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选自《综影视:从红楼开始》生万物+烈火军校篇 ==== 第92章 生万物+烈火军校1 开脸的线,滚脸的面。 房间里身穿大红袄子的新娘子宁绣绣在开脸之后涂上胭脂后更显得明艳动人,头上扎着双麻花辫的小丫头也就是颜盈,上前给她戴上另一只耳环,透过镜子瞧着新娘子的脸,不由夸赞道:“姐姐真漂亮。” “苏苏也好看。”宁绣绣回头笑了一下,旁边的大嫂也跟着夸:“你们姐妹两个模样都俊,像城里姑娘。” 这里是天牛庙村,颜盈成了当地首富宁家的二小姐,今日是她姐姐宁绣绣出嫁的大喜之日,结亲的也是当地的费家少爷。 外面下了很大的雪,结亲的人来怕还是要等上两个小时,宁绣绣见妹妹的刘海儿过长了,便拿起剪刀给她细细修了一下,颜盈看着镜子里的一撮刘海,还挺适合她的脸型的。 “大小姐,来女客了,要见新娘子。” 宁绣绣闻言端坐在了炕头上,颜盈皱眉,大喜之日,即便是来客也应该在前面跟主家聊啊,干嘛跑新娘屋里,但来客对新娘的长相好奇也属于正常。 一个中年妇女和年轻些的女子进了屋,脸上带着笑:“二位小姐好。” 姐姐没说话,颜盈倒是好奇问了句:“你们是哪家客人?” 却见那中年妇女变了脸色,当下从后腰处掏出了一把黑色的手枪:“俺是鸡公岭的,来干这个的。” 那妇女抓住颜盈的手臂想要将她摔到墙上,人是抓着了却没有甩脱,反而被颜盈拿住手腕擒住用了巧劲一按,那把手枪脱了手,转手落到了颜盈的手上。 “你,你会功夫?”中年妇女大惊,和身后的女子一起上前就要去抢新娘子。 颜盈握着手里的枪,按住了扳机,只听到两声砰砰的巨大枪响声,那中年妇女和年轻女子就被两枪打中了腿。 这把枪还挺好用的。 “苏苏,苏苏。”绣绣掀开盖头,就看到妹妹开枪伤了两个人,被吓到腿软。 而与此同时,听到枪响的宁郭氏和婆子们快步跑进屋里,也被吓傻了:“二小姐,杀人了。” “娘。” “绣绣啊。”宁绣绣和宁郭氏母女抱在一起,和婆子们缩在角落,活像受惊的兔子。 “什么杀人,她们还没死呢。”颜盈关上房门,拿起旁边的针线篓子里的布条将这两人给绑了:“说,你们来干嘛的?” 两个马贼见她是真的敢开枪,那枪口还对准脑袋,被吓的不敢说谎:“我们是鸡公岭的马,马贼,宁家是天牛庙村的首富,宁家嫁女,当家的让我们过来抢了新娘子,跟宁财主要赎金。” 她们是凶是恶,但眼前的小姑娘非但不怕她们,那眼神还貌似比她们更加凶恶,两个女马贼当下把所有事情都交代了。 颜盈握着枪:“你们?还有谁?” 女马贼当下就将门口的架子车上的马贼同伙供了出来。 新娘的房间里,七个女人,两个马贼因为被枪打中了大腿,疼的打滚儿,宁绣绣和宁郭氏母女两个抱在一起慌乱的六神无主,两个伺候的婆子更是大气都不敢喘。 明明两个女马贼都伤了,也被绑了手脚,屋里除了颜盈,另外四个女人还是躲在了距离女马贼最远的角落。 “外面还有马贼?这可怎么办哟。”宁郭氏一听当下就慌了神。 “阿娘,别怕,有我呢。”颜盈拿起手枪把手,挨个把两个女马贼敲晕了。 宁绣绣拍了拍母亲的背,上前拿起了梳妆台上的剪刀:“苏苏,你也别怕,姐姐在呢。” “那行,姐姐看着她们两个,我出去外面看看。”颜盈的话落,宁绣绣下意识的摇头,紧紧的抓着她的手臂:“别去,马贼都是一群杀人不眨眼的恶人,苏苏,你不能出去。” “姐姐,我有这个防身,没事。”颜盈拿起手枪,在绣绣面前晃了晃。 “那也不行。”宁绣绣扭头去搬大型家具,她力气小,还是宁郭氏和两个婆子一起将柜子搬到了门前:“外面有马贼太危险了,苏苏听姐的话,咱们还是在屋里等爹回来。” 外面的马贼等了半天,没见同伙回来,因为两声枪响,附近的邻居被惊动了,纷纷出门过来宁家看看到底啥情况。 马贼见村里男人们出来,也没敢下车再进去绑人,只好撂下同伴驾着马车逃跑出村。 直到村里的男人们进来宁家院子里,宁财主宁学祥也回来了,听到村里人说家里有枪声,心慌之下飞跑进了屋:“老婆子,绣绣啊,苏苏啊,你们都在哪儿呢?” “是爹回来了。”宁绣绣脸上露出喜色,又和婆子把抵门的大柜子搬开。 “爹~”宁绣绣想到刚刚的惊险差点掉下泪来。 “老头子,你可回来了。”宁郭氏也是怕的不轻,忙将屋里两个女马贼的事儿告诉宁学祥。 宁学祥进了屋,见两个女马贼被绑的结实,家里人也都好着呢,又匆忙去看了他的地契盒子,这一颗心终于落在了实处。 “太太,这两个女马贼怎么办?”婆子看着地上的血流了一地:“大小姐眼看着就要出嫁了,现在见血,这也太不吉利了。” 颜盈听后直接道:“瞎说什么,分明吉利的很,这叫开门红,你们把她们两个送到柴房,再用麻绳捆结实了,别让她们跑了。” 两个婆子看着这受伤失血的女马贼,再看看语气强硬的二小姐,现在大冷天,把她们关在柴房里,又受了伤,怕是会冻死了。 颜盈盯着两个婆子把女马贼抬走,绣绣和宁郭氏一前一后将地面的血渍擦干净,免得待会儿结亲的人过来看见了。 绣绣拿着布的手都在发抖,颜盈看着她用干活来掩饰慌张,也不阻止,任由她和母亲捯饬。 做完这一切后,费家娶妻的桥子到了。 这是大喜日子,虽然宁家来了两个女马贼,但也没出事儿,不妨碍继续办亲事,宁老爹在门前接待,宁绣绣顶着大红盖头端坐在炕头上,等待着费家来人接她。 “费文,费家姐夫呢?”颜盈将抢来的抢别在后腰处,见费家来结亲的都是下人,大喜之日,新郎官不来?你们能不能靠点谱啊。 第93章 生万物+烈火军校2 “少爷来了。” “新郎官来了,来啦,都让让。” 下了大雪,路又难走,费文典回来的有些晚,回家后换了新郎官的大红喜服这才匆忙过来接亲。 屋里,绣绣正要盖盖头,颜盈把后腰的枪掏出来,放在绣绣手上,趁着这个空闲,教她如何扣动扳机开枪。 颜盈曾经在魔法部工作,她是个傲罗,麻瓜世界有枪,当初傲罗训练,有讲过关于麻瓜世界的枪支器械,她会使,却并不将这个当成防身武器。 “苏苏,这样危险的东西,我用不上吧。”绣绣有些不大敢去碰枪这样杀伤力的武器,更何况今天还是她结婚的大日子,揣着把枪有点不合适。 “姐,刚刚都有女马贼来抢你了,你一个人嫁过去,万一路上又碰上那伙马贼怎么办?” “你拿把枪在身上,俺也放心。”颜盈又把枪的使用方法重新讲了一遍。 绣绣抿了一下唇,刚刚的女马贼确实吓到她的,要不是有苏苏,后果不堪设想,这样后怕着,嘴上说着不合适,手却下意识的接过了这个防身武器:“那俺拿着。” “不过,等过去了费家,姐再给你拿回来。”绣绣按照苏苏说的法子,关掉了枪上的保险,但不得不说,有着这个东西,她确实安心不少。 其实宁家是地主家庭,家里也有猎枪,只是爹宝贝,一向藏着掖着,不让其他人碰,宁左氏教育女儿乖巧顺从,绣绣一向贴心,也不碰宁老爹的那些宝贝东西。 鞭炮声响起,唱喜的唱官说着新人成双对。 新郎官进了房门,一连套的接新娘子流程下来,姐姐绣绣被背着出了宁家,坐上了花轿,一路上吹吹打打往费家而去。 宁老爹盯着门口的红报,盘算着村里人家上礼的钱,一个子儿都别想逃过他的大眼泡子。 宁郭氏与宁大嫂招待着往来宾客,颜盈偷偷去了后厨,那接亲的喜粿子还剩了点,她抓了两把,像个小仓鼠一样在厨房里偷偷翻好吃的。 费家八抬大轿迎娶宁家的大小姐,一路上喜庆的唢呐声音高昂,拜过了天牛的封大脚本就落寞的眼神在花轿离开后更丧了,他从小喜欢的女孩绣绣嫁给别人了。 费文典穿着新郎衣服,胸前带着大红花,娶到了青梅竹马的绣绣,高兴的直咧开嘴笑。 花轿中的绣绣悄悄掀开了帘子一角,眼看着花轿已经到了费家,这颗自从遇到女马贼抢人之后不停跳动慌乱的心脏也终于平静了下来。 又是一连串的鞭炮声响起,新娘子宁绣绣进了费家的大门,与新郎官费文典拜堂成亲。 宁家这边,村里人吃过席面之后抱怨着宁家人小气,宁老爹捧着账目连着看了三回,挨个指名道姓的说着谁家礼金上的少。 宁郭氏别过脸,不想搭理这个人钻到钱眼里的人。 正巧,颜盈拿着一把喜粿子进来,宁郭氏把她拉到身边:“苏苏你也太莽撞了,那可是两个女马贼,你个女娃娃干什么要往前冲,没一点女娃样。” 现在想起来都心慌的厉害,要不是绣绣拦着,这个苏苏敢跑出去,万一遇上了马贼,出个什么事儿,她要怎么活啊。 颜盈往嘴里塞了一个粿子:“今天俺要是躲着,姐姐可就糟了,阿娘您就说,我做的对不对?” 宁郭氏被噎了一下,忍不住拍打了一下二女儿的胳膊:“就你会顶嘴,对,你做的对,今天这事儿娘也有错,是娘大意把人放了进来,咱们一家子没事,还真是多亏了苏苏。” “这事儿苏苏有功,说罢,想吃什么娘给你做。”绣绣走了,宁郭氏身边就剩下一个苏苏了,好吃的也就紧着她一个。 “那我多点两道菜。”颜盈挽着宁郭氏的胳膊说着菜名,不知道为什么她来到这个世界就特馋,看见什么都想尝点。 宁郭氏摸了一把她的辫子,也不意外,毕竟二女儿从小就是个好嘴的德行:“你也大了,学学你姐姐文静些,别一看到吃的就往里钻。” “阿娘,你吃不?”宁郭氏刚想教育教育一下小女儿,嘴一张就被塞了一个粿子,剩下的话都消失在齿缝里。 “好吃吧。”见宁老爹伸手过来,颜盈把剩下最后两个喜粿子麻利的给自己塞一个,给阿娘塞一个,没了。 宁老爹抿了抿唇,不大高兴的坐回椅子上,不大会儿又眯着眼:“苏苏啊,你娘说,你从女马贼那儿收了把手枪,这东西贵重,还危险,你给爹,给爹保管。” “你一个女娃娃拿着这个东西,被看见了,别人抢你的,好闺女,你把那枪拿出来给爹看看。” 他家里的那管土枪可贵重呢,价值不少大洋,苏苏是他闺女,他闺女的可不就是他的,宁老爹舔着脸要拿走那把枪。 “那是俺的东西,俺的战利品,不给你,说破天也不给你。”颜盈直接拒绝了,不搭理宁老爹。 “这个死丫头,俺是你爹。”宁老爹别管外面名声怎么样,在家里也是一家之主,他磨了半天嘴皮子,这苏苏是半点眼力见都没有,还对他这个爹冷言冷语的,换成绣绣不用他说,早拿出来给他了,他的贴心闺女走了,剩下这个还没出嫁呢,就敢顶撞他了,命苦啊。 “你个老头子,俺是你女儿。” 颜盈不惯着他,直接坐他对面:“照你这么说,咱们是一家人,那这样的话,你的那管土枪归俺吧,还有你那宝贝似的地契盒子,咱家的钱是不是也都归俺。” “毕竟,老爹的不就是俺的,咱们父女还分什么你我,快拿出来吧。”刚刚宁老爹怎么磨颜盈交枪的话术,现在颜盈也原模原样的还了回去。 “好啊你个苏苏,俺就知道,俺就知道你没安好心,你敢惦记俺的地契盒子,你,你个不孝女。”宁老爹气的要死,呻吟道:“这是在剜俺的心呐。” 眼看着苏苏和老婆子出了屋子,宁老爹伸出的巴掌在半空隔空打了好几下:“敢惦记俺地契盒子,敢惦记……” 第94章 生万物+烈火军校3 入夜,颜盈刚洗完了澡,就听到外面有细小的动静,循着声音走了过去,就见黑不溜秋的房间里,宁老爹正在藏着他的地契盒子。 宁老爹把东西刚藏好,回头就和门口的苏苏眼神对了个正着,吓得他一激灵:“苏苏啊,怎么还没睡?” “老爹你咋还没睡?”颜盈的目光落在他藏着的东西上。 宁老爹从梯子上下来,生怕藏东西的地方被苏苏发现了,忙拿了锁:“这就睡,爹这就去睡。” 颜盈看着宁老爹防备的把房门直接锁了,无奈的摇了摇头,心里明白这是在防着她呢。 “那行,爹你早点睡,我也去睡了。”颜盈转身就走。 等她离开后,宁老爹在门口徘徊了两圈,觉得还是不保险,打开了锁,进屋把那地契盒子抱着出了屋,又给空屋子上了锁,然后抱着地契盒子回屋睡觉,谁也别想把他和他的地契盒子分开。 没走远的颜盈隔着窗子看到了这一幕,不愧是吝啬,贪财的宁老爹啊。 冬日的这场大雪下的格外的厚,房间里温暖如春,颜盈早起在屋子里打了一套拳,吃了两个芝麻糖,又往口袋里塞了满满的红枣和桂圆干,这才出门在村里转转。 乡里人冬天都有猫冬的习俗,一路上没见到几个人,前面有个熟悉的人影,宁老爹背着背篓,捡拾地上的牛粪。 颜盈也没走远,跟着宁老爹一路从村里走到地里,看他站在地头推开覆盖在土地上的厚厚的雪块,然后数着步子从地头走到地尾,这一刻,他好像一个战士。 她不懂种地,但她看到了宁老爹眼中对于土地的热爱:“瑞雪兆丰年,来年应该是个好光景。” 宁老爹还在查看地冻了多深,颜盈走到了村里那块天石旁,听村里人说这是一块天外陨石,就连她们村都是因为这块石头像天牛,所以才得了天牛庙村这个名字。 据村里的传说,这块天石守护者天牛庙村,所以村里人会时不时的过来向天石祈福,大石头上棱角都被摸平整了。 颜盈绕着天石一圈,宁老爹也丈量完了地,父女两个一起回家。 回去的途中村里人多了起来,都是和宁老爹一样背着筐子,提着篮子去外面捡些树枝,或者乱七八糟的东西回家,破家值万贯,家里不管什么,都是勤劳的过日子的人一点一点囤起来的。 回到家后,宁老爹把背篓卸了,偷偷摸摸的从口袋里掏出两把坚果,他在地里掏了一个松鼠窝,蹲在墙角咔咔吃完了一把坚果,愤愤不平:“都是地里抛食的,这小东西每年偷了我多少粮食,早晚逮着它。” 颜盈突然觉得她好吃的毛病是不是随了宁老爹,转头一想,宁老爹更贪财一些。 冷风吹过,带来了一股香味,下一秒,原地的姑娘已经跑去了厨房门口:“做什么呢,这么香,给我尝一口。” 三天后是新娘子回门的日子,费文典和绣绣坐着马车回了宁家。 费文典或许是读了书的缘故,更文质彬彬一些,与村里常年下地干活的人有很大的区别,更像小白脸。 绣绣面色红润,刚进家门就被宁郭氏拉着进了屋,颜盈也跟着走到了门口,就听到阿娘问绣绣在费家的情况,还有那费家女婿在床上行不行? 这话问的直白,绣绣红了脸,颜盈伸出的一只脚缩了回去,扭头去了前厅。 这次回娘家,费家嫂子一力操办的,女婿还在大厅坐着呢,宁老爹就已经去查看绣绣这次回娘家带了多少东西,唠唠叨叨的。 费文典尴尬的喝着茶,他是读书人,虽然觉得宁老爹这种行为过于市侩,但又碍于这是他的老丈人,只能受着,就见苏苏走了过来:“姐夫,你在哪儿上学来着?” “城里的师范学校。”费文典喜欢学校,他在那里接受了很多知识,现在也开始接受一些新的思想。 “那姐夫给俺讲讲城里是什么样子?”颜盈问着他外面的事情,费文典挑着一些外面的新式东西和思想热潮事情讲了。 “外面的世界很大,有火车,有汽车,有很多洋玩意,绣绣说你爱吃,等姐夫下次回来给你带好吃的。”费文典是家里独子,费大嫂抚养长大,他没有兄弟姐妹,如今绣绣的妹妹就是他的妹妹。 “绣绣和你一样都喜欢听外面的故事,咱们这里偏远一些,不像在更大的城市里设立有女校,否则,你和绣绣两姐妹都能去学校读书了,现在上海,北京那些城市里的女娃都要进学堂的。”费文典语气中透着可惜,整个天牛庙村,他是唯一一个出去外面上学的人。 “俺在家无聊,那姐夫把你的书借给俺看看呗。”在家里不是闲着,就是看雪,颜盈剥了一粒花生塞进嘴里,对费文典口中的几个大城市产生了好奇。 “行啊。”费文典一口答应。 一家人吃了饭,绣绣和费家姐夫又坐马车回了费家。 还没到晚上,费姐夫就让他家的下人送来了一些书,土炕上,颜盈靠着桌子,一手拿着书翻看,一手往嘴里塞着瓜子零食。 半刻后,下炕去倒瓜子皮,就听到外面的大厅里,宁老爹和宁郭氏唠嗑。 “绣绣比苏苏大三岁,绣绣如今都出嫁了,咱们身边就剩下了苏苏这一个孩子,老头子,你给上上心,苏苏也该寻一门婚事。”宁郭氏手里做着针线,将附近的几个村子盘算了遍。 “是这个理,绣绣嫁人,费家可是给了50亩上好的地,我家苏苏长得好,这个聘礼只多不少,是得好好盘算盘算。”宁老爹一说起自家能再多50亩地,这颗心啊马上就火燎一样。 “不行,我还小。”颜盈从屋里出来,据理力争:“我才十四岁。” “十四了,不小了,该定下了。”宁郭氏头也不抬的道:“要是多留两年,那好的被其他人定走了怎么办,这个费家的女婿,我瞧着就不错,当家的费家嫂子也对绣绣好。” “阿娘,我要去女校读书!” 第95章 生万物+烈火军校4 “你说甚?”宁老爹抬起头来,他刚刚耳朵好像幻听了,苏苏说她要干甚? “俺说,俺要和费家姐夫一样,去外面上学。”颜盈在宁家父母的目瞪口呆下声音更大的重复了一遍。 “上学?那得花俺多少钱?”宁老爹双手塞进袖子里,一副你别赖我的模样。 “苏苏,这学堂哪有女娃子去的,你都快要是个大姑娘了,眼看着要定人家了,混在男娃堆里要坏名声的。”宁郭氏放下针线篓子,表情明显的不赞同。 “苏苏,你这是心大了,俺告诉你,俺可不会出一个子儿供你念什么书。”宁老爹伸出手指了指颜盈,在她的眼神下又放下了手指。 “老爹,阿娘,不管你们同不同意,反正今年开春后,我就是要去城里上学。”颜盈将瓜子皮倒了的小篓子拿着回屋。 走到门口的颜盈脚步停了下来,就听到大厅里的宁郭氏难得和宁老爹统一立场。 宁郭氏针线活也干不下去了:“老头子你说苏苏好好的,怎么就起了这个怪念头?” “苏苏准是听费家女婿说外面城里有多好,给勾了魂去,苏苏想要去女校上学,她能找着地方吗?就算找到了,上学的花费可不少,她有多少钱?反正俺是没有,甭想从俺这里掏出一个钢镚来。”宁老爹背过头靠在椅子上打起了盹。 “老头子说的也是,苏苏从小的一点零花钱都被她买了贪嘴的吃食,早就造光了,就算是想要去女校也得去得成啊,人家学校肯收她吗,兴许就是一时的新鲜,贪玩儿,等过一阵子也就没这想法了。” 二女儿打小就是个不定性的模样,宁郭氏最开始惊了一下,现在回过神来也想明白了,也没把苏苏的话当回事,又开始琢磨那家小子好,毕竟苏苏不像绣绣乖巧,得找个镇得住的她的。 听到了父母的话后,颜盈没有回屋,而是扭头去了关着两个女马贼的柴房。 得亏宁老爹贪财,在看到女马贼后,找了村里给兽医处理伤病的人,给两个女马贼剜肉取子弹,准备留着当下人使,他家里700多亩地,有了两个不要钱的劳力,春耕秋收种地能省下多少粮食和银钱啊。 柴房里,两个女马贼本就受了伤,又没啥好药,当成畜生治疗,这两天吃都吃不饱,和第一天见到的样子更显狼狈。 柴房里蜷缩在一起的两个女马贼看到颜盈后,既害怕又怨恨:“是,是你?” “是我,我想问问,马贼窝,鸡公岭在哪儿?”颜盈扔给她们一人半个馒头,一人半碗水。 那位中年女马贼显然有几个心眼:“你是宁家的小姐,打听鸡公岭干什么?” “只是好奇而已,总是听人提起。”此刻的颜盈没了当初拿枪打人的果决,反而透着一股子不谙世事的天真。 “俺可以跟你说鸡公岭的事儿。”中年女马贼把鸡公岭包装了一番,讲了一些比较好玩的事情,诱导着颜盈。 等到说的差不多了,她动了动僵硬的身体:“宁小姐,对鸡公岭感兴趣不,想去鸡公岭玩玩不?俺可以带你去。” “你放心,鸡公岭哪有外人说的那么可怕,就是俺的家而已。” “宁小姐,抢亲那事儿是俺们做的不对,俺们也得到教训了,您就高抬贵手放了俺们,您是俺们两个的救命恩人,大恩大德,俺们怎么也得报答您。” “这样吧,您放了俺们,俺们一定酬谢您,你跟俺们一块儿上山,山上的东西都是你的。” 中年女马贼说的那叫一个天花乱坠,在她话音结束后,绑着的绳子松了,万万没想到这位小姐还真听信了她的鬼话。 “那走吧,你们两个带我去鸡公岭瞧瞧。”颜盈即便是说了那么多天,还是不大习惯一口一个俺,俺的。 两个女马贼对视一眼,透着一股子狠辣与得意,两人搀扶着,一瘸一拐的出了柴房,逃出宁家,立刻出村,往鸡公岭跑去。 她们是马贼,落到百姓手里还能有个好下场? 只要到了鸡公岭,那儿可是她们的地盘,不管是治伤的药物,还是吃的东西都在那儿,只要到了马贼窝,她们就回家了,得救了,也安全了。 至于后面那个宁家小姐,前面引路的两个女马贼心照不宣的露出了一个鄙夷的嗤笑来,到时候,可有她的苦头吃。 走了很久很久,终于到了鸡公岭。 两个女马贼朝着远处喊了一声,就有两个端着枪的马贼骑着马跑了过来,中年女马贼和他们说了几句话,四个人带着颜盈一块上了马贼窝。 消息传回了马贼窝,马贼们也是新奇,这多少年了,其他人提起他们马贼那可是避之不及,如今还有个黄花大闺女主动跑来马子窝? 新鲜事儿,真新鲜。 颜盈进入马贼窝时,就被山上一众马贼像是恶狼一样盯着走到了木屋前,这里就是马贼的居住地了吧。 在马贼打量着颜盈的时候,她手里的魔杖悄无声息的放了一个冰冻咒,漫天大雪中,一寸寸寒冰在冻得梆硬的土地上蔓延,整个马贼窝被突然释放的魔咒一下子给冻成了人形冰棍。 这个天气,这个魔咒,只需要一两个时辰,人形冰棍必死无疑。 颜盈在鸡公岭上的木屋里逛了一圈,找到了他们的武器库,三个箱子的枪支弹药,存放银元的两口大箱子,还有满满一个粮仓。 这群马贼的家底也是够肥的,但现在黑吃黑,都归了她。 颜盈解下腰间的小荷包,手中的魔杖挥了挥,无痕伸展咒落下,荷包里的空间被折叠放大了数倍,俨然变成了一个小储物袋子。 将库房里的东西都装进荷包之中,抬脚走向人形冰棍马贼,将他手里被冰冻上的枪用力掰了下来,塞进小荷包里,那名人形冰棍马贼的手指断了两节指头,伴随着碎冰岔落在地上,断口处的血液刚露头就被重新冰冻起来。 第96章 生万物+烈火军校5 在场所有马贼的枪都被她卸了,又将马贼窝洗掠一空后,颜盈打了个响指,瞬移回到了宁家。 “苏苏啊,苏苏,你个死丫头去哪儿了?” 宁郭氏面上带着焦急在屋里来来回回寻了三遍,才看见闺女从门外进来。 “苏苏,你知道吗?柴房里的两个女马贼跑了。”宁郭氏想要将女马贼送官,但宁老爹不让,现在又出了这事,苏苏还不见了,吓得她心慌。 “阿娘,我出去村里逛了一圈,女马贼跑了,怎么跑的?”颜盈做出一副惊讶的模样。 “不知道,你爹带着人在村里挨家挨户搜呢,万一那女马贼杀个回头枪,咱们村可不就糟了。”宁郭氏忧心忡忡的。 一直到晚上,宁老爹还没回来,出去一问,村里的男人都跟着跑出去了,听说是去鸡公岭那边了。 颜盈眉心一跳,直到凌晨,听到一阵动静。 宁老爹身上挂了几件毛皮大衣,活像个熊瞎子,还牵着两匹马,笑不拢嘴,大眼泡都眯成一条缝:“老婆子,快,把我身上的皮子拿进去。” “爹,这马是?”颜盈看着这几张有些熟悉的皮子,和熟悉的马,好像是马贼窝的,因为是一群男的穿过的,一股子味道,她没拿,回来时也把马放跑了,怎么又被宁老爹牵回来了? “苏苏啊,这次,咱们家可占了大便宜了,白天俺和村里人找那跑了的女马贼,全村搜遍了都没找着,后来还是封家的大脚发现了去往鸡公岭方向的三个脚印,应该都是女的。” “然后俺们怕那鸡公岭的马贼过来,就在半路上盯梢,没想到啊,这突然从鸡公岭跑出来几匹马,俺手快牵了两匹。” “大伙儿越琢磨越不对劲,几个后生偷偷摸上了马贼窝,这老天有眼,这么冷的天,那群挨千刀的马贼给冻死了,俺们进屋摸了东西就跑。” 家里白白多了这么多东西,两匹马和几件羊毛大衣,宁老爹跟偷着东西了一样,笑得更开怀了。 吃过饭后,宁老爹也不睡觉了,就在那临时腾出来的牛棚里陪着马,窝在墙根笑了整整一夜。 直到次日,颜盈醒来后,就见宁老爹牵着马出门去遛,和他一起的还有村里每家每户的男人都牵着一匹马,当时去鸡公岭的人家基本上都得了些好处。 宁老爹是因为家里多了牲口,而其他村里人家本身也不富裕,有的还欠着债务,如今有了这么一个意外之喜,纷纷盘算着大伙一起牵着马去集市上买了给家里添进项,或者攒银子买地,再或者还债。 每个人的脸上都喜气洋洋的。 知道了村里人的打算后,宁老爹在遛马的空闲后,又盘算着欠了他银子的几户能换上多少,想办法催催债。 村里这么大的动静,这么多马也得有牲口贩子吃得下,在几户人家商议了之后,打算去省城找什么贩马的大户,让他来天牛庙村直接收。 宁老爹整天拿着账本子叽叽咕咕的,宁郭氏一口一个定亲,一口一个嫁人,颜盈被磨得耳朵受不了了,直接躲在了费家。 “姐姐。”进了大门,就瞧见了穿着一身新衣瞧着特别鲜亮明艳动人的绣绣。 “苏苏~”绣绣见到妹妹十分的高兴,哪怕只有几步路,也上前迎她。 费家嫂子站在门口,笑着上前打招呼:“这就是绣绣的妹妹苏苏啊,长得和绣绣一样漂亮。” “费家嫂子好。”颜盈打了个招呼。 “快,外面冷,咱们进屋,屋里坐着聊。”费家嫂子招呼两人进屋后,她才离开,让姐妹两个说话。 颜盈打量了一下姐姐,绣绣到了费家养的极好,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温柔,貌似还胖了一些:“姐姐,你这身新衣裳真好看。” 绣绣捏了一下裙角,满眼笑容:“是俺嫂子让人做的,她待俺好,俺也要好好对她。” “那姐夫呢?怎么没见姐夫?”颜盈的话落,就见绣绣抿了一下唇:“他走了,去了学校,不过他说,他会经常给俺写信的。” “苏苏,俺有件事要告诉你,你给俺的那把枪,俺给了文典哥。” “他出门在外,我听他说外面虽然好,但也不太平,所以俺就把枪给了他防身。” “苏苏,这是你的枪,是俺对不住你,这样吧,你说多少钱,俺买了,行不行?” 绣绣一脸的忐忑,她是真的担心外面的费文典。 颜盈听后沉默了一下,这一瞬间,她突然也想娶个媳妇,娶个一心一意对她,把什么东西都给她的媳妇。 “没事,姐,一把枪而已,我这儿还有。”颜盈看着从后腰摸,其实是从荷包里取了一把手枪出来。 “你哪来的这么多枪啊?”绣绣将手枪拿起来仔细看了看。 “那两个被绑起来的女马贼,我后来在另一个年轻的女子身上摸出来的。”颜盈把枪放在绣绣手上:“姐姐,这把给你,可不要再给别人了。” “苏苏,姐谢谢你。”绣绣坐在妹妹对面,紧紧的抱着她。 颜盈拍了拍她的手,两人出了门,在宅子里逛逛,走到了费文典的书房,里面的书本有很多。 书房里有两把椅子,绣绣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苏苏,你看,这本是你姐夫从城里带回来的书,听说是外国人写的,但我看着有些通俗和白话了,不过简单易懂。” “你要是不耐烦了,茶几上放着零食篓子,嫂子买了好些东西给我补身体,俺都吃不完,苏苏爱吃那就都吃了。”说到这里,绣绣略微红了脸。 颜盈抱着零食篓子坐在绣绣对面:“姐姐,姐夫这样离开,你就没想过以后?” 绣绣抬头看向她:“什么以后?” 颜盈嗑了一个瓜子:“就是,我上次问了姐夫,城里有女校,就是女生也能读书的地方,我想着去女校读书,学些东西,也去外面看看,长长见识,姐,你觉得咋样?” 绣绣听着这话,没有说什么,但颜盈能察觉出她在思考,所以等着她的回复。 就在这时,门帘掀开,费大嫂走了进来:“苏苏啊,外面这兵荒马乱的,你一个姑娘家跑出去上什么女校,多危险啊。” “听嫂子的,好好的在家呆着,过两年,给你找个好亲事,就嫁人了,乖啊,听嫂子话。” 费家嫂子一顿嘴炮下来,颜盈听着她讲在娘家十多年,婆家后半辈子,嫁人,生孩子,操持家务,就在这一个房间里过完这样的一生,下意识的摇头。 “费家嫂子,不能,我不想过这样的日子,我不止要念书,还要去去外面的各个城市去看看呢,现在除了我们的国家,还有其他的国家,或许还能出国去玩儿。” 绣绣手里的笔掉在桌子上:“苏苏,俺发现你现在的主意咋就这么大了?” 颜盈捡起她掉下来的笔:“姐姐,我的主意一直都很大。” 绣绣听着妹妹的话,她知道这是可能的,但从小到大的社会规训告诉她好女人不该这样:“你安稳着些,别总想着往外跑,咱们在家里好好过日子啊。” 颜盈抓着绣绣的手:“姐姐,你要不也跟我一块走得了,姐夫都走了多久了,你们夫妻两地分居也不是个事儿,我带你一起去读女校,咱们从学校出来后看看这个世界,我们的生命也应该还有其他东西的,而不是只能看到一个天牛庙村。” “姐姐,你就算是不跟我去,那你跟着姐夫呗,姐夫去哪儿你去哪儿。” 绣绣听到这些话难免有些动心,费家嫂子一听马上就不乐意了:“苏苏,你爱去哪儿去哪儿,绣绣是费家的媳妇,可不能跟你走。” 颜盈翻了个白眼:“放心吧,费家嫂子,我们不落下你,你跟着我们一块走。” 多一个人的事儿,她也养活的起,大不了多端几个土匪窝就是。 第97章 生万物+烈火军校6 说好的留住几天,结果在书房谈话之后,费家嫂子生怕苏苏又勾着绣绣闹着去读什么女校,好说歹说直接送了苏苏回宁家。 开春了,冰雪消融,天牛庙村要进行春耕等事。 颜盈打开荷包,在装满了大洋的箱子里,数了两百,一百留给了母亲宁郭氏傍身,一百留给了姐姐绣绣。 她临走前最后问了一次绣绣,姐姐也认真的回答她:不走。 颜盈将自己的衣服等物品收拾了一个箱子,是费家姐夫用过的废弃箱子,给家里父母和费家姐姐留了信,便坐上了去城里的牛车。 虽然是回春时节,但迎面吹来的风夹杂着寒气,颜盈伸开手,任由冷风穿过她的掌心,回头望去,天牛庙村越来越远,直到再也看不到。 牛车上做了将近三个小时才到达了城里,颜盈给赶车的老乡给了银钱,便提着箱子往城里走去。 和村里的土房子不同,这里虽然也有很多砖土房子,但是修建和维护的比较好,到了市中心,逐渐有了繁华热闹的场景。 坐上黄包车来到姐夫费文典的学校,却得知姐夫现在不在学校,偏巧回家了,颜盈写了一封平安信递进去,等姐夫回来了给他。 问了南校的学生才知道,城里是有女校,但是女校招收学生还没开始,她来早了。 又问了招生的准确时间后,颜盈在城里住了一天,第二天坐上了去北京的火车,火车上前后左右貌似都是学生,他们之中有男有女,谈论报社,讨论时事,青春炙热又昂扬。 耳边传来一声志气高昂的念诗声:“故今日之责任,不在他人,而全在我少年……红日初升,其道大光……” 少年吟唱着慷慨激昂的少年说,身旁的学生们也跟着一起吟唱起来。 颜盈看着他们念完最后一个字,身旁的扎着马尾辫的女孩从本子上找到一页递给她:“我看你一直再看我们,你也喜欢这首《少年说》吗?这是我抄写的,我把它送给你。” “谢谢。”那页纸上的字迹很娟秀,但笔迹很有力道。 “不客气,我叫唐婉。” 对面的学生谈论起故乡湖南的学校校歌:男儿努力蔚为万夫雄。 马尾辫的唐婉也不甘示弱:“报国为何非得是男儿,女儿就不行吗?” “这是男人的国家,也是女人的国家,我们都有责任去保护和守卫我们的祖国。” “谁说女儿就比男儿差了,依我看,这首校歌应该改成:人可铸,金可熔,女儿丽泽绍高风。”她说话的时候眉宇间志气飞扬。 “好,说得真好,也可改成:思在脑,强在身,壮志凌云耀九州。”颜盈抬手给她鼓掌,对面的男同学也开始鼓起了掌声。 唐婉有些不好意思又有点小雀跃和兴奋,颜盈给了她一包芝麻糖。 颜盈在这群学生的手里借了报纸翻看,等到了北京,这才分开。 “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离开前,唐婉回头看向颜盈,她看着比她小,但是却有种从容不迫的气质,很独特。 “颜盈。” 唐婉伸出了自己的手:“颜小姐,你好。” 颜盈把自己的手握了上去:“唐小姐,幸会。” 萍水相逢的两个女生握了一下手,分别去向不同的方向。 北京很大,人也很多,颜盈空手出了车站,她所有的东西都在荷包里,外面的汽车停放着几辆,更多的是黄包车。 “拉着我去城里逛逛吧。”颜盈随便坐上了一个黄包车,扔给他一块大洋。 “哎,好嘞,小姐坐稳了。”拉车的是个有胡茬的中年男人,跑得快,等跑出了车站,速度才慢了下来。 看着这座北京城在她眼前一闪而过,颜盈分神的想着也不知道这个世界的西方国家有没有魔法部? 在城内逛了一圈后,又在黄包车师傅的介绍下去了当地饭店吃了一顿烤鸭,对面的北京饭店提供住宿,颜盈花了35块大洋入住了一个比较好的房间。 房间里进入就是客厅,配备有单独的电话,洗浴间,很大又明亮的玻璃窗,洗完澡后,本来打算给家里写信报平安的,可一想到家里人和绣绣都没来过,没见过北京,便打电话到前台,询问了一下关于照相事宜,又要了一份最新的报纸。 北京虽然有专门的照相馆,但是颜盈想了想还是决定买一台照相机更方便。 次日,颜盈去买了几身衣服鞋子,剪了学生头发,这才去购买相机,在这个年代能够拿出120块购买相机的人不多,颜盈买了相机后,那位推销的小哥十分热情的充当照相师傅,带着颜盈去有名的景点拍照。 一连逛了三天,颜盈拿到照片后立马和平安信寄给了费姐夫,托他捎给家里。 有了相机的颜盈,开始拿着相机不停的拍,拍建筑,拍风景,拍人,直到前面的街上传来清亮高昂的嗓音,学生们举着旗帜游街,前面有警察署的人拦着。 “那是,唐婉?”学生里第一排的扎着双辫子的女生。 可不知道哪里来的枪响,砰的一声,唐婉肩膀上中枪了,直挺挺的倒在大街上。 街边看热闹的行人吓得四散而逃,只有学生们没有跑,他们举起拳头高昂的呼喊着口号,拒绝签署丧权辱国的条约,紧接着又是一道枪声袭来。 颜盈抬头看去,开枪的人穿的不是本国军队服饰,而是日本屯驻军,眼看着他们高举着枪支还要打杀这些学生。 她的手拂过荷包,一把手枪出现在手上,双手举着枪支,瞄准,射击。 对面的屯驻军一个人倒下,有一个日本军倒下,那辆军车停了下来,从车上下来了将近二十个日本军,朝着举枪的颜盈而来。 拦路的警察署的治安队伍将这群学生抓了过去。 颜盈在放完手枪的子弹后,果断后撤,吸引着日本军去巷子里抓她,到了巷子里,一跃而起跳到墙上给自己施加了一个隐形术。 日本军追到了巷子,将四周翻了个底朝天,却不见人。 两个小时后,全城发出了通缉令,上面的照片就是模糊的女子持枪模样。 颜盈走在街上自然也看到了那张通缉令,拿出剪刀把头发剪成了寸头,又去了衣服店买了几身男装换上,剩下的塞进了荷包空间里。 街边百姓对这场事情议论纷纷,听说那名受伤的姑娘被送到了西医医院,颜盈在街边坐着黄包车来到医院。 “你好,请问游街中枪的女学生在那个房间?”颜盈拦了一个护士问道。 “二楼4号抢救室。” 唐婉一场手术把子弹取了出来,许是和她一块的同学都被关进了监狱,来了两个老师看着,直到下午老师才离开病房去警察署救其他学生。 颜盈敲开了病房,将手里的水果提了进去。 唐婉看到来人后,眸光瞬间亮得吓人:“我看到了,是你,救了我们,你真厉害。” 颜盈拿起水果塞进她嘴里:“去游街,还中枪,你也不遑多让。” 第98章 生万物+烈火军校7 “誓死力争,爱国无罪。” “我不后悔。” 唐婉盯着那白色的门框:“我娘是戏子,父亲不太在意我,我从小就喜欢读书,我喜欢看历史,历史上那些大人物的故事,我讨厌被人看不起,那些轻蔑的眼神,我从小就见过。” “我最高兴的是每次考试,我考第一,碾压所有人的感觉。” “学校里,我赢了所有人,可他们总说我是个女生,将来也干不了什么大事,我和男同学说起历史上的女人,我觉得昭君伟大,他们却拐着弯儿油腔滑调的说:你是不是想嫁人啦。” “我不喜欢他们,我身边也有一些女性朋友,但她们很适合去说家长里短,风花雪月。” “我总是期待着,或者说想去做一些事情,做一些其他女人没干过的事情。” “你别嫌我啰嗦,我只是觉得,你能明白我。” 唐婉其实也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就是中了枪,在死亡边缘上挣扎了一回,身边又没有其他人,她心里有很多想法想要倾诉,可说出口的那瞬间,原本迷茫的的她又坚定了起来。 “我立志成为一个能够报效国家的人,我愿意付出所有,包括我的生命。” “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颜盈只是说了句诗,便将唐婉的所有情绪都概括了进去:“我懂你。” “倾盖如故,知音难觅,唐小姐,你我同道中人。” 一句话说的唐婉差点落泪,就好像一个孤独的旅人突然找到了同伴。 病床前,颜盈削着水果,唐婉摸了摸被包扎起来的伤口:“对了,还没有向你正式的道谢,要不是你出手,我和其他的同学都会被枪支扫射,再添伤亡也说不定。” “不客气。”颜盈将削好的苹果递给她。 “我想问一问,你的枪是从那里来的,我也想买一把。”唐婉深刻的意识到在武器的面前,人显得格外的脆弱,弱小。 颜盈从后腰摸出来一把手枪放在她手上:“给你。” 唐婉下意识的愣住了:“这么简单就给我了?” “如果你想要,那么说明你需要。”颜盈告诉她使用办法,随后给她压了一下被角:“我相信你。” “我信你做事有自己的道理。”这把枪用来杀人也好,用来作恶也罢,就算是未来枪头对准了我,杀死了我,那么我接受这个结果。 “我要离开北京了,去上海看看。”颜盈提出辞行。 唐婉虽然不舍,但还是告别道:“你去了上海可以给我写信吗?” “我真的很高兴遇到你,颜同道。” 颜盈记下了她的住址,两人再一次握了手,颜盈走出病房,离开医院,坐上了通往上海的火车。 在路上睡了一觉,醒来后便到了火车站。 上海的盘查更严格一些,走在路上便能察觉到附近的军警更多,颜盈抵达上海后,用了一天时间到处拍一拍,直到看到女校招生,她走过去了解了一番。 结果大失所望,这都教的什么东西? 女德教育,日常礼仪,家庭管理,缝纫烹饪,虽然也有社会学,经济学,教育学的课程,但好像和她意识中的学校不一样。 从女校出来后,在街边闲逛,走着走着便发现了另一所学校招生,烈火军校,志在培养爱国将士。 颜盈摸了一把自己的短发,身上也穿着男装,整理了一下衣领,抬脚走进了烈火军校的招生处,登记报名。 拿到了报名表,填写之后,还要排队去体检。 医务室门外,听到传唤:“谢良辰。” 一个短发长相英气,和她差不多高的少年走了进去。 等到他出来,颜盈就见他松了口气,里面的检测很难吗? “宁肃。”医务室的护士传唤了,颜盈转动了手中的魔杖,一个变形术把自己身体的女性外表换成了男的,抬脚走进了医务室。 在医生的注视下脱了衣服,也就是记录一些数据而已,检测完毕后,穿衣服拿着那张通过的报名表离开。 现在报名通过了,可正式开学是在明天,颜盈便在周围找了个旅馆住下,购买一些入学用品。 烈火军校开学当日,学生们都提着行李,在家人的陪同下入学,颜盈一个人空着手进来,察觉到自己的不妥,找了个隐蔽的地方,把荷包空间里姐夫旧箱子提了出来。 学校门口,一位推着锅碗瓢盆,衣服裤子上还打着补丁的新生,颜盈挑眉,很时尚的装扮,这打扮好有霍格沃兹的感觉。 他转头去和那位排她前面的叫谢良臣的学生说话,颜盈提着箱子进了学校,学校挺大的,这次新入学的新生都在学校的操场等待。 “乡巴佬。” 颜盈下意识的回头看去,神情嚣张的少爷在找那位衣服上打着补丁的新生麻烦,旁边的学生都围了过去。 李文忠拿起一个盆,还把推车撂倒了:“你们刚才的手推车把我车给撞了,双方发生了剐蹭,老子告诉你们,我这辆车整个奉安不超过十辆,现在这辆车掉这么大一块漆,你赔得起吗?” 颜盈实在是忍不住了,笑出了声:斯莱特林这种性格的人不止存在于霍格沃兹,还散布在全世界。 或许是她的笑声太过明显,李文忠盯着黄钟的眼神落在人群之中的颜盈身上,将她上下打量了一下,最后目光停留在她手里的旧箱子上后,看起来这人也是个乡巴佬,确定是他能惹得起的人。 “喂,乡巴佬,你笑什么?” “笑,可笑之人。”颜盈放下箱子,将李文忠的话还给了他:“我们现在在学校,你的蛤蟆叫吵到了我的耳朵,双方发生了矛盾,我这个人全世界仅此一位,现在被你吵到了耳廓,你赔得起吗?” 颜盈的话落,旁边听到的学生们也纷纷大笑起来。 李文忠被颜盈怼了,又被同学嘲笑失了面子,抄起推车上的盆就要砸向颜盈。 颜盈抬脚踢在这人的左腿,将李文忠绊倒单膝跪下,那个盆从半空落下,刚好砸在他脑袋上,李文忠想要站起来,一只手按在他的肩头,仿佛能把他的肩膀给捏碎了。 素手将盆子捡起来,颜盈微微弯腰,语气平和中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既然你赔礼了,那我就接受了,只是,别有下次,听懂了吗?” 说罢,将盆子放在黄松的推车上。 第99章 生万物+烈火军校8 颜盈松手后,李文忠捏了捏自己的胳膊,知道自己遇上硬茬子了,当即也不敢在说话,新生们见刚刚还嚣张跋扈的李文忠被颜盈收拾了,目光齐齐定格在颜盈的身上。 教官坐着车前来,吕中忻走到学员面前:“参与打架的,出列。” 颜盈在人群中走了出去,旁边是李文忠,黄松犹豫了一下还是向前迈了一步,谢良臣无奈也跟了上来。 吕中忻的表情严肃:“刚刚打架的,带上你们的全部行李,负重跑五十圈。” 颜盈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黄松和他的推车,回头拎着自己的行李,在教官的怒骂声中麻利的跑上跑道。 最开始的速度还是挺快的,可渐渐的慢了下来,手中的箱子变得沉重,一道影子掠过她,颜盈盯着那背影看了两秒,也迈开腿追了上去。 其他人跑三十圈,她得跑五十圈,为了自己能吃上饭,排上好的床铺,拼了,颜盈提溜着箱子撒开丫子往前跑。 沈君山刚超过了这人,没想到马上就被反超了回去,看着有些文质彬彬,没想到跑的比他还快。 颜盈的五十圈跑完,刚好是其他人的三十圈,喘着粗气,汗液打湿了头发,从脸颊流过,将箱子抗在肩膀上去宿舍排床位,随后到食堂吃饭。 吃过饭后,回到宿舍,就见光裸着上身,腰间系了一条毛巾的沈君山从卫生间出来,颜盈停滞了两秒,自然的别过脸去整理她的箱子。 “你好,沈君山。” “宁肃。” 沈君山找到衣服后套了上去,颜盈整理自己的床铺,就听到外面一声哨子吹响,她抬头和沈君山对视一眼,一前一后出了宿舍门。 教官指挥着所有学生站在宿舍前的走廊,向学生宣读烈火军校的规则,起床熄灯,训练读书,最后一项则是检查行李。 颜盈刚刚就整理了行李箱,里面都是男装的衣服和日用品,其他的东西都在荷包空间里。 教官从面前走过,学生里有带枪的,有带酒的,还有袜子里塞糖果的,直到教官从一个箱子里提出一件女式内衣,颜盈侧头看去,谢良臣慌张的眼神,虽然最后这件衣服被顾燕帧认领了,但颜盈却从谢良辰的表情上发觉出了不对劲。 教官离开后,学生们各回宿舍。 咔哒一声,沈君山带着箱子离开,颜盈的目光定格在半蹲着后怕的谢良辰身上,相较于其他的男生来说,他的个子,体型在男生里显得格外瘦小。 而且,他没喉结。 “怎么还没进来,我帮你吧。”沈君山见颜盈停在原地,便弯腰提起箱子拿了进去。 “谢谢。”颜盈最后看了一眼谢良辰,想不到军校还有其他女扮男装的女生混进来。 进了宿舍后,沈君山正在打扫房间,颜盈拿出睡衣裤进了卫生间洗澡,等她出来后,沈君山已经躺在了床上,手里拿着一本英文书翻看着,见舍友出来,合上了书,放在床头。 “宁肃,你是哪里人?” 他们是舍友,也是军校的校友,入学第一晚了解舍友是礼仪也是观察一个人的品行。 “我来自山东,你呢?”颜盈掀开被子上了床,与沈君山聊了起来。 “我是本地人,祖籍是浙人。”沈君山倒是更好奇这人是怎么从山东跑到上海来上军校的,但是他礼貌的没有窥探别人的隐私。 “我刚看到你拿着全英文的格列佛游记?”这还是她第一次在这里见到全英文书本。 “我在本地长大,十几岁的时候就去了英国留学念书,现在是国家危难之际,我便回来献上自己的一份力量,参军报国。”沈君山将枕边的书拿了起来:“你看得懂英文?” “我会英文。”颜盈用流畅的英文道:“我算是留信出走的,离开家后想四处看看,去了北京,然后到达上海,遇到了烈火军校招生,就进来了。” “你的英文很标准。”沈君山回国后,遇到的会说英文的人中,很少有这么标准的伦敦口音。 颜盈淡笑不语,毕竟她曾经是在伦敦长大的。 两人坐靠在床头你一言我一语的聊天,入学第一天,两人对自己的室友都有了基本的认识和了解,半个小时后,沈君山大手掀过被子,颜盈也将自己缩进被子里不一会儿就沉沉睡去。 一夜无梦,次日,起床钟声敲响。 颜盈下意识的睁开眼睛,和对面的沈君山对视了个正着。 沈君山起床翻找衣服,声音带着沙哑:“早。” “早。”颜盈慢了一步,等他进了卫生间,然后快速的脱掉睡衣,换上学校发的校服,顺便将床铺整理好。 洗漱完毕后,就见舍友沈君山站在门口等她:“一起。” “好。”颜盈点了下头,跟在了后面,关上宿舍门。 出了宿舍,就见纪瑾从旁边出来,和他的舍友热情的打招呼:“君山,宁肃,一起去食堂啊。” 三个人相继下楼,纪瑾很健谈,他和沈君山是从小认识的兄弟,颜盈听着他讲述沈君山小时候的囧事被逗得哈哈大笑,沈君山毫不迟疑的给了兄弟一拳。 来到食堂后,排队打了饭。 谢良辰和黄松在吃早饭,纪瑾上前打了个招呼:“早上好啊。” 颜盈和沈君山一前一后坐在了对面。 黄松很兴奋:“我叫黄松。” 纪瑾很自来熟的替一块来的两人介绍道:“我知道你,我叫纪瑾,他是沈君山,这是宁肃。” “对了,瘦猴,你叫什么?”纪瑾说完后转头问道。 长相略显英气的谢良臣突然就被叫瘦猴表示不满:“我叫谢良臣。” “良辰,真好听的名字,不像你,宁肃,听着真奇怪。”纪瑾没什么恶意,是真的觉得宁肃这个名字奇怪的。 颜盈咬了一口馒头,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家里人为了让我平安成长,老人封建说是避邪气,小名叫苏苏,大名叫宁肃。” 不管叫什么,反正都不是我本名,所以没差别。 第100章 生万物+烈火军校9 开学报到第一天,操场上所有学员集合,教练慷慨激昂的讲着外面发生的战争,民国的诞生,封建帝制的终结,但这片土地上的国家人民依旧饱受西方列强的欺压,德国人,日本人在这里肆意妄为…… 有一个学员顾燕帧来晚了,被惩罚去泡大澡。 而学员们的训练开始了,烈火军校的训练包括操场训练,长跑,搏击,射击训练等等。 前面一个人跑了,颜盈抬脚跟上,第一个障碍物是垂直的木板,颜盈双手撑着木板用力翻越过去,随后弯腰走过木板障碍,跑上台阶过后跳下高台,又是压低的铁丝网,双臂用力爬过铁丝网,一圈又一圈的跑着。 到了下午,学员们两人一组扛木桩,只有将木桩搬回学院才能吃饭,粗壮的木头扛在肩头,身后的沈君山个子高一些,导致木头的重量落回了颜盈肩头,更不幸的是下雨了,雨水打湿了地面,身上的衣物都沉重了几分。 靴子踩在泥地中,肩膀上的木桩来回搓动,刺痛感袭来,颜盈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咬着牙往前冲去,等到回了学校,学员们撂下木桩,瞬间躺了一地。 颜盈同样瘫软在地上,这样强的训练难度,得亏她平时有打拳练武锻炼身体,否则真的吃不消,目光略过全部学员,谢良臣,没回来。 顾不得谢良臣了,颜盈强撑着站了起来,回到宿舍,到了卫生间,脱去衣服,就见肩膀上被木桩磨出了血痕,都发青了,拿出魔杖给自己施加了一个治疗咒,血痕消失不见。 经过这一天训练后,颜盈发现自己的这具身体是真的弱,洗了澡之后,便下去了操场打起了拳,除了每天的训练之外,又给自己增加了拳法和剑术训练。 晚上练完剑后,回到宿舍,直接一头瘫在了床上睡死过去。 到了次日,全身酸痛的不像话,颜盈捏着自己的胳膊,双腿进行肌肉放松。 出了宿舍门,就见走廊里谢良辰和顾燕帧打的不可开交,她饿死了,抬脚跨过两人直奔食堂。 经过一段时间的最基础训练后,便开启了负重长跑训练,背着行军囊,手上端着枪进行五公里负重长跑,每天睁开眼睛是训练,训练结束还有她自己的剑术和拳法训练,闭上眼睛都在训练,仿佛回到了暗河的熔炉时期。 也是经过这段时间拼命的训练,颜盈脸上的婴儿肥消失了,身体的肌肉线条也出来了,整个人变得板正和紧实,更像一个兵了。 第一学期结束,学校放假了,颜盈带着照相机在上海拍了好些照片,又买了一些东西,写了封平安信一块给费姐夫寄回去,顺便给唐婉写了封信。 火车站,颜盈随便选了个城市,坐火车来到天津,在这里走走停停,听天津的快板戏,吃当地的小吃,和街边摊贩聊天,直到开学时间才坐火车回到上海。 宿舍里,颜盈翻看着洗出来的照片,进行分类,沈君山推门而入:“想不到这段时间你照了这么多照片?” “嗯,去了挺多地方,见了很多东西,也认识了不少人。”颜盈拿起照片将天津发生的见闻讲述给他听。 沈君山的目光从照片移开,挪到她的眼角,侧脸,宁肃这个人别看平时挺沉默,稳重,但说起她感兴趣的东西时,眼睛出奇的有神,说话也是眉飞色舞的。 放假前,他还觉得外面兵荒马乱的,劝她不要到处乱跑,可她不听,也是,她要是听了,就不是那个从家里跑出来的宁肃。 到了下午,颜盈如同往常提着木剑下了楼,在楼下开始练剑,脚步声传来,旁边多了一个人,谢良臣也来训练。 颜盈抬手挥舞着木剑行云流水,谢良臣训练的动作停了下来,看着她练完了一整套剑法:“苏苏,你是拜过世外高人为师吗?”这套剑法也太漂亮了,看她练习的熟练度就知道她练了很长时间,或许是很多年。 “算是吧。” 颜盈挑起训练场上的木剑甩给谢良辰:“有兴趣来试试吗?” 上学期的训练,颜盈可是一个狠人,刻苦训练到吓人,当然成绩也吓人,一个人稳压全班,拿了训练第一名,有她指点,那可真是太好不过了,谢良辰当即点头,拿起剑朝着颜盈砍了过来。 两个木剑相碰,颜盈用了个巧劲儿甩了一个剑花,就将她的木剑卸了,在半空转了一圈后,重新扔给谢良辰:“再来。” 谢良辰拿起木剑又开始找各个角度进攻,颜盈收着力,木剑落在她的破绽处,又输了,这一次不用颜盈说,谢良辰再一次拿起木剑,眼中的战意更浓:“再来。” 颜盈陪着她练剑,给她喂招,直至夜幕降临。 谢良辰浑身是汗,拿剑的手都不稳了,但她今天的收获是最大的:“谢谢你。” “不客气。” 颜盈目送谢良辰上楼,自己一个人在原地默默打起了拳,一套拳结束,这才上了楼,卫生间洗完澡刚出来,沈君山立马推门而入,带着湿气的卫生间里,闻到了一股子特别的香味,但他从小也接触一些香水,男人带淡香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更重要的是训练,瞬间将其他事抛掷脑后。 宿舍里,颜盈看着还在俯卧撑等一系列训练,又出了一身汗的沈君山:“你这澡白洗了。” 沈君山胳膊上的肌肉暴起,一只手背过后腰,单手做起俯卧撑:“上个学期,我输了。” “所以,这个学期,你要赢回来?”颜盈下意识的接了他的下半句话。 那你艰难了,祝你好运。 沈君山沉默不语,但继续训练表达了他就是这个意思,房间里训练结束后,颜盈已经睡着了。 楼下的操场上,一个人背着月亮不停的长跑,进行各种训练,直到下半夜,才满头大汗的回到宿舍,一头栽进床铺。 颜盈起夜,开灯后,就看到沈君山斜躺在床上,走过去给他盖上被子,这才打着哈欠走进卫生间。 第二学期的训练开始练习射击和打靶。 靶场上,颜盈端着枪打靶,瞄准,射击。 第101章 生万物+烈火军校10 口哨声响起,两旁的枪响声络绎不绝,颜盈举着枪杆,按下扳机,子弹从枪口射出直击靶子。 “宁肃,六发全中,十环。” 一个班的学生里,只有颜盈和黄松全部都打中了,谢良辰看看左边的黄松:“你这么厉害,怎么练的?” 黄松挠了挠后脑勺:“我在山里没肉吃,净打野兔子练手来着。” 谢良辰又转过头看向右边的颜盈,语气中带着忒丧:“你怎么也这么也打的这么准?” 站在你们两个神枪手中间,显得我成绩好差。 “多练练就好了,其实也有窍门。”颜盈收起枪:“百发百中其实除了一些真的有天赋的人之外,其他人通过长期训练,掌握基础射击姿势,三点一线的瞄准,通过成千上万次的重复训练,形成本能反应,是能够做到神枪手的。” 谢良辰自从进入烈火军校所有的成绩都是垫底的,这都第二学期了,她是真的不想再倒数了,苦着脸无奈恳求道:“苏苏,你能教教我吗?” “可以,下课后来找我,我教你。” 靶场上教官讲述着关于枪,打枪的要诀,下课之后,教官离开了,打靶场上一群学生都没走,自动留下来加练。 颜盈上前给谢良臣调整了一下打枪的姿势,女性和男性身体构造的不同,打枪时候的受力点也需要调整。 谢良臣持枪站立在原地,就见走到她身后,握枪的手突然被宁肃抓着,整个人都被宁素半抱着,这个姿势亲密了点吧,尴尬的侧过脸去。 “开枪打靶。”颜盈觉得大家都是女性,这没什么,但却忘记了谢良臣不知道她的身份。 耳畔的声音传来,谢良辰下意识的扣动扳机,子弹弹射出去,颜盈感受了一下谢良辰打靶的身体受力程度之后,又调整了一下她的持枪姿势:“就这样保持住,别动。” “肃肃,你给谢良辰传授什么武林秘籍呢,也给我们讲讲啊。”纪瑾一张嘴引来全场附和。 “就是,大家都是同学,宁肃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啊,有什么窍门给大伙都讲讲呗。”朱彦霖拿起枪打了一下,靶子上的成绩还不如上课那会儿呢。 颜盈走过去,一个接一个的调整他们的持枪姿势,打靶场上占了三排自愿留下来加练的同学们,他们来烈火军校就来当军人的,平时嘻嘻哈哈的,也是有自尊心的,虽然嘴上不在意教官骂他们废物,纨绔什么的,可心里总是憋着一股火气,还是想练出成绩的。 一个小时的持枪训练结束后,谢良辰放下枪,活动自己僵硬的四肢,颜盈走到同学们面前招了招手:“各位同学,追上我,打赢我,明天的加练,你们站在我的位置上指挥怎么样?” 来吧,该活动活动了,颜盈转动了一下脚腕。 “宁肃,你,”朱彦霖下意识指了一下她,随后发现自己距离她最近啊,立马迈开腿追了上去。 “站住,别跑。” 颜盈在前面跑着,身后的同学们一拥而上,颜盈回头把最近的朱彦霖放倒,再继续往前跑去,不停的跑,被追上的时候停下来放倒追来的同学,然后继续跑。 操场上活像放出来了一群猴子,谢良臣看着被放倒的几人迈步冲了上去,加入到这个追逐游戏中。 “太嚣张了。” “同学们,今天抓不到宁肃,我势不为人。” “就是,欺人太甚,兄弟们,按倒他。” 颜盈举动惹恼了班级里的所有人,这简直是把他们当猴耍,几个男生对视一眼,呈扇形将颜盈包围,然后一拥而上扑向颜盈。 “来的正好。”颜盈抓起纪瑾的胳膊,抬脚将朱彦霖踹倒,随后利索的翻了个身,将李文忠踢跪下去,将抓着的纪瑾扔向剩下两个人。 身后的谢良臣追了上来,颜盈一个反拽,双手抓着她的手腕,抬脚就要踢向她的腹部,想到这是女生来着,下意识的停住脚踹下移到腿部,踢开谢良臣的左腿将人放倒在地上。 谢良辰都做好了挨打的准备了,没想到宁肃没踢她,还温柔的将她放在地上,刚刚那是温柔吧? 在看到前面几个被宁肃拳打脚踢的男同学,谢良臣不得不承认,刚刚宁肃确实很温柔。 “这一个班的都打不过他一个,这个宁肃能耐啊。”顾燕帧将胳膊搭在室友谢良臣的肩膀上:“喂,谢良臣,你们什么交情,刚刚宁肃把全班人都撂倒了,只有你没动一下,平时也没见你们走的有多近啊。” 谢良臣翻了个白眼:“不过是同学之间的切磋而已,再者,宁肃人挺好的,各科考试都是第一,还帮我训练,不打我那是他好。”不像你,纨绔公子哥儿,整天就知道找我麻烦。 谢良辰看着操场上跑在最前面的那个人把其他人陆续放倒,忍不住捂着嘴偷笑起来:“宁肃平时只看得到他每时每刻都在训练,想不到他玩起来,还挺费同学的。” “还有李文忠他们,平时拽的跟什么似的,现在被宁肃溜着玩儿太搞笑了。” 操场上,颜盈溜着同学们跑了三圈,他们实在是跑不动了,体力不支的累倒在操场上大字躺着喘气,只有纪瑾几人还有力气。 “兄弟们,上,一定要抓住宁肃这个欺负我们的坏家伙。” 颜盈喘着气正准备要动手的时候,就见纷涌而上的的几个同学们抓住她的双手双腿将她高举起来,喊着她的名字,举着她绕着操场又跑了一圈,榨干最后的一丝力气,一起倒在操场上。 谢良臣原本在看到宁肃被包围的时候心里还紧张了一下,准备过去解围分开他们,没想到他们举起了宁素,操场上挥洒着汗水的少年们,青春永远炙热昂扬。 顾晏帧看到这一幕也轻笑了一下。 找了个安静地方看报的沈君山被操场上的欢呼声吸引了视线,放下手里的报纸,拿起铅笔在本子上画出操场上刚刚那一幕的轮廓。 第102章 生万物+烈火军校11 很快两周后,烈火军校迎来了第一次实战军事演习。 这是一场学校与真正军人在野外的实战对抗训练,学校和教官对这场演习都很重视,训练了这么长时间,今天就是出成绩的日子,颜盈和同学们全部换上了作战服,拿着枪上了军车,到了实地演练的一片林子外。 教官训完话后,将所有的同学分为两两一组,匕首上面抹了蓝色药水,将药水涂在对手脖子上算是阵亡。 颜盈和顾晏帧分到了一组,两人一前一后往林中而去。 顾晏帧查看着四周:“宁肃,当心脚下,小心他们制作陷阱。” “嗯。”颜盈半蹲着腰,仔细听着四周的动静,刚路过一个密集的草林,就见两个身穿深色作战服的人手握匕首朝她门面攻击而来。 颜盈抬起手中的枪打在其中一人的胳膊上,随后匕首紧随而至,旁边的顾晏帧也飞扑了上来,和另一个人打了起来。 四个人在草丛里你来我往,颜盈按住对手的手臂,涂抹着蓝色药水的匕首落在他的脖颈上:“你阵亡了。” 耳畔一声枪响,顾晏帧同时解决了对手。 战败成了尸体的两个演习人员前往战俘地,颜盈和顾晏帧继续往前走去:“咱们得快点到集合地。” 越过丛林,来到了高大的林木地,另一面的脚步声袭来,颜盈和顾晏帧同时举起了枪,对面的沈君山和纪瑾同样举起枪,看清来人后,四个人走到一起。 “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响起,四人警惕的蹲在原地。 “听声音像是实弹,咱们用的可是空包弹。”沈君山眉头皱了一下。 “这里是野外的训练地,基本上没什么人会来,外面的枪声会是什么人啊?”纪瑾猜测着。 顾晏帧摘下一片草叶:“附近的土匪,帮派,日本人,俄国人,这年头什么人都有。” “走吧,不管是谁,过去看看就知道了。”颜盈举着枪走在最前面。 没想到前面的是黄松和朱彦霖,大家一起汇合后,黄松道:“我和良辰一组,但走到半路听到了枪声不对,就分开行动了,良辰负责联络你们,我遇到了朱彦霖。” “训练场地内发生了枪战,我们不知道对方有多少人,纪瑾回去报告指挥部,派人过来,我们去寻找谢良臣,大家都小心。” 沈君山的话还没说完,顾晏帧就跑了,颜盈随便找了个方向一个人探查过去,走了将近二十分钟,就看到远处有个大坑,谢良辰在坑里一动不动的。 颜盈瞄了一眼坑的深度,拆下身上的装备,拿出绳子系在不远处的大树上,然后跳下坑,查看了谢良辰的情况,还好,只是昏迷了。 将她的腰部系上绳子后背在背上,往坑外爬,匕首刺进土里,刨出几个落脚点,饶是如此,背着个人出坑也是不容易。 颜盈一脚踩在用匕首刨出来的落脚点上,另一只手紧紧抓着地面的土地,几乎五指快要扣进土里了,背后传来一声微弱的低呼声,谢良辰醒来后又晕了。 费尽全身力气背着人爬上了岸,颜盈在原地休息了五分钟后,将枪挂在脖子上,手里握着匕首,背着谢良臣继续往前走去。 天色渐渐暗下,豆大的雨水从天空落下。 颜盈走到半路,察觉到前面的草丛里有东西,将身后的谢良臣放下,上前查看情况,枪杆刚掀开草丛,就见对面一个红衣女子手里的棍子直击脑门。 棍子凌空被枪杆挡了一下,甩飞出去,颜盈一脚踹在对面人的膝盖上,抓起她的手一个翻身就将人制服后,按倒在地上:“说,你是谁?” “我是曲曼婷,你又是谁?”曲曼婷被压在身下,下巴和地面亲密接触,差点吃了一嘴土。 “我是烈火军校的学生,在此地进行实地演习。”颜盈的话落,身下的女子就开始呜呜的大哭了起来:“我是来拍戏的,刚到这里,就被人拿着枪追杀,吓死我了。” “拍戏?”颜盈摸了一下她的手,确实是没有经过训练的手,她的身上也没有装备武器。 这人在干什么,曲曼婷像条案板上的鱼扑腾挣扎着:“你个败类敢占我便宜?” 颜盈松开手,对面站起来后就是一个耳光袭来,但被她躲了过去:“抱歉,我只是看看你的手有没有握枪的茧子而已。” 曲曼婷刚站起来一下,就瞬间倒在地上,刚刚被颜盈狠狠的踢了一脚,她的腿快折了:“我的腿好疼啊。” 雨越下越大了,得赶快去指挥部集合,颜盈背起谢良臣就要走,曲曼婷顾不得腿疼,一把抱住她的大腿当作救命稻草:“你别走啊,这里荒郊野岭的,你不能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 颜盈沉默了一下:“那跟我走吧。”到了指挥部再说,你的身份查实一下也好。 曲曼婷一手抱着她的腿,另一手落在疼的不得了的腿上:“我的腿是你踢断的,你得负责,我真的站不起来。” 老天啊,这是什么屋漏偏逢连夜雨,抬头,雨水扑打了一脸,雨下的更大了。 同学们,来两个壮汉啊,你们平时一个个总在身边晃,现在我需要你们,人死哪里去了? 颜盈无语加沉默了一秒,随后拆下身上的装备负担,把谢良臣背在肩膀上,随后走到曲曼婷身边,将人抱起来,抱着颠了颠,她还挺轻的。 背着一个,抱着一个,一拖二,速度更慢了,颜盈找到正确方向后,冒着雨往指挥部走去。 背上的谢良臣晕倒了,胸前的手渐渐松开,曲曼婷眼疾手快的抓住她,不让她滑落下去,几滴雨水顺着颜盈的头发落在她的眼中,模糊了视线,但被这个人抱着,有一种格外安心踏实的感觉。 曲曼婷拽着谢良臣的胳膊,好奇的打量着这个军校生,有轮廓的下颌线,不像男人那么粗旷,反倒有一股阴美:“你叫什么名字?” “宁肃。”颜盈观察着四周的情况,还得随时注意脚下,毕竟下了雨,路滑。 第103章 生万物+烈火军校12 雨停了,森林里的声音也越发明显,颜盈的脚步声停下,弯腰将曲曼婷放在旁边,捂住她的嘴道:“嘘,有人,别出声。” 曲曼婷吓得浑身僵硬,点了点头。 颜盈又将谢良辰放到距离曲曼婷一段距离的草堆旁。 随后将胸前的枪拿在手中,悄悄潜了过去,是两个穿西装的人,他们手里拿着真枪,黑暗中,颜盈找准了埋伏的位置,等到西装杀手背过身去,抬脚就从草丛里扑了上去,用最快的时间制住一个西装杀手。 用西装杀手挡住自己,引得另一个西装杀手朝着她开枪,打死了手里这一个人,场上只剩下颜盈和那位开枪的西装杀手。 手中夺过已死杀手的真枪,抬手对着对面的杀手便是一枪,直接爆头,对面的杀手瞪着眼睛倒在地上。 将两把真枪塞进裤腰,颜盈回头看向脸都吓白了的曲曼婷,谢良辰被枪声震醒:“宁肃?” “是我。”颜盈走了过去,给谢良辰一把真枪,随后又走到曲曼婷面前:“你知道杀手有多少人吗?” 曲曼婷惊恐的望着她,全身都在颤抖:“你杀人了。” 颜盈抬手掩住她的眼睛,想让她镇定下来:“嗯,他们是杀手,来杀我们的,不是我们死就是他们死,我不想死,所以让他们死。” “别怕,我在这里,我们安全了。”颜盈拍了拍她的后背,等着她缓过来又问了一遍:“你知道杀手有多少人吗?” 曲曼婷恢复了理智后:“当时追杀我的是有挺多人的。” 下一秒就被颜盈打横抱起:“枪声会吸引其他杀手过来,我们得马上离开这里。” 颜盈背着曲曼婷走到谢良辰面前半蹲下:“上来,我背你走。” 谢良辰见他还抱着曲曼婷,下意识的摇头:“我自己走,你带着两个人太拖累了。” “谢良辰,等杀手追过来就晚了,上。”颜盈的语气严肃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谢良辰下意识的执行命令,快速的爬上宁肃的后背。 这一次颜盈脚步加快,一路直奔指挥部,在门口碰到了纪瑾,谢良辰被纪瑾扶着去了简易医务室包扎伤口。 颜盈放下曲曼婷,见到了教官后详细汇报本次演习经过,至于曲曼婷的身份,教官自然会查实的,现在最重要的是本次演习中同学们的安全情况。 从帐篷里出来,颜盈走进了医务室。 谢良辰脸色惨白躺在担架上,腿上绑了绷带,蜷缩在行军床上,扯出一个笑来:“苏苏,你来了。” “还好吗?”颜盈见她面无血色,伸手摸了一下她的额头,没发烧,又捏了捏她包扎起来的伤腿,皮外伤,没伤到骨头。 “我,我没事,就是肚子疼,难受而已,给我一杯热水就好。”谢良辰单手捂着肚子,该死,这个情况怎么就来了生理期。 颜盈倒了热水给她,见她捂着肚子,心里有几分猜测,在学校时,谢良辰每个月确实有几天不舒服,同为女生,颜盈虽然从未在生理期有过痛经反应,但是经过几个世界,她对于部分女孩子们的生理痛也有几分了解。 简易的医务帐篷里连个被子都没有,颜盈抬手脱下自己的训练服外套给谢良辰披上,见她冷的发抖,便坐在床边半抱着她:“教官已经下令让这次训练的同学回来了,等集合结束,咱们就回学校,忍一下。” “嗯~”谢良辰虚弱的点点头,拽着宁肃的外套,她的衣服明明有汗味还被雨水泡过,但是却有一股独特的淡淡的清香味道,很温暖,忍不住将头靠在她的肩膀上:“谢谢你,救了我。” 颜盈见她昏迷过去,都还在颤抖,抬起手放在谢良辰的小腹,直到她全身温和起来,这才松开,谢良辰原本拽着外套的手不自觉的抓着颜盈的手不放,嘴里念叨着:“哥哥,哥哥。” 谢良辰本名谢襄,为了完成哥哥的遗志而女扮男装进入军校,兄长是她这辈子最爱也是最怀念的人,每到脆弱的时候,她就会想到哥哥再坚持下来。 颜盈擦掉她脸颊落下来的泪水,所有的学生召回已经是后半夜,顾晏帧为了寻找谢良辰在林子里找了一遍又一遍,直到纪瑾送来消息,宁肃带着谢良辰回到了指挥部。 回去学校的车上,颜盈左边坐着沈君山,右边坐着昏迷不醒的谢良辰,在她的正对面则是从指挥部出来就一直虎视眈眈盯着她的顾晏帧。 顾晏帧咬着牙,这一幕对他有些刺激,他刚怀疑有些确定谢良辰的女生身份,结果谢良辰转头就一身狼狈披着宁素的外套,还亲密的抓着宁素的手,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是个女孩啊,要不是还有理智,他现在早就冲上去分开这两人了。 这么强烈的视线,颜盈想要装作看不见都难,顾晏帧这副死样几个意思? 谢良辰又在耳畔喊了一声哥哥,车子路过坑洼摇晃了一下,颜盈下意识的挽过谢良辰的肩膀,就见对面的顾晏帧的眼神已经恨不得化身枪支弹药把她射穿了。 颜盈挑眉,这样的情绪可不像是单纯的舍友同窗情啊。 军车回到了烈火军校,刚下车,颜盈和黄松抬着谢良辰将她送下车。 “宁肃,多谢你救了良辰,这一路上照顾良辰,她是我舍友,接下来照顾她的事情就交给我了。”顾晏帧说罢抱着昏睡的谢良辰回了宿舍。 学生们训练了一天,又脏又臭的,一下车就迫不及待的跑进了澡堂子,颜盈和沈君山并肩走回宿舍。 “顾晏帧发什么疯?”在军车一路上,顾晏帧的眼神太奇怪了,看宁肃跟看敌人似的,沈君山不明白,宁肃救了谢良辰是好事,顾晏帧到底怎么了? “或许是生气吧,气救了良辰的人不是他。”颜盈笑着摇了摇头,想到第一学期刚来学校那会儿,顾晏帧和谢良辰打的不可开交,现在的顾晏帧倒是将谢良辰当眼珠子看待。 沈君山疑惑:我还是不明白。 第104章 生万物+烈火军校13 这场野外对战过程中,颜盈救了队友谢良辰,还救回来一名群众,甚至打死了两个杀手,烈火军校的学员们顺利完成对抗任务,沈君山还组织了学员在夜间将剩下的杀手都搜捕了出来。 颜盈因为出色的表现,记功表扬,沈君山也因为临危不乱记了记了一分。 顾燕帧因为谢良辰失踪,整晚都在找人,到最后还不肯回去拖累全班,直接扣成了倒数第一。 学校的野外训练结束,这一场实地训练也只有谢良辰一人负伤。 宿舍里,谢良辰一只脚跳到卫生间,将宁肃的外套泡在水里清洗,看着这身训练服,其实他们的身形差不多啊。 宁肃这个人看着干瘦,但有劲儿,背着她抱着另一个女生赶路都毫不费力,想到野外训练时那晚三个人的狼狈,谢良辰突然不知该同情自己负伤,还是该同情宁肃在那样的情况下还能把两个伤员成功带回去。 “喂,谢良辰,你傻笑什么呢?”顾燕帧见她受着伤呢,还起来给宁肃这个家伙洗衣服,当下就不乐意了。 “他不就是救了你吗,已经道过谢了,大不了再请他吃顿饭,你至于这样吗?”跟丢了魂一样,真是没眼看。 “人家宁肃跟你可不一样。”谢良辰不想跟这个家伙一般计较。 顾燕帧小声嘟囔了一句:“哪里不一样?他第一,我也第一啊。” 谢良辰拿着盆倒水,溅到顾燕帧鞋子和裤子上:“他是全校第一,而你是全校倒数第一,能一样吗。” 谢良辰拿着湿衣服去晾晒,顾燕帧:“不就是第一嘛,你要是喜欢,我给你考个第一也行啊。” 宿舍的房门被敲响,颜盈打开房间,就见外面站着的谢良辰。 “这次的实战演习谢谢你救了我。”谢良辰在看到宁肃后眼神都亮了,说话间也带着几分少女的羞怯。 “良辰,你已经道过谢了,我们是校友,将来也会是战友。”颜盈的目光落在她的腿上:“你的伤怎么样了?” 谢良辰笑起来露出了小虎牙,显得娇憨:“好的差不多了,我这次来是来还你训练服的,我洗过了,干净的。” “嗯。”颜盈接过自己的训练服,和谢良辰寒暄了几句后,关上门。 “沈君山,你有没有觉得刚刚良辰看我的眼神不大对劲儿?”颜盈此刻也有些想不出来,只是本能的觉得有些奇怪。 沈君山放下报纸:“没觉得,或许是你因为救过她的原因,他对你更热情一些吧。” “是吗?也许吧。”颜盈想了一下,有哪里不对,但她又说不上来。 颜盈走到床边伸手,沈君山下意识将手边的报纸递给她:“学校即将放假了,这次你打算去哪里?” “不知道,没想好,想那么多干什么,放假那么长时间,到了火车站随便买张票就走了。” 颜盈翻开报纸,上面全是文人在骂,骂国,骂汉奸,骂俄国人,骂日本人,甚至文人相互开骂,笔墨喉舌之上的词汇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记下来,记下来,或许那天用得着。 沈君山见她这副潇洒样子:“宁肃,认识你这么久了,我真是佩服你这副万事不放心上的性格。” 颜盈头也不抬的看着报纸:“就算是万事放心上了,又能怎么样,该来的还是会来,但明天发生的事情归明天,今天的你我,该笑还是得笑。” “沈君山,这群文人还登报连载骂人,真有意思,你听我给你念。” 颜盈又找出以前的报纸,将那些骂人的段落堆叠在一起,好家伙,骂人一个脏字都不带,还能你来我往几个月不重样,厉害啊。 教室里,谢良辰和黄松说着学校放假去哪里的话题,就见朱彦霖拿着报纸进来:“同学们,日本武士纵火烧了华西棉机场,一个宿舍楼和库房,造成七名工人和一个孩子被活生生烧死了。” “现在外面因为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工人停工,商人停市,学生们集体游街要求还死者一个公道。” 这个消息一出,在场的学生们都有些义愤填膺:“日本弹丸小国,司令能由他们这么放肆?” 学生们议论纷纷,纪瑾压低了声音去问沈君山:“华西棉机场不是你家的吗?” 颜盈听到这句话后,转头看向沈君山,他已经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往外走去:“帮我请个假,我回家一趟。” “好。”颜盈点头答应。 沈君山走后,学生们纷纷商议着要不要也做些什么,例如响应其他学校号召,一起出去游行,还没等商量出个什么,学校里就迎来了一辆被押送犯人的军车。 “这次死的人瞒不住,群众反抗的情绪也太过激烈,游行的学生攻击了日本商会,警察厅便抓了三个带头的日本人,转到了我们学校代为关押,说是日后审判。” “还审批什么啊,他们要真是敢给死者讨回公道,也就不会把犯人关到我们学校里来了。” 颜盈听着同学们分析,前头分析的头头是道,说的好好的转头就开始在大庭广众之下商议如何整死那三个日本人。 顾燕帧将谢良辰拉出了同学商讨圈范围,颜盈也不着痕迹的远离了这群人,他们是怕自己的声音不够大,教官听不到吗? 直到晚上,沈君山才回到学校,他虽然压制着自己的怒火,但表情明显不大对劲儿,如往常一样看书,训练,洗澡。 入夜,学校里白天几个义愤填膺的学生在学校里争对那三个日本战犯搞事情,被教官抓了个正着。 宿舍里,颜盈只是问了一句:“纵火案真的是日本人干的?” “是,我亲眼看到了那八具尸体,证据确凿。” 颜盈躺在床上只说了最后一句话:“人该死,但不能死在学校里。” 两张床隔了一个书桌的距离,沈君山冷峻的目光中,微微露出一丝暖意,眸子徒然的亮了亮,他懂她话里的意思,不要给学校惹麻烦。 颜盈已经盖上了被子,闭上眼睛睡觉,旁边床上的沈君山就算沉默也能听见自己心脏处的跳动,刚刚那一句话就足以让他明白,何为默契。 第105章 生万物+烈火军校14 三名日本纵火罪犯在烈火军校的监狱里被关了一天一夜,今天他们要被转送其他地方,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一次转送过后,那三名日本罪犯会离开上海,这件事最终会不了了之,棉机场的那八个人白白被害死了。 次日,颜盈睡醒,睁开眼睛,旁边的床位是空的,沈君山一早就不见了。 颜盈在吃过早饭后,就在学校的后墙边等他回来。 谢良辰正在晾晒衣物,颜盈听到墙对面的脚步声后,走了过去吸引视线,大声道:“良辰,你在晾衣服,我帮你啊。” “谢谢你,苏苏。”颜盈帮着谢良辰将衣服都晾好了,又闲谈几句,等谢良辰走了,这才看到沈君山翻墙进来。 “事情都解决了?”颜盈不用脑袋想都知道他去干什么了。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沈君山说罢,就见宁肃用欣赏的神色对他点了点头:“那很不错,你早上没吃东西就走了,我给你打了饭,走吧,回宿舍。” 沈君山轻笑了一下,原本紧张的情绪瞬间消失,一股报仇雪恨的畅意油然而生。 次日,关于棉机场纵火案的凶手结局报道出来了:“日籍纵火犯及爪牙二十一人皆葬身火海。” 同学们挨个去看报纸,聚集在一起起来,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着日本罪犯的报应和对这位侠肝义胆的勇士表示佩服和敬意。 饭桌上,颜盈在无人在意的角落对对面的舍友竖起了大拇指,沈君山咽下口中的食物,放下筷子,五指成拳,对上她的四指碰了一下,下一秒,又变成了不苟言笑的扑克脸。 学校的阶段性测试要到了,同学们都陆续加紧训练,尤其是谢良辰,她的体能考试基本上都是倒数,一直加练到很晚。 操场上,颜盈正在和沈君山练拳,你来我往的拳脚相加,沈君山的拳头力道大一些,但颜盈的手劲也大,实战更丰富,而且更加灵活,两人你来我往,都收着力,但也打的酣畅淋漓。 学校放假了,谢良辰,顾燕帧等人要去黄松家做客,颜盈知道他们的去向后没有跟着去凑热闹,而是拿着相机往上海的边缘化地带漫无目的的走去采风。 走了一路,站在路边歇歇脚,相机随机拍下了一辆汽车,身着西装的男士坐在汽车里啃着三明治面包,路边跪着一群孩子饿着肚子祈求着买家来买走他们。 肚子有些饿了,颜盈随便找了家饭店进去吃饭,有个老头拉着二胡,旁边的闺女弹着琵琶在店里卖唱,女孩长得俊一些,嗓音像百灵鸟,引得路过的客人都格外看两眼,也吸引了不少客人进来吃饭。 颜盈吃过饭后,离开饭店,一阵润风吹来,空中夹杂着一股血腥味道,本来要去离去的脚转头朝着血腥味而去。 桥底下的水草都被染红了一片,血腥味更浓,刚刚那几个跪在地上孩子躺了一地,他们的身上留着刺刀的痕迹,颜盈上前查看呼吸,死了,都死了。 只有一个少年口鼻都是鲜血,挣扎着从死人堆里爬出来,鲜红的指头掐着那一枚银元,带着颤抖的嗓音不甘道:“那个人说只要我们挨打,他就给我一个钱,我挨了打,弟弟妹妹就有饭吃了。” “可他为什么,为什么要杀我们?” “他们拿着枪到了村里要粮,我们给了。” “他们要钱,我们也给了。” “可最后村子还是被屠了,我带着村里的孩子们跑了出来,为什么还是不肯放过我们。” “我们只是想活着。”怎么就那么难? 少年的眼眶都红了,将他挨打又送命才赚到的仅有的一个大洋,伸到颜盈面前。 “我听戏文里说,外面有给钱就杀人的赏金猎人,我求你,帮我把钱给他们,帮我们报仇,好不好?” 最后,少年的目光暗淡了下来:“不报也行,拿着这个大钱替我吃碗羊肉汤吧,我还没吃过呢,村长说过,羊肉汤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 少年说着没了呼吸,伸出的手落了下来,却在半途被抓住,那枚带血的大洋落在掌心:“这个任务,我接了!” 颜盈查看了几个尸体上的痕迹,那是长柄的武士刀,快步从桥上走过,在四周绕了一大圈儿,才在一家旅馆门前看到了一个西装男,周围有四个保护他的士兵,那四个士兵手中握着的就是长柄武士刀。 其中一个士兵的鞋子上有星星点点的血迹,他们要离开了。 颜盈跟了上去,这几人一路直奔城里,直到他们到达了顺远商会后亮出了身份,是位日籍商人,而那四个士兵是保护他的人,看上去地位不低。 商会里负责接待的人将日籍商人请上了会客厅,颜盈跟在后面,也进了会客厅。 就在那名接待人出去倒水的空隙,颜盈走进会客厅,抬手就是一枪,打中了一个士兵之后,拿起他腰间的武士刀,对准了旁边的士兵,一刀刺进他的心脏。 “救命。”那位日本籍的商人呼喊着,一把匕首从他的手背上刺入桌下,只剩下撕心裂肺穿破大厅的叫喊声。 利索的在会客厅的桌面上翻滚到对面又是砰砰两枪,撂倒了四个士兵后,颜盈收起手枪,半蹲在会客厅的长桌上,两只手握着武士刀,交叠成十字落在日本籍商人的脖颈上,双手的兵器收紧,日本籍商人顷刻便被割断了脖子。 做完这一切后,颜盈面无表情的跳下会议桌,走出门外。 顺远的枪响和喊叫引来了一大批人,门口人太多出不去,颜盈快步往楼上走去,直到走到第四层,下面有人追上来了。 打开最里面的一间房间躲了进去:“有人!!!” 还未看清里面是谁,手中的匕首就下意识的刺了下去,直到那人也快速的躲避时抓住了颜盈的手腕,而颜盈的另一只手里的枪对准他的脑袋,双方看清了彼此后停滞了所有动作:“沈君山?” “宁肃?” 双方都放下武器,松开彼此,颜盈看了一眼四周,是个公寓类型的房间,门口进去是客厅,旁边的房间是卧室,还有个卫生间:“你怎么在这儿?” 沈君山刚刚听到了枪声,正穿上衣服打算出去查看情况呢:“顺远商会的会长是我大哥,你又怎么在这儿?刚刚发生了什么?” 房门被敲响:“沈二少爷,商会混入了刺客,刺杀了一名日籍商人和四名护卫,现在刺客还在商会,请您开门,让我们进去搜查一下。” 沈君山的探寻目光落在颜盈身上,颜盈点了点头:我就是那个刺客。 颜盈正准备跳窗走,身后一只大手抓着她的手腕,耳边传来微不可察的声音:“跟我来。” 除了商会的护卫之外,还来了一批警察署的人,将这座商会里外围了三层,房门外的人又问了一遍,随后察觉到有异,直接抬脚将房门被踹开。 浴室里的水流声停止,沈君山将帘子掀开,套上了浴袍,不耐烦的看向门外:“发生了什么事?” 客厅里,卧室里,浴室里除了帘子后面几乎狭窄的小三角阴影区域,其他地方都是透明的,压根藏不了人,为首的持枪人员多看了一眼帘子下面没有脚,回头朝着属下道:“走,去其他房间挨个搜。” “二少爷,打扰了。”一群人退出了房间,在旁边搜查着。 沈君山关上了房门,浴室里像是壁虎一样挂在墙上的颜盈跳了下来,走出卫生间。 沈君山倒了一杯水给她:“来往商会的都是各界名流,这群权贵最惜命了,他们找不到刺客是不会罢休的,你就在这间房间别出去,我掩护你。” 房门敲响,是沈君山的大哥,顺远商会的会长沈听白:“君山,会所出事了,你没事吧?” 沈君山给了颜盈一个安抚的眼神,打开门走了出去,和大哥沈听白去楼下查看死者情况。 房间里,颜盈透过窗户看到下面不止有会所的护卫队,警察署的人,还来了一批日本士兵。 沈君山离开后,又有两拨人搜查顺远会所的所有角落,颜盈用了隐形咒躲过了搜查。 外面的大厅里,沈君山担心房间里的宁肃,直到两拨人没查到刺客才放下心来,顺远商会发生了这次刺客刺杀事件,会长沈听白忙着应付日本人的怒火,和各界名流对于顺远商会的质疑,直到晚上,沈君山才回来。 客厅里,颜盈将那枚沾血的大洋放在客厅的桌子上,将白天的事情经过告诉了沈君山:“我今天是赏金猎人,收了钱办事,只是给顺远商会,给你添麻烦了,抱歉。” “这件事,我大哥会处理好的。”沈君山抬眼看向宁肃,这个人看着什么都不放在心上,可其实最心软不过。 坐在沙发上的沈君山学着颜盈的样子给她竖起了大拇指,你做的对,颜盈失笑着把自己的拳头碰了上去:“彼此彼此。” 第106章 生万物+烈火军校15 客厅里,沈君山关了灯,他从阴影中迈步走到窗前,目光深沉看着外面的城市:“宁肃,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没有打不死的英雄,但有不断站起来的英雄,这里是我们的国,我们的家,这里生存的人们是我们的家人,他们是手无寸铁,但他们有血有肉有父母兄弟。” “如今国势孱弱,谁都能跑进来欺负我们,我在国外当过战地医生,知道战争一旦爆发,会造成多么可怕的后果。” “天生我才,不敢担当,便是失职。” “国家风雨飘摇之际,前路黑暗迷茫,我回国上军校就是为了将来,早晚有一天,我会提着枪把他们都赶出我们的国家。” 颜盈转头将下巴托在沙发上:“或者,不用等将来,现在就行动吧。” 窗前的沈君山回过头来,两人四目相对,黑色的眼眸中倒映着同样的热血和疯狂,黑暗中,两只手交织紧握在一起,一个人站着,另一个人坐着,低头与俯视间,他们寻到了同路人。 如同星辰相遇于夜空,无声却璀璨。 房间里,灯光亮起,沈君山打开衣柜后面的秘密空间,里面藏着一整面墙的枪支弹药,整整齐齐的摆放着。 颜盈走上前,拿起一把黑色的手枪:“有消音器?” “还有望远镜?” “沈君山,你存了不少家伙啊。”颜盈将这些东西挨个拿出来试一试,这里面居然还有一把狙击步枪,这把枪有钱都很难买的。 迫不及待的将狙击步枪架在窗前玩了好一会儿,沈君山出门拿了食物上来,客厅里,颜盈拿出他衣柜后面藏着的死亡清单,姓名,职位,干了什么事。 “你什么时候搜集的这些资料?”颜盈翻看了一下几页纸,上面的人不少嘞。 沈君山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回国后就开始收集了,大哥又在商会,我知道的消息比别人更多一些。” “还有其他人吗?”颜盈拿起吃的咬了一口。 “没有,我本来想自己单干的,没想到会遇上你。”沈君山的指尖从这群人中一个个滑过去:“这上面的名单有贪污受贿,徇私枉法者,有卖国贼,汉奸,有日本人,俄国人,每一个都罪行累累,偏偏掌握着机关职位,该杀。” 房间里放着一枚玩具骰子,颜盈铺开名单,将手摊开,掌心的骰子滚落下去:“就叫它夺命骰子吧,落到谁的名字上,就是谁了。” 明明是要死人的事情,短发少年的眼神平静中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肆意和将人命玩弄于手掌的张狂,沈君山的目光从颜盈脸上转移到了名单上骰子压着的姓名:经济司的张昌盛。 这个人联合银行套贷给日本商人,做空了银行,却将罪行推到了同事汪振新头上,汪振兴被抓捕执行死刑,而他却被提拔升了官,此人好色,时常到舞厅跳舞。 黑暗中,颜盈和沈君山从顺远商会的窗户上翻越下来,潜入黑暗中,直奔张昌盛经常去的那家舞厅。 舞厅门口闪烁着霓虹灯,进去后更是热闹非凡,舞厅里的男女拥抱在一起跳舞,吧台上的人喝着酒,沈君山和颜盈坐在一张桌子上,不着痕迹的观察四周。 “左边第二个,和绿衣服舞女跳舞的。”沈君山找到了人,颜盈一眼看过去,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向舞女卖弄者他的学识。 “是他?”沈君山的目光定格在不远处沙发上左拥右抱喝花酒的男人身上:“他叫木魅原二郎,是日本来的学者,虐杀了一个楼的女妓。” 颜盈抬头,杀气一闪而过:“你一个,我一个。” 歌舞声阵阵,沈君山和颜盈的脸上带上了银色面具,张昌盛拥着身材姣好的舞女转动了身体,直到一个影子悄无声息的站到了身后,匕首从后脖颈刺入,一击致命,快速的抽出匕首。 颜盈压低了帽檐,抬头看去,沈君山的消音枪子弹正中木奎原二郎。 张昌盛倒地,舞女大喊一声,舞厅死了人,当下纷乱起来,喝酒跳舞的客人们纷纷朝着门口跑去,颜盈和沈君山混在人群中逃了出去。 清冷月色下,两人走在街头,这是他们第一次合作,顺利的不可思议。 两个人站在街头,夜风吹动了颜盈的风衣,半落在沈君山的腿上,一向都有主意的少年此刻露出丝丝茫然:“宁肃,你说,等我们把这本死亡清单消除了,国家是不是就能变得好一些了?” “就算不好,也不会更差了吧。”沈君山抬头遥望着满天繁星,他不知道自己走的路是不是正确的,但他就在这条路上走着,直到把它走通为止。 沈君山给她挡住外间吹来的风,以前的他想到什么就去做什么了,可是今晚结束后,他第一次思考自己的行为到底对不对?他一个人走错了路不要紧,但是他不能连带着让宁肃和他一起走错路。 “沈君山,你不信你自己,总要信我吧,我都加入你了,还有什么好自我怀疑的。”颜盈将手放在栏杆上:“我以前说,我不杀人,因为我心善。” “到现在我杀了人,我还是觉得我心善。” “你选择了我。” “我同样选择了你。” 颜盈转过身面对着他:“况且我们是军人,保家卫国,除暴安良,维护正义本就是我们的责任。” “所有人看到的这个国家兵祸连年,内战外患,丧失主权,豺狼当道,国土支离,但我看到的这个世界破旧立新,学府林立,思潮澎湃,风气峥嵘。” “学者们提着笔杆子寻出路,你天天看报,报纸上新旧思潮的对抗,他们的呼喊声振聋发聩。” “上街游行的学子铮铮风骨,还记得入烈火军校时教官说的一句话吗,烈火就是要湮灭一切,敌人不死,烈火不灭,薪火相传,生生不息。” “看似一盘沙,实则满天星。” “大师辈出,各行其道,都为了一个目标:救国救民。” “沈君山,我很荣幸来到这个世界。” 第107章 生万物+烈火军校16 月色溶溶,晚风吹动了她额前的碎发:“沈君山,我很荣幸来到这个世界。” 沈君山松开了栏杆,宁肃这几句话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直直撞进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他转头看向宁肃,忽然觉得,这月色,这晚风,都不及他此刻眼中的光。 这是最混乱纷争的时代,这是最孱弱屈辱的时代,但它也是我们的时代,好坏得由我们说了算。 一个人在黑暗中摸索着向前,挣扎的太久,他的理想抱负,志向期许,都隐藏在心底,从未对旁人诉说过半分,但此刻,身旁有个人与他并肩同行。 原来,他不是一个人。 沈君山的的眼眸交织着惊喜,惊愕与无措,唇瓣久久未阖上,心脏从来没有那一刻这般剧烈的跳动着,内心的激荡难以自抑。 动心,有时就是一句话的瞬间。 “苏苏,我们结拜为异姓兄弟吧!”沈君山在这一刻突然就明白了为什么那些古人搞什么八拜之交,现在真遇上了,他是真的体会到那种恨不能是亲人的心理了。 颜盈脑袋上冒出了两个大大的问号? 你的意思是同生共死? 我觉得这个有点不大行,同生随便吧,我随时都能新生,但是共死的话,我的生命千年万年,你最多百年就过去了,我和你那不叫结拜,那叫殉葬! 我,我不同意。 “君山,我觉得我们现在是无话不谈的朋友,生死托付的同伴,这就很好了,结拜那属于是封建迷信,我们可是新青年。”颜盈说完重重的点了一下头。 沈君山嘴角的笑容始终都没落下来过,好像任何一个词能跟宁肃扯上关系,他都开心的要命。 黑夜中,两个人迎着风走回了学校。 宿舍里,颜盈沉沉睡去,一旁的沈君山明明折腾一天了,却半分睡意都没有,平时看的的书,报纸,此刻半个字都看不进去,眼神不停的落在旁边床铺上的那张侧脸,看着看着不自觉的笑出来。 “沈君山,你到底睡不睡?” “你是被点中笑穴了吗?”大晚上的笑够了没有。 颜盈忍无可忍从床上起来,满脸的怨气,沈君山也知道自己不对,但是:“我睡不着。” “那来打一架吧,精力消耗完了就能睡着了。” 颜盈正好借机发泄自己被吵醒睡眠的怒气,拳头毫不留情的砸在沈君山的腹肌上,两人从床上打到地上,又从地板打到了床上。 单人床上,颜盈半条腿压在沈君山的腰腹按住他:“你这个家伙,现在可以睡觉了吗?”困死我了,颜盈接连打了好几个哈欠。 “嗯,你困了就睡吧,我不打扰你了。”沈君山话音刚落,压在他腰腹的脚猛的一踹,他就从床上被踹在了地上。 颜盈发泄完后躺在床上沉沉睡去,沈君山从地上起来,给她盖上了被子后,见她在自己的床上睡得正香,也不打扰,转身躺在颜盈的床上看了半个小时天花板后才闭眼睡去。 第108章 生万物+烈火军校17 烈火军校的宿舍里,颜盈穿着最普通不起眼的衣裳,翻出她和沈君山搬过来的枪支弹药,打开枪匣做最后的检查工序。 房门被推开,西装革履的沈君山大步流星走了进来:“苏苏,计划有变,我得回去替我哥参加一个由日本商会召开的宴会。” 他们今天本来计划去埋伏一个特务的,但现在沈君山要去宴会。 颜盈将手枪别在腰间:“宴会上去的都有谁?” 沈君山一下子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临时通知的,我暂时还不知道,得去了才能看到参加宴会的所有人。” “择日不如撞日,你在宴会上遇到死亡清单上的任务目标,就将手上的戒指反转,我动手,正好也能给你创造不在场证明。”颜盈麻利的给手枪安装好消音器。 “好,那你小心。”沈君山将宴会地点告诉给颜盈后,他要开车去接一个人,从国外回来的留学生,也是他的同学织田显荣。 织田显荣是日本籍,是此次宴会的受邀人员之一。 沈君山开车离开了烈火军校,颜盈将枪支藏在后腰,也出了烈火军校,坐上黄包车抵达会场外面,这个日本举办的宴会竟然包了一整栋楼,颜盈将整座会场外围观察了一遍,找寻着事发后的快速逃生路径。 此时的宴会还没开始,只有应侍生不停的在场地里来回穿梭,颜盈混在应侍生的队伍里假装搬东西,在内场观察整座宴会厅的布局,这里的窗户很多,二楼卫生间旁边的窗户可以直达外面,顺便在窗户旁画了一个记号。 两个小时后,参加宴会的成员们陆续到达,颜盈装作应侍生端着酒杯徘徊在场地中,盘子里的酒不断被端走,在场的参宴人员几乎是上海这个地界的中轴人物,门口的沈君山和织田显荣一起进来,俊男美女,挺配的。 颜盈不过一眼就错开眼神,继续端着盘子。 宴会上,织田显荣和沈君山不停的穿梭在会场中,直到颜盈看到沈君山中指的黑色戒指转了,他面前攀谈的正是负责抓捕爱国会成员的特务头子齐呈。 “失陪一下。”沈君山从宴会上退出来,来到卫生间,看到了颜盈留下来的标记后,拿出手中戒指滑破了玻璃,将玻璃片放在地下,擦掉标记,神态自若的走出了卫生间。 手中比划了一个二,擦身而过的瞬间,颜盈和他不着痕迹的对视。 等到沈君山回到宴会厅,继续和织田显荣说起话来,在他们的身旁,颜盈藏在二楼拐角处,悄无声息的拿出手枪,扣动扳机,人群中的特务头子齐呈被一枪打中太阳穴毙命。 而颜盈收回手枪,在一片杂乱中,迅速跑到二楼卫生间,踏上被划破的玻璃窗一跃而下,跳到地上迅速跑进巷子里消失不见。 宴会厅中,沈君山和织田显荣说话,一边留神着颜盈的动静,始终保持着和齐呈三步的距离,直到齐呈在他面前倒下,织田显荣有点被吓到了,她知道这里随时会发生混战,刺杀等恶行事件,没想到这么快就遇到了。 “显荣,没事吧。”沈君山靠近了她,将她搀扶起来。 织田显荣半抬起头环视着四周,试图寻找那个开枪杀人的刺客,但遗憾的是没找到,惊魂未定的挽着沈君山的胳膊:“我没事,只是有些被吓到了。” 日本商会负责开办的宴会上发生了这样一出,在场的谁还敢呆,招呼都不打直接离开了,沈君山护送着织田显荣离开,开车回家的路上,却见宁肃在买烤红薯,眼神略过她后笑了起来。 车里的织田显荣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怎么了?” 沈君山开车拐了个弯注意着前方:“就是想起在国外留学那会儿,我们几个留学生想念国内的吃的,自己动手,结果把食材烤焦了。” 织田显荣闻言勾起嘴角笑了笑,却分神想着刺客的事儿,又遗憾这次的刺杀事件导致宴会失败。 颜盈在离开宴会厅后,就脱下了应侍生的衣服,换上了她平时的衣物,在街边闲逛起来,咬了一口热腾腾的烤红薯,又买了两块香皂,路过新开的蛋糕店买了一个大蛋糕当午餐。 提着蛋糕盒子出门后就看到沈君山靠在车子前等她。 颜盈抬手将蛋糕盒子递出去,沈君山接过放在车里:“苏苏,你今天生日啊?” “不是,只是想吃蛋糕了,宴会上想偷吃一点来着,没找到机会,只能自己买了。”颜盈手里的半截红薯没吃完,又将剩下半截红薯给沈君山:“这个红薯很甜,你尝尝。” 沈君山接过半截红薯咬了一口:“确实很甜。” 蛋糕店前的马路上,两人靠在车头一起吃烤红薯,颜盈抬头打量了一番沈君山,眼神中带着戏虐和八卦:“那位显荣小姐是?” 沈君山被她的眼神看的略有些不自在,站直了身体:“她是我留学时期的同学,也是海外遗孤,还是大清贝勒的妹妹,身份有些特殊。” 颜盈转动着手里的半截红薯道:“我看这个显荣小姐和日本商会的关系不一般,而且她的身份也算是权贵子弟了,刚刚宴会上人脉很广的样子,显然在上海活跃的很开,这姑娘临危不惧,看着也是聪明的模样,而且你们的关系不错。” 沈君山听后有些气节:“所以,你就这么把我给卖了?” 颜盈为自己开脱:“什么叫卖啊,说的这么难听,美丽,帅气,魅力,这些能引得别人为之买单的都是优势,你顶多算个美男计,更何况她也挺漂亮的,你又不吃亏。” 大不了,你负责娶了人家就是。 “你,”沈君山气的把她手中的半块红薯夺走了,一把塞进自己嘴里。 颜盈嘴巴微张想要吃红薯,结果手里只剩下了一个空气,停滞了一下,单手紧握成拳:“恭喜我们,此次计划顺利完成。” 沈君山默契的伸出拳头和她对碰了一下:“计划顺利。” 第109章 生万物+烈火军校18 一整个假期,颜盈和沈君山都忙着在城里出入各个地方,清理着名单上的人,直到烈火军校开学。 中医馆里,颜盈提着几个药瓶回到了宿舍。 沈君山还没靠近就闻到了中药味儿,放下手里的东西,目光急切又担忧道:“苏苏,你生病了?” “没有,我就是路过中医馆进去观摩学习了一天,身上沾了中药味道。”颜盈对上他的视线,将手里的药品放进柜子里。 “君山,同学们都入校了,咱们宿舍的东西得处理一下。”颜盈将死亡名单合上,其中一半的名字都被打了黑色的叉号。 “我可以带回家。”沈君山沉默的点头,顺手将宿舍里搬来的枪支器械全部塞进箱子里,等会放到后备箱,开车带回沈家藏起来。 宿舍里的东西收拾了两个大箱子,颜盈和沈君山两个人提着箱子下了宿舍楼,目送沈君山开车离去。 校门口,谢良辰和顾燕帧走来,谢良辰小步快跑到颜盈面前,很开心看到他:“苏苏,你看什么呢?” “没什么?良辰,你们假期去黄松家玩的怎么样?”颜盈下意识转移了话题。 谢良辰说起她们去海边玩儿结果被村民围攻事件,颜盈安静的听她说完,随后关心道:“我记得你上次肚子疼,平时看着身体也虚弱,我去了中医馆儿,找大夫调配了几瓶强身健体的止疼药水。” 实际上是她专门调配的魔法药水。 “啊?”谢良辰抬头不可思议的看向他,这么久的事情他都记得啊,跟着颜盈回了宿舍,抱着几瓶子药水的谢良辰抬头像个小兔子:“谢谢你啊,苏苏。” “不客气,我们是校友。”颜盈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谢良辰两个学期的努力她都看在眼里,这个姑娘挺不容易的:“在学校有事,可以来找我。” “哦,哦。”谢良辰转身离开的那一瞬间,咬着下唇,耳朵都红了。 这人怎么像个兔子一样溜了,颜盈迷茫了一下,自己刚才也没说错话啊。 谢良辰回到自己的宿舍后,小心的把所有药瓶放进柜子里,藏在柜子的最深处。 讨厌鬼顾燕帧抢了一瓶药水:“这是什么东西?你这么宝贝?” “顾燕帧,你还我。”谢良辰揪着他的衣领夺回了药水,放进柜子里,还把柜门上了锁。 “这是苏苏去中医馆专门给我调配的药,你要是敢动,我饶不了你。”谢良辰放完狠话,转头拿着盆子去了卫生间洗衣服。 顾燕帧皱眉:“谢良辰,中药是要对症的,他调配的是个什么东西,治的什么病,你别瞎吃。” “苏苏是在关心我,你不要总是把人想的那么坏好不好。”谢良辰关上卫生间的门。 “我也在关心你啊。”顾燕帧盯着那道上锁的柜门,拳头砸了一下床铺:“宁肃!” 学校的食堂里,颜盈和沈君山坐着吃饭,纪瑾端着碗走了过来,对两人抛下他表示了强有力的谴责:“君山,苏苏,我说,前两个学期,咱们校园三剑客形影不离,你们两个倒好,一个假期不见的功夫,我再次回校,你们同进同出的,就把我给忘了?” 颜盈和沈君山对视一眼,默契的不搭理他。 纪瑾敏锐的发现了不对劲儿:“你们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儿?” 君山以前和宁肃同进同出,他知道那是同学关系,但是现在两个人之间有种说不上来的默契。 “没有。”沈君山言减意骇。 “你想多了。”颜盈撕了一块馒头塞进嘴里。 “对,就像现在这样。”纪瑾看着两人心里有些委屈:三个人的团队,感情我成了多余的那个。 顾燕帧怒气冲冲的走进了食堂,坐在颜盈对面:“宁肃,你给了良辰什么东西?” 颜盈抬头:“强身健体的药而已,怎么了?” “药是能随便乱吃的吗?”更何况谢良辰是个女的,她吃的药和男的不一样。 顾燕帧带着咄咄逼人的神色:“况且你为什么这么关心谢良辰?” “宁肃,你是不是喜欢谢良辰?” 这话一出,纪瑾的眼珠子快要瞪出来,一旁的沈君山被饭菜呛了个正着,不停的咳嗽着,但目光却落在颜盈的脸上。 颜盈放下筷子:“顾燕帧,你想说什么?” 对面的顾燕帧却突然收起了怒气:“我只是想跟你说,你以后能不能离良辰远一些,我跟她是室友,在学校的关系真的很好,出乎你意料的那种好。” 那种好?两个男人之间的关系有那种好? 看顾燕帧那一副春心荡漾的模样,直接把沈君山和纪瑾恶心到了。 颜盈却没有反应,放下筷子,目光直视顾燕帧:“谢良辰很好,我挺喜欢她的,她是我的同学,但也只是同学而已。” “你和良辰的关系怎么样,全校师生有目共睹,顾燕帧,我和谁走的远近,良辰和谁走的远近,你都管不着,况且,你来找我这件事,良辰知道吗?” 顾燕帧,不管你是不是发现了谢良辰的女生身份,不管你是不是喜欢谢良辰,所以来找我示威,还是提醒我谢良辰是男的,还是什么其他目的,谢良辰只是谢良辰,不是你的所有物,用不着你在这里展示主权。 顾燕帧握紧了拳头,他本意是想要提醒宁肃,良辰是男的,这样就算良辰对他有那个意思,宁肃也会和良辰保持距离,但现在看来,宁肃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他知道了良辰的女生身份?还是他本来就是个断袖?看上良辰了? 从食堂出来的顾燕帧堵到了谢良辰:“你以后离那个宁肃远一些。” “顾燕帧,你又想说他什么坏话。”谢良辰的怒容在顾燕帧的下一句话后变得惊鄂。 “我觉得宁肃喜欢男人,他可能是个变态。” 被迫变态的颜盈在纪瑾的怪异眼神下吃完了饭,当她和沈君山回到宿舍后,颜盈站在门口,身后的沈君山颇有些魂不守舍的直接撞在了她的后背。 “对,对不起。” 沈君山同手同脚的进了屋,房门关上,颜盈不解的看向他:“你怎么了?” “苏苏,你真的喜欢谢良辰啊?”宁肃喜欢男生?沈君山在国外留学,对这个有所听闻,但他第一次碰见这种事情。 颜盈见他有些误会,张口解释道:“不是你想的那种男女之情的喜欢,而是同学校友情,朋友情分,当然,也不是那种男男的感情。”虽然我们都是女女,解释这个东西也太奇怪了。 见他还在茫然,颜盈当下又添了一句:“沈君山,我和你是同伴,你对我是什么感情,我对谢良辰就是什么感情。” 解释完后,颜盈拿着睡衣进了卫生间:“我去洗澡了。” 卫生间的水流响起,沈君山茫然的看着卫生间的房门:那他对苏苏是什么感情? 半夜,学校教官吹响了紧急集合的哨声,烈火军校的所有学生穿戴整齐下楼集合。 教官刚收到司令命令,奉安境内有一股来自于境外势力盘踞在仓库中,连续两年发生大型非法囚禁,虐杀华工等恶行事件,这股组织武器装备精良,很可能还有重武器。 上面的命令就是端了这座仓库,到达指定地点后,教官拿出仓库的内部图纸,这是军校的学生第一次真刀实枪的直面战争。 颜盈扫视了一眼仓库图纸,教官已经在发布命令了:“宁肃,你带领一队人前往一号瞭望台,接近一号目标。” “沈君山,你带领一队人前往二号瞭望台,接近二号目标。” “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轻举妄动,十分钟后,我会发射红色信号弹,所有人全部进攻,这是你们的第一次任务,不要手软,保护好劳工,重要的是保护好你们自己。” “是。”颜盈将图纸地形图记在心里,明确各自的任务后,立即展开行动。 一号瞭望台上有强灯不停的在四周来回转动,瞭望台上有两名哨兵,下面还有两名巡逻士兵。 颜盈,纪瑾,朱彦霖三人一组,弯腰靠近了仓库,仓库很大外围有栅栏,不过栅栏四周都是草丛,纪瑾弯腰,颜盈一个助跑,踩在纪瑾的腰背上了栅栏,伸出手,将纪瑾和朱彦霖一起接了上去。 三个人翻阅过栅栏后,便是仓库外墙,外墙对面就是瞭望台,纪瑾和朱彦霖靠墙站着,颜盈踩在两人的肩膀上,趁着瞭望台上的灯光闪过去,在这个黑暗的间隙,从墙上一跃而下,进入仓库内部。 暗黑中,往左边跑会撞上来回扫射的大灯,往右边会碰上牵着猎犬的巡逻士兵,颜盈看了看直线距离的瞭望台,像猎豹一样,冲了过去,扒着瞭望台轻盈的一跃而上。 瞭望台不过二楼到三楼的高度,颜盈四肢贴在瞭望台上,不停的往上攀爬,终于在灯光落在最中心的位置上后,一跃而起,上了瞭望台,拿出装着消音器的手枪砰砰两枪落下,瞭望台的两名哨兵便没了呼吸,颜盈接住他们掉落的身体,将其中一具放在地上,另一具尸体抓在旁边,伪装哨兵还活着的假象。 巡逻的士兵带着猎犬离去,颜盈控制着瞭望台上的灯光对着墙体上下晃动了三下,给了纪瑾和朱彦霖信号,两人彼此借力翻过墙,顺利来到瞭望台。 “朱彦霖留下,纪瑾跟我走。” 刚下了瞭望台,就听到大门口密集的枪声响起,是警察署的人和仓库的人交了火,这下子已经惊动了所有人,不用等待信号了:“朱彦霖下来。” 巡逻队的人正好过来,颜盈和纪瑾同时开枪,一人解决一个:“安全。” 三人聚集后,颜盈往北面而去:“走,去北边的仓库集合。” 一路上遇到的卫兵都被解决了,刚来到北边仓库,就见同学们都在这里了,谢良辰等人救出了被囚禁的劳工,但他们在劳工放了一个炸弹,就在谢良辰和顾燕帧犹豫时,沈君山拿出剪刀,减去黄色那根线。 到了仓库门口,颜盈环顾四周,示意身后的两人停下:“这个地方可以观察到整个仓库的动向,你们进去和同学汇合,我上去看看。” “好,那你小心。”纪瑾和朱彦霖持枪进入仓库。 颜盈顺着墙体攀爬了上去,直到站在仓库顶部,仓库里发生了密集的交火,两个学员带着劳工出来,不好,被仓库的主家抓住了。 那位主家以劳工和两个学员为质,逼迫烈火军校的学员们放下了枪。 谢良辰,沈君山,纪瑾和朱彦霖等人被包围了。 人太多了,颜盈在仓库顶上挪动,寻找了一个合适的位置,俯趴下来,枪杆对准了那名仓库的主家。 他们似乎发生了口角争执,沈君山被仓库的卫兵群殴暴打,颜盈的食指握在扳机上,对准了其中一个卫兵,枪响,一枪爆头。 那主家被吓了一跳,当即拿枪指着谢良辰,躲在了谢良辰的身后。 沈君山抬头看向枪响的位置,随后又是一声枪响,距离他最近的一个卫兵倒下,黑暗中,他看不到宁肃所在的具体位置,但他知道,打枪的人就是宁肃。 被抓时的不安定在这一刻犹如吃了定心丸,冷漠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柔和,五指展开,比划着只有军校学生才懂的手势,沈君山每比划一个手势,颜盈的枪就响一下,直到最后一根食指收起。 颜盈枪中的最后一颗子弹正中沈君山左边的那位卫兵,沈君山的拳头也落在右边卫兵的胸前,卸了他的枪。 烈火军校被抓的同学们在同一时间进行了反攻,顾燕帧和黄松炸了整整一面墙冲了进来。 将枪放在身旁,又从荷包空间里取出一把枪的颜盈看到军校学生反攻之后,将在场所有的卫兵都控制住了,松了口气,又将枪放回了荷包空间。 本次任务圆满完成。 烈火军校的学生完成任务后已经是四五点,军车摇摇晃晃往学校开去,颜盈打了个哈欠靠在沈君山的肩膀上睡去。 沈君山垂头,目光定格在宁肃的脸上,刚刚在仓库里,打他的卫兵们被宁肃一个个爆头的画面不停的回响。 他经历过战争,经历过危险,可从来没有那一场战争让他身处战争之中却又感到如此的安全,在那一刻,他甚至觉得自己能够将生命交托给她。 原本沉寂的胸腔如同打鼓一般,可他的眼中依旧透着迷茫,宁肃曾经问,他对宁肃的感情是什么? 是同学,校友,朋友,伙伴?似乎更亲密一些。 在这个世上,沈君山在乎的人不多,他在意他的家人,大哥,然后就是宁肃,不得不说,和这个人当舍友相处很省心,当朋友相处很开心,当伙伴将后背交给她很安心。 可当宁肃靠在肩上,他却有种另一种隐秘的渴望,心里似有细密的潮声涌动,那股陌生的悸动感,正一点点挣破枷锁。 顾燕帧的质问在脑海中回想:“宁肃,你是不是喜欢谢良辰?” “宁肃,你是不是喜欢?” “沈君山,你是不是喜欢宁肃?” 宿舍里,沈君山从睡梦中惊醒,掀开被子低下头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僵住了,脸上尽是慌张,惶恐和无措。 第110章 生万物+烈火军校19 宿舍里,沈君山换了一身衣服,从床头走到床尾,又走到床头。 “苏苏,我怎么会?” “亵渎他?” 是的,沈君山可耻于自己对宁肃的亵渎,他心里升起了一种深深的罪恶感,迷惑伴随着恐惧焦虑,直到颜盈拿着伤药进来。 他背着光而来,就像是那个月光下的夜晚,就像是每一次任务,就像是昨晚的仓库,就像是他突然走进了我的世界,让人无所适从又觉得本该如此。 “君山,你起来了。”颜盈拿着药瓶走向他。 沈君山浑身都僵硬着,胸腔快要爆炸,尤其是在颜盈靠近后紧张到心跳加速,手脚都不知道应该往那里摆。 “君山?沈君山?” 颜盈见他跟木头一样说话也不理,伸手戳了他一下,却见这人一下子坐倒在床上,颜盈怀疑的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一碰就倒,我有用很大力吗?” 坐在床上的沈君山终于找回了自己的理智:“肃,苏苏,有什么事吗?” 颜盈打开药瓶:“昨天晚上在仓库,你被群殴,后来我们太困了都没注意,你没伤着那里吧?我给你带了伤药,如果严重的话需要去医务室治疗。” 被宁肃这样一说,沈君山终于回过神来,感觉到了身体的痛意:“是有些疼。” 据颜盈对沈君山的了解,这人平时能忍的很,一般不会喊疼的,真伤到了? “脱。”颜盈走到他面前说了一个字。 “我自己来就行。”沈君山明明应该远离的,但心里总是会不自主的泛起一种异样的感觉,可当自己注视她的目光超过几秒钟后,又升起一种难以言喻的自我谴责感,他不该这样想她的。 “废什么话,你怎么突然扭扭捏捏的。”同宿舍这么久了,颜盈什么没看过,上前直接动手把他上衣给扒了。 突然就光着膀子出现在宁肃面前,虽然以前也有过,但是这种感觉截然不同,沈君山不敢去看她,撑着床单的手忍不住拽紧了床单,活像个被欺负的良家妇女。 “胸前有两块青,后背一坨,皮肉伤,没伤到要害。” 后背他碰不到,颜盈倒了药水,拍在他后背上的青淤处,剧烈的疼痛刺激让沈君山彻底清醒过来,可饶是如此,他趴在床上,还是忍不住微微侧过脸,去看那个人。 他们在军校第一次相遇,在训练场的较量,在宿舍里的每一句对话,共同杀过的每一个人,沈君山从未遇过这样的人,和他相似却又不相同,可偏偏一闭上眼睛,全是他。 后背上的伤痛着,连带着心也颤动了一下,沈君山平静下来感受着自己这股陌生的情绪。 上完药后,颜盈又问了一句:“君山,你到底怎么了?” 沈君山默默吞了口口水:“我没事。” “那好吧,我去训练了。”颜盈离开了宿舍,前往打靶场。 在宿舍里思考了良久的沈君山起身穿上了衣服,因为昨晚出了任务,今天放一天假,没有课,只是学生们有的自发来到训练场,尤其是昨晚被抓的那两名同学。 操场上,颜盈正在和谢良辰用木剑对打,她一次次的挑去谢良辰手中的木剑又给还了回去,两个人在长时间的对战中倒生出了几分默契,偏偏就是这点默契刺痛了沈君山的眼睛,他只觉得碍眼,很想上前去分开他们。 可他又是个很克制自己的人,上头的情绪很快被理智压倒,回到宿舍门前,伸手握在门把手上,不知道是开还是关。 纪瑾拿着一个苹果走了过来,疑惑问道:“君山,你都站在房门前十分钟了,怎么心事重重的,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沈君山打开房门,让纪瑾进去:“我们两个认识多久了?” 纪瑾上下颠了颠苹果:“咱们是发小,认识都快十多年了。” 沈君山将自己难以启齿的事情说完后,抱着怀疑的态度问道:“那你觉得,我是不是有病啊?” 纪瑾手里的红苹果滚落在地,他被震惊到了。 两人沉默了半刻后,一起出了宿舍,宿舍楼下,谢良辰在外面买了水果和零食送给了颜盈表示对颜盈时常照顾她的感谢。 颜盈接受了谢良辰的谢意,提着水果和零食上楼。 而楼下的顾燕帧对于他明明警告过谢良辰,宁肃有可能是个变态,可谢良辰还是接触宁肃的不满,两个人在宿舍楼下拉拉扯扯的,活像小情侣闹矛盾。 纪瑾看了看谢良辰和顾燕帧,再看看谢良辰和宁肃,最后是宁肃和沈君山。 你们,你们,你们??? 再也忍不住后退一步,我这是来了个什么学校啊? “纪瑾?”朱彦霖从背后拍了拍纪瑾的肩膀:“你看什么呢?一脸的慌张。” “你干嘛在我身后?”纪瑾一跳三步远,他是真的被吓到了。 颜盈提着水果从两人身旁路过,进了宿舍,纪瑾频频往宿舍里面探头,却见下一秒,宿舍门被关上,什么也看不到了。 宿舍里,沈君山也没经历过男女之情,尚且还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份突然的感情,只是下意识的选择了逃避:“苏苏,我想回家一趟。” “嗯,好。”颜盈洗了水果吃着,她是有些察觉到沈君山的不对劲,但他是个成年人,他有处理自己事情的能力,只要没朝她开口,颜盈也不会过多的干涉旁人的事情。 只是目送沈君山离开,颜盈吃着水果,拿起报纸翻看着最新的新闻和文人的口水战。 校门口,虽然不理解但接受度极高的纪瑾在理清了所有人的关系后,也误解了,或许宁肃和君山两人之间的默契就是因为这件事吧。 纪瑾追上了沈君山给他出谋划策道:“君山,你既然对宁肃有那个意思,我发现谢良辰对宁肃也有那个意思。” “你是我兄弟,我肯定站你这边,你又和宁肃是一个宿舍,近水楼台先得月,你占上风。” “我觉得吧,与其让宁肃被谢良辰那个家伙糟蹋,不如被你祸害呢。” 第111章 生万物+烈火军校20 沈家后院的小型运动场,沈君山奋力的挥动着球拍。 沈家大哥沈听白特意从商会赶了回来,换了一身运动服在后院陪弟弟打球:“君山,你是请病假回来的,怎么不多休息会儿。” 文质儒雅的沈听白长期做办公室,打了一会儿球身上的白球衣被汗水打湿,随意脱去外衣,露出里面的衬衣,金丝眼睛下的双眸带着戏弄弟弟的愉悦:“一连输了两局,你受了伤,身体还撑得住吗?” 沈君山接过他故意打过来的歪球:“你要有本事,过两天咱们再练,欺负一个伤患算什么?” 平时怎么不见你过来跟我打。 沈听白按了一下眉心的眼镜扶正,他才不会承认只有在弟弟受伤的时候才打得过他:“我听说,你在烈火军校的学员中排第二名很久了,那位处处压你一头的还是你的舍友,姓宁,是吧。” “我看自从你去了军校,就一直憋着一股劲儿,在学校练,在家里还练,你是不是因为他才这么拼命的?”多年的兄弟,沈听白自诩还是了解弟弟的脾气。 “大哥,宁肃他是凭真本事赢得所有人,不是压我一头,还有,他很好。”沈君山是因为宁肃而气闷,但那不是什么学校排名,也不是什么莫须有的好胜心,而是他在意这个人。 听到君山这样说,沈听白倒是起了好奇心:“能让我家君山这样甘于第二又由衷佩服的人,我也想见一见,这样吧,不如叫上这位宁同学,我们一起吃个饭。” 烈火军校宿舍里,颜盈眯了一个小时,随后请假出了校门,在街头逛逛。 不远处,有位衣着时尚的姑娘被两个俄国人纠缠,那姑娘挺眼熟,是她。 在野外训练时遇到的曲曼婷? “让开,我说了不认识你们。”曲曼婷踩着高跟鞋,被两个借机喝醉酒的俄国人企图占便宜快要被气炸了,弯下腰,准备脱下高跟鞋砸他们,却见从后边冲上来一个帅气俊朗的小伙两个飞踢,就将这两个俄国人给撂倒了。 颜盈踹翻了二人后,做出了一个格斗的手势,用英语严肃的说着:“两位先生,还请自重,街头调戏妇女是违法行为,再有下次,你们就把命留下吧。” 腰间的枪握在手中,对准了两个俄国人:“get out!” 许是颜盈的的目光太过锋利,气场又强,还有不俗的武力,两个俄国人在站起来后也不敢碰硬,互相搀扶着走远了。 “是你?”曲曼婷上前绕着颜盈走了一圈,打量着他的下颌骨。 “曲小姐。”颜盈收起枪,任由她打量。 “想不到你看起来精瘦精瘦的,却能一下扛起两个人。”曲曼婷想到那个担惊受怕的夜晚就想到他:“对了,我忘了你叫什么名字?” “宁肃。”颜盈的目光落在曲曼婷身上,她身着纱衣纹样的希腊式长裙,腰间收束,金线编织的绳结垂在脚踝,肩头还有两个布纹蝴蝶。 明明是和绣绣差不多大,可相较于乖巧懂事的绣绣来说,她更加热烈肆意一些。 “你看什么?”曲曼婷双手抱胸,警惕着他,毕竟那晚第一次见面,这个人就对她不规矩。 颜盈收回目光:“不好意思,曲小姐,我看你和我姐姐身形差不多,想问问你的裙子哪里买的,我给我姐也买一套。” “你是不是看上了我?企图把你姐姐搬出来搏我青眼?我告诉你,在这个上海,想要接触我的男人多了去了,你们玩什么把戏本小姐我一眼就能看穿。”曲曼婷虽然放下了手,可还是有些警惕的远离了三步距离。 颜盈被她逗笑了:“我对你没兴趣,曲小姐不必担心。” “是吗,那你说,你是不是非礼过我?”曲曼婷伸出一根手指头指着颜盈质问。 颜盈一愣,随后自动往后退了一步:“那天晚上我在执行任务,遇到曲小姐实属意外,任务归任务,但我确实对曲小姐做出了不恰当的行为,我向你道歉,对不起。” 虽然她是女生,但是现在她在外人眼中是男生,不该对一个陌生女子上下其手,曲曼婷质问的也没错。 气焰嚣张的曲曼婷在那郑重的道歉下熄了火,她向来是个吃软不吃硬的性子,也理解那晚宁肃的做法,只是心理和身体都有些膈应而已,现在当事人道了歉,她反倒是不知如何是好了。 “那,那我接受你的道歉了,刚刚,也谢谢你给我解围。”曲曼婷画着艳丽的妆容,就连道谢都是眉飞色舞的模样。 “那这样,我们就算认识了,宁肃,你的眼光不错,本小姐的衣品可是上海滩最好的,跟我来。” 曲曼婷踩着高跟鞋骄傲的在前面走着,颜盈跟了上去。 直到来到一家舞厅,曲曼婷熟门熟路的进了后台,颜盈打量着这个地方,直到看到满满三屋子的华丽衣物裙子。 曲曼婷涂着黑色指甲的指尖指向其中一个房间:“那个房间里的衣服都是我没穿过的,做工布料剪裁,品质一流,你可以随便挑,算是我对你刚刚给我解围的谢礼。” 既然她这样大方,颜盈回头对曲小姐的跟班小陶道:“麻烦你帮我找几件保守一些的,适合良家妇女穿的衣服。” 曲曼婷听后,怒瞪着他:“宁肃,我的衣服哪一件不良家妇女了?” 颜盈想到绣绣眉目柔和了几分:“你的衣服都很好看,只是我姐姐的性格偏保守一些,那些太透的她应该不会穿。” “那也是你的错,你就该带她出来见见世面,而不是把她关在房子里,让她当个良家妇女。”曲曼婷翘着二郎腿涂着指甲油:“小陶,去把房间里每一个风格的衣服都装三件,我就不信你姐姐面对漂亮衣服时能忍住不穿,还有最新的舞裙,化妆品都装几套,香水,包包这些都不能忘。” “那我就替我姐姐多谢曲小姐慷慨了。”颜盈是真没想到,曲曼婷所谓的每样拿三件下来,会直接搬空了半个屋子。 她甚至还找来了搬运打包人员,当着颜盈的面问清了地址:“你姐姐叫什么名字?” 颜盈看着她支付了高昂的运费:“宁绣绣,你问这个做什么?” 曲曼婷拿出信纸,在上面写着给素不相识的宁绣绣的一封信,手中的笔不停,嘴上却不客气道:“要你管。” 见她写了整整半个小时,将信装在信封里邮寄出去,一个字都没让她看到。 但结合曲曼婷的态度变化,颜盈大概能猜到曲曼婷给绣绣的信上写了什么。 做完这一切后,曲曼婷来到了前台,站在主唱位置,她的新歌排练,只是刚唱了两次,后面的乐师队伍出了问题,钢琴声戛然而止,曲曼婷的歌声渐渐低沉了下来,没有伴奏,她的歌曲少了几分渲染感。 可下一秒,古琴铮铮,角落里放着的古琴一直无人弹奏,直到现在钢琴音消,颜盈听了两遍就已经记下了旋律,来到乐班区弹琴伴奏。 没想到古琴和曲曼婷的歌声居然比钢琴更融合一些,曲曼婷歌声继续,目光却落在那位弹奏古琴的短发少年身上,想不到这样一个出身军武,舞刀弄枪的人居然会弹琴? 一曲结束,曲曼婷的歌声也结束,虽然古琴更融合一些,但她对于舞台效果始终不满意,就是差了一些,但又想不明白差在哪里。 “曲小姐的歌声带着英气,伴舞太过于甜美和喧哗,或许有力量感的独舞更合适这首歌。” 颜盈走上了舞台,抬手跳了一支舞蹈,迈开步子,像是打拳,可却更柔一些,舞步似刀,气势如虹,抬腿翻越身姿矫健,一举一动孔武有力,虽然沉默无言,但那股强有力的风姿帅炸了。 曲曼婷歌都忘了唱下去,盯着她都快冒出星星眼了,一个人怎么能帅成这样,还不是硬帅,举手投足间有一股严肃的活泼感,更添几分魅力。 “完了,我恋爱了。”曲曼婷的身体朝后倒去,被跟班小陶扶了个正着。 颜盈的最后一个动作结束,站起身走向曲曼婷:“曲小姐的歌声很好听,假以时日一定能成为著名的歌唱家。” 曲曼婷侧头露出自己角度最好的侧脸,挽了一下头发,女汉子秒变淑女,声音都甜美了好几个度:“宁先生,你救了我。” 颜盈:??? “救命之恩,该以身相许。”曲曼婷一向都是个大胆热烈的女孩。 简而言之,我看上你了! 门口的沈家兄弟,沈听白和沈君山一起走进舞厅就听到了这句话。 沈君山抬头就看到炸裂的一幕,曲曼婷在跟他喜欢的人表白:“大嫂,你在干什么?” “君山,大嫂?”颜盈觉得这个关系有点混乱。 沈君山走到颜盈身旁解释道:“曲曼婷是我大哥的未婚妻。” “大哥,这位是宁肃,我在军校的舍友。” 沈家大哥沈听白脸上的笑容僵住,他真的笑不出来,被他放在心尖尖上的青梅未婚妻当着他的面向宁肃表白,那位让他弟弟气闷的人,现在也成功的让他气闷了。 第112章 生万物+烈火军校21 “相逢不如偶遇,既然遇到了那便有缘,宁同学不如坐下来一起吃顿饭。”沈听白的眼神似笑非笑。 曲曼婷摸了一下头发,看天看地,看左看右,舞台的灯光不错啊。 沈君山在宁肃和曲曼婷中间,他不明白,曲曼婷怎么就看上宁肃了呢。 大哥,她是你未婚妻,你看住她啊。 至少别跑出来勾搭我喜欢的人。 曲曼婷那一瞬间的心虚之后,下一秒神态自若的顺势挽起了颜盈的胳膊:“宁肃,走吧,既然沈大少爷请客,咱们去吃饭。” 颜盈左边是沈君山,右边是曲曼婷,对面的沈听白那双眼睛简直是顾燕帧的十倍翻版,顾燕帧能把你射成筛子,而沈听白这种面上带笑,实则心黑的人能直接坑死人。 餐厅里,四人相对而坐,牛排端上来后。 沈听白扶了一下金丝眼镜,看向对面的宁肃开始盘问查户口:“不知宁同学是哪里人?” 颜盈还没说话,沈君山直接回道:“苏苏是山东人。” 我没问你,沈听白心里给弟弟记了一笔后,继续问道:“那宁同学的家里还有什么人?” 一旁的曲曼婷吃着沈听白切好的牛排道:“他还有个姐姐,叫绣绣。” 我也没问你,沈听白切握着牛排刀的手都用力了,眼中的笑容却越发明显,可就是这样的他,沈君山和曲曼婷异口同声道:“你别为难他。” 很好,沈听白这次是真的被气笑了。 颜盈吃着牛排,艰难的憋住了笑,一顿饭结束,沈听白估计能被气得长结节。 饭后,沈君山开着车送颜盈回学校。 颜盈坐在副驾驶上疑惑的问道:“你们出来的时候就开了一辆车吗?” 沈君山沉默了一下,才点头:“嗯。” “那你大哥怎么回家?”颜盈抿了一下唇,眼中带着好奇和失笑。 “他那么聪明,会想办法回去的。”实在不行给家里打电话让司机来接就是,只不过要等段时间,沈君山对这种事显然轻车熟路,以前没少干。 听到这话,颜盈再也忍不了了,哈哈大笑起来,你可真是好弟弟啊。 回到烈火军校后已经很晚了,训练场上谢良辰还在卖力的攀爬训练,颜盈看了一会儿后跑了过去,和她一块训练,没多会儿,沈君山也加入了进去。 晚间的加练结束,谢良辰回到宿舍后累的直喘气,偏偏顾燕帧还在那里废话连篇:“喂,谢良辰,我跟你说话呢。” 气的谢良辰抓起旁边的书就扔了过去,但被他娴熟的躲了过去,顾燕帧刚刚看到训练场上谢良辰和宁肃又在一块有说有笑的:“我问你个正事,你是不是和宁肃好了?” 谢良辰翻了个白眼,拿上自己的睡衣睡裤:“别废话了,我很累,只想洗澡睡觉,没空陪你闹。” 可就是这份不明说的态度引起了顾燕帧心里酸溜溜的:“谢良辰,你在我身边还看得上别的男人?宁肃这个人既没我帅气,又没我有钱,还没我有趣,一板一眼的看着就讨厌,我告诉你,你再跟他眉来眼去,我就。” 谢良辰拍开他的手:“你就怎么样?顾燕帧,我来的是军校,我各科成绩都不理想,甚至一半在垫底,宁肃他至少在帮我,他在剑术上教了我很多,他甚至在我一个人大晚上训练的时候陪着我,你呢?” “让开,别烦我。”谢良辰从顾燕帧的身边擦身而过进了卫生间。 顾燕帧沉默了下来,直到谢良辰洗完澡上床睡觉都没动弹一下,谢良辰也习惯了他的抽风,不理会他。 直到次日,颜盈正吃着饭,面前就坐下一个人,顾燕帧,他想干嘛? 颜盈拿起鸡蛋在桌面磕了一下,就见对面的顾燕帧也拿起鸡蛋磕了一下。 颜盈放下碗,对面的顾燕帧也放下碗。 颜盈起身来到训练场,身旁的人又是顾燕帧,他在刻意的一举一动都在学她,颜盈歪头,他也歪头,颜盈提枪,他也提枪。 接下来的训练是五公里越野,颜盈不着痕迹的看向对方,学我,来学吧! 在全班同学五公里结束后,颜盈脚步不停,继续冲了出去,顾燕帧也跟着冲了出去,颜盈在第一个学期可是所有师生眼中有目共睹往死里练的狠人。 顾燕帧体格是好,但他平时懒散至极,颜盈的训练可是一天天实打实的,跑完十公里后,颜盈在旁边拉伸,而顾燕帧彻底躺在了地上。 “这点训练就受不了了,顾燕帧,我去训练场,还跟吗?” 双腿都麻木的顾燕帧见她扬长而去,忍不住砸了一下地面:“牲口啊,放禽兽堆里也是最畜生的那一个。” 第113章 生万物+烈火军校22 训练场上,颜盈如往常一样和沈君山近身格斗,两人纠缠在一起,沈君山抓着宁肃的左腿,本来可以借力踹开他的,可是面前的这个人,让沈君山的心乱了一下。 颜盈迅速出拳,她以为他能躲开的,没想到一拳正中沈君山的左脸。 “君山,你,”怎么没躲开? 颜盈上前查看他的情况,沈君山捂着被一拳打肿的左脸,他本应该在察觉到自己的想法后远离他的,可是又忍不住想要靠近他,被打了一拳虽然疼吧,但见他这么关心,心里还挺开心的。 完了,他是不是病的更重了。 纪瑾从宿舍那边过来:“君山,宁肃,学校组织全员体检,你们快点儿。” 颜盈和沈君山回到宿舍换了衣服后来到医务室,前面已经排了长长的队伍,跟在颜盈后面的谢良辰脸都白了,手里捏着的自己的学生单子抓到褶皱。 谢良辰脚步向后退了两步,随后悄无声息的离开了这里。 颜盈目送她离开,当初进烈火军校的时候有过体检,她不知道谢良辰是怎么蒙混过关的,但现在这个情况混过去显然有些困难。 学生们一个接一个的体检,长长的队伍也渐渐只剩下几个人,即将到沈君山体检了,谢良辰还没回来,就在叫号到颜盈时,却见顾燕帧不知道从那里冲了出来,在医务室门口大发少爷脾气,一句话没说完就当场殴打同学教官医生。 军校的学员捅了这么大一娄子,吕教官当场发怒,在场的所有同学都被牵连关进了禁闭室。 谢良辰如释重负躲过了一劫,和顾燕帧打着眉眼官司,颜盈挑眉,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禁闭室里,谢良辰和黄松说话,顾燕帧对着谢良辰眨眨眼,被无辜牵连进来的沈君山给了顾燕帧一个刀子眼神:“你发什么疯?” “我乐意,你管得着吗?”顾燕帧一条腿踩在凳子上,活脱脱玩世不恭的大少爷。 颜盈从口袋里取出伤药:“教官应该还生气呢,看来我们得在禁闭室里关一晚了,君山,别动,我给你上药。” 沈君山坐着,鼻翼全是药味,但靠在颜盈身旁,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清香味,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 谢良辰眼中带着愧意,半侧过身体,她心知顾燕帧是为了她才闹事的,她是躲过了一劫,可是牵扯到同学还是让她歉疚。 深夜,禁闭室的几人各自找了个角落闭目潜睡,沈君山一手撑着桌子,坐着睡,颜盈靠在他的肩膀上,直到外面一声巨响袭来,所有人都被惊醒了。 “外面怎么了?”黄松揉了揉睡意惺忪的眼睛。 “听声音应该是大型爆炸,这个距离应该就在咱们军校附近发生的,在外面还能根据声音判断一下方向,但在禁闭室分辨不出来。”沈君山揉了揉眉心。 “军校附近有居民楼,医院,学校,那个地方爆炸都不好。”颜盈脑海中将烈火军校四周的所在位置盘算了一下。 “喂,我们还在关禁闭呢,瞎操那么多心干什么,赶紧睡吧。”顾燕帧不耐烦的打断了他们的猜测,这有什么好猜的,反正又不是军校被炸了。 “说的也是。”黄松再次靠在禁闭室的墙上睡死过去。 颜盈和沈君山对视一眼,她靠在他的肩头,沈君山犹豫了一下,随后将自己的脑袋靠在颜盈的头上,坐着的两人互为支点沉沉睡去。 次日一早,吕教官才把他们放出来。 出了禁闭室后,颜盈活动着自己的四肢,一群人到了宿舍楼下,却见宿舍楼上的同学们对着他们,或者说对着沈君山指指点点,直到沈君山走到楼下时,头顶迎面一个花盆砸了下来。 虽然没被砸中,但这场袭击来的猝不及防,纪瑾从楼上跑下来:“君山,你家出事了,还记得咱们端了的那个非法囚禁,虐杀华工仓库吗?” “仓库的主家叫武彬,不知道怎么被放出来了,还举报他是受沈家胁迫干这些事的,现在武彬死了,昨天晚上咱们救出的那批劳工在医院救治,可医院发生爆炸,他们也全都被炸死了。” “现在外面报纸上还有小道消息都在说是你大哥谋财害命,杀人灭口。” 纪瑾说完,看沈君山的脸色冷了几分,但对此却并未做出任何表示:“君山,你现在怎么办?” “这件事摆明了是栽赃嫁祸,那晚仓库里的人手里的家伙可不是寻常的枪支,都是最好的武器,而且咱们抓了武彬,都把他关进了监狱,这人还能被悄无声息的放出来,显然背后争对我大哥的人手眼通天,身份不凡。” 沈君山虽然面上镇定自若,可心里也是有几分担心大哥沈听白的,但他更相信他大哥沈听白。 纪瑾目送沈君山离开:“那就这样不管了?” 颜盈拍了拍他的肩膀:“沈听白是顺远商会的会长,名声在外,又不是什么无能之辈,这点小事,他能解决。” 学校里,沈君山一整天都在同学的冷眼排挤下度过,到了晚上,颜盈从卫生间出来,就见沈君山的床位空着,还留了一纸条,他还是放心不下回家了。 果然,到了第二天,报纸上就出现了反转,颜盈如同往常一样训练,如今又多加了一项,沈君山去过国外,他带回来了很多关于武器器械的书籍,还有电台密码等书,颜盈闲暇时将这些书当课外读物打发时间。 曲曼婷来到军校,颜盈收到了一份请帖,邀请她参加一个慈善义演,为沈听白洗清冤屈,给顺远商会正名的慈善义演。 帕梅拉酒店中,颜盈身穿西服,旁边是同样西装革履的沈君山,他们看着曲曼婷将此次受害者相关的人证物证展示出来,证明沈听白无罪。 颜盈喝了一杯酒:“曲小姐这样劳心劳力,你大哥就没什么表示?” 沈君山抬头看向二楼:“他指不定在那个角落偷着乐呢。” “曲曼婷喜欢玩儿没错,到处沾花惹草也没错,她总说要解除婚约,可其实每次我大哥出事,第一个站出来的就是她。” 曲曼婷喜欢我哥,苏苏,你没机会的。 “哦,这可能就是小情侣之间的情趣吧。”颜盈给沈君山递过去一杯酒:“干杯!” 沈君山接过酒杯,和她碰杯后,仰头一饮而尽。 身旁的人突然就倒下了,颜盈扎了个弓步,察看他的情况后满脑袋黑线:“沈君山,你怎么一杯就倒?” 第114章 生万物+烈火军校23 烈火军校门口,颜盈,沈君山,谢良辰,黄松,纪瑾五人听从郭教官的命令,身着便装,负责运送一批药品到丹东。 出去的时候好好的,车子到了丹东后,发动机坏了,五人下车愣是靠着一把力气将车推到了目的地。 开车的师父填写了单子后,车子坏了,也不能把他们送回烈火军校。 五人在原地面面相觑后,谢良辰提议道:“咱们坐火车回去吧。” “也只能这样了。”几人拿上各自的东西上了火车。 火车上人声嘈杂,颜盈坐在靠窗的位置,过道上几个一看就是练家子的人走过。 颜盈几人是经过训练的,会下意识的观察场地,观察四周的一切,但刚刚路过的那群人明显也经过训练,纪瑾有些好奇的回头望去。 沈君山阻止了他:“纪瑾,别惹麻烦。” 黄松在包里不停的掏着:“良辰,你饿不饿,我这里有烧鸡,还有馒头……” 直到一声枪响,颜盈下意识的看向车厢后面,火车门紧闭,压根看不出什么,旁边的沈君山压低了声音:“这趟车不太平,大家都警惕点。” 过了会儿,谢良辰打了个招呼想去洗手间,刚走到门口,就见一个黑衣人和她面对面碰了个正着,而与此同时,车门打开,一群人持枪射击那名黑衣人,而车厢内那群练家子掏出枪,两帮人火拼了起来。 谢良辰对面的黑衣人跳了火车逃跑了,火车上车厢内一片狼藉,整个火车都停了下来。 “跳窗,跑。”颜盈当机立断,掏出匕首把砸碎了车厢玻璃,从火车上跳了下来。 她跳下来后,接应其他人,沈君山,谢良辰,黄松,纪瑾相继跳了出来。 可那两群持枪的人不知为何居然开枪射击他们? 说的还是日语? “分开跑。”五个人朝着三个方向而去。 颜盈背着背包跑进了林子里,随后快速的利用地形躲藏起来,手里多了一把手枪,在两名日本武士追上来的时候,对准他们就是两枪,放倒了日本武士后,收缴了他们的手枪,这才朝着沈君山和谢良辰离开的方向追去。 谢良辰和沈君山跑进丛林后,一发子弹打在谢良辰的脚下,两人半蹲下来,同时将自己隐藏在草丛后,等到日本武士追来,谢良辰扔出匕首干扰其中一人的视线,同时上前飞扑了过去,近身格斗卸了日本武士的枪,用巧劲儿勒断了他的脖子。 沈君山不遑多让,一拳将日本武士打死了过去,两个人在丛林之中躲藏着,直到一脚踩空,同时落入了一个陷阱之中。 颜盈往前跑去,又遇到了两名日本武士,高举手枪,扣动扳机,一击致命,一个日本武士倒下,旁边的那个立刻缩进了草丛中躲了起来。 颜盈手里握着匕首,轻手轻脚的摸了过去,捡起地上的一个土疙瘩,扔向地面,只听到一声枪响,找到你了。 埋伏在草丛里的人被后面扔来的土疙瘩砸了个正着,正要猫着腰换个地方,一枪枪响,原地倒了下去。 颜盈在原地寻了半天,直到一小时后,才在猎人的陷阱里看到了两个灰头土脸的像兔子一样的沈君山和谢良辰。 “谢良辰,我在陷阱里把你救出了两次了,你跟陷阱很有缘分啊。”颜盈将两人救出来,三人在原地休息。 谢良辰没好气的拍打着身上的泥土:“什么鬼缘分,这分明是我倒霉。” 沈君山观察了一下四周方向:“黄松和纪瑾朝着奉安的方向去了,走吧,我们去找他们汇合。” 三人上路,颜盈皱眉道:“按理来说,我们只是路过,那两帮人火拼,追杀我们干什么?” 沈君山手里握着枪警惕四周:“或许是想要杀人灭口,发生了什么事情需要杀了在场所有人。” 谢良辰被后背的包膈到,伸手摸了过去,直到摸到一个方方正正的不属于她的疙瘩:“这是什么?” 把疙瘩从背包里取出来,就见这东西是一枚方方正正的金印。 “破案了,就是因为这个东西,我们才会被日本人追杀。”颜盈拿起金印翻看了一下。 沈君山接过金印:“火车上有个男的把你撞到了,就是那个时候把它放进良辰的包里。” “皇帝的金印?难怪那帮日本人拼了命追杀我们,这么大一块金子,得值不少钱吧。”谢良辰颠了颠重量。 颜盈失笑了一下:“这个东西代表的象征就比黄金本身值钱,虽然现在是民国了,废除帝制,可受命于天,既寿永昌这八个字,谁能拒绝得了。” “日本人在里面扮演什么角色不知道,可国内的复辟党说不定对这个东西也虎视眈眈呢,小心。” 颜盈拽了一把谢良辰,躲过了前面的子弹。 沈君山半蹲着,开枪打了回去,可对面的火力显然不是四五个人,大概有十多人包围了过来。 “他们人太多了,我们得撤退。”沈君山手里的枪打到没子弹,颜盈扔过去两把枪。 金印在谢良辰手里,颜盈转头朝她道:“良辰,相信我,把金印放在我这里。” 这玩意必须得藏起来,万一她们真的被捕了,还能用金印提个条件回旋。 万一这伙人真的拿到金印,她们一定会被灭口。 谢良辰犹豫了一秒,第二秒立刻将金印放在颜盈手中,颜盈假借着把金印放包里,实际上塞进了荷包空间里,这样除了她,谁也不知道金印在哪里。 三个人比划了一个手势,分散开来,互为犄角。 学院中教官讲述过丛林战以少胜多的案例,因地制宜才是正确的方式,颜盈手里的枪多,她一只手拿着一把枪,两把枪同时不停的火力轰炸,这个时候不讲究准确度,而是以强有力的火力攻击震慑对面的一群人,迫使他们不敢进攻。 颜盈的火力压制在前,对面的沈君山和后面的谢良辰则是绕道对面,三个人就能实现包饺子。 森林里的枪林弹雨打碎了树叶,打到颜盈手里的枪都没子弹了,对面的沈君山和谢良辰也来到了日本武士的身后,两人一起扫射过去,这群日本武士一个没留,全倒下了。 解决完他们后,三人清剿了在场的武器,出了林子后,就发现外面停着两辆车,颜盈坐上驾驶位,沈君山上了副驾,谢良辰将满是枪的包放在后车坐,气喘吁吁上了车。 开车回学校,颜盈将金印上交教官之后,黄松和纪瑾才气喘吁吁的跑回学校报信。 第115章 生万物+烈火军校24 宿舍里,颜盈躺在床上看书,沈君山拿出自己的日用品进了卫生间,不多会儿功夫从卫生间出来。 “苏苏,你平时不用剃须刀吗?我都没见你用过。”沈君山把自己报废了的扔了换了一套新的,卫生间里什么东西都是双份的,但只有剃须刀是他一个人,有点奇怪。 颜盈捏着书页的手一紧:“哦,我还在长身体,没发育呢,兴许过两年就长了。” 沈君山听后,眉头一皱,带着一身水汽走了过来,仔细打量着她的下巴,确实没有胡子的痕迹:“是不是身体有问题,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看着书呢,下巴就被一双大手抬起,这人食指在她下巴上摸了摸,跟琢磨什么重要课程一样。 沈君山摸摸自己又摸摸颜盈:“不对啊,你的下巴没有任何毛囊生长的迹象。” 颜盈沉默着不知该怎么接这话,她这辈子都不可能长胡子的好伐。 短发少年坐在床上,圆润饱满的脚趾头缩了缩,抬头的那一瞬间撞进他的视线中,带着无辜和清亮,还有点点不解和疑惑。 平时气势很强的一个人此刻真站在一起,沈君山才发觉,其实他很瘦,掌心捧着她的下巴,下意识的在她的颌骨上摩擦了一下,他咽了咽口水,心里被不断压制着再也忍不住的悸动,羽翼般的眼睫因隐忍而微微发颤。 大拇指轻轻的触碰了一下她的脸颊,不待她反应,沈君山下意识的错开眼,深沉的眸子蕴含着潮涌,却在下一秒,双手松开了这人。 沈君山隐藏在袖子里的手紧握成拳,眼里闪过一抹痛苦的挣扎,终是收起了自己险些逾矩的渴望:“对,对不起。” 颜盈不解的咬唇:他刚刚怀疑我是女生了吗? 一时间,整个宿舍都沉默了下来,两个人沉默的洗漱,沉默的去做各自的事情,沉默的上床睡觉。 黑暗中,面对面睡的两人,明明只隔了一张桌子的距离,却如同横着一整条江河,颜盈想问他什么,话到最后又卡在喉咙,最后只是合上了被角。 沈君山微微一怔,抬头看着夜色中的天花板,脸上的情绪像是翻动的海浪,克制住全身喧嚣的奔腾情绪,他只是深知这份爱无法开花结果,嘴角泛起一丝苦笑,闭上眼睛,再次睁眼,又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平静。 直至后半夜,两个人才进入睡眠。 次日,颜盈在训练课上打了半节课的哈欠,下课后,她有心去寻沈君山问清楚,不能这样提心吊胆的,可这家伙似乎躲着她走,直到出了宿舍楼才堵着人。 “沈君山,我有事问你。”颜盈把他拽到角落里。 面对宁肃的质问,沈君山心里咯噔一下,难道他暗恋苏苏的事情被当事人发现了:“我,我那个,北京来了一个社团演出,今天下午在升平剧院表演,我要代表大哥去一趟。” “我还有事,苏苏,这件事咱们改天再聊。” 颜盈抓住他的胳膊:“那我跟你一起去,咱们边看边聊。” 这件事,我非得弄清楚不行。 沈君山浑身僵硬,整个人都快炸了,还躲避和她对视,也更让人怀疑了。 两人抱着对彼此的怀疑,心里想着如何套对方的话,一路沉默着来到了升平剧院,颜盈和沈君山落座后,周围都是人,这个环境说话也不方便,只好按下了谈话的心思。 乐曲响起,话剧表演罗密欧与朱丽叶开场了。 舞剧都是学生编排的,挺有趣的,颜盈被舞台话剧吸引过去,直到女猪脚朱丽叶出来后,那位长发仙女,化着妆穿着裙子的,格外熟悉的一张脸:谢良辰? 不止是颜盈惊到了,一旁的沈君山更是吃惊不已:“那是,良辰?” 颜盈摸了摸耳垂,余光中又在观众席看到了黄松,今天是什么日子啊? 舞台上的谢良辰唱完了一整部话剧,对上观众席上颜盈举起的大拇指:姐们,厉害啊。 宁肃?还有沈君山?苍天啊。 谢良辰惊慌失措下意识的跑下舞台,提着裙子跑路,几个瞬间跑没影了。 观众席上,沈君山的眼神带着不可思议和不敢置信:“苏苏,刚刚舞台上的女孩是谢良辰吗?” 颜盈下意识的替良辰遮掩:“不知道啊。”你觉得呢? 黄松显然也看到了沈君山和颜盈:“君山,宁肃,是你们啊。” 沈君山诧异了一下:“黄松,你怎么也来了?” “我和谢襄一起来的,谢襄就是谢良辰的孪生妹妹,正好,晚上咱们一起吃饭吧,良辰也会来。” 听到这句话后,沈君山恍然大悟:“原来她和良辰是双胞胎兄妹啊,难怪长得这么像,不过晚饭你们吃吧,我就不去了,我和苏苏还有些事。” 和黄松告辞后,沈君山和颜盈走在街头,颜盈小心的试探问道:“怎么,你觉得有人女扮男装混进烈火军校里了?” 沈君山听到这句话后下意识的停下了脚步:如果那个人是你,该多好。 “怎么可能?烈火是军校,审查体检那么严格,是不可能有女生混进来的,苏苏,你想多了。”沈君山一句话否定这个可能,给颜盈吃了颗定心丸,没怀疑她就好。 两个人走着走着,突然齐齐脚步停滞了一下,有人跟踪? “苏苏,继续往前走。”沈君山落了颜盈半步。 颜盈点头,两人并肩朝着前方而去,身后的两道脚步声变成了四道。 而在拐角处的巷子里也出来了四名手握日本武士刀的人。 “看他们的眼神,今晚来者不善。” 前后各四个人,加起来八个人,颜盈的手侧过深入沈君山的腰腹,往他的胸口按了一把手枪,沈君山抬手将手枪塞进腰腹,随后背对着她,直面身后的四个人。 八个人日本武士同时抽出了长刀,朝着两人围攻而来,颜盈捏紧了拳头,爆喝一声:“打——” 颜盈和沈君山同时出手,那八名日本武士也提着长刀刺了过来。 “砰,砰,砰,砰……” 第116章 生万物+烈火军校25 八颗子弹命中目标,前来刺杀的日本武士们围着颜盈和沈君山躺了一地,颜盈上前翻看他们的衣物看看能找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怎么又莫名其妙的被刺杀了? “苏苏,小心。”街头两个日本武士手中的枪对准了颜盈和沈君山。 正准备提起地上的尸体当掩护抬手射击的颜盈面前一黑,沈君山挡在了她前面,为她挡住了那颗射向心脏的子弹。 沈君山的左肩膀,后腰分别挨了一记子弹,高大的身躯半跪在颜盈面前,以她的肩膀为支点,放出一枪,其中一个日本武士倒地,颜盈抬手射中了另一个日本武士。 他的左肩膀在流血,颜盈按压住伤口,鲜血染红了她的手掌:“君山,撑着,我带你去医院。” 沈君山抬手想要想要触碰一下她,却停留在半空握紧,颜色幽深的墨瞳紧紧撰住她的眼睛,平时藏在心里的情绪,在这一刻暴露了几分,他的眼里全是她,深情浓的快要溢出来:“苏苏,你没事就好。” 颜盈在在触及到沈君山的眼神后心头一颤,她似乎明白了,他这段时间的异样。 黑暗的街头,颜盈扛着沈君山狂奔,直到撞到谢良辰,两人合力将沈君山送到最近的医院。 手术室外,已经换回男装的谢良辰焦急的等待着,颜盈手指无意识的摩擦着衣角,情绪有那么一瞬间的凝固。 “苏苏,是谁在埋伏你们,你知道吗?”沈君山平白无故挨了两枪,还是在大街上,这警察署的治安也太松散了。 尤其是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老被人追杀,谢良辰时不时的抬头看向手术室,可千万不要有事啊。 “我也想知道。” “良辰,帮我看着沈君山,我出去一趟。”颜盈不知道沈君山是什么时候对她,她一直以为他们是同伴,谢良辰的问题将她的思绪骤然拉回,这是群日本人是吧,一而再再而三的,有完没完了? 从医院里出来,来到刚刚日本武士包围她们的街头,颜盈手中多了一根魔杖,魔杖抵住那日本武士的额头,颜盈翻看着他的记忆。 日本商会? 会长织田幸秀,会长的女儿织田显荣? 之前仓库的背后指使人是日本商会会长,炸了医院杀害劳工的人,嫁祸栽赃顺远商会沈听白的人是织田显荣。 火车金印事件追杀他们的还是这帮日本人。 这一次是日本商会的会长织田幸秀认为沈君山和她屡次坏他们的计划,还杀了他们那么多人,所以派人来刺杀她们,想要以绝后患。 搞清楚了前因后果的颜盈给枪上装了消音器,眼中的杀气尽显,抬脚走向日本商会的大本营:我觉得我也应该除一下后患。 大街上的人突然消失不见,颜盈用了影身咒,正大光明的走进了日本商会,现在的商会里都是日本人,颜盈抬手就是一枪,目之所及的所有人挨个扫射过去。 她能看到他们,而他们看不到颜盈,只是身旁的同事一个个的中枪倒下,惊慌失措的还以为闹鬼了。 颜盈一路杀到了商会最上层区域,房间里织田显荣刚动手杀了养父织田幸秀,宣布日本商会从今日起由她掌控。 “你可能掌控不了,因为,你会死。” 颜盈扣动了扳机,枪口的子弹直击织田显荣的眉心,旁边的几个黑衣日本武士也不例外,一一倒在颜盈的枪下。 屠了整个日本商会,直到确认楼里没有一个活人后,颜盈收了几把枪这才抬脚走出了商会。 回到医院里已经是后半夜,谢良辰等回了颜盈:“苏苏,我问过医生了,君山的手术很成功,子弹取出来了,人还好,就是需要修养一段时间。” 沈君山中枪的事情被沈家人知道了,沈家来人带走了术后麻醉中的沈君山接回家中照顾。 深夜街头,颜盈和谢良辰一起回烈火军校。 谢良辰想到白天演话剧的时候被宁肃和沈君山撞了个正着,心里便有些慌张:“苏苏,你和君山今天去看话剧表演了吗?” “嗯,去看了,听黄松说舞台剧上扮演朱丽叶的是你妹妹谢襄啊,她演的不错。” 颜盈并未拆穿谢良辰的伪装,不管你叫谢襄还是谢良辰都是我的同学。 谢良辰闻言松了口气,两人回到学校后,顾燕帧在门口专门等着谢良辰,颜盈一个人进了宿舍。 洗完澡出来后坐在床上,旁边的床位空无一人,突然觉得宿舍空荡荡的。 提起水桶,拿着抹布将整个宿舍打扫干净。 沈君山的床头压着的一个笔记本掉了下来,颜盈捡起后,却见开合的纸业上面写满了自己的名字,还有几幅画,操场上她被同学们举起来,同学的面容是模糊的,只有她的那么清晰:“我不知道,你还会画画。” 这幅画的背面不知道写下了什么,笔力竟然快要穿透整幅画,沈君山向来是个理性的人,任何字迹笔迹都写的整齐,很难想象这幅画后面的杂乱。 犹豫了两秒,颜盈翻过一页,纸张的一页上面写满了不可为,另一页全是偏想要,一页页翻过去,上面的每一笔都让人触目惊心。 爱让人胆小,困顿,无措,迷茫。 他因为自己喜欢上了男人而表示不可为,却也因为自己的爱而想要得到她。 笔记本的最后一页写着:我怎么就爱上他了呢? 我试着克制过了。 但,没用。 最后两个字他没写上去,颜盈盯着这两行字很久,最后将笔记本合上重新塞回沈君山的枕头下。 一头栽在床铺中,仰躺在床上,颜盈盯着天花板看了良久,好像很长时间她都没考虑过感情的事情了。 一开始,她对于沈君山的定位就是同学,室友,在顺远商会的公寓里,他们确定可以成为并肩作战的伙伴,算是同事,可现在,在知道了沈君山的感情后,颜盈竟有些不知该如何处理。 想了半天成功的让自己失眠了,左右睡不着,颜盈决定给自己找事干,训练已经没什么好训的了,学校里也没其他事,还有一样,沈君山的死亡名单还没清除呢。 颜盈摸黑出了学校,来到了顺远商会的公寓楼里,在沈君山房间的衣柜后面找到了枪支弹药和名单信息,白天在学校训练,晚上跑出去提着枪去猎杀名单上的人打发时间。 深夜,颜盈翻墙进来,就宿舍楼下顾燕帧为谢良辰弹钢琴,放烟花,说生日快乐。 这个场面属实有些过于暧昧了,同学们起哄顾燕帧和谢良辰。 颜盈推开宿舍门,却见床头上坐着一个人,沈君山见她回来了,忙从胸口掏出一个热腾腾的红薯:“苏苏,我回来时路过红薯摊,想到你爱吃就买了。” 第117章 生万物+烈火军校26 “红薯凉了,你快吃吧。” “你的伤怎么样了?” 宿舍里的两人同时开口打碎了看不清的隔阂感,颜盈接过红薯,忙活了一晚上她是真的饿了。 沈君山坐在床上,经过这次中枪件事后,他有些不那么克制自己的感情了。 这个人就在身边,他总是忍不住去小心翼翼的看她:“不用担心,我的伤没伤到要害,在家里休养了这么长时间已经好多了,只是在学校里不能过重的训练而已,苏苏很关心我啊。” “你是同学,还是舍友,我当然关心啊。”颜盈咬了一口红薯,既然你不明说,那我也就当作不知道,就这样吧。 沈君山想到那天顾燕帧的质问,宁肃你是不是喜欢谢良辰,当时苏苏也答确实喜欢良辰,他犹豫了一下才问道:“苏苏知道谢襄吗?” “谢良辰的妹妹,谢襄,我知道,新华女校的学生,怎么了?”颜盈扒开红薯皮,咬了一大口,香甜软糯,味道正好。 沈君山薄唇抿成一条直线,紧紧盯着他的表情道:“谢良辰就是谢襄,他是女生。” 颜盈停顿了一下,咽下口中的红薯,对上沈君山的视线,平静的点头:“我知道谢良辰是女生,很早就知道了。” 见她这副样子,沈君山的嘴角缓缓下垂,那弧度好似重压下无奈叹息和失落:“你早就知道,所以你才喜欢谢良辰。” 宁肃从来都不喜欢男子,他喜欢的是女子。 沈君山藏在衣袖下的手势微微发紧,努力平复着跌宕起伏的内心,看似平静,眼眸深处却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难过和无措。 本以为他喜欢的人喜欢的是男的,他也接受了自己喜欢男的,他就算不喜欢我,我也是可以努力的,可现在告诉沈君山,人家性取向没问题。 颜盈眼神从沈君山的脸上挪开,笑意一闪而逝,随后又恢复正常。 一夜过去,次日同学们有了新的资谈,因为昨晚顾燕帧为谢良辰搞了那么大的场面,同学们对着他们两指指点点,私下里都说他们两个有一腿的那个关系,顾燕帧脸皮厚不装了,谢良辰脸皮薄,又被同学们看笑话,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沈君山因为有伤在身不能训练,颜盈训练结束后回到宿舍,就见这人端坐在床前,目光温柔,嘴角浅浅上扬,当着她的面抬手解起了纽扣,这动作和神情颇有些迫不及待一样。 “苏苏,你回来了,麻烦你帮我换药。” 沈君山褪去了外衣,然后是衬衣,赤裸着上身,健硕的胸膛,蜜色的肌肤,肩膀和后腰处有明显的包扎纱布块。 药品都在床边摆放好了,颜盈拆了他肩膀上的纱布,在她的目光所到之处,这人似乎像个开屏的孔雀一样,甚至刻意的鼓起了肌肉块,不着痕迹的散发着他的魅力,和上一次脱他衣服时的抗拒截然不同。 “苏苏,我的伤好了,但医生说会留疤,你说,如果你是我的心上人,你会不会嫌弃这道疤啊?” 沈君山抬眼,瞧着宁肃的下半张脸,难掩心里的喜悦,他喜欢宁肃眼里都是自己的模样。 颜盈将药抹在肩头子弹口结痂的地方,清清凉凉的,却因为她的触碰而带来一丝酥麻,沈君山的眼角眯了起来,目光更显的灼灼,这副模样,莫名的撩人。 “你这伤有一半是为我受得,我要是嫌弃,是不是太不是人了。”颜盈抹完了药,低头给他的后腰包扎,像是半抱着他。 “苏苏,我还没问过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啊?”沈君山盯着她的一举一动,既害怕从他口中冒出来一个谢良辰或者其他的名字,又期待着他能给出不同的答案。 “没有。”颜盈将纱布从他的肩膀穿过,给他重新包扎好。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人啊?”沈君山难掩嘴角的笑容,所以,我还是有机会的,对吗? 颜盈突然想到了绣绣:“我离开天牛庙村时,那会儿姐姐绣绣刚嫁给了姐夫费文典,她大婚当日有马子过来闹事,出嫁前我给了她一把枪防身,后来我去看她,她把枪给了姐夫,我当时就想,我也想找个一心一意,把什么东西给我的人,当时也就是一个突然的念头而已。” “其实,你想要的是那份全心全意的在乎,对吗?”沈君山握住她的手腕。 时间在一刻按下了暂停,颜盈对上他的视线,其实他们两个很像,脾气,做事,对生活有规划,他们想要得到的东西会拼了命去拿到手,但太过理性的人唯独在感情方面,恨,怒,悲太过张扬,而面对爱,幸福却又十分内敛。 “对。”颜盈微微颌首,在那一刻,沈君山眼中爆发出汹涌的爱意。 宿舍门被打开,纪瑾露出一个头,待看到里面的情况时猛地愣住,沈君山不着痕迹的给他使了个走开的表情,下一秒,宿舍的门就被合上。 房间里的两个人面色平常,纪瑾心跳如打鼓,正巧碰到谢良辰过来找宁肃,下意识的堵在了门前。 “良辰,你有事吗?” 谢良辰奇怪的看向他:“我找宁肃有些事。” “你改天再来吧,宁肃不在宿舍。”好兄弟下手够快的,虽然这是在白天,有伤风化啊,纪瑾还是承担起了给君山望风的重任,坚决不会让任何人打扰他们。 “怎么可能,我明明看到他上来的。”谢良辰想要越过他,却听见纪瑾道:“良辰,天涯何处无芳草,我看,你和顾燕帧就挺不错的。” 所以,别来打扰宁肃了,他名草有主了。 因为顾燕帧,现在全校同学开他的玩笑,谢良辰气的狠狠踩了一下纪瑾的脚面,咬牙切齿:“我和顾燕帧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说罢,气汹汹的离开了,谢良辰寻着四周能找到的一切杀伤力工具:“顾燕帧,王八蛋,我要杀了你。” 纪瑾龇牙咧嘴的转头对着冷冰冰的房门举了一下拳头:兄弟,不用谢。 第118章 生万物+烈火军校27 在学校里休养了一个星期,沈君山能跑能跳,也能参加训练了。 训练场上,颜盈打靶结束,旁边递过来一个水壶,下意识的接过来喝了,随后身上多了一件外套。 “今天吹北风,会冷,我怕你着凉。” 颜盈麻利的脱下外套扔给沈君山:“你老实一点,我不想像良辰一样被全校看热闹,还有别做这些多余的事情。” 目送她离开,沈君山掏出一个小本本,在上面画了一个大大的叉,苏苏不吃这套,但至少没抗拒他靠近,不是吗。 学校的拳击室里,顾燕帧,谢良辰,黄松,纪瑾,朱彦霖几人都在,颜盈和沈君山走过去,听清楚事情经过才明白。 黄松的弟弟黄鹤出了事被关进了监狱,黄松为了救他弟弟去找黑市老板借钱,签了两年打拳的契约合同,现在成了地下黑市的拳击手。 烈火军校明令禁赌,他还跑到黑市地下长赌拳,被谢良辰,顾燕帧和朱彦霖跟踪过去,抓了个正着。 为了解决黄松的契约合同,顾燕帧找了黑市老板,搬出他父亲的名头要求老板放人,结果在黑市老板三言两语下,黄松一口答应了打生死拳。 “一个两年的合约还没搞定,现在又签了个生死状?” 黄松盘着腿坐在箱子上:“我赢了老板就放我离开,我要是输了也就继续合同。” 顾燕帧气的一拳打在沙袋上:“我费尽口舌说了那么一堆,他倒好,几句话就把我将在那儿,还一口气要打什么生死拳。” 颜盈皱眉道:“地下赌场?正规吗?虽然我不信现在的警察署能干什么,但我觉得他们肯定喜欢钱,实在不行咱们举报一下,把那个地下赌场一窝端了得了。”现在的警察署这些单位见着钱比见到亲娘都跑得快。 “是个办法,但是对那位赌场老板穆老板没用,他们能在这里正大光明的开赌场,那就说明上下关系都已经打点好了。” 顾燕帧最开始想的就是这招,最后才是找老板谈的,结果这个黄松不争气,气的他对着黄松的脑袋来了一下。 沈君山开口:“要是我出面的话,相信那位穆老板不敢不卖我们沈家这个面子。” 顾燕帧闻言更气了:“沈君山,你是觉得我顾家就没面子了吗?” 谢良辰拉了一把顾燕帧:“现在是赌气的时候吗?” 黄松目光掠过在场的所有人,这些同学都在为了他的事情而想解决办法,他虽然是从乡下来的,但也知道一人做事一人当的道理: “良辰,燕帧,君山,宁肃,我知道你们都是为了我好,可祸是我闯的,当初小鹤危急关头,是穆老板二话不说帮了我,不管他抱着什么心思,他帮了我是事实,我要用自己的方式来结束这件事。” 黄松的主意已定,这场生死拳他是非去不可了。 距离他打生死拳还有二十多天的时间,他的对手也无非就是一群亡命之徒,在场的众人可都是军校的学生,立马开始围绕黄松指定一系列计划。 颜盈摆了摆自己的拳头:“黄松,接下来几天我给你特训,打拳,先从挨打开始吧。” 黄松咽了下口水,惊恐的看向颜盈。 沈君山:“我认识几个武术大师,让他们给你特训,保管打出一身的铜皮铁骨来。” 纪瑾眨眨眼:“那我给你指定这段时间的训练计划。” 黄松突然觉得有种不好的预感,下一秒就被颜盈提着领子从木箱上提溜到了地面上。 颜盈的表情严肃:“既然要打生死拳了,那就是一击致命的事儿,黄松,我教你几招。” 她可是从熔炉学堂出来的杀手,虽然没有用这些手段杀过人,可是一个杀手的训练她可是从头练到尾的,暗河的杀人术,人体的致命关节,穴位,她一清二楚。 “你们也看着,记下来,兴许在关键时刻能保命。” 拳击室,颜盈压着黄松一边打,一边讲解,顺便给他讲述当被敌人压制时候怎么样脱困和反击。 当颜盈说到打七寸捏爆蛋的时候,顾燕帧下意识的缩了一下:“阴狠!” 当颜盈提起被敌人压在身下后,去摸敌人背部的骨头,找到最脆的那根扭断。 纪瑾被吓得后退一步:“可怕!” 颜盈还在讲述着一招制敌的关要,谢良辰觉得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太狠了!” 只有沈君山不但没有被吓到,眼中反而带上了笑容:“这样不是很好吗?” 苏苏很厉害,很强大,在这个混乱不堪的世道里拥有保护自己的能力,他总是能时时刻刻给他惊喜。 房间里的灯光永恒,外面的房屋影子却被拉的很长,等到黄松被颜盈彻底打倒,瘫软在地上的时候,他真的后悔自己的逞强了。 可是没用,纪瑾和朱彦霖上前给他松解僵硬的肌肉,这才是最难挨的时候。 次日,纪瑾做了计划表,朱彦霖给几人排了个班,黄松正式接受来自同学们的魔鬼训练。 几天过去,到了正式打生死拳的日子。 黄松偷偷从宿舍楼下来,他本想一个人偷偷去的,却在半路被顾燕帧,谢良辰,宁肃,沈君山,纪瑾,朱彦霖堵了个正着。 “喂,黄松,装什么英雄,玩单刀赴会啊。” “就是,还把不把我们当兄弟了。” 谢良辰上前一步:“小松,我们陪你一起去。” 颜盈在他面前挥了挥拳头:“这把拳头教过你防身,这把拳头也能让你在那地下赌场安然无恙。” 一阵风吹过,沈君山脱下额头的帽子,放在颜盈头上:“安心去打拳吧,对手太强的话,还有我们在。” 黄松的脸上带着动容,心里有千言万语,却只能说一句干巴巴的:“谢谢。” 拳馆赌场内的台阶很多,到了地下赌场后,这里是密封的空间,到处都有铁丝网,就连门窗都被焊接了,空气中夹杂着一股子浑浊的气味,颜盈留意着这里的地理位置,各处的通道都貌似被堵死了,进来容易出去难。 “黄松在拳场上的名字叫蟋蟀黄!和他对战的是,俄国的大力士安德烈!” 颜盈抬头就对上那几个俄国人,巧了,还有两个熟面孔,那天当街调戏曲曼婷的人,显然他们也看到了并认出了颜盈,其中一个俄国人跑到那名大力士的耳边说了什么。 第119章 生万物+烈火军校28 斗威堂,拳馆外围人声鼎沸,旁边的赌注更是满桌的钱币,拳馆内场,黄松和那名俄国大力士站在两边即将开打,外场被四面的铁丝网围了个水泄不通,任谁都进不去场内。 颜盈抬头看向二楼,护栏低一些,唯一能通向打拳区内场的还是二楼。 旁边的沈君山也在观察四周,时不时的用手推下铁丝网,纹丝不动,颜盈抬手向上指了指,沈君山立刻会意。 “良辰,燕帧,你们看着这里,我们去二楼。” 顾燕帧立刻明白两人的顾虑,点了点头:“好,小心一点。” 一楼的都是押注盘口,二楼可以坐着看,只是需要交钱,沈君山包了一个座位,和颜盈上了二楼靠窗的位置观看。 俄国的大块头安德烈身高有两米,长期练武看起来更为雄壮,黄松一米七八的个子在他面前显得瘦小,赌场里的人都在押安德烈赢,拳场内黄松和安德烈你来我往已经打了起来。 两人的拳法对战水平相当,格斗技巧也有来有回,但这种打拳场重要的还是力量,安德烈一拳下来,攻击力是黄松两倍,粗壮的大块头将黄松半举起来仍在铁丝往上,黄松摔落在地上。 安德烈一跃而起举起拳头狠狠的朝着黄松脑袋上砸了过去,那凶恶的模样仿佛要将黄松砸成肉泥,黄松就地滚了两圈,半跪起来,就见安德烈的拳头竟然将木制地板砸出一个大洞。 “好强。”黄松握紧了拳头,他不能输。 黄松又一次冲了上去,直面安德烈的拳头暴击,在一次次的挨打下,他也察觉到了安德烈拳法的破绽,在一个转身后,一拳直击安德烈脑门,将人砸倒在地下。 安德烈晃动几次脑袋,有些发晕,黄松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液,只要这次安德烈没站起来,他就赢了。 黄松等待着他的胜利,却没想到身后的安德烈给他使了一个绊子,随后胳膊肘紧紧的锁住他的脖颈,这明显是要杀了黄松的节奏。 谢良辰大喊着黄松的名字。 二楼的颜盈和沈君山同时握住了围栏。 被勒到窒息的黄松下意识想起了宁肃教给他的一击毙命的法子,在安德烈绞杀他脖颈的时候,胳膊肘反一拳直击安德烈心脏,用了全身力气,连着直锤了五六下,直到安德烈跪倒在地上。 这场生死拳,蟋蟀黄取得了胜利! 黄松赢了! 他满身大汗的在拳击台上高举着拳头,可就在这时,和安德烈一起的俄国同伴冲上了斗拳台,在察觉到安德烈已死后,大喊着黄松是杀人凶手,要拿黄松当场抵命。 “上。” 眼看着这几个俄国人包围了黄松动起手来,谢良辰他们被困在一楼的铁丝外围进不去,颜盈和沈君山一起从二楼跳了下来,护着黄松当场和几个俄国人打了起来。 整个拳场因为这场斗拳台上混乱而骚乱暴动起来,谢良辰,顾燕帧等人终于找到了铁丝的焊接处,冲上了斗拳台,帮着颜盈等人和那伙俄国人对打。 这场暴乱直到斗威堂的主人穆老板出面被枪杆顶着脑袋才平息下来,黄松这一战生死拳获得了胜利,当场撕毁了契约,他再也不是斗威堂的赌场拳击手了。 从赌场出来后,黄松抬头看了看夜色,又看向几个同学:“好像做梦一样。” “是梦吗?”谢良辰在他的肩头的伤口处戳了一下,疼的黄松呲牙咧嘴的笑起来:“不是梦!” 解决了这桩事,几人的身上都带着些许狼狈,但也为真心黄松的自由而高兴,路过山南酒馆,顾燕帧将外套搭在肩膀上:“走,进去喝一杯,我请客。” 现在已经是深夜,山南酒馆里的人不多,几个人依次坐在吧台前,顾燕帧接连喝了两杯,他一向拿酒当水喝。 颜盈举起酒杯:“黄松,敬你生死斗胜利!” “宁肃,是我应该敬你们,谢谢你们才对。”黄松不是很习惯,但也拿起酒杯碰了下来,其他的五名同学相继端起酒杯碰杯:“敬黄松!” 颜盈将酒杯里的酒水一饮而尽,旁边的沈君山虽然也干杯了,但他没喝,想到上次这人一杯倒,颜盈拿起他的酒杯一饮而尽。 这时,外面一声枪响,那几个俄国人居然找了警察署过来,以黄松等人杀死洋人安德烈为由要逮捕他们。 谢良辰皱眉:“不是签了生死状吗?生死各安天命,他们有什么理由要求捉拿我们?” 顾燕帧嘴角勾起一个冷漠的嘲笑:“签契约算什么,那可是洋大爷!” 颜盈听着酒馆门口的动静,没一会儿烈火军校的郭教官大步流星走了进来,那双眼睛锐利如刀,格外的凌厉逼人:“顾燕帧,谢良辰,黄松,宁肃,沈君山,纪瑾,朱彦霖。” 七人下意识从座位上起来,站立成一排,目视前方:“到。” 郭教官指向这几个搞事情的学员们,气不打一处来:“先回学校,等回了学校,再收拾你们。” 前面军校的车开的格外快,郭教官在副驾驶坐着,颜盈几人在后面吃尾气跟着车跑回烈火军校。 “完了,郭教官发怒了,这次我会不会被赶出学校啊?”黄松是真的没想到会被教官知道这事,一旦被教官发现他赌拳,他一定会被逐出学校的,他不想离开。 “不想离开学校,你还搞什么赌拳?”顾燕帧是真的被他那一根筋无语到了。 “对不起啊,是我连累了你们。”黄松满脸的苦大仇深,眉毛都倒八字了。 “行了,现在说这些都没用了,我们还是想办法待会儿怎么应付郭教官吧。”谢良辰小声道。 “事已至此,如实说呗,现在打死了俄国人已经藏不住了,咱们还指望老郭向上头转圜一下这事儿,难不成真让那几个俄国人闹起来,把黄松抓进监狱啊。” 纪瑾的脑子转的格外快,各方利弊分析清楚了:“咱们在老郭手里交代,顶多往死里练,老郭还是护犊子的,开除倒不至于,但如果落其他人手里,那可就说不定了。” 回了军校后,七人将事情经过全部告诉了郭教官,吕教官。 在外面赌拳的黄松被两位教官臭骂一顿后关了禁闭室,而其他六人也因为参与此次斗拳事件而被狠狠的重罚,在训练场上扛木头。 谢良辰体力不支,手中的木头滚落倒地,顾燕帧立马查看她的情况:“打拳是我们的错,可生死拳,生死各安天命,死个人有什么了不起。”他死不起,干嘛上台啊。 吕教官怒视着他们:“你们还不服气了,你们打黑拳打死了人,现在俄国人都把状告到司令府去了,你们闯了这么大的祸,还有脸跟我在这儿甩脸子。” “死的可是洋人,洋人什么时候跟我们讲过规矩了?” 颜盈双手握紧了木头:“那如果在那场生死拳上死的是黄松呢?会怎么样?” 沈君山将木头举过头顶:“如果死的是黄松,那就死了就白死了,不怎么样,除了我们,可能没人记得他。” “国势孱弱,白种人的命就是比黄种人贵,1896年的英文报刊上,英国人曾登记戏称我们国家的人为东亚病夫,东方病夫也,其麻木不仁久矣。” “我们才不是什么东亚病夫。” 颜盈举着木头突然想到了那日她离家出来后坐在火车上听到的那首少年说,情不自禁的念了出来:“……使举国之少年而果为少年也,则吾中国为未来之国,其进步未可量也……” “少年智则国智……少年强则国强……” “红日初升,其道大光……,我中国少年于国无疆!” 操场上,颜盈训练着嘴里念出的每一个字都那么的铿锵有力,他们的争辩停歇下来,目光落在宁肃身上,少年说不是没听过,可每一次听,尤其是现在听,神奇的有一种热血沸腾又热泪盈眶的感觉。 朱彦霖用拳头砸了一下木头,胸膛起伏不定:“呸,管他是俄国人,日本人,所有见鬼的洋人,早晚有一天,我要让他们都滚出去。” “骂我们东亚病夫,我一定要骂他们西欧病夫,我们这么多人,一人一口唾沫淹死他们。”纪瑾呸了一下。 顾燕帧跑到了教室楼前开骂所有人,包括教官,然后,然后他们被关进了禁闭室。 禁闭室内,黄松不解:“你们怎么进来了?” “问他。”颜盈五人回头看向最后一位出了大风头的顾燕帧。 本来以为惩罚训练结束后,还能洗个澡回宿舍睡一觉休息休息,结果就被关进了这里,明明是黄松打死了人,他被关了一天,到现在好好的,可他们这群热心观众不止被罚了,好不容易撑过了惩罚,挺好,现在和黄松关一块了,还不如回军校之后直接关一块呢。 六个人累到瘫软,只有黄松一个人生龙活虎。 颜盈将头靠在铁门上被膈了一下,然后毫不犹豫的背靠着沈君山将脑袋靠在他的肩上:“累死了,我休息会儿。” 顾燕帧也有些气不过,指挥着黄松给他按摩,黄松按完了一个接着一个。 直到半夜,吕教官来到禁闭室,拿出了一张名单:“上面记录着一些违抗禁烟令,偷偷在省内贩卖鸦片的鸦片贩子,他们很狡猾,黑白两道都有他们的人,你们在斗威堂打死的俄国人就是最后一次给他们供货的人。” “警察署顺藤摸瓜把他们揪了出来,这些鸦片贩子每一个人手中都有着累累血债,警察署把案子转给了我们,这次的任务性质特殊,牵扯到很多,学校不会出面,更不会帮助你们,一旦你们失败了就会被定位你们自主性的报复行为,与学校无关。” 颜盈接过鸦片贩子名单,上一次清理死亡名单还是上一次,现在又来一张:我是来当军人的,怎么就干起了杀手的勾当? 第120章 生万物+烈火军校29 烈火军校大门口,七个人望着头顶的月亮:“吕教官不给把抢也就算了,他居然大半夜的把我们赶出来。” “老吕就是故意把我们赶出来,这样我们一旦出了事,他们也可以说我们半夜逃出学校,一切行为跟学校没关系。” “撇的真够干净的。” 颜盈拿出名单:“我们打死了俄国人,那帮俄国人不会善罢甘休,告到上面一层层压下来,学校不一定能保住黄松,既然警察署已经找到了俄国人的罪行,学校也允许我们戴罪立功。” “我们成功了,那就是大功一件,破获本市最大的鸦片走私案件,至于那名被黄松打死的俄国人,怎么是斗拳打死的呢,分明是烈火军校的学员黄松不畏艰险执行命令而已。” “一件事压不下来,那就用一件更大的事来掩盖它,军校也是政治啊。” 颜盈说罢,将名单传递下去,沈君山道:“武器的事情我来解决。”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颜盈等人乔装打扮根据名单上的姓名进行了为期三天的追踪调查。 目标人物石虎,曾经名下有二十多家烟馆,禁烟令后,将烟馆改为旅店,但依旧在旅馆里面贩卖鸦片。 目标任务诸云生,皮货商人,但是最大的情报贩子,身边有很多保镖,干女儿是石虎的大嫂。 目标任务文景泽,清末留美的留学生,毕业于耶鲁大学,现在在司令府做顾问。 目标任务彼得洛维奇,俄国人,住在锦华饭店,不日就要离开,可以先从他下手。 沈君山说完后,打开了一面墙,里面装的满满当当的枪支弹药,颜盈回头看他一眼,无声道:“你是不是每个房间都有这样的军火库?” “君山,这些都是你的吗?”黄松吃了一惊,好多把枪啊。 “个人爱好。”沈君山将枪支弹药发下去。 “有了这些东西,就是龙潭虎穴我们也敢闯一闯。” 沈君山提供的武器极大的给予了他们信心,一行人开始制定针对目标人物的猎杀计划,顾燕帧,谢良辰,朱彦霖三人一组用炸药解决掉彼得洛维奇。 黄松去警察局投案自首,用警局电话通知石虎彼得洛维奇死去的消息,将石老引出,沈君山,纪瑾负责当街枪杀。 而后谢良辰,顾燕帧以石虎的名义前去绑架文景泽,想要逼他说出诸云生的所有事情。 本来还有颜盈要一起枪杀石虎的,但颜盈提出兵分两路,她带着狙击枪去盯着诸云生。 计划开始进行,谢良辰扮演的服务员将芥末的菜倒了彼得洛维奇一身,彼得洛维奇回饭店洗澡,正好被楼上住宿的顾燕帧埋下了炸弹,炸了个正着。 彼得洛维奇死后的消息被黄松传递给了石虎,石虎出门查看情况,被埋伏在必经之路的沈君山和纪瑾当街枪杀。 约莫着时间差不多了,颜盈坐在汽车上一脚油门踩了过去,用魔杖把自己变成了石虎的摸样,往脖子上和胸口按下,猪血哗哗的往下流。 诸云生的别墅里外有二十多名国际雇佣兵把手,一般人压根进入不了,但他们都认识石虎,颜盈伪装成石虎的摸样,从车里踉跄的走出来,直奔诸云生的别墅里面,不但没有人阻拦,还有人过来搀扶着她进去见诸云生。 大厅里,得知石虎受伤的消息,诸云生亲自出来迎接,颜盈做出一副屏退左右,我有秘密跟你说的摸样,诸云生见此将她扶着进了书房。 房门关上的那一刻,他的心脏处抵上消音枪,一声枪响,诸云生倒地死亡。 颜盈将他放在书房的椅子上,能够让外面的人看到他坐着,但又不会仔细进来查探他是否活着的迹象,这才推开门,满脸怒火的冲了出去,挥开别墅里想要帮她包扎的医生,直接出了别墅,当着所有人的面开车离去。 直到十分钟后,诸云生被发现死在了书房内。 而汽车里的颜盈已经恢复了本来面容,去仓库集合地找同学们汇合。 到了仓库后,就看到黄松把文景泽吊起来打:“行了,不用屈打成招了,诸云生已经解决。” “苏苏,你回来了。”沈君山见她没受伤,这才放松下来。 颜盈话落,谢良辰等人围了过来:“诸云生保护的那么严密,你怎么解决他的?” 颜盈抬起头比了个枪的手势在谢良辰的心口处:“砰——,这样解决的。” “厉害啊。”顾燕帧朝她竖起了大拇指。 黄松手里的棍子举在半空:“既然所有的目标都解决了,那他怎么办?” 顾燕帧,谢良辰,黄松,宁肃,沈君山,纪瑾,朱彦霖七人围绕着文景泽站了一圈儿,吓得文景泽不停的摇头:“别杀我,别杀我。” 就在这时,警察署的人追查凶手追到了这里,他们要捉拿彼得洛维奇爆炸身亡案和石虎当街被杀案的真凶。 这群警察署的人甚至都没问一下,直接开枪扫射,颜盈等人也只好自卫反击,乱枪之中文景泽被射死了。 “平时我们被枪杀,你们警察署鬼影都不见,现在我们杀别人,你们倒是来的挺快。” 警察署的人差不多来了二三十人一起进攻火力太强了,颜盈这边只有七个人,被逼的不停后退,直到郭教官从天而降,烈火的七人坐上车,郭教官一脚油门冲出了仓库。 甩掉警察署的人后,郭教官带着七人回到了烈火军校。 不出意外迎来了吕教官的责骂,但责骂过后便宣布这件事平了,学校不予追究黄松打死俄国人的罪责,也不追究其他学员屡次触犯校规的罪责。 忙忙碌碌好几天,颜盈洗了个热水澡,躺在床上沉沉睡去。 从中午睡到凌晨半夜,颜盈在床上睁开眼睛,正对上对面的沈君山也醒来了:“早。” “早。”两人相视一笑,仿佛回到了第一天住宿醒来的时候。 晚间的风吹动了窗帘,沈君山挺直了背,手中握着笔记本:“苏苏,这是我们在学校最后一个学期了,你有没有想过毕业后要去哪里?” 颜盈沉默了一下:“我们是军人,毕业应该包分配的吧,分到哪里就去哪里喽。” 说不定,到那时就天各一方了。 手腕上的表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沈君山的心头一紧,握着笔记本的手颤了一下:如果苏苏服从分配,可能会被分到任何地方,军需处,或者其他的战斗队伍,而大哥曾经说过想要他留在本地。 天蒙蒙亮,颜盈和沈君山走在学校里:“刚进学校那会儿,天不亮就要训练,训练完了想着吃什么,什么时候才能熬到天黑睡觉,现在快要毕业了,就要离开学校,还挺舍不得的。” “沈君山,我们照张像吧。” 太阳出来了,整片天都红了,颜盈从宿舍里拿出相机后,她和沈君山穿着校服并肩站在学校门前的画面被定格下来。 宿舍楼下聚集了一堆人:“照相怎么能少了我们呢?” “就是啊,宁肃别小气,来,我们烈火军校第七期全体同学合照一张吧。” 学校结业,烈火军校的上司张司令要来,学生们提着水桶,拿着抹布将学校的每一片角落都打扫的干干净净。 毕业大会上,吕教官站在讲台上宣告:今天是你们完成阶段学业的结业典礼,也是你们离开军校,投身军伍的出征仪式…… 高台上,张司令脸色难看,捂着胸口被官兵们抬去了医院,与此同时张司令这次带来的玉玺被偷了,看守玉玺的卫兵也被打死了,和张司令一起来军校的副司令宋西城怀疑是军校内部人员作案,立刻命令卫兵封锁烈火军校,严查烈火军校的每一个人。 先从教官开始,一个个搜过去。 随后这群学员们被召集到院子里,警卫队的士兵们对宿舍楼逐一排查,整个学校都被搜查过了,只剩下了这批即将结业的学生。 副司令宋西城站在上面宣布:“军方刚刚遗失了一件非常重要的物品,其他地方都搜过了,就剩下这里,还请各位同学配合。” 他们要搜身? 颜盈衣袖下的魔杖不着痕迹的改变着身体,回头担忧的看向谢良辰。 搜查的卫兵已经过来了,谢良辰脸色发白,忍不住伸手抓住顾燕帧的衣袖,顾燕帧像那次体检一样和卫兵起了冲突,即便是被枪杆指着,他依旧将谢良辰牢牢护在身后。 踢开一个卫兵后,场面变得不可控制起来,烈火军校的学生们聚集在一起和在场的卫兵们形成对持状。 一声枪响,副司令宋西城制止了这场闹剧:“谁在闹事,统统枪毙。” 谢良辰心知这次蒙混不过去了,主动站出来坦白道:“我是女人,我要求一名女医生搜身检查都可以。” “带走。”宋西城回头看了一眼郭教官,随后一声令下,卫兵们将谢良辰扣押带走,顾燕帧想要阻止却被郭教官喝令退下。 “继续搜身。”副司令宋西城目光如鹰扫过在场所有人。 颜盈张开手臂,任由卫兵搜身,搜身结束后,宋西城带着所有的卫兵离开了。 结业典礼上闹了这么一出,学员们对于谢良辰的身份议论纷纷,不到一天便传来消息张司令身亡,死于中毒,而司令府传出来的消息却是女扮男装的谢良辰毒害张司令,被关押进了死刑犯的牢房。 吕教官被关到司令府,郭教官也被关在市政厅,烈火军校一下子成为了众矢之的。 第121章 生万物+烈火军校30 烈火军校的宿舍里,沈君山推门进来:“苏苏。” “良辰她怎么样了?”颜盈知道沈君山疏通了关系才能去监狱见一面良辰。 “她,看上去不大好,毕竟是在监狱,当务之急是搞清楚张司令是怎么死的,这样才能给良辰洗清冤屈。” 还没等他们做出应对之策,神秘人偷走了张司令的尸体,谢良辰被立刻执行了枪决的消息就被登在了报纸上。 学员们义愤填膺要去司令府请愿,郭教官回来了,他一力压下了情绪激昂的同学们,颜盈却从他的表情和行为上观到了一些不对劲。 “君山,还记得上次我们去执行猎杀鸦片贩子的计划时被围攻,那时候郭教官可是第一个站出来的,也是最着急我们生命安全的人。” 沈君山握住颜盈的手腕:“可郭教官现在这么神态自若,反而不对劲儿。” 两人对视一眼,无声的说出他们心里的猜测:或许谢良辰还活着。 当天晚上,郭教官出了学校后,没注意到身后跟了两条小尾巴。 回到家的郭教官做上饭桌,他和霍小玉打算结婚,但并不准备大半,所以就是简单的做了一桌子菜,有两个小辈陪着吃顿饭就行了。 郭教官正举起酒杯想要说些什么,就听到房门被敲响,打开房门后,颜盈和沈君山站在门口,如出一辙的乖学生模样:“教官好。” “进来吧。”人都找到这儿来了,郭教官无奈也只能放他们进来。 颜盈进了房间就看到了良辰:“良辰,你果然没死。” “苏苏,我出来后就想告诉你了,可顾燕帧说不安全,才瞒着你的。” 谢良辰话落,颜盈上前一步抱住了她:“你安全就好。” “喂,喂,宁肃,你干嘛呢?男女授受不亲,搂搂抱抱的像什么样子。”顾燕帧一下子从座位上跳了起来,像个猴一样冲过来拉开了两人。 颜盈目光落在他们交握的双手上:“你们拉拉扯扯的才成何体统。” 几人刚落座,房门又被敲响,郭教官这一次打开门,曲曼婷和沈听白。 又来了两个人,原本不大的饭桌显得有些拥挤,颜盈刚坐着和谢良辰说话呢,曲曼婷就气势冲冲的坐在了身旁,来回打量着谢良辰:“想不倒啊,你是个女的。” 谢良辰尴尬的笑了笑:“对不起,瞒了你们这么久。” 所有人都落座了,一大桌子菜,正好颜盈饿了:“郭教官,玉姨,祝你们新婚快乐。” 所有人碰杯之后,颜盈喝了一口酒,便拿起筷子吃饭,刚吃完自己夹的,左边的谢良辰给她夹了一筷子菜:“苏苏,多吃点。” 顶着顾燕帧不爽的眼神中,颜盈吃完良辰夹的菜,还给了她一个笑容。 就见右边的曲曼婷又给她夹了一筷子菜:“宁肃,你那天再给我伴一场舞。” 颜盈明显的感觉到对面的沈听白眼神要把她射穿了,顶着顾燕帧和沈听白的死亡射线吃完菜后,抬头对上沈君山颇为幽怨的眼神。 不对,还多了一个,郭教官察觉到曲曼婷的动作后,那审视的眼神落在颜盈头上。 颜盈有些吃不下去了:这场饭局是不是有点针对我? 吃完了让人心肌梗塞的一顿饭后,颜盈就得知谢良辰要走了,顾燕帧要和她一块走,在顾燕帧虎视眈眈的目光下,颜盈伸出手和谢良辰握了一下手:“再见。” “再见。” 回烈火军校的途中,颜盈回头看去,沈君山心事重重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两年的军校生涯结束,昨天是结业典礼,今天是最后一场毕业任务,学校的大钟被敲响,颜盈等人换上作战服。 纪瑾已经打听好了,以往每年的毕业任务就是跟着大部队剿一剿匪,没什么难度,完成了毕业任务,他们这些军校学生就可以直接被下派到部队,授予军衔职务。 原本是由吕教官带队的,临走换成了郭教官,此次任务的目的地是双狼寨。 到达剿匪目的地后,郭教官道:“我们的任务是牵制骚扰,大部队来了之后才开打,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开枪。” 颜盈有种不大好的预感,沈君山拿着望远镜观察了一下前方的匪徒皱眉道:“我算过他们的换岗时间,一般的土匪是不可能做到这么准时的,而且他们的步伐有力稳健,倒像是参加过训练的。” “望远镜给我。”颜盈接过望远镜看去,她曾经去过土匪马贼窝,知道真正的土匪是个什么样子,这群人明显不一样,当值,巡视有条不紊。 顾燕帧从后面追了上来报信:“吕教官让我告诉你们,很可能烈火军校才是这次的目标,我们进了别人的圈套。” 就在郭教官准备带着学生撤离的时候,前后的土匪突然朝着他们开枪射击,双狼寨子里的土匪也冲了出来。 颜盈握着枪对准了对面的土匪脑袋就是一枪,却怎么也想到,从寨子里冲出来的不止有装备精良的土匪,还有制式大炮,两发炮弹袭来,颜盈只听到教官的一声卧倒,趴在地上后,身后轰隆声传来,两名同学被炮弹炸到,尸体滚落在身旁。 下意识的抬起手摸了摸脉搏,他们死了。 郭教官下达了撤退命令,沈君山快步走到颜盈面前,抓起她的胳膊:“撤退。” 颜盈握紧了手里的枪杆,往后面跑去,哪怕他们隐藏了起来,可是对面的土匪人数太多了,他们扔过来的炸弹数不胜数,身旁的同学一个接着一个的倒下。 直到耳边传来一声闷哼,纪瑾腿部中弹,跪在了地上,颜盈冲过去,将他抗在肩头往前冲去。 郭教官带领着军校成员抢劫了土匪的一辆车,即便是到了车内,学生们半趴在车子上枪杆子朝外,但凡有敌人出现,立刻会被射击而死。 耳边到处都是枪声,炮声,炸弹声,当她扛着纪瑾冲出了林子后,郭教官开车在面前停了下来,颜盈和纪瑾上了车,一路返回烈火军校。 毕业任务结束了,可谁都没料到这一场的毕业任务会这样惨烈,同学们的尸体躺了一地,活下来的同学们大小都有负伤。 颜盈将整个任务复盘了一遍:“双狼寨的土匪装备精良,他们明确的知道我们所在的位置,甚至知道我们撤退的方向。” “现在都这么晚了,大部队是来迟了,还是临时改变任务了,起码都会通知我们一声吧,但没用,说明根本没有所谓的大部队。” “烈火军校统辖于司令部,由司令部派发出来的任务,这明显是一场针对烈火军校,针对我们的围剿。” “可是为什么呢?” 司令部开设烈火军校,花费大量钱财和气力培养保家卫国的将士,养出一代学子需要整整两年的时间啊,我们现在出师了,马上就能派上用场了,为什么就要杀了我们呢? “只怕我们的作战计划还没到我们手里,就已经先到了敌人那边。” “我们的同学不是战死的,他们是被冤死的。” 学校的所有人包括颜盈心里都憋着一团火,无处发泄,直到外面闯进了一大批来自司令府的卫兵将烈火军校团团包围。 郭教官压着性子上前询问此次事情缘由,却被打头的副司令宋西城亲卫一枪击杀,他们拿着谢良辰的认罪书和吕教官的举报信,以及白市长在内的47名高官的联名签字:“现传达司令府命令,全面封锁烈火军校,彻查郭书亭叛逆一案。” 颠倒黑白,这是已经不在暗处玩手段,改为明面上了,还使的这么漏洞百出。 军校的学生都被关在了大厅内,颜盈听着那司令府的亲卫给死去郭教官栽赃陷害,躺了一操场的尸体,睁着眼睛说瞎话,她已经很久没这么生气了。 颜盈蹲在大厅内,背过手叩开一节木板,里面是个空荡的隐藏空间,这里还是学生们训练把这里砸碎了,维修工人不上心,糊了个表面,正巧被她看到了。 荷包里的枪支悄无声息的落在这块隐藏空间内。 “沈君山,不管我们碍了谁的眼,挡了谁的路,烈火军校是我们的学校,不管在任何时候,都是由我们说了算的。” 颜盈给他使了个眼色,沈君山看到了藏起来的一个箱子那么多的手枪。 当他还在震惊中时,颜盈道:“不止你有军火库,我也有。” 在司令府卫兵的监视下,军校被囚困在这里的成员一传十,互相通知,个个都悄无声息的装备上了两把以上的枪:“宁肃说得对,在自家的地盘上还能被外人欺负了。” 在短暂的设定作战计划后,颜盈看准了时机后,爆喝一声:“打——” 被囚困的军校成员自发拿起枪冲上了最近的卫兵,这一次经历了枪林弹雨的他们可不会再留情了,管你是谁,都给我们滚出烈火军校。 颜盈开了一枪,打死了面前的卫兵,一跃而起,脚上毫不留情的踹向旁边的卫兵,沈君山扣住扳机,卫兵被击中心脏。 烈火军校的学员们反抗战才刚刚开始,枪响后,守卫们冲了过来,隐藏在房梁上一个绝佳伏击位置的朱彦霖举着枪,压抑的怒火化作杀心,一枪一个人头。 辅助朱彦霖在另一个夹角位置的黄松也不停的开枪射击。 纪瑾爬到了房顶上,腿上刚包扎好的伤口流出了鲜红的血液,但他没有丝毫在意,举起枪对着外面的卫兵射击,他们开的每一枪不止是保护自己,而是为了给死去的教官和同学们报仇。 第122章 生万物+烈火军校31 包围烈火军校的司令府卫兵大约有将近两个排五六十人。 而军校里剩下的学生也只有堪堪不到二十人,但学生们对烈火军校更为熟悉,藏哪里不容易被发现,躲在哪里易守难攻,不用颜盈指挥,就自发性的寻到了最佳作战地点。 在烈火军校作战是他们的主场,从大厅出来后,颜盈和沈君山从房顶摸了过去,教学楼前站立着四名卫兵,两人对视一眼,比划了手势后,拽着绳子像蜘蛛一样悄无声息的落了下来。 颜盈攻击左边的卫兵,手里的匕首滑破两名卫兵的小腿,扛着枪的卫兵半跪下来,颜盈手里的匕首刺穿了一名卫兵的咽喉,却见传来一声枪响,她旁边的卫兵被埋伏在学校的同学打死。 握着匕首的手悄无声息的翘起大拇指,对面沈君山也是同样,解决完了执勤卫兵后,两人上了车,冲向校门口对准了校门口的卫兵便是枪支弹药扫射过去。 假死准备离开的谢良辰在听到烈火军校发生了这么严重的事情后,带着一身炸药来了学校,本来是准备救同学的,现在撞上同学们反击卫兵,拿出枪直接加入进来。 颜盈打死了门口的卫兵后,关上烈火军校的大门,这一次,该她们关门打狗了。 烈火军校的枪声不绝,直到半个小时后,学生们清理了整座学校,操场上摆满了司令府的卫兵和烈火军校死去的学员。 颜盈从那位副司令宋西城的亲卫口袋里搜出一张签字画押的名单:很好,死亡名单又更新了啊。 烈火军校的学员们疲惫的躺在训练器材上,互相依靠着,沈君山拿着纱布给纪瑾包扎裂开的伤口,无言的沉默在每一个学员的心头,为什么会这样? 到底怎么回事? 他们要怎么办? 颜盈站起来走在他们面前,目光严肃的盯着每一个人:“同学们,我们这次的行为是出于自卫,但很有可能会被司令部定义为反叛,甚至我们烈火军校的所有人都有可能被打上反贼的标签。” 事实如此,他们被伏击了,郭教官被司令府的人杀死了,宁肃的每句话都有可能会成为现实,甚至司令府现在都有可能在给他们定罪,都这样了,还指望他们乖乖听话受死吗? 朱彦霖举起枪:“宁肃,我们信你,司令部又怎么样,干他——” “对,干他——”学员们举起枪群情激昂,此刻,他们的眼中不再是当学生时候的清澈激动,反而多了很多想要敌人毁灭的怒火。 颜盈抬手,止住了他们的愤怒:“好,那么现在我们制定计划,晚上袭击监狱,任务目标:救出吕教官。” “烈火军校第七期学员谢良辰归队。”颜盈透过人群看向正在给伤员包扎的谢良辰。 谢良辰本就因为教官和同学的惨死而难过到双目通红,听到这句话更是落下泪来,挺直了腰板朝着颜盈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是。” 这群司令府卫兵的枪支都被烈火军校收缴,整齐的码在一起。 “现在司令府情况不明,军校是我们的驻守点,受伤的人留下守住学校,剩下的同学跟着我去救吕教官。”颜盈将本就不多的学员又分成了两队。 “我在监狱里呆过,可以画出监狱的大概地形图。”谢良辰将她知道的监狱地形画了出来。 根据谢良辰所绘的地形图,颜盈制定了深夜潜入监狱救人的计划。 操场上,颜盈提取了司令府几名宋西城亲卫的记忆,这才得知原来张司令在结业典礼那天发病是副司令宋西城下的毒,而宋西城将下毒事件栽赃给了谢良辰,以洗脱自己的罪名。 而后没想到张司令的尸体被顾燕帧偷走,宋西城被顾燕帧威胁将张司令的的死因公布于众,从而答应谢良辰假死脱身。 可宋西城手中有这么大的一个把柄落在顾燕帧和烈火军校的手中,他寝食难安,于是下了一个套,干脆把烈火军校都给灭了来掩盖自己的罪行。 教室里,朱彦霖根据那几张名单伪造新名单,却忍不住抹了一把泪,以前在学校里,他为了逃课模仿教官的笔迹伪造请假书,没想到这个技能有一天会用在这里。 入夜,颜盈和同学们换上了司令府亲卫的衣服,开着司令府的军车堂而皇之的来到了监狱,拿出造假的手书,奉司令命令,提调吕中忻。 现在张司令死后,副司令宋西城监管了整座城市,看守监狱的卫兵拿到手令后对了一句:“口令。” 沈君山等人下意识的摸上了手里的枪,随时准备动手。 颜盈却从容不迫的道:“杜鹃。” “放行。”监狱卫兵对上了口令之后,将手令还给颜盈,打开监狱放行。 跟着看守监狱的卫兵进了监狱后,看到牢房里被严刑拷打的吕教官,谢良辰下意识的想要上前,颜盈握住了她的手腕,别露出端倪。 吕中忻本以为自己会死在这里,当日结业任务,他被紧急传唤到司令部就发觉到不对劲,借了个由头给郭教官家里打去了电话,将消息传递给了顾燕帧,也不知道烈火军校如今怎么样了? 现在看到乔装打扮的宁肃等学员,一个不好的念头冲上心头。 颜盈几人在监狱卫兵的注视下提着吕教官离去,上了车离开后,谢良辰等人才仔细查看吕教官的情况并告知他郭教官已死的消息。 军车一路开回了烈火军校,吕教官成功被救出来了,学员们手忙脚乱的给他治伤包扎,被包成木乃伊的吕教官踉踉跄跄的冲出了医务室,来到了操场上,向来不苟言笑的教官此刻跪在郭教官的尸体前悲痛到失声痛哭,双手都在颤抖:“郭书亭,老郭!” 颜盈别开头,对着身后的同学道:“全体成员重新排班,轮番警戒。” 次日,三辆军车停留在烈火军校门口,被值班的学员拦住:“军部那边的冯督办要求见烈火军校的吕教官。” 吕教官在监狱里被折磨的不成样子,现在被他们救了回来,又经过昨夜大悲之下晕死过去,到现在还没醒呢。 颜盈拿出望远镜看到门外三辆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军车,这三辆军车应该能藏不少士兵吧。 “放冯督办一人进来,我和他谈。”颜盈这句话说出口,旁边的沈君山皱眉道:“苏苏,别冲动,万一他也像对待郭教官那样开枪杀你怎么办?” 纪瑾点头道:“君山说得对,军区那帮人和司令部一丘之貉,不能不防啊。” 颜盈拿起桌面上的唯一一把狙击步枪放到沈君山手里:“不管怎么样,烈火军校都需要人出面去和军部交谈的,君山,我的命就交给你了。” 沈君山接过了枪,郑重道:“苏苏,如果我保不住你,那我就和你一块死。” “沈君山,我们都要活着,我信你。” 冯督办带来的一队人半蹲在军车四周和军校的学生双方对峙,烈火军校的大门打开,颜盈一个人从学校走出来,在学校最高的房顶上,沈君山架起了狙击步枪保护她的安全。 “你是?”冯督办是专程过来处理这件事的,他已经见过宋西城了,在此人的口中烈火军校已经被打为了叛逆分子,还闹出了叛贼伪装袭击监狱的事情。 可他又不是蠢货,怎么可能听信宋西城的一面之词,更何况烈火军校这件事漏洞太大了,他一眼就看出来这帮学生兵是被冤枉的,所以才会亲自来烈火军校,却怎么也没想到出来和他会面的是一位学员? “烈火军校第七期学员:宁肃。” “宁同学,我听过你的名字,你可是这期学员里各项成绩第一的优秀人才,本来还打算把你挖到我们军区呢。”冯督办看着是个大老粗,心却细,缓和了一下双方的气氛后,等着宁同学开口。 颜盈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冯督办跟着颜盈进了烈火军校。 身着军装的颜盈压抑着所有的情绪开口道:“第七期学员结业任务是由司令府下达,烈火军校学员到达双狼寨指定地点后,等来的不是大部队,而是敌人的炮火攻击。” “事发后,郭教官带着剩下的学员顶住敌人的炮火,拼死回到学校,本以为等来的是司令府的解释,没想到等来的是一发射击郭教官的子弹和47名高官的联名签字。” “司令府诬陷军校学员毒杀张司令,诬陷郭教官反叛,包围烈火军校,扣押全体军校学生。” 颜盈将证据拿出来递给冯督办,两人来到了满是尸体的操场:“这是郭教官和此次事件中所有身亡的教官。” “这里是所有身亡的学员们。”尸体上的白布被吹开了一角,露出一个学员的半个脑袋。 颜盈向冯督办挨个介绍他们的姓名:“他们当初来烈火军校是为了从戎报国,烈火军校的教官奉持着培养为国为民的将士,可现在却成了挟势弄权者的工具。” “他们还不到双十年华,刚刚学成结束,正是最风华正茂,意气奋发的年纪,古有岳飞精忠报国,今有烈火学员誓死报国,他们没死在战场上,却都死在了自己人的手里,何其荒诞。” 冯督办叹了口气,他明白这一切都是宋西城捣鬼,可眼前的年轻人明明遭受了那么多的委屈,他太平静了。 是的,本应该怒火冲天,本应该歇斯底里,在他的眼中却只剩下了平静。 这样年轻气盛的年纪在遇到了这样的事情,更是在腹背受敌的情况下,还能挣脱束缚,反守为攻,宁同学的本事和能力让冯督办欣赏,可同时也让冯督办意识到,他面前的宁肃是一个可怕的人。 冯督办沉默良久:“这次事件我会如实上报,军区会给死去的郭教官们,还有受害学生一个交代。” 颜盈闻言抬眼看向他,说出了她的要求:“只有交代还不够,烈火军校要求洗清学校冤屈,交出罪魁祸首宋西城,另外恢复谢良辰的学生身份,同时允许烈火军校招收女生。” 冯督办闻言皱眉:“胡闹,烈火是军校,女人进军营像什么话。” “冯督办此言差矣,国力微弱,任何报国之人,无论男女,都是战士。”颜盈对上冯督办的眼神没有退让半分。 “这些要求我得回去申报。”冯督办想要缓和一下。 颜盈却道:“冯督办,我提出要求只是在通知,您办不到,那我们就自己办。” 听这话的意思是要拆伙单干了?好胆气! 年过四旬在战场上历练出来的老将冯督办此刻在面对这个无畏少年时终于露出了几分忌惮,惊讶,怀念,最后都转化为对于少年人的欣赏:“哈哈哈,宁同学,你,很不错。” “给老子等着。”冯督办说完后,径直出了校门,上了军车扬长而去。 不过一小时后,去而复返,被枪杆抵着脑袋的宋西城被冯督办亲自押到了烈火军校:“宁同学,老子把人给你带来了。” 颜盈抬手举起枪,当着烈火军校所有人的面射杀宋西城为郭教官和死去的学员们报仇。 枪响的那一刻,操场上的所有尸体,军校所有人都为之震动。 冯督办看着宁同学和他身后的军校成员:“军部答应宁同学的条件。” “你们是烈火军校的学生,也是新燃起来的火种,国家需要你们这样的人才。” 冯督办行了一个军礼,颜盈走上前和他面对面行了一个军礼,在场的所有烈火军校成员眼眶含着泪,泪水掉在衣领中消失。 在生死局里走了一遭,在经历了怀疑,诬陷,警告,镇压,囚禁等等一系列的情形中,烈火军校的学员们脊背挺拔如松,他们在黑暗中悄无声息的蜕变,人还是那个人,却和三天前的他们截然不同。 这滴泪是委屈,也是成长! 颜盈和军校成员为死去的教官和学员们举办了葬礼,冯督办走后,烈火军校射杀宋西城的消息传播出去,烈火军校正式打出了他们凶悍不好惹的名头,新上任的司令客气的送来了任命书。 军部指定宁肃为烈火军校的校长,沈君山,纪瑾,谢良辰,顾燕帧,黄松,朱彦霖留校,成为了烈火新的教官。 剩下的学员们被分配到各地,临走前,大家在操场上大家坐成了一圈儿,像以前训练时那样,可现在身边却少了一半的同学。 夜色下,颜盈叮嘱道:“你们出去后任职,多留几个心眼儿,别那么傻,谁的话都听,谁的命令都遵从,你们要知道,给你们下命令的可能就是个蠢货,你们的上级可能就只是个笨蛋。” “真论真才实学,那些当官的还不如你们呢,该反抗的就反抗,实在不行就跑,逃兵不丢人,回了学校还有我们呢,你们记住,我们的命是死去同学的命换来的,我们不止要活出自己的那份,连带着他们的那份也要一起活出来。明白吗?” “明白。” 不知是谁哽咽了一声,黄松擦了擦眼角的泪,谢良辰趴在顾燕帧怀中颤抖着肩膀哭了起来。 颜盈仰头望天,止住眼眶里即将掉落的眼泪,侧头对上沈君山通红的双眼,她伸出手和那双大手紧紧的握在一起,他们肩并着肩,头靠着头,一起坐到天亮。 第123章 生万物+烈火军校32 烈火军校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一整个假期,颜盈和沈君山不断的在军部和司令部来回跑,拿到办学补贴后,七个人围着那张几万块钱的栽培费陷入沉默,这也太少了吧。 朱彦霖送走工人叹了口气:“我来负责维修学校,这次的伤亡不少,举行葬礼的钱还是赊账的,把那笔钱还上之后,学校里各处的损伤修补下来,再加上器材损耗和枪械支出差不多就这个数。” 纪瑾摸了摸下巴为难道:“只剩下一个月的时间,咱们学校就要重新招生,到时候新生入学,各处都要用钱,咱们不会连校服都发不出吧?” 谢良辰虽然本名叫谢襄,可大家都习惯了叫她谢良辰:“近日有几个女中的学生过来询问,咱们学校虽然同意招收女学生,但军校的宿舍楼只有男生楼,分拨给学校的经费也够日常花费,压根不够建一栋宿舍楼。” 顾燕帧半条腿踩在桌子上:“如果男女混住一个楼,万一出了篓子,会有大麻烦的,不是所有男人都像我一样对襄襄那么绅士的,我建议在女宿舍楼没建好之前,暂时还是不要招收女学生为好。” 谢良辰听后有些不满,可条件放在这里,学校确实困难。 “要不咱们几个扛着枪多端几个土匪寨子,这钱就能补上了。”按照颜盈的经验,抢劫是来钱最快的一种方式,要不去赌博,可惜那尹落霞不在这里。 “对啊,宁肃说的有道理,咱们干脆黑吃黑。”朱彦霖闻言附和道。 顾燕帧喝水被呛了个正着,沈君山忍住到嘴边的笑容:“咱们是军校,正儿八经的学校,又不是土匪窝,别动不动就抢劫,我们有更文明一些的方式。” “什么方式?”颜盈歪过头去看沈君山。 见她眨巴着清澈的带着疑问的大眼睛,沈君山忍住想要摸一摸她脑袋的冲动,单手握拳在嘴边轻咳了一声:“咱们可以以烈火军校的名义举办一个慈善募捐。” “邀请各界名流,商贾富甲参加募捐会,烈火军校经过这次事件,相信他们很好奇展露头角的新任校长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们会想要赴约来认识你的,苏苏,你准备好要面对这群当权者了吗?” 听到沈君山的话后,颜盈想到了学院结业任务时候,副司令宋西城的算计,她经过的前几个世界虽然有很多危险,发生过不少生死一线的情况,但说实话所在的环境接触的人还是比较单纯的,无非就是强者为尊。 而这一次她要面对的是一群见风使舵,老谋深算的家伙,他们玩的是心计谋略,是拉帮结伙,是组团战队。 “我是烈火军校的校长,该面对的那就要面对,这是责任。” 颜盈冲着沈君山挑了挑眉:“况且,我不是一个人。” “还有我的同学们,不是吗?”颜盈伸出手,沈君山,顾燕帧,谢良辰,黄松,纪瑾,朱彦霖七人的手紧握在一起:“向前,向前,向前!” “朱彦霖你文笔好,回头多写几封哭穷信每隔几天发到司令部和军部,干脆每天都发。” 黄松,纪瑾,两个人拿着栽培费处理维修学校和器材等事宜,顾燕帧和谢良辰前去郭教官的妻子霍小玉那边拜访,又去了医院看望吕教官。 房间里只剩下了两个人,颜盈在他面前伸出手:“君山,你家是经商的,应该对慈善募捐的流程很了解,我需要你,请多多指教!” 沈君山大手握住她的五指,展开手指将握在一起的手转化为十指交握:这还是苏苏第一次说需要我。 “既然要办慈善募捐,第一件事先给苏苏置办些东西吧,跟我来。” 沈君山开车带着颜盈来到了沈家专门订做西装的店铺,藏在巷子里的一家不起眼的小店,裁缝是个中年男人:“二少爷。” “我带同学过来订做几件西装。”沈君山自小穿这些,对于料子考究的工艺一清二楚,选了三种布料后,拿起软尺在颜盈身上丈量起来:“苏苏,伸手。” 颜盈展开双手,软尺落在肩头,腰部,身后的沈君山呼吸打在脖颈上,带来一阵酥麻,像是从背后环抱着她一样,过于亲密的距离却没有丝毫逾越。 他的眼中始终带着温柔缱绻,一触即分,随后将数据记录在本子上。 看着本子上各项尺寸比他小了很多,沈君山伸手捏了捏颜盈的肩膀和胳膊:“苏苏有些过于瘦了,买完东西后咱们就去吃饭。” 测量结束后,沈君山看到最后一个问题沉默了两秒还是问出来:“苏苏平时在左边,还是右边?” 颜盈听到这个问题后懵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她放空气啊,尴尬道:“左边。” 沈君山露出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笑容来:“好巧,我也一样。” 定完西装后,相应的配饰也需要置办,沈君山拿起不同颜色的领带和领结在颜盈的脖颈上比划着,最后不着痕迹的选了个和他一模一样的款式。 他挑选东西的模样像极了给丈夫置办东西的妻子,颜盈对上那位裁缝的不明视线后沉默的站直了身体。 男士鞋子的款式不多,颜盈坐在凳子上,却见沈君山半跪下来抬起她的腿,解开鞋带,直到将那双脚放置在掌心,忍不住测量了一下,苏苏的脚都这么可爱。 被这人握着脚,颜盈感觉到来自他掌心的温度:“君山,我们这样是不是有点过于暧昧了?” 沈君山抬头,目光温柔中带着宠溺:“最小鞋码正好合适。” 颜盈别过头,站起来走了两步,他选的鞋子不错,走起路来很舒服。 从裁缝铺里出来后,两人回到学校,其他同学也不知道还回不回来,空无一人的操场上,沈君山拿出口琴吹了起来。 静谧的操场上回荡着口琴的声音,颜盈站在他身旁静静的听着,他吹奏的口琴的节奏旋律是伦敦的一首情歌,用来表白的情歌。 第124章 生万物+烈火军校33 订做好的西装被送了过来,一同送来的还有一封信,上面的字迹很熟悉,沈君山亲笔写的一封信,信封里面放着一张平安福。 将信展开,薄薄的纸页上写着:“时局多动荡,八方风雨汹汹,愿你我都要安好。” 顺远商会里,沈君山写下一张又一张请帖,分发下去,这个时候苏苏应该收到那封信了吧,也不知道他会是什么反应。 沈听白接了一通电话后,面色凝重的走向弟弟的房间:“君山,我有事问你。” 沈君山停下笔,就看到大哥脸色难看,似乎有点难以启齿:“你和那个宁肃,你们?” “是,大哥,我对他有情。”雨丝无声的落在窗户上,沈君山的这句话如同雷劈一样落在沈听白的耳中。 “他是个男人。”沈听白不敢置信。 “我知道,一开始就知道。”沈君山挺直了背,和最初的慌乱不同,此刻他已经接受了自己的感情,也直面自己的感情。 “或许只是你们相处时间太多了,你们的战友情让你产生了错觉,要不大哥给你安排几个家族小姐相处一下,你或许就不喜欢他了。”沈听白下意识的想着解决方案。 沈君山却摇摇头:“大哥,你除了曼婷姐还能爱上别人吗?” “时至今日,我始终认为一个人只有一颗心,容纳一个人,爱上一个人,就不能对其他人感兴趣了。” “我爱一个人的时候,就是认定了他,我不需要什么其他人带来的新鲜感,我只要那个我坚定选择的人就够了。” 其实无关男女,而是那个人是宁肃,沈君山在接受自己心动了的那一刻,便任由了爱意疯长,他的理想是报国,在这条路上能够遇到苏苏,是他的幸运。 他可以坦然接受自己的内心,可以坦然面对兄长,甚至可以坦然告知全世界,但他唯独对一人犹豫不决。 情感诸事最是磨人,世人总是道尽暗恋者的辛酸,可却从未考虑过被恋者的痛苦。 这也是他始终不曾向苏苏戳破窗户纸的原因,他若是坦白了,那苏苏该怎么办? 沈君山舍不得苏苏因为这份感情痛苦纠结,他想要成为苏苏的盔甲,而不是成为那把刺向苏苏的尖刀。 除了沈君山,谁也不知道,那封送去的信上用棉签隐晦的写了三个字:我爱你。 顺远商会里,感情一向很好的沈君山和沈听白两兄弟第一次因为一个人而争执了好几个小时,以和善示人的沈会长头一次把弟弟骂了个狗血喷头,外人都不敢靠近。 烈火军校里,颜盈将送来的西装放在宿舍的凳子上,找了半天,却没找到那封信,顺着来时的脚步寻了回去,原来是从夹层里掉了出去。 豆大的雨水倾盆落下,颜盈捡起薄薄的信纸,雨水一滴滴落下,打在信纸上如同开了一朵朵纸花儿,信上的隐晦爱意显现了出来。 站在雨中的颜盈轻轻合上被打湿的信纸,嘴角悄然上扬,即便竭力收敛,那笑意也悄然浮现。 被大哥沈听白关在顺远商会的公寓里不得外出的沈君山换了身衣服,打开衣柜后面的武器库,却察觉到这里的武器被动过。 同时也看到了那张每个名字上打满了叉号的死亡清单,在他受伤前,这张名单完成了多半,可现在完成了全部。 苏苏,是你做的对吗? 沈君山眉眼间满是藏不住的欢喜:其实你也在意我的,对吗? 为了不让君山和宁肃继续在一块儿,沈听白包办了这次烈火军校的慈善募捐会,曲曼婷一听是宁肃的事情,自告奋勇过来当歌手助兴。 慈善募捐会上,颜盈身着崭新贴合的西装大步上台,作为新任校长出场募捐典礼,发表讲话,其实早就准备好的稿子现在背诵一遍而已。 颜盈的目光略过在场所有人,沈听白的眼神和脸色不大好,沈君山没有出现,他就像是消失了一样,问了沈听白,这人只是含糊道:“君山有事回家了。” “宁校长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军校的校长,今日一见当真是青年才俊,鄙人高攀,这是小女高雅儒。”大腹便便的高攀举着酒杯上前攀谈。 颜盈端着酒杯,客气又不失礼貌的敬酒问好:“高站长,高小姐,宁肃有失远迎。” 几句话没说完,高攀就将女儿塞了过来:“你们年轻人有话题聊,我就不碍眼了。” 高雅儒穿着洋装,饶有兴趣的打量着宁肃:“宁校长不请我跳支舞吗?” 颜盈只好做出一个绅士礼节:“请。” 和高雅儒跳完之后,又有一个参加宴会的青年带着妹妹过来介绍。 颜盈不止是这场慈善募捐的发起者,也是这座城里名利场上新进来的军校校长,能枪杀前副司令宋西城可见是个能人,关键没娶妻,也没什么花花新闻,这样的人谁能拉拢过去当女婿再好不过。 突然就被当成肥肉盯上了,颜盈走到那里就被堵到哪里,这群募捐会的各界人士不止带来了钱,还带来了女儿,妹妹,侄女等等未婚女性。 募捐结束后,颜盈被一群姑娘团团包围。 从公寓里逃出来的沈君山黑着脸:怎么就忘了这一茬,还不如当初让他去剿匪呢。 “君山,快逃。”颜盈余光中看到沈君山后拉着人就跑出了宴会厅,太可怕了,那群女人从日常习惯问到人生三观,快要把她裤衩子都问出来了。 慈善募捐结束后,烈火军校里,七个人围在一起算钱,这场募捐竟然赚了足足40万。 谢良辰大喜道:“有钱了,咱们学校有钱了,盖女生宿舍楼。” “盖!”谢良辰说什么顾燕帧就答应什么,被忍无可忍的其他人追着打。 颜盈感叹道:“难怪老有人举办什么宴会呢,能赚好多钱啊,咱们什么时候再举办一次?” 沈君山站在窗口,看着大门口相携而来的姑娘们,回头看向那个招蜂引蝶不自知的人:“这辈子都不会再办了。” 他把苏苏打扮好了,放出去,结果引来了一群女子。 这跟自己给自己寻了一堆情敌有什么区别。 学校正式开学,新生招录入学。 纪瑾作为教官,继承了前任吕教官不苟言笑的训练手端,把刚进校门的新生吓了一跳,随后冷着脸罚他们抱着箱子跑圈。 颜盈搬到了教官的房间,房门被敲响,沈君山拿着一堆东西走进来。 “苏苏,我有事跟你说。”沈君山望着她的模样,连呼吸都慢了半拍,目光灼热一瞬不瞬的看着她。 “这是我所有的东西,国内的房产证,钱,国外的股票,银行存单,资金名目……”他将这些东西一一摆在了颜盈面前。 “苏苏,我爱你。”在无数的纠结,艰涩下,他终于说出了这三个字。 在短暂的沉默后,颜盈眉梢轻挑,本以为他还会躲避,没想到他直接坦白了自己的心意。 “这段感情世人不接纳也好,被唾弃也罢,我只是爱上了你,即便我们不会在一起,我也会继续爱你,一生一世,一心一意,没有值不值得,也没有你愿不愿意,我心甘情愿。” 那天的风很温柔,就像那坦荡的少年心事一样温柔。 第125章 生万物+烈火军校34 深夜,颜盈盯着房顶的天花板,耳边不停的回响着刚刚那两句对话。 “如果我杀了你呢?”就像当初的伏地魔一样。 空寂的房间里,沈君山从口袋里掏出手枪放在她的手中,枪口直指自己的心脏,他眼中的爱快要溢出来:“苏苏,我早就是你的俘虏。” 两人之间隔着一支手枪,稍有差错子弹会射中他的心脏,沈君山却抱紧了她,眼里的光亮的藏不住一点心事,落在她下颌处的手微微抬起,做了他梦中预演过千万次的事情。 他抬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挽住她的腰肢,除了胸口紧贴自己,垂下头吻上她的唇,一触即分,那一刹那的事情,却突然的像暴风雨那般让人措手不及。 “对不起。”沈君山诚恳的道了歉。 然后下一秒,他的呼吸变得灼热,一手托着她的后背将人固定在怀中,垂下头,唇瓣又触碰在一起,沉寂,单纯又温柔:“对不起。” 唇瓣上又传来一道温热的触感,带着他身上特有的清冽气息,没完没了了,颜盈抬手挣脱开这人的怀抱。 “你要说的事情说完了吗?”颜盈收起手枪,望着他含笑的眼,抬手将手枪调转了个位置递给沈君山:“既然说完了,那就该睡觉了。” 沈君山忽然沉默下来,心里顿时闪过一丝难过,空气都变得微凉:“苏苏,表白只是表明心意,不是索取关系。” “我等你。”爱上我的那一天。 随后出门不过几息就抱着被褥进来,摊平在地上:“苏苏,我还是习惯和你一起睡。” 房间里,两个人平躺着,谁也没睡着,颜盈望着天花板,刚刚有那么一刹那她都怀疑自己还有没有爱上一个人的能力了,她一向很难动感情,或许是上一段感情太过于折磨还是什么,她便觉得不是所有的感情,到最后都得变成:我爱你。 可沈君山的出现让颜盈看到了自己的脆弱,恐惧,排斥和受过的伤,它只是被压制着,从未被愈合。 不知过了多久,颜盈和沈君山眼神对视了个正着。 颜盈单手撑着脑袋:“或许我们该谈一谈刚刚那个吻。” 沈君山眼眸低垂着:“你知道吗?吻的目的就是避免对话。” 颜盈瞥了他一眼:“你胡诌的。” 沈君山不可置否:“就只是,我想吻你。” “苏苏,你不抗拒,不排斥我?”沈君山猛地抬起头,所有的难过化作惊喜。 颜盈摇摇头:“为什么要排斥你对我好呢,我喜欢别人,对别人好的时候,也没见其他人排斥过啊。” 你让我发现了我内心对于爱情的恐惧和创伤,既然发现了问题,那么治愈就是,沈君山,我给你这个机会。 清晨,纪瑾早起就见君山从宁肃的房间里出来差点被惊掉下巴:“你,你们。”这么不避着人了吗? 当事人都没搭理他,纪瑾反倒像是做贼一样左看右看,复又松了口气:“吓死了,幸亏没人发现。” 食堂里,颜盈起的晚了,沈君山将多的饭盒递给她:“我醒来的时候,你还睡着,我就顺便给你也打了。” 这话一出,饭桌上的其他五人纷纷抬头,谢良辰不解的问道:“沈君山,什么叫你睡醒的时候,苏苏还在睡?”大家不是都搬到教官宿舍一人一间房了吗? 顾燕帧的目光在宁肃和沈君山身上来回扫荡,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是有些变态的。 “哦,我昨晚睡在宁肃房间里的。”沈君山剥了个鸡蛋放在颜盈碗中,对上伙伴们诧异加不解的眼神,再次扔下一记重磅炸弹:“我宣布一件事情,沈君山喜欢宁肃。” 谢良辰被鸡蛋卡住喉咙不停的咳嗽。 顾燕帧虽然心有猜测,但还是被炸的不轻。 黄松一口汤喷了整个饭桌,朱彦霖呆若木鸡:这么刺激的吗? 纪瑾惊恐的瞪大了眼睛:“君山,这是能当着所有人的面说的吗?” 沈君山反问道:“为什么不能当众说,我对苏苏的感情堂堂正正。” 撕开半个馒头的颜盈无声的笑了,她很开心,能够让她再次心动的人出现了。 烈火军校的日子在一天天忙碌中度过,学员们和她们当年一样的惹是生非,但也同样的骄傲肆意。 自从沈君山当众说明他的心意后,这件事就在学校传遍了,颜盈的所有狂蜂浪蝶在一夜之间全部消失,只有沈君山依旧陪伴在她身边。 新一学期的结束,颜盈拿着相机坐上了火车,火车在往前走,车站前那个满心满眼都是她的少年送别道:“苏苏,我爱你,但你是自由的。” 颜盈突然分不清是那句话让人悸动,还是那个人让人心动,封闭了多年的心突然有了裂缝,自嘲的笑了笑:“沈君山,你居然做到了,让我真实的感受到自己被爱着。” 这一站来到了千年古城南京。 六朝古都,明城墙建筑壮观,在城中一边走一边拍照,她想起了曾在楚曦的记忆中有过关于这座城市的过去和未来描述。 现在的南京城好繁华,街头的报纸上各类政要名流的消息,学术大家在上面发表的文章,几乎不输北京,街头路过的扎着辫子的女学生聚众走过。 颜盈跟着她们走到了一个学堂,里面的先生们谈论着今日之中国,谈论着中西方文化,谈论着新青年,志气高昂。 听了一会儿先生们的辩论会,颜盈在街区漫步过去,中式和西式相结合的设计风格,老建筑的沧桑和新式建筑的新奇交汇在一处别有一番风味。 买糕老太的珠蒸冒着热气,颜盈买了一根,又来到了皮影戏剧院,市井气息扑面而来,百姓的生活虽苦,但此刻的南京算是经济发展最好最快的时期,路过的每个人脚步匆匆,可脸上却都带着蓬勃发展的生命活力。 但在不久之后,这里会在炮火下古城墙轰然倒塌,千年古城被遮天蔽日的战火笼罩,满目苍夷,变成阴森恐怖的人间炼狱。 30万有多少人,起码得杀半座城吧,尸体堆起来都能填满这座南京城了吧。 想到这个画面,从心里生出一股恶心,趴在路边呕吐起来。 即将发生在这里的惨绝人寰的大屠杀,不止是这座城市,甚至是这个国家将来会发生的侵略惨案。 颜盈忽然意识到战争两个字直白的摆在她面前。 第126章 生万物+烈火军校35 草草的拍了几张照片后,颜盈从南京坐轮船直达日本。 这是颜盈第一次来到日本这个岛国,这里的发展很繁荣,这个岛上的人将来会做可怕的事情,现在她也要做可怕的事情,抬手将魔杖插入日本的土地上,坐上了通往上海的轮船,站在船板上,看着外面的岛屿越来越小,直到消失不见。 回到上海后,颜盈走出码头,对着天空抬起手五指成拳,那根千里之外的插入日本岛屿的魔杖在那一瞬间爆发出强大的力量。 日本岛屿轰鸣一声,随后整片岛屿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横空斩断了一般,轰然倒塌,不到三个小时,日本消失了。 颜盈走路回到烈火军校,沈君山一眼就看出了她的不对劲儿:“苏苏,发生了什么事?” “我刚刚杀了很多人。”颜盈将头靠在沈君山的肩膀上,闭上眼深深的吐出一口气。 沈君山听后摸了摸她的双手,冷到没有一丝温度,将她的手塞到胳肢窝下,自己解开外衣,宽大的外套将她整个人都包裹了进去。 他知道苏苏此刻不需要任何建议,不需要任何安慰,不需要做任何事,只是站在她身旁,陪着她就够了:“我在这里。” 颜盈抬头看了看天上的太阳,似乎他的怀抱更暖和一些。 “为什么你这么懂我?”颜盈一直不明白,喜欢她的人其实很多,但真正被她喜欢的只有过一个汤姆,而现在似乎多了一个。 “苏苏,我只是了解你,我知道你生气时总是控制不住想杀人,我知道你对感情抵触是因为有创伤综合症,我知道你在面对自己不想做的事情时会更加快速的完成,我知道你现在很难受。” 沈君山亲昵的用下巴摩擦了一下她的下巴,低头吻在她的墨发:“我曾经当过战地医生,经历过真正的地狱,那段时间每天都有人死去,不是死在战场上,就是死在手术台上,然后把死去的尸体推下手术台,继续另一个手术。” “那段时间人都是麻木的,虚无的,也就是那次战役,打到最后,医疗部的医生们也加入了战斗,用救命的手术刀去杀人,救人的天使瞬间变成死神恶魔不过是一瞬间的事。” “战争结束了,但好像没结束,只是所有的一切都崩塌了,我经历过很长一段时间来重新建立世界体系和认知,像我这样游离在世界之外的人,本以为自己不会爱上任何人,直到遇见了你。” “这份感情来的猝不及防,也让我深刻的意识到自己真实的活着,有爱有欲的活着。” “苏苏,不是你需要我,而是我需要你。” 颜盈抬起头:“这是苦肉计吗?” “有一部分算是。”沈君山低头闻了闻颜盈身上的味道,平静而心安。 颜盈哈哈大笑起来,沈君山也跟着笑,宽大的外袍下面包裹着的两个人胸腔都在震动,就这样旁若无人的抱着,旁若无人的大笑着。 南京的照片被洗了出来,宿舍里,沈君山倚靠在床头看书,颜盈走了过去,躺在他的腿上翻看这次在南京城照的照片,照片上有一片干涸起皮的土地,一个面容苍老的老人弯腰在土地缝隙里捡拾穗子,有跪在地上沿街乞讨的小孩,有面上带笑眼中闪着泪花的风尘女子。 日本被毁了,苦难还会来临吗? 颜盈不知道,只是呆呆的望着照片。 沈君山放下手中的书,去看照片上的内容,直到最后一张照片结束,颜盈提笔在南京城墙的照片后面写下了: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 一只大手握住她的手,在下方写着: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 那一瞬间,颜盈忽然想到那晚沈君山说我们结拜为兄弟吧,咧开嘴笑了起来,沈君山握着她的手忍不住摩擦起来,这个人躺在身上像做梦一样,就连她大拇指背上的一颗小痣都变得可爱。 “笑什么?” 沈君山另一只手展开像梳子一样将她的头发分开,颜盈抬头看他一眼,随后手里的笔和照片掉在了床上,将交握的手凑到脸颊贴贴蹭了蹭他的手背,像极了慵懒矜贵的小猫:“你好,沈兄弟,或者,沈二哥,大哥在上,受小弟一拜。” “哈哈。”沈君山止住了笑,然后接了下去:“小弟莫羞,请受哥哥一抱。” 沈君山抱着人在床上翻滚了一圈,颜盈半趴在他的胸前,单手从他的额头滑落至鼻头,唇瓣最后落在喉结上,一只大手抓住了她略带着挑逗的指尖:“苏苏,你知道,我禁不起撩拨。” “好吧。”颜盈打了个哈欠,趴在他的胸前闭上眼就睡着了。 心刚被勾起来不上不下的沈君山懊恼自己不该喊停的,随手扯过旁边的被子给颜盈盖上,窗外的雨水拍打在玻璃上,环抱着爱的人,听着雨水,这样的氛围太过于惬意和放松,沈君山闭目沉睡了过去。 颜盈一觉醒来,掀开被子,卫生间的水声停下,下半身裹了个毛巾的沈君山走出来,他的头发还滴着水,身上的水珠也没擦干。 “过来。”床上的颜盈对着他勾了勾手指头,沈君山走向她,站在床前,颜盈抬手按在水珠上画着圈儿联通着一个又一个水珠,见她玩的开心,即便有些发痒沈君山也忍住了没动。 “其实,我有件事要跟你坦白,你先去卫生间把身上的水擦干净再出来。” 沈君山带着好奇的心走进了卫生间,将头发擦干,身体上的水渍都擦干净后,穿着睡衣出了卫生间,就见床边站着一位身着洋装,头戴假发的女子? “苏苏,你?”沈君山呆立在原地,连呼吸都凝滞了。 “沈君山,我是女人。”颜盈见他不动,没反应,抬手挥了挥,然后就见这人在度过极大的惊喜之后,抬手拢了一下头发,掩饰不住的笑容,为了压制自己顶着腮,暗爽不已的一步步走向她。 等走到她面前后,呼吸都轻了几分,微微弯腰,目光灼灼的盯着她,抬手捧起她的下颌,像是要把她的模样记在骨子里,直到喉间溢出低笑,沈君山抬手将她紧紧的抱在怀中,眼里却有泪光,他又唤了一声:“苏苏~。” 脖颈上似有点点湿意传来,颜盈心跳漏了半拍,眼神温柔的不像话:“沈君山,是我,宁苏苏。” 抱了不知道多久,沈君山虽然松开了她,但却像是怎么也看不够似的:“苏苏,你知不知道我为了你拒绝家里给我安排的相亲都被大哥赶出家门了。” 颜盈下意识看向他,没想到他也正盯着她:“你没说过这件事。” 沈君山的眼神里有光影流转,替她顺了顺额前碎发:“现在说了,所以,苏苏,你欠我一个媳妇。” “什么媳妇?我宁家还缺一个上门女婿呢。”颜盈摇摇头,却没料到沈君山一口答应了下来,看着很迫不及待的样子:“我来,我来宁家当上门女婿,苏苏,那咱们这就说定了。” “你刚刚套路我呢?”颜盈伸手戳了一下他的胸膛,没戳动。 “苏苏,我很喜欢。”沈君山弯腰在她唇上碰了一下,随后抬手紧紧扣着她的五指,又一次将人呈现占有欲的抱进怀中,说话时的胸腔都带着震动。 次日,当颜盈着女装出现在学校,除了沈君山,其他五人顾燕帧,谢良辰,黄松,纪瑾,朱彦霖都被吓到了。 纪瑾差点跳起来:“谢良辰是女的也就算了,怎么宁肃你也是女人?” “这也太可怕了。”纪瑾的手指直指余下的几人:“你们给我老实交代,还有谁是女扮男装?站出来?” 手指指向黄松,黄松摇摇头:“我真不是。” “朱彦霖,是不是你?”纪瑾打量着这人越看越怀疑:“不行,我得亲自检查一下。” 朱彦霖忍无可忍踹了他一脚:“给老子滚。” 学校开学了,颜盈翻看着今日的最新报道,日本岛屿沉没后,在华日籍派遣了大量船只救援,救援上来的日本人被安置在了台湾居住。 日本岛国的沉没,使得驻扎在国内的日本军更加疯狂,他们破釜沉舟,必须要拿下一块土地作为根据地,国土流逝,日本百姓被迫迁居,直接加剧了在中国的日本士兵誓死拿下这片土地的决心,这也使得他们更加危险。 十日后,烈火军校收到了最新消息:“日本人集结全国各地的日本士兵,联合了俄国等其他国家的人,包围攻击山东,侵华战争提前打响。” 报纸上铺天盖地的消息新闻报道,颜盈脱下校长服,提笔给司令部和军部写了辞职信,她来自山东,家乡有难,她必须回去。 写完信后,颜盈回头直奔沈君山抱住了他,沈君山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黑色的戒指:“我,沈君山选择你宁苏苏为我的妻子,从今天起,我要爱你,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黑色的戒指穿进颜盈的无名指内,一向横冲直撞的沈君山这一瞬间竟生了退意,却在下一秒又坚定起来,当苏苏写完信扑向他的那一刻,沈君山觉得自己的心都要碎了,他还没带她吃过烛光晚餐,还没和她跳过舞,还没见过她穿婚纱的摸样,他刚刚感觉到幸福,前方等待他的却是战火。 妻子? 颜盈听到这两个字恍惚了一下,对上沈君山通红的眼眸,等她晃过神来才发现他的爱如此珍贵。 衣服口袋里的两枚子弹被无声的咒语炼化成一枚戒指,颜盈将戒指拿出来:“我,宁苏苏选择沈君山作为我的丈夫,从今天起,我要爱你,直至生命的终结。” 这两枚子弹是那日沈君山在医院里动手术取下来的,他昏迷中被沈家人带走,子弹被颜盈留了下来。 “哦哦哦,恭喜啊。”门口一道道掌声响起,颜盈回头看去,顾燕帧,黄松,谢良辰,纪瑾,朱彦霖他们都穿上了作战服提着行李扛着枪:“宁肃,我们可是烈火七子,从戎报国的事儿怎么能少的了我们。” “无论是谁,要是敢亡我国家,灭我种族,我们就跟他们血战到底!” “本少爷的遗书都写了,良辰,对不起,没能给你一个婚礼。” “国难当头,烈火军校身先士卒,我是谢良辰,也是谢襄,更是一个战士。” 第127章 绣绣番外 “你好,请问这封信是从这里发出去的吗?” 9号特工处的新任职工唐婉拿着两封信寻到了寄信处,在通过一番询问后,来到了对面的烈火军校。 “你好,请问烈火军校有个叫颜盈的女学生吗?”唐婉叫住了一个刚从军校走出来的一瘸一拐的教官,他的面色带着沉痛,胳膊上绑了一个白色带子。 “没听过这个名字。”那人摇摇头,唐婉疑惑:“这所学校怎么空荡荡的,看着没什么人呢?” 那位瘸腿教官正是回到军校的吕中忻:“是没人了,烈火军校第七期学员全体成员在战争爆发后,前往前线战地奔赴战场,一个月前送回消息,他们这期学员死于轰炸机下,尸骨无存,第八期学员刚刚把他们送走。” 吕中忻手里拿着一个相机,那是宁肃的相机,他带去了战场,照了很多东西,参战的每一个将士,最后在战争残骸中被找到当成遗物送回了军校。 唐婉没有寻到人,拿着两封书信遗憾离去,前往9号特工处,她现在是一名电台情报人员,也是一名地下工作者,她即将奔赴属于自己的战场。 炮火的轰鸣声撕裂了灰蒙蒙的天空,焦黑的土地上散落着断壁残垣,硝烟混合着血腥与焦糊的气味,在凛冽的寒风中弥漫。 日军的武装部队踏过村庄,曾经的鸡鸣犬吠被枪炮声取代,无辜的百姓在哭喊中倒下,鲜血染红了门前的石板路。 断墙上残留着弹孔,破碎的窗户像空洞的眼窝,凝视着这片被蹂躏的土地。 弹坑之中,一枚手榴弹落在身旁,颜盈下意识的趴下,她的全身都被粗布包裹着,脖颈处的皮肤上多了几处溃烂腐败,被扎起的泥土四溅在脸上,睁开眼瞳孔都带着血红,可她顾不得这些,从腰间取下最后一个手榴弹扔了出去。 记不得多久没吃饭了,她当初打劫土匪的粮食捐献给了部队,饥饿感袭来,伸出手掏了掏,最后在荷包里找到了仅剩的一粒炒米塞进嘴里。 一个瓷壳子气雾弹扔到身旁,颜盈知道这个东西,携带着致命细菌的生化武器,她站起身,和她一块来的一队人死光了,和她一块抗战的烈火军校的同学们也早就死了,黄松死于枪伤,纪瑾被炸死了,顾燕帧和谢良辰死在炮火中,朱彦霖那天枪里没子弹了,他扛着旗帜冲了过去。 沈君山是怎么死的? 战坑里的颜盈恍惚着,好像是战场上蜂拥而上的将士们,前方一排排的兵死了,后续的补上,君山,到你了,也到我了。 沈君山,我终究还是和你共赴死! 多年后,曲曼婷带着宁肃的遗物找到了绣绣。 “你好,我是曲曼婷,我给你写过信的。” “你好,我叫宁绣绣,我收到了那封信。” 费家的宅子里,绣绣抚摸着那件沾血的衣袍,心里阵痛袭来,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好像又一次失去了妹妹。 绣绣嫁给费文典后,先后生了两个孩子,当时苏苏的离开对她的触动很大。 她担心妹妹的安全又欣喜于她能勇敢的挣脱枷锁。 后来,苏苏去了北京和上海,她寄回来的照片真好看啊,苏苏在外面看世界,绣绣在费家宅子里日夜翻看她的照片去看世界。 费文典从学校出来后当了青岗区副区长,她带着孩子跟着丈夫来到了城里,看到了很多东西,直到收到了一个大大的包裹,里面有洋装,漂亮的衣裙,化妆品,最重要的是那封信。 她的妹妹上学去了,没想到上的是男娃去的军校。 我的苏苏啊,她可真勇敢。 后来战乱袭来,绣绣又带着孩子躲回了村里,她的丈夫费文典有个有思想,有能力,有担当的人,他加入了地下党抗战队伍,他和苏苏一样有国,有家,就是没有小家。 苏苏离开的比费文典早,比丈夫死讯更快传来的是苏苏的死讯。 绣绣抱着那件染血的带着弹孔的军装来来回回看了无数遍,直到几枚功勋章交到她手里的时候泣不成声:这是苏苏的命啊。 我妹妹用命换回来的! 曲曼婷从吕教官手里得到了宁肃的相机,其中的两张照片她看了很久,一张是烈火军校里两个军装少年肩并肩照的照片,另一种却是略有些黑暗的宿舍里,女装的宁苏苏和沈君山抱在一起情意绵绵的照片。 那两张照片放在绣绣的房间里,她每天都要看一遍,每当孩子们进来,她都会对着相片告诉她们,这是小姨,你们的小姨是一名战士。 后来,全村搬了家,天牛庙村成了景区,她想回家只能买票回去看看。 直到绣绣的孙女考上了军校,绣绣在五十岁的时候才来到了上海,见到了苏苏住过的学校,将孙女送进学校后,她一个人问了很多人去年轻人扎堆的地方听了一场音乐会。 瓷壳子气雾弹爆炸的那一刻,颜盈发觉自己好像听不见了,很疼,不知道那里疼,全身各处都疼的厉害,她踉跄的往前走着,胳膊上全是沾血的弹片,直到被绊了一下,整个人摔倒在地上,鼻翼呼气都十分艰涩困难,不知过了多久,她的心脏停止了跳动。 宁苏苏的身体死了,颜盈坐在尸体旁停驻了片刻后向前走去,她想见一见那些人,他们还在吗? 灵魂体越过一个个弹坑,越过一具具尸体,当初他们来到此地加入国军抗战,从最初的抗战地一路奔袭,而颜盈此刻循着记忆往回走去。 很多人过来打扫战场,死尸太多了,被炸的血肉模糊,四肢分离的多不胜数,颜盈已经分不清谁是谁了。 直到来到一处密密麻麻的战坑,她看到了那枚魔法转换的戒指,带着戒指的人,准确的说是尸体倒在坑洞中,颜盈伸出手从他的身体上穿过,沉默了片刻,随后道:“沈君山,明明让你来治愈我的。” “怎么就越治伤越重了呢?” “不是要当我丈夫吗?” “怎么连鬼都凝结不了?” 魂体连着踹了他好几脚:“你出来啊?” 大部队赶到了这里,沈君山的尸体被抬走了,颜盈看到风尘仆仆的沈听白跪在弟弟的尸体面前泣不成声,他们甚至找到了宁苏苏的尸体,颜盈看着沈听白和曲曼婷将沈君山和宁苏苏的尸体合葬在一起。 颜盈靠在墓碑上,太阳东升西落,逢年过节,沈听白和曲曼婷都会过来,颜盈也见到了沈家的其他人。 直到坟墓上长满了杂草,很久没人过来了,又不知过了多久,这里的荒草地连同坟墓一起被推平,种上了粮食,春种秋收,夏耘冬藏,草木枯荣,虫鸟生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我确实是一个难以割舍的人,每一个曾与我同行的人,我都铭记在心。” “人生千万年,短暂如烟花般绽放的陪伴,看着美丽却转瞬即逝。” “偏偏对我而言,这种关系更为珍贵且难以忘怀。” 颜盈以鬼魂的方式始终守在这个坟墓前,她也不知道她在守什么,在等什么,只是想着就这么做了。 直到坟墓上又落满了新一年的杂草,可这次不一样,杂草堆里长出了一朵花儿,它舒展着花骨朵儿,折于荒野,春风生,赴仲夏。 鬼是没有心脏的,可这朵诞生于腐烂的尸骨开出来的花重新让颜盈感受到了对生命的炙热。 一把火袭来,焚烧了整片土地,花骨朵被一个小孩摘下,剩下的茎秆和草叶焚于荒野,火烬生,赴长歌。 她想,她是时候应该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