在铁箱子里,拳拳到肉,那盾牌还能弹来弹去,推理电影哪有这个?”   “肤浅!推理电影像品茶,越品越有味。推理和谜题哪是美X队长能比的?”   两拨人为了自己心爱的电影,在帖子里吵了起来,但不管吵得多厉害,他们都有一个共识。   希望季琳琅多放一些电影。   “天幕那头居然有这么多娱乐,他们那边的人也太幸福了,手机、游戏、电影、还有外卖,岂不是千八百年不出门都没问题?”   “他们的世界还能闭关吗?我闭关的时候要是有手机,我根本停不下来。顺便一说,现在有万象玉简,我已经很久没闭关过了哈哈……”   有人天马行空地设想:“我们不能拍电影吗?我们有法术,比他们方便,有留影石,也能记录。”   此话一出,不少人跟帖赞同。有人议题拍修真界自己的电影,有人提议翻拍天幕里的电影。大家聊的热火朝天,好像第二天就能把电影拍出来。   更有机灵鬼结合了之前并夕夕砍一刀、联名款和现在的电影,做了个抽奖APP,几灵石就能抽一次奖,奖品是电影同款法器,抽到了之后需要朋友助力,进度条满了才算拿到奖励。   一开始不少人上了当,砍了半天,拉了不少好友,也没把东西拿到手,后来抽的人多了,就有人回过味了。   众人大骂。   “好的不学,学坏的是吧?”   “这么快就把并夕夕搬过来了,怎么不学学天幕里的执法堂!退钱!”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9章 第 79 章 4个时辰工   算天阁。   走廊上, 两位年轻弟子并排行走,他们兴奋地谈论前几天从天幕里看到的电影,说到激动, 都快忘了这是宗门的走廊。   “我也抽了那个, 真坑, 到最后都助力不满。”其中一位圆脸弟子抱怨。   她身旁的男修同伴直点头,不能再同意了。两人嘻嘻哈哈,气氛热闹, 直到旁边传来了一声冷笑。两人转头, 看到一个高瘦的男修, 身后还跟着几个同伴。那高瘦男修双手抱胸, 不屑道:“你们还有心思看电影?”   他大摇大摆地走过来, 洋洋得意地说:“我听说,你们上个月的符咒产量比我们少了三成, 灵草灵药的收成也掉了不少。”   他身后的人接话。   “就是就是。都成这样了,你们还看电影?”   “你们不害羞, 我们都替你们害羞。丢算天阁的人!”   圆脸修士和她的同伴互相看了一眼。   高瘦男修和他带着的几位修士都是钱长老门下的, 而他们两人在周长老的门下。自从周长老带队参观问道宗, 引入了4个时辰工作制后, 不少长老认为她疯了。钱长老趁着这个机会挤兑周长老。两位长老几乎把矛盾摆在了台面上,连带着下面的弟子也经常闹摩擦。   尴尬的是, 周长老管理的地方, 产出确实有所下降,他们一下变成了宗门吊车尾。   圆脸修士收起了脸上的笑容,反驳道:“我们活都干完了,看什么跟你有什么关系?”   “干完了?”高瘦男修怪笑一声,“确实, 你们都成倒数了,还挺得意。”   圆脸修士不以为然:“对对对,你们不愿意多休息,那你们多干活,我们休息。”   高瘦男修被噎了一下,一想到他们还在干活的时候,面前两人早就休息了,他心里吃味。他学着圆脸修士的口气,阴阳怪气地重复了一遍她的话,把“多干活~”几个字拉的极长。   圆脸修士嗤之以鼻:“你们也就会做学人精了。”   她懒得跟这些人多说话,那高瘦男修却不依不饶道:“我们多干活拿的也多,周长老那一套不就是让你们躺平吗?现在看着轻松,等年终考核的时候,看你们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圆脸修士反驳:“谁跟你说我们拿的少,你们一个月多少?”   高瘦男修自信道:“四千灵石。”   他这话说得万分得意,就等对面的人羡慕。谁知他说完后,圆脸修士有何同伴互相看了一眼,两人脸上出现了憋笑的表情,最后圆脸修士没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了。   “哈哈哈哈,我以为你们每个月有多少呢,你、你就拿这么点?”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我们一个月能拿五千,就是最近涨的。”   高瘦男修脸上挂不住,语气变重,脱口而出:“口说无凭,我还说我能拿八千呢!”   圆脸修士脸上还带着笑,说:“我们每天多出来的时辰又不是躺着睡大觉。有人拿去练功,有人拿去学新东西。说不准我们交上去的符咒的质量就比你们好。”   两边人站在走廊上,争论起来,争吵声逐渐变大,附近的弟子们看到这一幕,躲得躲,围观的围观,不少人伸着脖子,想看这热闹。高瘦男修屡次被圆脸修士噎到说不出话,最后恼羞成怒,直接掐诀,想要动手。   谁知,圆脸修士的动作比他更快,一个御水诀下去,把几人淋了个湿透。   圆脸修士哈哈大笑道:“你们那么多人,没一个比我快!真没用。”   她的同伴也在这时候做了个鬼脸。   高瘦男修一身水,却没有立刻反击,他暗自惊心。上次宗门小测,对面的人还不如他,现在掐诀速度比他快了。   这是怎么回事?   他退步了?   明明每天都看他们无所事事,为什么他们还变强了?!   高瘦男修完全无法理解,然而惊讶过后就是怒火,他必须要证明自己更强。不然他算什么?他双指并拢,正准备把法器唤出来,就在这时,一只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按灭了他的灵力。   “够了。”周长老说。   她表情严肃,语气严厉,几人见长老来了,都收了手。周长老看了他们一圈,没问谁先动的手,各打五十大板,把这件事轻轻揭过,让弟子们都回去了。   高瘦男修身后的同伴不服气:“可是他们!”   周长老的眼神扫过去,他们不说话了。   圆脸修士吐了吐舌头,和同伴又聊起了天幕里的电影,不一会他们又笑了出来,半点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高瘦男修看着他们的背影,咬牙切齿,哼了一声,也转身离开。四周的围观群众也都散了。走廊上恢复了安静。   周长老表情不变,往外走去。等走回了直房,到了办公地点,四周无人,周长老坐在桌前。桌前摆着几本册子,旁边还有一杯茶。周长老卸下人前的威严,捏了捏鼻梁,叹了口气。   她听到了这两拨人的争论。   从账面上看,近来她管理的地方产出确实在往下走。   虽然任务都完成了,但完成和多产指间的差距摆在那里。这个新的工作制度似乎没带来什么进步。折腾了这么一通,还没有明显成效。周长老太清楚其他人会怎么想了。底下的人肯定已经把这当成了笑话在传。   她是不是错了?   她摇了摇头,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   加上她,一共有三个人占卜这件事的成败,结果都很好,总不可能他们三个都出错。而且最近她推进了4个时辰工作制后,自己也觉得轻松了不少,最近在卜算之道上又有了新体会。   她暂时把这个想法按下,拿起桌前的册子。这是她让弟子们整理好的数据。光靠感觉没用,还要看账面。一想到不久后又要去和宗主汇报这段时间的工作成果,她就愁眉苦脸,会议上钱长老一定会攻击她,新政策拿不出成果,她要想其他办法稳住局势。   她连连叹气,翻开了册子。前两周的数据在下降。她已经习惯了,认命地继续向后看。   从第三周开始,没有继续下降了。   到了后面,数据居然有所回升。   周长老停下了。   符咒的上交的数量提升了,灵草灵药上交的数量也提升了。她又仔细看了看,发现从推行4个时辰工作制的第一周,弟子们上交的物品的质量其实都有所提升,只是当时没人在意这个,都在注意大幅度下降的产量。   到了现在,符咒的良品率和上交数量都有所提升。不仅如此,还有很多弟子在修炼上小有突破。   周长老呆若木鸡,死活想不明白,盯着册子许久,像要把这册子盯出花。   减少了工作时间,弟子们的工作质量反而上涨了?   这是什么原理?   她活了这么久,从来没见过这种事!   问道宗的策略真的有用!   问道宗是怎么发现这个有用的?   听说这是季宗主想出来的法子,她怎么想到的?这样的人才,在国运系统出现前,居然岌岌无名!   季琳琅心里到底藏了多少事?!   最后,周长老把册子放在桌上。她拿起另一本,那册子记录了弟子们对这次新规的想法,匿名提交,同样是她让手下弟子收集起来了。   打开册子,上面全是赞美。   “好评好评好评,周长老万岁,谁说这新规不好啊?这个新规太好了,谁说不好我打谁。”   “算天阁终于做人了,最近修炼时灵力运转比以前顺畅多了。”   “学了天幕里的新东西,用在自己的手艺上,做起来快了不少。”   “同门说我爱笑了,多休息后,我不掉发了,一直在往后推的发际线涨回来了,谢谢周长老!!下次从问道宗引进点什么?”   周长老把册子从头翻到尾,嘴角不知何时挂上了笑容。放下册子时,她自信满满。   这次会议,稳了。   当天,周长老就把所有数据、自己的总结感想和未来的计划都整理好了,她没有加班,4个时辰工作制,到点就走。   几天后的会议上,周长老拿着数据,可谓是扬眉吐气。   会议开始前,钱长老坐在她对面,幸灾乐祸毫不遮掩,就等着看她笑话。会议开始后,周长老掷地有声。在确凿的数据下,钱长老的脸色逐渐变差。宗主频频点头,问了周长老几个问题。她都答得有条不紊。   在周长老的运作下,商璇玑的事情定性了。   商璇玑从丢脸变成了优秀人才。   钱长老气得吹胡子瞪眼,但拿她毫无办法。周长老乘胜追击,提出了引入问道宗的农具法器。   她说:“上次访问时,我亲眼看见他们在用这个。操作简单、使用方便,有了它,即便是凡人,也能快速收完所有灵植。”   钱长老立刻反驳:“凡人怎么能用我们的法器?!”   “而且我们哪有这么多预算!”他补充。   两边又是一阵争吵,周长老说练气期弟子们也能用,农具法器能省下大批人力,钱长老说没有那么多钱。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谁也没办法说服谁。   最后,宗主一锤定音。   “先买一部分试试,好用再说,”他说,“资金的问题,大家应该同甘共苦,以身作则,钱从你们的月俸里出。”   长老们:?   长老们自然不愿意。   这算什么事?   弟子们吃糠咽菜没问题,他们的钱一分不能少。   周长老愣了一下,率先赞同:“属下愿出。若此法器真的有效,属下这份月俸,出得值。”   从之前的事情里,周长老学会了一时的损失不算什么,若是农具法器让效率提高了,未来她照样能挣回来,就跟现在的4个时辰工作制一样。看似亏了,但长久下来,总能回本。   宗主露出赞许之色。这下,其他长老更没办法反对了。钱长老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   总之,会议就这样结束了。   会后,钱长老走出大殿,转了下眼睛,决定削减手下弟子们的月俸,从他们的月俸里补自己少的部分。   他看了眼正在往外走的周长老,轻蔑地想。   想拉着所有人下水,一起少拿钱?不可能。   还是他聪明。四两拨千斤,没做出头鸟反对宗主,也没少拿灵石。   -   现代世界。   绿泡泡上,季琳琅接到了商璇玑的消息。   “你知道塌房是什么意思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0章 第 80 章 谁房子塌了   季琳琅好奇, 回复道:“突然问这个干什么?”   商璇玑发过来一串消息,说话委婉,拐弯抹角的表示只是好奇。季琳琅看完, 知道原因了。原来商璇玑看见自己粉丝群里有人在讨论塌房, 她不知道什么意思, 又端着架子不想问粉丝,于是就来问分外了解现代的季琳琅。   季琳琅解释:“一般是指公众人物的形象崩塌,比如你那些事情被直播到修真界后, 对那边的人来说, 你就塌房了。”   商璇玑:“???”   商璇玑:“你礼貌吗?”   商璇玑深感自己被伤害, 对季琳琅的这句话表达了强烈抗议, 在季琳琅诚恳道歉后, 她又邀请季琳琅跟她一起打游戏。最近商璇玑的游戏事业稳步提升,无风无浪。她说自己直播太平稳了, 群里也没新人加入,她想尝试双排直播, 看一下能不能让人气动一动。   商璇玑还说:“而且我单排总排到猪队友, 需要一个靠谱的人。”   她说:“你就是那个人选。求你。”   说到这个, 季琳琅就不困了。   巧了吗这不是, 她就是大家常说的猪队友。   她给商璇玑打预防针,实话实说:“但我技术一般, 可能会拖你后腿。”   商璇玑夸下海口:“那更好, 我带你起飞带你赢。直播效果岂不爆炸?别担心,你只要听我指挥就好。”   另一边,修真界众人看着商璇玑自信的表情,目不忍视。   作为天幕出现后,就集体围观过季琳琅打游戏的人群, 他们太明白季琳琅的技术了,那是时神时鬼,输多赢少,用一个字形容,就是菜。   “商长老知道她在干什么吗?她居然主动邀请季宗主!前方可是地狱!!”   “梦幻联动!两位大能合作打游戏,我好期待啊。”   “商长老真的能带飞吗?”   “季宗主游戏技术……有些感人,但队友肯定也有问题,换了商长老,说不准就能赢了!”   天幕里,季琳琅已经登上了账号,准备开始了。   商璇玑提前表示了她会直播,季琳琅无所谓,只说自己不会出声,到时候叫她网络ID或者“室友”就好。她们玩的游戏是黎X杀机,两人双排,当然选的都是人类。   直播刚开始时,观众们看见今天商璇玑双排,还有些新奇,弹幕里不少讨论的,甚至有人起哄。   “室友?是上回主播澄清开面捕时的那位吗?”   “室友室友我是你的粉丝啊!室友姐不说话吗?”   游戏开局。商璇玑操作熟练,手速飞快,立刻判断出对手的位置,并且绕路去修电机。和她比起来,季琳琅就显得有些慢悠悠。   接下来,季琳琅亲身展示什么叫时神时鬼。   她有时能和对手绕将近一分钟都不被打,甚至能利用柜子,在对手开柜门的时候窜出去,给自己再续一波,有时看见对手过来,直接往角落里一蹲,秦王绕柱式移动,硬没被发现。   商璇玑赢了两把,以为自己拉到了个好队友,虚拟形象的嘴角都往上翘了那么一点点,这对形象管理状态下的商璇玑来说,已经是非常高兴的意思。   弹幕也跟着高兴。   “室友这技术真可以。”   “水老师终于不用被猪队友坑了,恭喜恭喜。”   下一局,鬼的来了。   季琳琅落地遇到对手,十秒钟之内趴下了。   商璇玑:?   下下局,季琳琅前半段表现堪称完美,直到第一个被抓住的人出现,她去救人,葫芦娃救爷爷,人没救下来,给自己也送了。   商璇玑:??   连着被坑两局,商璇玑有点坐不住,在语音里求季琳琅认真点。   季琳琅推了下眼镜,打了行字:“我努力。”   然后……   她更认真的拉跨了。   电子竞技菜就是原罪。随着季琳琅的猪操作变多,弹幕有意见了。   “骇死我力,室友是来搞笑的?”   “要不别跟室友打了?”   在负面评论变多前,商璇玑吸了口气,开口稳定局势:“是我要求室友来的,各位大人有大量,不要生气。打游戏就是要开心嘛,真有意见可以骂我,别骂我室友。”   有了她这句话,弹幕们慢慢收敛了,但仍对季琳琅有意见,时不时出现阴阳怪气的内容。   面对这些评论,季琳琅很淡定。   她打游戏被骂不是一次两次了,经常被问候全家,通常她会在赛后点点举报。   季琳琅现在最大的困扰是,她已经很认真打了,为什么就是会输?   可恶!   游戏真难打!   季琳琅完全沉浸在游戏的世界里,试图再赢一把。她想到曾经打了大半个晚上的王X荣耀,却一局都没有赢的屈辱,这一刻,她上头了。她不是要赢一局黎X杀机,她是要赢下自己的整个游戏生涯!   她燃起来了!   零星说季琳琅不行的弹幕断断续续的飘过,商璇玑玩了几局,输得狂掉段位,她长叹一声,说自己要去卫生间。正好,季琳琅也起身喝了口水,走了两步。   下局一定。季琳琅想。   短暂的休息后,下一把,季琳琅终于又神了。   她一个人救了两个,还把最后一台电机打开了,宛如救世主,硬生生把已经要输的局带飞了。   此时此刻,弹幕和商璇玑同样疑惑。   “6666室友状态回来了?这把超神了。”   “早知道水老师早去喝水了。”   她们打了两个小时,季琳琅的风评在神和鬼之间来回切换。上一局“室友到底会不会玩?”刷屏,下一局就是“我X室友又carry了!”。观众们的情绪来回拉扯。直播间里,总有一波弹幕在讨论季琳琅。   “这神神鬼鬼,真是太刺激辣,不到下一局,永远不知道室友会救场还是会拉跨。”   “我看出来了,室友意识好,但操作不行,所以时神时鬼。”   “仿佛看到了我打游戏的时候……我年轻的时候反应快也是超神,现在大叔我啊,真反应不过来了。”   “这不开盲盒?这也太有节目效果了。”   修真界众人看到这一幕,则有种熟悉的欣慰感。   对味了,就是这个感觉。   “这……商长老也没带动季宗主,所以到底是谁的问题?”   “是游戏!游戏的问题,一定是网络太卡了!所以季宗主才会被抓!”   打了快四个小时,商璇玑下播了,她撇下耳机,随手扔在桌子上,瘫倒在椅子上,感觉自己像跑了一次马拉松。她拿起手机,噼里啪啦地打字。   “你是故意的吗??还跟我玩快慢刀,一会神一会鬼。”   季琳琅不敢当,真诚回复:“这个真没有。我打游戏就是这样,发挥比较不稳定。”   她没说自己今晚状态已经算好的了,怕商璇玑更生气。   商璇玑怒气冲冲地表示再也不和她打了。季琳琅放下手机,耸了耸肩。这事本来只是个小插曲,谁曾想,这次直播的切片放出去后,播放量意外的不错,观众们还挺喜欢商璇玑和季琳琅双排,弹幕连着问了好几天室友还来不来。   商璇玑在直播时找理由:“不行。室友最近都没空。”   弹幕一串“哈哈哈”飘过。   “真没空假没空?”   “水老师真的很不想跟室友打游戏了!”   “可是真的很有节目效果。”   “我们就喜欢那种不知道室友到底会神还是会鬼的心跳感。”   商璇玑严肃拒绝了。   但她不久后还是双排了。不过,不是和季琳琅。   太虚茶水间那个群里有人私聊她。   看过她的双排直播后,那位除商璇玑本人外,第一个在群聊中发话、分享了自己经验的群友问商璇玑,他能不能一起打一把游戏。   这人的昵称是AAAAA,头像是系统自带的。   商璇玑把这件事跟季琳琅说了。   她说:“我觉得这是培养战友情的好方法,游戏中的决策,关键时刻如何对待队友,都能看出一个人的性格,玩的好了,说不准以后能线下见面。”   季琳琅点头,没有否决她的方案,只是叮嘱道:“你小心点,理解是双向的,你在考察别人,也在暴露自身。”   商璇玑摆了摆手:“知道啦。这点小事,我会注意。”   就这样,商璇玑跟群友打起了游戏。   这位群友不是唯一一个,后续又有2个人私聊了商璇玑,商璇玑和他们轮着打游戏,这几人的操作各有特色。直播间的观众们很快找到了新乐趣,看商璇玑今天会和谁打,怎么配合。   “水老师这几个朋友有点东西哈,这个操作真可以,是不是以前打过职业?”   “我的白月光还是室友,节目效果太好了。”   而修真界众人也在这个时候,知道了打游戏也有比赛。   他们百思不得其解。   “他们连打游戏都能比?这能比什么?居然有人靠打游戏挣钱,认真的?”   “商长老现在不就靠打游戏挣钱!”   “季宗主也一直在打,所以这游戏不光是她在锻炼自己反应能力,天幕里的人都用这个锻炼?他们这么勤奋?”   “……这和我们宗门大比似乎也差不多?”   修真界众人一通讨论,越聊越觉得游戏比赛很有必要,线上比赛方便安全,能比拼反应速度、团队配合等能力不说,还能免去生死斗法、洞府拆迁、仇家埋伏等一系列传统宗门大比的顽疾。   他们不禁呼吁:“什么时候我们也用游戏比一比?”   天幕里,商璇玑直播兢兢业业,很快就得到了回报。她两耳不闻窗外事,专注游戏,厚积薄发。   在她打游戏的时候,和她同频道的一位主播塌了!   那位主播和大粉发生了感情纠葛,大粉气不过,把主播给挂了,证据确凿,几乎把人捶死了。那位主播的粉丝不少脱粉,脱粉后,观众们自然就开始关注起其他主播,而商璇玑恰好吃了一波红利,又小小的涨了一波粉。   季琳琅拿手机刷着小红薯,看见有关那位塌房主播的帖子,一不小心就点进去了。   又浪费她8秒钟。   季琳琅右滑退出,继续刷小红薯。   突然,季琳琅看到了一个和商璇玑有关的帖子。   帖子的标题是这样的:“没人觉得最近火起来的某小众区四字虚拟主播男装女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1章 第 81 章 法外狂徒预   点进去后, 帖主详细描述了所有自己认为不对劲的地方。   比如,某主播说话听起来有电音,像用了变声器。主播的虚拟形象是女性, 但从来不露脸, 几次露手, 手指骨节分明,手掌宽大,看起来不像女性的手。   帖子里, 他没有指名道姓的说这个主播是商璇玑, 但他处处都在暗示。   帖主还说:“实话实说, 我不在意TA的性别, 但我在意被骗。虚拟主播靠人设吃饭, 性别就是人设核心之一。要是男的反串,那打赏算不算被误导消费?这是不是诚信问题?”   底下的回复清一色赞同。   “终于有人说了, 我早就觉得不对了。但某人的粉丝都不觉得有问题,我不敢说。”   “她那个手我截图放大过, 骨节、掌心、手腕比例, 真不像女生的手。”   帖子下面, 有人把商璇玑的直播切片翻出来, 逐帧分析她的手,逐句分析她的语气。有人把她一句“我小时候挺皮”截出来, 当作“男味证据”。   季琳琅点进帖主的主页, 这是个小号,里面就一个帖子。她想了下,把帖子截图,录屏,并且记录了发布者的账号信息, 然后右上角举报。一套操作完成,她右滑退出,继续刷小红薯。   季琳琅没有太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然而,事情变化得飞快。   她举报的那个帖子还没被平台处理,就又有新帖子冒出来。季琳琅的首页不断刷出不同的帖子。帖子里已经不再只讨论变声器和手型。越来越多的写出商璇玑的不好之处。   她看见了有人说商璇玑装。   “sysg不就是靠装出道?不做表情,说话少,专门打恐怖游戏装没被吓到。我怀疑她每次直播前早就打过那些游戏了,被吓过一次,打第二次当然不会怕。”   有人说商璇玑最近双排是带新人,想推素人出道。未来和她双排的人一定会独走。还有人说她双排是为了让素人衬托她。季琳琅在帖子里躺了枪。   “四字主播那个室友不就成她的垫脚石了?她带室友玩,室友被骂后她轻飘飘一句话,就立了宠室友、有担当的人设。室友一个素人被网爆。”   就连她们为了少暴露身份信息而没接广告这件事,都被说成了是想在未来收割更多。   帖子越来越多,季琳琅举报都要点不过来了。她挑了几个点赞多的存档留证举报一条龙。直播间里,也有人捣乱。房管封号,被说成心虚。粉丝辟谣,被说成结晶。   不利言论越来越多。   “她能火本来就是吃了女性虚拟形象的红利。她要是男的,能有现在这热度?”   “真女性怕什么自证?开个露脸直播、线下露个面、发个证件打码,不就行了?不回应就是心虚。”   商璇玑坐在沙发上,盯着手机屏幕,面露不悦。   她,算天阁长老,万年一遇的天才,在修真界,所有人对她都恭恭敬敬,从来没有人敢跟她这么说话。不带脏话的质疑已经是这些言论里较轻的了,还有一些污言秽语,看得人恼火。商璇玑动了动手指,要是在太虚……   突然,季琳琅把手机从她手里抽走,屏幕朝下放在一边。   季琳琅给她递了杯温水:“喝点水。你不是一个人,我们一起想办法。你现在最需要什么?想让我听你说,还是帮你处理什么?”   “我还没那么脆弱,”商璇玑哭笑不得,“我怀疑,这是其他选手做的。”   她说是这么说,握水杯的手指还在发力,看起来气得不轻。   季琳琅“哦?”了一声。   巧了,季琳琅也这么怀疑,不过她想先听商璇玑的分析。   商璇玑解释:“针对性太强。这才多久?这群人的声势就那么浩大,后面绝对有团队推动,就是为了试探我的真实身份,同时破坏我建群的事业。”   “即便不是,也八成是同行。我根本没拿性别说过事,真亏他们能找到这个角度。”   她拿起手机,点开了太虚茶水间:“你看……”我的权威受损,群里肯定有人质疑。   话说到一半,她愣住了。   群里有一条刚发不久的信息。   “不建议群主回复,会被得知真实性别。”   群里没人问她到底行不行,对话框上又跳出一条消息,安慰她不用管那些人,别多看。   事情和她预料的不一样。商璇玑的怒气一扫而空,心花怒放。她举着手机,给季琳琅看。她雀跃道:“有人关心我!建群果然是正确的!”   喊完了这句,她意识到自己有点激动,不符合她的一贯形象。她咳了两声,清了下嗓子,重新摆出没被影响的样子,像只收了尾巴的孔雀。   “不过,我本来就准备冷处理,”商璇玑说,“这种事情我见多了。我的技术是真的,等风头过去,照样开播。”   季琳琅点头:“可以,不需要被他们带节奏,但我推荐回应这件事。比如‘水语山歌的性别就是水语山歌’,把事情定性。”   商璇玑愣了一下,诧异道:“还能这么回应?”   “当然。”季琳琅说。   “好,我等会就去组织语言,”商璇玑的眼中闪过杀意,“你知道怎么查那些人的信息吗?”   季琳琅:?   季琳琅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确认:“什么?”   商璇玑摩拳擦掌,杀意满满:“就是查始作俑者的信息。在太虚,我可以卜算,下咒,直接让那个人付出代价。这里呢?有类似的处理方式吗?比如找人调查?找机会打那个人一顿?”   季琳琅嘴角一抽,眼神微妙。   找人调查?私家侦探一不小心就有可能进化为法外狂徒。她倒是知道查IP、开盒、跟踪调查,哪样都是法外狂徒行为。   私下打人?这更是法外狂徒。   不愧是修真界出来的人,办事思路都差不多,只有程度有区别。   季琳琅思索片刻,斟酌道:“可以用不合规的手段拿到对方的信息,但我不推荐走这条途径。如果你一定要用,我不会帮你,只能给你指一条路。”   “如果你想走官方途径,我可以和你一起。”   听了这话,商璇玑好奇:“官方?这里的人还会管这个?被人骂了也管?”   这东西她没见过。   在修真界,可没人管这个。   季琳琅解释:“以‘名誉权侵权’起诉,要求对方赔偿、道歉。起诉前需要固定证据,我已经把特别突出、点赞特别多的帖子截图了,我们可以选几个杀鸡儆猴。如果背后有人推动,可以追根究底,进行刑事追责。”   商璇玑眉头轻蹙,没说话。季琳琅拿出自己的手机,点了两下,打开了相册。商璇玑伸头一看,里面是她的截图、录像。   季琳琅继续说:“但是有一个问题。”   “向被告发诉状时,上面会包含你的姓名、联系方式等基本信息。你的信息依旧会暴露。”   商璇玑恍然大悟,拍了下手:“毒计啊!这谁想的?真是缺德。就是说,我想反击,就要暴露信息,反击方式只影响暴露多少的问题,不想暴露信息,就要受着。这么憋屈?”   “不对,”商璇玑又说,“对方居然能设这种局,他这么了解这边?”   季琳琅谨慎道:“信息不足,不能推断对方是否想到了这一步。按目前的情况看,是这样。如果你不想看这些,可以先做视频,账号运营交给我。”   商璇玑疑惑:“你看那些东西不心烦?”   季琳琅长叹一声:“可能是因为,类似的事情遇到过比较多。”   被污蔑对她来说已经成为家常便饭,她还记得自己被国运系统选中前,正在和孙长老对峙呢。孙长老也不是第一个了。她已经领便当的师尊、她的顶头上司、她的敌人……这五百年来,这些事简直不要太多。   不过没关系,反正苟到最后的总是她。   季琳琅叹完气,看向商璇玑,一挑眉:“你那么看我干什么?”   “我心疼你,”商璇玑同情地说,“没事,我都说了,我没那么脆弱,继续。”   她斗志昂扬:“我先把这件事解决了,后续看情况。真实身份暴露又不代表输了,他们要是做的太过分,就按你说的来。起诉。”   季琳琅点了点头:“好。”   于是,商璇玑采纳了季琳琅的建议。   她没认,也没硬刚,只是发了条动态。动态中,她措辞得体,先感谢了粉丝们的支持,然后表示她出于个人原因,不会露脸、公开信息,水语山歌的性别就是水语山歌,打游戏是因为喜欢,希望大家多关注她的游戏视频。   动态一发,评论区分成了两拨,一拨骂她避重就轻,一拨回过味了。   “对啊,我本来就是来看技术的,打赏也是因为水老师操作好,这和性别有什么关系?”   “说真的,她要是男的,我也照样看。”   “虚拟主播不露脸不是常态吗?怎么到水老师这里就成诈骗了?”   “之前那些帖子我看了,全是‘我觉得’‘像’‘疑似’,一个实锤没有,这也能定罪?”   有了商璇玑定性,粉丝们出去辩论都理直气壮了几分。如她预料的那样,经历了一小波掉粉后,商璇玑的风评慢慢回升,粉丝又开始上涨。   季琳琅没闲着。反正她也没有别的事,只要有空,她就刷各大平台,把所有造谣帖、人身攻击帖、带节奏的营销号截图存证,然后一个个点举报。   转机来得比想象的快。   不久后,一位百万粉以上的大UP分享转发了一条讨论商璇玑的帖子,配了句:“现在这年头,手大都能被鉴男了?”   与刚入行没多久的商璇玑不同,这位UP在游戏区躬耕多年,粉丝粘性极强,战斗力也极强。他一发帖,不少粉丝看见了这条消息,点进去了解事情的始末。这条帖子的评论区热闹非凡。   “什么?我喜欢的UP维护另一个我喜欢的UP了!梦幻联动!”   “我以为这事怎么了,结果就这。我寻思这不就是无理取闹?手大=男的?电音=变声器?不露脸=心虚?那全世界的虚拟主播有一半都得被鉴男。人家打游戏好好的,你们搁这搞赛博验身呢?”   “咋回事,主包你不直播,在这里刷贴摸鱼是吧?”   “所以UP这是下场支持水语山歌?”   第二天,这UP才在评论区补了一句:“等等,我切错号了。算了,我不装了,我也看水老师的视频!并夕夕砍一刀的时候我也参与过血战!”   大UP承认了后,评论区又是一波狂潮。   “真·梦幻联动。”   “我也是水老师粉,你也是水老师粉,四舍五入,我也是百万粉UP。”   “笑死,我手比我男朋友还大,我是不是也是男的。”   “说到底是欺负人家没粉丝撑腰。换个百万粉的V试试,早被冲烂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2章 第 82 章 这里就是不   大UP名叫“K君不加班”。粉丝战斗力十足, 本来就以护短出名,但凡有人想在K君的评论区底下带节奏,都被他们喷个狗血淋头。就算被骂结晶, 他们也不痛不痒。粉丝骂的越多, 跳出来带节奏的人反而越少。因为带节奏的发现, 在这边根本讨不到好。   后来,某个商璇玑的粉丝被惹怒了。他连夜整理,发分析帖, 列出质疑性别可能是水军带节奏的证据。   部分账号文案一模一样、账号发帖时间高度集中、多个带节奏账号注册时间集中, 注册后就转发商璇玑的负面信息……他的帖子条理清晰, 证据明确。   这贴一出, 风向彻底逆转。   “好家伙, 这是有组织有预谋。”   “我说怎么一夜之间冒出那么多路人,合着是拿钱办事。”   “谁这么不要脸?水老师一向低调, 得罪谁了?”   “怪不得那些帖子全是一个套路,原来是水军模板。”   零星还有人发帖揪着性别说事, 但点进去, 评论区已经没人赞同了, 几乎都在骂。众人同仇敌忾, 再也不相信之前的那套话术。   “又来?还搁这验手呢?”   “差不多得了,人家是技术流主播, 打游戏好就行, 你管人家手大不大。”   “你是不是没别的可说了,就会抓着性别说事?”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在搞手大不是女的那一套。你裹小脑了吧。”   发帖的人被嘲得删了帖。   不久后,在两边粉丝的怂恿下,商璇玑真的跟那位K君进行了梦幻联动。   他们一起打了黎X杀机。   K君风趣幽默, 技术一流,但总爱一惊一乍。商璇玑不论何时都一个表情,正好和他形成鲜明对比,被粉丝们戏称没头脑和不高兴。两人配合默契,打游戏节目效果十足。观众们看得直呼过瘾。   “老K和水老师真是低山臭水遇知音!”   “太好笑了,要不你们组队去说相声吧,相声界需要你们这样的人才啊!”   那些被水军恶心到了的、起了逆反心理的人决定支持商璇玑,点了关注。因为看K君直播,而对商璇玑产生了好感的路人也点了关注。就这样,商璇玑的粉丝数又涨了一波。她热度涨得太快,私信里都多了不少厂商想找她打广告。   思考过后,商璇玑拒绝了。她现在没那么缺钱。   季琳琅刷着手机,把最后一波造谣帖举报完。右滑进入小红薯首页时,她看到了支持商璇玑的帖子,嘴角翘起,拿起桌上的可乐喝了一口。她抬头看了一眼,商璇玑正在卧室里录今天的实况。   太虚茶水间里,有人发了消息,恭喜群主度过难关。   修真界。   看到这里,众人才回过神来。   从事情发酵到解决的速度太快,他们的担心没酝酿多久,一切都结束了。看完了全程,修真界众人有太多话想说了。   “那个世界还有这种攻击人的法子?舆论也能这么厉害?背后的人脸都不用露,就能搅起这么大的风浪?”   “仔细想想,我们这的某某堂不也用的是这招?他们搞臭过多少人?”   万象玉简才出现不久,修真界对网络舆论战还没有正确认知,这一手实打实的让他们震惊。他们没想到,几部手机就能做到这种地步,让一个长老的名誉受损。   “我的天,一个人的风评居然这么简单都能被操纵?就一只手的事情,能闹这么大?”   “季宗主的那个‘水语山歌的性别就是水语山歌’有两把刷子啊!不辩论,只定性,不让对方审判,太厉害了!”   “招是好招,但用之前要坐得住才行,谁能顶得住被那么多人冤枉还不出声?”   “妈呀,季宗主是不是一直在截图留证?她截了多少图?她也没把这些东西删掉,她是不是还有后招,想秋后算账?”   修真界众人目睹了舆论被操纵,不禁冷汗涔涔。他们仔细回味自己过去的生活,思考其中是否也有被舆论欺骗的时候。这么一想,他们居然没法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越想,他们越觉得天幕里的招数太毒了。   原来在不知不觉间,他们就被舆论影响了。   然而这样的招数,竟然被季琳琅和商璇玑轻松化解。   众人不禁感慨。   “设这个局的人到底是谁?太刁钻了。”   “看到茶水间里有人发话支持商长老的时候我真的感动了,我以为最好的就是不落井下石,结果有人提醒她,难道那个世界真有不一样?大家到那里都会变善良?”   “季宗主说的不合规的手段到底是什么?我好着急,为什么她们不用?”   “……我觉得这样也不错。这里是你打我,我打回去,你骂我,我骂回去,你设局害我,我破你的局然后加倍奉还。但那边不需要面对面,她们有官方、有规矩。”   “商长老不仅没受影响,还涨!粉!了!不管出招的是谁,现在他在幕后肯定气死了哈哈哈哈哈!”   “下回我再也不随意评论别人了,没想到有时候看到的根本不是真相。”   天幕里,实况录完后,商璇玑从卧室里出来,看见了那条消息,忍不住笑出来。   她握着手机感慨:“我第一次干活这么轻松。”   “没人质疑我的决策,没有猪队友拖我后腿,没人跳出来说此事从长计议,”她声音快活,但抱怨一箩筐,“我起卦推演的结果摆在那,他们看完,问我卦象是不是太绝对。绝对?卦象本来就是这样,我难道编一个模棱两可的出来?模棱两可的又说我说话不清不楚,到底要怎么样?”   “真是一群没品的家伙。”她趾高气昂地总结。   季琳琅喝了口可乐,心想,这是能说的吗?   这和当面骂领导、同事、客户有什么区别?   她真是……太羡慕了!   她也想骂!   季琳琅愉快的和商璇玑抱怨起自己做好了方案后被打回来重做,重做无数遍后又回滚到第一版;在预算只够买苹果的情况下领导让她买苹果16;一周内领导给她发了三个不同的任务,每个任务一问截止时间都说急,做完了又不急了。   听到最后,商璇玑拍着她的肩膀安慰她。   “和你合作真快乐,”商璇玑夸季琳琅,“回去之后要不要来我们宗?我罩着你,一定让你前途一片光明,绝对不给你分配那些任务。”   季琳琅放下可乐,歪头。   这是……反客为主?   她还没来得及邀请商璇玑,商璇玑先给她发offer了。   季琳琅谦逊地说:“多谢商长老好意,但我很喜欢现在的宗门,实在舍不得走。”   商璇玑:“乾元宗?你呆了有几百年吧?”   “你还挺恋旧。”她嘟囔一句。   她没有多说,接受了季琳琅的拒绝。   修真界。   看到这,大伙实在忍不住,讲起了乾元宗的笑话,空气里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笑死,怎么又一个以为季宗主还是乾元宗管事的?”   “乾元宗:她一点也不恋旧。”   “乾元宗:勿扰,已经被问道宗揍过了。”   “又一个认错季宗主身份的人,你们回来后组个被骗互助小组得了。”   “季宗主隐藏身份的能力真有一手,到现在了,这么多人都觉得她是平平无奇乾元宗管事。”   “得了吧,要不是国运系统直播了?你们谁能想到?要不是问道宗崛起,你们能知道季宗主?实话实说,商长老能认出季宗主的名字已经很厉害了。”   “确实,我还记得国运系统刚降临那会,大家都在问问道宗是什么。”   “还有问季宗主是谁!”   聊到这个,大伙的共同话题找不完。   众人从天幕刚降临回顾到现在,发现季琳琅创建了问道宗,问道宗得到了一个大地盘、推出了万象玉简和基站阵盘,赚得盆满钵满、成了无数修士向往的地方、推出了软件开发功能、被大小宗门承认、最近还发现了石油。这发展速度简直开了32倍速。   有人羡慕道:“第不知道多少次提问,问道宗下次大规模招新什么时候?”   “还有问道宗的入宗考核试卷,答案到底是什么?我上次就是因为那个被筛出去了!”   另一边,现代。   这次的质疑性别事件到此为止,它的开始大张旗鼓,它的结束却平淡如水。评论逐渐正常,不再有举报不完的帖子。商璇玑后来也没问季琳琅不合规的手段是什么,她暂时把这件事放下,专注直播和游戏,想多涨点粉。   商璇玑说:“我发现了,粉丝本身也是一种保护。粉丝越多,关注这件事的人越多,对手想要扳倒我需要用的资源就越多。”   “而且看的人多了,更多选手能找到我的群。一石二鸟。”   然后她咬牙,表情冰冷,气势惊人:“别让我知道陷害我的那个人是谁,不然我一定让他尝尝算天阁长老的怒火。”   不久后,国运系统又一次下发了任务。   【任务发布:请选择 3 个不在你当前所在城市的旅游地点,作为你的打卡目标,进行打卡,并完成相应记录与分享。】   收到这个任务,商璇玑的第一句话是:“旅游?那我的小玄和小凤怎么办?”   两人聚在一起讨论,认为这个任务没明说旅游地点的具体范围,是去隔壁市走三条街就行了?还是必须要去三个不同的市?还是必须是知名的旅游地点?   没有限定如何记录与分享。是照个相发个朋友圈就完了?还是必须被大规模看到?   但是两人能确定的是,这个任务也有一定难度。   季琳琅说:“必须学会摄像、分享、坐车出门,并且有一定资金才能完成这个任务。如果任务隐藏要求有3个地点必须在不同城市,难度还会上升。”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国运系统没限定旅游地点,不然,很可能跟其他选手正面撞上。那时候到底是对抗和合作,就不是我们能直接决定的了。”   之后,商璇玑找了同城的鸟友,托那位鸟友照顾她的鸟。   两人坐了高铁,去了离他们最近的隔壁市。   下了高铁,商璇玑深吸一口气,感慨道:“这里就是不一样,空气都是香甜的。”   季琳琅:……   季琳琅往前指:“因为那里有家面包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3章 第 83 章 晚上出门太   季琳琅被商璇玑拉着进去买面包。两人走进面包店, 先给面包拍了几张照片,发在朋友圈里。国运系统并没有提示她们任务完成。商璇玑买了好几个面包,季琳琅只买了个咸面包。两人扫码付了款。   等走出门, 商璇玑拿着个面包, 一口咬下。   她嚼了两口, 眼中浮现出疑惑:“怎么没那个味?”   季琳琅问:“什么味?”   商璇玑:“面包店里的味道,那个很香的味。”   季琳琅恍然大悟:“那个啊,可能是香氛。”   商璇玑追问:“香氛?”   季琳琅解释:“烤面包的时候确实能散发香味, 但出炉后, 味道会慢慢变淡。有些店为了保持味道, 会用面包味的香氛。对了, 网上还卖面包味香水, 你要是喜欢,可以自己找找。”   简单地说, 就是科技与狠活。   唉,要说现代的科技与狠活, 那真挺多的, 什么浓汤宝、鸡精、调料包, 狠活是狠活, 好吃也确实好吃。   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季琳琅都吃过不少。   商璇玑:……   商璇玑只感觉自己被欺骗了。她咬了一口手里的面包, 狠狠咀嚼。她们往出走时, 季琳琅听到国运系统提示自己打卡成功了。   【打卡成功,当前进度:1/3】   季琳琅顿了一下:“等会,现在打卡成功了。”   她切到朋友圈里看了一眼,那条照片已经有几个人点赞。她的好友不算少,包括室友、老师、同学还有许姝等出于其他原因加的人。季琳琅思索片刻, 说:“看来国运系统对‘分享’有要求,以我朋友圈点赞数看,要求的观看人数至少在5以上。”   季琳琅说着,又在面包店外拍了一张,发进了朋友圈。   这次一直到她们走出高铁站,国运系统都没算她打卡成功。   季琳琅推测:“对距离也有要求。”   两人没有放行李,没有去酒店,她们直接叫了一辆车,让出租车司机往最近的景点开。   修真界。   从面包店到出租车,众人看着季琳琅和商璇玑一路扫码付款,啧啧称奇。   这二维码付款,他们从季琳琅第一天到现代就知道了,但越看,越发现这东西真是便利。不管季琳琅走到哪,都能用它付款。   “路边摊能用,饭店能用,大商场能用,不同城市也能用,这扫码付款有不能用的地方吗?”   “他们出门付钱只用带一部手机,多轻便啊!”   修真界众人眼睁睁看着季琳琅和商璇玑到了景点,在一旁的售票处扫码付款买了票。进了景点,里面的商店用的也是扫码付款。家家都挂了个牌子。季琳琅恰巧路过了一位乞讨者,就连那人,用的也是二维码。   有人踊跃猜测:“他们那小偷少,是不是也有这个原因?”   “你别说,真有道理!那手机抢过去了,没有锁屏密码、没有支付密码,抢了也白抢。”   众人看着天幕,羡慕不已。   这时,有人说:“问道宗不是推出了灵贝吗?我们也能线上支付。”   说到这个,他们想起来了。问道宗之前上线交易平台的时候,同时推出了灵贝这种货币。时至今日,交易平台已经稳定运行,作为主要货币的灵贝也被大家广泛使用。万象玉简里,有的游戏内购,就支持灵贝支付。   有修士看到这句话时,刚在交易平台上买了东西。   有人发现这一点后,跟发现了什么宝藏一样,兴奋发帖:“不用羡慕天幕,我们也有和扫码付款类似的东西。”   帖子内写了灵贝对帖主生活造成的变化。帖主表示,自己现在出门都不用带那么多储物袋了,只要有信号,就可以用灵贝。之前万象玉简账号和设备强制绑定时,还要担心万象玉简被偷,现在万象玉简被偷了也不怕了,帐号还在,反正万象玉简卖的便宜,他再买一部就行。   回帖中,有人大加赞同。   “我们宗门内付款都开始用灵贝了,揣着万象玉简比原来带一串储物袋都管用。”   “记账也方便多了,不用一块一块灵石数,只用算数便可。”   “线上买东西还经常有优惠!”   “我是商家我也觉得好用,每天收灵石不用检验真假了,一律用灵贝。”   “是的是的,少了点钱的步骤,交易速度也高了,客人看中了东西直接转账就行了。”   “还能远程交易了。而且以前有人在灵石上涂毒,就等着对方收款,现在换灵贝了,你再下毒啊哈哈哈哈哈。”   也有一小部分人表达了不满。   “我们就没有二维码!问道宗什么时候把这个做出来?”   “呜呜呜,我宗门内不支持灵贝,平时完成委托发的还是灵石,拿来拿去太麻烦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们也能换灵贝。”   “什么时候秘境里也能安排上网?上次去秘境探险,想用灵贝和别人交易,结果没!信!号!”   “线下是不容易被偷了,但线上容易被骗了,上次我不小心点进去个链接,损失了好多灵贝……”   还有人表示担忧:“你们就这么放心问道宗?万一他们那天卷款跑路了,我们往里面充的灵贝不就完了?”   其他人不以为意。   “问道宗现在家大业大,有那么多国运系统发的奖励,不可能突然跑路。他们缺这点钱吗?人家富到都要睡在灵脉上了。”   “季宗主在天幕里讲诚信,守规矩,我不相信她创建的宗门会突然跑了。”   -   现代世界。   季琳琅和商璇玑折腾到晚上,才完成任务。天都黑透了,她们风尘仆仆地到达酒店,放下行李。   简单冲了个澡后,她们坐在床上总结今天的任务心得。   床上摆着些零食,是她们在附近便利店买的。两人连晚饭都没正经吃,在路上吃完了商璇玑买的面包。   季琳琅说:“看来不需要去3个不同城市,只要在1个非本地城市就行,但打卡对距离有要求,两个打卡点至少要间隔5公里以上,可以不在景点里。普通的店铺也算打卡地点。”   她坐在车上的时候就不停拍照、发朋友圈,在朋友圈里刷了屏,发帖比微商还勤奋,大致测出了距离要求。   不知道今天过后,会不会有人屏蔽她……   商璇玑看着手机上的记录接话:“拍照分享不限制平台,但阅览量至少在10以上。”   季琳琅若有所思,分析道:“这个任务不是很难完成,但需要钱和朋友。或者说……这个任务最难的部分在争取名次上。”   “国运系统没有排名提示,但和我之前获得的奖励对比,这次我的排名似乎比之前差点。”   “看来留到现在,大家都有两把刷子。”   “我倒是没差多少,”商璇玑嘀咕,“我还给你拖后腿了?不,肯定是其他人太狡诈。”   季琳琅也表达了反对:“话不能这么说,没有你,我可测不出这么多任务边界。”   对她来说,这是必要的代价而已。   想快速完成任务,就无法清晰的明白任务要求。想尽可能多的探索任务的边界,就快不了。   商璇玑开了袋软糖,边吃边单手打字。季琳琅扫了眼,她正在往备忘录里整理任务心得。季琳琅稍微思考,问:“你现在就想把任务总结发群里?”   “既然已经被人盯上,就没必要低调了。”商璇玑头也不抬地说。   季琳琅“嗯”了一声,说:“发得越早,越可能被人分析出行动轨迹,找到真身。群里目前没人唱反调,带节奏,但不代表所有人都没有异心。不过同理,发得越早,群友越可能参考总结,早完成任务,群聊在他们眼中会变得更有价值。”   商璇玑停下打字的手,抬起了头。   “有时候我怀疑你脑子是不是一直在转,根本不带停,”她做出取舍,“行,我晚两天再发。”   季琳琅点头。   正经事讨论完,她们开始闲聊了。   商璇玑第一次出远门,看什么都新奇。她表面上一直专注于任务,但眼睛没少乱看。虽然她们忙着完成任务,沿途匆忙,几乎没有停留,但商璇玑仍看到了不少东西,觉得有趣。   她惊讶地分享:“我们去了那么多地方,治安居然都差不多。之前我以为,我们住的地方是特例。”   在修真界,不同地方,治安的差距非常明显。宗门内的住处有明显的好坏之分。地位高的长老们、修为高的修士们,他们洞府附近,治安会好很多,反之,那些修为一般的人的洞府附近,当街抢劫时有发生。有些地方乱得太过分,执法堂都不去那里。   商璇玑继续说:“不管是那些墙皮都掉了不少的老小区,还是光鲜的高楼大厦,每个地方都没人抢、没人拿着武器当街互砍,这地方怎么做到的?”   “到了晚上,还有那么多人出门。他们真的一点都不害怕。”   季琳琅调侃:“不,晚上出门,钱还是可能变少的。”   商璇玑皱眉:“还有我没观察到的地方?”   “可能被路边摊吸引,买太多夜宵,”季琳琅拎起一个饭团,说,“我们不就买了不少?”   商璇玑忍不住,嘴角微微翘起。   “你可真逗。”她说。   季琳琅摊手。   她实话实说。   这就是季琳琅喜欢现代的地方。   现代人只会害怕晚上吃夜宵长胖。   同样是晚上出门,同样是钱变少了,放修真界,那就是被偷了,放现代,那是吃夜宵吃的。   修真界。   有人长叹一声:“商长老说得对。”   对于此,修真界众人有很多心得体会。   “他们没有巡夜,可人人敢出门。我们连巡夜人都不想出门。”   “执法堂的效率我已经不想吐槽了,就欺软怕硬,他们鸡贼得很,真乱到敢当街斗法的地方,他们才不去。”   “什么时候我们才能和天幕里一样?我们的执法堂能不能负责点??”   “天幕里有很多叫‘监控’的东西,几乎覆盖了所有地方,他们就算被偷被抢,想找到犯人比我们也容易。”   “我们明明也有寻人诀,也能卜算,为什么会这样?”   “执法堂嫌查起来麻烦呗,所以糊弄糊弄就过去了。不然你们以为他们为什么老是去错洞府抓错人?”   也有执法堂弟子愤愤不平,发帖反驳:“执法堂不过是工作,我才挣几个灵石,为什么要拼命?”   天幕里,季琳琅和商璇玑的闲聊已经接近尾声。   商璇玑提议:“你不是还在放那个叫暑假的假期,可以到处走吗?”   “趁这个机会,我们在这多待几天吧!我还想再玩一会。”   她咳嗽一声,改口说:“不是,是我还想多考察一下这个世界的生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4章 第 84 章 路不拾遗是   季琳琅想了想, 问了个现实的问题:“直播怎么办?”   “这个简单,晚上早点回来,”商璇玑不以为然, 拍了下放在床头的包, “我带笔记本了, 凑合着能直播。”   季琳琅肃然起敬。   真是高精力人群,白天旅游,晚上直播, 真有劲。   第二天一早, 商璇玑就拉着季琳琅出门, 她说自己做了旅游攻略, 早上要吃点本地特色。她们就近找了家早餐店, 点了生煎和泡泡馄饨。她们坐在椅子上,点了单, 当然,依旧扫码付款。   店里弥漫着油炸的香味, 以及面香。香味钻进鼻子, 让人更饿了。   四个生煎被摆在盘子里。底部金黄焦脆, 上面撒着芝麻和葱。她们点了鲜肉馅和大虾馅, 鲜肉肉馅紧实,虾肉鲜美, 各有风味。咬下后, 汤汁流出,滴落在下方的小碟子里。吃完了生煎,拿起小碟子,就把剩下的汤汁一饮而尽。   与路边摊不同,这家店里, 做生煎的锅都是自动旋转的。   馄饨皮薄馅少,漂浮在汤汁中,像白色的小袋子。馄饨入口即化,像滑进喉咙的。吃了两口馄饨后,端起碗喝一口汤,汤中的蛋皮丝和葱花也跟着喝进嘴里,汤头清透,却滋味十足。   介于还要出门游玩,两人点到为止,没吃到肚子滚圆。   两人先去了附近著名的园林景点。夏日的清晨还不算热。商璇玑感叹这里没有奇诡的逆流之河、也没有深红的血河,但运河景观依旧别有一番趣意。比起那些专门的景点,商璇玑似乎更喜欢观察市井生活。季琳琅和她走到一半,看她站在了一个小巷前,伸头往里看。   季琳琅好奇地问:“你在看什么?”   商璇玑:“这个小巷看起来很危险,需要仔细观察。”   简单地说,就是她好奇。   季琳琅理所当然:“我们可以进去看看。”   商璇玑露出些许纠结。她谨慎地问:“这个地方安全吗?看起来很老,还是窄巷,要是前后被堵,逃都没地方逃。”   季琳琅跟着她往里看。   这就是随处可见的小巷子。地上铺着石砖,巷子两边是弄堂。稍远一些的地方还有电线杆和路灯。   如果放在修真界,季琳琅也不想走这种小巷,被人堵了太被动。空间太小,有人提前放陷阱几乎是必然踩上去。两边有门,可能会有人窜出来搞开门杀。   但现代不一样。   不过她配合商璇玑,开动脑筋,依据自己在修真界多年学到的知识,认真分析起来。   她说:“没事,这地方没有灵力,不会有幻阵,两边的墙不算高,真被堵住了,我们可以往墙两边翻。”   商璇玑观察了一下,认同的点头。   “那我们就去看看,”她说,“只有远距离观察不够。”   她们沿着这条小巷往里走。小巷里平淡无奇。商璇玑好奇心爆棚,左右观察。这小巷的尽头是个老小区。小区外面有人摆摊卖水果。青色的梨,绿色的西瓜,紫色的葡萄和粉色的桃摆在一起,五颜六色,又大又圆,引人瞩目。   最引人瞩目的还是旁边的价格。   商璇玑低声跟季琳琅感慨:“这里的水果好便宜。”   季琳琅说:“这不算便宜吧?”   商璇玑惊讶:“还不算便宜?你这就睁眼说瞎话了,这比我们住的地方便宜不少。”   季琳琅看了下价格,根据种类不同,这里的水果比她们住的地方大约便宜了1-4块。但季琳琅看着几块钱一斤的西瓜,陷入沉默。在她的老家,夏天的西瓜都是几毛钱一斤。   自从被国运系统安排了这个身份,送到这个城市,她总是能体验到高消费的感觉。   这就是消费水平最高的城市的威力吗?   季琳琅解释:“还有更便宜的。我们住的地方是这边物价最贵的地方,你租的那个房子,放在北边能便宜一倍。这个西瓜,最便宜的可以到几毛钱一斤。”   修真界。   季琳琅的话音落下,不少人吸气。   他们瞪大眼睛,掏了掏耳朵,生怕自己听错了。他们没想到,选手们生活的地方竟然是生活消费最高的地方。他们一直以为那边的世界都是这个物价。   因为修真界这边差不多就是这个物价。   “啊?季宗主在说什么?那个地方是物价最高的?他们物价最高的地方和我们的平均物价一样!!!”   “便宜一倍?能便宜这么多?”   “几毛钱?那不是一个灵石都不到,那边还有那么便宜的东西?”   “他们怎么做到那么便宜的?那边的人都不挣钱了?我要看不下去了……越看越觉得日子过得没意思。”   “很早以前我就发现了,他们那里坐车便宜得要命。在开销最贵的地方都那么便宜,其他地方岂不是更便宜?”   “上次商长老去看病也是啊!才花了多少钱?那边的东西就是便宜。说明他们比起挣钱,更注重人的感受!”   有人看着自己手里的丹药,想到自己攒了多久的钱才买到这瓶丹药,瞬间,手里的丹药就不香了。   有人看向旁边的商店,再对比天幕里的物价,叹了口气。   有人喃喃:“什么时候我也能吃到几毛的西瓜?”   有脑子转的快的,没沉浸在情绪中,他们已经开始推测:“那边网络那么方便。像商长老这样依靠网络的工作,是不是住在消费更低的城市更好?挣得多花的少。”   这个推测一出,不少人赞同。   “太对了,我就时常想,什么时候我会缩地成寸,我一定要去一个低消费的地方住,然后每天去高工资的地方上工。”   “???你都修炼到缩地成寸了还想着上工?出息,要是我,我就去抢藏宝阁。”   天幕里,路边摊的摊主热情地招呼商璇玑尝水果。   商璇玑有一瞬间的警惕。   放修真界,这就是骗术的开始。有可能有毒,有可能讹钱,还有可能仙人跳。   这个摊主皮肤偏黑,衣着实用,体型结实,手上有茧,招呼客人时表情热情,但偶尔流露出疲惫,看起来确实像个普通的摊主。具体情况需要更多的交流。若是对方找她算命,商璇玑会先猜测对方最近有烦心事。   商璇玑想直接拒绝,这是最方便的处理方式,但这样会显得她很逊。   商璇玑还没做好决定,季琳琅已经伸手,接过了一颗葡萄。季琳琅拨开葡萄皮,自然而然地把那颗葡萄吃掉。商璇玑震惊地看向季琳琅,表情没变化,但瞳孔地震。她像看见鱼长了腿上岸跳踢踏舞。   在她心中,季琳琅是个谨慎的人,但现在,她居然干出了这么不谨慎的事情!   在一个陌生地点,接受陌生人的食物,还放嘴里了!   “师傅,您家葡萄真甜,”季琳琅吃完了,看向商璇玑,“你要吃吗?”   商璇玑震惊地吃了。   虽然她不明白季琳琅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判断出这些东西能吃,但她相信季琳琅的判断。   葡萄下肚,确实甜。   商璇玑吃完了葡萄,又买了一串。她们提着葡萄,走出了这个小区。离开前,商璇玑往后看了一眼,摊主正在招呼下一个客人,热情如旧。   自从来到这里,她在这个世界看过很多类似的人。   在修真界属于常识的东西,在这里,每一次的警惕都像她反应过度。   从老小区绕出来后,她们又走到了一条小路上。这条路大概有一辆汽车那么宽。人走没问题,车走就该挤了。商璇玑还在思考之前的事情。   她似总结,又似自言自语地说:“这里的人真的都很热情。”   季琳琅还没来得及回答,前方突然出现一阵骚动。   两人同时看向前方。   一个穿黑卫衣,带着帽子的男人从小路尽头的拐角处冲出来,手里还攥着一个包。他压低帽子,跑得飞快。这男人没跑几步,身后不远处追上来一位女士,她无比焦急,凉鞋都要跑歪了。   那位女士高声喊道:“抓小偷!他偷了我的东西!”   一声喊叫,石破天惊。   修真界。   众人看到这一幕,最初的感觉只有不可思议。   对他们来说,天幕世界是个不存在偷盗的世界。警察负责,普通人互相信任,敢随便乱放东西,把东西交给陌生人。这样的世界怎么还可能有小偷?现在,事实告诉他们,这里也有小偷。   有人傻了,手中的茶杯滑落,都没有感觉。   “怎、怎么回事?那个世界不是没人偷没人抢吗?他们不是路不拾遗吗?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这么说,那边也不是完美的?他们也有坏人?”   看着这一幕,有人突然产生了失重感,像珍贵的珠宝被人摔碎,紧接着就是被欺骗的感觉。那群人愤怒的发帖,痛骂天幕世界。   “之前那些发帖夸天幕的现在都在哪?你们吹了半天,结果两边都一样!路不拾遗?小偷照样有,只是之前没看到而已!”   “我早就想说了,有些人跟没见过世面一样,把那边说成跟仙境,结果呢?呵呵。”   然而,天幕中,接下来的画面却让他们没想到。   那黑卫衣男人埋头向前。他前方不远处,一位正在和朋友聊天的小女孩听到了这句喊声,果断在男人跑过来时伸出腿绊他。那男人被绊了一下,身形不稳,差点摔倒。他嘴里骂了一声,狠狠瞪了小女孩一眼,继续往前。   小女孩一点不害怕,瞪了回去。   黑卫衣男人跑了一半,另一个骑着电动的男人把车头一横,想堵住他。那黑卫衣急眼了,使劲推了一把骑电动的男人,把骑电动的男人推的一晃,他硬推开了一条路,迈开步子往前跑。   黑卫衣男人马上就要跑过来了。有了这两人的帮助,那黑卫衣跑慢了不少。   商璇玑拎着塑料袋,站在原地,眯了下眼睛,表情微变。   而季琳琅已经上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5章 第 85 章 我不禁要问   季琳琅不知何时带上了口罩, 风一样的冲出去了。她直接扣住黑卫衣男人的肩膀,借力把对方压到地上了。黑卫衣男人痛呼一声,手中的包掉在地上。他还想挣扎, 季琳琅用力点巧劲, 让他乖乖停下来了。   季琳琅身后, 商璇玑惊呆了,装葡萄的袋子差点掉地上。   她倒不是为季琳琅的身手震惊。   来到现代后,他们的修为被国运系统限制, 身体是凡人水平, 但战斗经验和意识还在, 照样比现代人能打。对于这种小偷, 商璇玑自己也能解决, 不过可能没有季琳琅那么轻松。   她震惊的是,季琳琅行动速度的居然这么快。   季琳琅有那么热心肠吗?   之前她说组建选手群的时候, 季琳琅列了那么多问题,商璇玑以为季琳琅事事都要先思考再行动, 结果现在她还在考虑, 季琳琅已经行动了。   这对季琳琅来说是不用思考的事情?   还是季琳琅的思考速度足够快?   不管是哪种可能, 都让商璇玑庆幸当初选择和季琳琅合作。   她就说, 她的卦象不会出错,季琳琅这人真的大有可为!   修真界。   众人的震惊不比商璇玑少。   在修真界, 见义勇为是一个低回报高风险的项目。很少有人做。事实上, 在修真界,不落井下石已经是道德高尚。   秘境里经常能看见一拨人被守着宝物的灵兽追,另一拨人趁这个机会把宝物拿走。一拨人在搞仇杀,另一拨人在旁边采草药顺便吃瓜。一拨人在火拼,另一拨人在跑路, 直接从火拼的人中间冲过去等等现象。   “东西太好吃了,旁边有人死了都不知道”在修真界不是夸张。   所以修真界的人难以理解自己看到的这一幕,只能参考自己的经验,试图理解。   “他们为什么都帮忙?那小女孩不害怕?难道有利可图?”   “对对,上次季宗主就有奖金,他们这个应该也有吧!”   “他们这么冲动?万一被小偷记恨了怎么办?万一小偷有背景,后面找你算账怎么办?”   “上次是有明确的悬赏令,这次呢?什么都没有,建议你们别乱猜了,之前猜天幕里没有小偷,现在被打脸了。”   “如果没悬赏,季宗主又是为什么出手?”   这个问题一出,不少人解答。   “为何你认为季宗主是没钱就不会出手的类型?她以前人就很好!”   “坐标乾元宗,她以前出了名的好说话,有事走投无路了,找她,她给一条生路的概率很高。这都快成弟子们间流传的潜规则了。”   “是的是的,季宗主送过我灵草!”   “哎我也被季宗主帮过。当初被人陷害,是她帮我把这件事情查清了。偷偷说一句,其实季宗主自立宗门,很多人能理解,反正我不觉得丢脸……真心希望季师姐有更好的未来。”   “我当年也被季宗主帮过,说太清楚容易暴露坐标,只能说我当时修炼出问题了,她给我指了条明路。”   “被帮过+1”   众人一合计,才发现这么多人都被季琳琅帮助过。   于是,新的问题出现了。   有人发帖问:“季宗主干了这么多事,这么多人都认识她?为什么之前她不出名?”   “有些人被帮了也没意识到,我是后来看天幕才发现曾经帮我的人是季宗主。”   “她帮人不挑,大能有自己的路子,能找上她的基本都是走投无路的低阶修士,那些求助几乎都不是什么惊天动地、会被人关注的大事,帮完了当然也不出名……”   “没人宣传啊,谁专门宣传她的好人好事?而且季宗主本来就低调。说句难听的,季宗主帮人多是指路,有人被她帮了也觉得是自己运气好,够努力,抓住了机会。”   “这么一说,我发现了,她在天幕里也帮了苏念!她宁愿不做沈浩然的委托,也帮苏念指了条路。”   这个帖子被回复到了热门,众人越讨论,反而越认为季琳琅深不可测。   有人震惊:“她哪来这么多法子这么多路?”   天幕里,小偷被抓,那位追在小偷后面的女士气喘吁吁地捡起包,手都在抖。她恼火地用包打了下小偷的脑袋。周围的人群围了过来。有人已经报警了。   那位女士拿出手机,感激道:“谢谢谢谢,多亏你们帮忙,不然真让他跑了。我给你们转个红包。一点心意,别嫌少。”   季琳琅摇头:“不用。”   警察来的很快,他们到了后,简单询问了情况,给小偷戴上了手铐,押送上警车,一套流程走得行云流水。季琳琅也跟着去做了笔录。   修真界众人看完了全程,谩骂的声音逐渐变少。   “他们的警察来的还是那么快……这有半个时辰吗?这件事就结束了。”   “原来大家帮忙真没有任何赏金,都是自愿的。”   “我现在明白我之前错在哪了。我把天幕世界想象成没有坏人的世界,接着发现他们有坏人,我就觉得被辜负了。但最后偷东西的人被抓了,东西被还回去了。其实那边是坏人做坏事之后有后果。”   “……这样反而更真实了,原来路不拾遗不是因为那边的人都是圣人。”   “我觉得,天幕那边是这样,反而对我们来说是好消息。如果那边真没有坏人,人家天生就好,我们天生就差,那我们怎么学?可如果那边也是靠规矩管出来的,那就说明好是可以学的。”   “太对了,那边的执法堂过来后也没打小偷!在我们这抓住人了被打一顿是家常便饭。”   “我没那么羡慕天幕世界了,可我更加相信太虚能变好了。”   “那我更羡慕了……他们到底怎么做到的?”   也有人依旧不满:“这你们也能硬夸?”   但这类人很快被反驳:“别光顾着嘲讽天幕世界,回头看看自己宗门吧!那边的小偷被抓了,这边呢?”   在众多讨论中,不久后,另一个帖子被回复到了热门。   发帖人感慨:“今日偶观天幕,本人忽有所感。世人见天幕世界路不拾遗,多以为人心淳厚。细致观察,发现并非如此。然,真实胜于完美。完美无从学,真实可效仿。天幕世界有坏人,可坏人必有麻烦。故多数人选择不偷,未必是天性如此,实际是规矩约束。”   “平心而论,看完后,方觉天幕世界并非仙境。其反令人愈喜。天幕世界亦有本方世界之弊,可他们的衣物可晾在外面,器物可随意放置。他们不惶恐不惧怕这些,并非是那里真的路不拾遗,盖因问题一直在被解决,公义可以得到伸张。”   “思及此,本人不禁想问:这难道便是国运系统令我们观看天幕的理由?天幕之意义,不在奢求一个无恶人之地。我们应当追求的世界,是让坏人有麻烦,好人不必设防。”   回帖议论纷纷,支持的声音很大。   有人想起了上一次路不拾遗活动,干脆提议,要不再进行第二期活动?有人说,就该把这个活动当成每年例行举办的活动。还有人表示,光他们出力有什么用,宗门内部也该改改了,为什么不能去学一下问道宗?   “听我朋友说,算天阁有一个长老学了问道宗,底下的弟子进步超级大。”   “问道宗模式就该往全世界推广!”   问道宗内,已经入职的齐鑫看见这个帖子,顺手就给帖主点了个赞。问道宗的公交车停在了他面前,他收起万象玉简,下了山。自从他来到了问道宗,交通再也不是问题。   刘文涛又在自己拉起的食修小群内分享起做饭心得,群内道友集思广益,几人聊着聊着,就又完善了一张食谱。他看见路不拾遗活动要出第二期,也点了个赞。   上次的活动他也参加了,东西放了一整天,毫发无损。   孙守成结束了今天上午安装发电机的工作后,给自己孙女发了条信息,才开始看论坛。他在论坛首页看到了这个帖子,叹了口气,也点了赞。来到问道宗后,他不得不服气。   这里真的不一样。   天幕里,季琳琅和商璇玑做完了笔录。   两人往外走时,商璇玑还提着她的葡萄。在警局时,商璇玑表现得不动声色、见多识广,现在走出来了,路上只剩她们两个了,商璇玑憋不住了。   她说:“这里办案的效率这么高,被抓了也没那么恐怖。犯了什么错,就怎么惩罚。不会有人借题发挥。”   她的表情中有深思:“这个世界……我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   “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季琳琅说,“不着急,可以慢慢学。”   两人走了一段路,有一个姑娘牵着条金毛迎面走来。   那金毛路过她们的时候,突然停下来了。   它对着商璇玑提着的葡萄不停嗅闻。商璇玑的手指用力,手攥紧了,她下意识想反击,一个陌生野兽的靠近毫无疑问代表危险,但想起了今天的、以及之前的所有经历,她克制住了。   在这个世界,或许她不用这么紧张。   那遛狗的姑娘面露尴尬,扯着狗绳,使劲拍了下金毛的头,抱歉地说:“不好意思,它就是嘴馋,没有恶意。”   “没事,”商璇玑说,“我能摸摸它吗?”   商璇玑摸到了狗头,金毛热情的想舔她。因为狗不能吃葡萄,所以金毛最后还是没吃到商璇玑手里的葡萄。一通搓揉后,那姑娘带着狗走了。季琳琅和商璇玑也继续向前。   商璇玑说:“这个比旅游有意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6章 第 86 章 流水线和工   接下来, 两人的行程变得随意了很多。   她们找了个附近的商场吃午饭,顺便把那兜葡萄当饭后水果吃了。吃完饭后,两人便在商场里遛弯消食。走到靠近角落的地方时, 商璇玑看见了一家手作店。   玻璃门后摆放着不少桌子。桌旁有人拿着镊子, 低头拼豆。墙上、桌上都摆着手工制品。奶油胶做的手机支架、烫好的拼豆、钻石画……商璇玑人快走过去了, 目光还放在那家店里。   季琳琅看出来了。   商璇玑好奇。   于是季琳琅体贴地提议:“要去玩玩吗?刚好我也想歇会。”   商璇玑嘴上说着没必要,身体很诚实的走进去了。进门后,里面的店员热情地向她们介绍, 跟她们说来对了, 最近不少人来玩拼豆, 可火了。店员告诉她们, 要是感兴趣的话, 可以先体验一小时,一小时也就二十几块, 很便宜。   季琳琅打开某团看了眼,线上线下价格区别不大。   就这样, 商璇玑坐在了桌边, 连上店里的WIFI, 在季琳琅的指点下, 打开手机搜图纸。   店员麻利地端来了一套工具,说:“豆子就在那边, 可以先取再拼, 不用急,开始拼了我们才计时。”   找到图纸,取完需要的豆子后,商璇玑没有立刻开拼,她打开装拼豆的盒子, 拿起一粒拼豆,仔细端详。看了一会后,她把这颗豆子放回盒子,又从盒子里拿了另一颗豆。   这个动作她重复了好几遍,最后,她快速扫视四周,见没人关注这里,她靠近一边的季琳琅,指着盒子里的豆子,压低声音问:“这里的人,如何做出这么多颜色、大小都如此相似的珠子?用这种材料制作物品,一小时只要二十几块?”   季琳琅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了。   商璇玑的意思是,她认为,对比它的工艺,拼豆的价格太便宜了。   也对,修真界目前还没有形成流水线和工业化,炼器、炼丹等都更接近于手工业。想在修真界做出这么多大小一样的珠子,至少要十几个人忙碌几周。   修真界。   众人听到商璇玑问出这个问题,频频点头。   “商长老简直是我的嘴替。”   “干得漂亮!上次石油也是她问出来的!”   他们也好奇,这是怎么做出来的。   “那些珠子如此均匀,颜色繁多,每一颗大小几乎分毫不差,便是让宗门里最精于炼器的长老来,怕也做不到这么准确……”   “有一说一,做得到还是做得到的,但是肯定不会卖这么便宜!!而且这拼豆是按时间计费,不是按个数!放我们这,肯定按数目计费。”   天幕里,季琳琅想了一下,认为解释起来有点麻烦。   她点开视频网站,用关键词搜索,把视频展示给商璇玑。   视频中机器与工人合作,一同生产出了拼豆。机器负责染色、拉伸、切割,工人负责将材料放入机器,最终从切割机中出来的,就是一颗颗颜色、大小一致的豆子。   商璇玑盯着屏幕,瞳孔微微放大。   “这叫工业化。”季琳琅点了点屏幕,“简单来说,就是把一件东西的生产过程拆成很多很多步骤,每个步骤都用机器来做,让机器重复、快速、大批量地做。”   “机器……”商璇玑喃喃。   季琳琅说:“这些珠子的材料,和我之前跟你说的石油有关系。塑料是从石油里提炼出来的东西。你平时用的餐具,你买的那些衣服、周边,甚至刚才你提的袋子,也差不多是这么生产出来的。过程你也看到了,很快。”   商璇玑瞳孔地震:“石油竟如此有用……”   季琳琅继续解释:“你知道什么是流水线吗?”   “就是一个人只做一件事,不停地重复。第一个人造零件,第二个人装零件,第三个人检查。每人只做一小步,但所有人连起来,就能做出很复杂的东西。再加上机器,效率就爆炸了。”   “这就是工业化。”季琳琅总结,“把贵的东西变便宜,把少的东西变多,把慢的东西变快。让所有人都能用上以前只有极少数人才能拥有的东西。”   修真界。   众人仿佛看到了不出世的功法,盯着天幕,眼睛都忘了眨。   “若修真界也有工业化,那岂不是人人都能用上法器……?”   “还能这样做东西?怪不得那里的东西便宜!天幕里的好东西也太多了,前有数学物理,后有工业化。我现在每天光看天幕,都觉得值了。”   “突然觉得当法修没意思,现在转器修还来得及吗?”   “有机器干活,我是不是就能拿更多时间修炼了?在丹药法器上花的钱也会变少!”   有人看热闹,有人则看门道。   “阵法不就是把一个复杂的法术拆成多个基础符文,让灵力按照固定路径运行吗?如果我们把工业化的思路用到阵法上……”   “炼丹也可以,用天幕里的法子筛选灵材,炼制丹药的话……若是说质量,肯定比不上手工,可数量上,手工绝对赶不上!”   有修士心痒难耐,摩拳擦掌,已经动手开始设计流水线,想要试试这工业化炼器。   有人看着这一幕,长吁短叹。   这修真界,又一次要变天了。   天幕里,商璇玑盯着拼豆看了一会,叹了口气。   她摇了摇头,把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拿起镊子,开始尝试拼豆。   她选的第一张图很容易,半个小时不到她就拼完了,期间,她手里的工具从镊子变成了豆针。选第二张图时,她选了个稍微难一些的,结果时间到了,她还差一些,商璇玑看了眼季琳琅,犹豫了一下,季琳琅上滑关掉了王X荣耀,表示自己也想玩,于是,商璇玑续了一个小时。   第二个小时开始,季琳琅也低着头拼豆了。   第二个小时临近结束,两人对视一眼,看着对方差了一点的图,果断又续了一个小时。   最后,她们在这里花费了一整个下午。   继午饭后,她们又在商场里解决了晚饭。要不是商璇玑晚上还要直播,季琳琅看她能玩到手作店打烊。   两人拎着拼豆成品往外走的时候,商璇玑仍意犹未尽。她的纸袋里放着几个拼豆成品,有动物、有植物,还有她最喜欢的X丽欧。   她评价:“这东西看着简单,做起来竟如此有趣。”   今天一天,商璇玑收获颇丰。两人站在人行道前等红绿灯,就在此时,人行道对面走来一个中年男人。他或许是嫌热,把T恤下摆掀了起来,露出圆滚滚的肚子。他神情坦然,目光坦荡,就像这是世界上最自然的事。   商璇玑的视线放在了那个中年男人身上。   季琳琅有点尴尬。   这就像自己家没整理好,被客人看到一样。   她必须承认,现代世界也不是什么都好,比如面前这件事。这么做确实显得缺乏公德心,也有损市容市貌。   商璇玑惊讶:“他居然敢这么做?”   季琳琅叹气:“是啊,确实有点……”丢脸。   商璇玑继续说:“这才是大自在!”   季琳琅:?   等会,这是在说什么?   商璇玑感叹:“我们那里即便是宗主,人前也不能衣冠不整。这里的人却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坦然露出肚子,毫不在意旁人目光。”   季琳琅欲言又止,不知道该不该说“那只是因为没素质”。   但修真界在穿着上确实要求严苛。   他们会看人碟下菜,衣服的用料、上面的法阵都有讲究,穿的不好、衣着不整洁的人被默认成修为、地位不行。明面上的指责不一定有,私下的排挤肯定存在。比较严重的情况下,会因为这个丢工作。   理由也很简单。   “不想跟法袍上没有防御法阵的人一起出去,感觉遇到危险了他只会拖后腿。”   “他穿着这种最简单的法袍,肯定是不认真对待这件事。”   季琳琅以前因为总穿普通弟子服,偶尔也会被人轻视。   修真界。   有人看到这一幕,当场拍了下桌子。   “穿成这样,成何体统?!”   “商长老这个滤镜厚度堪比我们宗门护山大阵。这都能说是大自在?”   这类言论一开始占了上风,但是很快,另一种声音浮现出来。   “有一说一,这样虽然看起来有些没素质,但我觉得……这样挺好的。仔细想想,我们这确实活得挺累的。”   “你们有没有想过,商长老羡慕的其实是露了肚子也没人管?我们这穿差一件法袍就被队伍踢,穿得随意一点就被长老瞪。”   接着,越来越多的人表达了自己的看法。   他们不一定支持商璇玑的想法,但都对修真界的穿衣潜规则积怨已久。   “我是散修,本来连丹药都买不起了,但出门还是要买法袍维持体面,免得被人看轻。问题是有些法袍根本不值那个价,说是好料子,然后穿一两次就坏,我还必须买。”   “今天我必须说实话!外出杀妖兽,探索秘境,你说我法袍不好,不想和我组队,我完全能接受,问题是就种个灵植,不需要杀敌,还要嫌我法袍不好,没防御法阵。到底是什么意思?只要穿得干干净净,不影响别人不就够了?”   “说到点子上了。我上次穿了件旧法袍去坊市,摊主跟我说话的语气都不一样。这是整个世界的默认规则。但这合理吗?”   “我可以理解穿的不好会让人觉得不靠谱,也不觉得天幕那个是大自在,可这里对‘穿的好’的标准太离谱了!一件法袍穿几次就过时了,没过多久就会有新法袍出来,买回来一看,上面的防御法阵和前一件几乎没有区别,但我再穿前一件,别人都会觉得我落魄了!”   “我真的觉得这里对穿衣的要求太病态了。”   “我现在在想,如果有了那个工业化,我们在法袍上的开销就不会这么大了吧?如果法袍也能像拼豆一样被做出来,即便大家需要穿着体面,也不必像现在一样。”   论坛中、酒楼客栈里、论道场所中,修真界众人依旧在辩论。他们尚且没有争出个结果,但这个问题留在了每个人心里。   天幕里,季琳琅和商璇玑已经过了马路,坐上了地铁。   季琳琅最终放弃了辩解,没有在有天幕的情况下告诉商璇玑,这真的只是没有素质。现代人也经常抨击这个。   商璇玑靠着地铁座椅,关心起另一件事。   她小声问季琳琅:“对了,这里的人用了多久,做到了那个‘工业化’?”   季琳琅说:“如果只说这里,大概七十多年吧。”   商璇玑猛地握紧了纸袋提手:“七十多年?!”   她的声音还保持着之前的大小,但这个动作足以展现出她的震惊。   在她的预想中,想完成这件事情,花费几百年也不为过。   在修真界,七十多年算什么?天赋差一些的修士,七十多年连筑基都修不到。有些人闭一次关,都有可能是七十多年。七十多年,甚至可能只是炼制一件上品法宝的时间。   在国运赛场,没有灵力的普通人用这么少的时间,做到了他们这些有灵力的修士没做到的事。   商璇玑突然觉得这里的人很恐怖,也很……   令人敬佩。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7章 第 87 章 招不在新,   修真界。   众人因为这个七十多年炸了锅。   “季宗主说什么?才七十多年?意思是, 我们从现在开始学习和建设,不少人活着的时候就能用上和天幕里一样的东西!”   “他们怎么做到的?这些东西真的七十多年就能完成?是不是季宗主搞错了?”   “我完全能理解商长老的震惊,因为我也傻了。要是我闭关一次, 出来看到外面变成天幕里那样, 那我真会有‘自己在哪’的恍惚感。”   “他们的效率太高了。真的假的?季宗主说的还是‘这里’, 是不是还有其他工业化更快的地方?”   有人看着自己脚下的泥土地,看看天幕里的马路,看一下晚上就漆黑的修真界, 瞄一眼灯火通明的天幕世界, 只觉得不可思议。   一群没有灵力的凡人, 怎么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做到这件事?   甚至有人一口咬定:“肯定是季宗主搞错了。”   可天幕里, 商璇玑拿出手机, 自己搜了。   真的只有七十多年。   修真界众人只剩震惊。   “这是何等的奇迹?!”   然而震惊过后,修真界众人又忍不住开始讨论, 修真界能不能在短时间内完成工业化。   看到现在,还有谁不想过天幕里的生活?   出行方便、购物方便、穿衣住宿方便, 哪哪都方便。   在修真界, 大能是可以辟谷、缩地成寸, 甚至超然外物, 过上比天幕里还方便的生活,可那都是少数派, 大多数人修一辈子仙, 活了几百年,忙于晋升,风餐露宿,过的还不如天幕世界。   数量更多的凡人过得比修仙者们还要差,甚至只能活个几十年。   论坛中, 议论纷纷。   “我不明白。我们不缺人才,也不缺能力。我们这还有灵力,为什么我们没做到工业化?”   “我觉得差距不在能力,在方向。这里最大的追求是什么?是长生,飞升,脱离凡尘。我们把最好的资源都用在了这上面。”   “之前我们不知道还有这个方向,所以没能工业化,现在都知道了,我们总能开始了吧?那么大个天幕在那放着,抄都能抄出来吧!”   “我说话难听,我先泼冷水,两边情况不一样,之前的修路问题都吵翻天了,最后这边的路也没变多少。”   “话不能这么说。事情不是一蹴而就的,你现在发帖用的是什么?难道之前大家就有基站法阵吗?前面宗门还不允许装呢!现在不是照样都装上了?”   “对对,我们还有灵力,比那边的人身体素质更强,寿命更长,让一个元婴修士牵头搞工业化,他一个人都可以盯几百年!”   “问题是,凭什么?人家元婴修士也要修行,也有自己的事情,为什么要耗费寿命盯着这个?”   “建好了不是大家都有好处?”   这个帖子下面,一拨人乐观地认为,他们有灵气,可以看天幕学习经验,能做到比天幕里更快的速度工业化,一拨人则指出了诸多问题,比如大部分资源被修为高的修士把持,而那些修士又不那么需要工业化,大家的主要目标还是飞升。   这两拨人就这样辩论起来。   吵到最后,有人提到了问道宗。   “我们真的做不到吗?问道宗不就是例子?他们也没藏着掖着,听说那里早就修了叫‘水泥路’的路了,和天幕里的沥青路差不多。”   “啊??我都不知道!还有这事?”   “何止,他们有人研究出了电,最近这段时间在普及发电机,还发明了很多凡人都能用的法器。只是之前没人宣传这些。听说前段时间,算天阁去那边学习采购了不少。”   “算天阁还学了这个?”   “我问一句,问道宗之前不是还拿到石油了?有人知道他们做出来什么东西了吗?”   “小道消息,他们已经研究出轮子了。”   “同样是修士,既然问道宗做得到,我们为什么做不到?天幕里你说两个世界有差别不好学,问道宗总没有了吧?照搬他们不行吗!不行去学啊?”   “??他们速度那么快?我们还在这吵,他们都动手了。他们不会已经开始那个‘工业化’了吧?”   “说得对,我们该动手了。”   “我师尊是长老,这就去撺掇师尊去问道宗学习。”   修真界,众人跃跃欲试。   柳嫣人在宗门坐,突然接到了不少拜帖,都说想来问道宗学习交流。她笑着摇了摇头,一一分辨哪些是真心想学习,哪些是想浑水摸鱼,打探情报。她坐在桌前,偶尔抬头看向天幕里的季琳琅,像从中汲取能量。   天幕里,商璇玑已经结束了今天的直播。   晚上直播完,商璇玑从浴室里出来,头发还没吹。她用毛巾把头发擦到半干,拿起了吹风机。   在吹风机的轰鸣声中,她感慨:“这个世界的人还能制造出这种快速吹干头发的东西,真有点东西。”   商璇玑的旅行并没有到此结束。   在季琳琅的推荐下,她找了个地陪,用最简单快捷的方式了解当地人的生活。玩了两天后,她跟观众们请假,变成了隔日直播。季琳琅蹭了她的地陪,和她一起在这个城市转了一圈。   虽然是现代人,但这个国家太大了,不少地方,季琳琅都是从视频里了解的。   难得有旅游的机会,她也来了兴致。   她们见到了从头顶嗡嗡飞过的无人机,湖边驾着长枪短炮的观鸟人。商璇玑一听到有鸟,拿着自己的手机,看了半天,拍下好几张照片。   “这是哪种柳莺?要是还有神识,一扫就知道了,”她翻看照片,低声嘟囔,“好多夜师傅。”   两人跟着地陪,沿着湖边走,八月的天气炎热,但挡不住商璇玑的旅游热情。地陪给她们买了绿豆汤。又甜又冰,喝完后,感觉凉快了不少。她们还做了船,船只在运河上摇摇晃晃。商璇玑看向窗外,表情柔和。   晚上,商璇玑站在公园里,看着形形色色的人群。有人打太极、有人跳广场舞、有人正在唱歌。他们熙熙攘攘,自得其乐,互不干扰。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极有感染力的笑容。   商璇玑说:“在这里,所有人都在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听到这句话,季琳琅沉默了一会。   然后,她开口:“不是这样的。”   季琳琅说:“还有很多人没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   商璇玑皱了下眉,看向季琳琅,像是在看什么身在福中不知福的人。   她说:“这里比那边好太多了。不用时刻注意着装,不用担心自己被偷,所有人都谈吐得体。即便是路边的商贩,也和那边不一样。这里的所有人都不卑不亢。他们面对开车和骑单车的顾客,态度一模一样。”   “这里有自己的文化,有漂亮的珠宝首饰,还有专门给人打游戏的机器。无人机很厉害,像天工门的机关。快递柜也很方便。一个没有灵力的世界,做出了和有灵力的世界差不多的东西。这是多么伟大的成就?”   “还有那个‘电’,自从我来到这里,就没见它断过。什么时候、什么地点都能用。”   季琳琅听完后,笑了。   她的脸本来就年轻,平时不笑时,看起来倒是比实际年龄要大上一点。偶尔商璇玑看她低头思考,会觉得她带着重重心事。这时她笑了,显得年轻又天真,总是藏在眼睛里的算计也一扫而空。   季琳琅的长相并不惊艳,也不突出,她清秀而平淡,扎着高马尾,嘴角下有一颗美人痣,在美人如云的修真界,像一杯水,平平无奇。   此时此刻,商璇玑突然发现她笑起来还蛮好看。   季琳琅缓缓说:“你说的没错,这里有很多优点。”   “但问题也存在,”她说,“无人机的价格不便宜,观鸟用的相机也是,不是所有人都能承担它们的费用。你看到了一部分,但还有一部分。内卷、贫富差距、能源短缺、信息茧房……这些都是真实存在的问题。”   “十几年前,这里也时常断电,发电设备跟不上用电需求,人们经常用蜡烛凑合。但现在,这里的人研究了光伏、风力、太阳能发电,安装上了充足的发电设备。断电成了过去式,才能有‘一直有电’的感觉。”   “所以,这里很好,”季琳琅收起了笑容,“但还不够好。”   商璇玑疑惑:“十几年前?那时候的事你都知道?你这么了解这里?要不是我认识你,我真会把你当成这里的人。”   季琳琅说:“因为我很喜欢这里,所以我多了解了一些东西。而且,我要求高。”   她不动声色地回避掉了后一个问题。那个她究竟是哪里的人的问题。   商璇玑点头:“你确实要求高。”   修真界。   不少人跟着商璇玑点头。   “季宗主要求真的很高,这种生活还不够好?换我来,我觉得够好了!”   “季宗主只是高标准严要求,不过她创建的宗门管理得很轻松,大家每天只工作4个时辰……”   “不要说4个时辰了!啥时候工作4个时辰能普及到我宗门?”   “电那一段我听的好感动,原来那边也缺过电?这不又一次证明了那边不完美?但是他们在努力。他们解决了这个问题。我觉得,我们也该为了过上更好的生活开始行动。”   天幕里,季琳琅和商璇玑的旅游还在继续。两人逛了不少景点,吃了当地特色美食,还吃了文创冰棍,体验了当地人的生活。商璇玑甚至在半推半就下,跟着别人打了太极,还被夸动作标准。   旅游过程中,商璇玑也没忘正事,把总结好的任务攻略发出去了。   这次她一发出去,就有人接话。看来早就完成任务的不止她一个,太虚茶水间里,众人简单交流了做国运任务的心得,气氛轻松融洽。有人分享了穷游经验,有人分享如何凑够观看数。   几天下来,商璇玑眼中的笑意都变多了。季琳琅也懒散了不少。   然而,她们在外游玩时,一个帖子病毒一般,在网上火速传播。   帖子的标题是:“曾被某四字主播80过,现在看他火了,我心里不舒服,是我小心眼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8章 第 88 章 (含4k营   帖子是早上发出来的, 正好赶上了上班时间。帖子最初发布在小红薯,最开始只有几条回复,但很快, 回复的人数变多了, 刷新一次, 回复就多出十几条,点赞多出几十个,再刷新几次, 帖子已经上千赞了。   帖子发出时, 商璇玑刚和地陪接上头, 开始今天的游览。她对一无所知, 还在和季琳琅讨论今天去哪玩。   小红薯上, 帖主在众多回复的鼓励下,透露了越来越多的“干货”, 说的有鼻子有眼。   帖主自称是商璇玑大学时期的同学,曾经被她霸凌到休学, 到现在都有心理阴影, 看见水语山歌火爆, 他不舒服。   到了后面, 他还提供了聊天记录截图。证明自己曾对商璇玑掏心掏肺,但商璇玑却以此操纵他。聊天记录里的商璇玑颐指气使, 指挥着帖主干这干那, 让帖主给她爆金币,还嘲笑他没用。   评论义愤填膺。   “四字游戏主播?我知道是谁了,没想到她是这种人。”   “校园霸凌零容忍,抵制到底。”   “之前这主播就有性别瓜,后来被她糊弄过去了, 我当时还在想是不是冤枉她了,看来她就是这种人!”   “取关了,以前还觉得她视频挺好,呸。”   不久后,搬运工出现了。   大眼上,一个粉丝量二十万的营销号截了图,配文:“某游戏博主被曝曾参与校园霸凌,受害者隐忍多年终于发声。”发帖人没有指名道姓,但评论区前几条就精准地说出了商璇玑的账号。这条帖子转发量迅速破千,像在面粉工厂里点了火。   紧接着,不同平台上,更多的营销号跟上了。相关讨论像野草一样疯长。   有的截图只截了一半,有的故意把水语山歌这个名字打在封面正中央,有的把这件事做成了视频。他们用的文案模板都差不多。   “被霸凌者鼓起勇气发声,却遭到粉丝围攻?公道何在?”   商璇玑的账号下,评论区快速沦陷,一片血海。不断有人涌入她最新的动态和视频底下留言。   “霸凌别人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自己配不配玩游戏?”   “已举报,平台不处理我就卸载。”   “亏我以前还觉得你游戏打得好,现在看来人品和才华真的没关系。”   “取关了,老粉很失望,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前排清一色的声讨,偶尔有几个替商璇玑说话的粉丝,瞬间就被围攻到删评。   “脑残粉滚,你主子是什么东西你看不出来?”   “霸凌者不得好死。”   “还在洗?收了多少钱?”   “还在支持水语山歌的人,就该被她本人霸凌。”   水语山歌的名字被挂上热搜,那些根本不认识商璇玑的人用恶毒的语言去攻击那个账号。商璇玑上次的性别瓜成了证明她人品有问题的铁证。不少人又开始逐帧分析起她的视频,拆解她的语气。但凡商璇玑的语调平一点,都能被分析出她在阴阳怪气。   有人做了九宫格,把商璇玑的视频截图和“霸凌者”三个字拼在一起。无数个陌生人在评论区互相鼓劲:“大家一起举报,这种人就不能让她继续吃这碗饭。”   商璇玑的私信已经没法看了。   有人发来长篇大论,“你这种人渣不配活着”、“你父母知道你在外面干的事吗”,什么难听说什么,有人发来血淋淋的恐怖图片,有人只发一个词,不停的重复,复制粘贴了一大段。   与此同时,她的粉丝数也开始往下掉。   她的不少视频被举报下架。平台的系统通知弹出。系统的提示从“您的账号存在异常互动行为”到“因收到大量用户举报,您的账号正在接受审核,期间部分功能将受到限制”,最后连直播功能都被限制了。   “K君不加班”是在临近中午发现这件事的。   他刚起床就看见粉丝私信。不少人告诉他水语山歌出事了。他和商璇玑打了几次游戏后,两人倒也投缘。看到这里,他早午饭都没吃,就开始翻那些帖子、截图、营销号搬运。   翻完后,他做了一件事。   他在大眼发声了。   “我跟水语山歌打了这么久游戏,她是我见过最冷静、最不爱跟人计较的人。不管遇到多让人红温的队友,她都不会直接开骂,这样一个人,你跟我说她校园霸凌?我一个字都不信。”   “帖子我都看完了,从头到尾只有帖主的聊天记录,这也算实锤?这种东西我一上午能做出来十几张。”   “我知道我发这条会挨骂。但我还是想说,如果连替朋友说句话都要瞻前顾后,那我这百万粉丝也白涨了。”   帖子发出去的前几分钟,评论区还算正常。有人夸他仗义,有人说“终于有人敢说实话了”,有人说“我早就觉得聊天记录不对劲,看起来像YY”。K君松了口气,点了外卖。   不久后,风向变了。   恶评来了。   “你替她说话,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物以类聚,霸凌者的朋友能是什么好人?”   “你收了她多少钱?还是你也参与了?”   “这么卖力洗地,她是你谁?正常人谁会帮霸凌者说话?”   K君的粉丝战斗力一如既往的强,在评论区当场就和恶评掐起来了。举报的举报,回嘴的回嘴,两边打的昏天暗地。那些恶评者们不像上次一样偃旗息鼓,他们越战越勇,渐渐的,评论里出现了不同的声音。   有人发消息说:“主播是不是被水语山歌骗了?现在把这条删了还来得及。”   K君的回复简短却干脆:“不删。”   然而不久后,大眼上,这条发声的帖子消失了。   -   修真界。   天幕一五一十地转播了现代世界的所有事情。无中生有、煽风点火、积毁销骨……天幕那头虽然没有灵力,却能用网络杀人于无形。一时间,众人都将目光放在了天幕上。   算天阁内,钱长老站在观星台上,看着天幕中被污蔑的商璇玑,勾起嘴角。   “英雄所见略同啊。”他心情愉快地感慨。   当天,万象玉简上多了一个帖子。   “诸位道友,我本不欲多言,但是良心难安,思虑再三,决定将真相公之于众。我乃散修出身,几年前曾偶遇算天阁某长老,目睹了她杀人夺宝、中饱私囊。我本应将此骇人听闻之事告知大众,却因害怕躲藏起来。今日我终于鼓起勇气说出来,只求问心无愧。”   帖子的套路几乎和天幕一模一样。   快速火爆,没有实证,帖主模模糊糊、拖拖拉拉地说出具有指向性的内容。   而他最终指认的那位长老便是商璇玑。   这消息从万象玉简火速传到各峰。那个发帖人最后还暗示商璇玑现在不在修真界,但她在这里有代理人。帖子内有人将周长老与代理人对号入座,帖主没有回复,但点了个赞。   万象玉简中,消息以惊人的速度扩散。   “周长老平日里装得道貌岸然,原来背后是这样的?”   “我就说她那个洞府修得那么气派,一个长老哪来这么多灵石?”   这消息很快传遍了算天阁各峰。有人截图发到了万象玉简群聊里,有人添油加醋地转述给相熟的同门。没过多久,算天阁几乎人人都在议论此事。   此时,钱长老已经坐在自己的洞府里,品着茶,悠闲地欣赏自己的杰作。   那个帖子是钱长老联系捕风堂做的。   有人看天幕做出了发电机,有人看天幕学会了如何诋毁别人。   自他从天幕里第一次看到商璇玑被网爆,就有了这个想法。他从来不知道,世界上还有这样系统性的污蔑一个人的方式。   这可真是太值得学习了!   钱长老早就看不惯商璇玑在天幕里事事顺心,遇到了困难也能轻松解决。更何况上次商璇玑抱怨其他人是猪队友,让她重新解释卦象,钱长老只觉得商璇玑在拐弯抹角的骂他。   他不就多确认了几次?   商璇玑卜算的都是大事,他多确认两次怎么了?他这叫谨慎!   商璇玑这个女人,人脸都记不住,还能记得这些事,真是小心眼。   事实上,在上次开会,周长老害的长老们的月俸被削减后,钱长老就开始行动了。   他削了弟子们的月俸来补贴自己后,仍觉得不解气,找到了渠道,联系上了捕风堂。   一开始,他是想连着季琳琅一起黑。   但捕风堂给他开了一个天价。   他当时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   总之,因为价格方案的问题,钱长老和捕风堂扯皮了好一段时间,最后才定下来,只黑商璇玑和周思桐。至于抹黑季琳琅的价格……那个太贵,他出不起。   钱长老的准备也不止发帖抹黑。   天幕里的人不知道水语山歌背后是商璇玑,只能用这种方法。可钱长老摆明了要对付周长老。   当天下午,便有人翻出了证据。证据的提供者是一个自称老实巴交的内门弟子。周长老几年前主持宗门大比,最后发给弟子们的奖励比原定的少了两成。这本来是天气突变导致了灵材损耗,但被人截去了真实原因,配上帖子中的指控,在万象玉简上疯传。   捕风捉影的指控越来越多。   “听说她对某个弟子特别关照,是不是收了人家的好处?”   “你看她罚人罚得那么狠,分明是心虚,想用严苛来掩饰自己的问题。”   周长老过往的一切行为,都被放进了贪墨、虚伪、欺压弟子的框架里。做的好事没人提,按规矩办事被说成是心虚,退让一步被当成是默认。更有弟子带队去周长老管辖的地方,要讨个公道。   钱长老端起茶杯,吹了吹,喝了一口。   嗯,好茶。   周思桐那女人,终究比不过他。   等着去和宗主解释吧,哈哈!   要是他运作得当,说不准就能把周长老拽下来。钱长老美滋滋地想。   钱长老一整天都佯装无事,在周长老管辖的地方转悠,看里面的弟子、管事忙得团团转。他的心情一路上扬,就差当场哼歌了。   然而,钱长老的好心情也只持续了这一天。   当晚,一切都变了。   另一个帖子被顶上了热门。   这帖子扒出了钱长老安排的证人的真实身份。那个所谓的老实巴交内门弟子根本不存在,提供证据的是钱长老名下的弟子。那人信誓旦旦地说周长老安排弟子连夜搬灵材,结果帖子内贴出了灵材真实损耗的证据和原因,有当时留影石的记录,还有部分弟子的口供。   更要命的是,证据贴出后,支持周长老的人不少。   她手下的弟子甚至联名发了一封公开信。   信中表示,他们在周长老手下,过去虽然工作有些沉重,但从没被克扣过灵石,现在效仿了问道宗的4个时辰工作制,更是工作轻松、灵石发放到位,弟子们的笑容就没消失过。   他们认为,周长老不可能是之前的帖子里说的那种人,商长老也不可能做出帖子里说的那种事。他们愿意以道心起誓,为两位长老作证。若有半句虚言,天雷加身,道心破碎。   在修真界,对天道起誓是有真实效力的。   这封信一出来,整个修真界都震惊了。   不少本来不关心算天阁内部事务的修士,看到这封起誓信,被吸引了过来。读完前因后果后,他们果断支持了周长老。   “真要有问题,季宗主那么正直的人,会和商璇玑合作那么久?”   “不相信周长老会做出这种事,听说算天阁引进农具法器是她提议的,有了新法器,我种灵草都没原来那么累了。这么为大家着想的长老真会贪墨?”   “别是有人陷害吧,最近周长老好像得罪人了。不保真,我听说的,某货币长老一直看不惯她。”   “那个帖子我从一开始就没信。商长老之前确实有目中无人的名声,比较微妙,但看了这么久天幕,她是什么人还不清楚?她有必要杀人夺宝吗!她只要放出愿意起卦的消息,缺什么都有人送。”   “太对了,我也是种灵草的,以前要掐诀用灵力,每天灵力都不够用,回去躺床上起不来。现在开着法器就把地翻完了。不管别人怎么说,周长老给我带来的好处看得见摸得着。”   “我作证,4个时辰工作制就是周长老先从问道宗引进的,真的很爽。”   “愿意学问道宗的会是坏人吗?听说为了引进法器,长老们的月俸还被削减了!”   “讲实话,每天工作4个时辰,我才知道什么叫生活,什么叫真正的修仙。我最近甚至突破了。我就信周长老。谁让我过得好,我信谁。”   事情逐渐朝着有利于周长老的方向发展。   钱长老看见这些消息,气的一口气没提上来,被噎个半死。他掐诀联络捕风堂那边的对接人,劈头盖脸地质问他们。   “你们怎么回事?拿钱不办事!”   捕风堂的口气比他还差:“不办事?我们一直在办好吗?你以为抹黑的评论都是哪来的?全都是我们刷出来的。你也不看看最近她们的风评。几乎没有路人信这些。”   对面没好气道:“我们一直在发,你闹得太大,看到这件事的人太多,恶评被稀释了。”   钱长老气得脸都红了:“我掏钱了!”   捕风堂回复:“我们也办事了。”   钱长老更愤怒了。   在钱长老和捕风堂打嘴仗时,另一件事悄然发生。   夜黑风高,一位高瘦男修带着一卷玉简,偷偷摸摸往周长老的洞府附近走去。   这位高瘦男修是个熟人。   他正是之前在走廊上,和周长老的弟子,圆脸修士起了争执的那个人。自那次争执过后,他不信邪,暗中了解了周长老手下弟子的待遇,发现圆脸修士说的竟然都是实话。对面工作时间比他们短,拿到手的灵石却比他们多。   这已经让他眼红。   更何况,不久后,长老们的月俸被削减。身为钱长老的弟子,他的月俸跟着被削减。而周长老那边,弟子们的月俸却没有变化。   高瘦男修难以接受。   为什么同样是长老,别人就不削弟子的灵石?   所以,他思来想去,做出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他不干了!   准确的说,是他不在钱长老手底下干了。   老板不做人,他就把老板炒了!   今天高瘦男修拿出来的玉简,是钱长老的私账。这玉简是他这段时间私自刻录的副本。   账本上记得一清二楚。钱长老这些年来,从宗门灵材库中挪用的灵石、灵材、丹药,加起来足够供养一个小宗门。哪些给了自己洞府使用,哪些送去了外面的坊市倒卖,哪些用来拉拢其他长老,日期、数目、去向,全都有记录。   那一晚,高瘦男修敲响了周长老洞府的大门。   周长老接过玉简的当晚,破了自己4个时辰工作制的限制,连夜调查,第二天清晨,她将自己调查到的部分证据和账本一起交给了宗主。宗主翻看账本时,脸色越看越差。再接下来,钱长老在自己洞府前,看见了一队执法堂弟子。   这次执法堂出动了不少修为较高的弟子,手里拿的法器也是高档货。在钱长老洞府前一站,气势惊人。   带队的弟子说:“钱长老,宗主请你过去说说话。”   钱长老双腿一抖,吓了一跳。   执法堂来干什么?   他最近犯事了?他没干什么啊!   钱长老堆起笑容,解下腰间的储物袋,妄图让对方通融一下。然而执法堂的带队弟子收下了储物袋后,并没有走。钱长老心里渐渐没底,脸色逐渐变差。他退而求其次,小声询问宗主找他是为什么。   那带队弟子颠了下储物袋,笑了:“你准备好棺材吧。宗主拿到了一本账本,上面记录了你不少事,涉嫌挪用宗门财产、陷害同门、以不正当手段谋取长老之位。”   账本?!   难道……是他的私账?   钱长老的嘴唇哆嗦了两下,脸上的笑容冻住了,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他污蔑周长老的罪名是莫须有,可他私账里记录的东西都是真的。   “账、什么账本?”他装傻。   执法堂的弟子没有再回答他。两位弟子上前,看样子要强行带他走了。钱长老的修为本就不算拔尖,当年能做长老,是用了点小手段,成为长老后,他又养尊处优,几乎没动过手。当下遇到这情况,他两股战战,毫无反抗之意。   执法堂弟子靠近,钱长老双腿一软,脸色惨白,瘫坐在地。   完了,全完了……   -   另一边,现代世界。   其实商璇玑发现自己又被网爆了的时间不算晚。   现代社会什么都要用手机。她和地陪玩到一半,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接着就看到太虚茶水间里有人提醒她,关于她的舆论又爆炸了。全平台都能看见“水语山歌大学霸凌”事件,商璇玑不用特别去找,就能了解事情始末。   她一打开自己的账号,不堪入目的辱骂全都涌了上来,像堵住了的下水道,臭不可闻。   商璇玑瞬间没了继续旅游的想法。   她们让地陪先离开了,随便找了个地方坐着,讨论此事。   商璇玑跟季琳琅说:“这是第二次试探。”   季琳琅快速浏览完那些帖子,回答:“不,更像要毁了这个号。”   这次的手段,可不像奔着获得商璇玑的个人信息来的。   同时,商璇玑看见了K君发帖到删贴的全过程。   商璇玑捏着手机,半低着头,垂下了眼睛。她K君愿意发声,她已经很欣慰了。她可以理解K君大难临头各自飞,毕竟对方还要靠这行挣钱,可是看到了就是看到了,她胸口发闷。   然而,十分钟后,K君在大眼上发了新帖。   语气非常暴躁,隔着屏蔽都能感觉到他的愤怒。   “谁把我围脖举报了??玩阴的?越举报越证明你们心虚!行,删一次我发一次。原帖我截图了,举报通知我也截图了。你们不是最爱截图当锤吗?来,看个够。”   “我站水语山歌,是因为你们从头到尾拿出来的东西,只有聊天记录。聊天记录能证明什么?证明你们P图技术比较好?校园霸凌是很重的四个字。真要锤,就上实锤,拿时间线、学校回应、证词、监控。别拿几张图让全网替你判案。”   “骂我收钱、共犯、物以类聚的,随便。但造谣的听好,截图我存了,ID我记了。”   “这条有本事也举报。今天你们拿不出实锤,就别想让我删!”   商璇玑看着这个,突然笑了出来。   很奇怪,但是压得胸口喘不过气的那块石头,就这么简单地被搬开了。   她指着屏幕,对季琳琅说:“K君在替我说话。他被骂的挺惨的。这次结束真要好好谢谢他。”   然后,她收起笑容,目光冰冷,一字一句说:“对方都挑衅到我脸上了,这次不必留手。你上回说的那个官方渠道。我们该怎么走?”   “固定证据、请律师、通过平台拿到网暴者的账号、打官司。流程就是那样,只要有钱有时间,就能办成,”季琳琅回答,“但是在此之前,我们要搞清楚一件事。”   “什么?”商璇玑问。   季琳琅说:“你大学时,有没有霸凌过别人。”   面对这个问题,商璇玑些许迷茫:“这个世界?我没上过这里的大学。”   季琳琅摇头:“你没上过大学,不代表国运系统给你安排的身份没上过。国运系统给我安插的身份不是硬来的。前面有一些模糊的背景设定。同理,其他人应该也差不多。这东西平时没什么用,但这种时候需要调查清楚再行动。”   “假的真不了。我们都知道你没有干这些事,这也不是你的错,是纯粹的造谣,但别人不知道,我们在走法律途径时,也需要切实的证据。这样,不急,我们一样一样来,我陪你。首先,你被送过来的时候是什么身份?”   商璇玑回忆了一下,说:“就在外面乱晃。没工作,没学习,住在一个老小区。”   季琳琅又问:“你身份证上的年龄是?”   商璇玑想了想:“27。”   好,这个年龄确实已经大学毕业多年了。   要是速度快点,博士都该毕业了。   看来商璇玑分到的初始身份很可能是自由职业者,或者干脆无业。   季琳琅点头,继续下一步:“那么,接下来我们可以登录学信网,查询你这个身份上的是哪所大学。”   商璇玑惊讶:“还有这种网站?”   在季琳琅的指导下,她们打开了学信网,尝试用商璇玑现在的手机号登录,一通折腾后,她们发现……   商璇玑没有注册过学信网账号。   季琳琅:?   季琳琅一头雾水:“不应该,上过大学都会有这个账号,就算是上过大专,也会有的,除非……”   她沉默了一下,灵光一闪,两人对视,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相同的答案。   “我没上过大学!”   “你没上过大学。”   如果商璇玑没上过大学,这谣言岂不是从根上就不成立?   季琳琅拿着手机,盯着学信网,有种拳头打棉花上的无力感。   合着对面什么都没搞清楚,就开始造谣了。   她没忍住,低声碎碎念:“不应该是这样的,按照标准剧情,接下来应该是我们澄清,对方拿出看似无法反驳的证据,当众羞辱我们,坐实了这件事,然后我们孤立无援,却自强不息,拿到真正的证据,证明自己没有问题,爽快打脸,误解我们的道歉,支持我们的涨粉,我们升职加薪走上人生巅峰。”   他们造谣怎么都不看实际情况!   太没用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9章 第 89 章 外包的坏处   季琳琅带着深一脚浅一脚的恍惚感, 跟商璇玑结束了这次旅行,回到了商璇玑的家。她们从国运系统给商璇玑分配的初始住所里,翻到了商璇玑的中专毕业证。证书上有商璇玑的照片、名字, 还盖了学校的章。   一个只上过中专的商璇玑, 如何在大学霸凌别人!   季琳琅喃喃:“原来你这个身份是中专毕业……”   商璇玑拎着证书, 说:“这个意思是,我们不用继续调查,就能澄清了?”   季琳琅摇头:“两个路径。如果想止损舆论, 就把这个发出去, 再维权, 它是铁证, 但这么做会打草惊蛇, 可能会让背后的人有时间销毁证据。如果想抓人,就去请律师、报案, 先不发声,尝试把他们一网打尽, 再澄清, 但这么做, 等你澄清时, 效果不会像现在一样好。”   商璇玑放下毕业证,嘴角勾起。   “区区三言两语, 不足为惧, ”她潇洒的说,“我们请律师。”   绿泡泡上,K君发来了消息,询问商璇玑怎么样。商璇玑回了一句“还好,没问题”。她透露了自己暂时不准备进行澄清和发声, 要走法律途径,并表达了自己的歉意,K君短时间内可能没办法摆脱网络上的那些骂声。   K君表示:“没事,不就是帮你保密吗?我发围脖前就想过这事了!我们做UP主的没少被骂,我都习惯了。”   他仗义地给商璇玑介绍了一个律师。   K君说:“这事我也遇到过,当时请的是这位律师,她姓杨,能力很好,专做网络侵权。”   接下来,她们不再理会外界的纷纷扰扰,宛如人间蒸发。水军仍在叫嚣。商璇玑的直播停了,账号里的视频被举报到只剩几个。她过去的直播视频被P成各种阴阳的表情包。水语山歌的名声彻底臭了,账号持续掉粉。评论里,有人恶意的猜测她是不是怕了,退网跑路了。   而线下,商璇玑当天就和律师见面,固定了证据,她们报警、立案、做笔录,有条不紊,把该走的流程都走了。   杨律师都感慨:“你们是我见过最冷静理智的原告。”   一个月后,水军落网了。   杨律师果然专业,在案件移交检察院的当天,她作为诉讼代理人,就申请了阅卷。案卷中,证据确凿,所有相关人员全部落网。除了水军,还有水军的雇佣者,这些人全部都被警察抓到了,甚至有部分转发较多的营销号,也被当作共犯追诉,堪称一网打尽。   很快,案件开庭。   季琳琅作为旁听,参与了此次庭审。   开庭当天,被告席上齐刷刷坐了一排人,一个个垂头丧气,不见网络上的嚣张。杨律师将证据全部展示出来。轮到被告陈述时,有人结结巴巴,说自己也没想到这事这么严重。有人直接道歉,请原告高抬贵手。有人哭着说自己只是想涨点粉,随手一转,真没坏心思。   一地鸡毛,威风不再。   判决结果毫无疑问,是商璇玑胜诉。   被告不仅要么开道歉,还要赔偿商璇玑,始作俑者以及水军等都被判了刑,根据情节轻重,几年到几个月不等。   一切尘埃落定。商璇玑坐在电脑前,有些纠结。   平台已经恢复了她的账号权限,之前被举报的视频也都回来了,但掉的粉涨不回来,一个月过去,霸凌咖的标签已经贴在了商璇玑身上,没几个人再关注这件事。如季琳琅所说,现在澄清,效果真的不好。   季琳琅看出了商璇玑的担忧。   她说:“放心,别人后澄清效果会不好,你这个不一定。”   商璇玑不明所以,“嗯?”了一声。   季琳琅:“……这种案子比较少见,营销号还会转的,你信我。”   于是,商璇玑把澄清文案、官网上判决书链接以及自己打了码的中专毕业证一起发到了网上。   “造谣零成本,辟谣跑断腿,感谢这段时间为我说话的朋友们,案件结束,有些话终于可以说了。”   “我都没上过大学,怎么在大学霸凌别人?”   起初,这条澄清帖确实沉了。商璇玑的粉丝们苦等一个月,终于等到了真相,可谓是扬眉吐气,恨不得昭告天下。可他们的转发和澄清,在其他人眼中就像祥林嫂不停地念叨过去的事。   K君也跟着转发了商璇玑的围脖。两人的粉丝敲锣打鼓,恭喜他们战胜水军。偶尔有几个营销号转发了这件事,回复寥寥无几。   直到有人认真看了这个案子。   那人看案件的时候正在喝水,看到后面,他差点把水喷电脑屏幕上。他看完后,文思泉涌,连夜出了个视频,发送在了某弹幕网站上,视频的标题是《花50万黑她,水军只拿10万?中专主播反杀,层层转包全判了!》。   这个视频当天就火了。   原因无他,这案件实在是太曲折太有节目效果了!   水军用大学霸凌的黑料来污蔑一个只有中专学历的游戏主播,这已经足够有戏剧性。没想到在判决过程中,更有戏剧性的来了。   水军的雇佣者居然不止一人,足足有四个!   根据案卷,最上游的李某将这件事外包给了从网络上联系到的王某,而王某只是个中介,手下并无真正的水军团体,他又一次将此事外包给了熟人赵某,赵某又双叒转了一手,转给了经常与之合作的刘某,谁知,刘某也是个中介,他最后将事情外包给了水军团体。   李某最开始的要求是调查水语山歌的身份并抹黑搞臭她的帐号,让她不能翻身,经过层层转手后,水军们接到的要求只剩抹黑水语山歌了。   然后,他们用了最常用的招数。   再然后,他们就被抓了。   这就是季琳琅说的少见了。   开庭当天,看着被告席站的那一排人,季琳琅一直在憋笑。别说她了,她感觉从法官到律师,都在憋笑。   不要笑挑战吗?有点水平。   评论区底下,大家都笑晕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这太离谱了,放小说里都会有人说乱写!”   “说中专主播大学霸凌已经够搞笑了,结果后面还有一个层层转包在等我,笑得我肚子疼,他们造谣都不做功课,直接虚空索敌。”   “这就是花香蕉的钱只能请到猴子!”   “看到一半哭了,我现在也在帮老板做PPT,想发给我老板看,让他看看找外包的代价。”   笑完了后,更多的人注意到了商璇玑的遭遇。   “等会,这个不是之前全网黑的那个80咖主播??我没看错吧?她中专毕业???那之前全网传的80咖是怎么来的?”   “判决书链接我点进去看了,真判了!水军头子好几年,跟风的营销号也判了!”   “等等,所以一个中专生被造谣成大学霸凌咖,被骂了一个月,结果人家把水军全送进去了???”   “草,这是把网友当傻子耍!我刷到过她那些黑表情包,以为她真是霸凌咖!”   这个视频爆火后,各大平台的营销号又一次闻风而动。   一开始是几个中小型号跟风转发,然后一些专门做搞笑内容的流量大号也下场了。有一个营销号把整件事梳理成了一条搞笑长图,起名“史上最荒诞网暴事件”,将商璇玑被污蔑到判决的过程都整理了出来。   这张长图直接让话题冲上了热搜尾巴。   #中专生被外包造谣大学霸凌# 这个词条在热搜榜上缓慢爬升,逐渐上了前几。   词条点进去,全是震惊和叹服。   “等等,所以水语山歌那个账号是她的?我之前还刷到过她打游戏的视频,打得确实好。”   “我天,判决书里写的明明白白,水语山歌这一手,和她打游戏一样冷静。”   “姐姐杀疯了!这叫什么?这叫降维打击!”   “这个澄清干脆利落哇,根本没上过大学,怎么霸凌?这一刀捅得漂亮!”   “等会,之前那个砍一刀的也是她?她是真有点事业运在身上!”   “她之前好像还被造谣过性别瓜,说男装女,这次判决书上也写明白了,她就是女的,搞了半天全是造谣。”   “我看完前因后果是真有点同情这个妹子了,人家好好做主播,结果连着被泼脏水。关注了。”   “好消息:我喜欢的主播火了。坏消息:以搞笑的方式火的。”   商璇玑的账号粉丝数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掉的粉不但全涨回来了,还多出来不少。评论区从最初的一片骂声,变成了大型道歉现场,再变成打卡观光团。   “打卡,来看反杀水军的狠人。”   “水老师,从今天起我就是你死忠粉,谁都别拦我!”   “姐,你是我唯一的姐!教教我怎么办到的!”   “关注了,水老师你值得!”   K君也沾了光,涨了一波粉,不少人冲去K君的评论区称赞两人的友谊,说他们是现代的伯牙子期,夸K君够朋友,有眼光。   庭审正式开始前,季琳琅就已经开学了。热搜爆炸时,她正坐在教室里上课。商璇玑给她发了条消息。   商璇玑发了一张热搜截图。   接了一句:“厉害,算的比我还准。”   季琳琅笑了一下,发了一个推眼镜的表情包,回复:“过奖,笨鸟先飞,研究过网络营销。”   最终,商璇玑的那条澄清围脖转发过了万。商璇玑当天晚上的直播在线人数也破了新高。弹幕刷得飞快,有打趣,有道歉,有敬佩,有路转粉,甚至黑转粉,直播间里热闹非凡。   太虚茶水间里,同样有人庆贺。   又有人答对了入群问题,加入群聊,太虚茶水间正式突破了五十人大关。   几天后,等热度过去,一切都安排好。商璇玑请季琳琅吃海X捞。   两人坐在角落,点了三个锅底,加上送的清水锅,刚好凑够了四宫格。商璇玑涮了片毛肚,往自己调的、充满了辣椒和芝麻酱的调料里沾了沾,送进嘴里。两人三下五除二的把一盘毛肚吃完。商璇玑擦了下嘴,喝了口酸梅汁。   她说:“除了没抓到背后的那个人,这次也算大获全胜了。”   季琳琅夹小酥肉的手一顿,她问:“你也认为被告里没有真正的始作俑者?”   “李某,李云一口咬定是出于眼红才做的这件事,但他的钱怎么来的?他为什么选中我?”商璇玑说,“而且,他看我的眼神不对,只是庭上没办法提国运系统的事,问不清楚。”   商璇玑把豆腐下到番茄锅里,问季琳琅:“话说回来,你真不认识那个人?他真不是选手?”   季琳琅无奈:“那么多宗门,我也不是所有人都能认识。”   她在商璇玑放下盘子后说:“前几天,我去申请探监。那边的人告诉我,李云猝死了。”   “什么?”商璇玑惊讶道。   季琳琅继续说:“可能是被处理掉了。如果他是选手,也有可能是跟人对决失败,或者任务没能完成,被淘汰了。”   商璇玑:“被淘汰会有这种效果?”   季琳琅答道:“国运系统会给选手们安排一个淡出所有人视线的方式,之前我验证过。”   商璇玑懂了。   她说:“所以,这事还没结束。”   两人边吃边聊,锅里的豆腐熟了。季琳琅把豆腐捞出来,咬了一口,番茄汤从豆腐里溢出,酸酸甜甜。她提醒商璇玑最好小心一点,对面的手段可能继续升级。   商璇玑对此倒是乐观,表示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反正她已经搬家了,不行再雇几个保镖,不让人近身。商璇玑点了炸牛奶,问季琳琅吃不吃。季琳琅吃了一个,就因为太腻太甜,顶不住了。商璇玑把剩下的全吃了,一点没感到腻。   等吃的差不多,两人聊的也差不多了。她们喝着饮料,吃着水果,玩起了手机。   季琳琅的小红薯主页到现在还有商璇玑相关的帖子。这也不奇怪,这事实在太搞笑,她怀疑这玩意能赛博永生。   突然,一个帖子吸引了季琳琅的视线。   帖子上写着《高颜值霸总走红,网友称小说照进现实》,小图隐约能看见一个穿西装的男人。   季琳琅眨了下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她带着些许犹豫,点了进去,看清了帖子的内容。   图片里有一个男人,他长相出挑,剑眉星目,仪表堂堂,身高腿长,比例优越。这人表情睥睨,穿着考究,手上戴着一块价值不菲的表。评论下不少人赞同标题。   “这个真的帅。@朋友。快来看,你最喜欢的撕漫男”   “我还以为又是标题党,这次居然是真的,他是女娲毕设,我就是女娲甩的泥点子……”   季琳琅被自己口水呛到了,疯狂地咳嗽。   她咳得撕心裂肺,商璇玑抬起头,关心道:“你没事吧?怎么呛到了?喝点水?”   季琳琅摇了摇手,硬把自己手机举起来,把那个男人的照片怼到了商璇玑眼前。而商璇玑毫无反应。   季琳琅问:“你不认识这个人?”   商璇玑:……   商璇玑怀疑季琳琅在整她。   商璇玑:“我脸盲。”   “这个人,你可是给他批过命,”季琳琅说,“他是方不凡,傲天宗的宗主。”   商璇玑极为震惊,眼睛瞪大了一点。她握住季琳琅的手,仔细观察照片里的男人。   这么一看,确实有点眼熟。   季琳琅把手机递给她,自己喝了口饮料,自言自语:“这才一年,他就成霸总了?他是买彩票了还是炒股了,难道是国运系统给他分的身份就是这个?不,不能这么主观猜测,可恶……他这么好运吗?那边是,这边也是。”   商璇玑没听清,疑惑道:“你在嘟囔什么?”   “没什么,”季琳琅面无表情地咬牙切齿,“感慨方宗主年少有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0章 第 90 章 龙傲天方某   商璇玑拿着季琳琅的手机, 认真研究那个帖子。季琳琅靠着海X捞沙发的靠背,喝着酸梅汁,陷入沉思。   方不凡这个人, 季琳琅着实太熟悉了。   一如既往, 还是单方面熟悉。   方不凡看她, 可能就当路人甲。他们见过几面,但真要掰扯,方不凡对她的印象, 说不准没有对商璇玑的深。   毕竟商璇玑是万年一遇的天才卜者, 还曾断言方不凡前途无量。   不过, 季琳琅认为, 整个修真界里, 可能没有比她更了解方不凡身份的人。   方不凡的身份解释起来比较复杂。简单地说,就是……   从某种意义上讲, 他和季琳琅是一样的人。   他也是穿越者,从现代穿越到了修真界。方不凡穿越到修真界的时候, 季琳琅已经三百多岁, 都奋斗成乾元宗的固定NPC了。   如果季琳琅刚穿到修真界那会, 发现有一个同类, 她会高兴的去认亲。但那个时候,季琳琅已经被修真界毒打过无数次, 所以, 她选择先看看再说。   后来,季琳琅认为那是自己近几十年做出的最明智的决定。   方不凡的发家史就是一本龙傲天爽文,他是男主的那种。他的灵根是最好的。他的身份是寒门,不高不低。他越级打败敌人、秘境遇到至宝、拍卖会打脸炮灰、打败曾经的权威(乾元宗)、自立宗门并且站到了修真界的最高点。   他走的每一步,都踩在别人脸上, 树敌无数,但从未翻车。   季琳琅一开始也羡慕过方不凡的洒脱和好运,羡慕那种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的余裕,但很快,她不羡慕了。   因为方不凡走的每一步,都导致季琳琅要善无数的后……!   最开始,方不凡和她一样,都穿越到了乾元宗里。方不凡还在乾元宗的那几年,打脸炮灰的时候,顺手就把乾元宗应事阁的前总管事给扬了。坏消息是,总管事没了,应事阁大乱,弟子们跟无头苍蝇一样,手足无措,好消息是,最后应事阁总管事的位置落到了季琳琅头上。   季琳琅也是美美吃了波穿越者红利。   这红利还不是她自己创造出来的。   然而,季琳琅刚整顿好应事阁,赶走了不少吃空饷的家伙,坏消息又来了。季琳琅穿越的第四个百年,方不凡被乾元宗逐出了宗门,看似落魄了,被人落井下石,然后他迅速崛起,创建傲天宗,反过来打压乾元宗了!   作为总管事,季琳琅的工作变得无比艰难。   上有因为宗门被傲天宗打压,原定的预算变少,她要用更少的钱办更多的事,下有弟子们出门做委托任务,被傲天宗弟子排挤针对,导致任务没能成功。最忙的那段时间,季琳琅觉得自己像个售后,甚至想扎小人诅咒方不凡。   方不凡不是季琳琅遇到的第一个麻烦人物,但他是季琳琅遇到过的最麻烦的那个。   就连她被国运系统选中前,选择叛宗的时候,都有弟子拿方不凡和她比。   比什么比,有什么可骄傲的!   说的方不凡还在乾元宗一样!   他比她跑的还早!   故而,现在看到方不凡成了霸总,季琳琅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她喝了口酸梅汁,把这些预感咽下去。   怎么国运系统也选中了方不凡?   不用想,方不凡肯定是傲天宗的选手。类比自己,季琳琅都不敢想傲天宗拿到了多少奖励,发展的会有多好。   可恶的欧皇。   话说回来,他应该不会又变成她最大的麻烦吧?   不会吧?又来?   -   修真界。   看到季琳琅认出方不凡,大家盯着天幕,欢呼的欢呼,手舞足蹈的手舞足蹈,表现得比季琳琅还激动。   因为天幕的存在,“方不凡是傲天宗的选手”这条信息,修真界众人比季琳琅等人知道的早得多。   方不凡此人,那在修真界可是太有名了。   几乎所有有名有姓的宗门,都被他揍过。   大家对他的评价就两个字,邪门。总有人怀疑他是天道亲儿子。   他在修真界已经是不折不扣的成功人士了,被国运系统送到现代后,更让修真界众人觉得邪门。   他的初始身份是普通的公司职员,穿越当天,他为了做第一个任务,当场请假回家。他的领导不允许他请假,他立刻就把领导炒了!   接下来,如果季琳琅能看到天幕直播,她会吐槽:“这人又开始过现代都市爽文的生活了?!”   方不凡发现,国运系统给他送到的时间线,比他穿越修真界前的早。他利用先知优势和国运系统的奖励,一路创建公司,招募员工遇上落魄凤凰,打脸看不起他的投资人,成为科技新贵,被对手公司围剿反手断其命脉,谈判桌上当场翻盘……   虽然因为他动作太快太流畅,修真界众人时常看不懂他到底在做什么,为什么那么做,但看他一路往上爬的爽感是真实存在的。看不出门道,也能看个热闹。   方不凡的天幕一直是修真界众人的热门关注。   和季琳琅的慢节奏相比,他都快把睡眠优化掉了。有人看着他的天幕,忍不住怀疑他是不是没被国运系统限制修为。   “凡人也能不睡觉?!”   “人家是宗主,能和普通凡人一样吗?”   “但季宗主在正常睡觉啊?”   “这个……那个……”   作为一宗之主,方不凡刚被国运系统抽中,被传送到现代时,傲天宗群龙无首,乱了好一段时间。他的不少手下想在这时掌权,傲天宗内部经历了几场激烈的内部斗争后,角逐出了代宗主,稳定了下来,依旧是明面上的天下第一宗。   方不凡的余威仍在,傲天宗乱归乱,其他宗门也没敢趁火打劫。   但是,他们也在问道宗上吃了不少瘪。   基站法阵、万象玉简、承认问道宗的存在……其他大宗门遇到的问题,他们一样没少遇到。   傲天宗现在跟问道宗的关系大抵就是,大摩擦没有,小摩擦不断。傲天宗物质上需要问道宗,精神上不断谴责问道宗,认为问道宗的4个时辰工作制是在带坏整个修真界风气。   随着季琳琅和方不凡在现代世界表现得越来越突出,有好事者扒起了他们在修真界的交集。   那些人心想,季琳琅和方不凡都是乾元宗出来的人,之前总不会一点关系都没有吧?   然后,他们发现,真扒不出任何东西。   扒来扒去,只发现一点算不上交集的交集。方不凡因为奖励被乾元宗前任应事阁总管事私吞,两人起了冲突,最终前任应事阁总管事被方不凡干掉,不久后,季琳琅便成为了新的总管事。   期间他们甚至没有私下见面过。   有人拍大腿道;“我不信他们真没有交集,真相只有一个,季宗主隐藏信息的能力太强了!”   有人认为,方不凡就是第二个侯千机,当年侯千机也是风云人物,现在还不是加入了问道宗?方不凡迟早也要在季琳琅面前俯首称臣。应事阁总管事之变就是方不凡被季琳琅当成了棋子!   有人认为,季琳琅和方不凡早已暗中合作,只是其他人都不知道而已。即便问道宗和傲天宗都表示过没听说过这件事,但仍有不少人认同这个观点。   有人则认为,季琳琅一直是方不凡的白手套,在为他暗中处理事情。问道宗就是一个巨大的白手套!   总之,不管他们怎么猜测,两位当事人现在都不在修真界。   再之后,国运系统公布了对决规则,修真界众人更加期待两人见面。   有人猜测他们是一山不容二虎,肯定会有一场对决,有人猜测他们会惺惺相惜,合作横扫国运赛场,但是天幕里的季琳琅不受他们控制,他们猜了那么久,季琳琅甚至不知道方不凡也是国运系统的选手。   时至今日,季琳琅终于发现了方不凡。   修真界众人那个激动。   “季宗主的反应不对,这不是看见陌生人的反应,她果然认识方宗主!”   “季宗主怎么咳成这样了?他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   “季宗主在嘟囔什么?好运?原来她也觉得方宗主好运……”   “这不像普通的同门相见啊!他们肯定有故事!方宗主知道季宗主发现他了吗?”   -   现代世界。   季琳琅尚且不知道修真界那边的猜测如此离谱。她只是呛了一下,已经被解读出了那么多东西。她和商璇玑商量过后,决定先不正面接触方不凡。   商璇玑给方不凡批过命,对他有一定的了解。   商璇玑把手机还给了季琳琅,说:“这小子傲得很,不是能轻易拉拢的人,想和他合作,必须有足够大的利益。”   季琳琅赞同地点头。   龙傲天能不傲吗?   季琳琅说:“我暂时不接触他,先搜集了解他在这里的信息,但我的态度还是一样,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我不会主动淘汰选手。”   这件事暂时翻了篇。两人吃完海X捞后就散了。商璇玑回了她的新公寓。季琳琅则回到了学校宿舍。   当晚,季琳琅就在网上搜索了方不凡的相关信息。她搜了才知道,原来这次方不凡是作为优秀企业家被采访了,又因为颜值突出,相关采访被营销号疯转,最后转到了季琳琅面前。网上透露的信息并不算多,但足够季琳琅大致了解方不凡白手起家的始末。   季琳琅:……   什么工贼卷王,别卷了!   环境就是被他这种人搞差的!   介于第二天早晨还要上课,季琳琅点到为止,大致调查了一下,就结束了。她查到了方不凡的公司地址,发现公司就在本地。季琳琅心想,等有时间就去踩点,近距离看看。   第二天早上,季琳琅还没上完课,就被叫住了。   辅导员给她发消息,让她下课后来导员办公室一趟。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1章 第 91 章 来自老乡的   看到这条消息, 季琳琅迅速回忆了一下。她最近在学校里没干什么,既没参加活动,也没出头搞事。理论上讲, 是她最常用的平平无奇模式。   辅导员叫她干什么?   季琳琅把这事告诉了坐在她旁边的任清许, 任清许也不知道辅导员为什么叫她。   “或许没什么大事。”任清许安慰她。   下课后, 季琳琅把课本收进包里,往院系楼走去。辅导员办公室的门虚掩着。她敲了两下门,听见对方说“请进”, 才推门进去。   推开门的瞬间, 季琳琅怀疑自己又穿越了。   除了辅导员, 办公室内还坐着一个人。那人剑眉星目, 相貌眼熟。他没有穿采访里的那件西装, 穿着件衬衣,外面搭了件薄外套。季琳琅推门时, 他便站了起来。辅导员跟着他起来,脸上还带着讨好。   季琳琅认出了那人。   方不凡。   她面露惊讶, 心里咯噔一下。   这是季琳琅意料之外的见面。   “季师妹, 好久不见, ”方不凡熟稔地说, “我们去会议室,如何?”   他把一个问句说得像陈述句。   方不凡并没有主动走近, 他比季琳琅高半个头, 站起来时,有种俯视感。他从上到下扫过季琳琅,像在评估什么。季琳琅感觉到了他的审视。   辅导员替方不凡解释:“季同学,这是方不凡,方总。他说你们是同乡, 他对你一直很关注。正好他公司最近有个项目,想在校内找几个得力的学生参与,他第一个就提了你的名字。”   季琳琅把视线放在辅导员脸上。他的表情中有对方不凡的讨好,眼神中有对她的鼓励,看来他真认为这是个好机会。   真是头疼,她还没开始调查,对面已经找上门了……   季琳琅不动声色,点了下头,问:“哪间会议室?”   辅导员带着他们到了不远处的会议室,他把门打开,说了句“具体你们谈,我就不多问了”,便走了。季琳琅站在虚掩着的门前,方不凡已经走到了椅子前。   他拉开椅子,按着椅背说:“不必担心。我不会说‘对决’。”   “我们随便聊聊,”他语气随意,态度亲和,“真要说起来,我还要叫你师姐。”   季琳琅短暂的纠结了一下,她到底是装不认识方不凡,还是认了,但方不凡已经找到了她眼前,还告诉辅导员他们是同乡。他知道她是选手,这点几乎能肯定,在这个地方装傻没什么用。   季琳琅友善地笑了下,谦虚道:“说笑了。达者为先,实力为尊。我叫你一声方师兄,都算高攀。”   方不凡笑了笑,没有反驳这句话。   他拉开另一张椅子,邀请道:“季师妹,坐。”   季琳琅迟疑一下,才坐下。   方不凡并未对她的迟疑发表意见。他靠在椅背上,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双手交叠搁在膝盖上,气定神闲地说:“郑老师说的不全对。我来这里,只为一件事。”   “和你合作。”他宣布。   季琳琅指着自己,诧异道:“我?”   “我要做一个项目,”方不凡解释,“你也知道的项目。我的团队里缺一个人。”   季琳琅心想,谜语人滚出去啊!什么项目,什么合作,能不能把事情说清楚!   但她确实听懂了。   方不凡在说国运系统的事情。他把完成国运系统的任务暗指成“项目”。他想和她合作,但为什么?   季琳琅沉默了一会,保持着迟疑的态度,半信半疑地问:“师兄指的是,国运系统?”   “在这里,比我厉害的人应当不少吧?师兄为何选我?这么突然……让我有些受宠若惊。”   听到“国运系统”这个词,方不凡没有意外,眼中闪过认同。他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对季琳琅说:“不少,但我选你。”   “因为我需要一个能理解我想做什么的人,”他笃定地说,“而你和我是一样的。”   季琳琅眼皮一跳。   什么意思?   这句话的语境不太妙啊。如果说“一样”,所有选手都是修真界的人,都是被国运系统送来的,都和他一样,但她前一句问的是“为什么不找其他人”,方不凡再回答,这句话就有了“其他选手和他不一样”的潜台词。   试探?还是猜出了她也是穿越者?   季琳琅小心翼翼道:“师兄抬举了,大家不都是一样的?”   方不凡摇头:“只有你、我是同乡。”   他顿了一下,继续说:“或者,你需要我在所有人面前,说的更明白些?还是需要些证据?我倒是无所谓,但这个秘密,对你来说很重要吧。”   季琳琅急忙叫停:“不用,我明白师兄在说什么。”   方不凡看见了季琳琅的慌张和退让。他点到为止,不再继续,看似体贴。他的视线落在季琳琅身上,却没什么温度。   他抛出了自己的条件,说:“国运系统发布的任务难度在提升,单打独斗,完成任务的概率在不断降低。我需要合作者,需要一个不会让我分心的人。而你和其他人不同,知道这里的规则,不用我多说一个字。”   “你现在手里有什么?对这个世界的了解,一个刚被认回沈家的室友?”   季琳琅半真半假地皱眉。   什么鬼?任清许他也知道?他是把她开盒了才上门的吗?   方不凡调查到的东西太多了。他查到商璇玑了吗?   方不凡继续说:“跟我合作,情报、资源、人脉,我全都有。你只需要做你最擅长的事,剩下的,我来兜底。你的能力在我这里不会浪费。我们可以做最早完成任务的人。”   说完,他并未要求季琳琅立刻回答,给足了季琳琅思考的时间。   沉默在房间中蔓延。季琳琅垂下眼睛。方不凡不慌不忙,一副稳坐钓鱼台的模样。   半晌,季琳琅佯装心动,犹豫道:“师兄开的条件很好,但我觉得,这么好的事,没有代价吗?”   方不凡回答:“你值这个价,不必妄自菲薄,你的优点很多,能干、聪明、听话。你当初在应事阁干了那么多年,从没出过错,我欣赏你,我的团队需要像你这样的人。”   他这话说得很是诚恳。   季琳琅又沉默了一会,她再开口,声音低了不少:“如果我们合作,其他选手呢?怎么处理他们?”   “你问这个问题,心里已经有答案了,”方不凡看向她,平静地说,“你知道我为什么选你。你够强,够稳,够聪明。但最重要的是,你和我一样。你很清楚,最后能站着的,不可能是一群人。”   “我不需要你帮我淘汰谁。我只需要你明白,如果你站在我这边,我不会让你成为被淘汰的那一个。但如果你站在他们那边……”   他没有把话说完。   季琳琅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季琳琅又问:“我在这中间的位置是……?”   方不凡答道:“放心。等项目做起来,你自然会知道。”   季琳琅再一次沉默了,在这段对话中,她沉默了太多次,好像这是一个难以做出的选择一样。纠结出现在了她的脸上,她踌躇不定道:“这……太突然了。能给我点时间想想吗?”   “可以,一周后,给我答案。”方不凡说。   他站了起来,往门口走去,手放在了门把手上。在把门打开前,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对季琳琅说:“不过季师妹,我想提前告诉你一件事。你答应也好,拒绝也罢,这个项目我都会做。”   “区别只在于,项目里有没有你。”   扔下这句话后,方不凡离开了会议室。   会议室的门被他带上了。听着他的脚步声逐渐远去,季琳琅坐在原地,脸上的纠结消失殆尽,表情冰冷。她正了下眼镜,内心千回百转。   能干、聪明、听话?   这可不是挑合作者的口吻。   这是在选一个好用的下属。   季琳琅站了起来,先跟去找辅导员。她告诉辅导员,会议室已经用完了。她和辅导员简单聊了两句刚才的事。辅导员的态度热情,对话中没有什么保留。   “这可是个好事,他公司起来的多快啊,能被他看上,你后面机会不会少,”辅导员说,“对了,你跟方总到底是什么关系?”   季琳琅说:“就是同乡。不太熟,没想到他还记得我。”   辅导员点头,感慨道:“那方总人真不错。发达了还想着提携老乡,难得。”   季琳琅顺势确认了方不凡是以企业家的身份来的,辅导员知道的真不多,他只以为方不凡是来招工的。最后辅导员又嘱咐了季琳琅几句,鼓励她大胆尝试,才放她走。   之后,季琳琅保持平时的速度,回到寝室。   她拿了个书包,挑了件平常不常穿的衣服塞进去,又塞进去了个帽子。   季琳琅和室友们打招呼:“要是有人问了,麻烦你们说我在寝室休息。”   接着她出门了。   她先去了教学楼,走进了教学楼的卫生间,换了衣服,解开了头发。她站在镜子前,调整了一下角度,用帽子遮住了大半张脸。她把书包放在了教室里,自己走了另一个门,离开了教学楼。确认身后没人跟踪后,她往商璇玑现在住的公寓走。   她打开商璇玑公寓门的时候,商璇玑还在吃早饭。   商璇玑的第一顿就是烧烤和奶茶,非常不健康了。商璇玑举着烤串,疑惑地看向季琳琅,没想到她会在这个时间点来。   “你今天不是有课吗?”商璇玑问,“怎么穿成这样了?头发也不扎,被人跟踪了?”   她顺口解释自己早餐吃烧烤的行为:“哦,我是好奇,尝试一下早上吃非常规食物会有什么感觉。”   其实她就是喜欢吃口味重的。   季琳琅关上门,把帽子扔在沙发上。   她的第一句话是:“方不凡找上我了。”   第二句话是:“他要清场,准备淘汰其他选手了。”   商璇玑脸色不变,握着烤串的手收紧。   “他跟你说了什么?”商璇玑问。   季琳琅拉开了餐桌的椅子,坐在商璇玑对面。她和商璇玑大概讲述了那场对话。商璇玑越听,眉头皱的越紧。她放下烤串,擦了下嘴和手,坐直身体,捋了捋头发,搞得像在开正式会议。   她分析:“他什么都没给你透露。”   季琳琅点头赞同:“来者不善。他没说自己淘汰其他选手的标准,没透露我在他团队里的位置,但他深入调查了我。”   “以及,我没有试探他是否调查到了你的信息。”季琳琅说。   商璇玑:“为什么?”   “因为没必要,”季琳琅答道,“我来往你家没有遮掩,你的庭审我参与了。他连我室友都做了背调,我们之间有联系他不难查到。”   “如果我直接问,会暴露我对你的想法,如果我不问,反而能将这个问题悬置。”   那场对话中,季琳琅的情绪有一半是装出来的。   比如,季琳琅确实在意穿越者的身份被别人知道,但没有那么在意。   如果有必要,她不介意公布这个信息。   比起这个,她更讨厌由别人控制信息走向。   方不凡的话乍一听很有诱惑力。但季琳琅试探了两次方不凡的意图,一次问他如何处理其他选手,一次问他如何处理她,两个问题,都没有得到准确地回答。前一个问题,她问出了方不凡想要赢家通吃,后一个问题,连回答都没有。   给她点时间想想,那只是她拖延时间的话术。   商璇玑端起奶茶,喝了一口,问:“接下来,你准备干什么?我能帮你点什么?”   “最近我不会来找你了,有事电话联系。你注意自己的安全,小心他动手,你能稳住,就在分散他的注意力,如果有需要,我会找你,”季琳琅说,“我要利用这个空挡,搞清楚他到底想干什么。”   “就算是合作者,选作为主播、建立了交流群的你,也比选我有力得多。他很想招我,但为什么?我要调查明白,他选我的原因,他准备把我放在什么位置。”   商璇玑听完,咂舌道:“你这个人,算计得明明白白。”   “不过你对他也太警惕了,”她语气变得轻快,带着点优越感,“记得当时我提出合作,你很简单就答应了,一定是因为我值得信任吧?”   季琳琅微笑。   商璇玑重复:“……是吧?”   季琳琅笑而不语。   信任?这个词对她太陌生。   当然不是,她是确认了商璇玑的弱点,不怕被喊对决之后,才选择对话的。同意合作,是观察了商璇玑在现代的生活情况、打游戏的策略选择,再结合商璇玑在修真界的风评,她才同意的。   商璇玑端不住了。   她看出季琳琅的弦外之音了。   “你……”她哽了一下,嘟囔道,“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计较。”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2章 第 92 章 修真界大对   另一边, 修真界。   季琳琅和方不凡的初次见面出乎所有人意料。众人一片哗然。   最开始,看到方不凡主动找上季琳琅时,不少人认为, 作为傲天宗宗主, 方不凡果然有眼光, 看出了季琳琅不一般。但随着两人对话不断深入,修真界众人越来越觉得不对劲。   他们以为,两人的交谈起码会是青梅煮酒论英雄, 但实际氛围更差。   普通修士吃瓜吃到撑, 只觉得信息量太大, 脑子都要不够用了。   “他们果然认识!方宗主叫季宗主师妹, 他们之前果然有关系!!”   “等会, 他怎么还说‘师姐’,渡劫期和大乘期, 大乘期修为更高啊,他叫她师姐?”   “有一说一, 季宗主年龄比他大, 听说当初叛出乾元宗的时候, 季宗主差个雷劫就到大乘期了。两人修为也差不了多少, 按这个来说,方宗主叫一声师姐不为过。”   “方宗主亲自来招揽季宗主?他看出季宗主的伪装了?季宗主没应这个师姐。等等, 他们的态度不太对吧?方宗主这个态度不像是对平辈的啊?季宗主这个态度……是不是太唯唯诺诺了?”   “同乡?因为他们都是从乾元宗出来的?方宗主不会以为季宗主是乾元宗的选手吧?!”   “乾元宗:躺着也中枪。”   普通修士们看完前半段, 只要不傻,都看出来了,方不凡对季琳琅的认知也停留在乾元宗管事的那个阶段。他称赞了季琳琅的能力,但态度高高在上,像在菜市场挑蔬菜。最后那句话, 明显是个威胁。   而后半段,季琳琅流畅的换装、反跟踪、去跟商璇玑通风报信、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更让普通修士们的大脑都要烧了。   他们眼睁睁看完了全程,目瞪口呆。   “季宗主练过变脸吧?方宗主一走她脸上的纠结就没了!!”   “季宗主换衣服了?她在防谁?她这么谨慎?”   “这就是大能的世界吗?我说季宗主态度怎么不太对,原来她一直是演的……方宗主不会信了吧?”   “我就说,应事阁管事之变肯定是季宗主把方宗主当棋子了。你们看看,方宗主完全不知道季宗主的本事!他还当她是普通管事呢。我看这次方宗主也要被当棋子了。”   傲天宗众人看到这里,则沉默了。   他们的宗主被季琳琅演了,他们能说什么?   算天阁的修士看到这里,又庆幸又后怕,同时还有点提心吊胆。   “好在商长老当初选择和季宗主合作,不然岂不被玩死?但等等……方宗主要对付商长老了?!”   乾元宗内,曾经认识季琳琅和方不凡的人,看着天幕,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方不凡还是他们熟悉的那个方不凡,不管在什么地方,他总是能快速得势。季琳琅则让不少人觉得陌生。之前,天幕里的季琳琅虽然在不同人面前有所伪装,但完全没有表现得这么服低做小。   作为应事阁总管事,季琳琅平时需要打交道的长老不少。那些长老仔细回忆了季琳琅面对他们的态度,发现竟然和天幕里惊人的相似!   他们不禁怀疑,难道季琳琅对他们,也是演的?   有人想到了季琳琅做总管事期间的一件小事。   那时,几个长老同时要塞关系户进去,季琳琅一个都没拒绝,还把那几个关系户安排到了有油水的岗位。几位长老都觉得季琳琅有眼力见。   但是不久后,那几个关系户之间打起来了,他们仗着自己背后有人,互相举报对方贪墨,最终事情闹得不小,有的人被处罚,有的人被调到了清闲的岗位。那些有油水的岗位被季琳琅指派的其他弟子顶上了。   而季琳琅本人,当时跑上跑下,活脱脱的一副听话打工人的模样。   有人喃喃自语:“这……季宗主在乾元宗时,究竟暗中推动了多少事?”   关于这点,曾经的乾元宗长老,孙长老,现在的问道宗普通弟子,孙守成体会更深。   他孙女不仅被季琳琅拐走当财务了,他自己还被季琳琅狠狠下了面子。虽然现在他已经没有那么在意这件事,但看到方不凡同样被骗,他脸上露出了欣慰。   “她连方不凡都能演,那我当初被她演,也不算丢人……”   更有好事者,想去采访已经被坑过一次的花似锦,问她如何看待这件事。可惜由于花似锦的日程排得太满,这人没能采访上。   万象玉简上,有人忍不住发了个贴,呼吁大家理性讨论,不要藏着掖着,一起合计季琳琅到底做过什么。   他们一对账,发现季琳琅做过的事真不少。   “之前仙魔大战那会,季琳琅只给弟子们发下品、中品丹药,一瓶上品丹药都不买,最后那些丹药都发下去了。她不会在防别人倒卖丹药吧?”   “宗门重建那会我被她拜托过发物资,直接把我架起来了,不少熟人都盯着我,当时我为了名声一点都没敢贪,我还以为是她能力不行,走漏了风声,现在来看,她故意的吧??”   “这么说我也想起来了,当年重建宗门的时候,她直接给参与重建的弟子们发灵草、丹药,当时她还卖惨说实在没钱了,只能让弟子们自己建自己的住处。我当时只觉得她太抠了,现在想想……”   “她装了五百年,能是什么好相与的吗?她就是心思深沉之辈!我看她做那些好事就是为了收买人心。”   他们这么说,曾经被季琳琅帮助过的修士们就不乐意了。   “说什么屁话,我在季师姐手下干了几十年,从来没被她甩过锅!她比某些只会指挥的长老好多了。”   “你们说她收买人心,你们要是也想收买,你们倒是做啊?你们能做到给普通弟子垫钱买灵草吗?”   “她帮了人,但她从来没要过回报。她能图什么?她就是顺手帮一把。”   “算了吧,季宗主接手应事阁的时候烂账一堆,灵石都要发不出来了,那地方都快成乾元宗弟子最不愿意去的地方了,她上任后,我们这些普通弟子的月俸才正常发了。”   两边越吵,翻出来的事情越多。   比如,季琳琅曾请教过不少人如何做好管事,那些人里,后来有一部分被她调岗到了更好的位置,有一部分被她查出了贪墨,受到了处罚。再比如,她还曾捏着长老们的把柄,一脸为难的劝他们捐款捐物。   虽说季琳琅建立问道宗那会,足够让修真界众人明白,她不是真的平平无奇,但这次对账,依旧让人触目惊心。   他们真没想过,季琳琅不声不响干了那么多事。   最后,大家得出结论,千万别惹季琳琅。   如果季琳琅看见,会表示:“谬赞谬赞,站在巨人肩膀上罢了。”   她不少招都是从历史书里学的。   甚至有些事,她当时做的不太满意,但她手里的牌不够,只能做到那一步。   同样看天幕,问道宗众人的感受却与大部分人完全不同。前半截看到方不凡招揽季琳琅时,他们一个个咬牙切齿。   “他怎么敢那么和季宗主说话?!大乘期就了不起吗!……好吧确实有点了不起。但他也不该跟季宗主那么说话!”   “季宗主在国运赛场居然要吃这种苦……”   看到后半截,他们终于放心了不少。   “季宗主是演的?她太厉害了!我还以为她真的被威胁了。”   “方宗主说‘能干、聪明、听话’?他根本不知道季宗主是什么人!”   孙青柠作为季琳琅全肯定之人,在这段对话时,已经忍不住在万象玉简上跟其他人对线,但凡说季琳琅面对方不凡低了一头的,都被她有理有据的反驳。   柳嫣靠在桌案边,轻啧一声,脸上的笑意加深:“这招早就不新鲜了,先施压,再施恩,最后给期限,我们宗主可不吃这套。”   孟长渊盯着天幕中的方不凡,手指摩挲剑柄。   与多少知道前因后果的修仙者们不同,凡人们看到这里,几乎就是纯看热闹了。   他们虽然看不太懂,但大受震撼。   “这方仙人的话怪怪的……怎么像挑长工?”   “仙人好大的派头……”   “季仙人收拾东西干什么?怎么就换衣服了?”   “季仙人竟是装的?!我都没看出来,不愧是仙人!”   凡人们光看个热闹,也觉得足够精彩,愈发期待两人接下来的交手。   作为亲历者,问道宗担心自己的宗主,算天阁也在担心自家选手,傲天宗那边在思考他们宗主何时能看出来季琳琅的伪装。   不光是他们,其他宗门也抓耳挠腮,想看后续。   季琳琅和方不凡都是宗主,他们的态度可是会影响整个修真界。两人要是在天幕里闹崩了,他们的宗门难道不会对对方动手?如果他们两人的宗门打起来了,他们该怎么站队?这里面的学问太多了,他们也着急。   修真界众人恨不得天幕上有个进度条,能让他们快进。   急急急!   -   现代世界。   季琳琅当天离开商璇玑的公寓后,又回了学校。她想了一下,认为欲速不达,没直接去方不凡公司附近。她先打开社交软件,通过同城搜索,找到了几名方不凡公司的员工。   他们都在网上留下过痕迹。   有照片、有生活分享,还有仅仅是文字。   唉,现代人,难免在网络上留下的数字痕迹。   她交叉对比,确认了他们的身份。时间紧迫,季琳琅的手段粗糙了点,简单筛选后,同时给三个人发了私信,用了不同的话术,尝试搭话,以便后续咨询方不凡相关的信息。   第一个人,她发的是:“姐姐好~拜读了你关于图像识别的分享,很受启发。我最近在做垃圾分类识别,模型总看背景不看垃圾……想请教下,这可能是什么原因?”   第二个人是:“您好,冒昧打扰。看到您在辰宇星云工作,我对贵公司领域很感兴趣,想请教些公开情况和行业经验。方便的话,愿按咨询费答谢您的时间。”   第三个人最短,只有:“你好呀~你品味真好,音乐真好听”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3章 第 93 章 建议下载反   回复最快的是第三个人。季琳琅用了些社会工程学手段, 从共同爱好聊起,和这位男性搭上了线,得知了他叫赵明。季琳琅花费了一天时间, 聊到了线下约饭的水准。   他们的第一次线下见面在一家平价餐厅。季琳琅放下了头发, 没戴眼镜, 换了身粉白色的衣服。   出门前,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叹了口气。   唉, 好久没做过这种事, 为了套消息, 只能牺牲一下了。   季琳琅比约定的时间早到一会, 她坐在隐蔽处, 看赵明走进餐厅,才慢悠悠地走过去。   赵明相貌普通, 属于扔在人堆里就找不到的类型。他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穿着格子衫, 脚下是一双运动鞋, 衣兜里还能看见工卡。   “赵明?”季琳琅笑了一下, “等很久了吗?”   赵明愣了一下, 聊天时,他就觉得季琳琅是个天真不做作的小女孩, 缺少社会经验。今天见了面, 季琳琅样貌清秀,衣着清纯,带着点学生气,完全符合他的想象。   他急忙说:“你是小纪?没有没有,我也刚到。”   季琳琅坐进卡座, 赵明让她点餐,她推脱说不熟悉这里,让赵明帮忙点,赵明从善如流,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菜品陆续上来。前半个小时聊的很散,音乐、旅行、最近上映的电影。季琳琅认真听着,在心里把所有信息都拼起来。   她把话题逐渐引导到了工作上。   季琳琅问:“你是不是特别忙?不像我,总是秒回消息。”   赵明叹气:“项目赶,天天加班,周末也老被叫去公司。”   “这么忙啊?”季琳琅佯装惊讶,心疼道,“你好辛苦。你们公司待遇应该不错吧?不然谁愿意这么拼。”   说到这个,赵明滔滔不绝起来。他炫耀道:“待遇确实还行。工资比同行高不少,我年初进来的,现在已经涨了一轮了。辰宇星云比不上大厂,但小有小的好处,机会多。只要肯干,升得比大厂快。”   “而且福利也还行,六险一金,全额交。加班有三倍工资,法定节假日也是。”   “那确实挺香,”季琳琅一脸认真帮他算账的样子,继续问,“那你们有期权吗?我听说互联网公司都喜欢给期权。”   赵明点头:“有。而且归属快,回购比例也高。哦,我说的是不是太……”   季琳琅歪了下头,笑着说:“太什么?太专业了?我确实不太懂这些,你多讲讲,让我长长见识。”   接下来,季琳琅从赵明的叙述中得知,方不凡给自己员工的待遇确实不错,给钱大方。他们出差多,但补贴高,报销流程走得也快。再集合上面的那些信息,在钱这个方面,方不凡并不吝啬。   这点符合季琳琅对他的认知。   从她拿到手的消息看,方不凡在修真界,对属下也足够大方。   只是他的大方,是要收利息的。   不过,他这么大方,看来他的公司没有资金周转问题。   从赵明的态度上看,在他眼里,公司蒸蒸日上,忙但是给的钱多,是个好地方。这说明方不凡开公司确实有一手。   这还真是个不幸的消息。   如果方不凡的公司第二天就能倒闭,她也不用费劲调查了。   赵明开始讲公司团建的丑事。季琳琅跟着他笑。他们相谈甚欢。在季琳琅超绝不经意的话题引导下,赵明越讲越细。他讲公司的末位淘汰制,哪个组走的最多,讲融资,讲哪个领导最不好说话,偶尔还要对接外国客户。   -   修真界。   众人看着这一幕,体验到了现代人看谍战片的感觉。   这群人是想看后续的发展,但他们没想到,季琳琅后续的操作如此刺激。   本来,赵明的叙述为修真界众人展示了另一个世界。在那个世界里,有出差、飞机、报销、期权……这是大多数看季琳琅天幕的人之前没听到过的内容。但季琳琅的表现过于精彩,他们都忘了讨论那些事。   “季宗主在套话?她为什么那么熟练啊!”   “怎么在季宗主面前,这赵明和沈浩然也没什么区别,都是季宗主问什么他们就答什么……”   “赵明以为他在炫耀,其实他在给她交底。”   “方宗主要是知道他的员工被季宗主这么套话,怕是脸都要绿了。”   修真界众人越看越觉得脊背发凉。   “没有灵力,季宗主做到了和搜魂术一样的效果!”   “这也太可怕了,季宗主这一手……不会是去合欢宗进修过吧?”   有人感概:“方宗主也是倒霉,摊上这么个员工。赵明还以为自己在跟天真小姑娘显摆,其实底裤都被扒干净了。”   “也不能怪赵明,”他身旁的人接话,“季宗主那副样子,谁看了不觉得是个小丫头?说话细声细气,眼神又认真,还时不时露出点崇拜的表情。”   有人小声总结:“所以季宗主能在修真界混到今天这个位置,真不是偶然。”   修真界,众人还在感叹。   而天幕里,季琳琅已经将话题引导到了方不凡身上。   季琳琅好奇道:“真的假的?方总那么凶?”   赵明喝了口饮料,毫无防备,夸夸而谈:“方总那人,怎么说,公司里没人不怕他。他想推的项目,没人能拖延。不过他是真愿意给钱。前几周我们项目提前交付,他直接给项目组每人发了两万,前一天说发,第二天就到账。”   “这么快?这也太豪了。”季琳琅惊叹。   赵明点头,季琳琅都没问,他自己就把话全说出来了。   “主要还是项目够重要,我跟你讲,是和政府合作的项目,过段时间说不定会有报道,”他压低声音说,“图象识别,你知道吧?就是那种,摄像头拍到人,后台自动比对。主要做走失小孩、老人,还有通缉犯,识别到了就自动报警,推给公安那边。”   “这可是个好东西。几个月前不还有个通缉犯在外面流窜吗?伤了不少人的那个。听说是一个热心市民报警,最后当场给他击毙了,要是当时有这个系统,那通缉犯不会逃那么久。”   季琳琅夹菜的动作一顿。   她缓缓问:“这个项目……你们做对比,是不是要调取监控啊?”   赵明没察觉到季琳琅微妙的停顿,他给自己夹了块排骨,说:“当然,我们做训练需要数据。不过调监控没那么容易,要走政府那边的流程。拖拉了好久,最后方总亲自出面,把最近一年的公共录像全调过来了。”   最近一年……   原来是这样。   他是靠这个识别选手的!   一年前,修真界的选手刚穿过来,不熟悉现代生活,恐怕露出了不少马脚。方不凡只需要调取监控录像,识别哪些人表现的不像现代人,就能初步筛选出名单。如果选手中有方不凡认识的人,那么事情更简单,他只需要认脸就行。   他恐怕就是靠这个找到她的。   这么说,他绝对也定位到了商璇玑。   更让人头疼的是……   方不凡卷成这样了?一年时间,他连政府的项目都跑通了。季琳琅能猜到,选手们后期熟悉了现代生活后,也能在现代做出一番事业,但她没预料到方不凡动作那么快。   就算是现代人,投资失败的也不少。   而他竟然能这么成功。   季琳琅心梗。   她突然有些后悔,但是转念一想,算了,她要是为了防备方不凡,从回到现代开始就布局,那她的生活不就完全被带偏了?有得必有失,既然她之前过了自己喜欢的生活,现在只能更努力点了。   她心里跑了不少想法,嘴上还在附和赵明:“这个项目要是做成了,你们公司是不是就厉害了?”   赵明挺了挺胸,与有荣焉,自豪道:“那肯定。这个模式跑通了,全国都能复制。你想想,哪个城市不需要走失人口识别?哪个城市不需要通缉犯预警?这市场大得吓人。”   他说着说着,自己先感慨上了:“说实话,方总我是真服。长相、脑子、手腕,样样都比我强,我跟他比,那就是普通人和神仙的差距。”   接着他话锋一转,说:“虽然在长相、才学上,我比方总都差那么一点,但方总有一样东西,比不过我。”   季琳琅接话:“什么呀?”   “他没我会讲笑话。”赵明一本正经。   季琳琅差点没绷住。   大兄弟,你确实会讲笑话。   她拿起饮料,喝了一小口,把笑意压下去,说:“那你讲一个呗。”   赵明听了这话,来劲了,他真讲了个笑话。季琳琅捂着嘴巴,顺势笑起来。两人笑完了,赵明一拍腿,想起来了。   他说:“对了,方总英语也不如我,他对接外国客户的时候还需要翻译。我六级差不多满分。”   哦?   方不凡英语不好?   他是在现代的时候就没学好,还是在修真界呆太久忘了?   季琳琅不动声色,询问方不凡还有哪里比不过赵明。他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生硬地把这个话题带过去了。季琳琅也没再追问。买单的时候,赵明抢着付钱,季琳琅没推拒,只说“下次我请”。   离开前,赵明还想帮季琳琅打车,被季琳琅婉拒了。   赵明心花怒放地离开了,走之前还说今天很愉快。季琳琅看着他离开,不用再演戏了,嘴角猛抽。   有没有可能,你觉得量身定制,是其他人别有所图呢?   大兄弟,谢谢你提供的情报,但你还是多看点反诈宣传片吧。   反诈APP也得下上。   从头到尾,季琳琅没说几句实话,连自己的真名都没透露。吃完了这顿饭,夜幕已经降临,路两边的灯亮起。微风徐徐。季琳琅从包里拿出眼镜盒和皮筋,把头发扎起来,眼镜戴上,双手插兜,慢慢往回走。   一部分问题解决了,一部分问题还在。 作者有话说: 谢谢大家的祝福,也祝大家中秋快乐 第94章 第 94 章 这福报给你   季琳琅走在人行道上, 踩着砖块,思维开始发散。   方不凡寻找选手的方法,季琳琅找到了, 但, 如果方不凡靠这种方法找到她, 那么,他自老也能靠这个方法找到更多的其他选手。   找到那些人后,他做了什么?   吸纳?淘汰?   以方不凡现在的所份, 能做的事情身多了。季琳琅不身喜欢把事情往坏处想, 但方不凡甚至不用碰杀人这条线, 雇人把选手打个半残, 或已用点手段, 暂时限制选手的行动,就能让他们无法继续做国运系统的任务。   不过, 如果方不凡这么做了,她就有了通过公检法途径解决方不凡的机会。   如果没有, 她也没有对付方不凡的必要。   季琳琅摸了摸兜里的手机。   方不凡为什么选择她的问题还没解决。   因为想用她对付商璇玑?   有可能。   季琳琅左思右想, 在方不凡眼中, 她最大的价值就是这个了。   那天, 季琳琅私信了三个人,第一个人说话很客气, 但把交流限制在了线上, 讨论的都是技术问题,不愿意聊线下的事情,再多给她点时间,她也能撬开那个人的嘴。   第二个人目前还没见私信,可能是没看然, 也可能是看了但不感兴趣。   接下来该打探什么?   去方不凡公司附近,找合适的问话对象,问那些人,方不凡有没有带其他选手去过公司?老后再通过那些选手,问方不凡究竟在做什么?   ……有点理想了,但这确实是个突破口。   突老,季琳琅听到了哭声。   声音从稍远一点的长椅那边传来,大晚上的,还有点瘆人。   季琳琅走了过去,一位女性蹲在椅子后面,低着头,攥着用了大半的纸巾,哭得撕太裂肺。这条路上人不多,她躲在了没有路灯的地方。季琳琅瞄了一眼,看到她兜里露出一半的工牌。   和赵明的一样。   她是辰宇星云的员工。   季琳琅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蹲下所,放轻了声音:“你还好吗?需要帮忙吗?”   女人哭着摇了摇头。季琳琅从包里拿出了一包纸巾,放在了女人脚边。季琳琅没再开口,静静地呆在一边,跟女人一起蹲着。女人又哭了会,哭声逐渐变成了断续的抽泣声。她的纸巾在她哭到一半时用完了。她低头看了眼,捡起了季琳琅的纸巾,抽出一张,擤了鼻涕。   她抬头看向季琳琅,带着鼻音,脆弱地问:“你不走吗?”   季琳琅说:“我看到你在这里哭,有点担太你。”   听了这句话,女人抽噎了一下。   “我本来不想哭的,我只是想吃个饭,”她嗓子都哭哑了,“我从公司出来的时候还好好的,走到这,看然那栋楼,就是那栋。”   她抬手指了下辰宇星云的那栋写字楼。   她哽咽着说:“灯全亮着,我就想,我明天还要去,后天、大后天还要去,老后就……”   她说不下去了,捂着嘴,又开始抽泣。   季琳琅认真地说:“我有时候也不想上班。天天都要见到同一个地方,确实会让人喘不过气。”   女人胡乱点了好几下头,无比赞同。   她又擤了次鼻涕,把用过的纸放在脚边,带着浓重的鼻音,继续说:“每天早上9点到工位,晚上10点能走算是早的。我上周连续4天,每天凌晨1点多才到家,洗个澡躺下,眼睛一闭一睁,又是9点。”   “开会、见消息、跟领导汇报……做杂事浪费的时间比干活的时间还要长,工作大半天,一半时间都在干和工作无关的事,最后领导还嫌弃你工作效率不够高。不够高?我连自己的生活都快没了!”   “谁走得最晚,谁就好像最努力。事情做完可以提前走?不存在的。你提前走,下个月的绩效就倒数。”她提高了音量,差点破音。   对着这个可能不会再然第二次的陌生人,她把抱怨一股脑地倒出来,情真意切。   她说:“有些人吃饭来见1、2个小时,到了晚上8点多,又见公司,我都不明白他们见来干什么?见来再干1、2小时?就为了表现自己在加班?我想不吃饭,早点做完早点走,最后反而被说不积极,晚上看不到人。”   “谁认真负责,谁干得活就更多,”她冷笑一声,“比起为客户、产品考虑,不如向上管理。领导根本不需要你思考,只需要你听话。越思考,只会让自己的活越多。我上见说‘这里流程改一下可能会更好’,结果最后整个流程修改都让我自己跑,还不能耽误现有的工作。”   “如果我不说,旧流程照样能用。说了,除了增加工作量,什么都没有。”   她自嘲地笑了笑:“我跟家里人说这些事,家里人都说,这待遇这么好,累点就累点吧。下一份工作更差怎么办?可是我今年体检,颈椎、腰椎都有毛病了。我赚那么多钱干什么?赚完了我还有命花吗?”   季琳琅没有问女人“你为什么不辞职”,她能猜得到答案,回以她只是安静地听着。   女人把这些全部说出来后,长长地吐了口气。她不再哭了。她站了起来,恢复了平静,只是脸上还有尚未干涸的泪痕。她把快掉出来的工牌塞进兜里,弯腰把地上的纸捡起来。   季琳琅跟着她的动作,缓缓站起来。   “谢谢你,”她说,“我得见去了,今晚还有报告要交。”   她转所走了,往辰宇星云的方向走去。用过的纸巾被她扔进了附近的垃圾桶,就像那些被发泄出去的情绪。季琳琅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   季琳琅叹了口气。   她没问身多的东西,但那位女性透露的已经足够多。   真实的福利待遇,以及,真实的压力。   这就是方不凡的管理方式。   -   修真界。   众人跟着季琳琅,看到了哭泣的女人。沉痛的抱怨、灯火通明的写字楼、堆积的餐巾纸。看完全程,他们最初的感觉不是理解。   他们很疑惑。   “哭什么?她有工钱,有饭吃,有房住,这生活还不够好?”   “这算苦?我每天天不亮就去干活修炼,天黑才见住处,一年到头歇不了几天。所体有毛病?谁所体没毛病?不少人断手断脚,过的比她危险多了!”   “这也身矫情了。她还有钱赚。散修连命都不一定有,更别说钱了。”   “既老她觉得这么苦,为什么不辞职?换个地方不行吗?我研究过天幕里的工作,他们可不像我们的宗门,入了门就难走了!那边写张辞职信就能走。”   部分傲天宗修士的反应最激烈。   他们从那女人指的写字楼里,从她的工牌上,认出了女人工作的地方是方不凡的公司。   这群人怒了。   “没有方宗主,我早就死了!宗主起码给人分肉吃,其他宗门呢?我连汤都喝不到!”   “她拿的还不够多吗?一点不知道感恩,方宗主给的待遇那么好,她不想干,有是的人干。放我们这,早就抢破头了!”   但天幕里,季琳琅从头到尾都没有表现出嫌弃,最后还叹了口气。   修真界的人摸不清季琳琅究竟什么态度,他们分析起季琳琅为什么叹气。那群认为那女人不知好歹的人,把这个当作季琳琅反对女人的证据,大肆宣传,但是很快,另一拨人和他们争论起来。   “季宗主真会同意这个?你怎么不看看问道宗的规矩?他们每天只工作4个时辰!”   “她说的情况,你们没遇到过吗?那些在长者面前晃得最勤快的人,最容易被说勤勉,那些埋头干活的人反而不会被夸,你们真觉得这是对的?”   曾经在其他宗门,现在归属问道宗的修士们对此深有感悟。   他们字字诛太。   “说自己惨的时候头头是道,看到别人的惨,开始不以为意了。她的处境和我们难道不像?你们听着不耳熟吗?退一步讲,我们为什么要比差?不如和问道宗比比?”   “实话实说,最大的问题难道不是努力无效?她不努力吗?她一直在努力,但她的努力创造了多少价值?我们这边有多少人也一样?我们闯秘境、杀妖兽、做委托,忙的团团转,可有多少努力真的对修炼有用?有多少只是为了活下去?”   这些话一出来,不少人都沉默了。   他们想起了自己的经历。   散修们想到了散修联盟。他们加入散修联盟,本是为了找个靠山。结果却发现,他们上交了灵石,可一旦出现纠纷,面对大宗门的施压,散修联盟反倒妥协得最快。回谓的庇护变成了空头支票。   各个宗门里的普通弟子想到了自己。他们再努力,也比不过长者们的子女亲戚。长者一句话,他们的子女就能拿到最好的资源。即便不干活,那些人也能升职。努力决定不了他们的位置,但不努力他们只能得到更少的资源,会过得更惨。   而内门弟子、各大长者的真传弟子,此刻也笑不出来。   他们想保住现在的位置需要大量灵石。丹药,你不吃,别人吃,别人晋升的就比你快了。不仅是丹药,法器、法袍、洞府……每一样都开销巨大。不少人买法袍都靠借钱、靠分期。   可他们不敢停。   他们一休息,别人就顶上。上级会记住别人,下次机会也就是别人的了。   更重要的是,停下了,没有收入,他们欠的那些钱怎么还?一旦停下,崩塌的是他们全部的生活。   不少人超前消费,甚至不是为了更进一步,只是想保住现在的地位,不想掉下去。   仔细想想,那些说天幕里女人的话,放在他们所上好像也成立。   可只是为了活下去,为什么这么苦?   只是想更好的活着,为什么这么难?   这时,有人看向了问道宗。   “不是回有人都是这样。我们还有另一种活法,像问道宗的人那样活着!”   “他们每天只工作4个时辰,不必为了买法袍额外开销,可他们的天也没塌下来!”   “他们过得也不比这里的其他人差!”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5章 第 95 章 他们咬牙放   修真界众人恍然大悟。   是啊, 这世界上不止一种活法。若是问道宗成立前,他们还能说哪里都一样,可现在不行了。问道宗不起早贪黑的干活, 给弟子们发足了月俸, 不攀比法袍, 宗门提供免费的住处,交通方便……听说那边的凡人,活得比一些低阶修士还滋润。   立刻有人打开招聘APP, 刷问道宗是否还对外招新。见到他们没有新职位, 这些人垂头丧气, 唉声叹气。   “果然, 好地方大家都争着去。想去问道宗, 也不容易啊。”   有人不死心,在万象玉简上翻起了问道宗的各大官方账号。   接着, 他们看到了问道宗最近有大规模招新的计划!   这群人精神一振。   问道宗这次招新本该在更早一些的秋天进行,跟上次招新一样, 这次会开放宗门, 让修士们做卷子, 但研究石油的用法、铺设电力设备、与各宗门交涉……宗门内的事务太多, 招新就稍微延后了一点。   万象玉简上,问道宗官方账号招新公告的评论区里本就有不少留言, 现在又翻了将近一倍。   “请问贵宗招不招筑基期?本人擅长御剑飞行, 日行三千里,自带飞剑,不占宗门预算!”   “结丹老修士一名,精通丹道,请问贵宗丹房还缺人吗?可以接受降薪入职!”   “本人炼气期, 修为不高,但胜在年轻能吃苦……总之我很能吃苦!”   “散修一枚,无依无靠,漂泊百年,只求一个安稳的家。问道宗,收了我吧!我可以倒贴灵石,自愿多干活!”   这群人留着留着言,又卷起来了。那个说自带功法,这个说自己人脉广,一个个争着表现,想让问道宗收下自己。评论底下,很快有了另一种声音。   “别卷了,你们爱倒贴别带上我们!说好多少灵石就是多少!!”   “就要每天干4个时辰活!就是你们这种人导致工作时间越来越长的!”   两边在评论区里吵来吵去,好不热闹。一时间,修真界各地都是在讨论问道宗招新的人。   有机灵的人,已经开始打听起上次问道宗招新的具体流程。有人打听到了加入问道宗需要做卷子,花费重金购买了上次的招新真题。有大宗门弟子,不好意思用大号,便偷偷注册了个小号,在万象玉简上发帖询问。   “问道宗招人真不看出身?”   问道宗内,柳嫣与孙青柠站在浮空岛的边缘,向下看去。   下方热闹非凡。   最大的浮空岛下,伫立着一道大坝。这大坝连着屠正发明的水力发电机。不用灵力,便能产生电。而后电力输送到千家万户,每到夜晚,灯火亮起。稍远一点的道路上,有人骑着自行车飞驰。再远一些的园子里,有人正调试着半成品电动车。   空地上,有人坐在椅子上,捧着万象玉简玩。有人拿着一直毛笔,蘸了水,在地上练字。   柳嫣看着这一幕,表情放松,笑容欣慰。   孙青柠笑得露出虎牙,欢快地说:“我看报名的人数比原定的多不少,孟哥那边又要忙了。”   “他可不嫌忙,”柳嫣打趣道,“他还有空催侯千机把大屏幕版本的万象玉简早点做出来呢。”   两人想到孟长渊沉迷万象玉简的样子,默契地笑起来。笑声顺着风远去,半晌,孙青柠收起了笑容,盯着下方的繁荣景象,低声说:“跟琳琅姐过来时,我其实担心过。”   “担心自己能不能做好,担心我会不会拖后腿,但是现在,”她看向柳嫣,眼睛亮闪闪,“我觉得我做的不错。”   柳嫣摇了摇头,笑骂道:“你呀……”   柳嫣说:“既然她选了你,说明她认为你有这个本事。”   “她的眼光,从来都是准的,”她把被风吹乱的头发捋到耳后,看向远处,“你看,现在问道宗发展成这样,哪步少了她?4个时辰的规矩是她定死的,万象玉简是她牵头研究的,石油、灵植灵材是她从国运系统那里赢来的。”   “她把地基打好了,我们现在在上面盖房子。”她继续说。   柳嫣伸手,指向远方:“我们要把这房子盖的足够好,等她回来了,给她一个惊喜。”   孙青柠大受鼓舞,狠狠点头。   两人站在这里,吹着小风,聊了不少关于招新的细节问题,包括有人卖题目。这件事她们早有准备。她们这次设计了全新的题目,其实试卷筛选的目标很简单,她们招的是不内卷的人。题目的草稿版也是季琳琅留下的。   孙青柠曾看过季琳琅写这些题目,边写她还边嘟囔什么“可恶的群面和可怕的无领导面试,是找工作还是养蛊,mean人都给我筛咯,走你”。孙青柠没听太懂,想必是什么识人小窍门吧。   聊到最后,孙青柠流露出几分担忧。   “这会不会太招摇了?”她问,“其他宗门会不会联合起来对付我们?”   柳嫣笑了。   她自信地说:“我们招摇也不止一次了。琳琅在那边给我们创造机会,我们自然要抓住。”   “而且,他们不止一次对付我们了,有哪次成功了?”   问道宗这边,一切有条不紊地推进。   另一边,各大宗门确实坐不住了。   修士们用脚投票,纷纷跑路。宗主们一看,外门弟子想跑就算了,内门弟子也有想跑的。内门弟子想跑也勉强能忍,结果再仔细往下查,连长老们都有想跑的了。某长老刚在宗门大会上骂过问道宗,转头就托人去买招新真题了。   他们都跑了,宗门怎么办啊!   各大宗门肯定不能放任问道宗把自家培养好的人才挖走。他们想攻打问道宗,但没有一个合理的理由,师出无名,弟子们更不愿意卖力。   而且前车之鉴犹在,乾元宗和破军宗都被灰溜溜的打回去了,他们真打了,能赢吗?   万一输了,岂不是更丢人?   他们想在舆论上抹黑问道宗,结果专业团队捕风堂开的价格贵得不行,宗门里自己组建的团队在万象玉简上发帖,要不被封号,要不被别人骂的狗血淋头。问道宗在修真界的风评太好了,根本抹黑不了!   他们想不跟问道宗做买卖,但问道宗有国运系统提供的奖励,什么都不缺,也不用买他们的东西,至于他们,现在事事都要靠万象玉简,谁能完全脱离问道宗?   合作对付问道宗?   更不可能了。   光是宗门之间谈怎么合作,利益如何分割,谁多出力,都能吵个几个月。吵完了,还不一定能真正合作。之前渡亡谷和落星谷就是个例子。合作谈了几个月,最后几周就散伙。   各大宗门内部开会的开会,讨论的讨论。折腾半天,他们拿问道宗一点办法都没有。   于是,他们看向了傲天宗。   季琳琅都和方不凡对上了,那么傲天宗总要干点什么吧?   事实让他们失望。   傲天宗什么都没干。   准确的说,傲天宗干了。他们从方不凡被季琳琅骗开始,就一直在公开谴责问道宗。谴责信一封没少写,万象玉简一部没少买。雷声大雨点小。各大宗门围观半天,确认傲天宗是指望不上了。   那么,只有一个办法了。   他们咬牙放宽了对宗门内修士的待遇。   有宗主捂着胸口,打开了库房:“快……给他们涨月俸、放假!再这样下去,人都跑光了!”   -   现代。   修真界的种种,暂时波及不到季琳琅身上。她还在苦恼接下来应该怎么打探信息。   好在她的苦恼没持续多久。   凌晨时,第二个人回复了私信,同意接受付费咨询。他开价不低,季琳琅象征性地砍了两下价,把价格压到了与市价差不多的水平。   该省省,该花花。   那人让季琳琅称呼他为刘哥。季琳琅顺坡下驴,直接叫了。季琳琅想约在线下,因为线上只有文字,面对面有表情、语气,她更容易分辨对方的话语是否实属。她还想明天就见面,然而对面要上班,没时间。   季琳琅:……   这笔帐她要算方不凡头上。   搞什么996,害她打探个信息都这么麻烦。   季琳琅和刘哥扯了半天,最后约到了明天中午见面。她还要请刘哥吃顿饭。   见面的地点在辰宇星云附近的饭店。   季琳琅这次没有打扮,穿着连帽衫就来了。刘哥踩着点过来,他看起来三十岁上下,微胖,戴着眼镜,穿着格子衫。来了后,对方先点了菜,才开始计时。   有了之前的信息,季琳琅这次问的很具体。   她先简单问了辰宇星云的福利待遇和压力,确认刘哥提供的信息是否准确。刘哥说的和赵明没差多少。季琳琅放心了。   接着,她开始问更深入的问题。   “你们是不是有项目外包了啊?我有个朋友在辰宇呆过,他说方总不太用公司的人。”   季琳琅无中生友,故意抛出一段信息,等刘哥认同或者纠正。   刘哥嗤了一声,轻蔑地说:“你那是什么朋友?消息都搞不清。我们没有项目外包。他说的是法务吧?方总自己养了一帮律师。”   “啊?”季琳琅惊讶道,“那我要跟我朋友算账,他跟我说,方总在外面有项目。”   刘哥看了她一眼,把手里的杯子放下了。   “你朋友跟你说的还挺多,”刘哥语气里的轻蔑少了些,“不过外面项目这事,他可能也就知道个皮毛。”   季琳琅身体前倾,做出认真倾听的模样。   刘哥果然憋不住:“方总在外面确实有东西,具体是什么我不清楚,但肯定不是小打小闹。公司的业务是公司的,他自己的是他自己的,两边不混。”   “不过,他曾经带外面项目里的人来过公司,”他补充,“你朋友估计是看到那个了。”   就是这个!   季琳琅喝了口饮料,佯装随意的问:“这样啊?公司里的大家不会有意见吗?感觉有点那个。”   具体有点哪个,季琳琅也不知道。   这只是她引导话题的话术。   刘哥往后一靠,不在意道:“方总带他们来开会,关起门来开。我们连端茶倒水的资格都没有,谁有意见?有意见憋着。”   季琳琅“哦”了一声,一副学到了的样子,似是不经意的追问:“那你们平时就完全碰不到那块?”   刘哥摆手:“碰?门都进不去。不过……”   他顿了一下,压低声音:“有一次我路过那边,门没关严,听他们说什么‘任务’、‘国运’一类的词。我当时还纳闷,这开的是公司会还是什么会?说不准就是更大的项目,可惜我们底下的人,连边都摸不着。”   终于……   季琳琅在心里松了口气。   确认了。   方不凡还有一个关于国运任务的团队。   接下来,季琳琅自然的把话题带走。她抱怨道:“你们公司也真是,一个项目搞得跟谍战似的。”   刘哥哼笑:“可不嘛,天天防自己人跟防贼一样。”   季琳琅顺着接了两句别的,他们开始闲扯。刘哥问季琳琅是哪里的人,季琳琅随口编了个本地独生女。刘哥以过来人的语气告诉她,辰宇星云太忙了,不适合她。季琳琅夸他公司待遇是真不错。刘哥被夸得舒服,话也松了,又讲了几件公司的小事。   一段时间后,季琳琅像忽然想起什么,随口说:“对了,你刚才说,你们底下人碰不到那边,那有没有人试过主动去接触?比如,趁他们来开会的时候要个联系方式什么的。”   刘哥咂舌,颇有兴致地分享:“你猜对了,还真有。我们那有个小伙脑子快,真去要了。他趁方总不在,凑上去跟那边一个人加了绿泡泡。”   “结果加上后也没问到什么,对面嘴严得很,后来还被方总助理知道了,警告了他一顿。那小子吓得好几天没睡好。”   季琳琅感慨:“这么严?”   “就是这么严,”刘哥说得头头是道,“不过联系方式他应该还留着。你要真感兴趣,我可以帮你问问。你要是加上了,别说是从我这来的就行。”   关键信息拿到了。   季琳琅把七分的惊喜装出了十分,高兴道:“那敢情好,麻烦了,放心,我绝不提你。”   刘哥表示,下午上班就帮她问。季琳琅有了新进展,心情格外愉快。一分钱果然一分货,她请这顿饭也没那么心疼了。她和刘哥又围绕公司、方不凡的事聊了一会,表现得对辰宇星云很感兴趣。   最后,刘哥眉毛一挑,嘴角上扬,洋洋得意地说:“我多句嘴,你其实只对方总感兴趣吧?”   季琳琅的心漏跳了一拍,但表面上,她什么都没表现出来。   “你是想傍他吧?”刘哥自信地说,“我跟你讲,方总不吃这套的。上次投资人带了个大美女过来,他眼神都没扫过去。你撑死了只是小美,要是想走这条路,我劝你省省。别到时候钱花了,人没傍上,还把自己搭进去。”   季琳琅:……   季琳琅的内心一片死寂。   什么东西,她问了这么多,刘哥脑袋只有桃色小故事?   吓她一跳,她还以为自己露馅了!   季琳琅拿起杯子,喝了口饮料,模糊地说:“好了,我知道了。”   她没说自己知道了什么,也没否认这句话。刘哥的误解会是她最好的掩护。虽然这个掩护让她很想吐槽。   刘哥来了精神,按着桌板,往前一探身:“我说什么来着?我一看你问的那些东西,就知道你——”   刘哥的话戛然而止。   他的表情变了,视线越过季琳琅的肩,落在她身后。那种嘴碎又得意的神情收了个干净,脸色微妙,嘴角绷紧,下意识地往椅子上靠。   他像是看到了一个不会出现在这里的人。   季琳琅察觉到了什么,转头向后看。   一位身材高挑、穿着低调但讲究的男性正在朝他们这里走来。他相貌优越,轮廓分明,气质沉稳,穿着件剪裁利落的薄外套。他站在这家餐厅里,像从哪里来的明星。   方不凡。   季琳琅的表情也差点变了。   什么鬼?   还有绕后环节?   柜子动了我不想玩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6章 第 96 章 开诚布公?   事情不出季琳琅所料, 方不凡走过来了。他站在桌边,先对着刘哥说了句:“刘策,好巧。在午休?”   刘哥, 或者说, 刘策似乎没想到方不凡认得他, 受宠若惊,连连点头,谄媚地说:“对对, 吃个饭, 方总好巧, 你也来这里吃饭?这里的鱼做的不错……”   方不凡没接这个话, 他转头看向季琳琅。   “季师妹也在, ”他说,“聊得怎么样?”   方不凡跟个地鼠一样, 突然窜出来的时候,季琳琅确实被吓了一跳。眼见他横插一脚变成了定局, 季琳琅心情也平静下来。这个时候隐瞒没有意义, 方不凡只用询问刘策, 就能知道他们到底说了什么。   而刘策, 以季琳琅对他的初步侧写,这人会赶着给方不凡递消息。   “挺好的, ”季琳琅实话实说, “刘哥人好。你们公司的事,他讲得挺清楚。”   刘策也没想到季琳琅认识方不凡,他没想到的事情太多了。他微妙的得意和高高在上消失了。他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转,双眼放光,八卦的欲望挡都挡不住。   季琳深感头疼。   刘策这个状态跟漏勺也没差多少, 方不凡不用说什么,他估计全都坦白了。   季琳琅决定控制一下局势。   她主动开口问:“方师兄怎么在这?”   “路过,碰巧看见你,”方不凡说,接着他看向刘策,“刘策,你先回去。”   季琳琅心想,好,她说了句废话,他也说了句废话,真是无效交流啊。   刘策愣了一下,然后飞快地点头:“哎,好,方总那我先走了。”   他连句道别都没有,火速站了起来。路过方不凡时,他还侧了下身子,像怕碰到方不凡。但他走远了后,又频频回头,对身后发生了什么无比好奇。   方不凡坐在了刘策的位置上。   桌子上是吃了一半的饭菜,以及喝了大半的饮料。他没有动它们,双手搁在桌沿上,十指交叉。   他开门见山:“刘策和你说了多少?”   季琳琅不慌不忙,反问道:“师兄是以什么身份问我这个问题?”   方不凡似有惊讶,“哦?”了一声。   季琳琅说:“如果是合作者,我自然愿意分享,如果是其他,师兄来者不善,可把我吓了一大跳。”   她这句话说的坦诚,让方不凡笑了一下。   他没有追问,只说:“好。”   “合作的事,你可以继续考虑,你查我外面的事,我不介意,”他话锋一转,“但你查的方式太慢了。你从刘策嘴里撬出来的东西,最多值你请他那顿饭。”   “我可以直接告诉你。”他说。   季琳琅又想,你也是说谎不打草稿,我问你,你答了吗?现在在这装大方了。   季琳琅佯装害羞,笑了笑,说:“直接问你,我不好意思,太麻烦了。”   方不凡挑眉。   他气定神闲,颇为大方:“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正巧,快到上班时间了。你想了解更多,可以跟我一起去公司。”   他发出了一个邀请,但也是一个陷阱。   季琳琅干脆地说:“好啊。”   方不凡顿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季琳琅会这么快答应。他的动作很小,但季琳琅看出来了。   季琳琅:……   她看起来有那么怂?   真是被人小瞧了呢。   方不凡主动递过来的筏子,名正言顺观察他公司内部、收集信息的机会,她拒绝,不就浪费了?   两人一起出了饭店,坐上了方不凡的车,到了辰宇星云的写字楼。辰宇星云占据了一整栋写字楼,一楼有前台,往里走需要刷卡。季琳琅跟着方不凡,大致走了一圈。楼里设备齐全,有展厅、食堂,甚至还有健身房,再往上走是办公区。   不到两点,办公区内已经坐满了人。方不凡一进去,大家都低下了头。噼里啪啦的键盘声在房间中回荡。   季琳琅扫了一圈,看见了那天晚上情绪崩溃的女性。她现在坐在工位上,表情烦躁地干活。   角落里有行军床,有人工位上放着眼药水和胃药。茶水间里放了零食、水果。他们路过一间没关紧门的会议室时,季琳琅听见里面有人说话。   “其实我对你有些失望,你想想你刚进来的时候是什么水平。”   “你可能会觉得写周报无聊,但没有周报,我怎么了解你做了什么?怎么帮你争取绩效排名?再无聊,也不能不做。”   中途,季琳琅借口去了趟厕所。   厕所里,她听见了隔壁有压抑的抽泣声,过了一会,还有呕吐声。   越参观,只能让季琳琅越确信一件事。   她和方不凡不是一路人。   方不凡所制造的环境,正是她在修真界呆了五百年,最终忍不下去的那种环境。竞争、压力和倾轧,它是带着剧毒的苹果,无论最初吃下时多么香甜,最终终究会毒发。   如无必要,她不会和他合作。   她只需要他遵守她的规矩。   最终,两人去了方不凡的办公室。   方不凡的办公室在顶层,这层似乎只留给了他,有些空荡。除了办公室,还有会议室、会客厅、茶水间等区域。两人坐在了会客厅里,方不凡的助理过来问他们要喝点什么。   “白开水就好。”季琳琅说。   助理给方不凡泡了咖啡,给季琳琅了一杯温水。杯子放下后,他离开会客厅,还顺手把门带上了。门关上了后,会议室里只剩他们两人,以及淡淡的咖啡香。   季琳琅试探着说:“你们公司里,所有人好像都很紧张。”   方不凡说:“你觉得他们紧张,是因为他们知道,外面有无数人排着队想进来,里面的位置就那么多,他们不想被挤出去”   很好,他对此毫无反思。   季琳琅不知道自己什么心态,又多问了一句:“你不觉得气氛不对吗?”   方不凡靠在沙发上,看了她一眼,那一眼中没什么情绪。他下定论:“你觉得我对他们太残酷。”   季琳琅没有反驳。   她确实这么想。   方不凡不以为意,继续说:“我开公司,拿出真金白银,赌上时间和身家。他们拿工资,旱涝保收,月初到账,一天不差。我赔了,没人给我兜底。他们赔了什么?”   “市场就是这样,”他说的理所当然,“我完全可以开更低的价,但我没这么做。我的员工,工资高于市价。我付钱,他们干活,这是公平交易。”   季琳琅:……   她就多嘴问那一句!   真想把方不凡吊路灯了。   季琳琅低下头,喝了口水,似乎在思考。等她放下杯子时,她换了个话题。   她说:“既然师兄说了,我可以直接问。”   方不凡没有插话,他只是看着季琳琅。   季琳琅拿出商量的态度,谨慎地说:“我确实有问题,望师兄解答。不把这个问清楚,我怕最后听到‘我对你有些失望’。”   这是话术的一环,以退为进,说出自己的顾虑,以此来得到更多信息。   虽然这个顾虑是季琳琅编的。   方不凡:“讲。”   季琳琅坐直了,双腿略微分开,双手放在腿上,认真道:“从刘哥到公司,师兄手下的所有人,都必须发挥自己的价值。要算KPI,创造收益,拿出成果,证明自己值得被留下。”   “而我不明白,我能发挥什么价值。”   “聪明、能干、听话的人很多,我和他们不一样在哪?我想要一个更明确的,如果我答应你,我将要做什么的答案。”   方不凡没有立刻回答。他看了季琳琅一会,目光停在她脸上,似乎在思考如何回答。   过了会,他才说:“我说了,我们是同乡。”   季琳琅摇头,果断地反驳:“就我所见,师兄不是会因为同乡就发善心的人。”   方不凡又一次沉默了,他似乎在斟酌。他视线下移,挪到了咖啡杯上。   他思索片刻,抬眼道:“你想要一个明确的任务?好。我告诉你。”   “你的任务就是,不需要做任何事。”   他说:“我知道你在和商璇玑合作,也知道你不想背叛她。”   方不凡说出商璇玑的名字时,季琳琅只有第二只靴子落地的松快感。   他果然查到了。   以及另一个信息,他当真准备对付商璇玑。   方不凡继续说:“我不需要你去对付商璇玑,你只需要继续自己的生活,不用干任何事,不参与我和她之间的事情。这不是背叛,只是明哲保身。”   “你会觉得我在敷衍你,”他语气诚恳,“但这就是我对你最真实的要求。”   “聪明、能干、听话的人很多,可绝大多数人在旁观的时候忍不住要伸手。”   “而你不会。”   他斩钉截铁,像是在下一个早已观察出来的结论。   说完后,方不凡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咖啡杯遮住了他的表情。季琳琅没有立刻搭话,会议室里安静下来。方不凡把咖啡放下后,视线从季琳琅身上,挪到了她旁边的窗户上。   这间会客厅里有几扇窗,窗外是蓝天白云。冬日的阳光并不刺眼。   他望着天空,视线似乎穿过了时间,回到了过去。他手放在了沙发扶手上,摩挲着扶手,以回忆的口吻,缓缓说:“你可能不记得了,但我还记得。”   “我还在乾元宗的时候,那是一个雪天,雪很大,我路过应事阁,看到你抱着一摞玉简,被李长老的真传弟子撞了。玉简掉了一地,李长老的真传弟子走了,你却一个人在那里捡玉简。”   “你把玉简捡完就走了,没追上去,没告状,没去李长老那里讨说法。”   “你就是我要的那种不插手的人。”   之后,他重新看向季琳琅,话锋一转,接着说:“但我向来不喜欢仗势欺人。”   “凡是我的人,不管是什么身份,我都不会让他们受这种委屈。如果你站过来,也一样。”   季琳琅听着听着,慢慢皱起了眉。   方不凡说的,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怎么她记忆里没有这一段?   季琳琅努力回忆了一下,才想起来方不凡说的是哪件事。   然后她无语凝噎了。   不是啊!   他到底误会了什么?   那是她选中平账的人!   她确实没告状。不仅因为告状毫无用处,还因为她那天正替另一位长老办事。那破事本来就强人所难,竟然要她私自动藏书阁里的东西。一旦东窗事发,她会第一个被推出去当挡箭牌。那些玉简是罪证,她才不想正常送过去。她算准李长老的弟子会在那里,故意让他撞,好把事情搞砸。   之后那些玉简“恰巧”全坏了,不能用了,她借着那一撞,顺便脱了身。   她在方不凡眼中到底是什么形象?!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7章 第 97 章 将老乡护至   季琳琅觉得, 她好像被方不凡当成大冤种、老实人了。   但她不准备戳穿这一点。   季琳琅装作紧张,喝了口水,吸气, 郑重地问:“为什么不能合作?”   “商璇玑没有表现出淘汰其他选手的倾向, ”她故意选择了方不凡的角度, 客观陈述,“如果对抗,很可能两败俱伤, 被人捡便宜, 而合作, 或许能共赢。”   方不凡像听到了一个笑话。   他没有笑, 但眼中流露出了不屑。他重复:“共赢?”   他缓缓说:“国运系统按排名发奖励。拿第一, 奖励最多,越靠后越少, 排到几十名开外,你只能拿到保底。”   说到这里, 他眼底的不屑已经消失。   “这是个竞争游戏。你拿的每一份奖励, 回到乾元宗, 会变成新资源, ”他闲聊一样,语气并不重, “别人拿不到, 他们的宗门就停在原地。此消彼长,不进则退。”   他顿了一下,继续道:“你见过乾元宗被碾压的样子。其他人走到你前面,你的山门还是那个山门,但你往外看, 周围的宗门已经不是你认识的那些了。”   “你觉得商璇玑对你没有威胁?威胁不在她是不是想害你。威胁在于,她每完成一个任务,她的宗门就强一分。她强一分,你就弱一分。”   季琳琅大为震撼。   这是什么零和博弈思维!   他直接默认所有人都会竞争了。   但季琳琅需要更多的信息。   所以她接着问:“竞争?可是……怎么淘汰别人?选择对决,项目是由对方设计的,开启对决的人不一定能赢。”   “只要让其他人不能按时完成任务足矣,”方不凡说,“给他们制造麻烦,或者,限制他们的行动。”   季琳琅更进一步,又问:“废掉他们的行动能力?比如,让他们受伤,或者出不了门?”   方不凡嘴角略微上扬,眼中有欣赏。   他说:“这种话题不是现在能聊的。”   他没有否认。   季琳琅好心提醒他:“这犯法。”   方不凡的笑意加深。他说:“师妹,别忘了我们的身份。你认为,这里和秘境有什么区别?”   季琳琅怔了一下。   季琳琅:“这里是秘境?”   他认为这里是秘境?   方不凡靠在沙发上,翘起腿,理所应当的说:“因为失去了修为,让你觉得有所不同?”   “有进入限制、独立空间、资源丰富、规则独特、修士们自由探索,你看,哪点和秘境有区别?秘境里向来生死自负。这里自然也一样。”   季琳琅说:“秘境里也不一定要攻击别人,还可以选择防守,或躲避。”   “防守、躲避。”方不凡咀嚼着这些词。   他身体前倾,问道:“你见过几个靠防守活到最后的?”   他没有等季琳琅回答。   “你以为防守是你选的,但防守的人从来都是被选的,”他一字一句地说,“对方选时间、地点、怎么打。你只能站在那里等着挨第一下,然后赌自己还能站起来。”   “你活的时间比我长,见过的人比我多。你告诉我,这世上,有几个人的命是赌赢的?”   季琳琅皱起眉。   方不凡继续说:“而进攻的人不一样。进攻的人自己定时间、地点、规矩。防守的尽头是别人的仁慈。我不靠别人的仁慈活着。你也不该。”   季琳琅想叹气。   很有煽动性的话。   但他默认了两件事,其一,防守的人一定弱势,第一下只能靠赌,其二,进攻的人一定强势,而不是上去送人头。   话讲到这里,也没什么可说的了。   方不凡的思路清晰,他有一套自己的逻辑,并且不认为自己是错的。巧了,季琳琅有另一套想法,也不觉得自己是错的。   再继续下去,他们两就要像在网络上论战一样,战个几百楼,谁也说服不了谁,然后开始重复六字真言,说对方急了,最后互相拉黑。   方不凡把季琳琅的沉默当做了纠结。   他说:“不用现在告诉我答案,还没到一周。”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国运系统的机械音响起。   【任务发布:赚取一万块】   这道声音打破了会客厅里有些沉重的范围。国运系统又发新任务。   方不凡确认道:“你听到了。”   季琳琅点头。   他又问:“需要我帮忙吗?”   季琳琅此刻像过年拿亲戚红包,不走心的推拒:“这怎么好意思?”   “你可以把它当做预付工资,”方不凡说,“关于选我,我能给你什么。”   季琳琅顺坡下驴就把这个羊毛薅了。刚好她想观察方不凡怎么做任务。   方不凡没有避着她。他坐在沙发上,从兜里拿出手机,给助理打了个电话。电话里,他交代助理,要求以项目奖金的形式,往他的卡里打一万块,十五分钟内搞定。另外,他还要求助理找法务起草一份合同,以咨询费的形式,给季琳琅打一万块。   钱比助理先来,季琳琅的手机收到了银行的短信,但季琳琅还没收到任务完成的提示。看来国运系统对“赚”这个概念有要求,单纯的被打款是没办法完成任务的。   实话实说,方不凡放下电话的时候,有一瞬间,季琳琅不争气的想倒戈。   当龙傲天的队友也太爽了。   他一个电话就搞定了。这难道不是打工人梦寐以求的躺平?   看到方不凡的助理时,季琳琅就冷静了。   助理推门进来的时候,额头上有汗水。   这么短的时间内走了两万块的账,想必方不凡的助理、法务、会计、财务都很崩溃吧。不知道有没有人在背后骂他?   助理带着合同和签字笔进来,他把合同和笔放在了季琳琅面前的茶几上,贴心的表示,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问他。季琳琅简单检查了合同,确认里面没有留坑。她拿起笔,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最后一笔收笔时,季琳琅的任务完成了。   “谢谢师兄,”季琳琅说出了这场对话中,最真诚的话,“我的任务完成了。”   助理离开后,会客厅重新静了下来。方不凡随意的把手机放在桌上。对他来说,刚才的事情似乎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说:“你现在看到了,你需要的我可以在半小时内给你,我需要的你能给,那这交易就成立。”   季琳琅说:“你的邀请,我会认真考虑的。”   方不凡点头,站了起来。   “我送你下去。”他说。   季琳琅从沙发上起身,跟着他下去了。方不凡将她送到了一楼。在分别前,方不凡说:“最后再送你一条信息吧,师妹。”   “选手对决,可以不必面对面。通过电话,叫出另一个选手的真名,也能进入对决环节。”   -   离开方不凡的公司后,季琳琅转头看了一眼。写字楼的玻璃后,员工们仍在忙碌,像蜂房里的蜜蜂,又像勤奋的蚂蚁。季琳琅坐上地铁,回到学校。她径直走进寝室。   运气不错,寝室里现在没人。   季琳琅把门关上,拨通了商璇玑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商璇玑才接起来。电话那头,季琳琅听见了鹦鹉唱歌的声音。   商璇玑诧异地问:“你打电话给我干什么?讨论新任务吗?那个任务我觉得有点难度。一万块不算少。”   季琳琅坐在寝室的椅子上,开门见山:“方不凡想做什么,我基本查清楚了。”   商璇玑:?   商璇玑大惊:“你查这么快?你这两天不吃不喝不睡吗?”   季琳琅谦虚道:“没有没有,照吃照喝照睡。”   她说:“首先,方不凡不可能跟我们合作,他要淘汰你。”   “淘汰我?”商璇玑嘟囔一声,“这小子知不知道尊老爱幼。”   “……那边不是不讲究这个吗?”季琳琅吐槽。   在修真界,尊老爱幼是个传说。看起来弱小的人最容易被欺负了。大伙都爱挑软柿子捏。不过就算是那里,欺负老人和小孩也有一定风险。   因为修士们可以改头换面,有人会故意利用这点打劫别人……   “也对,只有这边才尊老爱幼,”商璇玑说,“你继续。”   季琳琅:“方不凡认为此消彼长,别人得到了奖励,他们的宗门会变强,他们变强了。他的宗门就会变弱。”   季琳琅想了一下,决定用更精简的概念解释:“零和博弈,这个概念,你听过吗?”   商璇玑说:“我还没来得及了解。”   好的,那就是没有。   季琳琅解释道:“零和博弈就是,默认所有参与者的收入和损失始终为零,一方的收益必然由另一方的损失补偿。”   “他就是这个想法。”   商璇玑沉默了一下,简短的总结:“他把我当最大的竞争对手了。”   “估计是。”季琳琅赞同道。   接下来,季琳琅大概跟商璇玑讲了她这几天调查到的东西,包括方不凡的管理方式、他的另一个团队,以及她在方不凡的帮助下完成了国运系统下发的新任务。商璇玑大为叹服,深感季琳琅效率之高。   最后,季琳琅分析:“他想拉拢我。现在他用的话术是,只用我不动手就行,但唇亡齿寒,这么下去,我认为有两个可能,一,他解决你后,反过来对付我,二,他用更大的利益,引诱我说出你的弱点。”   “也可能他真把我当队友来拉拢了。不过做他的队友……我怀疑更可能被他榨干价值后再淘汰。”   季琳琅也跟商璇玑描述了方不凡如何淘汰别人。说到最后,季琳琅甚至列出了对付方不凡的方法。   她说:“他淘汰人的方式并不完全合规,至少从他的态度中,不难看出他动过这个念头,我们可以继续往下查,如果能撬动这条线,把他送进局子,让他无法完成下一个任务,就可以把他淘汰出局。”   “如果他想用那些不合规的方式对付我,出手次数越多,他的破绽就越大。我迟早能抓住线索,把他送进去。如果他想靠对决淘汰我,那更好,我能设计自己必胜的项目。”   商璇玑感慨:“你想的真的很多。”   季琳琅叹气:“坏人有脑子就是麻烦,我只能多做点准备。”   “你已经把他定义为坏人了吗?!”电话那头,商璇玑惊讶道。   季琳琅小声说:“所有大搞狼性文化的人,在我这里都是坏人。”   商璇玑没听清她的碎碎念,商璇玑还有一个问题。她问:“对了,他的弱点是什么,怎么必胜?这个法子我能用吗?”   季琳琅:“哦……”   季琳琅有点遗憾:“你可能用不了。”   “你会英语吗?”季琳琅问。 作者有话说: 零和博弈的概念参考了百度搜索里搜出来的内容。 第98章 第 98 章 选择   商璇玑卡壳了。她含蓄地表示, 这段日子比较忙,没学过英语这种外国语言。   季琳琅点头:“巧了,说不准方不凡也是这么想的。”   虽然季琳琅更怀疑方不凡属于穿越前就没学好英语。   商璇玑听懂了季琳琅的言外之意。   季琳琅的意思是, 方不凡英语不行, 她可以设计英语相关的项目。这招商璇玑确实学不了, 除非她现在开始学英语。商璇玑遗憾地换了一下话题。季琳琅又说了不用面对面就能对决的事情,让商璇玑最近小心些,别接陌生电话。   季琳琅花了几十分钟, 把从方不凡那里打探到的信息说的差不多了。   商璇玑突然问:“你为什么要把这些都告诉我?方不凡的资源、手段、效率, 还有那些话……你就一点都没动过心?”   季琳琅愣了一下。   商璇玑缓缓的、坦诚地说:“我算了一下, 他的话, 我可以理解。此消彼长, 别人拿的多,你就拿的少。确实是这个理。他把这里当作秘境, 也不算错。”   “你可以在他那里拿到资源,安全, 体面, 不用再冒险。”   “唇亡齿寒那套逻辑, 你说得也对。但那都是以后的事。你现在走这条路, 查他、撬他的线、把他送进去,还要小心他反手把你做了。每一样都比他给你那条路难。”   “我不是说你应该选他, ”她补了一句,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选了那条更难的路。”   季琳琅手指摩擦手机后盖,哑然失笑。   商璇玑认同零和博弈,她竟然不觉得奇怪。   在修真界,几乎所有人都这么想。就是因为这样, 他们像生活在丛林中,弱肉强食,每天活在竞争中。没人觉得这有问题,因为灵气就那么多,资源就那么多,别人修炼多用一分,他们修炼就少一分。   他们默认了不修炼,就无法生活。   季琳琅反问商璇玑:“既然你认同零和博弈,为什么要选择建立选手合作群?”   商璇玑沉默了一会,然后说:“秘境里,也有合作。”   季琳琅说:“你认为那一样吗?秘境里大多数合作是什么样?临时搭伙,利益一致的时候一起走,利益分岔的时候各走各的。不会像你、像我们一样,建立一个互助的聊天群,顶着被网暴,也要让聊天群继续存在。”   “这不是零和博弈。”她斩钉截铁。   手机那头,商璇玑站在鸟笼前。   没有她参与,两只玄凤自娱自乐,爬到了她的肩上,互相抵着对方的脑袋,都想让对方帮它梳理羽毛。最后这两只鸟因为没鸟行动,都想让对方挠头,生气的打起来了。小玄没站稳,从她的肩膀上跌下去,飞了起来,叽叽喳喳地骂小凤。   商璇玑听着鸟叫声,想了很多。   她想起了和鸟友们互相分享经验,想到了邀请季琳琅时的意气风发、写计划书时的咬文嚼字,也回忆起旅游时遇到的种种,随意放在桌椅上的包、热情的摊主、互帮互助的人们,广场上跳舞的人。   她近乎喃喃自语的回答:“我只是想试试,能不能走出一条新的路。”   接着,她听见了季琳琅的轻笑声。   季琳琅说:“那就巧了,我也是这么想的。”   商璇玑突然有点没由来的难为情。   她欲盖弥彰的清了下嗓子,说:“行,既然你也这么想,那我就不客气了。”   两人接着讨论起后续的行动计划。商璇玑提议,把一部分信息透露给聊天群里的其他选手,比如通过电话也能对决,再比如有人通过某种手段找到了大部分选手,让其他人也警惕起来,不要被方不凡简单淘汰。   商璇玑说:“但这样,方不凡会意识到你已经做出了选择。”   聊天群中的选手都是匿名,没办法查清屏幕后是谁。她们都认为,里面很可能有方不凡的人,甚至可能有方不凡本人。   对此,季琳琅并不在乎:“二选一而已,怎么选,都有得有失。先说了,就没办法继续拖延时间,先不说,就只能把消息握在手里,等他淘汰别人。我选前者。”   季琳琅的私信里,刘策已经给她发了之前说好的联系方式。   她说:“我会先调查从刘策那里拿到的线索,既然已经知道方不凡还有其他合作者,不行我还能尝试别的路。”   商璇玑点头:“刚好,和我打游戏的那几个群友,我也大概摸了个底,有些人还行,我可以跟他们打探消息。”   “我去问一下,看有没有人知道这件事。”   -   修真界。   众人通过天幕,看完了这场大戏。   最初,他们津津有味地讨论季琳琅应对刘策的话术。大家群策群力,分析季琳琅这里是故意说错,那里是以退为进,分析的头头是道。万象玉简上,他们聊得如痴如醉,好像人人都是纵横家。   有人只看季琳琅的画面。看了一半,方不凡突然出现,他们反应比季琳琅还大。   不知道多少人当场打翻了杯子,多少人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有人后来说,那种感觉就像他正偷聊长老的八卦,长老不知何时站他背后,问:“好玩吗?”   修真界众人通过天幕,也是体验到了看鬼片的刺激感。   也可能是被班主任收手机的刺激感。   “坏了季宗主要暴露了!不会被方宗主发现真实想法吧?”   “季宗主该怎么办?我要不敢看了。”   说是这么说,他们还是要看。   而且天幕也不会管他们,依旧继续往下播。   接着,季琳琅圆滑的应对了方不凡,让不少人松了口气。修真界众人跟着季琳琅的画面,走进了方不凡的公司,又一次直面了方不凡的管理方式。这管理方式到底是好是坏,时至今日,修真界众人依旧争论不停。   万象玉简里,各种聊天群消息不断弹出,论坛里,帖子一个又一个地冒出来。   有人说,加班费三倍,只要多干就能多拿,这还不够公平吗?你面前要是有一万灵石,只要加班一天,就能拿到,你不想干?有人说,但代价是什么?末位淘汰,精神崩溃,身体垮塌,这叫公平?   不论万象玉简上如何讨论,修真界各地,询问怎么加入问道宗的人越来越多。   问道宗不得已,甚至在万象玉简上开发了一个预选用的APP。   天幕中的对话还在继续,紧接着,他们看到了方不凡叙述雪天的回忆。   有人当场感动到热泪盈眶,说:“天啊,方宗主记的这么清楚?他好真诚……要是我,我就答应了。”   有人却后背发凉,说:“你们不觉得可怕?这是在打感情牌,暗示‘我能理解你’,实际上他在想什么,他根本没说!这种人最可怕,你以为他掏心窝子,其实他掏的是你的心窝子!”   两边吵得不可开交。   也有人专注分析季琳琅的态度。   “季宗主怎么想?完全看不出来。”   一拨人认为季琳琅一句反驳的话没说,是被感动了。另一拨人从季琳琅皱眉的表情分析,认为季琳琅觉得这是耻辱,不想说话。季琳琅要是知道,只会说,方不凡的讲述和她的记忆出入有点大,她当时那是回忆这到底是什么事……   但没人知道季琳琅真正在想什么。   于是,这个美丽的误会还在持续。   再然后,就是国运系统发布新任务。方不凡一通电话解决了两个人的任务。傲天宗的修士看到这里,都骄傲的挺起了胸膛,恨不得把下巴扬到天上。   他们自豪地炫耀。   “看到了吗?这就是我们宗主,一个电话,两个人的任务就搞定了,这就是实力!”   “季宗主要是站在宗主那边,任务根本不用愁。宗主会帮她兜底。她还有什么好犹豫的?换我早答应了。”   傲天宗之外的修士,除了被方不凡的实力震慑,也有人看到了这件事的另一面。   “他只是在展示自己的能力……他帮季宗主完成任务,就像长老给弟子资源。长老给你资源的时候,你感恩戴德。等你还不上的时候,你就是那条被拴住的狗。”   “你们只看到他一个电话解决了问题,你们看到他助理额头上的汗了吗?看到那些背后跑断腿的人了吗?”   然后,这群人吵得更凶了。   有人为方不凡回忆雪天场景感动,但觉得方不凡帮季琳琅完成任务是施恩。有人觉得回忆雪天是手段,但完成任务是实打实的好处,有人觉得两个行为都在展现诚意,有人觉得两个都是算计。   人人都有自己的想法,他们吵得是热火朝天。   原生家庭也不痛了,宗门压榨也不抨击了,生活压力也没有了,修真界局势也不关心了,彻底忘乎所以,吵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修真界众人一直看到季琳琅承诺会认真考虑方不凡的邀请。   那个时候,不少人真以为季琳琅真的被说动了。他们分析季琳琅的表情真诚,语气诚恳。有人信誓旦旦地说季琳琅心动了。有人都开始写分析长文,预测问道宗和傲天宗联合后,修真界的局势了。   接着……   他们就看到季琳琅给商璇玑打电话了。   看到这里,所有人都震惊了。   “季宗主一直在布局?她没心动过??她还是人吗???”   “我都心动了,她不为所动,这就是我和宗主的区别?!”   “我脑子已经停转了,麻了,信息量太大了。我开始替方宗主尴尬了……”   “等会,这么说,她刚才是占方宗主便宜了??我看不到他们合作了?不好,我的灵石!!”   “好家伙你们还在赌!干点正经事吧你们!”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9章 第 99 章 万象玉简P   干正经事是不可能干正经事的, 这辈子的不可能干正经事的,只有看看热闹才能维持生活的样子。   总之,凡人们和其他宗门的修士们看天幕的热闹看了个爽。   “我现在算是明白了, 我跟季宗主之间, 修为差距是最小的差距, 最大的差距是脑子。”   “有人传剪辑版吗?我要把这段当传家宝收藏!”   他们能磕着瓜子聊着天,大谈季琳琅能否调查到线索,悠哉的以技术的角度评价季琳琅的演技。傲天宗的修士看到这一幕是真的炸了。   宗主被耍了, 还被耍了两次。   这他们能忍?   傲天宗上下群情激奋, 不少人要求代宗主给问道宗点颜色看看。   不久后, 傲天宗就强烈谴责问道宗, 表示季琳琅无耻下作, 不是君子所为!   而问道宗的回应一如既往。   不管你怎么骂,反正我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问道宗慢悠悠地发了条公告, 礼貌地表示:“季宗主在国运赛场中的一切行为均属正常竞争范畴。既是竞争,各方自当有心理准备。另, 季宗主确已认真考虑过方宗主的提议, 并在此基础上作出了符合本宗利益之判断。感谢傲天宗及方宗主的厚爱, 问道宗愿与各方共促太虚繁荣。”   翻译一下, 就是他们“礼貌”地表示,你们宗主不是说这是竞争吗?那我们是正常竞争。而且我们宗主认真考虑过了, 就是没选你们。   此话一出, 修真界众人又是一顿吃瓜。   他们议论纷纷。   “这傲天宗没了方宗主就是不行啊……放过去,哪有宗门敢这么对他们?”   “怎么感觉这么阴阳呢?这算是把傲天宗的脸按地上摩擦吧?”   修真界沸腾了。   傲天宗彻底怒了。   傲天宗放出了一条消息。   他们放出这条消息时,万象玉简上还在讨论季琳琅和方不凡上一次交手。有人哭着发誓自己再也不赌了,有人拿着万象玉简剪辑自己喜欢的画面,有人拉动录播的进度条, 来回研究两人的一举一动。   然后,傲天宗的消息来了。   目前,傲天宗已经破解基站法阵,在宗门内设立了自己的通信网络。他们的网络可以外接基站法阵的网络,万象玉简也可以在傲天宗网络中使用,但使用傲天宗网络时,数据不会被问道宗查看。   傲天宗的内部通信将不再依赖问道宗。   这条消息被宣布后,修真界的风向180度大转弯。   “原来傲天宗这些日子不是只在嘴上谴责问道宗??他们什么时候破解的?”   “啊?我是没睡醒吗?我捋一下,之前基站法阵完全由问道宗控制,相当于我们什么时候能上网都要看问道宗,现在傲天宗内部不需要再看问道宗脸色了?”   “这波,这波是傲天宗赢了!”   “这么说,以后是不是还会有其他宗门版本的网络?现在万象玉简和基站法阵都不是问道宗一家的技术了,他们还能怎么玩?”   要知道,之前不少宗门不愿意松口安装基站法阵,确实也有一部分这个原因。他们用问道宗的基站法阵发消息,那问道宗岂不是什么都能看到?   但后来因为万象玉简实在太方便,再加上弟子们的强烈要求,各大宗门也都退让了。   不过,在讨论非常重要的事情时,他们还是会注意,尽量不用万象玉简。   至于其他事……   不少人安慰自己,每天那么多人发消息,我就是个小喽啰,问道宗应该不会对我的数据感兴趣吧?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们要是有了内部网络,还用担心数据问题吗?   一时间,不少宗门闻风而动,给傲天宗发拜帖。   有问技术,有问合作,也有纯粹表忠心的。他们想知道傲天宗怎么破解基站法阵,还能让自己的基站法阵连上问道宗的法阵。这技术能不能用在他们宗门?他们也不想把数据都放在问道宗那边啊!   众宗门之前考虑的站队时刻终于来了。   像破军宗这种早跟问道宗有冲突的宗门,拜帖发的毫不犹豫。天工门、合欢宗等和问道宗有合作、有交易的宗门,则暂时没有行动。各个中小宗门也跟着站队。万象玉简上的讨论贴层出不穷。   所有宗门中,有一个宗门有些尴尬。   乾元宗。   他们左看问道宗。宗主季琳琅,前乾元宗管事,后来因为门内冲突而叛宗,叛宗前在宗门里大打一场。右看傲天宗。宗主方不凡,前乾元宗弟子,同样因为门内冲突而叛宗,叛宗后有事没事打压一下乾元宗。   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怎么看都扎心。   同样是没想好怎么站队,有的宗门在考虑站谁得利更多,有的宗门只能考虑站谁损失更少。   万象玉简上,甚至有人发了一条帖子,标题叫“乾元宗:我应该在车底,不应该在车里”。   乾元宗乌漆嘛黑的会议室里,沉默持续了很久。   各个长老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   最后,他们还没讨论出所以然,问道宗的回应先来了。   问道宗发了两条消息,第一,从今天起,他们对外出售基站法阵技术,第二,他们推出新款万象玉简了!   修真界又热闹了起来。   风向再次180度转弯,加上之前的,一共360度转弯,又转回来了。   “问道宗这、这就卖技术了,他们那么大方???”   “就是这么大方,我有个朋友在问道宗,听说有些长老甚至支持免费分享基站法阵的技术。”   “这是什么操作?他们不遣责?傲天宗把桌子掀了,问道宗也不把桌子扶正,就直接把桌子拆了?”   “我看天幕里两位宗主斗得精彩,天幕外两个宗门也不遑多让,我想说……你们多来点!傲天宗的技术卖不卖,能不能把价格打下来?谁便宜我就买谁的!”   不少中小宗门看到这条消息,突然庆幸自己速度不够快,还没来得及给傲天宗发拜帖。   宗门高层们因为第一条消息忙疯了。   问道宗和傲天宗怎么这么能折腾?   他们行动了,他们也得动!   不动,怎么显示出自己在修真界的地位?   宗门高层们忙得脚不沾地,但宗门之间的斗争,对大多弟子来说,都是距离他们生活很远的东西。广大修真界群众更关心第二条消息。   万象玉简出新款了?   它还能怎么出新款?   难道是……大家呼唤已久的大屏版本?   他们涌入交易平台,迫不及待地查看新款万象玉简。万象玉简上,交易平台差点被挤爆。不少网络信号不好的宗门里,弟子们抱怨:“又无限转圈了,好不容易刷出来,图还裂了。”   那一天,修士们回忆起基站法阵和万象玉简刚出现时的日子。   有人在论坛上搜索信号最好的地方,往那边赶,有人举着万象玉简狂晃,有人重新穿上了乾元宗弟子服,相信玄学的力量,有人把压箱底的季琳琅画像拿出来,又开始拜。总之,不管用什么方法,他们挤上了交易平台。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问道宗搞了这么多万象玉简?!”   问道宗的官方商店里,新款万象玉简铺天盖地,像是超市大甩卖。竹简款,卷起来能别在腰上,铺开跟书本差不多。奏折款,折起来能直接拿走,翻开有好几个屏幕。平板款,大,但是屏幕之间没有折痕,甚至还有一款,长得跟天幕里的电脑差不多。   它们的名字简单粗暴,一目了然,万象玉简(竹简款),万象玉简(奏折款)……以此类推。   不少修士看到这里,选择困难症都犯了。   “问道宗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哇!”   “好耶!大屏万象玉简终于出了?有没有好心人测评?开发APP买哪款比较好?”   “还有竹简版??我上课的时候拿着玉简装看书行不?老师会不会以为我在学习?然后我就可以爽玩万象玉简了!”   “问道宗这是疯了?他们上这么多玉简干什么?做得过来吗?他们宗门的资源也太多了!”   问道宗上这么多款式……实话实说,有些意外因素。   自从袁有胜,那个破解了万象玉简的鬼修加入了问道宗后,事情开始往不可控的方向狂奔。他和侯千机凑在一起,干出了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两人化身点子王,一个人提议,另一个人就敢实现。   问道宗没那么多杂事,两人埋头苦干,想法一天比一天多。   最后,他们给全修真界一个大惊喜。   如果季琳琅还在修真界,她会大吃一惊,然后说:“不是?你们把手机、平板、游戏机、台式机、笔记本都叫万象玉简?你们统一度量衡了,还是单纯起名不行?”   交易平台上,第一波新款万象玉简很快被抢空了。   有人在犹豫观望,有人已经下手。   有开发APP的修士,早就想换更大的屏幕了。他们优先选择了平板款和电脑款的万象玉简。有喜欢玩游戏的,发现新款万象玉简里,有专门针对游戏设计的版本,里面已经安装了不少游戏,他们果断加入了购买队列。还有那些整活似的竹简款、奏折款,也有人想尝鲜。   问道宗里安排发货的速度很快。新款万象玉简到货后,众人好评如潮。   “大屏幕开发APP真的好用!而且电脑款的性能也更好,可以开多个界面,也不容易卡机了!强力推荐!有了这个我如虎添翼,感觉自己开发进度更快了。”   “平板款拿着方便,开发APP也够用,大屏幕看视频也爽,买了绝对不亏!”   “奏折款真的能蒙混过关!!我装作看书混过去了,上班摸鱼必选!”   “竹简款也能!!老师以为我在看功法,其实我在看话本哈哈哈。”   “我以为自己这辈子不会用新东西,当初普通万象玉简我都没买,但是竹简款真不一样,我感觉自己在批文书,和平时差不了多少。原来万象玉简这么好玩。”   “官方商店里还有游戏款,里面真的都是游戏,有不少新游戏,联机、单机都有,真的巨好玩,我跟朋友玩双人游戏直接上头!”   接着,测评真来了。   有修士眼疾手快,买了好多不同款的万象玉简,直播开箱,逐一点评每款的优缺点。电脑款性能好,但不便携带。游戏款只能打游戏,其他的什么都没有。奏折、竹简款便宜,方便携带,不过屏幕有折痕。   最后,这人遗憾地说:“大家太热情了,我没能抢到所有版本。其他版本的测评,只能等我之后买到再做。”   这测评火了,转的到处都是,看得人更想买了。   没下手的人后悔,没抢到的人哭天喊地。   “你们速度这么快?我就犹豫了一下!”   “测评都出了,而我一款都没买到!有人能租机子给我玩玩吗?”   宗门高层还在为了基站法阵奔波。   底下的修士们已经美滋滋地玩上了新款万象玉简,没人管傲天宗了。首页的帖子都变成了新款万象玉简的讨论。   傲天宗。   傲天宗的代宗主是个胖子,叫丁彪,熟悉他的人都叫他丁胖子,只不过现在,很少有人敢这么叫他。他从方不凡发家起,就跟随方不凡。到了现在,他早已位高权重,在傲天宗吃鸡大赛里,他手段狠辣,最终胜出,成为了代宗主。   现在,丁彪面前摆着一部最新款万象玉简。   他本来不准备买,他是代宗主,买这个传出去不好听,但下面的人孝敬他,他就试了。他手里的这款万象玉简是游戏款,长方形,比平板款小,普通款大。   他拿起来看了看,光从外表,他没看出新款玉简和旧版的区别。   然后,他打开新款万象玉简,随手点开了一款游戏。   他打的是一款平台跳跃类游戏。   游戏打开时,他想的是随便玩玩,他丁彪什么好东西没见过?这游戏也不会有什么区别。开场,他跟着教程提示,学会了左右、跳跃、吃道具等等操作。   “吃蘑菇有不同效果?”丁彪自言自语。   最开始的关卡不算难,他没花多少时间就通关了。越往后,新的道具、敌人越多,他可以吃不同的道具,变成不同的样子。不同关卡能看见不同的地形,有草地、水坑、天空,敌人也有不同的攻击方式。   丁彪逐渐坐直了。   “做这游戏的工匠花样挺多,是个巧匠。”他说。   再然后,他哼着游戏背景音,开始追求地图全收集,想拿到所有的成就。不知不觉中,几个时辰就过去了。今天的文书他都没批。   丁彪放下万象玉简时,天亮了。   唉,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   这游戏啊,确实好玩。   -   现代世界。   季琳琅和商璇玑确认了接下来的行动方针后不久,商璇玑就整理了信息,在太虚茶水间里透露了方不凡的意图,以及通过电话也会进入对决环节的消息。商璇玑没有指名道姓,但说得也足够清晰。   至少知情者,都能看出来是在说方不凡。   季琳琅之前和方不凡加了绿泡泡。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后加的。季琳琅当时没准备撕破脸,顺势就通过了,顺便还在方不凡的朋友圈看了一圈,没看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商璇玑在太虚茶水间发了消息后,绿泡泡上,方不凡给季琳琅发了两条消息。   “你的选择,我知道了。”   “我很遗憾。”   看来太虚茶水间里确实有方不凡的人。   季琳琅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回了一句:“别装了行不?”   消息成功发送,没有出现红色感叹号。   季琳琅:???   方不凡没把她拉黑!   于是,她又把那条消息撤回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0章 第 100 章 低智商斗智   撤回消息的时候, 季琳琅心里直嘀咕。   方不凡在修真界时,可谓是有仇必报。但凡和他作对的人,要么被他打败, 要么被他打压。乾元宗就是个极好的例子。季琳琅还以为, 她这么明显的下方不凡面子, 方不凡会把她直接拉黑。   为什么她没被拉黑?   因为方不凡认为她还有利用价值,后续还会联系?或者方不凡没把她的拒绝看在眼里,不认为这是冒犯?不管是哪种可能, 都不是好消息。   不过, 季琳琅转念一想, 她没必要过度分析。   干了这么多年管事, 季琳琅学到的宝贵经验之一就是, 世界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她曾经接触过一个内门弟子中毒的案件。这案子最初交给她的时候,她得知的信息是, 内门弟子吃了自己外门弟子朋友送的丹药,然后中毒了, 因为抢救及时, 救过来了, 但身体仍需要调养和恢复。   乍一听, 好像是因为外门弟子眼红内门弟子引发的惨案。   后来她深入调查,纯粹是那个外门弟子不知道丹药有问题, 外门弟子把丹药当好东西分享给了自己的朋友, 他吃的比内门弟子还多,也被拉去抢救了……   季琳琅还调查过另一起事件。   应事阁有一个房间,灵兽走进去的时候总会叫,但是人走进去的时候没事。当时大家都怀疑是妖邪作祟,后来她发现是那地方有个门槛, 门槛年久失修,弟子们带着灵兽进门的时候,一不注意,门槛容易挂住灵兽的尾巴……尾巴被扯了,能不叫吗?   或许方不凡只是忘了删掉她,就像刚才她发那句话纯粹是肺腑之言,发泄情绪,没多想。   最简单的嘴臭,最极致的享受!   季琳琅把这句话撤回了,什么也没解释,权当这事没发生,决定使用“他不问,你不说,他一问,你惊讶”的策略。   后续方不凡没再发消息,问她撤回了什么。   这事在季琳琅这里就翻篇了。   修真界。   看到这一幕后,众人侃侃而谈。   经历了季琳琅和方不凡的几次交手,他们恨不得把季琳琅的所有行为掰开看。他们确信,季琳琅做的一切都有原因!   此时此刻,对于这一幕,他们有了自己的想法。   万象玉简上,分析贴立刻发了出来。点赞最高的那条长文洋洋洒洒几千字,从头到尾,逐字逐句分析,连撤回消息的时间间隔都写进去了。   帖子写道:“诸位道友,听我一言。季宗主方才出手,看似只是简单的撤回,实则暗藏杀机。她发消息,就是在试探方宗主是否已将她拉黑。若对方已拉黑,消息根本发不出去,但她发出去了,说明什么?”   “方不凡没有拉黑她,这事还有回转余地。她撤回,则是收回锋芒,以什么都没发生的姿态,把难题重新抛给方宗主,现在该方宗主纠结了,她到底是什么意思?她是不是在布更大的局?她撤回的那一瞬间,就已经把方宗主困在了猜疑里!”   “这是何等的智斗!”   后面跟着他的截图、逐帧分析,甚至还关联上了前几次季琳琅和方不凡见面时的分析,写的是有理有据,令人信服。   有人看完了这贴,拍着桌子感慨:“帖主高见!”   帖子底下,众人感慨的感概,分析的分析,热闹万分。   “不愧是季宗主,一个撤回,居然有这么大的学问!”   “我懂了,这是空城计。季宗主发消息又撤回,这是何等收放自如的心理战术?她退让半步,是引蛇出洞,故意留给方不凡一个破绽。”   有人觉得他们太夸张,弱弱地说:“季宗主会不会只是逞口舌之快?”   此言论立刻遭到反驳:“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季宗主是何等心思缜密的人物?她会逞口舌之快?她需要逞口舌之快吗?”   天幕里,季琳琅已经把这件事放下,调查从刘策那里获得的联系方式了。   刘策给她的是一个手机号。季琳琅想了一下,忍住了,没碰那些法外狂徒的手段。她用小号搜到了这个手机号关联的绿泡泡,但她盯着手机界面,思索半晌,没想到一个比较完美的、能通过好友申请的借口。   提及辰宇星云、方不凡和刘策?不是很可取,方不凡很可能已经警告过他们这些事。提这个,反而会让对方警惕。   从无关事项入手?可以,但她需要关于这个人的更多信息。   季琳琅想了想,先在各大平台上搜索了这个账号,发现对方在某个二手交易平台上活跃过。   哈,这人没在隐私设置里关掉手机号搜索!   季琳琅摇头。   现代人都可能忘关,更别说从修真界穿来的这群人了。   季琳琅点进去浏览了一遍,逐渐皱眉。   这个账号……   他在网上买卖了不少二手,从交易风格上看,对方对现代的一切都很感兴趣,烤肠机、烤箱、猫抓板……各种奇怪的二手物品,都出现在他的交易记录里,但他应该习惯了在经济上节省,所以他经常买入卖出。   但他最近的活跃时间在半个月前。   半个月前,这个账号还很活跃,但这半个月里,他一笔交易都没做,主页上显示的活跃时间也是半个月前。   季琳琅有了点不好的预感。   这线索不会断了吧?   但她还是决定试一试,这个账号上还挂着二手物品。她直接私信,问对方能不能小刀。   私信发出去后,暂时没有回复。季琳琅关掉了二手交易平台,尝试从其他平台上,看看能不能搜出更多的信息。这个人所有平台都没关掉相关搜索,季琳琅如入无人之境,甚至从支X宝搜到了对方的姓。   只是越搜,她心里越凉凉的。   这个手机号关联的所有平台,几乎都在半个月前断更了。   季琳琅把手机息屏,摘掉眼镜时,已经有了心理预期。   事情不出她所料,那个二手平台的消息石沉大海了。她等了两天,对方都是未读的状态。   季琳琅吐出一口气。   坏消息,这个人很可能已经被淘汰了。   稍微好一点的猜想是,他只是被方不凡警告,不在社交平台上活跃。更差一点的猜想就是,他可能在对决环节中被淘汰,或者任务失败,或者其他原因等等,已经离开了现代。   这条线暂时死掉了,季琳琅需要从其他方向寻找方不凡团队中的人了。   季琳琅捏了下鼻梁。   就在这时,商璇玑给她发消息了。   “我找到知道内情的人了!”   “但他用了乾元宗的密文,我看不懂,你能解出来吗?” 作者有话说: 对不住大家,国庆节放飞自我了,今天更得比较少(跪) 第101章 第 101 章 低智商斗智   看到这句话, 季琳琅眼皮一跳,第一个想法其实是,用乾元宗密文?难道那个选手是正版乾元宗选手, 她的假扮乾元宗选手的日子结束了?   算了, 结束就结束吧, 反正也不重要。   少了张面具而已。   季琳琅立刻回复:“细说?”   商璇玑回复的很快,她发过来一串语音,话里带着点得意洋洋, 没有一句话说“夸她”, 但她的语气像翘尾巴的喜鹊, 自信满满。   她说:“我这里有个陌生人通过群聊发消息给我。他说自己曾经是方不凡团队里的人, 朋友因为任务不利被方不凡处理了, 他不想继续跟方不凡干了,想找下家。不过他说, 多的不能再说了,要求线下见面。他给了我一个联系方式, 但联系方式用乾元宗的密文加密了, 我解不出来。”   季琳琅听完后, 觉得疑点很多, 于是她又深入询问:“详细过程说一下?聊天记录方便转给我吗?”   问了之后,商璇玑突然心虚。   商璇玑说:“……聊天记录就那样吧。”   季琳琅:?   季琳琅:“那样是哪样?”   在她的穷追不舍下, 商璇玑说实话了。   原来, 商璇玑得到这个联系方式的过程十分曲折,曲折到颇有幽默色彩。商璇玑的内心小剧场一如既往的丰富。她深感这个过程不符合她的人设,原本不想发。   给商璇玑发消息的人根本不是之前和她打过游戏的人,第一次给她发消息时,直接把乾元宗的密文甩出去了, 商璇玑打开一看,还以为对方脸滚键盘按错了。商璇玑又不是乾元宗的人,哪知道这个。   她理都没理。   一天后,那人又发了一条消息,这次说人话了。   他说:“你是不是在调查方不凡?我知道内情。”   商璇玑看到后,依旧没理他。   商璇玑说:“这一看就像钓鱼的,钩直饵咸,我好歹也是个长老,怎么可能傻乎乎的回复?”   直到后来,那人又发消息了。他竹筒倒豆子一样,主动透露了不少信息,包括自己是方不凡团队里的人,自己为什么联系商璇玑,还主动提及第一条消息用乾元宗密文加密了。   商璇玑终于觉得这个人可能真握着有价值的信息了。   最不想说的说都说了,商璇玑顺便也把自己的进展给季琳琅发了。   她说:“除了这个,我问了好几个人,问他们最近周围是否有异常,有些回了,有些没回。回的人态度挺好,但都是什么帮我留意、有消息告诉我一类的。这么回复,要么是他们真什么都不知道,要么是婉拒了。”   商璇玑发过来的语音里。她提高了点音量:“没回的到现在都没回,不会已经被方不凡那小子淘汰了吧?他动手那么快?”   季琳琅:。   季琳琅觉得不好说。   因为前几天国运系统刚发布新任务,理论上讲,方不凡做得到让别人没办法完成旧任务,在新任务发布时,能淘汰一批人,但她不想过度分析。这么分析,似乎把方不凡想的太手眼通天了。   说不准是那些人投靠方不凡了,所以不回复。   季琳琅回复:“别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他招揽我一个人就浪费了多少时间?他动作没那么快。”   商璇玑秒回:“你说得对!我怎么能长那小子志气,他年龄还没我零头大!”   接着,她又发了个加油的表情包。   商璇玑说完后,把聊天记录都转给季琳琅了。   季琳琅切了另一个聊天软件,从头开始看起,她先注意到的是最开头的那句密文。她看了一会,面露疑惑,下意识地歪头。   这什么玩意?   难道……这是哪个长老用的冷门密文?   这段话怎么解不出来一个正经的联系方式啊?!   季琳琅在乾元宗呆了这么多年,知道的密文也不少。   在修真界,不同宗门会有自己的密文。宗门内部通常不止一套密文,不同密文的用处不同,有的就是供门内弟子使用的,用途比较广泛,只要是宗门内的人,基本都知道。有的是小范围使用的,比如某个长老自己设计了密文,为了和合作者秘密交流。   所以,即便是季琳琅,也没有把握知道所有加密方式。   因为有些密文,人家小范围使用,她接触不到。   季琳琅又往下拉,聊天记录里有大量诸如“你什么意思”“你知道我什么意思”“你觉得我知道你什么意思”的废话,读完了跟没读一样,像竹篮打水,还挺浪费她时间。   季琳琅咂舌,拿起杯子,喝了口水。   商璇玑问的很直白,可对面偏不直白。每次商璇玑一追问,对面又急,急到主动往外抖信息,看起来是真想搭上线。但有一条,对方咬死了。对方明确表示要用一个安全的方法联系,并且再三强调,他不会主动透露如何解密密文。   季琳琅摸着水杯的杯壁思索。   这点倒挺值得玩味。   对面把这个当成一个考验?他想找乾元宗的人?或者……就是冲着她来的?   但他到底用的什么密文啊?!   冲她来的,怎么给不出一个她能解的密文!   季琳琅一头雾水。她不准备放过这个线索。她在太虚茶水间里也有号。她果断通过群聊,私聊了那个人,问到底是什么密文。一通折腾后,对面的人回复了。   他说:“就是基础密文,内门弟子都知道的那个,你们真不知道?”   季琳琅:?   基础密文。   基础。   他用的哪门子基础密文!   好的,对方一定不是乾元宗的人。   他把密文用错了,她用乾元宗的基础密文解密,根本解不出来一个能用的联系方式。   季琳琅深吸一口气,继续交流。   季琳琅:“这不是乾元宗的基础密文。”   对面秒回,扣了个问号。   季琳琅心平气和:“乾元宗的基础密文不是这样,你那句话解不出来联系方式。需要我把正确的基础密文告诉你吗?”   反正她也不是乾元宗的人了,没必要替他们保密。   这次对面过了一会才回复:“不可能。我看方不凡就是这么用的。”   季琳琅感觉自己的素质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蒸发。   季琳琅面无表情地打字:“谁家宗门一百年不更新密文?他都叛宗一百年了,他用的密文早就过期了。”   破案了,原来如此。   季琳琅回忆了一下百年前用的过期密文,这次终于解出来了一串数字,她把这串数字输入绿泡泡,搜出了一个账号。   季琳琅给这个账号发了好友申请。   这人的绿泡泡和另一个聊天软件的名字都一样,全是“海阔天空”。季琳琅加上这人的绿泡泡后,简单确认了对方就是那个人,开门见山,问他:“密文我解开了,你现在可以说了吧?”   对面回复:“我们当面说。”   季琳琅:“行,哪里?”   海阔天空给她发了个地点,是市中心的某家饭店。季琳琅看这是公共场所,就没跟他多扯,直接答应了。见面前,她顺手在网络平台上搜索了一下这个手机号,遗憾的是,没看到社交痕迹。   第二天,季琳琅提前出门了。   约线下见面时,她通常会提前出门。因为这样,多数情况下,她有余裕观察周围环境,运气好的话,还能观察对方从哪来,进门时的状态。   她想的很好,但老天不给她面子。   她堵车了。   海阔天空选的地方地铁不能直达,季琳琅干脆打了个车。谁曾想,开到一半,车不动了。季琳琅本以为这是普通堵车,堵一会就能结束。半晌,车流纹丝不动。季琳琅无奈,拿出手机,搜这附近的街道名,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   发生车祸了。   前面那个十字路口,几辆车连环追尾,车堵得水泄不通,季琳琅坐在出租上,握着手机,无语凝噎。   她果断结账下车,在路边扫了辆共享单车。   季琳琅骑了过去,等她到那家饭店时,她迟了5分钟,约好的包厢里空无一人。服务员跟她说:“订这个包厢的客人已经走了。”   季琳琅又问了几句,她态度良好,把懊悔表现得活灵活现。   服务员透露了更多:“那位客人看起来挺紧张的,一直在看时间,9点一过就走了。你们有矛盾,还是他有别的事要忙?要不要我帮你联系他一下?”   “他今天穿的是卫衣,灰色的,”服务员说,“他什么都没点,好像一直在等你。”   从服务员口中,季琳琅知道了海阔天空的性别、大致外貌和当时的状态。   问完服务员,季琳琅给海阔天空发消息:“你走了。”   海阔天空回复:“你迟到了。”   季琳琅自认失误,没有反驳,她选择解决这个问题。她说:“今天是我的问题。能否约第二次见面?时间地点依旧你定。定不了我就先处理别的了。”   过了一会对面才回复。他发了个新地址,说:“明天同一时间。别再迟到了。”   季琳琅:“行。”   第三天,季琳琅吸取了教训,不打车了,她选择行动方便的电动车,又一次提前出门。这次她到达约定地点后,看着面前的公司楼,略感疑惑。她左右看了看,附近能坐下聊天的地方,似乎只有一家便利店。   海阔天空在这里上班?   这里方便说话?   她打开聊天记录,看了一眼,六河路27号,她没来错。   季琳琅走进便利店,找了个地方坐着发消息:“我到了。你什么时候到?”   对方回复:“我也到了。”   季琳琅抬头,又看了一圈。便利店里,除了店员就只有她,便利店外面,那家公司附近也没人谁站在原地等人。   她回复:“你在哪?我没看到你。”   对面:“我在门口。”   这时候,季琳琅已经感觉到问题了。她推了下眼镜,问:“发个照片?”   对面一会后,发来了一张照片。照片里只有风景,没有海阔天空本人。那是一家咖啡店门口,旁边墙壁上挂着街道号码,仔细一看,是21号。   季琳琅猛地吸气。   她的一些美好品德似乎消失了。   她揉了下太阳穴,把海阔天空的聊天记录和这张照片里的街道号截图,一起发过去。   “我在27号,你在21号,你去错位置了,或者,你给我发错位置了,”季琳琅打字,“我们不能正常点吗?别搞那些花里胡哨的,你手里的信息到底多重要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在浪费我时间。如果你不想交换信息,我们到此为止。”   对面秒回:“别,我现在去找你。”   海阔天空来得很快。他似乎是跑来的。走进便利店时,他先张望了一圈,看到季琳琅后,他径直走来。   季琳琅也在观察他。   海阔天空看起来二十五岁上下,是青年男性。他肩膀绷着,头发略长,穿得很简单,灰色卫衣、牛仔裤和运动鞋。和那天饭店服务员的描述差不多。他长得还算端正,不过季琳琅不认识他的脸。   海阔天空问:“水晶女孩?”   季琳琅点头,反问:“海阔天空?”   “是我,”海阔天空坐下了,他坐在了季琳琅旁边的位置上,他环顾四周,靠近了季琳琅一些,压低声音说,“你现在可能不信任我,但接下来我说的话,都是真话。”   季琳琅没接话,她在等他继续。   海阔天空深吸一口气,像在做什么心理准备。   他盯着季琳琅,一字一句,严肃地说:“方不凡要淘汰所有人。”   “所有选手,不管是否和他合作,他都要淘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2章 第 102 章 做平台真赚   季琳琅皱眉。   她回想了一下方不凡之前跟她说的所有话。方不凡只说站着的不会是一群人, 但实际上,他居然一个人都不准备留?   真的假的?   与全修真界为敌,玩这么大?   海阔天空见她皱起眉头, 以为是季琳琅不相信他, 手指抠着裤腿, 急忙解释:“我、我没有证据。但我说的是真话。”   “如果我还替方不凡做事,为什么要来告诉你这些?我来找你,等于把刀递到你手里。你现在去找方不凡, 只要问他一句, 或者告诉他我来过, 我就完了。”   “你可以不信我, 但我已经没退路了。”海阔天空垂下眼睛, 驼着背,语气沉重。   季琳琅识别关键词, 眼皮跳了一下。   没退路?那不是随时能和别人爆了。   季琳琅松开眉头,点头, 缓缓说:“有道理。我相信你。”   不管信不信, 总之先说信。   海阔天空松了口气。他又说:“我来找你们的理由, 我已经说过了。我不想再跟方不凡干了。我可以给你提供信息, 但你要保证我不会被他报复。”   季琳琅思索片刻。   海阔天空这个人,从坐在这里开始, 眼神就不停乱看, 偷感很重。一有人往便利店这边走,他就立刻转头去看。他这个表现倒和之前服务员的描述对的上。他很急。肉眼可见的着急。   季琳琅没有直接拒绝海阔天空的要求。她说:“我可以提供帮助,但具体到哪个程度,要看你能提供的信息。”   海阔天空立刻问:“你想问什么?”   季琳琅不紧不慢道:“你说方不凡想淘汰所有人,他如何找到所有选手?国运系统没提供寻找其他选手的方法吧?”   这个问题是投石问路, 如果海阔天空答错了,后续就不用继续问了。   要么他知道的信息准确度不高,要么他不是真心投诚。   “他有自己的方式,”海阔天空的声音小了些,“一开始是留意哪里有表现怪异的人,散播消息钓其他选手。”   “后来他搞到了监控录像,就是路边的那些。我们帮他分辨了很多选手……选手很好分辨,因为我们一开始来的时候,异常太明显。你明白吧?就是那种对新地点的好奇,一看就和当地人不一样。”   季琳琅点头:“我知道。原来如此。”   很好,不仅信息一致,还补全了一些,可以继续问了。   季琳琅又问:“我很好奇,你们为什么会替他做事?自己单干不好吗?”   海阔天空低下了头,他面露纠结,没有立刻回答。他揪了两下卫衣的带子,最后才像豁出去了一样,抬头反问季琳琅:“你觉得我们在国运赛场完成任务,奖励给谁?”   季琳琅:“给宗门?”   “对,给宗门,”海阔天空苦笑,“全给宗门。”   他说:“你知道我在宗门是什么位置吗?外门弟子。忙了几十年,连个内门都混不上。”   “国运系统选人的时候,我恰好被选中,但然后呢?奖励宗门已经拿到了,系统给我们的奖励几乎都只和国运赛场有关,没有天阶法器,没有灵丹妙药,没有易经洗髓,我回去后,又能得到什么?”   说到一半,他声音开始发颤。   “但方不凡不一样,”他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他给我们提供资源,还承诺等这边的事结束,我们能加入傲天宗,成为内门弟子。只要努力,还能继续往上爬。”   “我不是不知道他狠。我知道。但他给的东西是真的。换你来选,你选哪个?”   最后一个问句里,隐隐带上了哭腔。   季琳琅说:“这不是你的错。你只是没得选。”   海阔天空愣了一下,挪开视线,小声说:“谢谢,你是个好人。”   “你……要喝水吗?”他又重新看向季琳琅,犹豫道,“我给你买水。”   他说着,就要起身。   季琳琅拒绝了:“不用,我们继续。”   海阔天空肩膀下塌,显得有些失望,但他没有多说。   季琳琅接着问:“恕我直言,既然这样,你现在为什么来找我?”   “因为他没跟我说,最后会连我们也会被淘汰!”海阔天空猛地提高音量,眼眶发红,胸口起伏,“他把我淘汰了,我回宗门怎么办?宗主、长老,那些人会怎么处理我?我以为他会和我们一起离开。我们是一个团队啊。”   季琳琅静静地看着他,等他的情绪平复。   “你今天来找我,说明你已经想明白了,”季琳琅说,“只要能想明白,什么时候都不算晚。”   海阔天空没有接话,手握紧又松开。   季琳琅问:“你说你在他手底下干活,你参与过淘汰选手吗?”   海阔天空迟疑半晌,说:“嗯,我参与了一部分,但不是全部。”   季琳琅:“这样啊……你们怎么做的?方不凡有参与吗?”   海阔天空摇头:“方不凡通常不动手,他让别人动手。”   “他让我们调查清楚那人不擅长什么、怕什么,然后再找上门,叫他的名字,进入对决。进入对决时,对面往往心神大乱,措手不及,我们获胜的概率很高。”   “也不光这一种方法,他不限制我们的手段,只要事情能办成就行。所以有些人会把人废了后,再去对决。也有阻止别人完成任务,让国运系统把他送回去这种方法。”   季琳琅听完了,感觉自己在玩星X谷物语,另一边早已开始大逃杀。   “我知道了。”季琳琅说。   做平台果然最赚钱。   危险的事情,方不凡半点不沾,底下的人累死累活。   怎么说呢,一如既往,或者,果然如此?   季琳琅又问:“你知道现在还剩下多少选手吗?”   海阔天空又一次摇头:“方不凡只给我们布置任务,他从来不告诉我们整体情况。我们每个人只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做完就汇报,汇报完就等下一个任务。”   季琳琅点头,接着,她像突然想起什么一样,说:“对了,你朋友呢?他通常用什么方法完成方不凡的要求?”   “朋友?”海阔天空有一瞬间的迷茫。   然后他想起来了,他说:“对……朋友,其实不能算朋友,我们只是搭伙完成方不凡的任务。我怕你们不信我,所以用了朋友这个词。他混用几种方法。”   海阔天空物伤其类的叹气:“他没能完成方不凡布置的任务,方不凡便派人去和他对决。他输了对决,最后回到了修真界。”   季琳琅听完后,问:“方不凡从什么时候开始做这些事的?”   海阔天空想了半天,实话实说:“我不知道具体的时间,至少我加入前就开始了。听说从对决功能出来后就开始了。”   季琳琅是想保持高深莫测的样子,把对话从头掌握到尾,但听到这里,她忍不住,真情实感地叹气。   恐怖卷王。   难道她吃巧克力打游戏上大学玩竞赛出去郊游蹭别人婚宴的时间,方不凡都拿去奋斗了?   他一年多的时间里,开公司、招揽和淘汰其他选手、拿到政府项目……干了这么多事情,他不吃不喝不睡觉?   海阔天空又一次误解了季琳琅的表情。他以为季琳琅叹气是不满意自己的话。   季琳琅走了,他怎么办?   他生怕季琳琅走人,主动透露信息:“我知道你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淘汰所有人,在对决环节出现前,他没有这个想法。但出现对决后,一切不一样了。”   他语速加快:“他不信任任何人,认为谁都可能为了利益背叛,所以他不试探,也不考验谁,干脆淘汰所有人。”   季琳琅问:“他不怕选手全部被淘汰,比赛自动结束了吗?你看,通常来说,如果赛场上只剩一个人,那个人不就是冠军了?”   海阔天空张了张嘴,被这个问题问住了。   他轻轻“啊”了一声,底气不足,有些慌乱:“我、我不知道。这个也是我偷听来的。是他和一个老下属说的。”   季琳琅没有追问这个问题。   她陷入了沉思。   半晌后,她说:“感谢你提供的信息,很有用,但是,有一个问题,你说你没有证据,就是说,你在他手下干了这么久,连能证明你说的是实话的东西都没有?”   海阔天空嗫嚅着说:“我没想过他要卸磨杀驴。”   季琳琅问:“能扳倒他的证据也没有?”   海阔天空揪着卫衣带子,像错做了事情的小学生,一言不发。   “如果都没有,事情会比较麻烦,”季琳琅说,“你先回去正常生活,别让他起疑。剩下的我来处理,有结果我会联系你。这段时间,别主动找我。”   “不主动找?”海阔天空重复。   眼见季琳琅要起身离开,海阔天空抓住了她的袖子,季琳琅目光扫过去,他又急忙收手。他快速说:“什么叫能扳倒他的证据?你想要什么?我可能有。”   季琳琅挑眉,坐回去了。   她说:“你们做的事情,私下调查,非法获取公民信息,一不小心就会踩到法律红线,废了别人,故意伤害罪,直接犯法。如果有证据表明这些事都是方不凡指使的,教唆、雇凶伤人能成立,那么他也要判。”   “等把他送局子,他自然不会再威胁你的安全。”   海阔天空低着头,思考了半天,最后说:“有、我有,在我住的地方有些东西。但我不知道它算不算证据……你想看吗?我可以带你去。”   季琳琅:……   季琳琅陷入了一个两难的境地。   按照一般发展,这时候把线人放走了,下次可能得到的就是对方失踪的消息。但她绝对不可能跟一个刚见面的人去一个私人地点。   海阔天空要是在那里埋伏了几个刀斧手,她不就玩脱了?   季琳琅想了想,说:“下次见面能带来吗?明天,或者今天下午。去上次我们约见的那个饭店。”   海阔天空像怕季琳琅反悔,连连点头。   他郑重其事地承诺:“好,明天见面,我给你带过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3章 第 103 章 桌上有两杯   明日复明日, 明日何其多啊。   第二天,季琳琅出门的时候忍不住想。今天她没遇上堵车,也没走错地方。线人也没有一夜之后就消失。一切顺利。她到达饭店包厢的时候, 海阔天空已经坐在里面了。   他穿的还是那件衣服, 但背后多了个书包。他面前摆着两杯茶水。见季琳琅坐下, 他急忙站起来,把其中的一杯递给季琳琅。   “谢谢。”季琳琅说。   她坐在海阔天空旁边,顺手把水放在了桌子上。海阔天空的视线跟着那杯水, 挪到了桌上。   季琳琅明人不说暗话:“东西你带来了吗?”   不知道是不是隔了一夜的缘故, 这一次, 海阔天空的大脑上线了。   海阔天空没立刻把东西拿出来, 他看向季琳琅, 反问道:“东西给你后,你怎么保证我的安全?不止是这边, 还有那边……”   季琳琅想了下,说:“我在那边有个渡劫期巅峰的朋友, 保你还是没问题的。至于这边, 证据给我, 你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我不会透露证据来源。”   她进行了一波无中生友。   海阔天空抓着书包带:“可万一……我说万一,方不凡知道了是我给的, 我怎么办?他那个人你也知道, 他不会放过背叛者的……”   季琳琅:“所以你更该把东西给我,扳倒他,你在这边就安全了。回去后,那边我的朋友会保你。”   海阔天空咽了下口水,目光滑到了季琳琅面前的那杯水上, 又迅速移开。   他说:“可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实话?”   季琳琅:……   绕回来了是吧?   季琳琅的耐心逐渐耗尽。她拒绝自证,表示:“东西不用现在给我,你先拿出来,让我看看。先验货,我们再详谈后续。”   海阔天空不说话了,他握紧书包带,坐立难安地沉默了一会。季琳琅盯着他的脸,他舔了下嘴唇,猛地站起来,说:“我、我去个厕所。”   他离开了。   季琳琅坐在原地,看了眼水杯。   -   海阔天空往卫生间走的时候,满脑子都是那杯水。同时,他也是真的紧张,紧张到尿急。他来回咀嚼自己的计划,自认为还算完美。季琳琅到目前都没有起意,真以为他是来送线索的。   他露出一个扭曲又兴奋的笑容。   不行就强行……只要她喝下那杯水。   那杯水里有他加的实话药水,国运系统商城里买的,季琳琅喝了,就只能说实话。到那个时候,他想问什么问什么。   解决完尿急的问题,海阔天空回到了那个包厢。他把门关上,看见季琳琅面前的那杯水没了三分之一。他松了口气,走回自己的座位上,下意识喝了口茶。他愣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放下杯子。   没事的,没事,季琳琅已经喝了。他这么安慰自己,但一股倾诉的欲望难以遏制的出现在他的脑中。他表情变得有些扭曲,勉强压下冲动,看向季琳琅。   季琳琅正看着他,还是那么冷静。   哈?就是因为这个,方不凡才青睐她?海阔天空酸了吧唧地想。这有什么?他也能做到!   “你没事吧?”季琳琅问。   这句话像打开了潘多拉的盒子。   海阔天空憋不住了。   蓬勃的表达欲冲破了他的喉咙。他大笑起来,一脸得逞的说:“哈哈哈哈!你完了,你个蠢货,我在水里加了药。实话药水,国运系统商城里买的。十五分钟,你必须说实话。现在,把你不擅长什么告诉我!”   季琳琅平静地说:“我换了杯子。”   海阔天空的笑容没有消失,他胸有成竹:“没想到吧,我两杯水都加了料!”   季琳琅说:“我两杯都没喝。”   她无辜地看向海阔天空。   海阔天空:?   海阔天空傻眼了,笑容逐渐消失。   季琳琅拿起了自己面前的水,说:“很奇怪?水为什么少了?因为我把一部分水倒在地上了。我看你一直看杯子,感觉你挺想让我喝水,你给了这么多暗示,我自然不能让你失望。”   季琳琅把杯子放下了,手指往下一指。海阔天空的视线挪到了桌子下,果然,下面有一滩水。   海阔天空的脸彻底绿了。   完了!   他张了下嘴,又强行把话咽回去了。   季琳琅不紧不慢:“你还想说什么?”   海阔天空:“……那个药,挺贵的。”   他面容扭曲,憋出一句话。   很明显,这不是他所有想说的话。   下一秒,他拿起剩下的那杯水,朝季琳琅扑过去。   水杯掉在地上,水洒了一地,接着是闷哼声和倒地声,一张椅子被撞倒,在地面上摩擦,发出了刺耳的声音。海阔天空被季琳琅压在了地上。他面朝下,半张脸贴在地上,一只手被季琳琅反扭到背后,季琳琅的膝盖顶在他的背上。   海阔天空脸色灰败。   他没想到,他连武斗都比不过季琳琅!   季琳琅说:“你为什么找我?”   海阔天空不想说的,但实话药水让他控制不住。   他说了出来:“我昨天说过,方不凡要淘汰所有人,但这不是全部的实话。他不确定……他想过如果所有人都被淘汰了,只剩他一个,国运比赛还继不继续的问题。他得留一个,一个除了他以外的人。”   “本来那个人是你。我想……我就想,要是你也被淘汰了,那他不就得考虑我了?他总得留一个人吧?那为什么不能是我呢?我想用实话药水,问出你不擅长什么,然后淘汰你。”   “我也不想这样的,但我没办法。方不凡他……他根本不正眼看我!我干了那么多事,我给他办了那么多事,到头来他留的是你。凭什么啊?!”   季琳琅:“你知道他为什么留我吗?”   海阔天空:“我不知道。他准备留下你都是我偶然听到的。为什么啊?他跟你又不熟,你们话都没说过几句。”   海阔天空听见季琳琅笑了一声。那笑声听起来如此刺耳。   是嘲笑他的无能?   海阔天空感到了一股难言的愤怒。   但季琳琅什么都没说,笑完后,她像个冷酷无情的提问机器,一个问题问完了就换下一个。   季琳琅:“你会线性代数吗?”   “不会。”   “英语?”   “不会……”   “数据结构?”   “也不会,都不会行了吧!”海阔天空恼羞成怒的吼道。   季琳琅:“你的名字是?”   海阔天空咬着牙,努力克制自己,最后,他从牙缝里挤出了自己的名字。   “包敬阳。”   季琳琅点头,继续:“之前水语山歌遇上的两次网爆,是你们做的吗?李云,你认识吗?”   海阔天空顿了一下。   他瞳孔一缩。   他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的?我根本没和你提这件事。你怎么能……”   说到一半,他意识到了两个人的差距。   季琳琅能提出这件事,说明她早就怀疑他了。什么时候?海阔天空在脑子里拼命翻找每一个细节。是那次在便利店他说错了话?还是他哪句话语气不对?又或者,她从一开始就没信过他。   海阔天空不寒而栗。   他把季琳琅当对手,但他从头到尾,都没搞清楚这个对手的深浅。   他说:“水语山歌那两次不是我。第一次是方不凡亲自操刀,他把控的流程,第二次他交给了李云,我认识李云,但和他不熟,没打过几次照面。”   “方不凡把第二次的事交给他了,具体他怎么操作的我不知道,我就知道有这么个人,接了这活。然后……然后他就被抓了。”   季琳琅说:“你的朋友,其实没有这个人吧?”   她又知道了……   海阔天空突然有些绝望。   她到底还知道些什么?   海阔天空回答:“没有。是我编的。”   接着,季琳琅问:“你真的有证据吗?”   这一次海阔天空挣扎了更久,他手指抠着地砖,咬紧了牙关。季琳琅又问了一遍:“你真的有吗?”   “……没有,”他说,“我没有录音,没有留纸质记录,我只有聊天记录、转账记录,平时我们办事,都是口头交代。”   季琳琅长叹一声。   季琳琅:“你手机在身上吗?开屏密码是?”   在药水的作用下,海阔天空说了实话。季琳琅从他的裤兜里摸出了手机,解锁了屏幕,打开海阔天空的绿泡泡账号。   她大致翻了下聊天记录,没有具体行为、不提具体名字,转账没有备注。   季琳琅收起手机,叹息着说:“所以,你根本没想过背叛他,你只是想获得更多。”   她下了判词。   季琳琅说:“你之前根本没干过这种事。和人接头、套话、下药、骗人,你哪一样都没做对。”   “你倒是挺有仪式感。用密文、设计见面方式,还倒了两杯茶,这一步步安排得明明白白,但你用错密文,一见面就把信息全露底了,喝了自己下药的茶,”她缓缓说,“你做这些,真的只是怕回去后没法跟宗门交代?”   “我来猜猜,你需要的是承认,你每句话都在埋怨方不凡,可你不对付他,你来对付我。”   “你设计这一整套花里胡哨的东西,是为了向他证明。”   季琳琅撕下了海阔天空的遮羞布。   她说:“你在对他说,你看,我把你看中的那个人干掉了,我是不是比她强?我是不是更该被留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4章 第 104 章 你的名字   “别说了, 你懂什么?!”   海阔天空,或者说,包敬阳吼了出来, 喝止季琳琅。他脑袋一热, 不顾自己的手, 只想让季琳琅闭嘴。他挣扎起来,紧接着是尖锐的疼痛,他嘶了一声, 像被泼了盆冷水, 不得不停下。   他喊道:“你被他留下了, 当然可以在这里说风凉话!”   他的身体抖得厉害。   他说:“你知道外门弟子一天怎么过的吗?天不亮就要起床干活, 宗门说的是干完后, 时间都归弟子自己修炼,可根本做不完!”   “几十年如一日, 活得像杂役,只能挤出时间修炼, 我不是没想过往上爬。我攒了好几年的灵石, 换了丹药, 可吃完了之后没用, 空青宗就是一群骗子!”   “你知道看着别人变强,自己永远卡在原地是什么感觉吗?”   “你知道每年宗门大比, 别人在台上, 你在台下端茶倒水是什么感觉吗?!”   吼完了,他像把所有情绪都喊出去了,喘着粗气,眼眶发红。   一切都无所谓了。   他的计划失败了,一切全完了。   嘲笑也好, 唾骂也罢,他都不在乎了,反正他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了。   但是他听见季琳琅说:“我当然知道。”   季琳琅的声音平静而淡然。她缓缓说:“天不亮就干活、端茶倒水、活得像个杂役,我都懂。我刚到乾元宗的时候,有个师父。他收我,是因为他需要一个能替他跑腿的人。”   “我干出的成果,最后师兄拿走。我去秘境九死一生拿到的宝物,被师父一句话收走。你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吗?”   包敬阳不自觉地追问:“什么?”   季琳琅说:“他多行不义必自毙,被人干掉了。”   “……那你自由了。”   包敬阳的声音里有隐约的羡慕。   “不,”季琳琅反驳他,“没了师父,其他人更看不起我,更多的人对我呼来唤去。甚至有人为了不得罪干掉我师父的那个人,想把我推出去。”   包敬阳张了张嘴,一时间说不出任何话,最后他像从喉咙里挤出来一样,说:“方不凡不一样……”   “方宗主,他不一样……”他握紧了拳头,垂下头,泪水滑落,掉在了地上,“我干活,他如数给钱,他夸我,说我干得不错,从来没人对我说这句话。”   包敬阳尝到了血腥味。他破罐子破摔,说:“是,我就是想让他看见我!我就是想证明,我也可以!”   季琳琅轻叹一声,说:“可你连方不凡到底想要什么都没弄明白。”   “你以为淘汰我,位置就是你的了?”她反问,“你甚至没想过另一种可能,就算你今天真把我淘汰了,方不凡就一定会留你吗?”   “他说你干得不错,然后呢?他把最后最重要的位置留给了谁?”   包敬阳说不出话。   地面上的泪水聚在一起,变成了小水洼。   季琳琅继续说:“他夸你,是因为你对他来说有使用价值。你替他跑腿、淘汰选手,做那些危险的事。但他把最后的位置留给了我。”   “一个什么都不用干的人。”   “包敬阳,”季琳琅问他,“你觉得是因为什么?”   包敬阳答不上来。   这个答案太残酷了,他不愿意想。因为季琳琅比他强?因为季琳琅更有用、对方不凡更重要?可季琳琅说她什么都不用干,这句话扎在他心里,像一把毒箭。不用干活,怎么算得上有用?再想下去,他会得出自己不想要的答案。   他说:“够了,够了……!”   他闭着眼,脑袋抵在地面上,不断挣扎,大声叫骂。   叫骂声中,季琳琅的声音依旧清晰的传进他的耳朵。   “因为从一开始,你就没被方不凡放进眼里过,”季琳琅说,“他给你任务,是因为需要你干活,他给你承诺,是需要你信任他。”   她笑了一声:“你听见了他的计划?说不准,他是故意的。他根本没想过你能翻出什么风浪。”   “又或者,他就是让我来处理你呢?”   包敬阳崩溃了。   故意的……是故意的?   那他算什么?   他后悔了。他不应该来。他错了。他……   他发出了破碎的、疯狂的笑声,接着笑声渐渐低落,最后完全消失。他啜泣着说:“你让我走……你淘汰我吧……”   “你杀了我吧。”   包敬阳脑子里只剩乱糟糟的情绪,拼不起来任何想法。他想逃离这里,结束这一切,不管用什么方法都可以。他把曾经的对手当作了现在的处刑人,能让他解脱的对象。他听见了一声叹息。   季琳琅说:“如果你想离开,叫我的名字吧。”   “跟我对决。”   -   修真界。   众人刚看到季琳琅斗智斗勇,好不容易加上包敬阳好友时,还没意识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们像往常一样,修炼、干活、聊天、玩万象玉简,以及抽空看天幕。   有人吃着灵果,笑得前仰后合。   “笑死我了,怎么有人用过期密文啊?季宗主想打探个情报也是废了老鼻子劲了。”   “方宗主现在还在用乾元宗密文,难道他对乾元宗还有旧情……?”   “就不能是懒得换吗?你们别再制造野史了!对了,说到野史……”   “我懂,破军宗的黄某卖过勾子对吧?”   笑着笑着,有人紧张起来。   天幕提供了所有选手的画面,就是说,修真界里的人比季琳琅更早知道包敬阳的真实打算。   他们看着包敬阳跟国运系统兑换了实话药水,想加在季琳琅的水里。而季琳琅一无所知的打探消息,并约了第二次见面。有人急得在踱步,有人把杯子捏出了裂痕。   “季宗主到底看出这包敬阳包藏祸心了吗?!她是不是根本没看出来?”   “完了,她根本没看出来!包敬阳全身上下都写着心虚,这么简单季宗主还看不出来?还在套话?”   “她要是没看出来,她为什么不跟包敬阳走?她肯定看出来了,但为了套情报,必须继续!”   “你们傻啊?放走了包敬阳,不就没情报来源了?”   有人则开始起哄。   “有一说一,我还挺想看季宗主喝实话药水的,你们难道不想看季宗主说实话?不想知道季宗主不擅长什么?”   “太对了!她平时那么能算,喝点药水看看真心话呗。”   此话一出,当然有人不乐意。几波人吵得昏天黑地。有人说季琳琅早有准备,有人说季琳琅该翻车了。万象玉简上,不停有人因为引战、语言过激等原因被封号。天幕里的画面仍在继续。   接下来,修真界众人看到了第二次见面的全程。包敬阳紧张到去上厕所,就这么一会的功夫,季琳琅同时干了换杯子和倒水两件事。   修真界众人恍然大悟,意识到事情不对了。   “她一杯都没喝?她……她怎么知道两杯茶都有问题的?”   “她把茶倒地上了?她从什么时候就开始算计了?!”   再然后,他们眼睁睁目睹包敬阳喝下加料的水。天幕里,包敬阳从洋洋得意到脸色突变,从袭击季琳琅到被按在地上,从愤怒到崩溃。   一开始,大家还在笑。   “哈哈哈哈这人是来搞笑的吧?”   “他真是来送线索的!这种行为用天幕那边的话怎么说,对,送快递!”   后来,大家笑不出来了。   季琳琅的每句话,都太扎心了。她按着包敬阳,从头到尾,事情似乎都在她的掌控中。她用三言两语,击溃了包敬阳的心理防线。大家看着天幕,感受到了包敬阳同款的不寒而栗。   “季宗主怎么就知道网暴的事情和方宗主有关?她什么时候知道的……?”   “她还知道包敬阳的朋友是编的了?”   “季宗主说话……太恐怖了,她一直在戳包敬阳的心窝。先告诉他不行,然后说自己的痛苦,你以为她共情了,她话锋一转,直接把人踩碎了……太狠了。”   “季宗主也吃过那么多苦?她一个人扛过来的?乾元宗坏事做尽!”   这段天幕播放完后,乾元宗在修真界风评莫名下降了一截。   乾元宗宗主气得要死。   有人目不忍视,发帖道:“季宗主是不是太狠了?包敬阳也不是什么大人物,他只是想被认可。不用这样吧?”   这类帖子立刻被人怼回去:“他想被认可就能攻击季宗主吗?他现在这样不是活该吗?”   天幕里,包敬阳崩溃到大哭大笑。   在季琳琅说出“叫我的名字”后,包敬阳选择了对决。两人进入了国运系统准备的空间里,季琳琅设计的三个项目正是她之前问的线性代数、英语和数据结构。   修真界众人又一次意识到季琳琅的手腕多深不可测。   特别是对决前,季琳琅最后的那句话。   什么叫季琳琅是方不凡用来处理包敬阳的啊?!   他们也没少看哪部分天幕啊!   季琳琅不是和方不凡开战了吗?   论坛又双叒叕一次炸了。分析贴层出不穷,大家都想知道,季琳琅从什么时候开始猜到包敬阳不是真心投诚。他们把天幕里的画面录下来,逐帧分析。   有人信誓旦旦:“我赌五十灵贝,季宗主肯定是第一次见面就发现了!你们仔细看,第一次见面,包敬阳就提出给季宗主买水,那个时候她就没答应,说明那时候她就猜到了包敬阳有鬼!”   此贴获得了大量认同。   大家纷纷表示,帖主说的太有道理了!   有人的帖子更夸张,标题叫“季宗主到底不擅长什么?我来告诉你,她不擅长输”。   点进去后,帖主开门见山,说:“我认为,季宗主根本不会喝实话药水。”   帖主分析的洋洋洒洒,表示季琳琅一直在钓鱼。特别是最后那句话,她肯定是故意的,就是为了让包敬阳彻底崩溃!季宗主最擅长玩弄人心了,合欢宗的长老不都惜败于她了?   帖子下面,有人回复:“看个天幕,我要看出心理阴影了……季宗主太强了。”   他们讨论的同时,天幕里,对决已经结束。   包敬阳毫无疑问的输了。   季琳琅已经放开了他。包敬阳还躺在地上,像一滩烂泥,而季琳琅站在他旁边,低头看着包敬阳。国运系统还在准备传送,包敬阳没有立刻离开。   季琳琅想了想,说:“如果你没主动杀人、犯下大罪,可以去问道宗碰碰运气。”   “那里每天只用干4个时辰的活,剩下的时间,你可以自己安排。”   这是离开前,包敬阳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饭店的包厢里只剩季琳琅一人。地上的水渍、歪倒的椅子,砸碎了的茶杯,一片狼藉。季琳琅摸了一下自己刚刚缴获的手机,抬起了头。   天幕那头。修真界。   众人看见季琳琅望向天幕外,就像透过天幕,看着他们。   “各位,我的诺言成立,包敬阳提供了打折的情报,我会庇佑他,只是也需要打个折,”季琳琅说,“下药、袭击我,该有的惩罚不会少。”   她指名道姓地交代:“柳嫣,若他到了问道宗,先按规矩处理。测评、定罪、义务劳动,一个不能少。不符合要求不用收。”   修真界众人:???   她能看见这边?! 作者有话说: 季琳琅:不能,但我玩过meta类游戏。 第105章 第 105 章 (5k营养   说完这句话后, 季琳琅便拿起包敬阳留下的包,自顾自地翻找起来。   包敬阳人被国运系统传送走了,但他的包留下了。   季琳琅若无其事。修真界那边炸了锅, 众人像滴在热油里的水, 噼里啪啦地闹开了。   有人一个手抖, 表情包在聊天框里发了无数遍,直接刷屏。有人抓着头发,开始回忆自己说过季琳琅坏话没。有人直接开始翻自己的聊天记录。   还有人是行动派, 捏着万象玉简, 战战兢兢地发贴提问:“天幕开了这么久, 所有选手的画面都在播。也就是说……我们看他们的时候, 他们也可能在看我们?有没有被淘汰回来的选手解答一下?”   回复瞬间破百。   点赞数最高的评论是:“我朋友是被淘汰回来的选手。他说看不到。”   下面吵翻了天。   “那她为什么抬头?”   “巧合?”   “你管那叫巧合?她连柳嫣的名字都点出来了!”   “别自己吓自己, 可能她就是猜的!”   “如果她是猜的,那她也猜对了啊!!这也很恐怖好吗?”   评论区里, 众人从季琳琅究竟能不能看到他们,一路讨论到季琳琅是从什么时候看他们的。跟贴无数, 讨论激烈。   “如果她能看到, 岂不是说明她所有行为都有表演成分?她在跟我们说话!‘各位’说的就是我们!”   “你想多了。或许她只是知道天幕存在, 然后抬头说了句话。”   帖子里, 没人讨论出结果。   帖子外,有人对着天幕挥手, 季琳琅打招呼。有人大喊“季宗主你好”。有人对着天幕发誓:“本人从未发表过任何诋毁季宗主和问道宗的言论。本人虽有万象玉简, 但从未在论坛上胡乱发帖……”   修真界众人鸡飞狗跳。   至于季琳琅究竟能否看见修真界……   恐怕只有等季琳琅回来,他们才能得到答案。   -   现代世界。   事实上,季琳琅确实看不到修真界那边的事情。   她只是认为,自己正好可以借机强调一下该怎么处理包敬阳,顺便让修真界的大家感受一下meta游戏的震撼。   屏幕里的人物突然对屏幕外的人问好, 大家一定都会非常惊喜吧。   皮这一下,她很快乐。   季琳琅坐在椅子上,翻完了包敬阳的包,一无所获。她随手把包放在一边,看了看一团糟的包厢,想叹气。   包敬阳的心理承受能力怎么那么差?   回顾这次收集线索的旅程,季琳琅觉得自己也没有哪里做对了。   其实,她一开始没看出来包敬阳有问题,她不喝水,单纯是对陌生人警惕。谁没事喝陌生人的水啊!   她最开始连包敬阳的名字都不知道,这时候喝水,她脑子里闪过几百本小说剧情。什么喝完就没命,喝完被下药……总之,就是喝水即中招。作为一个谨慎的人,季琳琅是绝对不可能在那个时候喝水的。   第二次见面,她真的以为包敬阳能带着什么有用的线索过来呢,结果就这就这!   包敬阳突然扑过来的时候还吓她一跳。   你不要过来啊!   有人被吓一跳会叫,有人被吓一跳会跑,而季琳琅被吓一跳……她会出手特别狠。   然后,包敬阳崩溃了。   那一刻,季琳琅很尴尬。   唉哟他怎么就不行了?!她还想继续问呢……   让包敬阳和她对决,更是一个从心的选择、没怎么思考的决定。主要是她有点害怕,如果不给包敬阳一个选择,对方等会咬舌自尽了。刚才制服包敬阳的时候就闹出一堆动静,他要是再自尽,她真说不清楚了。   她不想进局子。   季琳琅没忍住,还是叹气了。   这世界就不能对她好点吗?   好不容易遇上一个送线索的人,还是方不凡的死忠粉。   本来把包敬阳留下来做证人会更好,不过以包敬阳那个尿性,说不定冷静下来,又去找方不凡摇尾乞怜了。她也没空教育他。季琳琅干脆把他淘汰了。   季琳琅复盘了一下,觉得自己也不是完全的失败。   包敬阳的聊天记录可以先当线索固定了。积少成多。如果国运系统给他安排的退场无声无息,她说不准还能用包敬阳的手机cosplay包敬阳一阵子。   刚才,虽然季琳琅没完全说谎,但她也没全说实话。   她师父确实是个畜生,她在师父手底下吃的那些苦也真实存在,但她后来资助了所有和他师父有冲突的人,就等哪天她师父翻车,最终等到了侯千机,再等不到,她自己就要对那个老登动手了。   想占她的便宜,下辈子吧。   这次她说的最大的谎话,就是“他就是让我来处理你”这句话。   以她收集到的信息,方不凡的想法八成不是这样。所谓世界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就是这样,估计方不凡真是让包敬阳不小心听到的。   虽然包敬阳没提供能把方不凡送进局子的证据,但他提供了非常有用的信息。   方不凡想淘汰所有选手。   这点居然不完全是谎话。她被方不凡骗了,不,方不凡或许根本不认为她需要知道这件事。方不凡选她,绝对不是什么同乡情谊。他看中她……更可能是因为那个“听话”。比起信任她,方不凡更可能信任自己的眼光。   季琳琅坐在椅子上思考。   接下来,用“朋友吵架,不小心摔碎了杯子”的理由,跟服务员解释一下,让他们把这里收拾了,然后她先离开。有了包敬阳的手机,又能做很多新操作了。   季琳琅想到一半,自己的手机突然响了。   她从兜里掏出手机,看了眼来电提示。   来电人是商璇玑。   商璇玑那边有什么事吗?   -   另一边,稍早一些。   自从听季琳琅说方不凡不擅长英语,商璇玑嘴上说着“这个方法我确实用不了”,转身就打开电脑,开始学英语了。   然后,她就体验到了什么叫abandon。   修真界没有英语,也没有字母,商璇玑之前从未接触过这样东西,连字母E的正确笔画都不知道。好在现代世界什么教程都有。商璇玑在网上就能搜到零基础英语入门。   她点开一个视频,看完后,觉得很简单。   主系表,主谓宾。   她已经理解了一切。   她顺着继续往下看,慢慢的,她看到了英语的时态,一般现在时,一般过去时,一般将来时……足足十几种,接着她又看到了从句,主语从句、宾语从句、表语从句……   商璇玑开始头晕了。   修真界那头,天幕下的观众也开始头晕。   有人直呼:“这鬼画符到底是谁发明的?比心法口诀还难背,这异界语言简直歹毒!”   “看得我要走火入魔了。天幕那头学这个干什么?”   “我不想学英语,但我想看商长老什么时候放弃……”   天幕里,商璇玑双眼发直,但坐得笔直。修真界,已经有人选择换别人的画面看了。   不过,比起学习英语,修真界的人对另一个问题更感兴趣。   有人问:“那边的人交流也不用这种语言,他们学这个干什么?”   “这英语,他们看这玩意不头晕吗?”   “对对,他们说话的时候跟咱们一样的,为什么要学这个?”   众人百思不得其解之时,一个帖子横空出世。有人灵光一闪,发帖道:“诸位!我之前在天幕里看到过‘师夷长技以制夷’这句话,我明白了!他们学英语,是为了和异邦人交流,学习国外的经验和技术,反过来制住人家。这就是他们强大的原因!”   底下的回复一片恍然大悟。   “妙啊,原来是这样!这就是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我怎么没想到,天幕的经验,我们也可以学。”   “这怎么学?”   “我们也有‘夷’,妖兽灵兽不就是吗?”   有点子王回复了一个天才般的想法:“我们要能听懂灵兽们说什么,岂不是就能和它们谈条件!”   “签契约都不用打架了,直接谈,这多美?”   “以后咱们人人都能御兽,玄牝门要完蛋了!”   就这样,修真界掀起了前所未有的兽语热。   各大御兽宗门的来客暴涨,不少人向玄牝门、御灵山庄等宗门的弟子学习。   然而,兽语哪有那么好学?   灵兽的发声器官五花八门,有的嗷嗷叫,有的呜呜叫,有的咕噜咕噜叫,有的连嘴都不张,直接靠震动传递信息。不同种类的灵兽之间,人家有自己的交流方式。   修士们抓耳挠腮。   有机灵的人趁着热度,开发了一款兽语学习游戏。刚好万象玉简出了新款,开发游戏的进度都快了不少,简单的小游戏一天就搓出来了。   玩家们反馈:“玩到大半夜,兽语不知道学会了多少,但游戏确实好玩。”   “能多上点不同灵兽的叫声吗?”   “灵兽太可爱了,光顾着看灵兽了,忘记分辨声音了……”   总而言之,修真界这头,他们学得热闹。   天幕里,商璇玑暗无天日地学了几天的英语。这几天的快递都没去取。   快递这东西,现在愿意送上门的是少数,基本都是送到驿站,让收件人自己去取。商璇玑现在做游戏主播,本来就不用怎么出门,再加上她这几天正经直播、学英语、打探情报、防备方不凡、注意自己安全等事情一箩筐,驿站那里堆了好几个快递。   商璇玑关掉英语教程,往椅背上一靠,喝了一大口可乐,然后才慢悠悠地站起来,把家里的垃圾收拾好,换好衣服,拎着垃圾出门。   驿站在小区外面,走过去还要一段时间。   商璇玑把垃圾扔进楼下垃圾桶,慢慢往外走。   她沿着水泥路,走到一个岔路口,余光瞥见一辆快速移动的汽车。   商璇玑不着痕迹地皱了下眉。   小区里的汽车一般不会开太快,而这辆车快到反常,让商璇玑感觉到危险。虽然在这个世界,她的神经过敏已经闹了很多笑话,但此时此刻,她还是走上了人行道,想离那辆车远一点。   然后,她意识到了不对。   她挪了位置,那辆车也稍微转了个方向,继续快速向前冲。   它竟直直朝着商璇玑撞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6章 第 106 章 啊朋友再见   那一刻, 商璇玑思考了很多。   她左手边是路灯,后方是绿化带。路灯恐怕无法有效阻拦,绿化带同理, 最多减一点冲击力, 但够不够让她活下来?来不及细想。   商璇玑做下决定的时间不到半秒。她往旁边跑了出去。   但她还是晚了一步。   只差一点, 她就能完全跑出汽车撞击的范围。失之毫厘,差之千米。车前侧方撞到了她。她整个人被掀飞出去,砸进了绿化带里。小区里有三三两两的行人。有人发出了尖叫声。商璇玑爬起来的时候, 头有点晕。   她看见那辆车在倒车。   那汽车竟像是要再来一次!   商璇玑想也不想, 跑出绿化带。她运气不错, 刚才那下给她撞飞到了楼栋附近。不知为何, 被撞后, 她的速度反而比平时快多了。她几乎是一溜烟,就跑进楼栋里。在跑进楼栋的瞬间, 她看到那辆车的门打开了。   有人从驾驶座下来,往她的方向追来。   那人还没有放弃!   商璇玑跑到电梯前, 恰巧有一部电梯停在一楼。她没有坐电梯, 而是进电梯, 随便按下了一个楼层后跑了出去, 躲到了安全通道的门后。   她贴紧墙角,屏住呼吸。   没过多久, 她听见了脚步声和喘气声。   那个人大概在电梯前停了一会, 接着他的脚步声冲着安全通道而来。商璇玑摸出了自己的手机,很幸运,屏幕撞裂了,但还没坏。她准备好了,若是那个袭击者找到了这里, 她就先发制人。   她在修真界,也打过不少架。   幸运的是,最坏的情况没有发生。袭击者似乎很慌忙。他根本没检查,直接往上跑去。脚步声不断向上,商璇玑小心翼翼地从安全通道的门后出来,走小路离开了这栋楼。   风迎面吹来,她吸了口气。到这个时候,她才感觉到身上的钝痛。   左肩有点痛。刚才都撞到哪了?她想。   商璇玑一边往人多的地方跑,一边掏出手机,给季琳琅打电话。   “我被撞了。”商璇玑开门见山。   季琳琅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有点懵。这个时候她还在饭店,刚把包敬阳解决,还在思考下一步。商璇玑一个电话过来,告诉她这个雷霆坏消息。   她发出了“嗯?”的声音。电话那头,商璇玑听到后,心情不合时宜的愉快了不少。   季琳琅这家伙也不是什么都能猜到的嘛。   季琳琅很快冷静下来,把关于下一步的想法放在一边,询问商璇玑:“把事情经过从头讲清楚。谁撞的你?你现在人在哪?”   商璇玑往小区外走,把刚才的事情简略说了。   她说到一半,被季琳琅叫停了。   季琳琅的语速加快了:“等一下,你是说你被车撞了,飞起来了,爬起来后还能跑,现在也感觉良好,除了头晕和身上有点痛,其他什么都没有。我说的对吗?”   商璇玑没意识到季琳琅在紧张什么。   她点头,乐观地说:“是啊,我琢磨着,是不是这边的车和那边不一样?被撞了也不会出事。我现在能跑能跳也能打架。”   商璇玑走在路上,跟没事人一样,保持着那副高深又冷静的样子,偶尔有人看向她,她还能点头问好。   她觉得自己运气着实不错。   难道是直播抽卡时运气太差,现在上天来补偿她了?   她安慰季琳琅:“你在担心我?没事,我在那边也被妖兽撞过,当时撞断了好几棵树也没问题。”   季琳琅吸气,再开口时,语速极快,隐约带着急躁:“听我说。你立刻打车去医院。”   “在这里被车撞,有一种伤叫做内出血,早期没有症状,可能看起来完全没事,一旦出现症状,就进入危险期了,情况会迅速恶化。”   商璇玑揉了下隐隐作痛的肩膀。   虽然商璇玑感觉事情没有那么严重,但季琳琅的话总是对的。   她点头称是:“好,你别担心,我听你的,我这就……”   话说到一半,她突然觉得喉咙发痒。   一股腥甜涌了上来。她捂住嘴,咳嗽一声。血冲出喉咙,浸湿了手掌,从指缝间流出,落在了地上。眼前的地面开始变得模糊,她瞪大眼睛,脑袋也开始发晕。   “商璇玑?”电话那头,季琳琅几乎是在喊了,“商璇玑!你是不是吐血了?”   商璇玑晃了一下,单膝跪在了地上。   她终于明白,命运并未青睐她。   刚才的一切只是肾上腺素带来的错觉,透支了她的生命。从被撞开始,她的生命已经进入倒计时。   都说人生的最后会有走马灯,今天商璇玑体验到了。   她的一生,说来相当顺遂。她的母亲本就是算天阁的长老。出生后不久,她便被测出了灵根,后续接触卜算,她更是天赋异禀。年幼时,她缩在母亲怀里,听母亲讲卜算之道,跟在母亲身边,指着天上的星星,问那是什么意思。   年岁渐长,她也独自去过秘境、和妖兽进行过搏杀、为了灵宝努力,也曾伤痕累累,满身鲜血。   可那都有后路。   她可以先卜算,避开危险,再不行,她有法器傍身、丹药保命。后来,她的修为和卜算能力都超过了母亲。整个修真界也没多少能伤到她的东西了。   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周围一个人都没有,而她清晰地感受到生命的流逝。   商璇玑突然觉得冷。   这就是死亡?不,她不想死。   她想妈妈了。   商璇玑突然想到一件小事。还在修真界时,她曾经给方不凡批命,说他前途无量。那个时候,她也看到了另一件事。   他们命里犯冲,方不凡会给她带来一场劫数。   之后,她曾详细卜算过这一劫,但怎么算,都算不清楚。天命本就难测,更何况她在算自己,更是难上加难。她花了不少力气,只能勉强卜出生门。   原来是在这里应劫。   呼吸变得急促,意识逐渐模糊。商璇玑扯出一个笑,对季琳琅说:“这下真的要你来照顾我的鸟了。”   电话那头,季琳琅几乎是立刻说:“不,你不会出事。”   她的声音恢复了冷静。   “抱歉,只有这一个方法了,”她说,“商璇玑,我要和你对决。”   商璇玑愣一下,失血让她的脑子有点懵,接着她恍然大悟,明白了季琳琅是什么意思。   季琳琅要靠国运系统把她送回修真界!   送回那个有灵气、修为、丹药、法器的世界。   对决开始。商璇玑脚下的路变成了国运系统制造的空间。纯白的空间内,万物归于宁静。商璇玑抬头,看见站在不远处的季琳琅,安心感浮现。她如释重负,笑了出来。笑着笑着,她咳出了一口血。   她的朋友、同伴,她的生门来了。   商璇玑打起精神,设计了三个能在极短时间内比完的项目,还刻意设计了一个认脸认人的项目。必须要快,在她撑不住前搞定。   季琳琅配合得很好,很快选定了项目。   比赛结束的也很快,她输了。   国运系统的空间开始消散,连带着季琳琅也一起消失。在那个身影彻底消失前,商璇玑没忍住,又咳出了一口血。她捂着嘴,对季琳琅说出离开前的最后一句话。   “一定、一定要替我教训方不凡那小子。”   “这事肯定是他干的。”   紧接着,她被传送回了修真界。   商璇玑倒在地上,灵气进入身体,开始修复身体内的伤痕。她那口气松了,不再强撑,眼前一阵阵发黑,几乎要晕倒。   有人推开了她洞府的大门,喊道:“商长老回来了,快给她喂丹药!”   噪杂声,脚步声,有人扶起了她。丹药被喂进嘴里。   商璇玑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活下来了……   活着真好。   -   修真界。   商璇玑被撞到被淘汰的全过程,被天幕原原本本的转播。   商璇玑刚出门时,没人当回事。不少人没意识到后面会发生什么。他们只觉得自己终于不用看英语学习视频了。不少人为此欢欣鼓舞,表示:“终于不用看那些字母了,我要被这个逼疯了。”   然而,变故来的太快。   商璇玑被撞时,不少人跟着惊呼。有人尖叫出声。有人却张着嘴,震惊到发不出声音。   “她被撞了?!她、她怎么被撞了?”   “我的天这也太狠了,这是故意撞人吧,朝着商长老就去了。这是谁干的??”   算天阁内,有人没握住手中的茶杯。杯子落在地上,碎了一地。一向冷静的宗主捏紧了算筹,盯着天幕,面沉如水。   天幕里,商璇玑被撞后没有停在原地。她快速爬起来,躲进楼栋,甩开了袭击者。   这下,修真界的大家松了口气。   “商长老没事!果然吉人自有天相。”   “哎?!天幕那头的车撞了人,原来人不会出事吗?那头的车还有这种能力?他们怎么做到的?我们这边是不是该学学?”   “我的天,要是我,我肯定躺在那就懵了。商长老厉害!!”   “不是,那个撞人的家伙怎么还追上去了??幸好商长老技高一筹,吓死我了。”   有人四处宣布这个好消息,嗓子都喊劈了。这时候,大多数人和商璇玑一样,以为危机已经过去。即便有人拿马车、飞舟举例,认为商璇玑的身体情况并不一定像外在表现那么好,也很快会被人喷回去。   “大惊小怪!那边的世界和我们这里又不一样,说不准汽车撞了就是没事!”   “你瞎说什么!商长老走起路来好好的。”   天幕那边的世界已经有这么多不同,或许那边被撞了,真的不会出事呢?   他们带着这样的想法,看到了商璇玑吐血。   那一刻,好像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有人庆祝到一半,戛然而止。有人低下了头,不忍心再看。有人骂出了声。更有多愁善感的人,已经哭了出来。大家看着商璇玑垂着头,单膝跪地,心都揪起来了。   在那边死了,就是真死了。   有人说:“商长老……难道要死在那里了?”   接着,季琳琅开启了对决。   修真界顿时沸腾了。 作者有话说: 对不起大家,更新晚了一点,这是昨天的更新。 第107章 第 107 章 画个圈圈诅   季琳琅这是要干什么?!   有沉浸在悲伤里的人, 嚎啕大哭,哭到一半,看见这一幕, 怒吼道:“季琳琅这是趁人之危!商长老都伤这样了, 她这时候对决, 岂不是赢定了?!”   然后他就被反应快的同伴打了。   同伴兴高采烈,手舞足蹈:“商长老有救了!你懂什么?区区内出血,等商长老回来了, 还怕什么?找医修、吃丹药, 一会就好了!”   一传十, 十传百, 很快, 修真界众人都领悟了季琳琅的打算。   “不愧是季宗主,脑子转的就是快!”   “啊啊啊商长老有希望活下来了吗?季宗主万岁!”   他们向日葵似的, 期待的看向屏幕,呼吸都快忘了。他们生怕对决结束前, 商璇玑就一命呜呼。天幕里, 万众瞩目下, 商璇玑撑到了对决结束。   她被送回了修真界, 属于她的天幕黑屏了。   这没让大家安心。   不少人在看天幕的过程中认识了商璇玑。有人喜欢她的游戏直播,有人喜欢她的性格, 有人把她当作了从没见过面的朋友。他们鬼哭狼嚎, 还在担心商璇玑的安危。   “怎么黑屏了?!商长老到底活下来没!!急死我了!!”   “有算天阁的人吗?有认识算天阁的人的人吗?商长老现在怎么样?国运系统道友在吗?求求了,解答一下吧!!”   国运系统没有回答,天幕里,关于商璇玑的画面已经消失。不少人急得给算天阁的官方账号发私信,差点没把私信挤爆了。有急性子的修士打包好行李, 准备往算天阁那边跑,想亲自确认商璇玑的身体状况。   不久后,算天阁表示,商璇玑已经痊愈,身体己无大碍,但还需休养。还在官方账号上贴了张商璇玑的照片。照片里,商璇玑坐在床上,向大家打招呼。   有眼尖的人,发现商璇玑的床头柜上放了新款万象玉简。   万象玉简屏幕上,是暂停了的游戏。   至此,众人终于放下心。   “太好了,商长老都有心思打游戏了!”   “等会,她怎么一回来就打游戏?”   但这件事引起的风波远没有结束。   商璇玑没有猜错。   这件事确实由方不凡主导。   商璇玑还要修养,但算天阁的人已经行动起来。   他们要找傲天宗算账。   算天阁率先发布公告,表示商璇玑功不可没,是算天阁的功臣和骄傲。此事断不可就此姑息。他们对傲天宗相关行径予以严正谴责,并公开要求其正式道歉,作出相应赔偿。   本来,宗门之间的来往,除了打打杀杀,还有人情世故。傲天宗的赔偿到位了,算天阁也不会说什么。毕竟两个宗门都不小,真打起来劳民伤财,损失更大。算天阁更倾向于给商璇玑出口气,同时让自己面子上过得去。   但傲天宗没有赔偿!   傲天宗根本没把这个当回事。   他们寻思,自己的宗主,方不凡,淘汰的选手也不少,商璇玑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他们看其他人也没有意见啊。   其他人:……   这不是废话!   傲天宗是明面上的天下第一宗,其他人敢有意见吗?有意见的人都被收拾了,然后你说大家没意见,这不是闹吗?   总之,傲天宗认为,他们没有错。   傲天宗不久后发文回应,他们尊重国运赛场里的规则和公平竞争。方宗主的相关举动,是国运赛场探索过程中正常竞争的一部分,不应被过度解读。商璇玑目前并无生命危险,事件亦未造成不可挽回之后果。在此前提下,单方面要求道歉和赔偿,显然有失公允。   简单地说,他们不赔。   最后,他们还搬出黄烈的例子,表示破军宗不是也有人死了,问道宗赔偿了吗?   问道宗:?   真是躺着也中枪。   那能一样吗?一个主动杀人,一个被动反击。   问道宗随后也发布声明,敦促傲天宗尊重事实、实事求是,正视此次事件造成的实际损害,就算天阁所受损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人命关天,绝非儿戏,不容轻慢。   这几个宗门,一来一回,引起不少风波。   不少宗门看不过去,跟着谴责傲天宗,表示此行为有失妥当。   作为当事人之一,算天阁这能忍?   怎么说,算天阁也是一流宗门,家大业大,底蕴丰富,他们不像其他中小宗门,害怕被傲天宗打,吃了亏只能往肚子里咽。   他们强硬地表示,不再为任何傲天宗弟子进行卜算,直到傲天宗给出相应的赔偿。   万象玉简上,两边也吵个不停。   算天阁和傲天宗的修士只要对上,就是针尖对麦芒,两边用优美的语言问候对方全家。   商璇玑看到这个发文,气得差点又吐血。她也不沉迷游戏了,直接爬起来,开始了她的反击。   有了灵力,拿回了修为和卜算能力,她能做的事就多了。   卜算这东西,可以改自己的命,当然也能改别人的命。她拿不到傲天宗高层的准确八字,但以她水平,没有八字也能干。虽然做不到让对方家破人亡、修为倒退、心魔缠身,但出门被鸟屎砸,坐车到一半车出问题,走在路上掉坑里……这些让人倒霉的小事,商璇玑完全做得到的。   商璇玑不仅自己做,她还发动其他人干。   她母亲都被她拉过来了。   不久后,傲天宗就传来某长老因修炼姿势不对而导致岔气,某长老的爱宠跟外面的黄毛跑路了,某长老在给弟子训话时裤子掉了,某长老突然发现自己的孩子不是亲生的……等不幸消息。   连傲天宗代宗主那里,都传来了万象玉简摔坏了的消息。   傲天宗上下可谓是坏消息连连。问题那么明显,傲天宗的人只要没瞎,就能看出来这事和算天阁脱不了关系。   傲天宗哪会束手就擒?   他们开始研究反卜算、改运的招数。   但全天下最擅长卜算的人都在算天阁。商璇玑更是站在卜算之道顶点的人。他们防不设防。前脚刚拿到了反卜算的法器、符咒、阵盘,后脚这些玩意就裂了。   傲天宗最终忍无可忍,反过来谴责算天阁手脚不干净,是不是想打架?   这时候,攻势一转。算天阁表示,对相关说法并不了解,亦不知其所指为何。我方自始至终未参与、未实施任何相关行为,在此事件中没有任何过错,实属无辜。   简单地说,就是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哈,我们什么都没做啊,我们是无辜的。   那些对傲天宗敢怒不敢言的宗门这时候也煽风点火,以各种方法,暗搓搓地表示,嘿,傲天宗急了。   吃瓜群众看得津津有味,甚至兴致勃勃地猜测傲天宗高层还能怎么倒霉。   傲天宗一怒之下……   他们开始找专业人士,也就是卜修。   虽然算天阁以卜算立宗,但不是天下卜修都在算天阁。   不过,问题还是那个问题。   其他卜修玩不过算天阁的人!   这边破他们的风水阵,那边就换巫蛊之术。这边起阵,那边就绕过阵法下咒。商璇玑的修为在那里了,本来每天就不用做什么事。现在她更是把诅咒傲天宗高层当成了新事业,还以研究卜算命数为理由,拉了个团队。   算天阁内,商璇玑一呼百应。   不少弟子热血沸腾,高呼道:“我们一定要为商长老出气,冲啊!”   傲天宗花了大价钱,只能做到降低倒霉的频率,宗门高层莫名倒霉的问题还是没法根除。   傲天宗内部吵翻天,一拨人认为应该扬傲天宗的威名,直接攻打算天阁,给他们个教训。另一拨人认为,他们打算天阁不划算,而且他们没有开战的理由。他们一开始就该和算天阁赔偿,早点下了那个台阶,哪会有这么多事!   两边互相埋怨,都觉得对方不行,但两拨人有一个共识。   不能就这么吃了被下咒的哑巴亏。   最后,傲天宗吵了半天,发文表示,鉴于近期相关各方接连采取不友善举措,我方经审慎评估,决定调整现行合作与贸易安排。不再考虑向算天阁等宗门出售基站法阵技术,并对宗门间其他贸易往来加征相应税费。   他们要进行商业制裁了!   被点名的宗门包括和算天阁交好的宗门、在这次事件中站在算天阁那边的宗门、和算天阁还在进行贸易的宗门,以及问道宗。   问道宗:???   问道宗惊呆了。   还有这事?   他们没想到,还有人会给自己一刀!   傲天宗破解基站法阵技术后,问道宗内部产生了一些争论。关于如何处理基站法阵的争论。一部分人认为,可以直接免费分享这项技术。另一部分人则认为,这是问道宗自己的技术,即便低价出售,也应该出售,而且,直接分享是破坏市场的行为。   后者的声音更大一些,但具体怎么低价,怎么卖,依旧有争论。   因为他们不是一家独大,市场上还有另一个卖家,傲天宗。他们要考虑宗门间的竞争。   结果现在傲天宗不卖了!   这下好了,不用考虑怎么竞争了。   居然还有人愿意把市场让出来,那个人一定是个绝世好人吧。   算天阁看到这个消息后,二话不说就找问道宗买基站法阵的技术了。其他跟算天阁交好的、还在摇摆的宗门,看到这个消息,一阵讨论,最后决定不贴傲天宗的冷脸了,去找问道宗。   他们又不是傻。   而傲天宗傻了。   这不对啊。   为什么其他宗门不来求他们了?这和之前不一样啊。   按照他们的设想,加税、技术封锁,双管齐下,其他宗门还不叩头来见?然后他们就可以顺势抬价,或者借坡下驴。可对方怎么不来谈了?难道其他宗门愿意坐视问道宗一家独大?   看到各大宗门找问道宗谈生意,傲天宗坐不住了。   看问道宗赚了,他们比看到自己亏了还难受。   傲天宗内部又争吵起来。   这次有人更加后悔,认为一开始就该以宗门摩擦为由进行赔偿,这样他们面子上过得去,里子也没丢,哪像现在,里子面子全没了。   另一个长老拍案而起,指着对方的鼻子,怒喷对方没骨气、软骨头,这点小事,就要放弃?   说这句话的长老,喷到一半,喷得正酣,喀拉一声,头顶的灯毫无征兆地掉了,砸在他头上。   会议室内,众人安静了一瞬。   哦豁,商璇玑还在咒他们。   代宗主丁彪坐在主座,脸黑的像锅底。   沉默中,有人颤巍巍的进言:“要不……让附庸我们的那些小宗门,贡献点灵石?平时我们庇护他们,现在该他们出点血了……”   众小弟人在宗门坐,坏消息就要从天降了。   好在方不凡在天幕那头做任务得到的奖励足够多。傲天宗并不缺钱,只是不想看问道宗名利双收。他们讨论来讨论去,最终达成共识,认为小弟应该用在刀刃上,等真没钱了再收割。   但这么僵持下去,也不是个事。   不久后,傲天宗矜持的放出风声,出于对太虚大局的考虑,决定暂时搁置部分限制措施。   简单地说,就是加税的事情暂停,我们再来谈谈基站法阵的事?   这个时候,黄花菜都凉了,问道宗把钱赚的都差不多了。还有些中小宗门为了讨好大宗门,直接把技术共享给对方了。全修真界几乎人手一本基站法阵的技术手册了。   傲天宗起了个大早,赶了个晚集。   代宗主的脸更黑了。   傲天宗内人心浮动。代宗主这个位置本来坐得就不稳,这次下来,不少弟子嘟囔:“没了方宗主,宗门果然不行了。”   而问道宗,什么都没干,在这次冲突中,就美美赚了一笔。   -   现代。   季琳琅拿到了商璇玑的骨灰盒。   说来有些荒诞,但她确实拿到了这玩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8章 第 108 章 选择的代价   不知道是不是国运系统图省事, 商璇玑的现代身份也被设置成了孤儿。   她没有亲人,联系最多的朋友是季琳琅。紧急联系人填的也是季琳琅。最后,商璇玑的骨灰落在了季琳琅手里。这事还是居委会通知季琳琅的。   国运系统给商璇玑安排的退场方式是死亡。   国运系统让花似锦淡出人们视线, 靠的是捏造一段出国经历。让商璇玑退场, 则是捏造一段死亡经历。   得知商璇玑抢救无效死亡时, 季琳琅有一瞬间的恍惚。实话实说,要不是她亲手淘汰了商璇玑,她真的会以为商璇玑死在现代了。   这也太真了……   骨灰都安排了!   按理说, 商璇玑的身体被传送回修真界了, 火葬场烧的是什么啊?!   总之, 没人能解答季琳琅这个问题。   季琳琅问了国运系统, 国运系统没理她。可能觉得这个问题不重要吧。   商璇玑离开现代。水语山歌的账号没人登录, 一反常态的停更了不少天,直播也断了。粉丝们一开始还在评论底下喊商璇玑是鸽子, 后来他们逐渐担心商璇玑出了什么事。   季琳琅考虑了一下,没有隐瞒商璇玑死亡的消息。   她需要舆论。   季琳琅在跑程序、取商璇玑骨灰的过程中, 顺便询问了这件事的经过。   据她了解, 肇事者是一位年近五十的男性, 开车前曾喝过酒。被抓住时, 他一口咬定自己临时起意,看不惯这些女人才这么干, 就是想拉个垫背的。之后他更是跳楼自杀, 死无对证。   季琳琅:……   好一套丝滑的连招。   季琳琅怀疑是方不凡干的。   但肇事者死亡后,刑事调查终止了。季琳琅可以向公安提供线索、重启案件,问题是她需要先有线索。   明面上看,方不凡是优秀企业家,只和季琳琅接触过。他和商璇玑八竿子打不到, 没有作案动机。   所以,季琳琅先走了这一步棋。   只要做过一件事,就不可能了无痕迹。关注的人越多,痕迹暴露的概率就越大。   商璇玑的账号密码季琳琅都有。季琳琅登上水语山歌的账号,全平台发布了水语山歌已经去世的消息。   讣告发布后,评论区的回复不断增加。   “????开玩笑的吧?”   “姐你别吓我,这玩笑一点都不好笑。今天也不是4月1啊。”   季琳琅没再看手机,把它放在一边,给商璇玑留下的玄凤鹦鹉喂水喂食。   不久后,水语山歌去世的消息登上了热搜。更多人知道了这件事。评论里有人点蜡,有人留言R.I.P.,有人在询问具体发生了什么。   即便知道商璇玑已经回到修真界,在这种气氛下,季琳琅也有些低落。   于是,她非常有仪式感的给商璇玑买了块墓地。   安葬的那天天气一般,头顶有云,天色暗沉沉。在工作人员的协助下,季琳琅把骨灰盒放进了墓穴里。工作人员离开后,季琳琅单独呆了一会。她站在墓碑前,低着头,双手插兜,看着墓前的花朵,像在发呆。   不一会,下雨了。   细雨绵绵,砸在了季琳琅头上。季琳琅的包里有伞,但她懒得掏了。   她开始思考。   给一个没死的朋友办葬礼是不是有些晦气?   但是从现代世界的视角来看,商璇玑确实已经不在了,而且不会再回来。在大众视角,她不办,显得有点白眼狼。   商璇玑应该不会介意吧,介意她会说的。   季琳琅的思绪乱飘。   以前,她在小红薯上刷到一个帖子。有人给自己亲人的遗像做了光栅。磕头的时候,抬头,一个表情,低头,另一个表情。   还有人说骨灰可以做成骰子给朋友掷。朋友有问题就可以掷骰子问他。   季琳琅当年也想过万一自己没了,一定要搞个炫酷的东西,但她没想好具体怎么搞。比如搞个亚克力骨灰盒,再比如坟头搞个二维码……   突然,季琳琅听到了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季琳琅没有回头,但她猜到谁来了。   “节哀。”有人说。   方不凡的声音自季琳琅身后传来。他撑着把黑伞,站到了季琳琅身边。   季琳琅没有抬头。   “节哀?”她说,“你来的时机很巧。师兄,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方不凡回答:“你的事不需要找。我的邀请依然有效。”   季琳琅哼笑一声,不客气道:“你生气了。用这种方法对付商璇玑,你不怕被查?买凶杀人,还买了两条命,动静越大,留下的破绽会越多。”   方不凡叹了口气,开口时,语气中带着无奈:“师妹,话不能乱说。”   他反问:“买凶杀人?警方怎么说?”   “人在低谷,会看什么都像阴谋,你最近是不太顺,也许得罪了谁,”他用过来人的口气继续说,“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你越是想反抗什么,就越容易被什么反噬。选择总有代价。”   季琳琅抬头,盯着方不凡的眼睛,斩钉截铁地说:“是你杀了她。”   方不凡的表情没有变。   他平静地说:“你朋友的死,我深感遗憾。但这与我无关。”   季琳琅突然问:“为什么选这种方式?”   “方式?”方不凡反问,“你指什么?”   季琳琅说:“你知道我指什么。”   “我不知道。”方不凡回答。   他话锋一转,接着说:“不过,有件事我特别讨厌。”   “背叛。”他说。   “生意场上,有人得了好处,却反咬一口。这样的人,在我这里通常没有第二次机会。”   季琳琅笑了一下,求证道:“你是在说我,还是说商璇玑?”   方不凡说:“说一些人生经验。”   季琳琅又问:“你不怕我玉石俱焚吗?”   方不凡低头,看向她。雨水淋湿了季琳琅,她的头发贴在脸上,更显得狼狈。雨水从她脸颊划过,有几分像泪痕。她的眼镜也被打湿了。眼镜背后的眼睛让人看不分明。   方不凡又想起了那个雪天。   那天在公司里,他没有把话说全。他看见季琳琅被撞后,玉简散落一地,她蹲下去捡。   方不凡第一个想法其实是,修仙修成这种窝囊样,真失败,不如死了。   他绝不会让自己变成那样。   在修真界那些年,方不凡和季琳琅并不熟悉。   雪天是他为数不多还记得的部分。没有鬼使神差,没有上前帮助,没有事后了解,他们的交集仅限于此。   他是乾元宗的新锐,她是应事阁的管事,是方不凡走在路上都不会多看的人。   在修炼的过程中,方不凡曾发现过另一个穿越者留下的痕迹。名人名言、小发明,以及其他等等,那些痕迹并不明显,难以溯源,方不凡没有找到那个人。   但被国运系统选中,回到现代,他拿到了监控录像。看过监控后,他知道了另一个穿越者是谁。   原来是她。   季琳琅。   方不凡更认为季琳琅可悲了。   一个穿越者,比他在修真界呆了更久的修仙者,她脑子里分明有来自现代的观念,却没有利用起来,就这样庸庸碌碌的呆了几百年,活的比土著还像土著。重回现代后,她也没有利用自己的经验和记忆,获得财富和地位,活得像个真正的大学生。   这样的人,会玉石俱焚吗?   方不凡说:“你不会,因为你很擅长接受。”   “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第一,继续查我,花几个月时间,或者更长时间,最后什么都查不到。第二,接受我的条件,站到我这边来。我给你的东西,够你拿到你想要的任何结果。”   季琳琅问:“如果我不接受呢?”   “你会接受的,”方不凡笃定地说,“你在乾元宗几百年,什么没接受过?被使唤、被撞、被忽视、被人踩着头往上爬,你都接受了。”   “你撤回的消息,我看见了。”   “你我之间本不必这样。我对你没有敌意。相反,我一直在给你留一条更好的路。”   “到我身边来,你什么都不用做。不用背负什么,不用再向任何人证明什么。朋友?那只是你落魄时的幻觉。等你站到高处,再回头看,那些人和事,不过过眼云烟。”   “到那时,你会发现,你现在的坚持一文不值。”   他说完后,季琳琅没有立刻回答,墓园里陷入了安静。雨变大了,落在地上,打在墓碑上,发出哗啦啦的响声。   季琳琅突然说:“听说撞死商璇玑的人,死前卡里多了一笔钱。”   方不凡顿了一下,才说:“是吗?师妹,别用违法的方式调查。”   季琳琅盯着他。他面色平静地回看季琳琅,眼中没有后悔,脸上没有惊讶,似乎这件事真的与他毫无关系。最终,季琳琅先收回了视线。   “我不会接受。”季琳琅说。   方不凡点头,答非所问道:“我不会拉黑你。”   这是他说的最后一句话,说完后,他就离开了。黑伞在墓碑间移动,脚步声渐远,季琳琅等了会才转身。方不凡的背影消失在墓园内。季琳琅把手从兜里掏出来,连带着把手机也掏出来了。   她按下了停止录音键,关掉了录音软件。   季琳琅的表情垮下来了。她从包里掏出雨伞,给自己打上。   可恶的黑心资本家,不做人事,话倒是说得滴水不漏!   一句话的破绽都没有。带个伞过来也不知道给她打一下,一点眼力见也没有!   她诈了方不凡两次,他居然都没露馅。   方不凡怎么不半场开香槟?说好的反派死于话多呢?   没事,小问题,她还有plan B。   季琳琅打着伞,拿起手机,打开通讯录,拨通了许姝的电话。   铃声过后,电话被接起来了。   “喂?许总,我是季琳琅,”季琳琅开门见山,“我想和你谈笔生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9章 第 109 章 季琳琅:很   电话那头, 许姝带着笑:“季小姐?稀客啊。”   接到电话时,许姝刚结束一个会议。她记得季琳琅,时至今日, 她还时不时和季琳琅闲聊两句。两人保持着朋友圈的点赞之交。季琳琅的战略眼光着实好。跟季琳琅聊天, 许姝总是心情大好。   只是季琳琅说要和她谈生意, 她确实吃惊。   她好奇。   什么样的生意,会让季琳琅亲自来和她谈?   季琳琅和许姝约在了饭店。雨没有停,反而下的更大了。雨幕中, 一切都变得不清晰。季琳琅回寝室了一趟, 换了件衣服, 洗了把脸。她绕了一圈, 先去了一个大型商圈, 才打车去饭店。   许姝过来时,打趣道:“为了你, 我可是推了一个商务宴。”   “那这顿必须我请了,”季琳琅笑着说, 她抬手示意, “许总, 坐。”   季琳琅没有绕弯子, 许姝刚坐下,她便说:“我想请你帮我介绍一个警察。”   “一个靠谱的、有能力的、愿意深入跟进案子的、不怕被施压的警察。”   许姝敲了下桌子, 问:“什么案子?你要对付谁?”   接着, 她解释:“我说这个不是为了推脱。我要知道你准备做什么,才好给你推荐人选。如果你要对付的只是小人物,我这里有很多人选。”   “不过,既然你找上我,想对付的人一定不简单。”   季琳琅想了下, 认为许姝说的没什么毛病,她透露了一些,说:“那个人,你应该认识。”   “方不凡,”季琳琅说,“辰宇星云的总裁,他手上沾了人命。”   许姝皱了下眉。   她认识方不凡,纯粹属于商业上的认识,两人没有私交。方不凡是带着辰宇星云横空出世的科技新贵。这个人确实不简单,不少老牌公司在他那吃了憋。但凡想挤兑他的人,最后都灰头土脸,偷鸡不成蚀把米。   许家转向了高科技和新能源后,辰宇星云和许家算得上是竞品。   季琳琅说出这个名字后,许姝明白季琳琅为什么要找她了。   从利益关系来看,她确实不会拒绝这个请求。只是介绍一个警察,就可能扳倒辰宇星云,吃掉那块蛋糕。这笔生意对许姝来说,确实不亏。   许姝暗自感叹,不愧是季琳琅。   对信息的把控和人性的算计还是这么炉火纯青。这手阳谋玩的真漂亮。   和季琳琅交好,真是她做出的最正确的决定之一。   “他?他最近可是风头正盛,”许姝说,“你和他有仇?”   季琳琅思索片刻,又透露了一些信息:“水语山歌,你知道吗?”   许姝点头:“游戏主播,最近上热搜的那个。”   “她是我的朋友,她的死和方不凡有关,”季琳琅平静地说,“这个案子现在已经终止调查,因为肇事者自杀了。”   许姝是个聪明人,明白了季琳琅在怀疑这背后有方不凡推动。   季琳琅告诉她的信息不多,但从花似锦那件事上,她就看出来不少。季琳琅这个人,既然敢这么说,手里一定有什么。   水语山歌这个主播,许姝也有了解,作为上了几次热搜,半年不到的时间内就大火的主播,她的营销方法不少人在研究。许姝自己的营销团队里,也曾经把水语山歌当作经典案例来研究。   没想到她是季琳琅的朋友!   季琳琅的人脉太广了。许姝甚至怀疑,即便不用她的人脉,季琳琅自己也能找到合适的人选。季琳琅现在选她,是想把她绑在这辆车上,也是愿意让她分一杯羹。   季琳琅这人,还挺义气。   有好事还想着姐妹。   许姝沉吟:“你的要求不好实现。”   “但我可以帮你,”她话锋一转,大气道,“就当你在订婚宴上帮我的回礼。”   许姝拿出手机,操作了两下。绿泡泡上,她向季琳琅发了一个人的联系方式。   许姝介绍道:“陈凤英,陈警官,之前顾家的案子就有她参与。她性格强硬,脾气不大好,做事有点较真,但软硬不吃,追求公正,能抗住压力,是最适合的人选。我会跟她说这件事,能不能说动她,让她往下查,还是要靠你自己。”   “跟她说话最好别绕弯子,她喜欢听实话,不好听的实话也可以。”   看到联系方式,季琳琅满意的笑了下。她拿起菜单,递给了许姝。   “感谢许总的支持,”她说,“你点菜?”   接下来的事情顺理成章,两人点菜吃饭,吃饭的过程中,顺便聊了聊最近的行业风向。宾主尽欢。一直到吃完饭,季琳琅的心情都不错。她都做好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跟许姝扯皮的准备了。   结果许姝这么容易就答应了。   她喜欢聪明人啊!   聪明人就喜欢自己寻思。一寻思,她就能占便宜。   话说回来,许姝到底想了点什么?   季琳琅哼着歌回寝室了。第二天,季琳琅见到了陈警官。   她们约在了一家快餐店,季琳琅坐在靠门的位置,背靠墙壁。桌上摆着她做样子点的套餐。   陈警官来得比约定时间早。她留着短发,穿着身便装。进门后,先扫了一遍店内,才往季琳琅那桌走。她步伐极大,走起路来雷厉风行。   陈警官站在桌边,确认道:“季琳琅?”   “是我,”季琳琅客气地点头,“陈凤英,你好。”   陈警官坐在了季琳琅旁边。她打量季琳琅,说话直白:“许姝说你有个案子想找我谈。我时间不多,你最好直接点。”   季琳琅点了点头,从包里拿出了笔记本电脑和蓝牙耳机,放在了桌子上。   电脑里包括录音、聊天记录、截图,以及水语山歌网暴案的始末。录音很多,有她和刘策的、和包敬阳的、和方不凡的……   季琳琅比较喜欢做准备,所以她在每次谈话前,都会做亿点点准备。   季琳琅不怕陈警官听到关于“国运系统”的内容,季琳琅试验过,国运系统对相关讨论有认知干扰,这边的人听了也不会起疑。就像对决结束后,他们不疑惑修真界的选手为什么突然消失一样。   陈警官没碰电脑,干脆地叫停:“别着急摆东西,我问你,为什么不去局里正式报案?”   季琳琅心平气和,实话实说:“证据不够,报案不一定会被重视,需要走点偏门。”   陈警官不客气地质疑:“所以一切只是你的怀疑。”   季琳琅把电脑往前推了一些:“我有录音。挺多,只是比较碎,无法形成证据链,而我的敌人又很狡诈,会处理痕迹,我需要一个愿意深挖的人。”   陈警官说:“录音这东西,来源不合法,上了法庭也是废的。你知不知道?”   季琳琅点头,回答:“知道,所以都是当面交谈的录音,大多是公共场合,没有私下放窃听器。”   陈警官没有继续问季琳琅。   她的眼神变得很微妙。   这个人不对劲。   季琳琅穿着普通,戴着眼镜,镜片不厚,看起来度数不高。她看着就像个普通的、老老实实的,会被老师说听话的学生。可她面对质问,冷静到了不正常。她没着急解释,手没抖,没流汗。这让陈警官想到了一些棘手的犯人。   来见警察之前,他们已经把可能会有的质疑、可能出现的反应全都推演过一遍。对面还没开口,他们已经想到了会被问什么。   “看来你懂法。”最终,陈警官说。   “我很懂,”季琳琅拿起了蓝牙耳机,递给陈警官,“陈女士,现在愿意听一听吗?”   陈警官接过了季琳琅的耳机,塞进耳朵里,将笔记本电脑挪到了她面前,认真听起来。她逐个点开文件夹里整理好的录音,越听,她面色越严肃。   听了一半,她开了倍速。她听到了“这种话题不是现在能聊的”,也听到了“选择总有代价”。听完最后一段录音,她取下耳机,看向季琳琅。   “你的东西很有价值,”她斟酌着说,“方不凡,我查过。”   她模糊地说:“他的几个项目,有些资金流水不太对,我怀疑过他,但抓不住实际证据。你这些录音没办法直接定他的罪,但对我来说很有用。”   “它们给了我新思路。”   她的声音不再那么硬:“你想查他什么?许姝没跟我说。”   “全部,包括水语山歌的死,”季琳琅说,“录音里,他没有承认任何事。我当时说肇事者卡里多了笔钱,是我诈他的。实际上,我没有能力去查这件事。所以,我交给有能力的人做。”   “我想查清这些事,让他得到应有的惩罚。”   季琳琅嘴角上扬,露出一个笑:“正义可能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不是吗?”   陈警官沉默了。   这句话从季琳琅嘴里说出来,她没有感到任何的煽情。直觉告诉她,面前的人很危险。对方耐心、缜密、不动声色,像个查案的老手。   可她确实为这句话动容了。   她被这个女孩当成了刀,但她心甘情愿。   因为她无法忍受真相被掩埋,正义得不到伸张。   陈警官做下决定:“你整理的这些,发我一份。这个案子我会继续往下追。”   “但从现在起,你不要再私下接触方不凡的人,”她强调,“后续有什么进展我会找你。”   离开前,她犹豫了一下,叮嘱道:“你……最近小心些。如果你的推断是真的,他买凶杀人。方不凡知道你在查他,恐怕不会放过你。”   季琳琅收下了这个叮嘱:“谢谢关心,我会小心的。”   陈警官走了,季琳琅一个人坐在快餐店里,长舒一口气。   借力打力,不知道这一招,能有多少用。   要是没用,她还要自己上。   不行直接去揍方不凡。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0章 第 110 章 后备方案_   季琳琅畅想了一下她和方不凡肉搏的场景, 然后发现了一件比较尴尬的事情。   打正面,她可能打不过。   国运系统确实限制了选手的修为,她打架纯靠经验, 再加上来现代之后她也有锻炼, 所以才看起来比较能打。实际上……   她打不过的人还挺多。   比如打黄烈的时候, 她占了一寸长一寸强的便宜,先手进攻,手电晃眼, 拿着个撬棍对打, 结果还差点输了。   据她观察, 方不凡也有锻炼的痕迹。   季琳琅默默设想。如果真要打方不凡, 保险起见, 她不仅要上道具,还要先手偷袭, 吸取打黄烈的经验,最好再选一个她布置好的地点开打。季琳琅在脑内跑了无数推演。最后她把这个方案放在一边, 在脑内命名为《后备方案_这真是最后一个再也不加了1.0》。   结束了和陈警官的对话后, 季琳琅听从了陈警官的忠告, 没有再私自调查。   主要怕弄巧成拙, 给警方添乱。   季琳琅叹气。   她真的、真的是一个很守规矩的人,但有些人的规矩不给别人活路, 她只好不守规矩。   询问室友后, 她把鹦鹉偷渡到了寝室。她回到了大学,把线索打包发给了陈警官,然后按时上课,维持表面上的正常,同时在太虚茶水间里私聊其他选手, 制造她还在调查的假象。   遗憾的是,没有一个人回复她。   她有陈警官的联系方式,可以时不时询问一下进度。作为半个报案人,陈警官查到和她相关的新线索时,也会反过来询问她还知道些什么。   虽然陈警官从不透露细节,但季琳琅仍拼出了不少东西。   比如“肇事者的卡里有人打钱”这条她没猜准。肇事者的卡里没有钱,但在肇事者开车撞人前,他家里人的银行卡里被打了一笔钱,这笔钱来自一个海外账户,难以溯源。   陈警官还问了她“AAAAA”这个账号。这是太虚茶水间里的人,曾经跟商璇玑打过游戏。季琳琅实话实说,表示自己不太熟。从陈警官透露的信息来看,这个账号背后的人似乎也被淘汰了,目前的状态是失踪。失踪前,留下了一些线索。   另外,国运系统处理包敬阳现代身份的方式也是简单粗暴的让他失踪了。因为这事,季琳琅好一通解释,才勉强打消陈警官对她的怀疑。   她真没对包敬阳动手,她是合法公民啊!!   她还把包敬阳手机交出去了。   这段时间里,方不凡没再来找季琳琅,也没搞什么让她评不上奖学金一类的事情,阻碍她的生活。季琳琅好像被方不凡当成空气,放一边了。   然而,国运系统还在继续发任务。   季琳琅在某天下课后,接到了下一个任务。   【任务发布:获得一千人以上的认可。任务进度:165/1000】   季琳琅背着书包,顺着人流往外走。听到这个任务时,她皱了下眉。   刚发布就有任务进度?说明已经有人认可她了。   “认可”这个概念,国运系统究竟怎么判断?   季琳琅花了些时间尝试,发现国运系统的“认可”,概念比较广泛,只要其他人对认可她做的任何一件事,都会被当作认可。   但是国运系统不让选手来回刷次数,已经认可过她的人,在其他事情上再次认可她,国运系统不重复计算任务进度。   她的室友、大部分老师,都曾经认可过她。还有一些认可,她都不知道是来自谁。   这个任务要换了商璇玑做,恐怕发下来的瞬间就能完成。   可惜,商璇玑已经被淘汰了。   季琳琅摸清这些规则后,推了下眼镜。   除了上课外,她开始做任务了。   帮人过马路,任务进度+1。   给人指路,任务进度+1。   发了个抖机灵的帖子被推流,不少人看到了,任务进度+100。   在她慢悠悠地刷认可数时,陈警官那边并不顺利。   这是季琳琅推理出来的。陈警官找她确认线索的频率降低了,她反过去问陈警官进度时,陈警官的回复变得模板化了,翻来覆去都是一个意思。当然,也可能是有重大进展,但不能通知给她,所以造成这种局面。   不过从调查时间上看,季琳琅认为后者的可能性不大。   但是,季琳琅不能这么一直等下去。   下个任务已经发布,季琳琅不知道现代世界是否只剩她和方不凡两人。   如果只剩他们两个人,方不凡为了确保比赛继续,一定会上门确认她能否完成任务。那将是一个机会。她必须抓住。   季琳琅想了想,准备提前做一些布置。   她想办法把陈警官约出来了。   这次是另一家快餐店。   季琳琅依旧坐在角落。陈警官来的匆匆忙忙,看起来像挤出时间过来的。陈警官坐下后,季琳琅说:“陈女士,我想做你们的线人,加入调查。”   陈警官刚坐下就听到这个,要不是她经验丰富,她保准要惊讶到站起来。   她板着脸,严肃地说:“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季琳琅说,“我尊重你们的规矩,我可以走流程,配合备案。”   她像跟HR沟通发简历一样,一口气说:“我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动机。你可以查,去年有一个流窜的通缉犯,叫黄烈,他被抓之前,有一个热心市民拖住了他,才没造成伤亡,那个人就是我。”   “我给的线索,对查案有帮助吗?应该有吧。文,我可以套话,武,我有反击能力。动机,我需要让水语山歌、让商璇玑的死有个交代。从各种意义上讲,我都是最好的线人人选。”   陈警官坐在这里,眼中只剩无奈。   “你倒是准备充分。”她说。   季琳琅不好意思地笑了下,谦虚道:“我比较谨慎。”   陈警官没有松口,这句话后,她重新捡起了强硬的态度。她并不想让季琳琅参与这件事,从现有的调查来看,方不凡是个危险的人。季琳琅加入调查,很可能会受伤。   她说:“你知道这件事有多危险吗?黄烈那个案子我知道,没想到和你有关。那是你运气好,要是警方晚到一点,你很可能会被黄烈杀掉。”   “你不可能次次好运。”   季琳琅波澜不惊地扔了个雷。她说:“可我再等下去,也会成为下一个牺牲者。”   陈警官的眼神锐利起来:“你知道些什么?”   季琳琅回答:“我知道方不凡还会来找我。”   “我需要实话,”陈警官追问,“你怎么知道的?”   季琳琅:“推理。”   从某种意义上,她靠的确实是推理。   季琳琅一字一句说:“方不凡足够关注我,这一点,在我给你的录音里不难看出来。他数次来找我、威逼利诱、甚至警告我,这种情况下,他会轻易放弃?他不会,他只是暂时没有时间管我。”   “等他腾出手,他一定会找我。到那个时候,才是晚了。”   她坦荡地看向陈警官,一副该说的都说了的模样。陈警官想说,她会保护每一个公民,包括季琳琅,不需要季琳琅冒险。   可看着季琳琅的眼睛,她没有说出这句话。   那双眼睛很平静,好像经历过太多。季琳琅那么坚定,好像就算她不答应,季琳琅也会找到另外的路。   最终,她松口了。   她说:“我会帮你上报备案,流程结束前,不要私自行动。”   季琳琅点头:“好。”   陈警官的效率非凡。不久后,季琳琅正式成为了警方的线人。但是季琳琅的接头人,也就是陈警官,让她暂时维持正常生活。   季琳琅瞄了眼绿泡泡的对话框。   成为线人,不代表事情就能朝着季琳琅期待的方向发展。她是想手动制造破绽,自己做诱饵,或者去套话,速战速决。可现实不一样。   直到方不凡给季琳琅发了消息。   “周六来我这里,或者我去找你。”   就一条消息,使唤季琳琅跟使唤自己下属一样天经地义,好像季琳琅没拒绝过他。   把这条信息上报后,季琳琅得到了行动许可。她心情愉快,和方不凡绕了一会,先表达不情愿,最后才回复方不凡:“我去找你,是去辰宇星云吗?”   “是。”方不凡隔了一会回复。   季琳琅把手机放在一边,有种把屋子整理好,一切都摆正了的舒爽感。   这一次,一定抓住他的破绽。   -   修真界。   不论何时,总有人仰头观看天幕。众人通过天幕,围观了商璇玑的葬礼。   在修真界,不少修士玩过死遁这一招,所以商璇玑不是观看自己葬礼的第一人,大家还有空指指点点。   “季宗主不去对付方宗主,还有这闲情逸致?”   “原来那边的葬礼是这样……他们把遗体烧了?简直是蛮夷!”   修士们嗤之以鼻,拂袖冷哼。可凡人们不这么想。对他们来说,土葬费时费力,最重要的是,他们没钱。不少凡人最终会选择火葬。他们窃窃私语:“那边的人也选火葬,看来咱没错!”   而商璇玑本人,她挺有意见的。   她表示:“为什么我的葬礼这么冷清?!对得起我水语山歌的热度吗?”   天幕继续播放。他们看到了方不凡来到墓碑边。   黑衣黑伞,像回到案发现场的凶手。不少人听着方不凡的话,忍不住对天幕挥拳头。   “这人太过分,欺人太甚!”   也有人骂季琳琅:“朋友差点死了,她还能跟凶手说话,窝囊!太窝囊了!”   但没过多久,天幕里,季琳琅掏出手机,关掉了录音。接着一套连招,先联系许姝,再和陈警官搭上线,把所有证据都上交了。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人一阵后怕。有人又想起了看到季琳琅对天幕说话带来的恐惧。有人默默把自己刚才的帖子删了。   “我发誓我从没说过季宗主坏话!”   “这就是高手过招?难道季宗主办葬礼是为了引方宗主过来?她怎么那么多录音?她到底做了多少手准备!”   “次次都有人说季宗主不行,次次都要被打脸,你们不累我都看累了。”   “笑死,这都成固定节目了。好看爱看。”   “看看,那边执法堂的人都要对季宗主另眼相看!”   “执法堂没有进度,季宗主怎么一点不着急?她还有什么打算?”   “她……她就成线人了?季宗主到底想干什么?”   “天幕怎么就不能快进,急死我了,我真看不懂季宗主的打算,有没有懂行的好心道友解释一下?可付灵贝!”   众人目睹季琳琅的所有操作。有人灵光一闪,偷摸把季琳琅天幕里的内容剪辑成电影。可惜,因为涉及的宗门太多,太多人他得罪不起,只好暗地里流传。好在现在基站法阵的技术普及了。在研究的过程中,有人发现,自己搭建的网络可以不和问道宗的法阵联通,仅供小范围使用。   于是,修真界版本的暗网诞生了。   有人把影片上传到一个规模较大的私人网络。刚上传没多久,点击就破万了。有人评价:“还是差点意思,没剪出季宗主的气度。”   最后,他们看到了季琳琅虚情假意地推三阻四后,答应和方不凡见面。   众人不禁期待起来。   一个问题在他们中流传。   “这会是最后一次交手吗?”   他们兴致勃勃的讨论。   “我赌方宗主胜!那边的执法堂查了半天,也没查出他什么。”   “赌上我全副身家,季宗主必胜!”   万众瞩目下,周六到了。   季琳琅穿着一身常服,戴着眼镜,背着挎包,提着茶叶礼盒,到了辰宇星云的楼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1章 第 111 章 (含6k营   季琳琅走进楼内, 跟前台报了名字。她并没有立刻被放进去。前台招呼她坐在外面的椅子上,先等一会。季琳琅提着礼盒,乖巧地坐下来。   周末的辰宇星云仍有人办公, 季琳琅看到不少人进出。   下来接她的人是方不凡的助理。这人季琳琅认识, 上次她来公司, 给她倒水的也是这位助理。助理刷卡,带着她走进楼内。这次的路线和上次不同,助理先带她去了一楼会议室。   这位助理说:“季小姐, 麻烦把包、手机和礼盒都给我吧。”   季琳琅一惊。   这是把她身上的东西都没收了?   大的要来了?   季琳琅攥着礼盒的带子, 面露纠结。她真诚地看向助理, 争取道:“包可以给你, 但礼盒是我给师兄的礼物, 不能带上去吗?”   她好声好气地说:“规定我理解,可一个茶叶礼盒, 里面也不会装什么危险物品,能不能通融一下?”   助理不为所动, 客气地说:“您把东西给我, 我会转交的。”   “我完全理解您的心情, ”他解释, “但这是方总的交代。如果让您带上去了,我这份工作可能就没了。”   季琳琅没放弃, 她沉默了一会, 继续尝试:“……好,但手机就不用了吧?万一有人联系我呢?”   助理摇头:“您就别为难我了。”   最终,季琳琅的挎包、手机和礼盒都被放进了收纳箱内。季琳琅离开会议室前,最后看了它们一眼。   再见了,她的辣椒水、皮拍子、游标卡尺和录音设备们。   季琳琅跟着助理, 走进了电梯。电梯的不锈钢轿厢倒映出她的脸。平静、平凡。电梯上行,季琳琅下意识地摸口袋,然后才想起来手机已经被收了。她难得有了点不自在的裸奔感。到了顶层后,助理又让季琳琅在会客厅先待一会。   不久后,助理推门进来,说:“跟我来吧,季小姐。”   这一次,她来到了方不凡的办公室。   方不凡的办公室很宽敞,采光很好,地上铺着毯子,头顶是大灯,四周还有灯带。方不凡坐在一张长桌后。办公室开着暖风,他只穿了一件面料看起来不错的衬衫。他的背后是展示柜,里面有书和文件,也有摆件。一边是落地窗,远处的高楼大厦尽数收入眼中。   季琳琅观察了一圈,感觉室内的面积不太对,比从外面看更小。   方不凡已经在等她。   “坐吧,”他说,“你知道我今天找你是为什么。”   助理不声不响地退了出去,把门也关上了。这次连水都没给她准备。办公室的椅子是皮椅,还挺软。坐着感觉不错,季琳琅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椅子上,调整了一下坐姿。   方不凡不说废话,开门见山:“你的任务做到哪一步了?”   季琳琅说:“在谈这个前,我想聊些别的。”   她不客气地质问:“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告诉你?”   方不凡并未因此动怒。   他心如止水,陈述事实:“你今天过来了。我说过,你会接受。我已经厌烦了你的那些小动作,让我们来开诚布公地谈谈。”   “开诚布公?”季琳琅诧异地重复。   她真的很惊讶。   她还在想怎么引导话题,结果方不凡直接送了。   方不凡的胳膊放在桌面上,他双手交握,说:“你撤回的话,还有你的不满,你现在可以提。错过这次,不会再有下次。”   “现在赛场上只剩你和我,”他宣布,“其他选手我都淘汰了。我对你的期望没有变。你不需要做任何事,只用继续自己的生活,按时完成任务,让这场比赛能继续。”   “你主动做,或者我帮你做,对我来说都一样。对你来说,区别比较大。”   他下了最后的通牒。   季琳琅看着他。方不凡不慌不忙,带着属于胜利者的笃定,等待季琳琅的回答。季琳琅说:“好,师兄既然要开诚布公,那我们就开诚布公。”   她问:“你选我,究竟是为什么?”   这是一个试探,季琳琅多少猜到了答案。她需要验证方不凡的“开诚布公”究竟到哪一步。   包敬阳说,方不凡需要一个选手留下来,并且,他不信任任何人。   方不凡说,她擅长接受。   方不凡选择她的逻辑已经足够明确。那逻辑冰冷而清晰,方不凡没有看中她的才干,他看中的是她听话、平凡的表象。   方不凡的回答没有让季琳琅失望。   他说:“我选你的理由很简单。”   “因为你听话。”   不仅猜测被落实,还确认了方不凡真准备说心里话,季琳琅反而不怎么开心。她垂下眼睛,半真半假地自嘲:“聪明、能干、听话……最后,原因只有听话这一个吗?”   她没有放任自己沉浸在情绪中。她抬眼,继续问:“有一点,我一直没想明白。你做这些事的时候,午夜梦回,不会愧疚吗?”   “网暴、杀人,以及更多我还不知道的事,我们是现代人,接受义务教育,从小就被教育要诚实、守信。但你毫无顾忌,越过了那条线。”   方不凡笑了一声。   他被这个问题逗笑了。在他看来,这个问题毫无必要。季琳琅总会说些让他发笑的话。   他说:“这就是我和你的区别。”   “你太天真,又太胆小。犹豫、狠不下心、总是不想面对冲突。”   季琳琅没忍住,指着自己问:“我?不想面对冲突?”   不是哥们?   方不凡说:“你相信总有什么能保护你。这很有趣。舆论、警察、法律,你一直在努力遵守规则。可我早就说过,这里和秘境有什么区别?”   “诚实、守信?总有人教育我们这么做,但谁真正这么做了?”   “你看,世界充满了不公,弱肉强食,弱小的人只能接受。所有人都这么做,曝光真相的人被报复,心狠手辣的人才能发家。多少事被掩藏,多少人没有遭到报应。我只是做了和他们同样的事,并且,做得比他们更好。”   “那些教育,只是为了让你更好的被收割。”   他说着自认为天经地义的话。   “你那套逻辑有什么用,最后还不是上门找我?”   季琳琅发现方不凡今天的表达欲很旺盛。   她问:“所以你做了那些事?”   方不凡没有否认:“是。”   季琳琅进一步问:“你杀商璇玑时,良心没有不安吗?她帮过你的忙,给你批过命。对你来说,她分明不是一个陌生人。”   方不凡流露出了一些困惑。他理所当然地说:“她给我批命,我替她应验了卜算结果。我得知未来,她赢了名声。这笔帐已经算清了。”   他不觉得自己应该对商璇玑手下留情。   季琳琅也困惑:“你是这么想?”   “你买别人命的时候,也是这么想?你付钱,他付命?你觉得,你的价格值得他的付出?”   “你问值不值得?”方不凡说,他这次没有否认自己买凶杀人,“当然值得,我给了他五十万。他缺这个钱,他的孩子需要做手术。他却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没有我,他的孩子只能等死。”   他反问:“而你,在这之中,你能做些什么?”   季琳琅的眼神微动。   她猜到了。一个愿意为钱赴死的人,必然有极强的动机。但……   季琳琅回答:“我承认,世界上不存在乌托邦。”   “但,我愿意做那个为公之人,”她缓缓说,“我无法帮助所有人,可我也不会随波逐流。那个人很需要这笔钱,这不是他杀人,也不是你雇凶的理由。换了我,我会借钱给他,帮他找工作、脱离困境,做所有我能做的事。”   “退一步讲,帮不了别人,也能约束自己。这世界上能活下来的,从来不会是选择弱肉强食的人。”   “你想过人人都这么做,当你弱小时,别人会做什么吗?”   方不凡看她的目光变了,像是在看一个死脑筋的、冥顽不灵的人。   他叹了口气,无奈地说:“你在做一个不可能实现的假设。”   季琳琅坚持:“你没回答我。”   方不凡说:“我一直在回答,是你没听懂。”   “你弱,别人就来吃你。你现在能坐在这跟我谈‘为公’,是因为我给了你机会。等我把机会收走,你连和我说话都做不到。”   “我有没有想过如果我弱了会怎样?想过。结论就是,我不弱。”   “就像我本来可以不回答你的问题,”他总结,“但我欣赏你,希望你不要执迷不悟。”   季琳琅:……   爹的,鬼打墙了!   到底谁执迷不悟啊!   季琳琅跳过了这个令她血压上升的问题。方不凡倒是很满意她说不上话的样子。他把这个当作季琳琅臣服的证明。   季琳琅深呼吸,接着问:“我还有一个问题,你认为规则应该由谁制定,规则应该有何作用?”   方不凡干脆地拒绝:“你的问题太多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没多冷,反而带着点玩味。   季琳琅:……   她寻思出来了,方不凡醉翁之意不在酒,给她看收走机会的情况呢。   季琳琅让自己的声音变得没那么冷硬。她低声下气地说:“我明白,这是最后一个,师兄,我知道,你愿意和我谈条件,是因为一个配合的我,比不配合的我更好。”   “你的话,我在思考。”   “你跟我说,没有下次机会,我不想这么不明不白的结束。”   方不凡得到了季琳琅的低头,嘴角上扬,满意地回答:“规则当由强者指定,约束弱者。”   “是这样吗?”季琳琅品尝这句话,喃喃道,“果然如此。”   她说:“我不这么想。”   “规则不是一言堂,它应当保护弱者,而强者,也该遵守。诚实守信绝不是错误,遵守规矩的人不该受到惩罚。”   “你总觉得我弱小。”   “可你看错了。”   她说:“我查到了很多东西。比如,你找到我,靠的是从政府那里拿来的监控。项目合法,用途不合法。”   方不凡没有震惊。他点头,评价道:“刘策告诉你的。他嘴不严。”   “他没告诉你全部吧?因为他也不知道。别人还在试探、摸索,我拿到了监控。不需要花太多力气,就能识别出所有选手。你还在奔波,而我已经淘汰了所有人。”   季琳琅不受影响,继续说:“你留下我,确实是因为我听话。你需要一个人帮你卡国运系统的BUG,你说得对,我不会玉石俱焚,但我可以让任务失败。”   “听过华元的故事吗?大战前夕,他给士兵分肉,唯独忘记了车夫,结果开打后,他被车夫拉进了敌营。”   “师兄,不要轻视任何人。”   她看向方不凡,眼睛很亮。隔着眼镜,方不凡也能看见。饶是方不凡,此时此刻,也有些佩服季琳琅的固执了。   在这种情况下,她都要顶嘴。   只是她越嘴硬,方不凡越期待她说不出话的时刻。   方不凡拉开了办公桌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了几样物品,一一摆放在了季琳琅面前。录音笔、窃听器、辣椒水、游标卡尺,零零碎碎,摆了小半个桌子。季琳琅认识这里面的所有东西。因为那正是她放在包里的,塞在茶叶礼盒里的小道具。   季琳琅盯着它们,皱了下眉。   她在会客厅等待的那段时间,这些东西被方不凡搜出来了?   “有些时候,我觉得你天真到可笑。”方不凡说,“包里有录音笔,礼盒里有窃听器。辣椒水、皮拍……你的准备很多,但你忘了一件事。”   方不凡站了起来:“你的机会都是我给的,现在,你没有机会离开了。”   季琳琅猛地抬头:“你想干什么?”   他推开椅子,离开了桌子边,走到了落地窗附近。   “你认为跟你说了这么多后,我还会让你离开?”方不凡在落地窗附近的墙边按了一下,“你以为我为什么收你的手机?学校那边,我会跟辅导员联系。你不用再去上课。我会告诉他,你接受了辰宇星云的实习。你不用再做任何事。我会‘帮’你完成任务。”   他把“帮”字咬得很重。   墙面打开,季琳琅才发现,那里还有一个休息室。她看见了桌椅板凳等家具。里面装潢完整,这不是一个临时起意的计划。   她脸色微变。   好家伙,多出来的面积在这里。   方不凡宣布:“接下来,你将住在这里。”   “别担心,我是个公正的人,”方不凡安慰她,“你总是遵守规则,那么,你也会习惯我制定的规则,并且遵守它。”   季琳琅霍然起身,办公椅因为她的力道被推开了不小的距离。她厉声质问道:“你知道这是非法拘禁吗?!”   方不凡大方地解释:“手续后续可以补。未来,我会做你的监护人。那个时候不会再非法。”   他在解释,也在展示。   展示季琳琅已经没有反抗的余地了。   “我不会签任何协议。”季琳琅斩钉截铁。   “你会的,”方不凡像在陈述一个既定的未来,“人类的意志没有你想象的强大。”   季琳琅提高了音量:“你还准备用刑?”   方不凡没有否认,只说:“如果你听话,我不会。”   季琳琅看着他,语气坚定,警告道:“你做了这么多,总有一天会被查到。”   方不凡不以为意:“那要等多久?几年,或者几十年,那个时候,就算被查到了,又能怎样?”   等那个时候,他早就获得了足够多的奖励,该离开这里了。   季琳琅深吸一口气,说:“你拦不住我,我可以走。”   方不凡说:“你可以试。”   说试就试,季琳琅在方不凡的注视下,大步流星地走到办公室门口。她按下门把手,然后,发现打不开了。   季琳琅试了两次,确认不是她开门方法不对,就放弃了。   她转头。方不凡站在落地窗旁,阳光洒进来,照在他身上,把他镀上了金色,在这个角度,他看起来仪表堂堂,只是这个仪表堂堂的总裁,准备实施非法拘禁了。   他犯的这些事,是不是都有半部刑法了?   季琳琅深感世界的离谱。   就算回到了现代,她怎么还要被这群颠人折磨!!   方不凡还不忘记补刀:“你看,我说了你擅长接受。你没有大喊大叫,没有撞门,没有袭击我,也没有崩溃。”   “你只是愤怒,但愤怒有什么用?”   季琳琅:……   她走回了办公桌前,确认道:“你把门锁住了。助理做的?”   方不凡没有回答她。   方不凡说:“游戏结束了。季琳琅。”   他不再叫季琳琅师妹,不再展现自己的仁慈,不再用利益诱惑,用道理说服季琳琅,不再用一切怀柔、温情的手段,因为他认为没有必要了。   季琳琅看了他许久,久到方不凡要动手“请”她进去。   季琳琅叹了口气。   “是啊,游戏结束了,”她遗憾地重复,“你真是给了我一个好大的惊喜。”   话音落下,方不凡的手机响了。   这个时间太巧了。他皱了下眉,狐疑地看了季琳琅一眼,从兜里掏出手机。接通电话后,助理有些焦急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方总,警察上去了,说接到了报案,”助理语速极快,“他们有手续,我告诉他们电梯坏了,拦不了多久!”   方不凡没有按掉电话。   他并不友善地看向季琳琅,目光冰冷。这次,他不再胜券在握。他问:“你还有录音设备?”   他几乎立刻将这件事和季琳琅关联。   季琳琅点了点自己的眼镜,得意的笑了:“国运系统出品,积分兑换,实时录音录像,还能外传。你嫌我问题多,巧了,我也嫌弃你不爱听人说话。”   在兑换的时候,季琳琅还专门跟国运系统确认了一下,用这个眼镜录到的内容里,关于修真界、国运任务的部分,对现代人是否会有认知修正,会不会影响她收集证据。   这个问题国运系统回答了。   它说会有认知修正,但不会影响收集证据。   惊慌、愤怒、无措,那些落入下风的人才会有的情绪从她的脸上褪去。   “我说了,我不会接受,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弱小,我也说了,不要轻视任何人,”季琳琅俏皮地说,“方宗主这么大方,跟我说了那么多掏心窝子的话。作为交换,我也说点实话吧。”   “关于那个雪天,我早就想说了。”   她说:“我是为了平账才被人撞的,被撞了之后,那批玉简‘恰好’就坏了。你误会了什么?觉得我是受气包?”   “我想做的事情,不管多困难,我都会去做。我运气不错,目前为止,每一样都实现了。”   “包括把你送进去。”   “方宗主,这一局是你输了。”   季琳琅也不再假惺惺地叫方不凡师兄。   方不凡盯着她,像是重新认识眼前的人。那些涂在外表,令人疑惑的伪装被揭开后,季琳琅神采飞扬,整个人闪闪发光,和他印象中灰扑扑的模样完全不同。   可他无法接受。   一个从没被他放在眼里,弱小的存在打败了他?这不可能。但电话那头,助理还在汇报。警察到了应急通道,开始爬楼梯了。事实不容他质疑。   震惊和怀疑之后,便是愤怒。   季琳琅还在说话:“现实不是小说,你不会一直是顺风顺水的龙傲天。顺便一提,我不是很喜欢叫你‘师兄’,我更喜欢你叫我‘师姐’的样子。”   她的声音变得刺耳。   “我也不想吃几百年的瘪,能当绝世高人,谁愿意装孙子啊?但不是所有东西都能原模原样的搬过去。我知道沥青路怎么修,可没有设备,成本太高,能控制加热温度的修士不需要路,需要路的不能控制温度。一个普通人洗热水澡都困难的世界,要做的事情太多。”   喋喋不休。   “龙傲天?”方不凡语气不善地反问,“你认为我只是龙傲天?”   季琳琅恼火,骂道:“我说了那么多你一点没听是吧!”   方不凡说:“我还没有输。”   他站在那里,气势突变。四周的空气开始扭曲。地毯上的毛竖了起来,窗帘乱晃,旁边的落地窗也跟着晃动。他的周身,灵力涌现。   WTF?   季琳琅瞪大眼睛。   耳边似乎出现了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方不凡的修为开始攀升,从练气到筑基,从筑基到金丹……逐渐恢复。他的眼中灵力流动,灵气流转。   他强行突破了国运系统的限制。   他说:“你以为一个系统能永远锁住我?”   季琳琅目瞪口呆,像看到外星人登陆地球。   这、这连国运系统的规矩都不愿意守了?   然后,她……她当然也跟着突破限制。   作为一个经常以小博大的人,国运系统,这个限制她、能发放奖励的系统,季琳琅自然从被绑定的第一天起就开始研究。她发现这个系统很有趣。它没有更换他们的身体,只是暂时压制了他们的修为,所以理论上讲,只要找对空子,她能暂时恢复修为。   她就研究到了这里。以她目前的能力,只能暂时恢复修为,没办法彻底摆脱系统,感觉是白折腾。这个研究,季琳琅一直觉得比较鸡肋。   没想到鸡肋也能有用处。   果然,人还是要多做几手准备。   她的身边,灵气也开始流动。季琳琅努力突破限制时,方不凡抬起了手。   他双指并拢,灵力凝聚在他的手指上,被压缩到了极致,泛起金光。他抬手挥下。那一道灵力带着剑意,以及毁天灭地的气势,呼啸着朝季琳琅压来。   季琳琅冷汗都下来了。   她渡劫期巅峰,对面大乘期,这也太难打了!   有人开挂啊,有没有人管了!!   她抓起办公桌上的游标卡尺,以卡尺作剑,接了这一招。   轰鸣过后,办公桌歪斜地倒在一边,桌上的东西撒了满地。椅子也都横七竖八地倒了。办公室里,一片狼藉。地毯上甚至有一道长长的划痕。   季琳琅的手无力地垂下。游标卡尺掉在地上,碎成了粉,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好像从没存在过。咔嚓一声,她的眼镜也裂了,掉在了地上,变成了两瓣。   季琳琅感觉自己好像骨折了。她忍住了,没有呲牙咧嘴。   该死的颠公!   不远处,方不凡跟没事人一样站在那里,脸上重新浮现出笑意。   但他的笑意没成形,便脸色一变。他捂住嘴,咳嗽一声,吐了口血。血染红了地毯。他晃了两下,扶住了墙,才勉强没有倒地。他的面色变得有些苍白。   国运系统的声音在他们耳边响起。   【各位选手注意,严禁私自突破国运系统限制,违者必罚。】   【方不凡选手违规行为已认定,相关惩罚已执行完毕。】   【经核查,季琳琅选手属于被动反击,本次暂不予以惩罚。】   【修为限制已重新实施。如果再次发生同类行为,将直接取消参赛资格并逐出赛场。各位选手切勿触碰规则红线。】   这次轮到季琳琅笑了。   季琳琅问:“方宗主还能站住吗?”   方不凡一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又吐了一口血。   季琳琅心情愉快地闲聊:“你觉得,国运系统会把其他人对这件事的认知修改到什么程度?你把我打骨折这点恐怕不会改吧。”   “又多了条罪,看来这个局子,你是蹲定了,”她好心提议,“我想想,你还有一个方法脱离现在的困境。”   “和我对决。”   季琳琅话锋一转:“不过,你是想比英语呢?还是日语或者俄语?”   “选一个你擅长的吧,”她说,“哟,瞧我这记性,你好像都不擅长啊。” 作者有话说: 看到有人问是不是要完结了。是的,方不凡就是关底BOSS,已经快完结了。之后大概还会写几个番外,大家可以点梗,有比较合适的我会写成番外 第112章 第 112 章 收尾   摆在方不凡面前的两条路, 一条是输,另一条是更难看的输。方不凡终究被这个他认为无害、听话、弱小的人打败。输的底牌耗尽,体面全无。最终, 他深深地看了季琳琅一眼, 像是要记住季琳琅此刻的表情。   他说:“你赢了。”   走廊外, 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   警察上来了。   季琳琅不客气的收下了:“承让。”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好好改造,重新做人, ”她说, “这笔帐, 我们回去还能接着算。”   陈警官带着另外两名警察, 打开办公室的大门, 看见了凌乱不堪的办公室、吐血的方不凡,以及一只手不自然垂下的季琳琅。陈警官稳住了, 表情没变,她身后的两个警察倒是露出了“这世面我没见过”的惊诧。   陈警官喝道:“都不许动!”   -   修真界。   天幕之下, 众人看完了这场精彩的对决。   天幕提供所有选手的直播画面。修真界众人可以同时看到两边, 比当事人更早知道对面的准备。他们看见了方不凡意图限制季琳琅的行动, 也看见了季琳琅向国运系统兑换能录像的眼镜。   修真界众人看得津津有味、争论不休。   “哈哈哈哈我赌季宗主赢, 我是不是可以去要灵石了!”   “什么玩意?国运系统还能换这个?坏了,方宗主要输了。”   “谁说的?万一他发现了眼镜呢?”   “别挣扎了!他什么时候真正防备过季宗主?要是能发现我就去吃屎!”   哄笑声、骂声、拍桌声混成一团, 好不热闹。   天幕里, 季琳琅来到了辰宇星云楼下,被带到了方不凡面前。修真界,天幕上不同选手的直播合并,最终只剩唯一的画面。   酒楼茶馆里,有人拍着大腿后悔:“方宗主果然又小看了季宗主, 他只发现了录音笔和窃听器,没发现那个眼镜,完了!”   有人欢呼:“这波季宗主稳了!”   问道宗内,柳嫣放下了批阅文件的笔,孙青柠握紧了手中的算盘,孟长渊抬起头。   来了。   不少人屏住呼吸。   天幕中,季琳琅坐在了方不凡对面。   方不凡说:“世界充满了不公,弱肉强食,弱小的人只能接受。”   季琳琅说:“这世界上能活下来的,从来不会是选择弱肉强食的人。”   他们的交谈在修真界引起了轩然大波。   这个话题在修真界一直挺热门,算是个老生常谈的热点。方不凡所做的一切都被天幕如数直播。他违反法律,却没有受到应有的惩罚。他是个活生生的、支持他自己想法的例子。   所以,一部分人一直认同方不凡。   现代世界不过是特殊的秘境,之前那些人,比如黄烈,技不如人,所以才死在了那里。   换了他们,一定比那些选手表现得更好!   “有一说一,方宗主说的挺对的,那边的执法堂查了半天,也没查到他头上,之前吹什么警察是无敌的,我看吹的太过了。”   “就是!这世道,哪里不是弱肉强食?我看那边就是装的好!”   “人人平等都是虚的,方宗主不过把这层窗户纸捅破了而已。”   “说得对,季宗主是要赢了,可之前她落了几次下风?她能做到今天的水平,不也是靠着聪明才智?她要是没有实力,能有今天?”   “方宗主的手段是狠了点,可他哪里不对?他留下季宗主,国运系统才能够给我们发更多奖励,太虚才能更好,季宗主才是不清醒!”   但很快,他们就被喷了个狗血淋头。   有人发帖怒骂:“放屁!”   “你们这群没脑子的东西!天幕看了这么久,你们都看到狗肚子里去了?!”   “我们的世界是谁强谁有理,可我们遇到事情了不敢找执法堂,独自赶路小心翼翼,晚上不敢出门,不敢把东西随意放在一旁,那边稀疏平常的事情,在我们这,你敢想吗?”   “还有责怪季宗主的?忘恩负义的东西!她在天幕里说的还不够明白?想获得更多奖励不是方不凡买凶杀人的理由!”   帖子下面,无数人赞同。   “你们只看到方不凡一个人逍遥法外,你们怎么不看看天幕里千千万万的普通人?他们活得比你们安稳百倍千倍!”   “太对了!楼主好骂,道友们也好骂!”   “之前的教训还不够?天幕里的事情还没看够?那边也有小偷,可他们是怎么处理的?秉公处理!”   “赞同。你们今日在此高谈阔论,不过是仗着季宗主够不着你们罢了。若她此刻站在你们面前,你们还敢说我强我有理?还敢说她不对?”   直播了这么久,天幕给他们提供的例子太多。过去的那些帖子,随便翻一翻,一抓便是一大把。   多姿多彩的美食和游戏,过去他们根本没见过。公开的知识,随便什么人打开手机就能查。义务教育,所有人都能读书认字。助学贷款,暂时没钱也能上学。移动支付,扫一下就能买东西。便捷的公共交通、深夜的街道上,穿着睡衣就敢出门的人……比比皆是。   现代世界的和平与美好,并非空中楼阁。   一桩桩、一件件,每一个细节都在证明,在一个让弱者有活路的世界里,社会不会因此落后,秩序没有因此混乱,世界反而会更加美好。   不少已经回到修真界的选手站了出来。   “那边真的不一样,光看天幕还不够,过去了自己体验,差别更明显。让我选,我还是更喜欢那边。我真想在那边多呆几年。”   “……那边我生病了敢去看。他们还能叫救护车,特别便宜。”   “我不敢在那边呆太久,我怕回来不适应了。在那边,我白天不用警惕周围的危险,晚上能睡安稳觉。唉……要是我们这边也能变成那样就好了。”   “我在那边读了一些书,从没想过我还有机会用那么低廉的价格学习。那边的人……很厉害。”   面对这样证据确凿的反驳,仍有人嘴硬,想说两边的情况不一样,不能生搬硬套,太虚有自己的情况。   可问道宗就在那里。   他们用着问道宗的万象玉简和基站法阵,用上了问道宗推广的地图、外卖和招聘软件,还开展过“路不拾遗”活动。不少宗门为了不让弟子跳槽到问道宗,提高了宗门内弟子的待遇。这一切都表明,变化并没有那么困难,他们也能做到。   天幕里,季琳琅和方不凡的对话接近尾声。   两人都说出了“游戏结束”。   修真界,有人拿着万象玉简,提着刚送来的外卖,发了个名叫“今天也是被国运系统带飞的一天”的帖子,感慨道:“最开始,我以为国运系统是来毁灭这里的,现在看来,国运系统真是来拯救这里的。太虚的灵气变多了,我修炼都顺利了不少。”   “如果没有国运系统,我真想不到,有一天,我能过上这样的生活。”   帖子点赞和认同。不少修士跟着感慨。   “没想到有朝一日,我会一日三餐按时吃,我都辟谷几百年了。唉,天幕里的食物看起来太好吃了。”   “还要谢谢问道宗,万象玉简还是太好用啦。”   “如果只剩季宗主一个人,比赛是不是就要结束了?一想到没天幕看了,我还有点舍不得。”   就在众人感慨之际,天幕里,方不凡突破了国运系统的限制。   众人:?   大家惊呆了。   修真界沸腾了。   “什么还能突破限制?!国运系统不是无敌的??完了,季宗主!!!”   “方宗主还能翻盘??!我就说他没有错!方宗主万岁!”   “他这不是破坏规则吗?!”   “方宗主能突破国运系统限制,他就是新的规则!”   然后,季琳琅也突破了限制。   众人:???   还有高手?   大家惊到说不出话。   众人疯狂发帖、发消息、传音……论坛首页一刷就多出来无数帖子,整个修真界鸡飞狗跳。   “季宗主也干了??”   “她又是怎么办到的??国运系统是不是有什么漏洞?在线等,挺急的!”   “不愧是季宗主!!永远有后手!!!”   “不是,他们的脑子怎么长的?他们和我参加的是一个比赛吗?我怎么看不懂?国运系统是想突破就能突破的吗?祂甚至能改天换地,凭空创造灵脉,他们还敢反抗祂?!”   修真界众人比天幕里的季琳琅还震惊。   他们连分析两人如何突破的空闲都没有,光顾着看天幕了。   天幕里,接二连三的变故让人目不暇接。方不凡挥下了手臂,一招过后,办公室变成废墟。国运系统重新施加了修为限制。方不凡认输。警察破门而入,给方不凡戴上了手铐。方不凡就这样被拷着,坐上了警车。   看到这里,修真界众人松了口气。   “唉,这国运系统还是强啊,看来大乘期修士也无法摆脱限制。”   “方宗主输了……他自己都承认了。”   “我早就知道,国运系统怎么可能被突破,肯定只是暂时的。”   “?马后炮来了”   “好耶!我终于赢了一回!这次全赚回来了!之前赌方宗主赢的,给钱给钱!”   “问道宗呢!问道宗,你们宗主赢了,这么天大的喜事,有没有优惠活动啊?新款万象玉简能不能赶紧补货啊?能不能再多加一次招新呢?搓手。”   有人说:“看来这次真的结束了。”   更有机灵鬼趁机补刀,发帖道:“我支持季宗主说的‘规则应该保护弱者’。你们支持弱肉强食,但季宗主现在赢了,她是更强的那个,你们相信强者为尊?那现在强者说要保护弱者,你们听不听?”   底下一片哈哈哈哈。   “你这话里放了什么?我头好晕。”   “你搁这套娃呢?”   “你有毒吧。”   “大师,我悟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3章 第 113 章 眼见他起朱   现代。   那天, 方不凡被带走。陈警官呼叫了同事,上来收集证据。她留下,陪季琳琅去了医院。季琳琅的右手果然骨折了。她打上厚厚的石膏, 重返校园。   方不凡的公司在商业园区, 四周都是公司。他被带走的那天虽然是周六, 但仍有人看到了那一幕。   最先开始恐慌的是辰宇星云的员工。   “老板被带走了??真的假的??”   “坏了,出大事了!顶楼发生了什么?警察都来了!!”   顶头上司消失,公司几乎停摆。很快, 他们便打听出方不凡犯了不少事的消息。再接着, 消息像长了翅膀, 被各大公众号报道。什么“震惊!青年明星企业家被带走!”, 还有什么“独家:方不凡涉嫌多项重罪, 警方即将发布通报!”,标题一个比一个吸引眼球。   #辰宇星云方不凡被捕#的话题冲上了热搜。   各个评论区底下, 有纯粹的吃瓜群众。   “方不凡是哪位,有课代表吗?”   “辰宇星云的老板, 之前作为优秀企业家被报道过。”   “???我上周才投了辰宇星云的简历, 这对吗?我是不是该去庙里拜拜?”   “他到底犯了什么事?有知道内情的吗?翻了这么多yxh, 都说他被抓, 没一个讲明白的。”   有人分析得头头是道,列出了不少辰宇星云的公开信息, 股权结构、融资历程、关联公司……质疑背后有多少见不得光的交易。   “辰宇星云发家太快了, 你们真信这是商业天才?他落网早晚的事。”   这条评论被转发到各大平台,从大眼到小红薯,从朋友圈又转回公众号。网络舆论轰轰烈烈、沸沸扬扬。有人夸他是分析帝,有人说等蓝底白字,有人骂他造谣蹭热度, 有人接着往别的地方转发。   在这种情况下,警方发布了通报。   方某(男,28岁)因涉嫌故意杀人罪、寻衅滋事罪、非法拘禁罪、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等多项罪名,已被公安机关依法刑事拘留。目前,案件正在进一步侦办中。   通报不长,但信息量巨大。   评论区再次爆炸。   “这说的是方不凡吧?绝对是方不凡!”   “怎么还有故意杀人罪?有没有人知道方不凡杀了谁??我的天,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我真该睡了,居然能看到一个人同时犯这么多罪。建议直接死刑起步。”   “只有我关心cyxy的员工吗?换了我,我就哭晕在工位了。cyxy完蛋了吧。”   辰宇星云确实完蛋了。   公司账户被冻结,投资人翻脸,客户们集体切割。合作方终止合作,要求索赔。员工们也纷纷跑路。有行动快的人,连本月工资都不准备拿,直接开始找下家。核心团队像壁炉前的雪人,飞快地蒸发了。   季琳琅在社交平台上看到,刘策的账号里,关于辰宇星云的部分已经被删掉了。   另一个辰宇星云员工的账号里多了条动态。动态里说:“[叹气]一直在纠结到底要不要离职,工资待遇好,但压力太大。现在好了,老板进去了,不用纠结了。也算是因祸得福吧。”   季琳琅默默点赞。   方不凡的商业帝国崩塌了。   不久后,有人扒出了更炸裂的消息。   方不凡背上故意杀人罪,是因为他雇凶杀害了水语山歌。   商璇玑被撞的事没过去几个月。水语山歌的粉丝群没有解散。群里偶尔有人发一句“今天又想她了”,底下跟一排蜡烛。粉丝们时不时在商璇玑过去发的视频底下怀念她。这个消息一出,商璇玑的粉丝们炸了。   “什么意思?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方不凡杀了水语山歌?为什么?他们认识吗?有仇吗?”   “等等,消息哪来的?有没有可信度?别传谣!别消费死者!”   水语山歌的名字又双叒叕一次冲上了热搜。阅读量不断上涨。有人愤怒,有人要求血债血偿,有人要实锤。不久后,警方补充发布了新公告,大概意思是,水语山歌的死确实与方不凡有关,目前正在调查中。   K君转发了这条消息,并留言:“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水语山歌的粉丝义愤填膺。   “方不凡,死刑,立刻,马上”   “我从来没这么恨过一个人。希望水老师在天上能看见方不凡伏法。”   商璇玑的账号下面,无数评论涌入。   “姐,你等到了。”   “对不起,现在才认识你。”   “水老师,晚安。”   “害你的人跑不掉了。”   辰宇星云楼下,有人专门跑去正门口扔垃圾。愤怒的粉丝们抵制辰宇星云的产品,扒出了方不凡曾经的采访和报道,在下面留言。评论里变得骂声一片。   “之前看他采访就觉得不舒服,果然他人面兽心,不是什么好人。”   “他算什么优秀企业家?踩着别人的命往上爬的优秀?”   官方公众号里,不少关于他的正面报道都被删除、撤稿。   方不凡这个名字所代表的形象,从优秀企业家变成了犯罪嫌疑人。他曾经是天才,优秀、成功、年少有为,现在只是个杀人犯。   财富、名声、权势、地位……他在现代获得的一切都化为乌有。   另一边,修真界。   比赛还在继续,天幕没有消失。方不凡在现代的遭遇全部被转播。算天阁扬眉吐气,在各个地方阴阳怪气傲天宗,落井下石。   “哟,方宗主怎么在天幕里这么狼狈?看来不是所有地方都会让着方宗主哈。”   “傲天宗的道友们,别闭门不出啊,快出来看看你们家宗主!”   商璇玑坐在自己的洞府里,看到现代那边发生的事情,心情大好,往外抛了一大把鸟食。仙鹤鸣叫着飞来,把鸟食叼走。商璇玑收回手,甚至想冲进天幕里,把所有替她骂方不凡的评论全部点赞。   “可惜没和他们正式道别。”商璇玑沮丧地嘟囔。   她一生气,抄起旁边的法器,又开始咒傲天宗的高层。   不少宗门抓住机会,跟着算天阁阴阳傲天宗。傲天宗在整个修真界的风评可谓是降到了最低。   傲天宗依旧没有道歉和赔偿,可这一次,他们跟死了一样寂静,没有谴责,没有还嘴。宗门高层频繁开会。门内弟子士气低落,人心浮动。   有人小声质疑:“宗主还能带领傲天宗兴旺吗?”   天幕里,直播还在继续。   季琳琅慢悠悠地刷够了认可数,完成了国运系统发布的任务。方不凡涉及的案件太多,罪名叠加、证据庞杂、涉案人员众多。国运系统都发布下一个任务了,警方也没有理清所有证据。   方不凡被羁押在看守所。陈警官透露:“他犯的事太多,社会影响太坏,肯定是死刑。”   陈警官还说:“小季同志,感谢你的努力。辛苦了,奖金在走流程。你要是想换个身份,或者以后遇到什么麻烦,需要帮助,都可以联系我。”   期间,季琳琅去看过方不凡。   距离他被捕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可他的脸色还是有些苍白,时不时咳嗽两声,像是生病了。   季琳琅推了下眼镜。   国运系统的惩罚。   看来这个惩罚不轻,方不凡到现在都没有恢复。   在此期间,季琳琅又完成了两个国运系统发布的任务。一个是让她成为某个团队的领导,一个是让她带领团队获得某项奖励。前者她靠做小组作业完成了,后者她组队参加了学校里的活动,得了个参与奖。   奖励颇多,但比赛始终没结束。   季琳琅咂舌,吐槽道:“方不凡都被关看守所了,还有心情做任务?”   他怎么不一直做任务到自己判死刑呢?   顺便让警方执行一下。   遗憾的是,警方的动作已经足够快。但在起诉阶段,季琳琅听到了国运系统的声音。   【傲天宗选手未能按时完成任务,已被淘汰。国运赛场仅剩问道宗选手,问道宗获胜,进入最终结算环节。】   【恭喜你,季琳琅选手。】   【你获得了最后的胜利。】   听到这个消息时,季琳琅还在上课。她的手好得差不多了,已经能拿笔写字。   季琳琅愣了一下。四周的一切开始褪色,老师的声音远去。她保持着握笔的姿势,手中的笔却消失了。她正坐在了一个纯白色的空间里。季琳琅摸了下鼻梁,眼镜消失了,连带着国运系统送她的度数也消失了。现在没有眼镜,她看的也很清楚。   季琳琅站起来,身下的凳子跟着消失。她打量四周。这空间和选手对决时用的一模一样。   她没有立刻被传送回修真界。   季琳琅嘀咕:“道别的时间都不给?”   接着,国运系统的声音响起。   它说:【最终胜出者将额外获得一次实现愿望的机会。季琳琅选手,说出你的愿望。】   还有这种好事?   季琳琅双眼一亮,刚才那点不爽没了。但在许愿前,她谨慎道:“等会,不急,现在还有直播吗?天幕,或者其他任何方式的直播。”   【没有。直播已经结束。】   季琳琅满意地点头。很好,这是属于她一个人的秘密。   她继续确认:“我提出的要求,你不会立刻实现吧?有没有确认环节?”   国运系统一一回答:【不会。有。】   季琳琅清了下嗓子,说:“嗯……那,我要世界和平!”   这次国运系统沉默了一会,才回答:【该愿望实现难度较高,且未必符合你的预期,建议换一个。】   它说得很诚恳。   季琳琅听到这个回答,没有失望。她脸上带着期待的笑容,双手合十,做出许愿的动作,又说:“那我希望,国足世界杯夺冠。”   国运系统回答:【我们谈谈世界和平的事情吧。】   【你想怎么实现?让所有人失去斗争的欲望,还是让所有生物失去死亡的能力?或者更好的方案?】   季琳琅:?   这是什么实现愿望的方法?   太邪门了!   你到底是什么系统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4章 第 114 章 大家一条心   季琳琅失去了笑容。   她和国运系统商量:“难道就没有更和平一点的方案, 比如让所有人都有用不完的资源?”   国运系统说:【如果你想……】   季琳琅打断了它:“停,好,我不想, 我求你了, 不用说了。”   她不想知道这个想法落地后又会造成什么灾难!   她站在国运系统提供的空间里, 一只手撑着下巴,拧着眉,陷入沉思。   看来国运系统的能力有边界, 它不是万能的许愿机。随便乱许愿容易事与愿违。它是什么许愿柳吗?   季琳琅思考片刻, 放下手, 再次商量:“你说得对, 这两个愿望是有些困难。”   “这样, 我许一个简单的愿望,减少你的工作量。你再给我加点添头行不?我的积分还没用完, 如果可以,我愿意用积分兑换添头。至于添头……我不敢求什么难办的事, 只是些微不足道的小事。”   国运系统没有拒绝:【你说。】   季琳琅没有立刻回答。她思绪飘远, 眼神变得有点飘忽。   她想起自己刚穿越到修真界的那些日子。她穿越到一个村落里, 成了孤女。在那里, 上个厕所都是半露天,往下一看, 全是扭动的蛆。她每次上厕所都怕蛆弹射起步, 蹦自己身上。   那段日子里,她真的很想回家。后来她被测出灵根,加入了乾元宗,终于有机会和旱厕说拜拜。   最开始,她雀跃过。   不用闻各种动物的屎味、不用天黑就睡、不用蹲在外面洗漱……她能不开心吗?   之后, 她不停地被各路颠人捶打。   被师父压榨时,她又一次升起了强烈的回家的欲望。她听说过飞升者可以打破世界壁障,在万界间穿行。有一段时间,她修炼就是为了飞升,飞升就是为了回家。如果那时候国运系统出现,她的愿望只会有一个,那就是给她送回自己的原生世界。   但后来……   她在修真界呆了太久,看过太多的喜怒哀乐。外门弟子能把最后的丹药匀给朋友,还笑着说没事。内门弟子会因为无法讨好师尊而涕泗横流。她从独善其身的状态里走了出来。她没有改变回家的想法,只是在飞升前,她想为这个生活了五百年的世界做点什么。   季琳琅叹了口气。   她最终决定还是靠自己的力量回家。   她说:“太虚里,流传着一则消息。他们说,飞升者可以在万界间穿行,这是真的吗?”   国运系统:【是真的。需要我帮你解释原理吗?只要100积分。】   季琳琅:“不用。我的原生世界,那个现代世界的坐标,我可以兑换吗?”   国运系统:【可以。】   三言两句中,季琳琅花了笔积分,要到了自己原生世界的坐标。积分还有剩余。季琳琅心情逐渐变好。她又提新要求:“我能把商璇玑的鹦鹉带到修真界吗?”   国运系统:【可以。】   季琳琅跟菜市场买菜一样,跟国运系统侃了半天,设计好了自己在现代的退场方式,还给柳嫣他们带了点现代特产。花光了所有积分后,季琳琅终于正式许愿了。   她说出了早就考虑好的愿望:“我希望你帮我定制一个法器。”   “这个法器的外形可以参考平板,它的作用是,联通修真界和现代世界的网络。我能用它搜索现代世界的所有知识、论文、教学课本等等,并且不需要付费解锁。我需要它的搜索功能足够强大,可以关键词搜索、也可以模糊搜索等。万一出现破损,我要有修补它的能力。”   芝士,啊不是……知识就是力量!   有了这个平板,她终于不用在复刻现代物品的时候,挠头思考那些东西都是什么原理了。   国运系统这次答应的很干脆:【没问题。这个愿望的可实现性很高。】   【检测到许愿请求。请选手进行二次确认,】它说,【许愿生效后不可修改、不可撤回,请谨慎选择。是否继续?】   季琳琅:“是是是。”   纯白的空间里,季琳琅的面前出现了一团光。光芒消散,一个平板形状的法器出现,落在季琳琅的手上。季琳琅滑动屏幕,发现这玩意真跟平板一样。她简单试了试,搜了个玻璃的制作方法,很快,平板上就列出了一堆内容。   她满意得嘴角就没下来过。   “厉害啊。”她说。   【许愿已完成,国运比赛正式结束。】   【季琳琅选手,请在原地稍等片刻,国运系统即刻将您送回太虚。】   【感谢您的参与。】   紧接着,纯白的空间溶解。   失重感传来,季琳琅身体一轻,眨眼间,她已经重新踏上了太虚的土地。她的衣服变回了乾元宗的弟子服。脚边放着她兑换的特产和鸟笼。鸟笼上盖着布。季琳琅将对现代世界的不舍打包,放在了角落。   总有一天,她会回家。   季琳琅拎起鸟笼,顺手把平板和特产塞储物袋里了。修为限制消失了。头顶的劫云重新笼罩,只差一个雷劫,季琳琅便能突破到大乘期。   山风拂面,周围灵气浓郁。季琳琅吸了口气,有点晕晕忽忽。   她参加个比赛,修真界到底过去了多久?   灵气怎么变得那么多?   季琳琅左右看了看,发现这里不是乾元宗。周围是大大小小的浮空岛,远处还有一只鲲鹏在空中游曳。   嚯,这地方环境真不错。   “琳琅姐!”   一道身影向季琳琅跑来。那人扎着丸子头,笑得明媚,露出了虎牙。她的身后还跟着一女一男。女人面容清秀,眉眼间带着笑意。男人面容方正,眉角有一道旧疤,嘴角也略微上扬。   孙青柠、柳嫣和孟长渊。   季琳琅知道这里是哪里了。   这里是问道宗啊。   原来是我自己家。   一想到这个好地方是自己的宗门,季琳琅感到在路上捡到钱的喜悦,忍不住想当场四处摸一摸。   那颗草怎么回事?那朵花又是什么?这树长得可真不错。   孙青柠一把扑进季琳琅怀里,高兴道:“你回来了!”   季琳琅摸了摸她的头,向三人说:“好久不见,我回来了。这段时间你们辛苦了。我给你们带了礼物。没带什么贵重物品,别嫌弃。”   孙青柠从季琳琅的怀里出来,撅嘴道:“我们不辛苦,你才辛苦,我们都看见了,方不凡那家伙太可恶了,欺人太甚,小人得志!”   她骂骂咧咧,讨厌表现得直白,给季琳琅逗笑了。   但孙青柠的话让季琳琅想起一件事。   “对了,方不凡,”她问,“他回来的比我早,这家伙没找你们麻烦吧?”   听到这句话,来迎接她的三人表情变得很微妙。他们对视一眼,最后柳嫣开口道:“他干不了什么了。”   季琳琅“哦?”了一声。   柳嫣继续解释:“方不凡回来后,傲天宗的代宗主带着一众高层,给他设下了陷阱。他们见方不凡受伤,便起了夺权的心思。”   “方不凡不愿束手就擒。他们打了起来,傲天宗发生了一场大爆炸,不少人连尸体都没留下。”   “傲天宗高层几乎全军覆没。方不凡的魂灯也灭了。傲天宗现在乱成一团。他们没空找我们麻烦了。”   季琳琅:?   啊?   魂灯灭了?   那不是死了?   季琳琅觉得这事有点黑色幽默。   不过,也算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她那个“你变弱了怎么办”的问题,居然这么快就得到了真正的答案。   季琳琅确认道:“方不凡的尸体呢?有人看见吗?”   柳嫣摇头:“没有。”   看文无数的季琳琅咂舌,吐槽一句:“没有尸体?按照常见剧情设定,这种生死不明的龙傲天,最后可能没死,说不准就掉下悬崖,获得新机遇,然后王者回归。”   她又嘟囔一句:“但按照新三定律,生死不明,就是死了。”   可惜的是,其他人听不懂季琳琅的幽默。   柳嫣说了句:“什么?”   季琳琅说:“没事,一种对天道、命理和气运之子的假设性思考。”   柳嫣微笑。   她听的半懂不懂,但季琳琅做事一向这样,快人几步。现在不懂,说明没理解季琳琅的思路。未来有机会总能懂。   “好了,不提他了,”季琳琅摆手,提着鸟笼,迈步向前走去,“谁来给我介绍一下问道宗?不是我夸张,这地方你们建设的真不错。太厉害了。看那个鲲鹏,哇,鹏之大,一锅炖不下。”   不知道是不是季琳琅的错觉,远处的鲲鹏似乎瞪了她一眼。   其他三人跟上了她。   季琳琅问:“侯千机来了吗?万象玉简的进度怎么样?”   “已经推广到全太虚了,”柳嫣从袖子里摸出了一部万象玉简,递给季琳琅,“这是大家常用的万象玉简。”   季琳琅摆手:“不急,我后续再看。”   她称赞:“不错啊,全世界推广,有点东西,其他宗门什么态度?”   柳嫣将万象玉简收起来,说:“最开始乾元宗和破军宗动手了,但都被打回去了。后续其他宗门没动过手。如今,各宗门都已经接受现状,承认了问道宗。”   孙青柠补充:“还有些宗门开始学我们了呢!”   季琳琅眺望远处。飞车在空中来来往往,井然有序。再远一些,她能看见边御剑边玩万象玉简的弟子。远处的城镇里更是一片繁华。街上人来人往,有人放心地把包背在身后。一切都像季琳琅期望的那样。   季琳琅问:“我的4个时辰工作制,大家都有好好遵守吧?”   “不遵守的话……”她拉长了调子,半真半假地调侃道,“别怪我心狠手辣。”   孟长渊说:“每个人都在遵守。”   孙青柠叽叽喳喳地说:“不仅如此,我们还用上了电!宗门里六成的地方已经铺上了水泥路,电灯也装上了,还有石油、自行车,特别多新东西。宗门如今富得流油,有了你挣来的奖励,灵石、灵草、灵材根本不愁。”   季琳琅连连点头:“不错不错。”   她提起了鸟笼,问:“这个,我要给商璇玑。她还好吧?”   “商前辈……”柳嫣顿了一下,“很活泼。”   “她知道你是问道宗的宗主后,给我发了好几封拜帖。最近一直在给傲天宗的高层下咒,现在估计闲下来了。”   季琳琅吐槽:“可不是,下咒的对象都没了。”   季琳琅又问了几个问题,一直走到了这条路的尽头。再往下走,就进入城镇了。繁华、喧闹,像第二个家。季琳琅笑了笑,把鸟笼交给了柳嫣,自己伸了个懒腰,转头跟孙青柠等人说:“好了,帮我拿一会。”   “我先去渡个劫。剩下的,我们会议室里见。”   季琳琅面带微笑,语气轻快。   “这太虚,需要建设的地方还不少呢。”   “我们慢慢来。”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于是,正文完结了!感谢看到现在的读者小天使们!感谢大家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