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咒回]关于我穿成两面宿傩的手指这回事 作者:想成为纯爱战神 简介: 入不了v,为爱发电,喜欢的欢迎投几个雷,跪地恳请不要催更,我平时挺忙的,写文就是个爱好。 希望大家有空的话能多多评论,多多打分,作者在这里谢过了,谢谢大家! ———————— 有的人穿越熟知剧情,抱负远大,救人民于水火。 有的人穿越自带外挂,傲然潇洒,把人生变传奇。 有的人穿越孑然一身,但自身能力过硬,也能活得不错。 而我不一样,我穿过来就死了。 我的灵魂融进一根手指。 作为穿越史上第一个以干尸形态出场的主角,我很不愉快,并很想自闭。 后来我知道了我不仅仅是一根手指,我还是根注定去死的手指,甚至还要拉着别人一块死。 名叫虎杖悠仁的少年被我牵连,仅仅因为异食癖就要被判处死刑,真是太没人性了! 更没人性的是他死之前还要被抓壮丁——寻找跟我一样的 19 根手指,找到之后吃下去,他的任务才算完成。 紧接着我们手牵手去死,世界迎来 happy ending,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五条悟:“听明白了吗?到时候悠仁会被处以死刑哦。” 虎杖:“...额,嗯。” 我:“......” 你嗯个鬼哦。 我累了,毁灭吧。 ———————— 这篇文写得比较早,各种设定和原著有偏差,ooc遍地,私设乱飞,还请大家多多担待。 作话里经常有跟文有关的重要信息,请不要错过。加精评论里到处是大佬的牛逼分析和牛逼三创,长评更是余粮众多,每一个都是大神之作,推荐有时间有兴趣的小伙伴都去淘一淘,你不会失望的。 不看了的话请直接取消收藏就行,真的不用来跟我道别,我理解您可能想来点仪式感,但是真的不用的,非常感谢。 内容标签: 少年漫 励志 爽文 咒回 轻松 主角视角(我)虚假的大爷配角虎子惠钉崎顺平咒回众其他别的动漫大概就这些 第1章 我是一根手指...   那是一片黑暗。   没有声音,没有触觉。   身体的概念模糊。   像飘在空中,又沉在水底。   时间过了多久?是一秒,一年,还是一世纪?   意识渐渐模糊,我拼命思考,寻找着自己,在我回想起自己是谁的那一刻——   我从黑暗中解脱,迎来了苏醒。   ——   宫城县仙台市,杉泽第三高中。   六月的暑气挡不住学生们过剩的精力,操场人声鼎沸,铅球线旁围绕了一群格外兴奋的好事学生,他们为「西中之虎」虎杖和田径社顾问的对决而高喝彩。   一片快活的喧闹中,我的注意力却并不在比赛上。反而集中在人群里某个显眼的鸦发年轻人的身上。   那是个很好看的年轻人,长相秀气,身材纤细,穿一身非常普通的白衬衫,沉静的眉眼却衬出一身远别于同龄人的气质。   这无疑是个美人,我看他却不仅仅因为他是个美人。   比起参加选秀铁定c位出道的颜值,美人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气场才是我关注他的重点。   这应该是一个「咒术师」。   而且是我醒以来见到的第一个咒术师。   说到这就很有必要说一下我目前的情况了。   首先我穿越了,醒了大概一周,原身是个妹子,穿越后成功脱离人类种族,变成我不知道怎么形容但无疑很丑而且蕴含某种力量的特殊物品,括弧其实是尸体的小块,再括弧说白了就是根手指。   ……神他妈一根手指。   先不提到底是有多丧心病狂的人才能把别人的尸体砍成小至一根手指规格的小块,就说我穿越没穿成人,直接穿成个尸体嗝屁这件事吧。   开局升天已经够扯淡的了,更扯淡的是我连全尸都没有!   这合理吗?这不合理!   晋江女(?)主能惨成这样的我还真没见过!   哪怕我现在能想能看,能跟自己逼逼赖赖,那也掩盖不了我穿成一根手指的事实,更糟糕的是我发现这根手指有点邪性。   因为它被看起来就神神叨叨的符文布条包裹,却仍隐隐透着某种压力。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次穿越还算有点福利:我身上自带资料包。   自我清醒以后,代表知识的符文就一直在填充我的脑子。   尽管我好像没有脑子,但这事实上并不十分重要。   总之我即将无师自通很多原本不知道的东西。而「咒术师」一词是我在加载未完成的「资料包」里看到的唯一一个确切词汇。   看完后我的认知系统就发生了某些变化:我看见一个人心里就自动浮现出他是不是咒术师,就跟看见程序猿就知道他脱发一样,异常通顺且精准。   鉴于我现在动不了,只能通过我自己都不理解而且绝对不科学的方法「看」周围的事物,我闲得没事,开始观察我能观察到的所有人,并判断他们是不是咒术师。   好家伙,一个都不是。   咒术师还是稀有动物。   整整一星期,在我无聊得快要死掉的时候,杉泽高中方圆两公里范围内终于出现了一个咒术师,也就是我刚才在看的小美人。   他是在第六天晚上突然出现在我的感知范围内的,说来惭愧,自我发现他以后我就一直在鬼鬼祟祟的偷窥,而小美人对我的偷窥一无所知,让我稍微有点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之后,跟着的当然就是更明目张胆的偷窥。   顶着特殊气场的小美人存在感十分强烈,就像黑夜里的明灯,他来到我所在的第三高中,进来后四处观望。   我有理由相信他是来找我的,毕竟学校里就我最特殊,可我在他到来之前就已经离开了。   一个丑得看不出是啥的生物把我撞出了原本呆着的百叶箱,之后一个粉头发少年路过,又十分碰巧地把我捡走。   小美人注定是找不到我了,但这并不妨碍我一边跟自己唠嗑一边继续偷窥他,毕竟我除了这件事也没别的事可干。   脑子里的资料包还在加载,我除了「咒术师」三个字啥都看不到,盯出个花来也没用,无聊得我都快长草了。   穿越过来的第七天,我终于被迫习惯了自言自语,我思考自己穿到了哪里,这无疑是一个动漫世界。   可我对「咒术师」这个词实在是该死的陌生,难不成是今年上映的新番吗?早知道就看一眼新番了。   可惜我是个只为连载十年以上的民工漫停更而抱头痛哭的女人啊,新番不在我的狩猎范围内还真是抱歉了。   从已知情报推测,这应该是一部有特殊力量体系存在的灵异类动漫,起码不是运动番,灵异是因为有奇怪的生物。   我就假设它是我最熟悉的热血少年漫好了,按照国际惯例,主角一定就在这个怎么看都会出事的普通高中里。   热血少年漫的精髓就在于十五六岁拯救世界!   我凝视校园里的每一个人,试图找出其中最特殊的那个好锁定主角。   在哪里呢?让人一眼看出非池中物的少年呦……   比如头顶冒火的废柴,想当村长的吊车尾,要成为海贼王的男人,被龙养大的吃火boy,从鲸鱼岛开始找爸爸,脸长得老凶能看见灵的草莓,身体变小了头脑一样灵活……是不是混进了什么奇怪的东西?算了不重要,总之就是找主角!   可惜我努力了一天也没找着所谓的主角,而捡到我的少年把我翻过来掉过去的看,最后慷慨送人,让我猝不及防。   讲真,我觉得我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这样送来送去最后拿到的人肯定要倒霉。   可惜虎杖悠仁听不见我的劝告,还一脸阳光笑的把我转送给学姐。   望着那张年轻朝气又饱含热情的友善面孔,我脑子里闪过的却是对方自责时,狼狈着痛哭的脸。   下午,小美人混进学校。   虎杖悠仁和一个搞笑役老师在田径场上比武招啊不是,比试铅球。   看着虎杖少年一个铅球扔出30米远,砸得足球门框上多出个坑来还一脸就这,我陷入了沉思。   虎杖少年……难不成是半妖?   这是主角吧,这种特殊人才放在少年漫里绝对是主角吧!   带师,我悟了!   原来如今的少年漫主角已经不再走废柴流了!他们从时代中吸取经验教训,进化出了现代人更爱看也能带入的全新流派之——我只是个普普通通高(da)中(性)生(性)之凡尔赛流!   只是铅球扔个30米而已根本就不算什么!   这个世界的达尔文已经在棺材里痛哭流涕了吧!   因为虎杖的壮举实在太惊世骇俗,吓得我赶尽又看了两眼小美人压压惊。   说实在的这孩子是真好看,我怎么就是根手指呢?是也得是根别的呀。   小美人看完虎杖少年的表演后实名惊愕,然后追着人跑掉,我知道他是感觉到我的气息才追上去的。可虎杖身上就只有个盒,你追他干啥?我在教学楼四楼等你呢。   可惜,我一直等到晚上,也没等到我想见的小美人。   而就像我所预料的那样,夜幕降临,最后拿到我的那个人,要倒大霉了。   让假大爷的光辉普照大地(?) 第2章 我被人吃掉了...   今夜满月,平平无奇的公路上,两个少年正夺路狂奔。   伏黑惠已做好了战斗准备,毕竟特级咒物回收失败就意味着剧毒扩散,或者新的特级诞生。   前者会死人,后者会死很多人。哪一个都不是他想看的景象。而现在的情况已经容不得他多想,只有尽快找到丢失的咒物才能从根本上降低损失,他没有太多时间了。   严峻的事态影响着我和小美人两个人的心情。   我没注意对方正向我奔来,因为目前正拿着我的姑娘,我觉得她要是再不松手可能真的会死。   十分钟前她和她的朋友一起溜进学校,在活动室里解开了包裹我的神秘布条。   跟了我们一路的长得很有特色的异形生物潜伏在天花板上,很有耐心地等着姑娘把手指拿在手上端详,才熄灭了活动室的蜡烛。   我在心里面倒数,距离尖叫还有10、9、8……   没等我数到一,天花板上的怪物忍不住了,像粘稠的污水一样滴下来,把姑娘和她的朋友吓得抱头鼠窜,尖叫声震破我耳膜。   当然啦,我并没有耳朵。   再当然啦,这并不十分重要。   重要的是这姑娘躲了几分钟,成功把自己的朋友搞丢了,而姑娘本人还在锲而不舍的带着我跑,相当的「不离不弃」。   姑娘,你图啥呢?   「怪物在追手指」这么简单的事,你怎么就是看不出来,非要极限挑战呢?   十分钟前对方的作死行径已经很让我感到奇葩了,现在面临这种生死攸关的境地,能不能请你冷静一点,思考一下该怎么办再跑路。   然而姑娘用行动回答我了不行,她就是要跑,我的操心从头到尾都没卵用。   我眼睁睁地看着对方一门心思跑马拉松,跑不动了就屏住呼吸缩在墙角,一副鸵鸟姿态看得我十分绝望。   明明把我丢出去再随便吹一声口哨,那些家伙就会像看见骨头的狗一样扑上去,把她抛之脑后。   可姑娘她就是没想起来这茬。   瑟瑟发抖的女高中生身体蜷缩着躲进阴影里,下一秒就有可能被「鬼」抓到,惊悚气氛拉到满值,越来越近的脚步声简直比数学题还要——   对不起,还是数学题比较吓人。   总之我被气氛带的有一点紧张,夸张点说头皮发麻。   我没有头皮,这个梗我已经说倦了。   为了转移注意力,我开始盯脑内的资料包,试图用学习的力量打败眼前的妖魔鬼怪,而一旦集中精力,知识的加载就变成可视的进度条,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我的错觉,总之这个画面十分荒诞。   ……82%……84%……   姑娘被发现了,又是一声尖叫,然后熄火。   ……86%……88%……   姑娘要不行了,她朋友也快不行了,小美人出现在教学楼里,但能不能赶得上还真不好说。   ……89%……   小美人抵达,表情很难看,应该是觉得自己来不及了。但以我多年以来看动漫的经验,主角是时候出场了。   下一秒,玻璃应声而碎。   虎杖悠仁被覆月光的身影出现,以一种不符合科学规律的姿态在空中转体,一拳砸向我身边的怪物,将姑娘和她的朋友解救出来。   小美人的狗狗适时补刀,主角和男配完成了人生中的第一次合作,真是可喜可贺。   我一边走神一边听他俩唠嗑,原来怪物们的学名叫「诅咒」。而我是名为「两面宿傩的手指」的特级咒物,是很可怕的东西,不是随便什么手指,而是大有来头的手指。   ……所以说还是手指。   但我多少有点沾沾自喜。   就在这时,头上潜伏了很久的另一只诅咒终于对我们的主角伸出了魔爪。   我遗憾的看着小美人为了救人被抓住,被砸在墙上,吐血,再被砸飞出去。   我并不担心他会死,因为虎杖悠仁是主角,他差不多该也觉醒天赋,走上拯救同伴进而拯救世界的无敌道路了吧。   可事实并非如此。   虎杖少年跟诅咒缠斗了几秒,觉醒没成功反而被锤得满头包,眼看就要被诅咒吃掉了,我开始慌了。   这情况不对吧,你不是主角吗?   难道我猜错了?不应该啊,你长得就很像主角!   不不不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重点是他快被吃了!而我也快被吃了!   这个叫诅咒的东西想吃我,可是我不想被吃掉啊!   焦急之下我瞥了眼进度条,资料包加载到99%,我期待它能带来奇迹,接着虎杖头一伸,嘴一张,舌头一卷把我吞进了肚子里。   我:……   卧槽!!我才刚说过不想被吃掉啊!!   怒火一时涌上心头,我脑内的进度条「叮」的一声达到100%。   一股熟悉又陌生的力量瞬间席卷了身体,我突然分得清手和脚,意识到自己可以移动,能发出声响——   我获得了身体。   皎洁的月光洒在我的脸上,我闭着眼,即使不去看也能感受到那种被月色沐浴的清凉。   在此之前我从不觉得月光是有重量的。但此时此刻,我确定他们是存在的,并且能带来愉悦的美妙事物。   这就是活着的感觉啊。   我几乎要抑制不住喉咙里翻滚的笑声了。   等我回过神来,面前的诅咒早就碎成一滩肉泥。而我回过身去,身后的小美人吓到脸色发白,一副受了惊的模样。   “月色真不错啊……”我笑着对他说。   “这家伙已经死了,接下来……”   “接下来,就轮到我了吗。”对方表情沉痛地接上我的话。   夜风拂面,我的笑容渐渐消失。   ……这个展开……似乎哪里不对? 第3章 我和他抢身体...   月黑风高杀人夜,我站在天台,凝视我面前的少年。   通过小美人的发言可以得到以下几点信息:   1.我现在很可怕2.他觉得很害怕   结合一下就是我让他害怕。   太草了,这不是我想要的初遇。   究竟是什么导致了这种情况呢?是手指的身份糟糕,还是我刚才的表现有那么一点糟糕?   肯定是前者吧,英雄救美加爽朗搭讪怎么想也不可能糟糕。   为了安抚受惊的小美人,我整理了一下表情,努力使自己看起来更友善,体现在外表上就是我一边笑,一边热情的朝他伸出手,“不对哦,其实我——”   “闭嘴!”小美人一声暴喝,整个人炸成刺猬,摆了个战斗姿势,眼睛紧盯着我,“不要动,你已经不是人了!”   我:“……”   开除人籍?   太突然了吧虽然我也不知道我现在算不算人。   但是一上来就骂人就过分了啊,瞧我这小暴脾气,JOJO,我不做人了!   “现在依据咒术规定,将虎杖悠仁,作为「诅咒」祓除!”   ……   等会儿,你说谁?   短短一分钟内,我在小美人面前二度失去笑容。   他无疑是在跟「我」说话,可我不是虎杖,或者说至少不应该是。   他眼中的我,和我以为的我恐怕不是同一个形象,这太糟糕了,奇妙的展开让我也怀疑我自己是不是人。   我眉头拧紧,凝重的表情背后实则是一片冷汗。   难道我好不容易获得了身体,老天却要给我当头棒喝,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做梦吗?   这一切未免太残酷了,我立在天台,表情是难以控制的严肃,略带一丝无错。   微风拂过,我注意到自己似乎没穿上衣,身上非常凉快。平坦的胸前没有一丝赘肉,这显然不是女孩子该有的胸。   他妈/的老娘穿越前可是C。   我悲愤地握紧拳头,怀念我带球过人的旧时光。   澄澈的月光投射下来,蔓延出我脚下漆黑的影子,看身形似乎是个少年,个头不高,身板挺直,脚底下那双运动鞋看起来有点眼熟…… 第4章 我跟人干架了...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也不知道身体是怎么动的。总之在我意识到的一瞬间我已经出手了,拧身,肘击,没打中,继续……   我面目狰狞地跟五条悟过了几招,表情管理失控,身体管理更失控。   对面那个家伙速度很快,我基本上没怎么碰到他就被一拳抡飞,我以为这就算完了,没想到落地后的我一抬手,「砰砰砰」我面前的天台就炸了。   我震惊地看着眼前的地面「砰砰砰」到我前方十几米远的地方,一路「砰」到五条悟脸前,将他周围的事物尽数吞没。   ……这不是要人命吗?   虽然按照日漫的规律来看,只要是战斗一定有烟无伤。   事实也证明这就是一部日漫,烟雾过后五条悟毫发无伤,水泥地炸裂的痕迹自他开始被分成两束,蔓延出天台,完美地将身后的小美人罩进了扇形安全区。   这家伙,说要耍帅还真就耍了个帅啊!   不知为何我突然十分不爽,但出于对和平的热爱,我还是看准机会收回手臂,接过了身体的控制权。   是的,刚才那一连串动作其实根本不是我做的,我自己都没反应过来,只是下意识排斥贴的离我这么近的男性,然后身体就开始自发地反击。   当我回过神来,战斗(或者说试探?)就已经结束了,就像是刻在身体——不,刻在灵魂里的自我防卫系统,简称「被动」。   这感觉就像是玩家操纵角色,或者像电脑操纵NPC。而我就是那串被操纵的数据,苦手的战斗完全不用费心,全程有人代劳,简直斯巴拉西!   更妙的是,这种「被动」居然是可控的。   一样是手脚自己行动,但和被虎杖压下去的感觉全然不同,我知道现在的我能够轻易夺回身体的控制权,而虎杖那种则是被禁锢了,我完全无法反抗。   需要的时候立刻出现,不需要了就马上消失,这种高效体贴的灵魂「被动」绝对不是晋江女(?)主能有的待遇。   讲道理,无脑爽文是起点才有的套路,这么牛逼的金手指扔给穿越者了,那读者看什么?看我装逼吗?   这几年晋江流行的套路是「穿越等于历劫」啊,谁要看装逼,人要看跌落谷底的人 第5章 我已经生气了...   浓稠的黑暗里,没有人回答我,我的意识沉进更深的混沌里,仿佛下坠般的,感受到噬骨焚心的空虚缓慢地溢出脑海。   这太糟糕了,浅尝辄止的「活着」让人连思维都颤抖,渴望得要发疯。   我垂涎月亮的光芒,晚风的声音,空气的味道,甚至被打飞的瞬间。   如果一直看不见那也没什么大不了,可在我习惯了看见外界之后再把我扔进这种无边的黑暗里……   会死人的。   可我连怎么死都不知道。   漫无边际的寂静持续了太久太久,久到我抓狂,在我抓心挠肝仿佛痛苦了无尽的岁月后,虎杖终于醒了,睁眼是昏暗的密室。   我松了口气,从虚幻的窒息中解脱出来,一时间如释重负,虎杖开始向五条悟提问,后者漫不经心地解答。   白毛给虎杖讲述来龙去脉,我结合自己的理解,搞清了当前的形势。   首先虎杖有麻烦了。   这很正常,身为主角不是遇到麻烦,就是在遇到麻烦的路上。让我不能理解的是这个麻烦挺极端的。   据五条悟所说,两面宿傩是个非常危险可怕的诅咒(一定是误解!)他死后留下的手指成了特级咒物,一共20根,我是其中之一。   这些手指蕴含庞大的咒力,无法被摧毁,只能被封印,理论上来说应该被妥善管理,可事实就是咒术界陋习带来了一项重大失误:   我被饮鸩止渴的咒术师当成镇压诅咒的高级器具,存放在第三高中的百叶箱,又因为封印的削弱吸引周围的诅咒。   接下来就是一连串不出意外的意外。   我被撞出百叶箱,被虎杖捡走,被送给了一位普通人,两个心大的孩子直接揭开封印,前来回收我的伏黑惠抽中了下下签。   小美人为了救人差点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虎杖少年更是为了救人,直接异食癖觉醒把我吃了。   本来他身为普通人,吃完就得死,这毫无争议,可事实是虎杖少年因此获得了咒力,这结果简直震惊咒术界全家。   按咒术师们的想法来看,这基本上就和两面宿傩成功「受肉」了是一个意思。   “受肉……”   指的是从前被封印或死去的诅咒通过夺取 第6章 我好像变态了...   翌日,虎杖被临时放了出来。   说是第二天,其实只过了几个小时而已。   明媚的阳光在囚禁后恍如隔世,昨晚的虎杖很乖地按我说的做了,自那之后我俩就再没产生对话,沉默间是令人退却的陌生。   那个该死的密室对我有压制作用,我冒头挺困难的,干脆就闭嘴了。   瞬息万变的一夜过后,太阳升起,今天又是美好的一天。   ……可能也不那么美好,考虑到虎杖今天的行程是探望受伤的前辈和替爷爷处理后事,这两件加起来怎么看也不可能美好。   虎杖对自己的命运还一知半解,说是选了「缓刑后再死」,其实只是因不想死而做出的妥协而已,连敷衍都算不上。   五条悟大概是知道这一点的,我以为他不会在意,没想到对方思考之后决定带虎杖出来溜达,破坏规定的做法让我刮目相看,立马觉得这人顺眼了一点。   关押地的守卫表情很难看,目送我们离开后手摸向手机。   我不知道对方打给了谁又说明了什么,想来也不可能是什么好话,五条悟对对方的小动作视而不见,表现得满不在乎,我审视对方打眼的容貌,心中推测一个高中生老师在动漫中能有多离谱的社会地位。   小鬼获得自由后的第一反应是向受害者道歉。然而在我这里他才是受害者,只是此时的虎杖并不知道而已。   也许世界的轨迹原本就是这样,但在我眼中,他仅仅是个被我牵连而不得不死的怪力少年。如果他没有吃下带来灾祸的我,那今天的一切统统都不会发生。   杉迟病院病房,昨晚作死的姑娘神色戚戚。   虎杖进屋的时候刚好看见她在抹眼睛,少年步伐一顿,很快又装作若无其事地走进去。   “井口前辈怎么样了?”   “医生说没事了,但还没有恢复意识……”姑娘说着说着又哽咽起来,“都怪我,如果我晚没叫他去学校的话——”   “不是的……”虎杖打断她。   “不是你的错,是把那东西捡回来的我的错。”   虎杖的表情足够平静,声音却难以控制地发着抖,这孩子的掩饰功夫还不到家,任谁都能看得出他面具下的无法排 第7章 我约好逃跑了...   六月天,风吹草屑。   虎杖和五条悟坐在火化室外聊天,我在身体里旁听,后者悠哉地询问虎杖之后打算怎么办。   “就这样跟我们走没问题吗?”   我全神贯注地听着,因为我也想知道答案。   虽然昨天让虎杖答应了收集手指的事,但彼此的想法其实没机会交流,我是想在手指收集完之前就找机会溜掉的,而虎杖怎么想,老实说我并不知道。   虎杖少年面对树丛发了会儿呆,不知道想了什么,冷不丁冒出一句:“这种因诅咒发生的事件很常见吗?”   “这次算特殊情况啦……”五条悟耐心的回答,“不过也不鲜见。”   在这一刻我真的认同他是个老师了,可惜他下一句话就把我打回原形。   “其实遇见诅咒最好的结果也就是普通的死掉吧,变成肉泥或者连尸体都找不到的情况更常见,要寻找宿傩的手指的话会看见更多凄惨的现场,你也有变成那样的可能,总的来说——”   “选个你喜欢的地狱吧……”   “嗯……”虎杖沉默,我也沉默。   刚才我一定是脑袋被驴踢了才会觉得五条悟能当个老师,他甚至都不当人,他当哪门子老师?   这种将残酷现实剥开来给孩子看的家伙真的能保护好未成年人幼小的心灵吗?   向儿童保护协会投诉你啊!等着接法院的传票吧卡卡西!(卡卡西:?)   五条悟的心情非常不错,他现在的姿势让我想起我妈小时候给我讲雷锋的故事。   但尽管我拿看我妈的眼神孺慕的看向他,那种想杀他的心情却始终没有消减。   我不可能出手,因为我没有手,这个时候就要格外庆幸自己不是人了——两面宿傩,谢谢你拯救了我。   抛开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不得不承认五条悟说得对极了。   哪怕我对咒术界的情况还不了解,但我见过诅咒,见过它们和伏黑惠战斗的样子。   那绝对不是能善始善终的战斗,死亡如风,真真正正常伴吾身。   普通人如果被诅咒盯上,那结果肯定和昨晚的姑娘一样,拼命逃跑,无力反抗,要不是有人相救,那死无全尸基本上已成定局。 第8章 我不是变态了...   傍晚,我们在虎杖的家里消磨了一个下午。   小鬼一直在收拾行李,接下来他会去咒术师专用的学校——东京都立州属高等专门学校寄宿,他去上学,我被迫跟着去。   穿越一回居然要重新经历可怕的高中生活,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反正我心情挺微妙。   新学校在东京,虎杖对那座繁华的都市很期待。日本学生的课业不算重,比起学习,他对日本首都的印象可能是迪士尼乐园和新宿京都亭。   前者在所有小朋友心中有着非同一般的地位,后者是全日本境内最著名的商业区中心,我对新宿街头的风俗店比较感兴趣,可那地方不接待未成年人,指望虎杖带我去是想都不用想了。   地方的孩子对大城市总有种天然的憧憬,这是正常的,再加上仙台这地方虽然不落后但也的确偏远,这么一想,虎杖对东京的向往便也能够理解了。   这样也不错,小孩子还是活泼一点好。   于是他就活泼了好几个小时,小鬼不停地忙前忙后,我好不容易逮到跟他独处的时间,虎杖却连坐下歇一会儿的机会都没有。更别提谈话了。   聊天不成,我只能自己找乐子,清醒了一周多,我已经总结出跟自己相处的小窍门了——   找活干,拼命给自己找活干,反正干啥都行但就是别闲着,一闲着就容易空虚,一空虚就有点魔怔。   为了避免魔怔,我很擅长给自己找活干,刚醒那几天甚至把偷窥别人这种事做得津津有味,可见我果然已经不正常,需要一点心理疏导。   借住虎杖的身体让我失去了范围偷窥的能力,我又不想看他不停地整理房间。于是放弃偷窥转而在意识里学习就变成了我当下唯一的选择。   看不了别人我看资料包还不行吗?穿越带来的福利总得耐下性子看完。   结果这一看,我震惊了。   好家伙这根本不是什么资料包,这是别人脑内的咒术相关笔记。因为知识量太庞大了被我误认成资料包,实际上比那厉害多了,这是某个人掌握的知识。   而这个博学到在我看来像咒术百科全书的家伙不是别人,正是两面宿傩。   我一边惊叹一边翻阅着这份笔记,翻了一会儿愈发觉得真不可思议,拥 第9章 我们去上学了...   第二天一早,虎杖醒得很利索,他睡着的时候有哭,醒来时却带着笑。   “早上好,宿傩。”   “早……”   看来是没事了。   “今天要做新干线去东京哦。”   “你昨天已经说过了,快点起床吃饭……”   “宿傩不知道新干线是什么吧。”   “等到时候就会知道了……”   虎杖脸皱成一团,噘着嘴小声嘟囔我无趣。我心里头好笑,这小子想欺负我是个老古董,却没想到我是个虚假的老古董,他所说的新干线我当然早知道。虽然上辈子没做过但也没到会好奇的地步。   “到时候你肯定会吓一跳。”   谁会吓一跳啊,你个连和谐号都没坐过的幼稚鬼。   虎杖看我不搭理他终于消停了,我俩在沉默中吃完早餐,他吃,我看着,然后起身穿鞋,给家具盖上防尘布,最后扫视一遍院子,关门,上锁,离开这个短时间内都不会再回来的家。   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矗立在东京,是全日本仅有的两家咒术教育机构之一。   五条悟这介绍像说过千百遍了,我怀疑他不止捞过一个学生。   这所建立在深山里的学校对外的形象是私立的宗教系学校,实质上教学内容也差不多。只不过这里不教念经教屠龙,论教学地位和卡塞尔学院类似。   说真的我有点期待这里的装备部,常言道装备部里出人才,就算没有对诅咒专用火/箭/炮,来把妖刀村雨也马马虎虎吧。   作为培养了咒术界九成有生力量的要害地,东京高专是很多咒术师毕业后祓除活动的起点。   学校作为大后方会提供医疗援助,政务后勤,甚至必要的救援,联系工作和发放任务也是高专教务处的日常。   总体来说是个集生活与学习为一体的地方,政治地位非常优秀,包容性也强,适合作为踏足咒术界的第一站。   五条悟做事出乎意料的靠谱,咒术高专是个好起点,虎杖如果能在这待四年,那基本的群众基础也算有了。   咒术界人这么少,「从高专毕业」就像一张奇怪的通行证。   你是从这里毕业的,我也是从这里毕业的,咱俩杀的诅咒差不多一样多,哪怕咒术师 第 10 章 小鬼被录取了...   “事件,事故,疾病,每天都有很多你不认识的人因为这些死去,这是理所当然的,如果是被诅咒所害,你就不能坐视不管了吗?”   肃穆的声音回荡在殿舍里,夜蛾正道一字一顿地发问。   “你到底是为什么走上这条路?”   沉默。   虎杖犹豫了半晌,“因为是遗言啊,细节根本无所谓吧,我只是想救人而已……”   “遗言吗?”对方重复道。   我在心中叹气,这可能不是正确答案。   “你是按别人的要求来解决诅咒的吗?”   老实说我也很诧异,但少年漫可能就是这样,年轻的主角为了完成亲人的遗愿定下人生目标,最后通过努力走上人生巅峰,听起来很合理——但那不是虎杖。   也许是我的好感度比较高吧,我对虎杖有一种十分盲目的自信,就单单是为了遗言,普通人会做到这种地步吗?   他从亲人的死中感悟到了什么?让他最后做出了去救学姐,救伏黑惠,进而救更多因宿傩而死的人的决定?   “不及格……”夜蛾正道评价道。   轻飘的一个抬手,玩偶堆中一个中等个头的布偶自己站了起来。   这种小把戏比大叔的臭脸更讨人喜欢,我观察对方的咒术,对照看过的「笔记」分析到底是哪一个术式,为死物附加固有个格和灵魂,将咒力打入非生命体驱动的诅咒——   “咒骸……”   这个名称有种微妙的既视感,作者跟我一样是个死火海都看的老日漫迷吧,太明显了,浦原喜助可能会跨次元飞过来跟他打三百天的命名官司。   但在那之前,施加了咒术的布偶朝虎杖的脸激射过来,小鬼拿包就挡,咒骸的拳头狠狠砸在了书包上。   从虎杖的表情可以看出这一拳的劲儿比想象中要大。可惜不是我来接,所以具体有多大我也不太清楚,以至于稍稍有那么一点好奇。   下一秒,虎杖伴随着夜蛾校长的解说被布偶打飞出去,我思绪一顿,倒也不必这么及时,你这样搞得好像被我诅咒了一样。   “需要帮忙吗……”   我有点心疼小鬼被疯狂殴打。   “用不着!” 第 11 章 我还是被耍了...   烦人的家伙离开后,虎杖站在原地,陷入沉思。   我以为他会发表什么深刻的言论,比如「五条悟果然还是不可信」或者「我还是太弱了被人轻易近身」,没想到他沉默了一会儿苦大仇深地对我说:   “宿傩,我们今天晚上睡哪啊?”   “嗯……”好问题,睡哪呢,入学第一天就把宿舍凿个窟窿可还行?   高专不会要我赔钱吧?我可是一分钱都没有,把自己卖了都没人买。   成年人的痛苦在这一刻重新降临,我痛定思痛,决定不在虎杖说话的时候做任何回应,免得被追责。   “宿傩?受伤了吗?五条老师到底干什么了?”   听着虎杖直截了当的关心,我感受到一阵难以言喻的欣慰。   “你不是看见了,他什么都没做……”   “那你怎么不出声?”   我不想说话还不行吗?   虎杖不在乎我的沉默,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真的脾气很好,脾气很好的小鬼继续向我搭话,没两句就暴露了自己的顾左右而言他。   “你到底想说什么……”   “嗯……就是……”小鬼这时到扭捏起来了,“之前的诅咒,还有今天,谢谢你。”   “你之前已经说过了……”   那天晚上,虎杖替自己和伏黑惠道过谢,我记得很清楚。   “话是这么说,但宿傩其实没必要帮我吧。”虎杖言辞切切,说得很诚恳:“不只是战斗上的事,还有今天面试时的提醒。总之各方面都受你照顾了,真的非常感谢。”   小鬼,恐怕你以后也得受我照顾了。   我哼笑着没做回答。   正当此时,虎杖突然高声呐喊,手拄着膝盖沉下了表情:“好!道完谢,我们来谈谈之后的事吧!”   好家伙,轮到你面试我了是吗?你就这样对待你一千岁高龄的老外挂吗?   “宿傩是怎么想的呢?对于手指收集完后的打算?”   “你怎么想……”   话说我们真的要在这种呼呼漏风的房间里讨论这种人生大事吗?   “宿傩想复活吧。”虎杖沉重地说道。   你这语气听起来好像我要去死啊,也太失礼了吧,就算 第 12 章 xxx 这不是更新哦...   对不起!!(一个土下座加滑铲)   大家都在杀审核,搞得我很害怕。   其实是我把发文的时间搞错了所以这章只能作废掉因为晋江不准删除orz   很抱歉出现这种这种强迫症看了要流泪,读者们听了要打人的搞笑局面。但刚好有这个机会我就借着地方说一点东西。   昨天评论区有很多说到入v签约这些事的,我已经跟编辑确认过了,写这个题材是不能签约的,入v什么就更不用想了,原站短作废,晋江重新给我补了一个签约不通过的站短。   因为不想一次一次对大家解释,所以我干脆偷了个懒,把解释放在大家都能看见的地方(本来打算塞作者有话说)   具体咋回事大家有兴趣的话可以去看看文章右边「本文相关话题」其中以「趁着现在没人我先说两句」开头的那个,那个说的比较详细,以上,谢谢大家关心。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12 章 我开启剧情了...   如果说什么标志了少年漫剧情的开篇,那一定是相遇。   老实说,得知一年级只有三个人时我是冷笑的,这种毫不掩饰的少年漫套路,最后一位肯定是个女孩子,为这个小团体带来止不住的感情纠纷——   女孩子迷恋伏黑惠,伏黑惠喜欢虎杖悠仁,虎杖悠仁对女孩子一见钟情。   好家伙,修罗场这不就来了吗?   三角形是最稳定结构,但这个结论决不能被运用到感情中去。   话虽如此,但少年漫主角团最开始不和是历史惯性,我已经准备好看小朋友争风吃醋,说不定我还能给虎杖支两招,让他知道大/天/朝的绿茶文化是多么的博大精深。   半个小时过去,五条悟持续失踪,虎杖和伏黑惠闲久了开始聊天。   两人从当日天气聊到日本时政,最后伏黑惠开始给小鬼普及咒术界常识,我跟着听听,和脑内的「笔记」做一些对比。   “所以说为啥要在原宿集合?”   “是本人要求的。”   “听说你之前帮我求情了。”   “还人情而已。”   又等了五分钟,虎杖终于失去耐性,“我想吃那个爆米花。”   “那就去吃……”   小屁孩儿想吃什么就吃呗,又不是口袋里没钱。反正人也没到齐,吃个东西还要跟人打招呼吗?我们还没惨到那种程度。   “宿傩有什么想吃的东西吗?”   “没有……”   灵魂不需要吃东西,吃了也尝不出味道来,咒术幻化的眼和口只是个形式,我能通过它们获取外界的信息和食物。但尝味道就别想了,只是个灵魂联通外界的工具而已。   “没什么想吃的吗?是不是不认识啊,这个是爆米花哦。”   虎杖认真地说,他带着刚买的滑稽眼镜,冲无人空地晃着手里的爆米花桶,路人看了都远离这个自言自语还做奇怪动作的家伙,我想了想,还是没说实话。   “你没什么钱吧……”   “请你吃东西还是够用的……”虎杖四处张望了一下,“啊,那边有御田(关东煮),宿傩吃那个吗?御田你认识吧。”   我叹了口气,关东煮是从平安时期开始出现的,和宿傩传说的年 第 13 章 我真长见识了...   五分钟之前,一起进入废楼的两个学生因为想快点结束战斗而兵分两路。   准确点说是钉崎想「快点结束」,所以他们被迫「兵分两路」,虎杖完全没有选择权地被同伴踹下楼梯,直言自己搞不懂新成员还被一针见血的反讽。   “所以你才不受女孩子欢迎啊。”   “你怎么知道我不受女孩子欢迎啊!”   虎杖抱头蹲地,开始怀疑人生,我对小鬼的遭遇表示深深的同情。   顺便一提,她之前应该并不知道,现在知道了,还是你告诉她的,笨蛋。   建筑物内光线微弱,细小的灰尘飘在浑浊的空气里,小鬼很快结果了自己负责的诅咒,思考了几秒后决定上去找队友。   出于对楼内诅咒的尊重,虎杖在搜寻行动中表现出了极大的谨慎,一举一动像摸进豪宅的特工,过于贼眉鼠眼以至于我不知道该怎么吐槽。   为了趁早结束这智障行为,我决定帮他一把,给他指个路,诅咒的气息隐隐在四楼,赶紧上去,早打完早收工。   短暂迅速的爬楼梯后,虎杖成功找到了钉崎。   我们赶到的时机很巧,后者的五寸钉刚刚扎进人体模型诅咒的脑袋里。   受到攻击的诅咒睁开了四只眼睛,这个模型长得像小头爸爸,和楼下那个大头儿子刚好凑一对,再来个妈妈那就一家三口全齐了。   钉崎拿锤子和钉子做武器,这相当符合日本动画的画风,女孩子咒力量不算很出众。   但她运用得巧妙,通过给击中对手的钉子继续输送咒力来减少自身消耗,让每一次攻击都强制暴击。   如果是第一次见面的敌人,被阴一把可能要吃大亏。   就比如眼前这个小头爸爸,扭曲着身体的诅咒因为头上的钉子寸寸深入而发出痛苦的嚎叫,艰难挣扎地向前走去,却仍逃不过被咒术师祓除的命运。   亮蓝色的光芒璀璨夺目,诅咒的头伴随着火花状的咒力余波炸成一地碎屑。   女主角战斗力超乎想象得强,虎杖被这炫酷的战斗方式吸引,十分捧场的鼓掌叫好,将钉崎哄得眉开眼笑,我仿佛看见了爱情的曙光。   这就是嗑cp吗?这就是现场实时实地的嗑cp啊!   我沉迷于小朋友 第 14 章 我爱上日常了...   经过这次危机,钉崎和虎杖的关系突飞猛进,立刻成了朋友,他俩抱着孩子,像一对拜把子兄弟(?)有说有笑地走了出去,一个挑刺一个甩锅唠得热火朝天。   建筑外,伏黑惠和五条悟并排坐在公共座椅上等他们回来,小美人的表情有点古怪,我一看就知道五条悟又没干好事,而白毛教师手扶着眼罩,神色半掩,让人看不清具体有什么想法。   “钉崎,歌声很不错哦。”   钉崎野蔷薇:“……”   很好,她眼神死了。   “悠仁,英语也说得不错。”   虎杖悠仁:“……”   很好,小鬼也眼神死了。   五条悟还在说话,满身的愉悦气息:“我已经录下来了,以后有机会可以一起听听看,或者当成回忆册的背景音乐也——”   “啊啊啊啊闭嘴啊!”   “删掉!快给我删掉!”   大魔王五条咧嘴一笑,“为了庆祝这次胜利,我请大家吃饭吧。”   “啊吃饭太棒了——不对给我删掉啊!”   欢快的气氛充斥在一年级队伍里,连伏黑惠都悄咪咪笑起来,我的心情也相当不错。   五条悟欺负小孩儿欺负得很顺手,这理论上讲很糟糕。但老实说小朋友们气急败坏又无可奈何的样子真的十分可爱,我诡异的能理解他逗人的心情,并对他的恶劣不予评价。   当天晚上,虎杖上床之前,我们对「五条老师其实还不错」和「他不错还能有我不错」等话题展开了简单的探讨。   五条悟可能和虎杖真有点有师徒缘分,起码后者对前者的印象还凑合。当然他坑这件事是公认的,我觉得小鬼以后可以试着拿他顶包。   平静的一夜过去,虎杖睡着时终于不哭了,他开始说梦话,从没有意义的哼哼唧唧到听不出联系的单个词汇,一个音一个音往外蹦,连我也听不懂他在讲什么,只能从挣扎的表情中分辨出他做的并不是什么好梦。   接下来几天,虎杖开始了相对正常的校园生活,说「相对」是因为他暂时还不用出任务。   高专对新来的学生有大约两周的保护期,这段时间内学生们会积极适应学校设施,然后就是积攒实力,跟教师一起出任 第 15 章 少年院part1   最开始知道要出任务时虎杖是很无所谓的。   他们上了两周课,从理论知识到基础格斗。虽说刚结束保护期就安排任务显得稍微有点不近人情。   但咒术师这行缺人手是常识,他已经从越来越神出鬼没的五条老师身上见识过这点了,特级可真够忙的。   阴沉沉的天空上飘着些细雨,虎杖下车时被湿润的冷空气冰得打了个哆嗦,让伏黑惠侧目,一起来的伊地知先生向他们介绍任务情况。   尽管上车前已经看过一遍了,但负责任的辅助监督显然想再重申一次工作的危险性。   “对手是特级。”   伊地知面色凝重。   “三小时前「窗」小队监视到咒胎出现在少年院,受刑在院者第二宿舍的五名在院者仍未撤离,与咒胎滞留在院内的人员正生死未卜,情况极度危险,周围五百米范围内的群众已完成避难——”   伊地知深吸一口气,眼神依次划过三个年幼的一年级学生:   “请保护好自己。”   ——他们才十五岁。   “咒胎如果完成形态变化一定会生成特级咒灵。”   “一旦注意到不对就马上逃走,绝对不要战斗,你们的实力还不到和特级正面交手的程度。”   “如果实在来不及逃走……”他顿了顿,目光凝注在虎杖悠仁身上。   【如果实在来不及逃走,可以放出宿傩……】   “这是五条先生的原话,请慎重考虑。”   灰蒙蒙的天空下,督导监督微微躬身,避开了学生们离开的背影,他已经不再是目送孩子上战场的年纪了,比起告别,他更想有机会迎接他们回来。   漆黑的「帐」自天空流淌而下,像粘滞的墨汁,将阴冷的少年院罩得更深更黑。   虎杖从刚才起就一直沉默不语,伏黑惠以为他心情不好,任谁遇到这种突如其来的高难度任务心情都不会好。但不去又不行。   来都来了,总要进去看看的。他们的任务只是搜寻幸存者,确认五名在院者是否还活着,运气好的话,连咒胎的面都不用见,而运气不好的话……伏黑惠不愿意去想那意味着什么。   少年院的大门一点点逼近,厚重的铁门像通往地狱的入口,鸦发少年双手并拢,精巧的手影落 第 16 章 少年院part2   【特级和二级的差距有多远呢?】   【也许像银河之于土地那样远吧。】   “伏黑!低头!”   简短的命令刺痛了伏黑惠的神经,他像被火烧一样猛地扑倒在地,橙红色的咒力从他的脑袋顶上飞过,深深地犁进地里,将钢筋水泥全部掀开。   “战斗中你发什么呆啊!”虎杖一边怒吼一边砸出带咒力的拳头,伏黑惠沉默地将心神从回忆中收束回来,目睹虎杖破不了特级的防,只能嬉笑着被后者接住拳头,转手整个人被贯在墙上的惨状。   他在吐血,伏黑惠想。   如果一直这样下去,虎杖会死,他会死。他们都会死,但前者不该死在这种地方。   “「大蛇」”   巨大的蛇形式神冲破地面钻出来,一口咬住特级诅咒冲上广场后悬挂的一座吊桥,那是一座很高的桥,距离他们这有二三百米,这样的距离应该能争取点时间,伏黑惠一刻都不敢停,两只手拇指交缠,其余的分散,召唤出「鵺」让它朝虎杖飞去。   “你去找钉崎,他交给我来对付。”   猫头鹰似的式神抓住虎杖,翅膀一振就要往外飞。   “这个话题我们两分钟前刚说过!”   两分钟前,虎杖和伏黑惠当着特级咒灵的面大吵了一架,后者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决定谁留下送死,虎杖无法说服伏黑惠,后者无论如何也不认同那句「你要活着」,反而言辞激烈地试图赶他走。   “当时的结论不是谁都不走,一起留下来面对吗?”   虎杖从式神的爪子里挣脱出来,跳到离伏黑惠很近的地方,他的制服上多了两个深深的窟窿,凝重的表情上没半点喜色。   “别趁着我无法反抗就擅自决定啊,落井下石也太过分了吧。”   他刚刚被碎裂的石头墙压在了底下,头重脚轻地一时没起来,没成想伏黑竟要趁这个时机把他扔出战场,真是好样的。   “你真的跟我是一伙的吗?”虎杖无法控制地想要提出质疑。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伏黑惠脸黑得要滴水,他面色恼怒,不理解世界上怎么会有虎杖悠仁这么抓不中重点的人。   他想救他,可对方不配合,他们两分 第 17 章 少年院part3   人生的残酷就在于,你恐惧的事最后一定会向着糟糕的那面发生。   我被迫合眼的时候是完全没想过后果的。虽然并非我本意,但事情已经开始了就没有后悔的余地,我个人也不是特别担心主角团,尤其是虎杖的安危。   因为他是主角。主角是不会有事的。   我坚信少年漫主角的生命力之顽强,在我因不可抗力被剥夺了灵魂意识的时候。   尽管我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但我不曾着急,甚至还有点期待这之后的再见。   到时候说点什么好呢?   小鬼肯定慌死了又不敢声张吧。   我悠闲惬意,满以为再相见会是感人的重逢和满满的惊喜。然而让我没想到的,故事的真相实在是太惊喜了。   惊到我很想——把这家伙撕碎啊。   ——   “小鬼,换人……”   我冷静地发号施令,庆幸自己有好好看过宿傩的「笔记」。   虎杖的胸口被开了个洞,位置还行,而且时间很短,如果速度够快大概零点几秒就能治好。但问题就在于速度要快,得马上把虎杖换下去才行。   我是在小鬼的咒力舍命燃烧后被巨大的冲击力猛然惊醒的,一睁眼就是诅咒的非人类脸,我没心情观察他长得有多难看。因为小鬼在我的感知中正在变淡,从有到无的失去人类的存在感。   他在死去。   尽管非常缓慢。   这个认知让我脑子里嗡的一下,一瞬间什么都想不起来,又一瞬间恢复清醒。   现在不是发呆的时候。我赶紧出声,趁虎杖还有意识的时候让他把身体交给我,小鬼很听话,他好像一直都这么听话,这个念头让我的心口燃烧般发疼,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因为小鬼的伤。   抬腿,膝击,咒灵瞬间上飞出去,我落在地上,反转术式疯狂运转,胸口的血洞在流出更多血之前就被迅速补好,顺便修补的还有其他破损的内脏以及骨头上大小的裂缝。   噼里啪啦的骨骼重组中,我拧回最后一块受伤的腕骨,那里的手腕整个向后弯折了,需要手动转回来才能用反转术式修好。   一个人居然能顶着这么多伤在人世挣扎吗?   不,不对。 第 18 章 少年院over   赶到地下时,眼前的场景让我心情很微妙。   该怎么说呢?不出所料吧。   钉崎正十分狼狈地对着一群诅咒振振有词地放狠话,用词并不粗俗,气势摧枯拉朽,我觉得她的性格要是当律师的话一定是常胜将军,比肩妃英理的那种,就这种在场所有人都是垃圾,只有老娘最棒的女王气场,她跟赫敏说不定有共同语言,唠两句能成生死之交。   这么想的话,钉崎难不成是个巫师吗?她还真有点像。说起来这边的世界到底有没有哈利波特?那可是童话经典。   说回现在,我找到了三人组中的最后一个人,全员存活成就达成。但姑娘还是受了点伤,刚好伤在眼睛旁,不妥善处理可能要留疤。   我不太乐意,女孩子要漂漂亮亮的,脸上的伤还是尽早治疗比较好。   所以说——   “「解」”   几道透明的斩击向黑暗中密集的诅咒飞射而去,越弱小的东西越喜欢群聚,这些诅咒如此大规模地袭击别人只能证明自身的实力很低,钉崎只是吃了数量的亏。   而数量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不值一提。   大概半秒钟的功夫,一屋子诅咒被我三下五除二地砍了个干净,死去的咒灵化成空气并消失,从这点上来看它们真的是很安全无公害的绿色诅咒,很有公德心,也有杀死的价值。   危机解除,小姑娘回过头来看我。   “你们也太慢——你是谁?”   反应有点迟钝哦,我和虎杖的声音差很多吧,伏黑惠也没有这种能隔空杀敌的式神,这么掉以轻心的话,可是会被诅咒杀掉的。   “原宿碰头那天五条悟有介绍过吧,你难道忘了?”我好心地提醒她。   钉崎的表情从犹疑到阴沉,跨度之大,简直堪称表情帝。   “别紧张,我不会做什么。”   小姑娘眼都不眨一下,看起来根本不想听我说任何话。行吧,我已经料到会发生这种情况了,有心理准备,所以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想听我说话我可以不说话,寂静的地下室里,我安静地站在原地打算等钉崎开启对话,她问什么我答什么。这样更快,而且五条悟说不定就快赶来了。   实话说我可真不想 第 19 章 我等人醒来呢...   幽闭的异度空间。   巨大的骸骨横贯于水面,长长的脊椎蔓延至深处,一排排肋骨鳞次栉比向两侧延伸,在地面投下阴影。   阴影的正下方,数不清的头骨堆砌在血红色的透明池水里,骨头垒的像山一样高,笼聚成森然的白骨王座。   深红的池水平滑如镜面,反射出上方跃动的火光,我端坐在累累尸骸的最上方,于骨山上凝视远处的黑暗。   从领域中心到最远的边界,到处都如死水般平静,这里是两面宿傩的生得领域,关于这个领域,其实说来话长,我就长话短说:   我正在被两面宿傩的灵魂「同化」。   他的生得领域归我了,以后这里就是我的地盘。   说到这个就必须提一下前段时间困扰我的某个问题:我无法使用领域展开。因为领域这玩意儿它认主,我自己没有,而两面宿傩的领域显然不认我。就很操蛋。   生得领域是灵魂和心的投射,不是简单的学习操作就能模仿的东西。   在我完整地继承了宿傩的咒力和镌刻在肉/体上的术式之后,他的生得领域却自始至终没有向我开放,我血招没有。   归根结底我俩的灵魂还是有细微的差别。毕竟是两个人,而这点连五条悟都看不出来的所谓差别,在源自灵魂的生得领域面前大概和雪地里混了只黑山羊一样无所遁形。   一言以蔽之,我已经基本接受了自己「没办法领域展开」的这个事实。   虽然说对战斗的影响很不利,但是瘦死的骆驼还比马大呢,两面宿傩除了领域以外别的方面也很牛逼。   我有自信就算不开领域也不至于被人随便揍,基于对宿傩大佬的盲目崇拜,我完全没慌,甚至都没多想它。   然而命运总乐于在我自以为无所谓的时候再给我一嘴巴子,这叫负反馈效应。   于是乎众所周知的——我被强制下线了。   说实话当时是很懵逼的,刚成为手指时那段混沌的经历让我对黑暗有一种先天的排斥,我对浩瀚无垠的黑色和无法感知的环境都生理性不适。   但慌乱只是一时,我很快反应过来着急没用,必须赶快想办法。于是压抑心底的暴躁的同时我开始思忖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在我向自己提问的这一秒…… 第 20 章 我跟他谈心呢...   没过多久,恢复意识的虎杖倏地睁开眼睛,先是机警地打量了一下四周,然后面带疑惑地爬起来。   他看见我,脸上的茫然更甚,犹豫了一下问:“宿傩?”   “嗯……”我朝他点点头。   虎杖叹了口气,面带悲色:“我们已经死了吗?”   我噎住,“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这很明显是地狱啊。”   虎杖比比划划地向我阐述这地方的阴森恐怖:“又是白骨,又是血池的,又有你在,这不是地狱还那是哪?”   等会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老大的不乐意,说人家生得领域像地狱也就算了。毕竟真挺像的,但你话说到尾还要黑我一把就过分了吧,什么叫有我在所以是地狱啊,我在你心里到底是怎样一个黑残深的可怕形象?   “这里不是地狱……”我不爽地说,“想想你们上课学到的东西,这里是哪你一点都猜不出来吗?”   “生得领域?”合着你小子之前是故意损我啊。   我眯了下眼,一脸核善地冲他龇牙:“答对了,小鬼。”   虎杖缩了缩脖子,不敢再皮,收起腿面对着我跪下正坐,双手老老实实地放在膝盖上,后背一挺,表情一整,整个人大写的乖巧。   “所以我们是没死对吗?”   “显而易见,你还活着。”   “伏黑和钉崎呢?”   “救下来了。”   “五条老师回来了吗?”   “我不知道。”   虎杖停顿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我们还在高专吗?”   “嗯……”一年级这几个小孩儿果然都很聪明。   我露出点笑容,决定逗他一下。“不在了,其他小鬼回高专去了。”   我很有信心误导虎杖,毕竟越聪明的人越喜欢自作聪明,他肯定以为我已经带他叛逃了,这种消息对现在的小鬼来说一定是晴天霹雳。毕竟他是那么喜欢他的学校和朝夕相处的同学。   虽然这么说有点奇怪,但我其实蛮期待小鬼跟我发火的,人只会把坏情绪倾斜给最亲近的人或者仇人,我不想做后者,但经此一役之后,我觉 第 21 章 我带他看房呢...   心理咨询收费奇高的一个原因就在于:不管有没有用,你聊完都会很舒服。   尽管也有些人跟自己的心理医生关系很差。但虎杖显然是个很好开导的小孩儿,我们的相性从各种角度来说都挺合。所以在哭过一场之后,小鬼的话匣子很快就打开了。   “宿傩……”   “嗯……”   “我好弱啊。”   “嗯……”   我保持着把人拢在怀里的姿势,回答地有点心不在焉,这是今天晚上小鬼第七次叫我的名字,第十二次说自己很弱。   我并没有多少不耐烦,但虎杖属实有点磨叽,他不安的时候通常有两种表现方式,一是假装自己一切都好然后用力过猛,二是有一搭没一搭地絮絮叨叨,通常要喊人名。   看在他情绪失控又口口声声叫我的份上,我决定原谅他的念经行为,并很有耐心地每句话都回。   “宿傩……”   “嗯?”   上辈子谈小奶狗的时候人家说我冷漠,给不了他安全感。现在看来我可能是不适合谈恋爱,换成哄小孩儿我就很有心情了。果然男人这种生物一长大了就腻歪,还是小时候最可爱。   “我膝盖有点痛。”   “那你起来啊。”   小鬼刚才扑的有点猛了,我原本是坐在骨山上的姿势。而他是站着,我俩本来就有一个不小的高度差,他钻得又低,脑袋蹭着胸口一路往人肚子上贴,挺长个胳膊非要缠腰上才算完,这么一来二去的虎杖直接跪骨头堆上了,膝盖怎么样不清楚,反正我是听见「咚」的一声闷响。   “知道疼你刚才怎么不说?”   我无奈地抬起手,长长的袖子划过虎杖的腰背,等小鬼自己爬起来。然而虎杖嘟囔了一句什么,手臂又环紧了些。   “我再抱会儿。”他说。   我有点意外,但还是欣然应允。   小鬼难得想撒娇就让他撒呗,不过手已经抬起来了就不太想放回去,我没怎么思考,顺势把掌心落在虎杖的后脑勺上,有一下没一下地顺毛,跟摸小动物的手感差不多。   虎杖这头毛寸其实比看上去要柔软一些,没想象中扎手。反而莫名的贴顺抚摸,我一边rua小朋友,一边神游天外…… 第 22 章 我带他搞钱呢...   当你决定装逼的时候,请一定准备好被打脸。   当你让一个小鬼欢呼的时候,请务必记得他可能真的会欢呼。   “喔噢噢噢——”   好吵,我早上为什么要那么说?   “太壮观了!”   你已经感叹一上午了。   我对虎杖的精力充沛感到由衷的不可思议,这一上午,我们首先是搭乘「不存在的第十三层楼」,坐灵异电梯混进六本木森大厦。   鉴于咒灵领域的可移动性和假想咒灵的特殊性,这只咒灵的术式在传说的加持下变得非常有趣——   只要是楼层大于十三的建筑,它可以随意入侵建筑的内部,在里世界建立一个「不存在的十三楼」并自带房间,而我和虎杖目前就住在这个房间里。   虎杖是个好奇心很重的孩子,在知道咒灵的术式后立刻开始实践。   后者因为我的存在敢怒而不敢言,我们从早上六点游荡到上午十点,期间一直在里世界里各种穿梭,把那只会移动的咒灵累得够呛,一边害怕一边小声的哭唧唧。   好不容易六本木的高楼都走遍了,小鬼又赶着咒灵回了六本木森大厦,紧接着从一楼开始逛起,一层一层地参观了这栋海拔270米,足有60层高的豪华建筑,并每到一个新地方就发表一次观光感言,十足的刘姥姥进大观园,比旁边那个老年旅游团还热闹。   “宿傩你快看!是东京塔!”   我看见了,话说你不是也见过吗?只是换了个视角而已没必要这么激动吧,真想看我们晚上溜进来看夜景啊,「第十三层」不就是拿来干这个的吗?   “啊刚刚有鸟飞过去了!”   “小鬼安静点……”   这么大声不礼貌,周围的人都在看你,你自己不觉得尴尬我都替你尴尬。   不尴尬的小鬼并没有多少害羞意识,他整个人贴在巨大的玻璃窗上,望着远处的摩天大厦两眼放光。   讲真这元气满满的样子其实蛮可爱,其他游客的目光也大都是友善而充满笑意。   然而一个人来旅游景点本来就够引人注目了,行为再怪异点的话说不定会被奇怪的人盯上。   “打扰一下,请问你是一个人来的吗?”   你看,奇怪的人这不立 第 23 章 我们定束缚呢...   当天下午,虎杖又一次在我的生得领域醒来,脸绷得很臭,眼睛里冒着火星。   “你下次能不能提前跟我商量一下?”   “提前商量演得就不像了……”我义正言辞,而且没商量都这么一波三折呢,商量完得什么样啊,“我又不会害你,你怕什么?”   虎杖抿了抿嘴唇,脸撇向一边。   “我知道你不会害我……”   是是,你知道,但是——   “但是……”   你看,我就知道还有个「但是」等着我。   虎杖张了两下嘴,吭哧吭哧地说不出话来,其实我知道他什么意思,两面宿傩的名头实在太响也太臭了,哪怕小鬼不是在咒术界长大的,但旁人的话他不可能一句都不听。   咒术高专的教育是很全面的,他们历史课上甚至讲过我的「丰功伟绩」。   那天小鬼第一次对老师的教导提出质疑。因为记录中光是我弄死的有名有姓的咒术师就足足写了课本的三页半。   这和虎杖看见的,接触到的我很难说是同一个人。但白纸黑字,他真能对那些一千年前的杀戮视而不见吗?   那些名字都沾着血。   以虎杖那种极高的纯然善性和天生道德感,他是真的会为无关紧要的人死去而感到难过的人。   而关于我的残酷过去和累累血债正向他蜂拥而至,高专不会介意给「容器」增加更多警惕我的筹码。   一个活人想要对抗自己的生存环境实在太难了,我怕他做不到。所以从那一天开始我就告诉自己,我可能一辈子都得不到这孩子的信任。   毕竟警惕和依赖不冲突,但它和信赖冲突啊。   我对这个结果是难以接受并深恶痛绝的。但事实就是我很难让别人把我当好人,甚至只是当一个普通人来看待了。   我的未来已经被判了死刑,放眼望去,普天之下,举世皆敌,没有人相信两面宿傩会换了个芯子现在只想复活。而恐惧诅咒之王的人毫无疑问会对我倾泻恶意,我只能接着。   有时候我也会想,为什么这种事要降临在我身上?是我做错了什么吗?是老天爷看我不爽所以费尽心思要我来历劫吗?   可这种问题就算问出来了又有什么意义呢?   如果 第 24 章 我们等天亮呢...   虎杖到底没赶上参观森美术馆。   小屁孩儿想起来这事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了,美术馆早就关门,小鬼肩膀一塌,表情颓得跟奔丧一样,我看不下去,三两句话把人骗出去夜生活了。   要说六本木这地方什么东西最出名,一是号称艺术三角洲的三大艺术展馆,二就是标榜不夜城的酒吧凌晨派对。   各大酒吧夜总会惯常是开到早上五点的,精品店和俱乐部也是夜晚的一大特景之一,又因为临近大使馆,各种外国人常常聚集在这里消费娱乐,总而言之是个十足纸醉金迷的地方。   虽说小鬼的年龄还不到花天酒地的时候,但刚好有钱就出去涨涨见识喽,第一次切实体验有钱人生活的虎杖已经玩疯了,夜店蹦迪都是小case,他那身校服太过显眼还被我压着去买了身别的。   “这件怎么样?”虎杖拎着一件休闲款的小套装向我寻求建议,雪白的衬衫剪裁挺有设计感,衣领带亮片,去夜店的话当然没问题,但是——   “不推荐……”   可能会被误认成是gay或者是学生出来挣「零花钱」。   为了避免虎杖打开新世界的大门,我劝他别穿这个,理由是「看起来有点显小,可能会被小看」,虎杖深以为然。   最后挑了件短T,又搭了纯色的外套,小鬼好不容易混进夜店,日本对这方面管的还挺严。   虎杖一看就是未成年人,虽然他脸长得不嫩,面部轮廓也利落,但那双大眼睛实在拉低整体年龄,再加上眼神比较干净,和浑浊的社会人完全不同,我真诚建议他搞一副墨镜戴上,端着个玩世不恭的表情装成体验生活的公子哥去欺骗门卫。   看在小鬼一身潮牌,浑身上下六位数的份上,门卫酷哥很给面子的放行,还亲手替虎杖把门拉开,很潇洒地把人请了进去。   可惜虎杖一进门就暴露本性,小小的欢呼一声后马上混进人群消失。   我注意到那名门卫稍显惊讶的滑稽表情,对方很快被高高低低的脑袋淹没离开我的感知范围,虎杖窜进人堆里立马如鱼得水开始随着音乐点头,光嘚瑟还不够甚至试图去吧台点两杯生命之水。   “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我知道啊,但你不知道吧。”虎杖兴 第 25 章 我们遇死神呢...   时光飞逝,转眼修学旅行已经开始了一个多星期,东京的景点被虎杖走完了大半,他也终于意识到我的训练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   想一次性填满那枝特制樱树芽,所需的咒力对现在的小鬼来说绝对是海量,所以嘛——   “你是不是在耍我?”虎杖一脸受到欺骗的悲愤表情。   这是他全神贯注地坐在「第十三层」套房里的第十八个小时,这十八小时内小鬼全程以最大功率向树芽输送咒力,可娇小玲珑的樱树芽就跟个无底洞一样,任他疯狂努力也没半点要填满的意思。   整整十八个小时,虎杖什么都没干,就一门心思跟樱树芽死磕,可惜磕到现在咒力是见了底,他的咒力恢复速度赶不上使用速度,只能一脸不可置信地被那枝不起眼的小树芽榨干了。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我神色轻松地安慰他,这种结果从一开始就能预料到。毕竟是我做的咒具,哪怕做工粗糙也挡不住上限高的本质。   小鬼对这种解释报以「你说啥玩意儿」的态度,重新打起精神摆弄起掌心里不起眼的咒具,精致的小树芽比起前几天更透明一些,覆着淡淡的白光,轻薄的光晕将少年的手指都晃得比正常时白一个度。   “所以说必须得一点点来喽。”   是这样没错,我暗自点头。简单粗暴的快方法是行不通的,想完成任务只能徐徐图之,让自己随时随地保持咒力输出的状态。   这种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不说别的,光是睡觉时也要维持咒力输出就是一大难题。   一般人会在睡着的时候还下意识操控身体吗?更别提虎杖还总做噩梦了——   他想独自完成这项训练,拜托我暂时不要出去,我无所谓这一两天等待。但小鬼总是被噩梦惊吓,受到惊吓咒力马上中断。   我觉得这简直是死循环,但一时间也想不出别的解决办法。   而虎杖在经历了一二三天噩梦侵袭后,逐渐学会在做梦的时候也维持着释放咒力,我松了口气,随后调整了心态,变强这种事本来就是小孩儿自己摸索才有意义,长者的作用是给他提供方向,具体的实施还得靠他自己。   充实而有意义的一旬假期像天边的流星,眨眼就过。   在又一次给 第 26 章 我有点失策呢...   事情在柯南一行人走近时就已经无法挽回了。   今天这里说什么都得死个人,具体死谁不一定,我推测是头铁的制片人,除了由他向两位主角搭话——是的,我还是坚信虎杖是主角——之外,全场有名有姓的人里就属他人缘最差。   从刚刚的谈话可以看出,导演因原本参演的女主角出了意外有意终止拍摄,副导演是个应声虫,导演说啥他说啥,原著作者老阴阳人,全程职业假笑,说话句句带刺,似乎对原本的女主角很不满,对剧本的改编也很不满。   这几个狼人凑在一桌,最危险的无疑是制片人。   因为四个人里只有他最坚持拍摄,而且剧本的改编也是他提出的——为了使电影卖座赚更多钱,川端四郎建议增加几个亲密镜头好吸引观众。   综上所示,制片人已经是死了吗快递预定中,人际关系标红,死神光环笼罩。   我觉得自己都快看见他脑袋上大写的危了,你说这人拍个电影怎么就这么难,要什么没什么,要矛盾有一堆,好不容易看见点希望,一转眼又把自己搭进去了。   惨,制片,惨。   我都快心疼他了。   要是情况允许我真想救他一下,可事实就是我想不起来这集的剧情了,更不知道这人到底是怎么死的,甚至不确定今天是不是他死,在小鬼和这一桌人扯淡的功夫,我已经想好了自己的最终态度。   能救就救,救不了拉倒。   换了穿越前的我可能会尽力,但诅咒当了这么久,多余的悲天悯人早就从大脑里消失了,宿傩的「同化」从根本上改变了什么,不知从何时起,我对人命这东西就没有从前那样看重了。   就拿眼前这个倒霉蛋来举例,要说我对他的死很无所谓,那太超过了,我也没那么冷漠。   但要说我对他有多么可惜,多想拼命救他,也不至于,太麻烦了,我今天不是很想动。   这种想法不是普通人会有的,如今却自然地出现在我身上。尽管如此,我也并没有多少惊讶,因为太自然了,一切都恍若平常。   这个状态有些不妙,就好像彻底变成另外一个人,但无用的感慨先放在一边。   此时圆桌上已经上了几道菜,虎杖就坐在川端四郎的左手边,后者的右边 第 27 章 我被逗笑了呢...   “我真的是虎杖悠仁。”   这句话听起来比两面宿傩是个好人还要苍白无力,让人只能回以沉默。   “那个死亡证明……”虎杖顿了一下,没有再说下去。   说什么呢?说他其实是拯救世界的少年漫男主角,今生的宿命就是不停地去战斗,在无人知晓的角落与诅咒厮杀从而保护人类?   “我真的……是虎杖悠仁。”   小孩儿的声音渐渐低落,委屈到眼角都快垂下来了,这样子着实可怜,我没忍心把人撂在那不管,非常直截了当地给了他建议。   “给五条悟打电话……”   让那个不良教师来提人,对方特级术师当了这么多年,和日本高层肯定有联系,起码彼此是知晓其存在的,一句咒术师办事直接跟领导打招呼,和下面这些普通警察是解释不清的,也别白费口舌了。   然而虎杖显然有自己的想法,我以为他会很乐意跟五条悟联系,顺势回学校也十分合情合理。   但小鬼犹豫了一下,好像下定了什么决心:“我说实话吧,其实我是个咒术师,前段时间我和诅咒战斗的时候不小心受伤过重导致同学们都以为我死了,他们提交了我的阵亡报告所以才会闹出这种乌龙,真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   我:??   就这?真跟跟警察说实话?这行为看似合情合理其实根本不对吧,小鬼的操作是我万万没想到的。   常言道说谎九分真一分假才最可信,虎杖显然深谙这其中的道理,一段解释说说得虚实参半,逻辑性极强,可惜照样不取信于人。   说起来咒术界为什么没有保密条例?明明诅咒这玩意儿害怕的人越多它就越强。   但伏黑惠刚见面的时候就敢跟虎杖说出咒术师和两面宿傩的事。而后者把他的爽快学了个十成十,直接在大庭广众之下叭叭叭说了一串和正常人三观相悖的话题。   讲道理,你说这话谁信呐,诅咒和咒术师这种东西对正常人来说就是天方夜谈,讲这些还不如承认自己盗用别人身份呢。   另一边警察果然是不信的,一脸「你中二病吗」,「这孩子是不是脑子不大好使」的无奈表情,搞得现场的气氛都松弛下来,所有人神情都不再紧绷,反而有几分哭笑不得。 第 28 章 我们溜走了呢...   雨声浸润的案发中餐厅,所有人都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   被人当面鄙视战斗力的毛利小五郎已经怒不可遏,额头蹦起的青筋告诉我他很想跟虎杖比划比划。   然而警察在场,当然不可能看着他俩打架,这时毛利兰又一次出声,提出了一个新思路。   “虎杖同学,你是不是有亲人去世了?”   小鬼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对方说的这么准,我观察着女孩儿拿眼睛瞟照片的行为,人设差距很大的两张截图正好好地摆在电脑屏幕上。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真有人觉得虎杖有病吧。   “没错,我最重要的人在一个月前去世了。”   毛利兰一脸的果然如此。   “我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但听我说,你绝对不能自暴自弃,这样下去你死去的哥哥也不会开心的。”   “是啊是啊……”虎杖点点头,话说到一半又突然觉察不对。   “等会儿,哥哥?”   毛利兰愣了一下,“难不成是弟弟?”   她指了指笔记本屏幕上那两张摆在一起的截屏图片,“你不是因为兄弟去世所以太过伤心,以至于自暴自弃,精神出现混乱,想尝试营造对方还活着的假象吗?”   好家伙,这是什么脑洞大开的发言。   毛利兰,没想到你是这样一个天资聪颖,才貌双全,简约而不简单的女子,这想法实在太有建设性了,怪不得你能当大侦探的女朋友,这脑回路简直了。   如此缜密而富有人性光辉的判断,如此大胆而不失细腻心思的推敲,短短几句话,我被毛利兰有理有据的叙述深深地打动了。   而虎杖微微张开的嘴唇告诉他也深受启发。   没错,因为受到打击而心理失常,两幅面孔就是人格分裂,借用死者的身份可以说是怀念亲属。   甚至单纯说发疯也行,这借口完全没毛病,越想越对,简直瑞思拜!   “你说的……很对……”   虎杖沉痛地点头,一时间表情凄凄惨惨戚戚。   “没想到被你看出来。”   好样的小鬼,就这么说,按照人家说好的剧本咱往下接。   “其实虎杖悠仁是我的哥哥,我的真名叫虎杖宿傩。” 第 29 章 我告别柯南呢...   暮色昏沉,乌云压上房檐,细密的雨水比刚才要轻缓一些。   地面水波晃动,空气跟着轻颤,一个修长的人影突然落在餐厅后巷,半妙钟前虎杖从小窗户跃下,轻巧的落地后溅起一小滩水花。   我们没带任何东西,也没撞见任何人,虎杖站稳后拔腿欲走,却听见身后从远处传来的步伐间距很小的脚步声。   是孩子,可能是一个人。   结合时间地点案件来推测,来者是谁已经呼之欲出。   虎杖站在原地,显然也猜到了对方的身份,并打算和那人唠唠。   等待的时间转瞬即逝,不一会儿,柯南出现在巷子口,对方气喘吁吁地和虎杖对视,看见人还在明显松了口气。   这次没有能妨碍他们的存在了,大侦探花了十几秒钟来平复呼吸,随后昂首挺胸地走进来,哪怕个子矮也丝毫不露下风。   “你……”   他们同时顿了一下,又好像不服输地同时开口。   “你才是那个推理的侦探吧。”   “你其实并没有心理疾病吧。”   ……   “蛤?”   这俩人都超级惊讶,显然没料到对方会说出这种话,对彼此的预估错误是沉默的开始,一时间两个小朋友都没敢说话,眼神交织了半天却连半个字都倒不出来。   同时被揭老底的结果就是相顾无言,两两无措,虎杖很意外,但他到底见过大风大浪,在惊讶过后率先回过神来,抓了把头发一脸语塞,最后憋出个问句:“你谁呀?”   “我是江户川柯南,一个侦探。”   这句本应该相当震撼,给罪犯们带来不可置信的台词,此时拿出来却只能起到自我介绍的作用了,虎杖敷衍地点点头,抱住胳膊就要张口。   “所以说……”他没能讲完,因为柯南的碎碎念已经大声到谁也无法忽视的地步了。   「怎么会这样」,“居然被发现了”,「这不应该」,“我怎么会出现这种失误?”   大侦探的嘴里一个劲儿往外冒话,虎杖忍了一下,最后还是没忍住: 第 30 章 我们闹别扭呢...   回酒店的路上虎杖一直在絮絮叨叨,我没太听他说了什么。因为小鬼能「看见」这件事让我稍微有点在意。   这已经不是我第一次在虎杖的身上感受到违和感了,他肯定有什么异于常人的地方。   而目前的问题是已知线索太少,以至于我无法直接就这些违和得出任何结论。   回顾我和小鬼相处的这段时间,经历不算丰富,大多都是日常。   隐藏在日常下的往往最不易被发现,蛛丝马迹太多反而扰乱视线,首先已知的怪异点应该是「小鬼会做噩梦」以及「柯学规律免疫」。   做噩梦又分「能记得的梦」和「不能记得的梦」,「柯学规律免疫」只出现过一次,具体能否成立还得看后续验证。   我就假设小鬼他确实不受影响,那么造成以上境况的因素都有哪些,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虎杖身上?   都是谜团。   现有的可能性太多了,抛开那些花里胡哨的两面宿傩见闻,这件事不是灵魂影响就是肉/体影响,前者决定更多可能,后者携带咒力和术式。   以目前的情况来看,虎杖似乎并没有术式。   但术式这玩意儿在主人拿出来之前谁都无法确认其有没有,所以不能妄下断论。   一般的咒术师觉醒术式都是四到六岁的儿童时期,那时候的孩子还不知道隐藏自己,觉醒了术式往往会立刻就被发现,进而确定他有当咒术师的天赋,从此加以培养。   而虎杖显然是另一种情况,他吃掉手指之前只是个普通人,咒力量和他的学姐没太大区别,像他这样的小鬼是会被默认成无术式的,换句话说就是无咒术师天赋。   尽管从客观上来讲他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奇才。但不被人发掘,顽石终究变不成璞玉,咒术界的人应该都在等着看,看我和虎杖的同步率能有多高,看共生久了他是否会继承我的术式。   而虎杖本身到底有没有术式,这件事需要更缜密的思考。   现代人对于诅咒和咒术都不算通晓,事实上术式并不是一种闹钟似的会在设定时间内准时响起的东西,它是一颗「种子」。   是需要人为的灌溉,精心的培育,甚至需要一点点运气才能生根发芽,抽枝繁叶,最后长成参天大树的种子。 第 31 章 我去游乐园呢...   夏日的清晨总来得更早一些,六点钟不到,太阳升起来了。   明媚的阳光透不过咒灵的领域,虎杖还在睡,但表情不算安稳。熬夜的小孩儿只睡了三个来小时,生物钟和噩梦排着队接踵而至。   他马上就会醒,我不想让他醒,比起顶着黑眼圈出门,下午再起床难道不是个好主意吗?   事出突然,小鬼的「训练」在凌晨三点钟悄然终止了。被填满的樱树芽亮起柔和的白光,改变形态后安静地落在他的身旁,现在那咒具就躺在虎杖的枕边,我窝在生得领域里,由衷地替他高兴。   主角的天赋就是这么厉害,这升级快得我都要说声羡慕,而临时打造的咒具虽然做工稍显粗糙,所幸功能是没错的,就当拿来练手了。   虽然说是练手,但实力基数摆在那,两面宿傩的实力从各方面来说都很能打。   就比如眼前这个十分「简陋」的咒具,换了别人想搞出来也难,遇见专业的也得花他个半天时间。而我的成果直逼业内精英人士,还是精英里最顶尖的那一批。   刚好这时间掐得也巧,五天前我们刚说好要去迪士尼,现在小鬼的训练结束了,今天的游乐园之行大概能添点乐子。   说起来要去迪士尼这事吧,本来是当天就要走的。但考虑到六月人太多了,游乐园门口指定排队,我思考了一下,指挥虎杖上网买快速票,好节省时间。   事实证明这果然是个正确的决定,而一口气买两张更是正确的决定。   俗话说得好,抢票要趁早。不管是演唱会还是听相声,飞机票还是火车票,反正抢票这事儿一定是拼运气的,当然手速也很重要。   哪怕日本的人口不多,也改变不了网上抢票程度的激烈。信心满满的小鬼第一天还很精神,第二天开始就有点蔫了,第三天试图检查手机,第四天直接怀疑人生。   最后还是我看不下去了,亲自出手替他抢了一把,你别说,当场中标,气得小鬼又多吃了两碗饭。   我好笑地看着他化悲愤为食欲,其实这小子运气也不错。但他可能把运气都堆起来了,以至于日常中总无伤大雅的小倒霉。   我和虎杖的情况刚好相反,他是大事走运,我是小事顺当,订票的事就这样顺利解决,本来昨天就要收拾行李了 第 32 章 我俩正在玩呢...   认真讲的话,这个其实姿势有一点暧昧。   摩肩接踵的列车车厢内,人类像沙丁鱼一样拥挤在一起,两个一眼望过去是双生子的少年,此刻正站在车门旁小声地说着话。   他们一个压着帽子,一个手扶栏杆,前面那个看着要年长一些,哥哥的表情略显冷淡,脸上是妖异古怪的纹身,另一个和他容貌相仿的理所应当是前者的弟弟,对方也长着双明亮的大眼睛,兄弟俩的气质截然不同。   车厢摇晃,京叶线驶过热闹的都市开向大海,车上的两兄弟靠在一起,一个贴着一个互为支撑。   款式一致的圆领T恤罩在相似的两个年轻人身上,活泼的颜色充满朝气。   乍一看是可爱的双子装,但仔细分辨的话,互补色的T恤只是人为搭配的「后期同款」,这样废了心思的追求一致,让人看了就忍不住心生祝福。   为了突显成熟或者事别的什么,哥哥身上还套了件内衬,宽大的T恤内是深色的高领,长长的袖子盖过了手腕。炎炎夏日,哥哥穿得禁欲,天气这么热也不知道后悔了没有。   事实上,并没有后悔。   咒骸对温度的感知度很低,我这具身体即不出汗,也不知冷热,长袖和短袖都无所谓。倒是虎杖,该注意下暑气。   柠黄的短袖本身很清凉,被小鬼穿着倒也相得益彰。可惜这车厢闷得像蒸笼,虎杖短促地喘着气,没一会儿连锁骨上都附上了层薄汗。   至于我为什么能看清他的锁骨……并不是因为我眼神好,只是他现在离我太近了。   周末的京叶线人满为患,明明是JR线路,上座率却高得像电车,日本的电车是什么样大家心里都有数,我和虎杖完全没料到,比起路上看海,先在车上找个立足点可能要更实际一些。   人挤人就意味着空间狭窄,香水和汗味飘散在人群间,我强忍着不适,尽量避免同人接触,跟虎杖艰难地移动。   好不容易我俩走到了门边,我刚松一口气,列车就猛地一晃,小鬼没站稳,脚下一扭撞到我肩膀上,扑进柔软的咒骸里。   周围的空气在这一刻静止,虎杖保持了这个姿势,僵硬了起码有十秒钟,搞得我也是一头雾水,紧接着对方抬起头,轻手轻脚地挪开身体,年轻的脸上满是无措: 第 33 章 游乐园part1   一个冷知识:加勒比海盗的版权属于迪士尼。   一个热知识:当你想吐时最好别勉强自己。   “你还好吗?”   “不用管我……”我语气冷淡,压住胃里翻滚的恶心感。   “怎么了,不喜欢海盗电影吗?”   “也不是说不喜欢。”虎杖犹犹豫豫的,纠结的目光落在我的指间翻转的硬币上。   “我只是没想到你会对这种奇幻冒险题材的电影感兴趣。按理说,就算看,也该是《阴阳师》或者《花魁》之类的画风偏写实的经典老片吧。”   “画风偏写实太大言不惭了。”   虎杖不清楚细节,发出个短促的疑问声。   我把玩着那枚硬币——这是刚才一位工作人员随机派发的纪念品。作为整个加勒比海盗系列的起点,阿兹克特金币是一切的起源——满不在乎地讲述事实的残酷性。   “现代人拍摄的平安京与真实的天差地别,电影着重描写了奢靡风雅的部分,平民的苦痛他们只字不提,就这种东西还想标榜写实未免太过荒谬,简直贻笑大方。”   虎杖想了想,没敢对我的观影评价作出什么评价。   “看你说的头头是道,那两部你都看过喽?”   “你说呢……”   “是晚上看的?”   “老这么试探可就没意思了。”   虎杖征住,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直截了当地把这事儿说出来。   他神色揣揣迟疑了半天,表情比起不安更像是茫然。我拄着头抿嘴不再说话,从头到尾都没正眼看他,浑浊的恶意在我的胸中涌动,我目光向下,眼神落在浑浊的水面上。黑漆漆的小船推开黑漆漆的水道,比那更深的是我眼底的阴影。   不能对视,否则小鬼会从这双眼睛里看见什么呢?   刚才的对话已经给了我警示,在情绪极不稳定的情况下,我其实不太愿意跟虎杖产生接触,免得发生这种情况。   控制不住的破坏欲像贪婪的毒蛇,时刻吞噬着理智,每一次呼吸都像精神的拉扯,残暴的念头一时纷至沓来。   晃晃悠悠的漂流船带着游客们的欢呼开进景点,我的注意力也随之飘远,全神贯注地试图将那些没道理的负面情绪全部独自消化…… 第 34 章 游乐园part2   事发仓促,我没时间想太多,当务之急是首先找到虎杖。   别开生面的迪士尼之夜自当晚零点钟已然敲响。   离开卧室后我察觉到不对,此时的城堡里充满了诡异,说不出的危险感弥漫在空气间,过道里满是潮湿的水汽。   阴恻恻的壁灯渗透蓝光,呜咽的风声自身后吹过脸侧,闭馆后的游乐园本该空无一人。   但偌大的一个欧式城堡里,无数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隔着厚厚的石墙争先恐后地向我彰显它们的存在感。   「哒哒哒」「哒哒哒」……   这是求救,但我没心思理会。   「哒哒哒」「哒哒哒」……   幽怨的脚步声忽近忽远。   索命般的敲击急促又阴冷,噪音像鼓点,尖锐而凄厉,这太烦人了,我心情正不好,这群没脑子的家伙到底能不能静一静?我理解他们长期不见活人的激动,但那又怎么样呢?我只觉得吵。   「哒哒哒」「哒哒哒」……   “哒哒哒——”   吵。太吵。我突然站定,暴虐的咒力一瞬间激荡开来。   无形的气流切割进墙面,厚重的石块儿被拦腰截成两段。短短几秒钟内,这层楼以我为中心被横着切成了两半。   很好,我心情好多了。   发泄了一通让我神清气爽,这下平A基本上把我积攒一天的郁气全释放出去了。   哪怕只是单纯的咒力放出,但巨大的咒力量加上蕴含在其中的负面情绪足以将一次简单的攻击打磨得像刀一样锋利。   刚刚还在逼近的脚步声立刻就消失了,城堡里的「生物」个个噤若寒蝉,我冷笑,早这么识相不就好了吗?   震耳欲聋的崩塌声随着我的笑声逐渐清晰扩散,墙面晚了两秒才开始倒塌,屋顶在巨响中偏向一侧,沉重的建材顺从地心引力的作用飞速下沉,我站在原地,无比期待城堡被削开后那副「宽敞」的样子以及它后面美丽的星空。   可预想中的景色并没有到来,断开的墙体停在了半空,它们在整体下滑了几公分后突然凝固,接着一点点上浮,缓慢地挪回了刚才的位置。   我小小的惊讶了一下,随即抬手将左手边那面墙彻底切碎。 第 35 章 游乐园part3   虎杖悠仁是个聪明的小孩儿,他总有一种直觉,关于生死和未来。   他总有一种直觉,关于命运和不可期,关于两面宿傩时常面无表情的的脸。   自夜晚的宁静转变成不测起,虎杖就明白,这件事会成为他生命中第三个转折点。第一个是爷爷死去,第二个是吃下宿傩的手指。   这位千年前死去的诅咒之王,在陌生时代醒来,毫无疑问是该被忌惮敌视,费劲心思也要祓除的存在。   然而虎杖无法理直气壮地这么做,因为对方占据了他生命中最惊心动魄的四十天。   科学家说人类养成习惯只需要短短二十一天,虎杖想每日和宿傩共处的自己,早该习惯对方安静的陪伴。   这习惯在平时是不显露分毫的,像偶然落地的草籽,被鸟雀衔进荒原,渺小而凑巧的钻进土里,羸弱到虎杖都没多看它一眼。   可野草是顽强的,固执的,悄无声息又一鸣惊人的,在离开宿傩的二十分钟后,虎杖恍然发现自己早已不知何时置身原野。   绚烂的绿色连绵至地平线,他无法骗自己,在他试图阻止对方复活时,保护人类和不想他离开的心到底哪一个更多?   就像他如今走在咒灵的领域,胸中这股无力是因为没能履行囚禁对方的职责,还是嘲笑自己远没有宿傩洒脱?   他知道自己会死,也可能会得救,但唯独不可能是宿傩来救他。他猜对方会联系五条老师,伏黑很快就会知道这件事,钉崎当然也没办法瞒住,一年级的众人会成为他的救命恩人,但诅咒之王——   他会是带走他身体的人,也会是拯救他灵魂的人。   他占据着如此矛盾而至关重要的角色,也许正因如此虎杖才没办法恨他。   就像他说的,哪怕没有这件事,他也没办法去憎恨仇恨两面宿傩。因为对方总是在成堆的冷酷中向他展露那一点微小的「善良」。   虎杖想他真该不在乎直觉啊,那样他无疑会轻松很多,年轻人就该鲁莽的去敢爱敢恨。但他没办法啊,虎杖想,他就是没办法。   这应该是一种被称之为怪异的心情,毕竟你马上就要死了。但你居然能理解加害者的想法,甚至下意识为他找好了理由。   你认为他是对的,于是愤怒就不再顺 第 36 章 游乐园part4   浓雾泛滥,阴风袭来。   我站在路灯下,默数头上的光源被风吹晃了几次,一次,两次,三次,灯熄灭了。模糊的白色立刻上浮,涨潮般淹没了四周的一切。   下一秒,铃铛阵阵,幽魂将至。   乌压压的阴影爬上了天空,光影交错的瞬间,空气中的咒力猛然变浓。   我的视野一片模糊,但仍感觉到有东西在接近。没过多久,一个踉跄的身影从汹涌的浓雾中探出身体。   先是手臂,然后是头颅,紧接着是挂满腐肉的上半身。这具好像刚从墓穴里爬出来的尸体,此刻正平举着双手,从雾里「诞生」。   他有一双独属于死人的眼睛,从里到外全都是眼白,干枯的肢体僵硬而诡异,指缝里嵌着泥土,身体上爬满蛆虫。   这样一具活死人向你张开双臂,缓慢而坚定地要给你一个拥抱,说实话这场面相当惊悚,我觉得没人会期待他的拥抱。   要是换了虎杖在这,小鬼肯定会狠狠一个激灵,一边嫌弃一边退出去老远吧。   可惜如今站在这的是我,所以上述那些情况不会发生。我单手插兜站立在原地,无聊到甚至想打个哈欠。   就对方这幅尊容,放在B站里绝对是满屏的高能预警,需要UP主手动打码的程度。   但如今的我已不是当年的我了,原本看个僵尸片都要抱着被子蒙好眼睛的人。现如今和这种死尸面对面也再升不起一丝一毫恐惧。   倒不是我胆子突然变大,只是那些原属于人类的怯懦感情早就在和宿傩「同化」时,被诅咒的意志吞噬的一点都不剩,连个印子都没能留下。   这种程度的余兴节目在如今的我眼中就真等同娱乐。于是我淡淡地看着他出现,看着他经过,最后消失在大雾里。   真无趣啊。   我叹了口气,对咒灵的想象力倍感失望。虽然说也没多期待,但我满以为「第十三层」能憋出个什么大招,没想到对方就这点出息。   鼻腔里满是腐烂的臭味,我揉弄着鼻尖,真心觉得这股生化武器比起移动的尸体更有杀伤力,前者起码还能让我困扰一下,后者真就是无聊他妈给无聊开门,无聊到家了。   「第十三层」好像是来搞笑的,而后面发生的事告诉我它就是来搞笑的。   就在我 第 37 章 游乐园part5   虎杖悠仁从来没想过他会有跟人商量后事的一天。   他是说,他之前不觉得自己有机会交代自己的后事。   “我死后世界会怎么样?”   “不会怎样,人们照常生活。”   虎杖点点头,觉得很有道理,大家都很忙,没有谁离不开谁。   “宿傩的手指要怎么办?”   “在你出现之前它们被安放了近千年。”   “在中学的神龛里也算被「安放」吗?”   灰团顿了顿,很快又开口:“我也不愿意看见类似的事发生,但事已至此,你总不能为了收集手指就把手指的主人放出去吧。”   “那叫本末倒置。”   虎杖同意,他也觉得这事挺扯淡的,宿傩身为手指的主人显然比自己的身体器官更具有杀伤力。   尽管后者是移动的猛毒,可是手指终究只是手指。除了能制造全新的特级,它们造成的破坏其实相当有限。   而恢复了实力的诅咒之王显然比二十根手指加起来还要可怕,具有智慧的特级比死去的咒物强一万倍。   没有人知道两面宿傩活着时有多强,他一直在变强,五条老师说他一定能赢。但真的能赢吗?   虎杖从来没见过五条老师认真,当然他也没见过宿傩认真,可比起朝夕相处的向他传授了很多知识的诅咒之王,遥远的老师似乎也很强,但他从来看不清那些「强」的形状。   别看虎杖好像很菜鸟的样子,但他对强弱其实很敏感,他当然知道五条老师厉害。但是厉害到什么程度,怎么个厉害法,还有最重要的:他和宿傩比谁更厉害。他统统不知道。   并不是他非得比出个强弱,但虎杖不是小孩子了,他明白即使灰团说得很极端,但也不算夸大其词。   宿傩的确是很危险的,这种危险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当一个人拥有强大的力量时,他本身就是危险的代名词。   而当这个人碰巧不是人类的伙伴,甚至没有道德观,缺乏同理心,他的危险程度就会直线上升,因为没有人知道他会做什么。   “手指这件事必须解决……”虎杖绷着脸,眼睛看向地面,“我答应了五条老师,要收集完手指。”尽管他也答应了在那之后去死。   “手指这件事我会 第 38 章 游乐园part6   众所周知诅咒的天性是负面的,充满残酷色彩的。所以当一只诅咒向你祈求拯救人类少年时,你该惊讶。   “再说一遍。”我冷静地发话,把「第十三层」吓了个哆嗦,对方是真的非常怕我,连抬头仰视都不敢造次,这可能跟我第一次见面就把它打了个半死,并烧掉了整整三分之二的分/身有关,谁知道呢。   “你是说,你就要控制不住自己的领域了?”   “嘤嘤嘤……”   “对方是谁?”   “嘤……”   “头上有缝合线?”   “嘤嘤……”   诸如此类的对话大概持续了能有二十分钟,我搞清了当下最重要的情报,比如小鬼到底是否安好。   「第十三层」是个废物,但它对危险有着敏锐的感知,我盯着对方的一身粉皮,思考它为什么能混上一级?   怎么会有连自身领域都看不住被人夺走的一级?   「第十三层」的故事讲得零零碎碎,没什么新意,总结起来就是它被自己的主人利用过后反手阴了。   这是一个和我猜测中有大部分冲突的奇妙故事。归根结底是我对「第十三层」的印象本就不算太好。   这不怪我,诅咒是负面的,任谁都不可能对它们印象很好。但千百年来生物演化,诅咒中也出了个少见的异类。   浑身粉色的小食蚁兽显然是典型的假想咒灵。但对方诞生在基督降生日,地点也凑巧的选了教堂。   近代以来日本开国,九州各地多有传教,「第十三层」就是在一个乡下僻壤的小教堂里诞生的。   教堂这地方有好有坏,有人祈祷,有人告解,前者是纯粹的正面能量,后者是咒灵生长的养料。   但乡下人淳朴,内心多纯善,所谓的坏事不过偷鸡摸狗,负面情绪极度匮乏导致「第十三层」总也长不大。   小废物来源于对传说的恐惧,一降生却没机会出来害人,一方面日本信这个的少,一方面乡下根本没楼。   在那个富裕的小山村里,最高的事物是村口的大榕树。但树显然不能作为现形的依托,所以「第十三层」就这么浑浑噩噩的在村子里待了很多年。   世外桃源,鸡犬相闻,与世无争是这里的代名词,哪怕是再心怀恶念的畜生,在这平静祥和的鱼米之乡 第 39 章 游乐园part7   赶到虎杖所在的区域只花了短短几分钟,一路风驰电掣,我停在目的地博物馆的门前。   小废物有够卖力,此刻也紧紧扒着我的肩膀,手脚并用地使劲儿唯恐下一妙就被我甩下去。   老实说我有点惊讶,对方居然真的能抓牢,我赶路的方式可不怎么平稳,高速移动几近瞬移。   在没有人特意保护的情况下,赶路时产生的锐利罡风甚至能直接削烂人的皮肉,就算它现在是灵魂状态,猛地经历这么硬核的赶路肯定魂体也不好受。   我稍微起了点怜悯之心,毕竟它带来了小鬼的消息,而小东西一路保持安静也算识相,总的来说是个合格的小废物吧。   “松手吧,到地方了。”   对方手一撒直接摔在地上,它还在发抖,但不是因为害怕,迎面而来的风刃到底还是给它的灵魂造成了影响,让小东西止不住的战栗,抖得像筛糠一样。   我看了一会儿,最终捞起那个小废物,拖着屁股起身塞进怀里,手搭在背上。   “自己警醒点。”我留下这句话,径直推开了博物馆的旋转门。   「第十三层」一声不吭,爪子移动了一下找到我的衣襟,轻轻抓住。   我穿的是小鬼的校服,一身藏黑制服加特制的铜纽扣,背后是卫衣帽子,布料十分光滑,这身行头大概是没什么好用力的地方,小废物摸索了半天只攥紧我胸口的铜纽扣,奇迹般的不再抖了。   我没太注意「第十三层」的状态,建筑内的空气在我进来的一瞬间改变了,无处不在的深沉恶意甚至比城堡里还来得夸张,无比浓烈的尖锐敌视像针扎一样落在皮肤上。   当然,这点痛不会让我色变,但它足以让一个有些急躁的人恢复冷静,我打量着这座并不欢迎我的博物馆。   它不太像小鬼的内心投影。   白墙,吊灯,大理石地面,渔网纹的天花板是彩绘的合金,十分安静,或者说太安静了,我清楚地听见小鬼的心脏在一下又一下的数拍子,扑通,扑通,连带着胸腔,血液的脉动带起浑身的震颤,扑通,扑通,太安静了,听觉范围内只有我一个活人。   这种死水般的平静是暴风雨前的海面,我掏出兜里的罗盘,黄金的指针仍固执的指向前方。   小鬼就在那里。 第 40 章 游乐园part8   虎杖知道自己在做梦,他做过很多梦,最后都忘掉了。   也许这个梦他最后也会忘掉,但这一刻的心情,他也能忘掉吗?   被灰团抓住是意料之中的事,对方熟悉环境,拥有变形的能力。但这么快被抓住还是没想到的,这要归结于灰团迅速的追击。   自己逃,对方追,跟说好了一样同时出发,这种默契说来挺讨人厌的,真遇上还有种莫名的恶心感。   当雾气的绳子缠上脚踝时,虎杖的心情称得上愁云惨淡,他发自内心的叹了口气,对自己并无任何惊喜的结局感到遗憾。   下一刻黑暗吞噬了他,虎杖再也看不见博物馆的灯光,再睁眼时他已经置身梦里,说来奇怪,尽管并没有人告知。   但虎杖就是知道自己在做梦,大多数人都有过同样的经历,知道是梦,但是无法醒来。   如今的虎杖就是这种情况。他尝试着清醒,给自己一拳,疼是真疼,但是什么用都没有。   梦中的自己仿佛遇到了麻烦,神情阴郁的在帐中寻找着什么,诡异的熟悉感慢慢浮上心头,少年意识到这可能不是他一次做这个梦。   他总是做梦。   夜夜纠缠的噩梦是少年的隐痛,他总是做梦,梦醒后却什么都记不住。   现在想来,他会做那些梦恐怕是灰团搞的鬼,对方潜伏在他身边,一直默默无闻,等一个机会,等一个能让他再也醒不过来的机会。更糟糕的是,他等到了。这是灰团的幸运,虎杖无限感慨。   来不及多想,梦里的事物在沉默中火速发生变化,虎杖发现自己附在了梦中的「自己」身上,画面跟着扭转,光影切换,他的视野最终定格在以梦中的自己为中心的第一视角上。又过了一会儿,环境也慢慢变得不一样。   周身的景物明显越来越清晰,视觉感几近真实,空气中泛着细微的凉意,那真的是非常,非常逼真的梦了,每一个小细节都生动严谨,仿佛现实中才有的缜密。   一般来说梦是不考虑逻辑的,但这个梦显然不一样。   虎杖站在原地,一时有些茫然,难道灰团费尽力气地抓住他,就只为了让他做一个格外逼真的梦吗?那也太可笑——   万一不是梦呢?   万一. 第 41 章 游乐园part9   被黑暗吞没的那一秒,我脑子里什么都没想。   小鬼在等我,巨大的黑暗也曾这样吞没过他,我正要去他身边。   去做你真正想做的事吧,手里的罗盘如是低语,遂而发出耀眼的金光,燃烧自己为我指引方向。魔法是有感应的,它们比我更早一步知道我想要什么。   另一个虎杖悠仁的内部是一个混沌的漩涡,里面昏暗无光,瘴气像沼泽一样拉着人下沉,他的灵魂早在无数次的轮回中被染黑了。怨恨和最初的本灵纠缠不清,没有人能在这样的侵蚀下保持理智。   他的疯是有理由的,尽管我不知道他都经历过什么。但永生本就是一个足够残忍的诅咒,穿越世界要付出的代价远比想象中更多。他每死一次,灵魂中的理智就少一分。   小鬼的灵魂是一个散发着柔和光晕的白团,触碰就能感觉到温暖,时常将我包裹在其中。   但这个虎杖悠仁和他截然不同,后者深得像海,只能靠罗盘寻找方向。   「第十三层」的咒力让领域内的所有东西「复活」。这个罗盘,它是杰克ꞏ斯派洛纵横加勒比海的秘密。   乌木与生铁打造的壳身其实并不起眼,还有点老旧,镶边的表盘只是镀了层黄铜,纯金的指针却会辨识人心。   它永远指向持有人真正想去的地方,无法隐瞒也不可更改。   杰克曾想去不老泉,巴博萨想要黑珍珠,威尔ꞏ纳特想寻回他的爱人。   我想要什么?   最初的最初,在我意识到它的能力后,我其实并不打算使用这个罗盘。   因为我隐隐知道自己想要什么,那和我的预期不符,我要离开这里,我要赢得这具肉/体获得崭新的生命,也许虎杖不会原谅我,但我不在乎。   没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   但当小鬼有危险时,我还是来了。   小废物的「主人」出了个损招,若是只有前者,那我不会改变自己的计划,找到第「第十三层」一切都可以有个结果。   但计划外的僵虫在领域里蛰伏,我保证不了对方的行动,也不敢让小鬼有任何碰上对方的机会。   那伙人想要虎杖死。   也许是为了将诅咒之王完全解放,随便吧,我只需要知道他们心怀鬼胎就够了。   事 第 42 章 游乐园over   伴随着肉眼可见的胶纸波纹,空气中洞开一个窄小的出口,我目送虎杖从那里离开,熟悉的身影自光幕中消失不见。   灵魂脱离「容器」不算新鲜事,我特制的咒骸也能达到同样的效果。   但「第十三层」的领域比咒骸更方便,它能将一个灵魂完整的摘出肉/体,并在没有依附物的情况下让其安然存在。   这就意味着我不需要考虑器皿的强度,可以直接带着全部咒力从虎杖的身体里脱离出来。   当然这种脱离是短暂而局限的,毕竟虎杖还在卖力的扮演我的笼子。   而「第十三层」的领域术式更侧重原装货,像我这种借住的,实施起来要困难些。   困难,但也得干。小鬼已经非常疲惫了,他自己大概没什么概念,但灵魂早就觉得累了。   未成年人的灵魂脆弱,脱离肉/体会更容易困倦。虽然不至于受什么伤,但经此一役他得养好久。   如何调理是之后的事,现在的问题是把人送走,在我完成所有准备工作后,虎杖早就昏昏欲睡。   「第十三层」也有点蔫了,估计是术式干涉有影响到它,想脱离「容器」就是这么麻烦,让两个诅咒都很心累,而在场唯一的纯种人类,刚好也是心累的罪魁祸首。但他本人完全不care这些,歪倒在意识空间,睡得香甜。   想象着那张安详的睡脸,我多少感到有点牙痒痒。但小鬼好不容易休息一下,真要捣乱我也下不去手。   「容器」的强度和约束力成正比,小鬼才吃了两根手指,其身体的强度还远不到承受的极限,是以牢牢地锁住了我的灵魂。   如果他吃的是十二根手指,那情况必然会有所不同。而如果他是差两根手指没吃,那我和「第十三层」都不用费事了。   从这种角度来看,虎杖悠仁作为「容器」的威胁力其实比五条悟要高。   因为后者只是实力够强,而前者不管实力强弱,造成的麻烦却只多不少。   当然了但不管他造成多少麻烦,我也不可能放着他不管。所以几声轻柔的呼唤后,我把虎杖叫醒,送出了领域。   「第十三层」就趴在我脚下,小废物看起来比刚才更虚弱,最后一次开「门」耗光了它的心力,让它此时奄奄一息。   为了避免让小鬼失去宠物,我没什么犹豫 第 44 章 番外一 曾经有这样一个故事...   曾经有这样一个故事。   天赋异禀的少年因为意外推开了新世界的大门,被赋予了对抗邪恶的使命,最终成功完成了任务。   听起来是个圆满的故事,如果忽略其中的小细节,我们甚至能勉强称它为一个好故事——尽管情节老套,但结果差强人意。   可惜「差强人意」并不是作者的追求,他想要立体,于是增添波折,一番改动之后故事情节变成了这样:   有一个少年名叫虎杖悠仁,他在十五岁那年开启预定的献身,历来向死而生是趟漫长的旅途,有的人来了又走,他伸出手去,却发现本该是挽留的动作不知何时变了味道。   他谁都救不了。   ——   “只要你活着,就会有人因你而死……”   八十八桥的月色如水,拂面的风将寒意抚遍全身,诅咒的话话好像淬了毒的匕首,狠狠地插进虎杖悠仁的身体。   月光像雪一样洒满山川河流,宿傩握着那匕首,好像握一缕月光,气定神闲地将它送进少年的胸腔。   摧毁人竟是这样简单的一件事,但虎杖的反应是出奇冷静的。他站在夜风中,面对满夜湿凉,任由那些看不见的液体从血管里涌出,淡淡地说好,你别告诉伏黑就行。   杀人者该当偿命,虎杖深以为然。   他没有为自己开脱,但他想伏黑是个好人,对方坚定又善良,不该为不属于自己的罪行去承担什么。   山涧的冷风呼呼的吹,从心口上多出来的洞里穿过。   当夜的对话没有第三个人知晓,于是顺理成章的,虎杖悠仁在众人面前还是那个元气满满的十五岁少年。   但变化是什么时候发生的呢?   八十八桥回来以后,一年级的三人组像变了个人,他们有各自的小秘密了,在训练和任务上咬着牙坚持。   五条悟曾经表示过欣慰,一边弯腰一边夸张地叹气,孩子们都长大啦,不需要老人家再多费心啦,对方说这话时虎杖正以一敌二,同伴的夹击让他没工夫回应。   虎杖的体术是同级中最好的,日常训练时,总迎来同伴围攻,原本的混战很快变成一打二,虎杖也乐得多给自己压力。变强的渴望已经烙在他的心底,以至于他没功夫 第 45 章 xxx 这也不是更新哦...   先要说这不是更新!想看更新的小伙伴要失望了对不起!!   ꞏ   ꞏ   ꞏ   之前说的和老婆的纪念日问卷活动终于整理出来了!!鸽了好久最近看见有小可爱送祝福,突然觉得不能再拖了,决定好的事一定要赶快做好!于是一个关于我和老婆的狗粮合集就出现啦!   问题是从评论区里选的,选了我们俩都比较喜欢的,有关于我俩的小故事,也有对咒回角色的一些讨论,为了缩短篇幅我们对问题做了一些调整。   但整个问卷还是很长,于是作者把它放作话里了,这样就不占正文篇幅。   最后警告不想吃狗粮的小朋友,现在撤离还不晚!!注意!这不是演习!!现在撤离还不晚!!   阅读小贴士:   以下问卷中,「风」是我老婆的代称,「海」则是我的代称,加我企鹅的人应该都知道我的昵称就是白海,我老婆的昵称和风有关,总之就这么草率的决定了。   问卷中可能出现一个人物「老白」,出自我老婆的口中。是的,那个人就是我hhhh,因为我是「白海」嘛,取第一个字就是老白,我老婆有时会这么叫我。   最后我俩在提起对方时会下意识用「他」来称呼对方,这个是输入法的锅,没有什么特殊含义,请无视就行,以上。   .   .   纪念日情侣小问卷……   .   1.请问您和太太谁年长?(月花飘零)   「风」是他啦,比我大两岁,然而比我矮呢   「海」是这样,我是个小矮子,我老婆却还在长呜呜呜   .   2.请问太太,你们觉得自己与对方的相性好吗?(路人乙)   「海」我们的相性不要太好,举个例子,说个最令我无奈的例子,我脑洞爆炸,文笔也超常发挥的时候,永远是在跟老婆聊天,而写文码字搞创作的时候,往往又会变得词穷,我老婆是我的灵魂缪斯,他不用干嘛,我俩只需要正常唠嗑,我就能比平时多牛逼几个百分点,可惜一离开他就作废,所以真的很让人无奈   .   3.问问作者送过什么礼物?(三千世界鸦杀尽/西斯) 第 43 章 我和五条悟啊...   出去后第一眼看见的是五条悟,这张脸让我一时没想好措辞,对方很敏锐地察觉到我的注视,一扭头脸上表情微变。   刚才躺着他学生的位置此时已经换了个人。   或者说,换了个灵魂。   我和五条悟无声对视。小鬼的灵魂在肉/体深处沉着,睡得很是安稳,「第十三层」藏在世界的夹缝里,一时没被发现。   我现在的姿势略显尴尬,脱离里世界后,我的灵魂直接被拖回了「容器」,回到生得领域,又因为我跟小鬼的约定,我在他睡着时能够无限制地使用身体,是以自然的睁眼。   但睁开眼并不是一件好事,事实上,当你以一个不太雅观——应该说很不雅观——的姿势从黑暗中醒来时,一眼看见你这辈子最讨厌的人之一就站在你面前,你的心情不会好。   那种丑态被人目睹的尴尬是难以言喻的,让我很想打人。但越激动就代表我越在意这件事,五条悟就会跳得越欢。   谢天谢地我的理智犹在,而对方也没察觉到太多异样,我发挥我所能发挥的演技的极限,硬是在白毛说话之前让身体自然地站了起来,全程表情不变。   五条悟果然没发现异样,他歪着头打量,六眼死死地戳在我身上,无声地判断着什么。   我挺烦他这副弯身的样子,那会提醒我现在到底有多矮。但小鬼他就是不长个啊,我喂也喂了,半点用都没有。   人类长高是这么漫长的一个过程吗?   有点想不起来了。   我回忆了一下,根本不记得自己活着时是长到几岁停的。但十五岁应该还在青春期吧,青春期的男孩子不是都要窜个子吗?   为什么虎杖就是不长?是灵魂太重压迫了他的肉/体?还是我认识他实在太过短暂?   “你在想什么?”   “想你可真闲。”   我毫无滞涩地接上了他的话,五条悟已经从最初的面无表情变回轻佻的样子,一派悠然自得。   我知道他是在确认「容器」的状态,确认虎杖是否还安好,小鬼的灵魂在六眼下应该完整无缺,连光芒都没淡,对方也正是因为这点才会放下戒备,把杀意收回去。   “悠仁回来的时候表情很累呢,你们发生了什么?遇上敌人了 第 44 章 我和一年级啊...   所以说,五条悟这家伙真是不听人话的典型。   我明明说了有消息再来找我吧,当耳旁风啊这个混蛋。   “哎呀,悠仁都好久没见同学了,肯定很想念嘛……”白毛教师说得苦口婆心,要不是笑得太欢我都要信了他的邪,“让年轻人们好好联络一下感情。”   说得好听,我扯了扯嘴角。你管这叫联络感情?咒术师的感情可真是热情洋溢。   小鬼吃痛的声音传来,钉崎正薅着他的头发发飙,伏黑惠站在一旁袖手旁观,整个人写满了事不关己。   但「玉犬」蹲在旁边不时地摇尾巴,看上去很想参与这场「游戏」。而它的主人丝毫没有阻拦的意思,倒不如说跃跃欲试。   “校园暴力。”   “没那么夸张,说起来,你学了些有趣的新词汇啊。”   五条悟热络地凑过来,用手里的罐装绿茶跟我碰杯,我斜了他一眼,没多说话,抬起手臂喝了一口。   没有味道,喝着像水,不用尝也知道是化学试剂勾兑。   绿茶,虎杖特意买的,据说是因为我「答应了请五条老师喝茶」。先不说我何时答应了这种破事,小鬼好像不太开心?还有五条悟这个移动东京塔到底为什么说话时一定要贴近别人?   当事人不觉得这是问题,也许海拔太高让他的脑子不清醒,小鬼在这方面也派不上用场。因为他本人也是距离感有点飘忽的类型。   出于对咒骸强度堪忧的考虑,我只能忍受五条悟的烦人,迪士尼游荡的工作人员看了我的脸色都怀疑我生病。   我还算得体的请那位善良的「布鲁托先生」离开,紧接着就被担忧的虎杖和看热闹的五条悟按在了游乐园的长椅上。   自动贩卖机里的绿茶因为是夏天所以大多有冰镇,虎杖挑了最冰的两罐,据说是为了给我解暑,我真是谢谢他的贴心。   昨天晚上五条悟说高专还会再派人来,今天早上他和伏黑惠钉崎就直接到了我们夜宿的酒店楼下,小鬼当然是非常惊喜的,伏黑惠他们也非常惊吓,无他,我没想到这骚操作,今天也如常的使用了咒骸。   两个小孩儿显然被诅咒之王脱离「容器」给吓了个够呛。但碍于五条悟没有说什么,他们也只能装没看见。   我这边一时暴露了咒 第 45 章 我们在游园啊...   伏黑惠其实长得很好看,我从很早以前就已经意识到这点,他是很传统的那种有着东方韵味的黑发美人,偏生了双碧眼。   遗传他这双眼睛的人应该本身也长得不错,我很少在其他人身上看见这么澄莹而不显妖异的绿眼睛。   可惜,现在这双眼睛被惊愕和一点害怕填满,原有的冷静都不再了,反而显出些少有的青涩。   这就对了,这副表情才是你面对诅咒之王时应有的态度。   我眼中的笑意一点点加深,表情也愈发不怀好意。伏黑惠有一点惊出条件反射,身体几乎是下意识反抗。   我意外的发现这小子力气挺大,不似看上去那样瘦弱,会近战的召唤师可是稀有生物,我那个年代都不算多见。   差不多了,再吓可能要不好收场,这孩子有点难哄。   虽然我只有一次哄他的经验,但是由小见大,足以琢磨出规律。   伏黑惠的肩膀再次挣动了一下,被我用了巧劲儿死死地压住。短短几分钟内对方已经急得额头上出了层薄汗,鼻尖也有点湿润,眼看小美人连眼睛都泛起水光,我终于仁慈地松开一点手,急促的呼吸声立刻填满了这个小空间,他低着头没说话。   好孩子。相当聪明的做法。我笑意更深,完全放开他。小美人眼含水波的瞪了我一眼,一时间媚态横生,看着怜人极了。   我当然知道他不是在哭,小朋友只是有点缺氧。但不得不说,美人扬眉嗔怒的样子的确好看,别有一番风趣。   可惜伏黑惠自己看不见这些景色,只是沉默地躬身,平复着呼吸,过了一会儿对方缓慢地直起腰,敛目瞟了眼身侧门外。   是的,门外有人。   或者说,有「鬼」在。   刚才从墙后转出来的其实是两只「鬼」,只是一只没出声,对方应该是知道这个房间里有人,甚至已经确定了我们就躲在衣柜里。   限于规则,两只「鬼」显然没办法破柜而入把我俩抓出去。所以员工们略施小计,打算骗我跟伏黑惠自投罗网。   其中一个故意说离开,另一个等着守株待兔。声东击西的小把戏玩得自然又熟练,甚至差点要骗过伏黑惠。   刚才若是他推门,或者如果我放任他出声,那么等在门外的另一只「鬼」就会拉开门把我俩都捉出 第 46 章 我和野蔷薇啊...   头顶的灯重新亮起时,五条悟站起来宣布假期结束,熙攘的人群从过道里退出去,帷幕落下,繁华盛景不再。   钉崎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看起来颇有些意犹未尽的意思,她嘴上念着还没看花车,一扭头发现虎杖在睡。   茶发的姑娘顿了一下,表情上明显看得出一愣,目光顺着同伴的身体扫过他搭在我身上的手臂。   会说什么呢?   我闲闲地猜测,叫醒虎杖还是直接吐槽?   但令人没想到的,对方什么也没说。本该牙尖嘴利的小姑娘这次神情淡淡,自然地扭开头,转过身跟无良教师理论去了。   我先是惊讶,随后又对上伏黑惠的视线。对方隔着一个空座位看过来,眼神闪烁,最后放弃似的转头,一脸「我什么都没看见」的样子。   这种典型的「此地无银三百两」发生在现实里只能说十分好笑。我动了动唇角,对小鬼的好人缘表示欣慰,可惜没什么卵用。   俩小孩儿显然都是好意,但是当事人不领情也白搭,小鬼明显是打算不掩饰我俩的亲密了,我劝不住他。   他从很早以前就有这种想法,被我用「高专会退学」这种奇葩理由说服了。尽管我俩都知道那是鬼话,但那时的他默认自己相信这鬼话。   现在他不信了,执拗的要清醒,我又有什么办法来搪塞他呢?   虎杖一旦要做什么就是不遗余力的,我有时不赞同,可我劝不住他。   坚定的人往往无法被外力所动摇,就比如现在,他恨不得把「我跟宿傩关系好」写在脑门上,让全天下人尽皆知。   他不清楚这背后牵动着多少人的心神,也不太在乎,但他一定要把事实公之于众,干净热烈且不计后果。   我对他的坦诚属实不看好,但又有什么用呢?   这种事想要瞒住可不容易,尤其在其中一方不配合的前提下,想清楚这点,我决定不再节外生枝,小鬼想做什么就由他去吧。   听之任之,有事我担着,这就是我对现状的全部看法。但这种态度落在其他人眼中,大概能解释出很多相反的含义。   比如诅咒之王的确生性凉薄,高傲异常,对人类不屑一顾。他明知道这样做会让虎杖陷入危险,却还是一脸轻松的置之不理。   也许对方根本不忌 第 47 章 我们在聊天啊...   虎杖醒的时候月上中天,不知哪来的蛙鸣喧声鼎沸,我支起一条腿靠坐在飘窗,小废物趴在脚边,我们看月亮。   这世上没有东西是亘古不变的,只有皎白的月光始终如一,它平等而宽容地洗濯大地,千百年来,周而复始。   小鬼醒的时候表情还有些懵,像奶狗一样下意识寻人,迷茫的大眼睛蒙着些水雾,看见我,便露出个笑。   “晚上好,宿傩。”   “晚上好……”   我从飘窗跃下,走到他身边,弯腰,手心覆上额头,“已经不烫了。”   “我发烧了吗?”   “有一点……”我收回手,顺势坐在床沿。   钉崎离开后我抱着小鬼继续走,一手提着东西回了酒店,「第十三层」猫在门后面等我,他挺怕五条悟,都没敢出门。   回了屋没多久,小鬼的身体开始热起来,脸烧得通红,我试了试体温,不算太高,大概和前一天晚上的迪士尼夜游有关。   灵魂离开肉/体本就是个稀奇事,更何况离开这么久,被弄丢的身体总要闹点别扭,给出些反馈才能避免下次再犯。   本来小鬼是不用发烧的,只要他今天乖乖的躺在床上。但意外到来的老师和同学显然让他的心跟着飞去,眼睛里放光。   都这种程度了我当然也不会多费口舌,他想去就去呗,去完了最后躺着回来,也是他自己咎由自取。   “我怎么回来的?”   “我抱你回来的。”   虎杖想了想,“公主抱啊。”   他纠结的表情毫不掩饰,像高兴,又像埋着些羞赧,“公主抱有点太那啥了吧,又不是女孩子,你怎么不叫醒我。”   我手撑着床,向后挪了挪,身后的被子里还有小鬼的体温。他移开双腿,离开刚才的位置,向侧后方挪动,最后爬到我身边,把脸贴上我的背。   “累吗?”   “好累啊,感觉浑身上下都使不上力。”   这就是我为什么没叫醒你的原因。   “半夜了,你想吃东西吗?”   “我不饿……”虎杖闷闷地回答,脑袋大概是蹭了两下,“好难受,好像缺了什么东西。”他往前贴,热气全扑在我背上。“这么靠着会舒服一点,但 第 48 章 我来过个渡啊...   第二天一早,五条悟在天蒙蒙亮的时候敲开了房门,小鬼顶着一个鸡窝头迎接他,被揉搓着脑袋死命欺负。   对方带来要陪小孩儿一起出几个任务的魔幻消息,我和虎杖都大感意外,原以为他会直接和一年级的回去,没想到赖在这不走了。   “宿傩呢?”   “回生得领域去了。”   虎杖打着哈欠,眼角泛起泪花,“五条老师怎么来这么早啊,我感觉自己才没睡多久。”   “那你就说错了,虎杖同学……”五条悟摇头晃脑,装模作样地感叹道:“年轻人怎么能缺少活力呢,老师我一天不睡也完全不会累哦!”   “真的吗?”虎杖星星眼:“老师怎么做到的,好厉害!”   “悠仁如果努力的话也能够做到!”   “要怎么做?多吃蔬菜吗!”   “把蔬菜都扔掉,只吃冰淇淋就够了!”   “消停点吧……”   我听不下去。   “别理那个白毛,你什么都得吃……”   虎杖觉得我说的有道理,但他还是对五条悟乖巧地点头:“我会试试的,五条老师,不过我要换衣服了,能请你先出去一下吗?”   五条悟表示,大家都是男人,有什么好害羞的,老师又不会笑话你。   我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久违的变出嘴让他赶紧滚出去。原本安静的寻常早晨因为五条悟的到来变得乱七八糟。   等虎杖吃完早饭,五条悟拿出一张任务清单递给他,上面列举了接下来几天小鬼要完成的咒术师任务,由简到难,无良教师干活到是靠谱,果断的说自己会一同前往。   “毕竟悠仁还是个菜鸟嘛,没有老师跟着肯定会搞砸。”   小鬼听到这话立马就想反驳,随后又想到什么似的顿了一下,对方唯一的一次校外任务确实搞砸了,这就很难开脱。尽管对手是个超规格特级,但他显然不打算把这当成借口。   “我其实也没那么弱吧……”虎杖小声地嘟囔着:“再说了还有宿傩在呢。”   “你这个想法就很弱。”   五条悟放下手中的杯子,脸上难得少了点笑意,他严肃起来其实挺有气势,五官中自带冷冽的睥睨,此刻正倾巢而出。 第 49 章 幼鱼part1   吉野顺平走在上学的路上,这是暑假开始的第三周。近年来日本高温愈发严重,他参加了学校举办的补习班,才会在这样一个炎热的下午离开家。   因为念的是某所名牌大学的附属中学,吉野所在的学校每年都会组织这样的「特进升学班」,为学校提高升学率的同时,也给吉野家省了一大笔上书塾的费用。   吉野顺平想考一所好大学,虽然成绩并不能代表一个人的品行,但如果去一所全国顶尖的大学,是不是就能远离这样的人渣呢。   “喂喂,这不是小吉野吗?见到学长们都不打声招呼吗?”   吉野顺平顿了一下,木然的眼睛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伊藤翔太和他的几个跟班正在不远处的路口冲他招手,少年捏住掌心,囫囵地点了点头。   “这就结束了?”那群人不打算放过他。   “吉野君的礼仪不过关哦,面对学长应该更加恭敬才对吧。”   少年的眼睛不再看人,你们这些家伙算什么学长。   在一个如此闷热的午后,在距离学校只有两条街的路口,吉野顺平被这群游手好闲的家伙堵在了人来人往的街头。   路上的人没有一个往这群孩子的方向多投注一眼,大家都很忙,吉野瘦弱的身躯在几个高大男生的包围下几乎要看不见了。   “离我远点。”   “什么什么?小吉野有说了什么吗?”   “太小声了,学长们听不见啊。”   我说离我远点!少年咬着牙,冲为首的男人投去愤怒的目光。   对方回了他一个笑。   “好啦,别这样。”   伊藤翔太拨开挡在前面的人,亲热地走到吉野顺平面前,一只手搂住他的脖子,像普通男高中生那样亲密地挎着他向前走。   吉野愣住了,他知道这样的待遇从来不属于他,随后他看见伊藤翔太冲路过的老师打了个招呼。   “日安,外村老师。”   “日安,不要迟到了。”   “怎么会呢。”伊藤笑眯了眼。   吉野顺平愣愣地看着大腹便便的老师跟伊藤挥手告别,若无其事地背对着他们,很快消失在视野的尽头。   “别看啦,老师不会管的。” 第 50 章 幼鱼part2   吉野顺平是个小可怜,我从找到他的那天起就已经意识到这点,他身上发生的任何不幸都不会让我惊讶,包括从楼梯上摔下来。   ……好吧,还是有点惊讶。   这小子居然还挺有胆量,人在极度恐惧的情况下容易放弃抵抗,或做出错误判断。   但吉野顺平出乎意料的是个求生欲挺强的小可怜。这可比唯唯诺诺的废柴流男配讨喜多了,起码在我这是。   我欣赏有坚定意志的人,不管是哪方面意志坚定,努力求生永远比一心向死更值得敬佩。吉野顺平此人或许确实有值得一救的价值。   楼梯上那个龇牙咧嘴的头颅正冲着我低狺,明明是一副人类面孔,发出的声音却更像野兽。   我朝它微笑,弯起的眼睛眯成一条缝隙。   “滚吧……”   对方二话不说转身就逃,离开的速度快得能看出残影。   被尊敬的感觉油然而生,我对妖怪阵营的好感度拉高,没想到它还挺有礼貌,知道跟手握它命运的人请示后再逃,不似宵小鼠辈。   识趣这一点也很可爱,看得清形势是个难得的好品质,看在它表现不错的份上,我决定姑且饶它一命。   解决了妖怪,剩下的就是吉野顺平这个倒霉孩子了。   对方躺在地上,胸脯微弱的起伏,整个人半死不活的样子,呼吸痛苦而急促。   他半睁的眼睛落在地面上,眼神和表情都怔怔的,我走过去蹲下身,疑惑这小子看什么呢,不会吓傻了吧。   吉野顺平的目光没有焦距,貌似是在发呆。但他对我的接近毫无反应,这就又像是失去意识。   我歪着头,仔细地观察这个瘦削的孩子,骨架可真细,凑近了看的话,果然长了张阴郁苍白的脸。   和伏黑惠不同,后者的白是天生比别人白净一些。但吉野顺平的白很明显是长时间缺乏阳光直射,供血不足的身体连皮肉都透着不正常的青,个别地方能看得清血管,俨然一副病弱姿态。   再瞅这出气多进气少的模样,大概是内脏摔破了吧,再过一会儿说不定要咳血,我咂着舌把手落在他肩膀上。   少年在我的掌心下颤抖,像被肉食动物按在爪下把玩的猎物,被疼痛和恐惧逼出抽泣,让我怀疑自己的咒力微操难不成倒退了?反转术式又疼了? 第 51 章 幼鱼part3   夜空中,各色符箓正绕着一个慌乱的脑袋围追堵截,偶尔爆起电光,小废物对这阵仗有些害怕,整只咒灵紧紧绷成肉团。   我晃着脚,手上抱着宠物,有一下没一下地安抚它的后背,追在飞头蛮身后的阴阳师二人组也没有发现阴影里的客人。   这场面还真有几分怀念。   一大一小的两个阴阳师,穿着同款样式的改良狩衣,袖口是完全不认识的家徽,忽略这点陌生的话,我在两面宿傩的记忆里看过很多次差不多的战斗场面。   阴阳师这个团体一直都是这样,古板,守旧,以悠久的传承为傲,哪怕一千年过去了,他们这身行头也还是没变。   老实说我有种不属于自己的亲切感,当然两面宿傩本人不可能感到亲切。   但我是个平凡的普通人,看见遥远记忆里出现过的东西还是会觉得怅然。   这肯定是同一个家族的阴阳师,出来除妖历练的,类似咒术师执行任务,大的那个看起来二十来岁,小的是女孩,应该还未及笄。   这么小就出来拯救世界啊,真不愧是日漫,我啧啧感叹。   「第十三层」应该是第一次见阴阳师,怕得不行却也难掩好奇,我捋着它的脊背,逮着有用的东西就给它科普。   小废物听的还挺认真,没事还能出一两句疑问,一看就很感兴趣的样子,我偏爱努力的孩子,见识少没关系,我可以教啊。   “嘤嘤嘤……”   “对,那张符有麻痹作用,但是只能维持两秒,而且符纸没办法拐弯,只能看阴阳师的准头。”   “嘤嘤?”   “谁知道呢,可能他们没学厉害的阴阳术吧。”   连我也很好奇他们怎么光在那扔符不用法术,五行之术不是挺厉害的吗,用好了九重之雷信手拈来,给我也能造成点麻烦,可这场如预想中一样无聊的战斗持续了太久太久,久到我都没什么能讲的了。小废物大着胆子上来舔我的手,我揉揉它的脑袋,不再说话。   心里头一个念头逐渐落在实处,阴阳道没落了。   神秘的消退不止意味着妖怪的退场,也是一个时代的退场。属于上一个时代的所有人和物都在时间的磋磨下不可避免的被新时代淘汰,只能苟延残喘。   我忽地生出一种兔死狐悲的悲凉,那些我不曾放在眼里的同 第 52 章 幼鱼part4   吉野顺平比我想象中更有耐心,或者那晚带给他的冲击力实在太大,我等了两天,才等到他的第一条消息。   “我能见你吗?”   短信邮件,短短的一条消息落在信封图标的收件箱里,比预料的晚很多,内容也和我想象中相去甚远,我看着屏幕,这小子能控制住独属于这个年纪的好奇心,行动上怎么莫名其妙地显得激进?   措辞很保守,应该是考虑到有被我直接拒绝的风险,内容却太简单,简单到不想透露出一丢丢不该透露的情绪。   这自闭的既视感,鉴于他常常被霸凌的经历,也不是不能理解。但不管怎么说,一般上来都该先问对方的身份才对吧。   我侧躺在骨堆上,不停的刷新界面希望能看见其他内容,解释或者是提问都行,但屏幕上只有那孤单的一句话。   消息下跳动着大写的「已读」,看了半天也没有第二条,我盯着那行字,思考着电话那头吉野顺平是怎么想的。   首先我救了他的命,他可能先入为主地认为我是个好人。但隔了两天也没来找我,可见他不是那么肤浅的人。   在我设想中他应该先纠结一阵,第二天谨慎地尝试聊天,从看见的各种奇怪生物问起,到那天晚上的妖怪结束,其中夹杂着林林总总的普通人疑问,而我看心情回答。这才是开启新世界观的正确顺序吧,怎么就直接跳到见面了?   【我能见你吗】   这句话简直违背了吉野顺平之前给我的印象。虽然这印象仍很片面,但总的来说,他应该是个有脑子的类型。   有脑子的人应该干不出这种事来,那么合理推测,吉野顺平可能又遇到什么事了。   午夜12点28分,我又一次来到对方就读的学校。虽然没问,但我知道那小子如果想见我肯定会在这等着。   他发消息的时间是12点15,基本上就是我俩上次分开的时间,如此举一反三,这次见面肯定也是上次有一面之缘的地方。   考虑到对方没发救命,那就是没什么大碍,情况仍控制,所以我一路悠闲,乘着夜风心情很好的溜达着来了。   小屁孩儿坐在他那天拿身体丈量过的楼梯上,双手紧握在膝前,低着脑袋好像在思考,背对的身影让我看不见脸。他对面是一扇敞开的窗户,今 第 53 章 幼鱼part5   清晨,阳光穿过窗帘的缝隙射进屋子,小鬼揉着脑袋睁开眼睛,小废物一脸心虚地趴在地上,刚才就是它刮了一下窗帘,害的一缕阳光倏地溜进来,把小鬼吵醒了。   「第十三层」很担心被虎杖发现,但它的姿态简直不打自招。若换了其他人,比如伏黑惠之流的,估计一眼就能看出是谁在捣乱。   但小鬼现在正处于刚醒后的迷糊状态呢,坐在床上一边醒神一边发懵,表情十分放空。   “嘤嘤嘤……”   “小十三早。”   虎杖打了个哈欠,抱住来自首的犯人,“嗯?没事啊,早点起也挺好的。”他抻了个懒腰,身上的骨头发出咔咔响。   “宿傩也早。”   “你可以再睡会儿,到点我叫你……”   这个时间估计连隔壁的伊地知都没醒呢,小镇上一片安静,偶尔有几个晨跑的,粗重的呼吸声也很快随着人远去了。   叫早的鸟儿叽叽喳喳地从街角的电线杆上飞到最近的屋檐上,又被虎杖开窗的动作惊走,扑棱棱地迅速飞离瓦片。   “难得起这么早,干脆去泡温泉好了。”   谁一大清早的泡温泉啊。   但虎杖不打算理会我未出口的吐槽,痛快地翻出浴巾和澡盆,捞起小废物就决定去玩水,我在嘴里咀嚼了半天劝他的话,最后都不了了之。   算了,还是个孩子呢,他想玩就玩吧。   虎杖如今所在的位置是群马县一座盛产温泉的小镇,昨天伊地知开车带他来这里时说是要适当放松,小鬼举双手赞成。   对方带着小孩儿下榻温泉旅馆,宣布明天可以自由活动。草津的汤池堪称一绝,小家伙们泡得很是开心。   自五条悟走后,这种任务后的另类奖励开始越来越多了。地知洁高比起白毛的最强更顾忌小孩子的身心健康。   对方接替了五条悟的引领工作,但风格比起后者要柔和太多,整日带虎杖四处乱跑,在任务的间隙还给他穿插娱乐。   起初我甚至没记住这个战斗力为零的辅助监督叫什么名字。但相处久了就会发现,伊地知洁高此人实在是心软又好欺负。   好欺负的人一般都比较受欢迎,因为威胁力小而略显无害。他又做足了关爱小鬼的姿态,我也就对他的小动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第 54 章 幼鱼part6   翌日,虎杖在菌菇浓汤的香味中醒来,闭着眼摸出门吃饭,我看他这蠢样,真不负我凌晨一点在山上捡的蘑菇。   野生菌,森林里遍地都是,雨后多得跟种的一样,我挑一些好的带回来交给店里的婆婆,被她认成是虎杖。   吃过早饭就是继续做任务,小鬼有人带不用我操心,他不怎么当着伊地知的面跟我对话,我俩白天基本是无交流状态。   没有交流就意味着我挺闲的,外面俩人聊天听得我打哈欠,正巧此时手机开始震动,好家伙,这才上午九点,那小子不会一宿没睡吧。   能在这个时候给我发消息的目前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吉野顺平。   对方似模似样的道了声早安,我也若无其事的回了个早,和往常一样的对话展开,就好像昨天的事完全没发生过。   我原以为他还得安静两天,消化一下我不是主观意志救他的事实呢。   【诅咒会睡觉吗?】   「一般不睡」有的会假寐,就比如我。   【他们会进食吗?】   【分具体情况,理论上来说吃咒力就行……】   【理论上来说,也就是实际上不是吗?】   【可能性太多了,要分具体情况,一定要说的话,会喘气的它们都吃……】   对方顿了一下。   【也包括人类吗?】   【当然了,你不会喘气吗?】   对话中断,小屁孩儿又被我噎了一下,接不上话估计挺不好受的,他这种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问问题方式我很难适应,但这也不是他的错。   短短几天的补习到底太过浅薄,对方回了我六个点,我给他发了几张小鬼课本上的诅咒事件现场,他就又不说话了。   该,让你没事挑衅大人。   我想象着他的表情笑出了声。对方一脸胃疼又不敢反抗的样子一定有趣极了,我愈发能理解五条悟。   吉野顺平不知道我的想法,否则一定得恨得牙痒痒。可惜他生气也没什么用,我这点恶趣味也还没被发现。   屏幕黑掉,我又开始无聊,宅在领域里就是这么消磨耐性的一件事,每晚短暂的散步时间并不能压制我对笼子外面的向往。   我又想起昨晚遇见的漏瑚,他说会全力助我复活,回报仅仅是事成之 第 55 章 幼鱼part7   吉野顺平从窗口让开的样子好像在迎接一枚导弹进门,让我怀疑自己的这次拜访是否太过唐突,以及之前的聊天有啥问题。   要说我来他家很吓人,可他白天不是还主动邀请我吗?要说我找到他家很吓人,应该也不至于反应这么大吧?   不怪我嘀咕,这小子的样子看上去下一秒就能直接晕倒,惨白的脸加上魂不守舍的表情,状态堪称受惊吓典范。   一年级的小鬼们从鬼屋里出来时都没吓成这样,我比鬼还可怕吗?这个猜测让我的思绪一滞,一时间心情十分复杂。   屋子里很黑,我无声地落在地板上,下意识抖了抖身上的雨水,又想起这好像是别人家卧室,弄湿了不好擦,于是立马停住。   吉野顺平倒是挺有眼力见,适时地递上一条毛巾。   “干净的,没用过。”   我瞅着他的脸色,总算是有点人色了。   他低声解释的样子看着跟被土匪打劫的小媳妇一样,充满了兀自强装的镇定,我寻思着要不我还是走吧,他这样我可太别扭了。但吉野顺平马上又翻了一件衣服问我要不要换一下。   “是我高一的校服。”   我盯着那件外套,斟酌了一下还是拒绝了。   “不必了,反正还是会弄湿。”   “你要走了吗?”对方非常惊讶,“这么大的雨,你歇一下再走吧。”   我粗略地展开毛巾擦了两下头发,这小子到底是个什么意思,是想我走,还是不想我走?   青春期的小屁孩儿想法嗑真难猜啊,我偷偷抱怨,又试探性地问他:“你不用睡觉吗?我在这你不方便吧。”   “我本来也没睡……”吉野顺平摸上一边手肘,舔了舔嘴唇似乎也在措辞,“今天白天发生了一些事……还有你怎么突然来了?”   是挺突然的,我一时语塞,就和外面的雨一样那么突然,明明出门的时候还只是刮风呢,我回来的路上就下起雨来了。   本来今天要办事的地方就离得挺远,浪费了我不少时间,眼看这雨又越下越大,我担心就这样回去会把小鬼弄感冒。   虽然说虎杖的身体壮得跟牛一样,但难保他不会着凉,反转术式可治不好病,我四下看了看,发现吉野顺平的家。   白 第 56 章 幼鱼part8   两天后,又是半夜,我出现在吉野顺平家的阳台,这还是我第一次主动找他,不包括前天碰巧路过。   屋子里的灯光早已熄灭,小屁孩儿看着像睡着了。但我来了自然不可能让他好梦,「乒乒乓乓」几下,睡梦中的人很快被惊醒。   “宿傩?怎么了?”他睡眼惺忪地探出头来,浅蓝色的睡衣上满是褶皱,一脸的「我还在做梦」。   “换身衣服,我请你吃宵夜。”我们俩在昨天正式交换了名字。   “吃饭?这么晚?”   “所以是宵夜嘛。”   我坐在围栏上,看对方手忙脚乱地穿衣,“梳梳你的头发,疤都露出来了。”   吉野顺平马上拿手扒拉起来,一扭身溜出了卧室。过了一会儿,已经换下睡衣的少年回来,手里提了双鞋。   “为什么要从阳台走?”   “担心会被你妈妈发现。”   “她睡得那么死连打雷也不会醒。”话是这么说,但少年还是听话的照做了。   吉野顺平拎着偷来的鞋子,整理着外套弯身走出阳台,他一手扶着窗框,半蹲的时候顺势抬起头看我:“去哪吃宵夜?”   “去歌舞伎町。”   “那也太远了吧。”吉野顺平面露震惊,“你等一下我回去拿点钱,这么晚了不知道能不能打到车,走着去肯定会把腿走断。”   “谁说要走着去了?”我挑起眉说道,表情是故意的高深莫测,吉野顺平疑惑地看向我,我眯起眼睛,冲他露齿一笑。   既然都说开是诅咒了,赶路当然要走点非人的道。   .   吉野顺平其实非常小只,他比伏黑惠还要细瘦不少,后者起码还有点肌肉,前者真就是柴火棍子。   不爱运动的未成年小孩儿是我单手能拎起来的营养不良。除了个子高,虎杖一个人快抵他俩了,对比相当惨烈。   高处的风声有些急,我有点听不清吉野顺平说的话,想来也都是蚊子似的抱怨,外加一点压在嗓子里的尖叫。   这里是东京。   距离地面六十五米的低空,月亮皓然明亮。   我拎着对方在高楼和树影之间穿梭,速度不紧不慢,上空视野极好。但吉野顺平显然无法欣赏脚下阑珊的景色,他身体 第 57 章 幼鱼part9   吉野顺平第一次问我术式能学吗是在三天前,我遗憾的告诉他并不能,于是对方没有再说什么。   第二次也就是今天白天,对方说晚上不能一起吃饭了,我顺着夜色找到他看病的医院时,见到了一张鼻青眼肿的脸。   沉默间,我俩都没说话,这下连我都觉得有点过线了,吉野顺平的右腿高高吊起,打着石膏,我重说:是很过线。   “你妈妈呢?”   “我让她回家了。”小屁孩儿说话的声音有点漏风,我眉头深拧,走过去掰开他的嘴,口腔里果然缺了两颗牙。   “唔,不要——”   对方反应很大,我干脆的后退,举起手做投降状,吉野顺平背过身干呕了两声,这反应让我有了很多不好的联想。   “还行吗?要漱口吗?”   “抱歉……”对方喘了两口气。   你在跟我道什么歉啊,小屁孩儿的话听得我一阵气闷。   “怎么回事?”   “跟往常一样。”   “说真的,你就没想过报复回去吗?”   “我想过……”吉野顺平回答道:“我最近都在想这件事。”   我呼吸一滞,知道自己预想中的情况已经发生了。没有人能在无穷无尽的欺凌中保持冷静。   说实话我没想过会这么快,因为我没预料他的处境会这么艰难。吉野顺平倒是很冷静,他看着自己的手,目光深邃,“如果我事后报复回去,那我和他们是一样的吗?”   这怎么能一样,我暗道荒谬,但在吉野顺平的理论里,他们确实一样。   “当场打回去呢?”   “我打不过……”他扯了一个非常难看的笑,“我不怕你笑话,对方其实压根没认真,而且他们人多。”   “看准一个打……”我低声教唆,“往死里打,打群架最怕疯狗。”   “我会试试的。”吉野顺平若有所思,“谢谢你,一直帮我这么多。”   谢谢谢,又是谢谢,我一点也不想听他跟我说谢谢。内心的拒绝让我心浮气躁,不想接话却也不舍得走,这小屁孩儿有时候缺点决断,他不想当「坏人」,却也放不下仇恨。而他的「坏」是其实他自己定义的,要我说他就是自作自受!   当断 第 58 章 幼鱼part10   之后的时间过的很快,我几乎没反应过来,八月就过去一大半了。   吉野顺平在持续的训练中变得与从前天壤之别,骨架上多了层薄薄的肌肉,脸色也不再是过分的苍白,精神状态从最初的落魄变得更有活力。   他在变好,我意识到,像一个久病成医的奇怪病人,看着和他一样糟糕的后辈奇迹般大病初愈。   这本应该是件好事,各种意义上的,但与此同时,我也变得焦虑。   某种难以言喻的不安在我的胸中涌动,让我日渐失了分寸。   我看待吉野顺平就像看曾经的我自己,现在又加上未来的,他是一面镜子,映照出逐渐面目全非的我。若是这世上注定要多一个怪物,那为什么不能多第二个呢?   在这冰冷又寂寥的土地上,怪物也该抱团取暖吧。   虎杖悠仁最近也有些焦虑,他意识到有什么事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发生了,但要问吗?宿傩会告诉他吗?他要用自己的方式去制止吗?   不,虎杖只用了一秒就回答了自己。   他选择每晚尽早睡觉,时不时地「忘记」晚餐,让和他一样心烦的宿傩有更多时间去做他想做的事。   今天要用什么理由好呢?因为天太热了所以吃不下东西?这个理由好像已经用过了,但虎杖并不担心自己的鬼话被戳破,他反而有恃无恐。   他们永远也不会在这种时刻,自作聪明地拆穿对方。   十一点半,获得小鬼的体贴的我在床上睁开眼睛,眼神环视一圈,桌面上躺着一张手写的信笺,摆得工工整整,我今天曾亲眼看见小鬼是怎样把它写好了装起来,拿印泥封住。   拆开信封,某种叫不出名字的花香涌入鼻腔,让人心头一松。   “晚饭就拜托你啦,玩得开心,要注意安全……”   结尾是一个大大的爱心,用蜡笔涂成红色,小家伙还挺会讨人欢心。   我下意识勾了勾唇角,很难不为这点仪式感心生熨帖,胸中的压抑自然也散去了一些,珍重地把信叠好了揣起来。小废物呜呜地凑到跟前,我捞起它抚摸了两把,发现它又重了。   “我不在的时候偷吃什么了?”   “嘤嘤嘤……”   “可别被小鬼发现了。你原本存的那些倒无所谓,反正也救 第 59 章 幼鱼part11   这是我第一次大大方方地从正门走进吉野顺平的家。尽管对方经常提起做客,但每次都被我以不礼貌回绝了。   深夜拜访自然不够礼貌,更别提对方家中还只有女眷。直到今天,吉野凪亲自邀请,把我俩都打了个措手不及。   小屁孩儿应该是不知情的,我瞟着对方写满惊愕的脸判断到。但他又显然很高兴,眼角眉梢上都是遮不住的喜气。   把一个诅咒迎进家门就这么让你感到愉快吗?我暗自诘问,心里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只是一时之间很想叹气。   但看着别人的脸叹气大概是比大半夜登门更不礼貌的事。于是我控制住自己的表情,跟着吉野凪一起走进屋子。   说来奇怪,对方的形象在吉野顺平的口中总不拘小节,可眼前这个女人的一言一行,显然并不符合他儿子的描述。   对方穿一身藤紫色无地,带饰菊纹样,短发垂着,这身打扮有点正式又不夸张,不至于让人觉得做客方失礼。   但尽管如此我还是有点窘迫,早知到就准备些伴手礼了。可惜我和吉野顺平谁都没料到他妈妈会来这一招。   身前的女人似乎心情不错,圆滑的小碎步不显得古板,她大晚上在门口守株待兔,显然对这一刻早有预谋。   时间倒回到三分钟前,我和吉野顺平照例在训练后回家,我连告别的话都没来及说出口,就被静候在门前的女人逮了个正着。   吉野凪一脸端庄贤淑的样子躬身请我进去喝茶,优雅而得体的身形和千年来每一位高贵的淑女重合。   吉野顺平一脸的我在做梦,下一秒变成妈妈你搞什么,他的表情告诉我要不是我在这,他可能已经问出声来了。   所幸这段路并不漫长,我们很快从玄关移动到客厅,茶几上摆着一整套茶具,看质地是白瓷,这成色可不便宜。   吉野顺平大概是不了解这东西的价值的。但他显然很疑惑,我目送他跟着吉野凪走进了厨房,母子俩关起门开始说悄悄话。   “那套杯子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不懂了吧,这就是成年人的底气。”   口中的茶水微涩生津,我慢慢抿着,等他俩对完口供。   “你怎么知道我半夜出去的?”   “你也不看看这是谁的 第 60 章 幼鱼over   8月24,今天是一个特殊的日子,对我和吉野顺平来说。我早早地等在我们训练的野地,仰起头,天上星没有一颗。   初秋的夜晚还有些凉,我环顾着四周,回想起不久的从前,第一次来到这片小空地时,吉野顺平还是个小菜鸟呢。   这块地方和我一起见证了对方是如何羽化蜕变,环境也随着人一起改变,从荒草丛生,变得沙石裸露。   翻倒的土地坎坷不平,四散的月光将地面照得苍白,每一个簇新的小土坑里,都有小屁孩儿曾经摔倒扑腾过的痕迹。   他用身体把那些草叶碾碎,像是在汲取植物的生命力。如今差一点凋亡的少年已经在历经风雨后蓁蓁郁郁。   他不再是自我封闭的牢笼,不再是干瘪枯竭的河床沙漠,他的心底长出了一片绿洲,足够他支撑起整个漫长的以后。   那些以后中不会有我,不会有小鬼,最好离咒术界远远的,做一个普通但幸福的人,比成为咒术师死去要好得多。   “宿傩——”   嘹亮又清澈的呼唤声,顺平从远处奔跑着过来,他穿着寻常训练的运动服,不同的是手里提了个便当盒。   “我妈妈做的,她说让我们一起吃,我带了两双筷子。”   少年的脸上还带着运动后特有的红润,看起来对这件事很是期待。   我注视着清秀的男孩儿,意识到他其实年纪不大,他的亲近是由我一手造就的,比拉拢虎杖时要轻松得多。   后者太过独立优秀,而前者太缺一个能听他说话的人,不管当时站在他面前的是谁,这种亲近都会水到渠成。   所幸是我,不幸是我。   我吸了口气,没有接过那份便当。吉野顺平慢慢地变得有些疑惑,我告诉他,你已经变得很强了。   “以你现在的能力,杀死一两个欺负你的家伙已经易如反掌。”   对方罕见的愣了一下,好像不太明白我说的什么意思。我冲他微笑,笑容中藏着威胁:“你不是说你会杀了他们吗?在你变强之后,你已经变强了。”   所以你还在等什么呢?   吉野顺平慌了起来,张开嘴想要说些什么,我知道他想说现在已经没有人敢欺负他了,但是这样还不够。   “你跟我说的难道是假 第 61 章 我们回家去呀...   东方再次亮起来时,虎杖一早睁开了眼睛,他和往常一样打着哈欠,活动着肩颈对我说早安。   “早安……”   我平静地回复道,近日来第一次真正的平静,小鬼顿了下好像若有所觉。但很快用起身的动作掩饰了这点不自然。   他今早要去和伊地知告别,回仙台的老家准备明天的盂兰盆节,说是准备,其实当地并没有大型的祭典,只是回去扫墓罢了。   虎杖离开家也有几个月了,走之前没有仔细地拜访过邻居,刚好这次回家一次性解决,下次离开时房子也好有人照顾。   车票是昨天在网上买的,伊地知本想替小鬼代劳。但被后者以回家的钱要自己付才有意义给婉拒了,无奈只得作罢。   虎杖的如意算盘打得挺响,他当然不可能让别人替他买票。不然他怎么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我的那份也给一起买齐呢。   人来人往的综合车站,小鬼站在原地跟伊地知挥手,目送对方一步三回头的身影消失在车站尽头,他长舒了口气,转头直接溜进洗手间,语气有些兴奋。   “总算把伊地知先生送走了,这下你可以出来了。”   我没有答话,看着他把颈上挂着的树芽项链摘下来,半透明咒具凌空一闪,在落地之前变成了熟悉的咒骸。   睁开眼睛,小鬼伸出的手就悬在我身前一掌宽的位置,我搭上那只手,从半蹲的姿势直起腰来,稳稳地站住了。   “你费尽心思就为了骗他一回?”   “怎么可能……”虎杖睁大了眼睛,“当然是为了能和你一起回家啊,坐新干线……”他诧异地拿手比划着,“来东京时我就跟你炫耀过吧,人类的交通工具已经很发达了,那个时候就想跟你一起做一次新干线了,现在总算是实现。”   他叹了口气,神情怀念又有些满足,推门走出了隔间,我跟在他身后,注意到正在洗手的路人惊讶地看着我俩。   车站里陆续有地铁始发,离我们的车到站还有一刻钟时间,虎杖兴致勃勃地去买限定便当,完全忘了自己刚吃过早饭。   他在寿司和肉排里来回纠结,我做主帮他选了菜色更多的那个,“有人说过你直球很厉害吗?”   “不就是你吗?”虎杖笑着回答,他把挑好的便当放进购物篮里,又捡了盒新鲜剥好的柚子,做 第 62 章 我们扫墓去呀...   虎杖家的三段墓碑立在半山腰一座僻静的墓园,干净整洁的青石板路将来祭奠的人引向各自的亲人,扫墓是一场另类的团圆。   但盂兰盆节是个魔性的节日,正常家庭不会赶在这一天向死者表达问候,免得冲撞鬼神。   然而小鬼显然是没这项困扰的,因为最凶恶的鬼神如今就站在他身边,若真有什么妖魔鬼怪胆敢拦路,那也是他们冲撞了我。   仙台是一座山青林盛的城市,山多,灵气也多,上山的路上我倒还真见着几个孤魂野鬼,可惜都羸弱不堪,日本的妖和鬼很难划分,后者大多为怨气所困,或者执念太深,跟妖怪比起来,鬼往往是更游离的存在。   这种游离决定了鬼的实力总是良莠不齐,上限全看个人,强的特别强,弱的特别弱,弱得连小鬼都看不见的也大有人在。   就比如眼前,那几只躲在树后的鬼虎杖根本看不见,见到他们后,我开始思考虎杖的爷爷会不会也没去往生。   转念一想又觉得不至于,老爷子不像是看不开的人,他真要看不开,那也只能找和尚巫女之类的超度一下了。   来到墓碑前发现干干净净,杞人忧天的邪气并没有出现,墓园里放眼望去一个鬼都没有,大家都痛痛快快地去往生了。   在这种情况下,虎杖对墓碑说话其实他爷爷是听不见的。但追忆亲人的人哪会管这些,他们相信爱与思念一定能够传达。   小鬼目前就是这种心态了,他的一举一动都堪称崇敬,肃穆的神情让我也不自觉跟着沉下心来,面上越发庄重。   “大概就是这些,感觉说了很多没用的东西,但最近发生了好多事。你在那边也要好好照顾自己,不用担心我,我有宿傩陪着……”   诸如此类的话从小鬼的嘴里一刻不停地冒出来,我沉默地听着,对方一边说一边用抹布擦拭半人高的石碑,灰尘和落叶被轻轻拂去,苔藓和污垢也被小心地抹掉,最后洒上山间的泉水,整座石碑显出坚冷的原貌。   “还要介绍一下,这是两面宿傩,目前住在我身体里的诅咒之王。”虎杖半蹲着回身抬手向我示意,我配合地对石碑点了点头。   也没说什么会好好照顾他的废话,因为未来这些事也很难说清,但小鬼看起来已经心满意足 第 63 章 我和某姑娘呀...   再次回到那栋属于小鬼的房子已经是下午的事了,中午我俩都懒得做饭,干脆在便利店买了点东西解决。   虎杖带我逛了他从小长大的城市,路过他曾经的学校,只在门口略看了两眼,谁都没提要进去。   “回家之后有什么安排吗?”   “随你……”   “唔,随我啊……”虎杖双手交叉在脑后,“好无聊,干脆去看电影好了。”   这么草率的吗?我挑了下眉,继续表示他想做什么都行,我没意见,但是天黑之前必须回家。   “为啥特意强调天黑?”   “盂兰盆节你不怕撞鬼吗?”   “真的有鬼吗?话说你那个时代是不是经常能看见鬼。”   当然不是,我翻了个白眼,但仔细一想好像也没毛病,我那个时代确实到处都是鬼,还有不少冤魂厉鬼,就等着抓小孩儿打牙祭。   “你这种的……”活该被吃掉。   可惜我的后半句话没说出口,一个细弱的女声插进我们的对话里,火速吸引走了虎杖的注意力。   “那个——请问是虎杖同学吗?”   突如其来的意外打断了电影之行。   我和小鬼对视,后者飞快拧身,我则原地站着,只随便偏了偏头,将视线投向身后。   只见半条街外,一个打扮挺时髦的姑娘正站在刚刚路过的咖啡店门前,表情惊喜的望向虎杖,眼神里微微闪着光。   我眯了眯眼睛,不自觉的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个子挺高,身材也不错,看着纤细苗条,脸也是小家碧玉级别的。   走进了发现人长得确实漂亮,眉眼细腻,又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害羞,似乎和小鬼差不多大。   而后者的话也印证了这点,他只辨认了很短的时间,接着马上自然地抬手打招呼。   “呦,这不是小泽吗。好巧啊,你也没上课。”   女孩儿的表情肉眼可见地蒙上一层柔光,整个人笼罩在巨大的幸福感里似乎原地就能开出一片桃心形小花,写明了我很感动。   我再次挑眉,已经很确定这姑娘喜欢虎杖,而且还一直不敢表白。没看出来啊,小屁孩儿有两把刷子,招惹的小桃花长得还真不赖。   我又看了两眼虎杖,觉得自家小孩儿起码在样貌上是没输的,其他方 第 64 章 我们吃饺子呀...   回到家,小鬼又开始犯懒,他今天吃了太多热量爆炸的东西,贡品,午餐,咖啡店的小食,以及满满一大杯热巧克力。   这么能吃怎么从来不见他长胖?   我疑惑地盯着虎杖平坦的肚子,不明白那么多东西怎么能直接在他的胃里消失——   他吃了起码有正常人两倍量的食物,小腹上却连个微小的起伏都没有,就好像联通了异次元空间袋一样让人奇妙。   我克制地拿眼神解刨小鬼的身体,试图找出他不是人类的证据。然而虎杖的神秘直觉再一次给了他提示——他被我盯的直发毛。   原本摊开的四肢立刻收拢回来,保护性地翻了个身体,把肚子藏好,他从仰躺变成俯卧,下巴抵在交叠的手背上,仰起头问我为什么看他。   看你怎么了?这么大个人了难道还怕看不成。   我睨了小鬼一眼,后者吐着舌头,鼻梁皱在一起,歪着头的样子好像在撒娇。   “刚吃完东西不要趴在地上……”我下意识找茬,不想看他这么舒坦,“没事干就去把院子里的杂草清理一下。”   “你的说话方式越来越像我爷爷了。”   “乖孙快去。”   虎杖做了个鬼脸,他十分不情愿地爬起来拉开障子门,慢吞吞的伸头往后院去看,我瞧着好笑,一边摇头一边挽起袖子跟着走出门去。   “别摆着个脸,好像我虐待你似的。”   虎杖哼了一声,又很快露出笑脸,不是他一个人干活的处境让小朋友再次眉开眼笑。   他跑过来问我要怎么清理,我环视一圈,后院的面积不大。但是长久没人住让这里杂草丛生,想全部弄干净恐怕得花点时间,那样太麻烦了。   反正也不是什么常住的地方。   我打定主意:“太高的草拔掉,再清出一块儿能下脚的地方,剩下的不用管了。”   只要给邻居留下一个「我们打扫过」的印象就行了。因为接下来几个月要拜托对方照看房屋。   所以适当的做样子很有必要,但是打扫成什么样,那就见仁见智了,别要求太高。   虎杖没有异议,全盘接受了我的「偷懒」计划,给自己绑上头巾,长腿一跨就站到了院子中央,空气很快安静下来。   今天下午还挺热的。 第 65 章 我去睡觉了呀...   新干线上,虎杖悠仁正盯着窗外的景色发呆。   他一只手抵在小桌板上,眼睛眺望远处的山脉,蓝牙耳机里播放着当季最新的流行乐,口香糖随便嚼,要不是墨镜下紧皱的眉,任何看见的人都会以为他心情不错。   而那只远离桌面的手,此刻正有一下没一下的揪着胸口的项链,让人无端看出一股烦躁。   虎杖的确很烦躁。   他在想这项链的主人。作为历史上风头最盛的诅咒,两面宿傩从各种意义上来说都算是全才,起码在制作咒具这方面,他的技艺已经出类拔萃。虽然他本人总说是粗制滥造,但虎杖一向只当他谦虚。   这对诅咒来说是个有点莫名其妙的事。尤其对两面宿傩,他有点又谦虚又傲的割裂感,很难昧着良心说正常。   当然今天的重点不是诅咒之王到底正不正常,那位谦虚的诅咒已经回到自己的生得领域里去了。   这是一开始就说好的内容,为了不伤害伊地知先生的弱小心灵,他们谁都没打算让诅咒之王在对方的眼皮子底下。   但是事情的走向和原本计划中略有不同,这就导致虎杖的心情也和原本预料中大相径庭。   天知道他今天早上起床时还兴高采烈呢,现在却无精打采的。而造成这一切的元凶已经不负责任的睡大觉去了。   时间倒回一个小时之前,他们还在家里客厅吃饭的时候,两面宿傩在餐桌上扔下了一枚炸弹。   “吃手指?现在?!”   虎杖觉得嘴里的味增汤都不对味了。   宿傩本人一脸镇定,似乎对少年的反应有预料,不知从什么地方摸出来两根干枯的手指放在面前。   虎杖的心情一言难尽:“你什么时候搞到这两根手指的?”   他怎么完全不知道这事,而且这玩意儿不是说会吸引附近的诅咒吗?就这么直接拿出来没问题吗?   “没关系,我已经阻隔掉咒物的气息了……”宿傩适时地解释,“是某种结界术,说了你也不懂。”   行吧,典型的诅咒之王式解释,虎杖放下勺子,将已经喝完的汤碗推到一边,伸手去够那两根手指……没够着……   他的手在半路上被人拦下了。   宿傩的表情有些无奈,“我还 第 66 章 虎子寂寞了呀...   宿傩不在的时候,时间会过的很慢,这是虎杖悠仁花了近三个月时间,总结出的宝贵经验。   走下地铁时站台熙熙攘攘,刚睡醒的虎杖还有些懵,他看见伊地知先生隔着好几层人群冲他招手,便也挥手回应。   绕过一对欢呼着拥抱的情侣,帮一位老妇人提起她沉重的箱子。五分钟后,虎杖成功抵达了伊地知身边。   出站,上车,低调的小轿车开始在马路上滑行,耳边一下子清净的同时,虎杖感受到一种寂寞。   伊地知先生打开了车载音乐,他便猛然注意到,宿傩睡着了。对方的存在感在这一刻突然炸裂,如平地惊雷一般迸现。   有时候他把宿傩比作是空气,借以用夸张的手法描述对方的重要性,但人离了空气其实是活不了的。   宿傩不是空气。他是一大团高流氧,来自山巅和沼泽,或者医院的氧气瓶,带来满溢的活力,自顾自地充盈每一枚血红蛋白。   而当他离去时,原本并不必须的高氧,能让人在海拔37米的地方体会到高原反应。   由奢入俭难,虎杖缓慢的呼气,告诉自己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他可以应付这个。   然而三天后,躺在床上的虎杖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有点困难。   三天的时间没有让他习惯宿傩的离去,对方只是睡着了。但是曾经分开过留下的回忆都不怎么好,这让虎杖在漫长的等待中越来越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失去了什么。   说失去可能有点夸张,只是睡个觉而已,但是虎杖想,该怎么定义失去呢?   宿傩那天的话几乎算是明示了,他沉睡的时候会拿回原本丢失的记忆,虎杖猜大概是力量整合之类的,虽然他没细说但虎杖自己也猜的到。   这也就意味着,一旦他睡着,醒来的就必定是一个全新的宿傩了,也许变化没那么大,但内里的东西已然不同。   也许某一天他就会变成自己完全不认识的某个人,他们的感情也许没办法抵过一千年前的恩怨,也许某天宿傩真的会像他说的那样把特权都收回。而这个结果,会是在一次次的失去中层层递进的。   每一次沉睡都是一次失去。他不能阻止宿傩拿回原本的力量,哪怕是为了彼此的安全,咒术界还在一旁虎视眈眈呢。   只要他还 第 67 章 少年见面了呀...   事情是永远不会如意的,顺平想。   在警察局看见宿傩时,他就该知道自己很有可能会认错人。   他不常认错人。吉野顺平很擅长认人。从他的童年时期开始,观察身边的人就成了他生活的一部分。   他没有父亲,所以率先被观察到的是邻居们的非议,他们面上和蔼,私下里却管他叫他「私生子」。   幼稚园的小朋友们要更磊落一些,直接叫他野种,他从来不理会他们。   长大后,优秀的洞察力让吉野顺平能分析出很多人的心理动机。因为总有人欺负他,所以这项技能在他身上发挥了难以想象的作用——   之所以不说是优势,是因为往往被他一激,本来不占理的人就更恼羞成怒了。   随之而来的是变本加厉的欺凌和辱骂,贯穿他短暂的人生。遇见两面宿傩,是吉野顺平自认为一生中最幸运的事。   所以在看见那个熟悉的背影时,吉野顺平第一次丢失了自己完美的洞察力。   他快步上前,心里有一堆话想说,可出口的却是一句恍若抱怨的话,你为什么不回我消息,你为什么背对不看我,你转过身来,告诉我该怎么做。   然而——   “你是谁?”   吉野顺平的表情凝固了,虎杖悠仁也同样,他们都没想到转过身来面对的会是这样一张脸,前者惊疑这不是他熟悉的诅咒,后者则是完全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听见诅咒的名字。   警察局啊,还是个跟他差不多大的男生喊的。   虎杖的思路转了两圈,回想起宿傩跟他说过曾经蛊惑一个小孩儿去送死,后来又临阵踹了他。现在看来,难不成就是眼前这个人?   “你是……”他停住,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宿傩的话让他先入为主认为错的那方是宿傩。但看对方的态度,难不成宿傩是对的那个?   到底是谁搞错了?   虎杖的内心盘旋着许多疑问,但是他一个都问不出来,只能好声好气地解释,“你认错人了,我不是宿傩。”   吉野顺平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他拧着眉,从上到下打量虎杖的身体,眼神像刀锋,让后者汗毛倒竖。   “你是不是……”   “他在哪? 第 68 章 车轮旋转着呀...   他们打了一架。   当然,谁都没认真,两个人都是身手好的近战,索性抛了咒力肉搏,全当友好切磋。   虎杖悠仁发挥了自己超高的野兽直觉,顺便收敛了力气,吉野顺平则将学到的技巧展示了七七/八八。   一番见招拆招旗鼓相当,最后的结果是谁都没奈何得了谁。当然,这是不用咒力的结果,他俩都很清楚,顺平咒力不行。   单论咒力量,一百个吉野顺平也抵不上虎杖悠仁的半只手。所以顺平也清楚,今天的切磋结果不算什么,他赢不了。只要虎杖悠仁还是咒术师,他就赢不了。   这当然不是顺平想看到的结果,但是再不甘心又能怎么样?他的天赋不行,别人一力降十会。   技巧在绝对的优势面前不值一提。他能扭断人关节,却拦不住身体里溢散的咒力,也拦不住想走的宿傩。   多可悲……   清风徐徐,河面上湿润的冷空气,冻得人打了个哆嗦。太冷了,刚打完架不应该躺着的,宿傩说这种时候应该放松肌肉,抻开绷紧的肌纤维。一千年前的诅咒了,说起话来满口科学道理,听的人神经错乱。   他真不该躺着的,顺平想。   草地上很湿,那些冰冷的水珠没眼色的滚到他脸上了,被他一只手粗暴地抹净。   真的太冷,太冷了。   .   一旁的草地上,虎杖大口的喘气,吉野顺平比他想象中强很多,一般消瘦的人都近战苦手,顺平显然是个例。   伏黑那家伙好像也是这样,看起来瘦,打起架来却很灵活,身手好得吓人。   厉害的人到处都是啊,虎杖闭上眼睛,难得遇见能和自己切磋的同龄人,他其实挺高兴的。   尽管顺平看起来并不想和自己交谈,但他还是诚恳的赞叹道:“你好强,真不愧是宿傩的学生。”   可惜顺平并没有理他,只捂着脸剧烈的喘气,超标的运动量让他呼吸不畅,此刻还无法平复过快的心跳。他很强吗?不,他不够强。   比起他想要的,这些还远远不够。   要是他足够强,他就该在这场切磋中取得胜利,压制虎杖悠仁,他就该让宿傩明白自己很有用,让对方相信他能帮他的忙。 第 69 章 任务进行时呀...   八月三十号,虎杖在伊地知的监护陪同下去失踪案现场查看。   说是「现场」,其实并没有人知道现场在哪。因为没有目击证人,警方只能根据被害人的行为模式,以及相关人员口述,推算出当时案情发生的时间和地点。   但因为情报模糊,这个「现场」的范围会比较夸张。更糟的是,这种大到夸张的「现场」一共有十六个。   每一个被害人,都拥有一个独一无二的巨大「现场」。所有人的「现场」加起来是一个虎杖根本不敢细想的数字,加上地理位置十分分散的缘故——遍布在东京23个辖区。   总之,这将是一场十分漫长且无趣的搜证。   漫长且无趣并不让人难过,难过的是最后得到的线索少得可怜。   这不怪虎杖,毕竟事情已经过去那么久了,公共场所的线索本来就不容易保留,被破坏殆尽也很正常。   使用术式会留下残秽,但那是短时间内附着在物体上的稀少咒力,而咒力这东西,不依附特殊物的话,很容易就会溶解在空气中。   超过三天,任何有可能存在的残秽就会开始自然消褪。而这些案子少说发生了也要有五天了,从「现场」的痕迹大概是看不出什么的,调查陷入僵局。   伊地知和虎杖在一天之内先后赶往了十六个「现场」,折腾到半夜,才终于从最后两个发现了一点点残秽。   这两个「现场」所处的地区正好就是他们酒店所处的区域——东京中野区。   奇怪的巧合。   虎杖和伊地知在中野区分头行动,分别追逐着最后一点残秽,追丢后不得不原路返回。   他们记住了「现场」的一切情况,又根据自身经验进行了预备勘察,最后在马路边,两个疲惫的调查员不得已无奈地汇合。   一天的调查结束,不出意外的话他们白忙活了一场。   虎杖皱着眉,揉着额角,三步并作两步来到街上,伊地知在便利店门前的路灯下等他,见他过来,递上一杯热热的奶茶。   “谢谢,你那边怎么样?”   伊地知摇头,情况不怎么理想。   伊地知那边的「现场」留下的残秽模糊得像几片碎了的毛玻璃,就这点痕迹,还是他费劲千辛万苦从垃圾桶 第 70 章 初见娜娜明呀...   虎杖悠仁对自己新搭档的第一印象是严肃认真,认真而冷淡,看起来不太好相处,浑身上下透着股浓郁的精英范儿。   严谨合身的西装二件套很好的表达出此人疏离的态度。   衣领板正,领带扎紧,比起他见过的任何咒术师都更不像咒术师。   不是说咒术师都是怪人吗?   虎杖觉得与其说对方是怪人,不如说是误入咒术界的上班族。   误入咒术界的上班族七海健人先生说道:   “咒术师就是狗屎!”   虎杖:“……”   对不起,你也挺怪的。   不知道自己被定义为怪人的七海神态自若,对着来接洽的两人,或者说单对虎杖做出了如下宣告:“劳动就是狗屎!”   虎杖:“哦……”   “我对咒术师这个职业并没有特殊热爱。但是不得不说,做这行需要格外严谨。”   虎杖咽了口唾沫,直觉这句话不是单纯的叮嘱他要严谨的意思。果然,七海停顿了一下,直言不讳道:“我不赞同五条先生推举你进组的行为。但我拿他没办法,所以接下来几天我们会一起行动,只有一点,希望你听从指挥……”   虎杖:“好的……”   他猜得果然没错,这个人一点也不好相处,而且还对他有意见!   善良的伊地知先生出来打了个圆场。   “七海先生,他还只是个孩子……”   “我知道他还只是个孩子……”七海健人表情平静,“正因为他还是孩子,所以我才希望他能够听从大人的指挥,这次任务不是简单的小打小闹,你应该也能理解我的考虑吧,伊地知。”   伊地知沉默了,一年级的学生理论上来说还应该在老师的陪同下执行简单的祓除任务,这次任务……未免太超前了。   “身为成年人,我有责任在不合理的工作中保护自己,保证同伴的安全。”七海说。   虎杖嘴唇微动,觉得不适合又闭嘴了。   伊地知在心底叹气,他也知道对方说的有道理,“我最开始也是反对五条先生的决定的……”   但是没用,谁能拦住五条悟呢。 第 71 章 警局遇故人呀...   东京警署第二分局,刑事部单人会客室。   平木警部坐在沙发上,迟疑地接待了两位特殊的客人,他的眼神中透露着怀疑,不着痕迹地打量着据说是来帮助他破案的一大一小。   这俩人能破案?   不是他看不起人,任谁看见这种奇怪的组合都会心存疑虑,西装男和小屁孩儿,这两个八竿子打不着关系的人是怎么凑到一起的?   前者看起来挺有经验,西装革履,一脸专业,大马金刀地靠坐在沙发上时给人一种扑面而来的可靠感。而后者的形象就不怎么对了,警察局是小孩儿该来的地方吗?   小朋友天真无邪的笑容让平木的心七上八下,最后落回到谷底。   道上的传闻不可信,更何况他本来就不太信那些神神叨叨的东西,吹得再天花乱坠,在他眼里也没有一句嫌疑犯是谁来得管用。   “那么……”他微微俯身,不抱希望地问:“您有何见解?”   “这个嘛,等我睡一觉就——”   “九田,送客。”   “诶诶等等,等等。”毛利小五郎赶忙陪笑,“我开玩笑的,我再看看哈,刚才看的还不够仔细。”   说完就把目光再次投注到档案袋上,手底下翻看起来。   正直的警部叹了口气,离开沙发去窗口抽烟了,他已经对这位据说有通天之能的侦探失去了信心,而毛利小五郎在心底叫苦,他手里拿着刑事部目前为止收集到的所有资料,却没办法根据它们做出一点推理。   原因很简单,因为这厚厚一沓纸上写的全都是废话,一点侦探推理所需要的信息都没有,叫他怎么推理?   没有尸检报告,没有现场照片,没有相关证人,当然也没有嫌疑犯,这让他完全发挥不出自己的聪明才智,偏偏还不能直接承认是自己不行!   身为有名的大侦探,毛利小五郎十分爱惜羽毛,他受到目暮警官的邀请来辅助办案,是为了给老上司帮个小忙,不是为了承认自己不行的!   可尽管他有这种想法,该推不出的东西还是推不出。   整整54页调查档案,他看得脑仁生疼,眼睛都要瞎了,逐字逐句地阅读分析,试图在一团乱麻中寻找到突破口。然而三个小时过去,他连朵花都没 第 72 章 少年冲冲冲呀...   入夜,轿车行驶在公路上,明亮的月光透过薄云和玻璃贯入,将少年的侧脸照的苍白,像蒙上一层水做的纱。   虎杖坐在车里,心事沉沉地望着窗外。   今天又是无功而返的一天。   自从接手了这个任务,他没有一天玩忽职守,可无法避免的挫败仍旧是接踵而至,少年陷入低落,他好像很少有这么迷茫的时候,不是跟自己做拉扯,而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成年人的工作都是这样吗?   虎杖想,这种压抑的,复杂的,表面风平浪静,实则背地里追得很紧,咬的又急的工作,拉着人心里也乱糟糟的。   他又想,或许只有他自己是被拉着的。因为娜娜明和伊地知先生都表现得很平静,现在也神色如常地讨论着新出现的受害人。   他们没抓住凶手,那只诅咒每一次都很逍遥,慢悠悠地从现场离开。   偏偏他们不知道它会袭击谁,也没有办法立刻知道有人死了的消息,所以总追不上对手。   在这样大的一座城市里保护每个人是不可能的,监视也不可能,这就是咒术师比起诅咒要难的原因了。   诅咒伤人时从来不需要考虑他是谁,也不用平等地将有限的注意力分散到无限的可能性身上,只需要关注眼前。   而咒术师要做的是关注以后,将全部的身心投入到那些还未发生,且能够影响结果的事情上。   他也许不是个合格的咒术师。   虎杖叹气,再一次感受到某种寂寞,然后少年拍了拍脸颊,加入了成年人们的对话。   回到酒店的时候时钟刚走过八点,他们在楼下的大厅吃了顿晚餐。虎杖饿了一天,他早上只吃了半个三明治,喝了一盒维他奶,中午也是拿饭团对付过去的,因此饿得很快。   刚刚在警局的时候,小孩儿已经饿得肚子叫了。所以他们没待多久,伊地知迅速结束话题,一行人离开。   因为自己的缘故,加快了大部队的步伐,让虎杖很是愧疚。   但两个成年人对此都表示没什么大碍,好像理所应当。   这一桌人子都没有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但也没心情说话,七海是不会主动开启话题的类型,伊地知有点累,他忙前忙后的跑了一天,负责了绝大部分接洽工作,而唯一 第 73 章 剧情在扭转呀...   最后是大家一起去的。   因为队里最小的孩子也参与进来的缘故,七海想了想,干脆将准备睡觉的伊地知也叫了起来。   若是出了意外,他们能以最快的速度赶回高专找家入小姐,比起保守虎杖还活着的秘密,七海觉得保住他的命更重要。   人多力量大,这句话在脑力劳动上也是一样的,七海和柯南的的预估位置图果然有很大一部分鲜明的重叠,那块重叠就是他们的目的地。   一行人驱车前往,七海在车上研究着两方的答案,顺便排除了废弃大楼等地面上的选项。   凶手一定在地下。   “为什么是地下?”   “15号现场和16号现场的不远处都有城市下水管道的排水口。”七海板着脸给出了答案。   “残秽消失的位置太过空旷,咒灵肯定是从地下或者天空逃掉了,出于陆地生物的习惯,我优先考虑了地下,然后就发现了那两处排水口。”   虎杖若有所思,“所以这就是你下午特地去看了17号现场的井盖的原因?”   “不出所料,那里的管道和之前现场的下水道线路是相通的。”   “你这不早就找好目标了吗?”   虎杖有点悻悻的,亏他还以为自己好不容易赢了娜娜明一次,“范围仍旧很大……”   七海健人没有多说,但对虎杖的行为仍旧提出抱怨,“若不是你横插一脚,我现在已经在隧道里了。”   “我这不是想帮忙嘛。”虎杖讪笑起来,说实话他也挺心虚的,用不是自己的成果威胁同伴显然不是个好主意,但就刚才那种情况……他也实在是没什么好办法了。   “如果你非要自己来,我肯定还是会把地图给你的……”虎杖诚恳道:“该给的东西当然还是得给,我总不能看着你做无用功吧。”   这说的倒是实话,七海抿了下唇角,说到底虎杖还是个小孩子,凭他的善良大概不忍心自己白费力气,但他也不会听话。   “即便如此,等我走了以后,你肯定也会偷偷跟上来吧。”   比起让人吊在身后只身犯险,他选择把人放在跟前。   虎杖悠仁干笑了两声,娜娜明还真是挺了解他的,他原本确实打算悄悄跟着,但被这么揭穿还真 第 74 章 全员在行动呀...   自从知道了宿傩沉睡的消息,顺平就变得有点散漫,之前紧绷的神经突然松懈下来,让人不自觉犯懒。   当然,他还是有基本的警惕在,那根宿傩的手指也被谨慎地保存着。   与此同时家里迎来了第二个好消息:吉野凪的新工作有着落了。   良好的职业技能是一块真正的敲门砖,吉野凪拥有着极高的业务能力,在经历了最初的碰壁后,她很快就遇到了慧眼识珠愿意招雇她的人,挨轮面试皆通过得很容易,吉野凪顺利拿到新公司业务主管的职位,在老公司面前狠狠出了口恶气。   两个主人的生活接连走上正轨,吉野家的氛围随之一变,母子俩的心情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好转,空气里凝滞的东西不再是吉野凪烦躁时呼出的烟雾,那些死气沉沉的东西似乎都在打着旋地消失,钻进地板里不见。   饭菜的香气将原本冷冷清清的屋子衬出几分欣欣向荣。这一切似乎只需要一点好运,而吉野顺平显然交了好运。   于是当两个孩子在河堤碰面时,彼此的精神面貌对比那是相当的明显,吉野顺平挑着眉看对面的虎杖,上次他遇见他时,对方还没这么狼狈。   从新秀咒术师到如今的心事重重,也不过三四天功夫。   少年不自然地抿了下唇角,决定不再计较对方一意孤行把他喊出来的行为,他简略地打了招呼。然后干脆地表示自己和咒术师正在调查的事无关。   “我的确遇见了那个诅咒,但是对方杀人的时候我就看准机会逃了。”   同样的话顺平在手机里就对虎杖说过一遍了。但对方坚持要见面问一些细节,顺平拗不过他,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来了。   “我知道的就这些,你就算把我叫过来,我也帮不上什么忙。”   他摊手,表情里没有一点对死去之人的怜悯,态度也不痛不痒。   虎杖控制着没有露出不赞同的表情,只是顺着对方的话继续问下去:“你看到凶手的样貌了吗?”   “没看见正脸……”顺平环起胸膛,似乎开始思索,表情里带上回忆,“对方中等个子,留着及腰的长发,光看背影几乎就是个人类,我也是因为这个才没有第一时间认出他是诅咒,还以为是哪个无聊的咒术师来看电影,直到对方向普通人出手。 第 75 章 修文,不是更新,修文,不是更新...   “你确定你没有任何遗漏是吧?”   顺平假笑了一下 用肢体语言表示了自己懒得搭理他。   “很好……”虎杖说 真的很好 因为他不想再继续耗下去了 既然顺平没给他绕弯子的机会 那么就直截了当一点。   要么解决对方 要么放对方离开 后者意味着前功尽弃。   虎杖不喜欢前功尽弃 他不是个多么有耐心的人 尤其在对手拒不配合的情况下。既然如此 不如大家都放弃礼貌 看看最后是谁坚持不住。   “你其实知道我知道你没说实话对吧。”   顺平阖眼 摇头   虎杖冷笑“别说得好像我冤枉你了一样。”   他面上一副受够了的狂躁模样 实则大脑正疯狂转动 得个想办法 虎杖知道自己没办法用「直觉告诉我」来让顺平认输 所以压根没打算尝试。   除了宿傩 大概没人会把他的直觉当成一种证据 一种既定事实。   没关系 虎杖会找到新的方法。顺平的表演完全激起了他的战斗欲 让他这一刻斗志昂扬。   “来吧 让我们的诚实点 你不喜欢我 我也不了解你 但我知道你肯定不相信我会包庇你 你以为你自己演得很好是不是?但我告诉你 你想错了。”   顺平的眼睛眯起来“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凭空捏造这些东西有趣吗?”   “你怎么定义凭空捏造?”虎杖挑眉“我知道你对自己很有信心 但你真以为你那套谎言里没一个破绽?”   “实话不可能有破绽。”顺平淡淡道。   “真的吗?可别太自信了 你自己回想一下你给我的每一个答案 的确 你思路很好 少说少错 但所有回答里都有一个致命的漏洞。”   “洗耳恭听。”   “就这个表情!”虎杖突然说 顺平下意识眯了下眼睛。   “就是这个表情 ”虎杖笑了“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演技很棒?宿傩一直说我演技差 但其实你比我强不到哪去 我知道自己演技差 而你这种盲目自大才最要命。”   顺平摇着头“我看你是有点疯了 开始胡言乱语。”   “你知道拨头发是人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