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同人)我扮演了人理救世会》作者:游戏内测中   文案:   【目前进度天人五衰】   第一位成员——天与暴君已入会   第二位成员——战国贵公子已入会   第三位成员——初代剑八已入会   第四位成员——六眼神子已入会   第五位成员——咒灵操使已入会   第六位成员——不死教徒已入会   灯塔的中控室中,咒灵操使和六眼神子挤在游戏机前杀的你死我活。   天与暴君躺在办公桌旁的沙发上吃着零食。   战国的纯血大妖在玻璃窗旁晒太阳,身边的小妖怪叽叽喳喳。   原先空旷的中控室里塞满了组织成员们的东西。   未来:等等,我记得这是我的办公室?   横滨两大组织的首领陷入24小时危急存亡之时,邻居武装侦探社试图请求增援。   人理救世会冷漠拒绝,甚至有人坐等看戏,只当是一场表演。   直到他们通过监控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会长今天不是上学去了吗?”   “今天不是周末吗?”   “所以,那个找死的家伙把我们家会长也拉入局了?”   看到会长前:嘻嘻。   看到会长后:不嘻嘻。   正经文案:   意外获得救世会系统的病弱少女,得到了召唤异世界人物的能力。   宣扬人理救世会,获得现实点数,打造最强组织。   神秘的人理救世会就此诞生,来自不同世界的人物降临横滨。   扮演召唤角色提升契合度,便能将角色真正召唤于此世。   只不过这些角色是不是哪里不太对?   漠视一切因钱财入会的天与暴君,誓将一切献给邪神的战争贩子……   未来看着系统面板上不断上涨的现实点,再看看自己召唤出来的那些人。   自己真的是人理救世会的会长而不是什么邪教头子吗?   会长不让你传教,你要不要传?   你死都要传!   “各位观众,能占用你们一点时间吗?”   “请允许我向你们介绍此世唯一的救世主!”   横滨诡异现象频发,那些不可名状的扭曲之物侵染世界。   巨大的扭曲之物屹立于空中,绝望与无助笼罩整个城市。   少女鞠躬行礼,鎏金的眼瞳如同神明。   向世界宣告——   代表人理,向您致敬。   阅读指南:   1.本文偏群像,内有自设世界观   2.主角非传统意义上的好人,组织成员大部分也不是好人   3.组织成员皆为会长控,内含狂信徒   4.组织成员众多,不止文案中所出现的角色   5.涉及动漫比较多   6.新手文笔致歉,ooc致歉   7.预计大结局才会掉马   8.作者超级中二病俗人QAQ,就爱看我喜欢的角色在人前装X   内容标签: 综漫 少年漫 文野 咒回 马甲文 救赎   主角视角:未来 直死模式 会长【 】未来 配角:甚尔 杀殿 卯之花 全球热卖线条猫 悟 杰   其它:召唤、扮演、幕后、马甲、建造组织、微群像   一句话简介:召唤扮演最强的角色,装最强的X   立意:代表人理,向您致敬 第1章 第 1 章   ※※※※进度90%   7:00   少女站在全身镜前,雪白的长发被简单的扎成马尾,眉间带着一丝病气,那双鎏金的眼眸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如同最纯净的、融化了的黄金,澄澈明亮,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疏离感。   然后,她微微歪了歪头,嘴角向上弯起了一个弧度。   那是一个非常浅的笑容。   但仔细看去,那笑容并未真正抵达眼底。   少女保持着这个动作仔细观摩着镜中的自己,在心中思索着如何改进。   下一秒,   如同冬日里透过云层洒落的一缕微光,带着一丝温和与包容。   这笑容让她更添了几分柔和,冲淡了些许疏离感。   少女满意的拿出手机,相册中的主角是一个红发明媚女孩如同太阳般温暖的游戏CG。   虽然和游戏主角还差很多,但至少自己的笑容看上去像是真心的了。   又一个人设成功get√   大概?   7:10   少女换上样式简洁的校服,脸上戴着白色的口罩。   上身是一件纯白色的长袖衬衫,领口是规整的翻领,袖口用纽扣一丝不苟地扣好,包裹住纤细的手腕。   下身搭配的是一条深蓝色的长裤,长度恰好遮住脚踝。   身后背着棕色双肩样式的书包。   整套校服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在衬衫胸口的位置,绣有学校的校徽。   胸口的铭牌上写着“未来”二字。   并没有姓。   如果硬要说,那便是空白。   未来打开房门,眼前的景象如同老旧的彩电闪烁不停。   过了约莫四五秒,眼前的景象恢复正常。   少女对这异象像是习以为常一般,没有半分惊异,只是在心中默数着什么。   未来顺着楼梯来到一层,抬眼看了一楼好像还在装修还未营业的咖啡店。   7:40   未来坐在公交站台的公共椅上,双手按在心口处,半拉下口罩,脸色苍白大口喘着气。   旁边街道上人来人往的,好似并未注意到少女的异常。   过了大概五分钟,未来才勉强缓过来。   “4.2 2010步”   比昨天进步了两步。   如果有人能够看到少女手机中的备忘录,会发现备忘录中全是密密麻麻的日期和数字。   7:50   公交车到了,未来戴上口罩,起身排在队伍后面。   身后的上班族匆忙跑来,公文包撞了一下未来的肩膀。   “抱歉,抱歉。”上班族急忙道歉,小声嘀咕着,“奇怪,刚刚这里原来是有人的吗?”   未来小声地说了句没事,对于自己存在感薄弱这件事早已习惯。   甚至有时候在想,是不是自己坐公交不投币也不会被发现。   当然,这只是想想。   8:20   未来到达横滨第一高中,校门口是络绎不绝的学生们。   女孩子们穿着白蓝配色的水手服,男生们则是黑白配色的西装式校服。   很少有女孩子会穿未来身上这套长衣长裤。   8:30   学生们都进入了自己的教室开始上课,未来也推开了空无一人的医务室大门。   轻车熟路的根据规定在医务表上填写自己的姓名和原因。   戴上医用手套,拿出温度计给自己量体温。   38℃   低热,还可以。   未来从书包中拿出退烧药和保温杯,吃完药后躺到靠近窗边的床上,打开一点窗户让房间保持透气。   未来从窗口望去,校园内樱花树随风飘动着。   操场中央那棵百年大树绽放得格外茂盛。   之后便在大脑的昏昏沉沉中睡了过去。   10:30   未来坐在床上,额头还有一些烫,但至少思维还算清晰。   打开手机上的一款手游,载入界面是她模仿的那张勇者少女扛着大剑的CG,这是一款大热MMO游戏,主线是玩家扮演勇者和其他勇者一同拯救世界。   不过对于未来而言,这是一款能让她挣到钱的游戏。   得益于未来的奇特体质和低存在感,学校对于未来时不时请假也是习以为常,可能上完一天的课都不一定能发现未来不在。   清完手中接到的代练单子,未来收拾好东西走向教室准备上课。   12:00   午休铃响起,安静的校园霎时热闹起来,少年们熙熙攘攘的从教室中走出,脸上洋溢着笑容,和身边的人叽叽喳喳的说着什么。   未来看着右手手机上的计划表,12:00-12:40午饭。   下方一行行的时间和行动预示着少女对自己的规划。   如若不出意外,她今天应该也会度过和往常一样的生活。   不过一般升起这种想法的时候,总会发生些什么。   未来戴着口罩,怀中是自己的午饭,靠着墙边与人流逆行,独自一人,缓步走向通往天台的楼梯。   周围的人似乎对这个异类少女没有任何反应,好似习以为常又好似什么都没看见。   到达转角时,未来耳畔响起细碎的杂音,像是电流窜动,又像是无数低语。   世界在她眼中微微变形,色彩饱和度诡异地升高。   未来晃了晃头,再次睁开眼时仿佛刚刚看到的一切只是自己的幻觉,耳边声响也消失不见,一切回归平静。   天台的门近在眼前,厚重的铁门紧闭着,门后传来模糊的争吵。   几个穿着松垮校服、头发染得五颜六色的男生从门内跑了出来。   脸上全是惊恐的表情,嘴中喊着“怪物,怪物啊!”   刚到平台上的未来被其中一个黄毛粗暴地推开,后背狠狠撞在墙壁上,喉间涌上铁锈味,她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   就在这时,门内爆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   几个不良男生的脸色更难看了。   黄毛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与恐惧,像是想到了什么,他抓住未来的手臂,用力将她向前一推。   未来的身体撞开并未完全打开的铁门,跌了进去。   “砰。”   身后的铁门被迅速关上,传来落锁的沉重声响。   不,   这不对劲,   那几个人虽然平时霸道惯了,但从未在学校里干出什么出格的事,而且他们的表情……   即使遇到这种情况,未来也在冷静分析,她收敛起心中思绪,缓缓从地上坐起。   天台地面一片狼藉,散落着书包和杂物。   喉咙涌上一股腥甜,而让她瞳孔骤缩的是眼前的景象。   两个她见过的同年级女生,此刻皮肤呈现不自然的灰白色,如同浸泡许久的尸体。   眼球浑浊不堪,布满猩红血丝,瞳孔涣散,只剩下最原始的疯狂与恶意。   最恐怖的是她们的嘴,她们的嘴角竟一直撕裂至耳根,形成一个巨大而扭曲的弧度,涎水混合着暗红血污不断滴落。   她们正以一种非人的姿态趴伏在地,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她们正疯狂且贪婪地啃咬着那具身体。   “嗬、嗬。”   咀嚼声和低吼在空旷的天台上回荡,鲜血染红了地面,也溅满了她们扭曲的脸。   未来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可却唯独没有恐惧的情绪。   生理的本能让她下意识后退,背脊抵住了冰凉的铁门。   刚才那扭曲的视觉,那不祥的预感。   世界在未来眼前再度扭曲,那两个女生身上出现饱和度过高的色彩,还有如同涂鸦一般的裂纹。   未来的动静惊动了那两个异变者,她们啃咬的动作一顿,缓缓地,僵硬地转过头。   浑浊的眼球没有焦距,却准确无误地锁定了未来。   她们猛地扑了过来,速度快得惊人。   未来病弱的身躯根本无法支撑她做出有效的闪避。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下来。   她甚至能看清那灰白皮肤下的青筋,就在那布满污血的利爪即将触及她脖颈的刹那——   “滴。”   时间似乎暂停了,世界的一切陷入寂静。   一个冰冷、毫无感情的电子提示音,突兀地在她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宿主已达到※※条件,检测到宿主拥有1000现实点,符合激活条件。】   【当前时间已暂停。】   【救世会系统成功激活。】   【新手礼包发放:角色卡池抽取次数一次。】   未来的思绪被这机械的声音强行打断。   系统?   未来的眼前展开一个半透明的光屏界面。   【新手角色召唤卡池】几个大字悬浮其上。   卡池中,数个模糊的人形剪影缓缓流转,看不清具体样貌,卡池中的右下方有着一行小字。   【成功召唤角色后,该角色所属世界特有产物将会加速融合于此世。】   系统提示再次响起,【请宿主抽取角色卡池。】   没有时间犹豫,也没有时间理解。   死亡的威胁就在眼前。   未来下意识用意念触碰了那个标注着“抽取”的按钮。   卡池瞬间加速旋转,光芒大盛,剪影飞速掠过,最终缓缓停下。   一张卡牌从光芒中弹出,悬浮在界面中央,卡面上是一个黑发的男人。   他嘴角有一道明显的疤痕,眼神桀骜不驯,带着一种漠然。   【天与暴君·伏黑甚尔】   【稀有度:SSR】   【种族:人类】   【身份:来自一个规则森严,咒力至上的世界,他是那个世界规则的叛逆者与天弃之子,以完全舍弃咒力换取极致肉//体的“天与咒缚”概念的具象化,前禅院家成员……】   【职位:救世会s级战斗人员】   【能力:天与咒缚,体术大师……】   【系统提示:伏黑甚尔已召唤成功。】   【注意:成功召唤角色需宿主扮演契合度达到70%。】   扮演?   她快速浏览着卡牌下方浮现的角色信息。   一个强大、冷酷,为了金钱可以毫不犹豫杀人的角色。   扮演他?   还要达到70%的契合度?   扮演意味着要去感受那个人的经历,那个人的情感,这对没什么情感的未来而言,不亚于一种天方夜谭。   但眼下的情况已经容不得她过多思考。   她习惯性忽略身体的疼痛,集中全部精神。   “召唤。”   指令下达的瞬间,空间似乎扭曲了。   她的身体被这股力量强行笼罩、渗透,身体似乎在被无形的手拉长,重塑。   意识开始割裂。   一部分仍然是那个病弱的少女未来。   另一部分,一个暴戾,对世界毫无敬畏的灵魂,正强行覆盖上来。   纯粹的力量感,对金钱的执着,对规则的蔑视以及那在内心深处要熄灭的自尊。   属于伏黑甚尔的思维模式快速涌入,两种截然不同的意识在未来的大脑内剧烈碰撞,带来强烈的不适感。   未来紧咬牙关,努力回忆着刚才看到的角色信息。   模仿他、理解他、成为他……   至少,在表面上。   她必须做到,否则就是死路一条。   在那么平淡的世界中拖着这样一副身体,她都无论如何想要活下去,没道理好不容易世界变得有意思了,她就不想活了。 第2章 第 2 章   黑色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天台边缘。   185cm左右,身形高大,手臂和腿部的肌肉线条流畅而紧实,充满了力量感,展现出一种野性的魅力,仅仅只是站在那里都会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   额前的碎发自然地垂落,微微遮住了他的额头,总是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配合上嘴角那一道疤给人一种玩世不恭的感觉。   他的眼神慵懒随意,一身黑色紧身战斗服,随意活动着脖颈,骨骼发出“咔吧”的声响。   这具身体涌起陌生的躁动,如同野火般迅速蔓延。   这并非属于未来的情感,强烈的排斥感几乎要将未来撕裂。   模仿他,成为他。   未来竭力回忆卡牌上那桀骜的身影,挺直脊背,微微抬起下巴,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这一刻未来的眼前似乎被分割成了两个画面,一个是站在一旁慵懒随意的男人,另一个画面则是瘫坐在地上背靠铁门的白发少女。   与此同时,系统也将人物卡的作用进行解说。   人物卡是帮助宿主建立救世会以及消灭扭曲的强大助力,通过对人物卡的扮演,提高扮演契合度,将会逐步提高人物卡的能力。   现实点需要通过对救世会的建设、完善,或消灭扭曲,以及向世人宣传组织,让世人认可,相信组织的存在才能获得。   未来不自觉将这代入自己曾经玩过的游戏,按照攻略游戏的方向进行思考。   所谓扮演,不过也只是一种人设,她学习了那么多,给自己生成了十几种人设,再来一个也不嫌多。   天与咒缚,强大的身体,对世俗的漠视。   要扮演他,最重要的一点便是这样一个对生命毫无敬畏的人为什么会加入救世会。   所以需要一个合适的理由。   那么首先救世会不能只是个救世会,   而是——   人理救世会。   守望人理而并非守卫人类。   【叮!】   【救世会已完善,现名为人理救世会。】   未来被系统这一变动微微愣住,其后又开始继续思考,既然组织可以完善,那么人物呢?   是不是也可以在扮演的同时加上自己的一些想法来完善人物。   伏黑甚尔因为天生0咒力,遭受歧视、虐待,宛若透明人,长大后对于生命漠然,同样也包含着他自己生命,看起来完全□□的人,但内心深处依旧有着自己的自尊,以及对一点温暖的艳羡。   人理救世会会长对伏黑甚尔的能力很感兴趣,向其发出邀请,并且给出丰厚的报酬,只要在组织规定内,对伏黑甚尔的处事具有强大的包容。   至于会长是如何邀请伏黑甚尔,人理救世会的其他人员并不知晓,只知道组织里的A级和S级成员都由会长亲自邀请,且对会长十分尊重,甚至部分大人对会长有着狂热的信仰与执着。   未来将部分人理救世会和伏黑甚尔的设定完善,至于具体的,未来表示,她还没想好,以后再编。   未来尝试将意识专注在伏黑甚尔身上,他看见少女的眼睛缓缓闭上,眼前只剩下这一个画面。   通过伏黑甚尔的记忆,未来也知晓这两个是被扭曲侵染异变的扭曲物,已经不再是人类了。   这一刻她不再是未来,而是名为伏黑甚尔的天与咒缚。   【人理救世会完善进度30%,伏黑甚尔完善进度50%,新……手……时间……已结束……滋滋……】   系统冷漠无波动的女声伴随着断断续续的电流音,之后便是带有俏皮的声音响起,   【这场盛大的——终将——,祝你——】   后面的话音似是被关掉的频道一般,突的消失,只剩下安静。   时间重新流动,回溯到两个扭曲物发现未来之前,未来不再思索刚刚明显和系统先前不一样的声音。   两个扭曲物脸上狰狞的表情顿住,她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大气场震慑,如同被扼住喉咙的野兽,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   甚尔嘴角嘲讽的笑意更深,眼神扫过她们,如同俯瞰脚边的垃圾,冰冷而轻蔑。   【扮演契合度10%……15%……】   未来能够感受到这具身体中蕴藏的强大力量,那是纯粹而原始的肉//体力量,属于天与咒缚的“馈赠”。   契合度缓慢提升,身体逐渐与这股力量融合。   扭曲物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再次扑来,腥臭气息扑面而来,利爪带着破空声。   甚尔动了。   仅是侧身,便轻巧避开。   几乎在同一瞬间,他抬起手臂,手刀劈在扭曲物的脖颈。   “咔嚓。”   颈骨断裂的声音清脆。   扭曲物的身体如同破败的玩偶瘫软在地,抽搐几下,便没了声息。   伏黑甚尔的目光转向仅剩的扭曲物。   后者即使已经失去理智,但在甚尔的目光下还是发出了恐惧的呜咽,本能的步步后退。   未来内心被刚才那干净利落的身手所触动,这是她的身体绝对做不到的事情。   那仅剩的如同小狗一般呜咽的扭曲物似是受到了什么指引,舍弃了眼前的男人,目标转向瘫坐在地上的白发少女奋力向其扑去。   但伏黑甚尔更快,视野里只留下一道残影,如同墨色闪电。   下一瞬,那个男人已经挡在扭曲物与未来之间。   扭曲物前扑的动作在半空中凝固,狰狞的面孔上第一次浮现出惊愕的表情。   伏黑甚尔的身影几乎没有停顿,没有多余的花哨技巧,只有最直接的暴//力美学。   紧握的拳头裹挟着骇人的力量,汇聚于一点,空气被挤压,发出低沉的爆鸣。   拳头重重轰击在扭曲物的胸膛。   “咔嚓。”   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伴随着一声闷响,扭曲物胸口塌陷出一个凹坑,双脚离地,向后倒飞出去。   它像一块破烂的抹布,狠狠撞在天台边缘的金属栏杆上,栏杆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扭曲物的身体顺着栏杆滑落,瘫软在地,无了声息。   鲜血缓缓蔓延开。   天台恢复了死寂,只余下风声。   伏黑甚尔缓缓收回拳头,刚刚的一切于他而言甚至称不上热身。   这是一种很新奇的体验。   这种轻易剥夺生命的力量,让未来感到生理性的不适与陌生,却唯独没有恐惧。   系统提示音适时响起。   【击杀不入流扭曲侵染物x2,获得200现实点。】   【扮演契合度提升至20%。】   契合度的提升带来了更深的掌控感,但也伴随着更沉重的精神负担。   扮演伏黑甚尔,不仅仅是模仿动作与语气,更是那种游离于规则之外的虚无感,对世俗规则的漠视,以及对生命的漠视。   伏黑甚尔听到楼下传来的脚步声,看着陷入昏迷的少女,眉间轻皱,动作小心,轻缓的抱起少女,将其放至阳光底下。   “砰。”   天台的铁门被撞开。   一位戴着眼镜的中年男老师,领着几个身强体壮的男老师冲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些好奇的学生。   他们显然是听到了之前的打斗声响,但当看清天台内的景象时,所有人都僵住了。   两具形态扭曲,死状凄惨的“人类”尸体。   弥漫在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   以及,站在尸体中间,那个浑身散发着危险气息的陌生黑发男人。   至于刚刚被甚尔搬到阳光下的未来,好像又不出所料的被遗忘了。   伏黑甚尔背对着门口,缓缓转过身。   那双墨绿的眼睛,随意地扫过闯入者。   老师和学生们如同被泼了一桶冰水,瞬间噤声,身体中本能的畏惧令他们失语,双腿似灌了铅,无法动弹。   空气凝固了,只剩下一片寂静和众人急促的心跳。   那位老师,好像是教导主任,他咽了咽口水,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   “你、你是什么人?这里、这里发生了什么?”   甚尔微微歪头,打量着这个男人。   教导主任只听到那个男人用满不在乎,甚至带着点嘲弄的腔调。   “清理垃圾而已。”   他的声音低沉,没什么起伏,轻描淡写的几个字,却带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就好像地上躺着的不是两条生命,而是随手丢弃的废纸。   那些老师们的脸色更加惨白,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身后的学生更是缩成一团,恨不得立刻消失。   “你这个杀人犯!”教导主任颤颤巍巍的指着伏黑甚尔说道。   伏黑甚尔不在意的轻笑了一声,“哦?是吗?”   男人缓缓走向天台门口,强大的压迫感让人不自觉退缩,高大的身躯俯视中年男人,“希望等下你也这么觉得。”   跟来的学生都自觉为眼前这个恐怖男人让开道路,无一人敢阻拦。   一开始将未来推进去的黄毛也在里面,畏畏缩缩躲在人群中,面上尽是心虚与害怕。   伏黑甚尔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少女,什么都未说,只是心中略有些烦躁。   怎么会有人喜欢扮演一个普通人。   啧,   要不是和会长的协议,那个黄毛的手早就被自己扭断了。   真是令人不爽。 第3章 第 3 章   为什么?   为什么会把未来推进去?   这个问题不停地在中村树混乱的脑海中盘旋。   他平日里也就是个欺软怕硬的家伙,带着几个跟班在学校外找些看起来好欺负的同学麻烦,收点零花钱,或者纯粹就是看谁不爽找点乐子。   学校里他一直都是老老实实的,毕竟教导主任对这种事着实看重,校外的话他咬死不承认就行,校内被发现那可是要受严重处分的!   可今天发生的一切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记忆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干扰过,模糊不清。   他只记得一股莫名的,强烈的冲动驱使着他,好像有个声音在他耳边不停地低语。   对,好像是有人让他们这么做的。   让他们趁着体育课和午休的混乱时段,找到班里那个总是独来独往、沉默寡言的同学。   他们几个人强行拖拽着他,一路骂骂咧咧地把他带到了天台。   那家伙挣扎得很厉害,但没什么用。   然后呢?   然后发生了什么?   记忆在这里出现了诡异的断层。   他不记得自己把田中弄进去之后,还在那里干了什么。   他之后的记忆便是看见天台上那两个恐怖生物,虽然不知道怪物为什么不攻击他们。   但更重要的是,他不记得未来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他只记得当时太过害怕,然后就不受控制地伸手推了她一把。   紧闭的铁门,同伴们惨白的脸,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巨大的恐慌瞬间充斥他的全身。   “老、老师,快去找老师!”他声音干涩,带着哭腔。   几人连滚带爬地冲下楼梯,直奔教导处。   然而天台的动静实在太大,早已惊动了不少人。   教导主任铁青着脸带着几个身材高大的体育老师匆匆赶来。   后面还跟着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学生,他们好奇又畏惧地悄悄看着。   中村树下意识心虚地缩在人群后方,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伏黑甚尔对周遭的混乱视若无睹,五官被无限放大,身体轻盈得不可思议,他在走廊中快速穿行。   空气中混杂着一种更深层扭曲的气息。   那是扭曲源的味道。   被杀死的两个女生,只是被侵染后的产物,扭曲的表象。   而真正的源头——扭曲源,还潜藏在这所学校的某个角落。   那几个将未来推入天台的不良少年,身上都沾染了同样被扭曲侵染的气息。   虽然微弱,尚未完全成型,但他们毫无疑问也正在走向扭曲。   扭曲源必然与他们有着密切的联系。   伏黑甚尔的脚步停在二年八班教室门口。   午休时间,教室空荡,只有几张歪斜的桌椅表明着之前的混乱。   在他敏锐的感知中,这里残留着一股扭曲物的气息,应该是那几个混混残留下来的。   麻烦的是,这些是受到扭曲侵染,尚未完全显形的扭曲,处于不同世界融合的夹缝中。   除了会长本人能够在未显现的情况下,将其彻底根除,其他人都无法做到。   即便现在杀死宿主,扭曲也只会寻找新的载体,或者以更诡异的方式降临,因为扭曲已经侵染诞生。   必须找到扭曲的源头。   伏黑甚尔墨绿的眼瞳微眯,似乎想到了什么。   他转过身,从人群中揪出瑟瑟发抖的中村树。   中村树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惊叫。   “你,跟那几个死掉的,还有当时和你一起的几个人,什么关系?”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压迫感。   “没、没关系,就是同学。”中村树牙齿打颤。   “最近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或者去了什么特别的地方?”   甚尔的指节微微用力,中村树的脸瞬间涨红,发出痛呼声。   【扮演契合度增加1%】   “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求你放我下来,不要杀我!”中村树带着哭腔,旁边的三个人也不自觉的跟着瑟缩脖子,好似被揪着衣领的是自己。   “我们、我们最近总喜欢去操场中间那棵樱花树下待着。”   “每次去都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感觉很舒服。”   樱花树?   伏黑甚尔松开手,任由中村树瘫软在地,剧烈咳嗽。   他不再理会身后混乱的人群和老师的喊叫,从三楼一跃而下。   操场中央那棵老樱花树,异常茂盛。   枝叶繁密,浓密的树冠投下大片阴影,隔绝了阳光,漂亮的樱花瓣随风飘荡。   空气中漂浮着若有若无的甜腻香气,有些令人头晕目眩。   伏黑甚尔站在树下,抬头望去。   树干粗壮,表皮开裂。   他能感觉到,扭曲的源头就在这里。   一直跟在伏黑甚尔后面的教导主任从楼上小跑下来,小喘着气,见黑发男人站在树下一言不发便壮着胆子靠近。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你要做什么?”教导主任再次鼓起勇气发问。   伏黑甚尔没有回头,只是向后伸出手掌,“锯子。”   他的声音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什,什么?”教导主任茫然。   “给我一把锯子。”甚尔重复,语气淡然。   他知道身后那些人在忙什么。   报警,叫救护车又或者有人向上级报告。   大概还在讨论如何制服他这个“凶手”。   不过,等他们看到那两具已经完全非人的尸体,应该就能明白,这可不是什么杀人事件。   伏黑甚尔的余光瞥见远处。   救护车闪烁着灯光,几个医护人员正小心翼翼地用担架抬走“尸体”,脸上表情凝重。   伏黑甚尔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嗯,   他家会长大人也被抬进去了。   等以后那些人来了,自己要不要去打一下小报告呢。   通常情况下,扭曲源需要完全显现于现实才能被外力彻底消灭。   伏黑甚尔心绪收敛,将感知蔓延开,细细分辨着从樱花树弥漫出的气息。   那股力量粘稠而恶心,带着一种他极为熟悉的味道。   阴冷、怨毒,充满了几乎要凝成实质的负面情绪。   这感觉,错不了。   是咒灵。   这个扭曲源的核心,是一个咒灵与世界扭曲融合的产物。   难怪那些小混混会觉得舒服,咒灵的气息对负面情绪浓厚的人类,带着一种病态的吸引力。   而扭曲的力量放大了这种诱惑,让他们在不知不觉中将自己的生命力“喂”给了这棵树。   真是意外之喜。   虽然他体内没有半分咒力,被咒术界视为异类,甚至被禅院家那群老古董唾弃。   但对付这种东西,还是绰绰有余的。   身后传来教导主任颤抖的声音:“锯、锯子,找到了。”   伏黑甚尔看都没看,反手接过。   没有咒力又如何?   纯粹的物理力量,足以碾碎一切术式和诅咒。   他握紧了锯柄,空气中那甜腻的香气仿佛察觉到了威胁,变得更加浓郁。   伏黑甚尔墨绿的眼瞳锁定粗壮的树干,砍掉它,一切就能结束。   至少,这个扭曲源能被掐断。   至于后续……   那就不是他该操心的事了,反正扭曲源消灭了,那些未成形的扭曲物就交给其他人好了。   他只是个拿钱办事的。   锯齿嵌入粗壮的树干,发出“嘎吱”声。   木屑混合着诡异的暗紫色粉末飞溅开来。   空气中那股香气陡然浓烈了数倍,其中夹杂了一丝轻微的腥臭,仿佛熟透的果实但内部早已腐烂。   旁边的几个老师更是面露难色,下意识后退,那气味让他们感到恶心。   伏黑甚尔加快了速度。   树干猛烈震颤起来,幅度越来越大,树干上的纹路好像活了般,在树皮下疯狂蠕动,蔓延。   突然,树干面向伏黑甚尔的一侧,树皮扭曲凸起,一张模糊的人脸挣扎着浮现。   那张脸五官错位,像是无数痛苦的面孔被强行揉捏在一起,眼眶空洞,嘴巴无声地张大。   紧接着,第二张,第三张……   密密麻麻的脸争先恐后地从树皮下挤出来,布满了整个树干,带着诱惑的低语钻入伏黑甚尔脑海,向他承诺金钱,力量,美色,试图勾起人心底最深的欲望,瓦解他的意志。   “呵。”伏黑甚尔喉咙里发出一声轻笑,带着毫不掩饰的轻嘲。   精神攻击?   对他这种咒力为零的人来说,这些东西甚至找不到可以下手的咒力通道。   他非但没有停顿,反而加大了力气。   那些浮现的人脸表情从诱惑瞬间转为极致的怨毒和恐惧,无声的尖啸陡然拔高,化作实质般的精神冲击扩散开来。   周围的老师和在教学楼窗户处观望的学生们,甚至在校门口赶来的医护和警卫人员都齐齐发出一声闷哼,感觉像是脑袋被重锤砸中,直犯恶心,好多人腿一软瘫倒在地。   唯有伏黑甚尔,依旧稳如磐石。   “咔嚓。”   一声格外清脆响亮的断裂声,压过了所有的杂音。   樱花树轰然倒塌,断裂的树桩处没有流出任何树汁,取而代之的是一团令人作呕的,不可名状之物。   那是一个巨大的肉球,表面覆盖着无数张扭曲痛苦的人脸,它们蠕动、挣扎,发出无声的嘶吼,绝望而又丑陋。   粘稠的暗红液体从肉球缝隙渗出,滴落在草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令人作呕的恶臭瞬间扩散,盖过了木屑与泥土的气息。   “啊!!”   不知是谁先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接着在场所有人都陷入恐惧与尖叫声中。   几名刚撑过扭曲源尖啸声的警员急忙赶到操场,试图维持秩序,但此时也是僵在原地,脸上写满惊骇与难以置信。   他们握枪的手微微颤抖,眼前的景象超出了他们处理过的任何案件范畴。   这根本不应该是世界所存在的东西。   因为感到死亡,所以提前成型的咒灵扭曲源。   还得花一点时间。   伏黑甚尔心中想着,本来还打算赶紧结束去赌马的。   他随手丢开染血的锯子,肩膀处的空间微微扭曲,一只长着怪异婴儿脸,形似毛毛虫的咒灵悄然浮现。   它亲昵地蹭了蹭甚尔的脖颈,随后张开嘴。   “噗。”   一把造型奇特的长刀被它吐出,稳稳落在甚尔伸出的手中。 第4章 第 4 章   咒灵扭曲源似是察觉到了威胁。   肉球表面那密密麻麻的人脸,每一张都扭曲到了极致,此刻齐刷刷地调转方向,盯住了伏黑甚尔。   无形的精神冲击撞向他的意识,那是由无数绝望、怨恨,痛苦汇聚而成的精神污染,足以让普通人瞬间精神崩溃。   但伏黑甚尔只是抬了抬眼皮。   这种程度的攻击,连给他挠痒痒都算不上。   他甚至觉得有些吵闹,打扰他思考等会儿去哪个马场下注了。   他动了。   仅仅是脚尖在草地上轻轻一点,整个人便失去了踪影。   速度快到极致,在原地留下了一圈淡淡的气浪,卷起几片沾染了液体的草叶。   那些围观的人群,包括瑟瑟发抖的警员和老师们,只觉得眼前一花,那个黑发男人的身影就从原地消失了。   他们根本无法捕捉到残影。   下一秒,伏黑甚尔已经出现在那蠕动肉球的侧面,手中那把造型古朴的释魂刀,划出一道漆黑轨迹。   对于那肉球上的无数张脸来说,它们的感知仅仅捕捉到了一道无法理解的黑色线条骤然逼近。   释魂刀毫无阻碍地破开了那层看似坚韧的血肉表皮,如同热刀切黄油般顺畅,暗红的污浊液体喷溅而出,洒落在草地上,冒起阵阵白烟。   肉球颤抖了一下,想要向后收缩,但伏黑甚尔的速度更快。   他的身体借着刚刚斩击的惯性,一个旋身,再度调整好姿态,进行下一次攻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半分迟滞。   “那是什么东西?怪物啊!”一个穿着校服的学生刚刚反应过来,第一个承受不住,瘫坐在地上。   “开枪!你们是警察,快开枪啊!”人群中有人歇斯底里地冲着旁边已经脸色发白,握枪的手都在抖的警员喊着。   然而警员看着那肉块上不断蠕动的人脸,再看看那个闲庭信步般攻击怪物的男人,一时间竟不知哪个更怪异。   “他的刀刚刚明明没有,变出来的吗?”一个胆子稍大的男生指着伏黑甚尔手中的释魂刀,声音发颤,他旁边的同伴立刻拉了他一下,示意他噤声。   扭曲源显然感受到了剧烈的疼痛。   它那被释魂刀斩开的伤口处,暗红色的血肉疯狂蠕动,试图进行愈合。   但在伏黑甚尔看来,这不过是延长痛苦的徒劳挣扎。   与此同时,肉球表面忽然炸开数个鼓包,从中伸出七八根粗壮异常的血肉触手。   这些触手表面布满了细小的吸盘和扭曲的面孔,它们疯狂扭动着,带着破空声从不同角度同时抽向那个碍眼的黑发男人。   伏黑甚尔眼神依旧平静无波,天与咒缚带来的身体让他有着近乎预知般的直觉。   他的身体以一个完全违背人体力学的角度微微后仰,腰部弯折,几乎贴着地面。   几根触手带着足以劈开岩石的力量从他鼻尖上方呼啸而过,带起的劲风吹动了他的黑发。   落空的触手狠狠砸在草地上,泥土草屑四溅,留下几道深深的沟壑。   就在身体后仰的同时,伏黑甚尔握着释魂刀的手腕灵巧一转,长刀顺着身体的动作,自下而上,划出一道黑色弧线。   连续几道切割声响起,大量的粘稠液体如喷泉般向外喷涌。   断裂的触手掉落在地,疯狂抽搐,弹跳了几下后,很快便失去了生机,化为一滩不断冒着白烟的污秽。   伏黑甚尔没有低头去看那些断裂的触手,脚尖再次点地,身体已经调整至下一个最适合攻击的位置。   他像一位最顶级,最有耐心的猎手,游刃有余地在怪物的攻击中穿梭,释魂刀不断在那肉球上留下新的或更深的伤口。   几滴污血溅到了他的脸颊上。   伏黑甚尔终于停顿了半秒,抬手用拇指蹭掉了脸上的污渍。   纵使这个扭曲源拥有强大的再生能力,但在释魂刀这种专门克制灵魂与能量体的咒具面前,愈合速度明显跟不上破坏的速度。   肉球的体积在逐渐缩小。   在一次侧身躲过横扫后,甚尔猛地突进,漆黑的刀光一闪而逝。   释魂刀刺入了肉球最中心,贯穿了它的核心。   肉球震颤了几下,表面的血肉如同冰雪般消融,剥落,露出内部一个布满裂纹的核心。   “咔嚓。”   核心碎裂,整个肉球瞬间崩溃,化作漫天黑灰,随风飘散。   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恶臭也随之淡去,只留下淡淡的血腥味和被破坏的草坪。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那个站在原地,缓缓收刀的男人。   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那双漠然的墨绿色眼瞳。   【系统提示:“击杀D级扭曲源(咒灵融合体)x1,获得300现实点数。”】   【系统提示:“检测到人理救世会概念雏形,可通过宣告组织存在获取大量现实点数。当前环境适宜进行初次宣告。”】   未来的意识捕捉到这条信息。   宣传人理救世会?   她立刻开始思考如何以伏黑甚尔的身份自然地将这个名字抛出去。   不能刻意,要符合他那种漠不关心的风格。   未来的意识飞速运转,模拟着最合适的措辞和时机。   伏黑甚尔将释魂刀递还给肩头不知何时再次出现的丑宝。   丑宝一口将长刀吞下,随后融入空气,消失不见。   死寂笼罩着整个草坪,只有风吹过草叶的沙沙声,以及远处传来的,逐渐靠近的警笛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惊惧,骇然,难以置信。   那些刚刚还在英勇或者说徒劳射击的警员们,此刻都僵硬地维持着举枪的姿势,手指扣在扳机上,却没人敢真的移动分毫,更别说上前盘问。   汗水浸湿了他们的额前和后背。   站在教学楼门口的教导主任脸色更是惨白得像一张纸,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个煞神。   学生们大气不敢出,有些人下意识地后退,想要躲在同伴或者老师身后,唯恐和伏黑甚尔对视上。   伏黑甚尔连眼角的余光都懒得施舍给这些背景板。   他微微活动了一下脖颈,然后转身,迈开长腿,径直朝着校门口的方向走去。   他的步伐不快,甚至显得有些散漫,带着一种刚刚活动开筋骨后的慵懒感。   每一步都落在草坪相对完好的地方,避开了那些被触手砸出的坑洞和残留的污秽。   高大挺拔的身影就这样穿过了呆滞的人群。   人们在他靠近之前就下意识地向两旁退开,空出一条通路。   没有人敢阻拦,或者说,没有人敢与他对视。   阳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草坪上。   就在他的身影即将完全走出校门,快要融入街道建筑的阴影之中时,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非常短暂,短到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他没有回头,依旧保持着背对众人的姿态。   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响起,音量不高,却异常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竖起耳朵,神经紧绷的人耳中。   那语气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漫不经心的施舍感,好像只是在陈述一个微不足道的事实:   “不过是弱小的蝼蚁罢了。”   短暂的停顿,似乎在斟酌,又似乎只是单纯地想到了什么才顺口一提。   “想感谢的话,记得打钱给人理救世会。”   伏黑甚尔随意挥挥手,也不在意这两句话给那些人带来的冲击。   最后一步踏出校门,身影彻底消失在街道的拐角。   只留下身后一群面面相觑,满脸愕然的人。   “人理救世会?”有人下意识喃喃重复。   【系统提示:“初次宣告人理救世会存在,概念已初步锚定,获得1000现实点。”】 第5章 第 5 章   横滨第一高中校门外,黄色的警戒线将整个学校与外界隔离开来,几辆警车停在路边。   两道身影径直走向被警员把守的校门口,走在前面的是一位穿着黑色西装套裙、戴着无框眼镜的女性,气质干练,她的手中拿着一个类似平板的设备。   C级辅助人员,伊藤明里。   跟在她身后半步的是一个身材高挑,面容冷峻的青年。   他穿着一身便于活动的深色便服,双手插在口袋里。   D级战斗成员,咒术侧,佐藤健二。   “站住!这里是警戒区域,禁止入内!”一名年轻警员立刻上前,伸手拦住了他们。   伊藤明里停下脚步,嘴角微扬,朝警员笑了笑,礼貌却疏离。   “警官先生,我们是来处理后续事宜的。”   佐藤健二没作声,只是微微抬眼,目光越过警戒线,扫过校园,在操场那边停顿了一瞬。   “处理后续事宜?你们是哪个部门的?”年轻警员皱起眉头,警惕地打量着两人。   伊藤明里从西装口袋里取出一张卡片。   “我们隶属于人理救世会,负责处理这类……异常事件。”她扶了扶眼镜,微笑着。   年轻警员将信将疑地接过卡片,翻看了一下,卡片上只有一个简洁的,仿佛由几何线条构成双手向上托起,中间是一个人向上仰望的银色符号。   一串意义不明的编号以及一个大大的C和姓名。   “您可以向您的上级请示,但我建议要快。”   “毕竟,时间不等人。”   “慢了,可是真的要死人的。”   年轻警员不敢有疑,刚刚他可是亲眼看见操场那个怪物,他赶紧通过电话向上级汇报了情况。   片刻后,电话里传来指示。   年轻警员的表情变得有些凝重,郑重收起卡片,侧身让开了通路。   “请进。”   “上面交代了,优先配合你们的行动。”   伊藤明里向其微微颔首,带着佐藤健二走进了校园。   看到操场那经过战斗后的场景,伊藤明里低声,语气中带着一丝崇敬,“不愧是伏黑先生,效率惊人,D级的扭曲源从寻找到斩除,不过十几分钟就解决了。”   扭曲源是不同世界意识在融合过程中产生的异常点。   它具有强大的侵染性,会持续扭曲周围的一切,无论是生命体还是非生命体都会被其异化为扭曲物,就像天台上的那两具尸体,当然,扭曲源可比扭曲物要难对付得多。   扭曲物可以看做是扭曲力量的具现化,扭曲物可独立存在。   有扭曲物存在不一定有扭曲源,但有扭曲源存在则必定会有扭曲物的诞生。   佐藤健二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那位仅凭纯粹肉//体力量就能祓除扭曲源的天与暴君,S级战斗人员,人理救世会咒力体系内罕见的强者。   同为咒力体系的佐藤对其更是崇拜不已。   此时的校园内看不见学生的身影,一些老师和政府工作人员正在低声交谈,脸上带着惊魂未定的表情。   他们看到伊藤明里和佐藤健二走进来,投来好奇和探究的目光,但没人敢上前询问。   “学校方面似乎正在组织学生去大礼堂进行临时安置和心理疏导。”伊藤明里看了一眼平板上的信息,“正好,也方便我们行动。”   “不用担心引起恐慌,会长大人已经决定了。”   一切将遵从会长大人的指引。   就是可惜会长大人还没有下达招募新成员的指令,这让身为辅助人员的伊藤明里不能向这些人宣扬会长大人的仁慈与救世事迹。   大礼堂内人头涌动,佐藤健二精准从人群中揪出中村树四人。   失去了扭曲源的持续影响,这些尚未完全成型的扭曲物就如同鱼儿离开水一般,残存的扭曲力量会本能地想要降临现实。   伊藤明里手中拿出一个青铜制的铃铛,轻轻摇动。   清脆的铃声响起。   如果想让被扭曲侵染的人活下来,就只有一个办法,在扭曲物加速融合降临前利用引魂铃将扭曲侵染能量与人体剥离。   当然,这唯一办法自然是除去他们的会长大人,会长大人不需要道具便可斩断那些扭曲能量。   中村树四人身上弥散出一片黑雾,黑雾渐渐聚拢,凝成一颗篮球大小般的黑色球体。   能量不强,伊藤健二从包中拿出一并苦无,咒力附上苦无,向能量聚合体投掷过去。   “咔嚓。”   能量体碎裂,消散在空中。   从揪出人到解决战斗,整个过程不超过两分钟。   伊藤明里对两名警员点了点头:“威胁已经解除。”   这时,一位看起来较为年长,气质沉稳的警官快步走了过来,正是之前在电话里下达放行指令的人,田中警部。   “我是本次事件的现场指挥官,田中。”田中警部眼神凝重。   “感谢你们的协助,二人方便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吗?还有,之前那位,解决掉操场上那个东西的人,是你们的同伴?”   伊藤明里推了推眼镜,语气恢复了职业化的平静:“田中警部,我们处理的名为扭曲现象。”   “操场上的那个是扭曲源,而刚刚那些黑雾以及天台上那两具尸体都是被扭曲侵染后产生的扭曲物。”   “扭曲源被消灭后,残存的扭曲力量会本能地想要降临现实。”   “唯有人理救世会可以将扭曲能量剥离,否则这些被侵染的人类最终也会成为扭曲物。”   她顿了顿让对方消化这些信息,补充道,“至于您提到的那位先生是我们的前辈,伏黑先生,他负责处理最关键的扭曲源。”   田中警部紧皱眉头,显然是第一次听到这些,扭曲源,扭曲物这些名词于他更是一头雾水。   想到上面的任务,他将这些牢记于心中,他要尽可能挖取这个组织的信息,“你所说的机构,我似乎从未听说过。”   伊藤明里微微一笑。   “我们隶属于人理救世会,是组织的D级人员,负责处理D级扭曲物及扭曲能量体。”   女人的话语中带着浓浓的骄傲,为自己能够成为这个组织的一员感到荣幸。   “田中警部没听过也正常,人理救世会负责守护世界的正常运转,只有在世界面临重大危机时,才会出现在世人面前。”   “人理救世会,”田中警部咀嚼着这个名字,“那你们的会长……”   提到会长,伊藤明里语气和表情都变得格外郑重,甚至有些虔诚。   她的声音中充满了敬畏,“我们只是奉行会长的意志,清除威胁人类存续之理的扭曲而已。”   “可以告诉您的是,会长大人,是真正的救世主。”   伊藤明里自是不可能放过这个宣扬会长大人的机会。   田中警部沉默了片刻,眉头紧锁,这听起来更像是某种传道的教会。   伊藤明里似乎看出他在想些什么,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容:“对绝大多数人而言,这确实很令人难以置信。”   “本会自古便致力于维系人理的存续,对抗各种威胁世界的异常现象。”   “伏黑前辈在众人面前出手解决扭曲源,以及我们对您们的解释,并非偶然。”   “这可以视为一次预警,也是为了应对更广更深的世界融合事件。”   “提前建立必要的沟通渠道,只是为了应对这次的世界融合。”   人理?   世界融合?   田中警部感觉自己的大脑有点宕机。   这又是什么?   他感觉自己的认知逐渐开始崩塌,一个个新出现的名词,每个字他都知道,但结合在一起却组成了他完全陌生的存在。   良久,他才点了点头:“我明白了,虽然还有很多疑问,但感谢你们的解释和处理。”   “此次事件,我会如实向上级汇报。”   “这是我们的工作。”伊藤明里微微欠身,“后续的现场清理,痕迹处理以及相关信息管控,将由我们接手。”   田中警部心中叹气,无奈地点头:“我会的。”   这已经不是他们这种普通人可以插手的了,还是让高层们头疼去吧。   伊藤明里和佐藤健二不再多言,两人来到那颗断裂的樱花树附近进行处理工作,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小巧,看起来像是金属喷雾罐的东西,对着那些灰烬喷洒。   那些灰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溶解、消失,最后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田中警部眼角抽动了一下,内心吐槽这玩意儿可比警方的清洁剂好用多了。 第6章 第 6 章   洁白的天花板映入眼帘。   这熟悉的天花板让未来这个医院的熟客有种回家的安全感。   未来挣扎着想坐起来,大脑像是被针刺了一般,浑身酸痛,让她使不上劲,查勤的护士见未来醒了,立刻跑出去喊医生进来。   没过多久,高桥医生便行色匆匆地走了进来,手中的手机通话页面亮起,似乎刚刚挂断。   用仪器检查了一遍未来的身体,深深叹了口气,“现在你还在发高热,背部和手肘有严重的软组织挫伤和擦伤,万幸骨头没事,如果有什么需要,记得按铃呼叫护士。”   “多的也不说了,你也是医院的常客了,一些注意事项你心里也清楚。”   未来是整个横滨出了名的病美人,第一个字是因为未来从小到大身体奇差无比,是每年去医院体检都会被医生震惊竟然还能正常活着的存在。   是每个医生都会不可思议的对其说出“你是对健康过敏吗”这种神奇言论的存在。   甚至一度上了当地热点新闻——探索生命的奥妙。   如果用游戏术语来解释的话,大概就是未来她开了1血的锁血挂。   顽强的活着。   至于后面美人二字,虽然本人并没有任何的认知,但几乎所有见过的人都会说一句长得很好看,不过好像存在感不怎么强,如果不是她自己主动与他人交谈,也不会有人注意到她。   同样的,如果用游戏来解释的话,大概就是未来身上挂着存在感薄弱这个buff。   比如这次,那些医护人员去横滨高中搬运那些尸体时,未来这个明明还活着的人被当做尸体和那些扭曲物一起被抬到了停尸房。   还是因为那些科研人员急着要研究那几具尸体,搬运人员发现盖在身上的白布上下起伏,才发现原来这是个活人。   高桥医生眼神复杂,对这个闻名横滨的特殊病人他自是熟悉不过,几乎每周都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进医院,不过每次就诊还是会被那副身体的健康状态所震惊。   根本无法用科学来解释,如果是普通人的话瘫痪、植物人都是好的状态了,更大的可能性是根本不可能活下来。   简直就是一个奇迹。   思索和少女一同送来的那两具看不出人样的尸体,高桥医生就一阵恶寒。   “过一会儿会有两名警官来询问前两天的具体情况,别紧张。”高桥医生安抚了几句,“只是简单的问问,毕竟当时天台上就只有你一个幸存者。”   未来没有说话,只是眨了眨眼睛,表示自己听见了。   -   未来操控伏黑甚尔走出学校后,找到一个监控死角查看救世会系统的一连串提示。   首先是总共获得了1500点现实点。   其次是伏黑甚尔的扮演契合度达到30%。   虽然未来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涨的这么快,为了模仿表面,她不知道勾起了几次嘴角。   怎么看都ooc了,还好系统没有倒扣契合度。   但更重要的还是其他奖励,首先是初次宣告后获得的组织据点建立券,可以自选建筑和地点自动生成,其存在会被世界规则自动合理化,并且不会被任何人察觉其不合理之处。   之后便是初次消灭扭曲源赠送的两张辅助人物卡,因为扭曲源是咒灵与世界扭曲力量结合的原因,所以两张人物卡也带有咒术世界的特性。   一名D级人员和一名C级辅助人员。   与伏黑甚尔这种需要扮演的人物卡不同,辅助人物卡的行为和性格可由未来生成,当然,也可以交给系统帮助生成。   这种辅助人物卡可以直接降临在现世,且具有高智能和自主性,完全不需要未来控制。   而且对组织有着极高的忠诚度。   未来简单构思好两个人的性格与设定,想到从伏黑甚尔记忆中得到的一些信息。   扭曲源消失后,但其散播出去的扭曲力量并不会立刻消失,那些被侵染但尚未完全显形的扭曲物,会在源头消失后的约两个小时内彻底显现于现实。   伏黑甚尔对这种不入流的扭曲物是一点兴趣都没有,而且刚离开学校没过一会又眼巴巴回去,对伏黑甚尔和人理救世会的形象会大打折扣。   通俗一点讲就是神秘感没了。   正好让这两张新到手的辅助人物卡去解决,等级不是很高,由这种基层人员去稍稍透露一些消息反而更为合适。   接着又看向了新开放的商城,一个占据了商场大半的主推产品占据首页。   【■■:可停止世界融合,且该世界将不会再与其他世界产生重叠融合,售价——1000亿现实点。】   未来:?   这什么奸商游戏。   辛辛苦苦杀了两个扭曲物和一个扭曲源才总共500点现实点,宣传人理救世会反而获得一千点。   这无疑不是在告诉她,宣传人理救世会,引导世人认知,这才是赚取点数的大头。   未来按捺心中的波动,点到新手特价商品那页。瞬间是自己能够买得起的东西了。   【收容囚笼:收容无世界扭曲能量的扭曲源与扭曲物,人理救世会每位成员必带道具,遇到非自己体系的扭曲物怎么办,收容带回给组织处理吧,售价——100现实点。】   【引魂铃:摇动后可让失去扭曲源的扭曲能量从未显现扭曲物中抽离,售价——200现实点。】   只此一眼,未来便知道这是她往后要大量购买的道具了,没办法,这是唯一能够剥离扭曲能量的东西了。   【分析平板:拥有平板和手机两种模式,可自由切换,激活智能管家后,所有数据都将与平板互通,可检测显现扭曲能量,同时与使用者绑定,售价——200现实点。】   【智能管家:激活后可获得超越本世界科技的人工智能,胜任一切科技工作,同时能够随时监测已显现扭曲能量,辅助宿主建设人理救世会必不可少的物品,售价——1000现实点。】   买完后只剩下0现实点的穷鬼未来:……   压榨的一滴不剩,这很新手教程。   未来将两名D级人员投放在学校附近,给人工智能下达好任务,简单解决一下学校的后患。   随后将伏黑甚尔收回人物卡,精神力高度透支的后果涌上,意识瞬间被疲惫淹没,彻底晕了过去。   至于那两名辅助人物是怎么处理的,未来也不得而知。   应该,   顺利解决了吧。   -   没过多久,两名官方人员走进病房,如果伊藤两人在这里便能发现是他们刚见过的田中警部,和他一起来的还有名叫渡边的警官。   没办法,因为和人理救世会有过沟通的缘故,田中莫名被调到一个叫异能特务科的部门,以前好像没听过这个部门啊。   不、不对,自己在瞎想什么,异能特务科很久之前就存在来着,还是坂口安吾先生把自己调过来的。   田中将自己刚刚升起的奇怪想法丢到一旁,先是亲切地询问高桥医生有关未来的身体状况如何。   得到回应后,他便开始进行简单询问。   无非是为什么去天台,当时的具体情况如何,对天台上出现的那个男人有没有什么线索之类的。   两位警员并没有抱太大希望,毕竟他们早已调取过周边所有监控,根本看不到那几个人是如何出现的,就好像被删除了一样。   至于伏黑甚尔在横滨高中与扭曲源战斗的视频倒是有,毕竟学校总会有偷偷带手机的人,看热闹怎么会不录点视频呢。   官方的技术人员自然也试图通过视频中的人物去追寻痕迹,但很可惜的是一无所获。   而且那些视频中人物的脸都有些模糊不清,即使利用修复技术也只能勉强看出大概模样。   若是真在身边碰见,还不一定能认出。   未来也是一一告知,去天台是因为自己平时不喜热闹,医生也建议她在安静的地方修养比较好。   这一点旁边的高桥医生也可以作证。   其他问题则是,自己被推进去后就晕倒了,什么都不知道。   只是走个过场,两人急匆匆的来也急匆匆的离开。   高桥医生轻轻将未来扶靠在枕头上很快也离开了。   病房内只剩下未来一人。   房间内重归寂静,只剩下仪器偶尔发出轻微的滴答声。   警员的询问只是例行公事,未来很清楚自己给出的回答滴水不漏,毕竟当时她的意识确实大部分时间都不在自己身上。   未来集中精神,下一秒,只有未来能看见的透明光屏出现她在眼前。   【救世会系统】   【宿主:未来】   【年龄:17】   【身份;人理救世会会长】   【组织宗旨:一切为了人理】   【现实点:4500】   【能力:暂未解锁】   她的目光直接落在了最显眼的现实点数值上。   四千五点?   未来微微怔了一下。   未来点到系统提示记录那里。   【辅助人物(伊藤明里、佐藤健二)成功处理残留扭曲能量,完善组织行动,获得500现实点。】   【人理救世会概念经由官方人员初步扩散,影响力提升,获得1000现实点。】   【人理救世会的名号初步在网络引起注意,影响力提升,获得3000现实点。】   未来了然。   伊藤明里和佐藤健二不仅处理了中村树几人身上的麻烦,还成功与官方进行了接触,初步传递了人理救世会的信息。   看来,这个系统不仅计算击杀收益,组织成员的行动,组织声望的扩散都能够转化成现实点。   这比单纯的打怪升级要复杂,也更有趣。   她就像一个真正的组织会长,需要考虑的不仅仅是战斗力,还有组织的建设,人员的配置,对外的影响力。   至于最后那条则是未来在晕过去前,让智能管家时刻监视网上一举一动。   网络在这个时代早已是不可分割的生活必需品,若问谁是冲在网络第一线的,自然是现在的年轻群体。   而学校中的学生和年轻老师自然是其中的一部分,他们可是亲身经历了这一切,这么恐怖又刺激的事情怎么能不发到网上宣传一波,吸引眼球呢。   未来特意嘱咐智能管家在任何带有横滨第一高中、樱花树、肉球、黑发男人等词眼的贴子或视频出现时,先放任几分钟,然后再将其封禁。   那些模糊的图片和影像自然也是智能管家的手笔。   结果热度反而是像滚雪球一般越滚越大。   人类可是有着逆反心理的存在,你越是不让干什么,他就越是要干什么。   反而导致这两天有关人理救世会的热度不减反增,甚至还有一些营销号也做起分析最近这些被神秘封禁的贴子和视频。   未来看着那“4500”的数字,疲惫的精神稍稍振作了些。   没什么比玩游戏看见增长的数值更有满足感了。   虽然离商城里那个天文数字还差十万八千里,但至少有了一个不错的开端。   未来思索了几秒。   玩过虚拟主播养成游戏的她,可是熟知如何蹭上这股热度。 第7章 第 7 章   【智能管家为您服务。】一行冰冷的电子文字出现在光屏上。   “注册人理救世会官方账号。”未来盯着光屏,在心中默念。   “发布第一条动态。”   【请指示发布内容。】   未来指尖轻点着床单,脑中快速过了一遍方案。   “就这样写,世界扭曲,人理将逝。守望人理,救世之会。”   停顿了一下,未来补充:“配图,就用黑底白字,就人理救世会这五个字。”   简洁明了。   【账号注册成功:人理救世会】   【动态发布成功。】   网络瞬间沸腾,“人理救世会”携带着横滨高中事件的余温冲上热搜,讨论量爆炸式增长。   各大社交平台,匿名论坛,包括一些主流新闻网站的评论区,有关“人理救世会”的字眼如雨后春笋般冒出。   “我眼睛没花吧?官方账号?这名字不是这两天只要出现,过个两分钟就被疯狂删帖的那个吗?”   “中二病也得有个限度吧?这什么年代了还救世?是新的手游宣传?还是什么沉浸式体验剧本?”   “楼上+1,看着像是什么大型企划的预热,嘘头倒是搞得挺足的。”   “这文案,这配图,不会是什么新型传销诈骗组织吧。”   “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是我们学校前两天那个事吗?”   “楼上的,校友啊,那个超帅的黑发男人好像就是他们的人。”   “笑死,评论区怎么还有当真的了的,散了吧散了吧,肯定是炒作。”   “学姐,别串了,串的面相都变了。”   无数的评论将人理救世会这个名字推上的各大平台的热搜榜前列,后面还跟着一个鲜红的“爆”字。   【管家:网络舆论爆发,“人理救世会”热度指数级攀升,是否需要启动预设方案进行舆论引导?】   未来的目光扫过那些飞速跳动的数字和曲线,“引导?暂时不用。”   “让他们自己发酵吧,好奇心会驱使他们更想知道横滨高中发生的事情。”   “你只需要继续监控,筛选出有价值的信息,然后过几分钟再删掉。”   【指令已接收。】   未来安静地看着,因体温过高而苍白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轻咳了一声。   “咳咳。”   中岛敦刚喝了一口水,被江户川乱步忽然从身后出现吓得一激灵,猛的咳嗽。   “乱步先生,怎么了吗?”   中岛敦平复了一下,看着乱步先生少见的没有立刻拆开新买的零食,而是带着电脑到沙发前,盘腿而坐。   江户川乱步盯着屏幕上那黑白的五个大字,“呐,敦君,你看这个。”   乱步指着屏幕,尾音拖长。   见江户川乱步向自己招招手,中岛敦便起身走到他的身后。   “这个人理救世会,是这两天网上很出名的那个吗?”   “和横滨高中那件事有关的?”   “嗯哼~”乱步晃了晃脑袋,“就是那个,突然冒出来,又搞得神神秘秘,还说什么‘世界扭曲,人理将逝’。”   “欸,真是好吓人哦。”江户川乱步故作害怕,还抱紧了自己。   下一秒他就拿起一包薯片,撕开。   “不过,有点意思。”   嚼嚼嚼,腮帮子鼓动。   “有意思?”敦更加不解,不过乱步先生吃东西的样子好可爱,好像一个小仓鼠。   乱步:盯。   “敦,你是不是在想有损本名侦探形象的事情。”   中岛敦一激灵,眼神乱飘,转移话题。   “这看起来有点像是什么组织的宣传噱头?”   “那些关于横滨高中的贴子和视频,一出现就被删除了,但是这个账号却就这样出现了。”   “所以才说有意思嘛。”乱步拿起纸巾擦了擦手上的碎屑,“删帖的手法很干净,不是普通黑客能做到的,而且,这个账号出现得恰到好处,正好踩在事件热度最高的时候。”   “那,乱步先生,您觉得这是?”   武装侦探社最近正在被各种各样有关灵异现象的委托搞得焦头烂额,其中一位委托人便是横滨第一高中的园丁。   园丁称晚上在学校的百年樱花树上看见了人脸,虽然一开始大家在想是不是园丁年纪太大,夜色太黑看错了,但国木田和贤治去调查过。   不过并未发现任何异常,只是那棵樱花树格外茂盛罢了。   其他的一些灵异委托也是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直到前两天网上出现的那些视频和图片,那个巨大的球形虽被打码,但国木田还是一眼识出了那棵倒下的樱花树。   乱步少有的睁开了那双翠绿的眼睛,“那个男人出现的时机,以及这个组织的行事风格,更像是有预谋,有组织的行动。”   他顿了顿,又恢复了那副孩子气的模样,嘟囔道:“总之,不是单纯的异能事件那么简单,不过没什么事,乱步大人一眼就看穿了!”   中岛敦看着自家名侦探自信满满的样子,心中的不安也跟着减轻了。   “没错!乱步先生是最伟大的名侦探!”中岛敦极力捧场。   江户川乱步眉眼闪过一丝凝重,又很快消失。   “乱步大人是超级名侦探!”   还是不告诉敦了,以他的性格恐怕又会自己想东想西了。   而且太宰也已经行动了。   乱步大人可是最~~   可靠的大人!   猫猫叉腰ing!   -   与此同时,横滨某处隐藏的会客厅内。   穿着沙色风衣,脖子和手腕缠着绷带,黑色微卷短发的男人,翘着二郎腿,指尖无意识地敲打着沙发扶手,脸上是那副让看不透底细的笑容。   “哎呀,这茶香真不错,可惜我这种人大概是品不出其中妙处的。”太宰治开口,语气带着他特有的散漫,仿佛身处的不是港口黑手党的地盘,而是在某个午后的咖啡馆。   尾崎红叶端着茶盏,闻言,她眼帘微抬,抿了一口茶,动作优雅。   站在她身后的广津柳浪沉默着,只是在太宰治目光扫过时,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唉,老爷子还是这么严肃。”太宰治故作委屈地叹了口气,随即话锋一转,“不过,看这气氛,想必港口黑手党对前两天横滨第一高中的小热闹也是相当在意吧。”   话语好似是在询问,但说出的语气却是肯定句,心中早已有了自己的定夺。   “毕竟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搞出这么大动静,还留下这么个明晃晃的靶子,手法确实不一般。”尾崎红叶放下茶杯。   太宰治鸢色的眸子又转向广津柳浪,“听说,你们从安吾那里拿到不少内部消息?”   广津柳浪声音沉稳:“根据坂口安吾先生提供的情报,对方宣称的目标,是为了对抗某种扭曲,维护人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其网络活动轨迹被清理得异常干净,技术手段相当高明,绝非普通黑客所为。”   “哦?安吾可还真是大方,连这种情报都愿意和港口黑手党分享?”太宰治手指轻点下巴,笑容玩味。   “还是说这次的事情连异能特务科都感到棘手,所以不得不提供情报。”   仅仅只是一句话太宰治就将隐藏在消息背后的暗语分析的一干二净。   尾崎红叶冷哼一声,和服袖摆微动:“横滨的规矩不容许任何人随意践踏,不论是阴沟里的老鼠,还是装神弄鬼的家伙。”   她看向太宰治,“你们侦探社难道就打算袖手旁观,看着这浑水在横滨越搅越浑?”   太宰治摊开手,表情十分无辜,“哎呀,怎么会呢,红叶大姐头你这话可真是伤人心,若是真不在意,社长又怎么会让我来和黑手党的两位商谈呢?”   “我们当然想查,可是,你也知道,侦探社人手有限,形式又有诸多顾忌。”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上一种让人不自在的诚恳,总觉得这家伙嘴里冒不出什么好话。   “在阴影里挖出见不得光的秘密,恐怕还是贵组织更有效率,不是吗?”   尾崎红叶看着眼前茶叶在水中沉浮,似乎是在判断这番话的真伪。   “你想说什么?”   “情报合作。”太宰治吐出这四个字,“为了横滨暂时的和平,也为了揪出这个胆敢挑衅官方和黑手党的幕后黑手。”   “我们暂时放下彼此间那些过往,联手调查一番,如何?就当是为民除害?”   尾崎红叶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她没有在意太宰治将武装侦探社撇的干净这件事。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广津柳浪,后者继续保持着沉默,但眼神却有些意动。   最终,红叶的目光重新落回太宰治身上,缓缓开口:“可以,但主动权必须在我们港口黑手党手中。”   “没问题!”太宰治答应的异常爽快,甚至夸张的拍手,“我就知道红叶大姐是个明事理的。”   “毕竟,论起效率,特别是需要一些,嗯,特殊手段来获取情报的时候。”他眨了眨眼,意有所指地扫了一眼广津柳浪和他那双总是戴着手套的手,“还是你们更专业嘛。”   尾崎红叶嘴角不易察觉地抽动了一下,这话也就太宰治这人能毫无负担的说出口了,侦探社待久了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好人呢。   没有理会太宰的调侃,只是冷声说道:“具体细节,之后再行商议。”   “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尽快查清人理救世会的底细和他们的真实目的。”   太宰治站起了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像只心满意足的猫咪。   “那么,我就不打扰二位了,期待我们接下来‘亲密无间’的合作。”   他走到门口,回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第8章 第 8 章   这是未来住院的第五天。   高桥医生例行检查后,终于松口,允许她办理出院手续,但依旧叮嘱要静养。   身体的不适感依旧存在,但比起之前那种随时会散架的感觉,已经好了很多。   当然只是针对未来而言。   如果一个人自出生起就在疼痛中度过,十几年也能让人变得习以为常了。   未来已经记不得上一次哭是什么时候了,好像是很小的时候了,四岁还是五岁,她记忆力不太好。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身体的自我保护机制,为了防止她大脑过度使用导致烧废,她总觉得记忆时断时续,好像很多事情被加速跳过了一般。   只记得在她因为哭泣导致休克,喘不过气后,未来就知道,   她没有哭泣的权利。   如果,   她还想活着。   学校那边倒是不用担心,因为扭曲源那件事,学校考虑到一些学生的身心状况,暂时放了一个月的假。   所以,她现在不用天天去学校打卡凑考勤了。   未来喘着气,捂住自己的心房处,手掌下的心脏激烈跳动,她勉强靠在一家公司门口,未来拿出手机记录。   “4.7 1801步”   未来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果然又后退了,30分钟最多只能走1801步。   自己只要一天不运动,体质便会越来越差。   有时候,未来也觉得很迷茫,自己为什么要那么拼命的活着。   公司离未来租的公寓很近,只隔了一条街。   未来来到一栋五层砖石建筑楼,一楼是一家名为“漩涡”的咖啡厅。   看来咖啡店在她住院这几天开业了。   未来余光透过玻璃看见一个有着白色柔软头发,好似大型猫科动物的少年和戴着棕色帽子的眯眯眼在谈论着什么。   中岛敦看着刚刚还在孩子气,吵着要吃零食的乱步先生忽然沉默,不由得发问。   “怎么了,乱步先生?”   “不,没什么,只是看见了横滨高中事件里的另一个当事人。”   “哪里哪里?”中岛敦向外张望着。   “刚上楼啦~”江户川乱步不知道从哪拿出一根棒棒糖放在口中。   “异能特务科有发过那个学生的个人信息,而且她就住在我们侦探社楼下。”   “欸?但是我好像从来没见过住在三楼的人。”   “嗯哼,两个月前搬过来的。”   “那是不是应该去拜访一下。”中岛敦提议道。   “可以哦,敦君,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江户川乱步拍了拍中岛敦的肩膀,一副本侦探很看好你的样子。   中岛敦;?   -   回到自己那间小小的房间,未来没有片刻耽搁,打开了系统光屏。   ※※※※进度100%   【系统已完全解锁,新手礼包完全发放,请注意查收。】   新手教程不是已经过了吗?   嘶。   未来只觉得头痛欲裂,晕过去前只有一个想法。   我不会刚出院就又要进院了吧。   世界好似是要崩塌,阴沉的黄昏,荒芜的大地。   大地上竖着几根破败的柱子,柱身上缠绕着一圈圈铁链,周身弥漫着不祥的黑色气息。   整个世界如同裂纹般的深色线条,世间如同被割裂一般。   未来感觉自己做了一场很长的梦,等她苏醒时发现身上的衣服变成了有着巨大圆形兜帽的白色和服。   脸上好像被什么东西遮住,如果不将感知集中,几乎察觉不到自己脸上多了一层东西,最为神奇的是她能够透过那层东西看见外界。   这一切的变故,未来只能够将一切归属于系统所说的新手礼包。   打开系统。   【救世会系统】   【宿主:未来】   【年龄:17】   【身份:人理救世会会长】   【组织宗旨:一切为了人理】   【现实点:8500】   【能力:直死之魔眼,适应力,刀术精通】   【装备:会长专属服饰、绝、浅打、薛定谔的药丸盒】   【直死之魔眼:万物必有终结,而你已然看见死亡。】   【适应力:世界意识融合,扭曲必将降临,而你是唯一能够适应所有世界的人,拥有处决所有扭曲的能力,你是此世唯一的奇迹!】   【刀术精通:你熟练掌握刀术。】   【会长专属服饰:拥有永远洁净的概念,有一定的防御力。】   【绝:覆在脸上的白色丝巾,薄如蝉翼,隔绝外界,无法察觉你的真正面容,从内可正常目视,非宿主意愿绝不脱落。】   【浅打:潜力无限的斩魄刀,待开发。】   【薛定谔的药丸盒:装满神奇生命力的秘制小药丸,能令宿主暂时免除病痛,激发潜能,进行正常活动。未将盒子完全打开,则盒中药丸将处在薛定谔状态,药丸源源不断,生效时间十分钟。】   【注:以上所有装备皆具有一键换装功能,一键提取功能,可随心念收取。】   一下子多了那么多东西,未来简单的试了一下能力和装备。   其中直死之魔眼和刀术精通最为直观。   她好似天生就懂得如何使用这些能力,尤其是直死之魔眼,她能看懂那些如裂纹班的线,甚至她隐隐有种感觉,只要她能够理解,甚至连概念都能杀死。   药丸未来已经试过了,那是她除了扮演伏黑甚尔外,第一次从这幅身体中感到生命力,能够轻松进行跑跳,以及利用浅打进行挥刀等行为。   代价则是十分钟后,她会变得异常虚弱,或者说药丸的功效其实是将她所有的生命凝聚在那十分钟,时间结束后再反噬。   不过这个药丸已经很有用了,十分钟能做的事很多。   未来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   虽然她现实过得一团糟,但如果把这一切当成一场游戏的话,好像一切都变得简单起来了。   官方的力量如果用好了,可以极大提升人理救世会的知名度和公信力,加速现实点的变现。   她需要官方的关注,甚至需要他们去主动调查,为这个凭空出现的组织披上更神秘、更强大的外衣。   让他们去猜,去分析,去投入大量的资源。   这样,当更大的危机爆发时,人理救世会的登场才会在他们心中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象。   “使用组织据点建立券。”   接下来该建造据点了,伏黑甚尔倒还好,现在只是人物卡,可以随时投放召唤。   那两名辅助人员可是实打实呆在这个世界上的。   设定人物时,除去消除学校扭曲能量还有一个任务便是在横滨调查一些灵异现象。   二人这几天都是住在宾馆,至于身份这种无需担心,智能管家为您解决一切。   也该让两人回归组织了。   【请选择据点建立地址。】   一连串的地点信息在光屏上滚动。   废弃的港口仓库,旧军工厂,开发商跑路的乱尾楼……   未来:是不是混进了个什么奇怪的东西?   其实选项不少,各有优劣。   未来滑动着光屏,筛选信息。   陆地上的目标,无论如何伪装,总有暴露的风险。   她需要一个更隐秘的地方。   【横滨港外海域,废弃的灯塔。】   【该灯塔矗立于近礁之上,已废弃超过三十年,远离大部分航线,几乎被世人遗忘,主体结构为特殊建造,异常坚固,拥有稳定基座符合据点隐蔽性与潜在扩展性需求。】   废弃的海上灯塔。   孤立于海上,远离陆地。   “就这里了。”未来做出决定。   【已确认灯塔为据点地址。】   【正在使用据点建立券。】   【系统正在入侵中……系统正在抢夺中……系统正在占据中……系统正在装修中……】   【据点生成完毕。】   【该据点已自动合理化,相关信息已进行模糊化处理,除组织成员外,无人会察觉其异常。】   未来:……?   合理化原来是这样来的吗? 第9章 第 9 章   【是否立即传送至据点?】   “传送。”   下一秒,未来感觉身体一轻,周围的景象瞬间变换。   不再是出租屋,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充满科技感的圆形空间。   她正站在一个圆形金属平台中央,四周是银灰色的墙壁,穹顶投下柔和的光线,模拟着白昼。   完全无法想象这里曾是一座曾被侵蚀的废弃灯塔内部。   【欢迎来到人理救世会初始据点。】   【外部伪装已完成,据点外观将维持灯塔废弃外形,内部设施已完成基础建设。】   未来走下平台。   这个空间似乎是灯塔的第一层,一条螺旋阶梯向上延伸。   二楼墙壁上是一些门,她随意靠近一扇门,里面是一个宽敞的单人公寓,基础家具应有尽有。   其中有一个门上挂着的牌子写着“伏黑甚尔”四个字,其余两扇门上都还暂未有名字。   看来这一楼是A级和S级成员的休息室。   不过只有三扇门,应该是之后还需要扩建。   基建游戏,我懂得。   沿着楼梯向上,经过了几个挂着“实验室”,“分析室”,“收容室”等铭牌的区域,她抵达了塔顶。   塔顶被系统改造成了一个三百六十度全景的指挥中心。   原本灯塔的玻璃窗位置,是一个巨大的弧形屏幕,此刻正模拟着外面波浪起伏的海景。   中央是一个环形的多功能控制台,下方是全息投影端口,未来走到台前。   【检测到会长权限,指挥功能已激活。】   【据点结构图载入中……】   一道电子女音突然出现,屏幕亮起,上面是一个灯塔的全息模型出现在控制台上方。   海面上是灯塔的主体结构,共有六层,而在海面之下,还有整整四层更为广阔的地下结构。   包括员工休息室,餐厅,训练场,设备区,医疗区和物资储备库。   与其说是灯塔,不如说是凭空打造了一座小型基地。   虽然现在绝大部分区域都空荡荡,仅有基础设备维持运转。   一个组织,自然是不能只有会长和人工智能。   情报,行动,研究,后勤……   各个部门都需要人手。   就像策略游戏,开局一块地,剩下靠运营。   【据点建造成功,激活据点特殊功能——能量屏障。】   【能量屏障:据点将自动吸收周围环境中游离的,无主的扭曲能量,并将其转化为资源,每日可自动获得100现实点。】   比起100现实点,未来更看重的是吸取扭曲能量,这意味着在据点附近,几乎不会有扭曲源生成。   【智能管家核心程序已转移至据点中央控制系统。】   随着提示音,主控台旁的一个全息投影端口亮起幽蓝色的光,凝聚成一个蓝色的光球转动。   【请会长为据点命名。】   未来看着弧形屏幕上模拟出的海景,这座立于海上的塔,是她在这个扭曲混乱的世界里第一个安身之地,也是人理救世会的第一块基石。   在世界与世界融合的现实,他们需要成为……   “灯塔。”   只不过这座灯塔照亮的不再是航行的船只,而是即将沉沦的人理。   既是它原本的形态,也象征着它的使命。   在逐渐被扭曲吞噬的世界里,为挣扎的人理指引方向,带来微光。   【据点“灯塔”命名成功。】   灯塔位于海上,组织成员出入不便,她自己倒是没什么问题,据点和自己绑定,一个意念便能进入据点。   这也可以成为未来保命的手段。   未来打开系统系统商城寻找自己需要的东西。   【传送节点:可在两个指定地点建立稳定传送通道,售价:4000现实点。】   四千点。   未来看着自己这今天攒到的八千多点数,这一下就要去掉大半。   因为官方的介入,现在现实点的上涨幅度不大,当然这也有未来让管家不要插手的因素存在。   毕竟她要塑造的人理救世会是大隐于市的神秘存在,而不是孔雀开屏般的宣传。   人物卡池召唤花费的现实点需要10000点,未来本想再攒几天召唤新人物的。   高端战力谁也不会嫌多,尤其他们本体未降临,无需担心会对自己造成威胁。   未来也可以利用这一点尽量补齐他们加入人理救世会的设定。   但现在便捷性与安全性是首要的。   “购买。”   【传送节点已购买,请指定节点安装位置,节点一将默认安装于灯塔据点内部,节点二可自行选择。】   未来思索,需要一个位于横滨市内,相对安全且能作为组织对外的地方。   毕竟,总不能把另一个节点随便扔在大街上,说不定直接被人当成现代艺术或者不明垃圾处理掉。   一个明面上的据点,也方便处理事务和接纳某些访客。   “购买‘公司据点建立券’。”   【公司据点建立券:可用于收购或建立一个小型公司作为组织据点,系统将自动处理相关法律及背景信息,使其合理化,售价:1000现实点。】   未来通过智能管家向伊藤明里下达任务,利用这张券,在横滨收购一家地理位置较为安全的空壳公司,作为组织在陆地上的联络点和办事处。   此后,组织成员便可以通过陆地上的公司返回灯塔。   【指令已接收,正在筛选目标公司。】   【目标已锁定:横滨市靠海一家濒临破产的贸易咨询公司。】   【系统正在入侵中……系统正在趁火打劫中……系统正在生成收购方案及法律文件。】   【已通知伊藤明里,佐藤健二前往交接。】   【预计耗时三小时完成。】   未来:……?   未来仔仔细细的看了系统的名称,明明确确写着救世会系统没错啊。   这救世原来救的是她的世啊。   总之,系统效率还是很高的。   未来将刚刚心中升起的奇妙想法摒除,思考接下来的人手问题。   灯塔现在暂时不着急,陆地据点的运行才是重中之重。   总不能让伊藤他们两个C级和D级人员去做前台接待。   至于伏黑甚尔……   他不把公司卖了换钱去赌马都是好的了。   未来将目光转向系统面板新出现的另外一个召唤池。   【普通召唤池】   【该卡池内含基础人员卡牌,各种特殊人才以及各种道具,召唤一次需耗费100现实点,最高可进行十连抽。】   【该卡池N级卡概率98%,R级卡概率1.5%,SR级卡概率0.5%】   【该卡池最多50次必定能通过保底获取SR级卡。】   【注:SR级卡最高可招募B级人员,A级以上人员需在人物召唤卡池招募。】   未来看着卡池的说明,好似曾相识啊,她好像在无数故游中见过它的身影。   只不过,十连保底R级去哪里了,40抽后提升概率又去哪里了?   未来心中微微叹气,没办法道具能在商城买,组织成员只能在卡池中抽取。   “确认十连抽。”   卡池中卡牌转,十张背面刻有人理救世会图案的卡片错位排列着。   【后勤人员(N),该类人员具备基础维护,清洁,驾驶,信息处理等后勤能力,忠诚度绝对可靠。】   光屏微闪,十个穿着统一灰色制服的男女出现在系统人员列表里,状态显示为“待命中”。   未来对自己的运气有自知之明,但凡和运气沾边的游戏她都是吃满保底。   所以十连全是N卡也早已有心理准备。   只不过,   未来神情微妙,我们人理救世会难道——   卡颜吗?   伏黑甚尔不用说,简直就是男人中的男人,雄性中的雄性,身材和脸那都是顶绝的。   两名辅助人员也是帅男俊女。   现在连后勤人员都各个面容俊美。   这美工,这技术,这智能程度。   真不怪未来当游戏玩,只有纸片人才能个个那么好看。   既然人员已经有了,那么接下来便是出行工具。   之后收容扭曲能量,总不能让后勤人员跑着去吧。   那场景任谁看了都不会觉得人理救世会是个高大上的组织,而是个黑心的周扒皮。   同时伊藤他们也需要一辆方便行动的车,现在虽然只有他们两个,但在未来的设定中5-6人组成一个小队。   所以车是必不可少的,不如现在就买了。   “购买两份轿车及小型货车组合。”   【车辆组合包:包含两辆轿车,两辆小型货车,购买后自动生成合法牌照及所有权证明,售价500现实点。】   500现实点,四辆车,还附带全套合法手续,很划算的一笔买卖。   系统的高效再次体现,车辆甚至在她还没完全接收那家空壳公司时,就已经停放在理论上还是属于别人的地下车库里。   光屏上弹出车辆的预览图。   两辆轿车整体采用银色涂装,几乎看不到拼接的痕迹,内部宽敞。   车门把手是隐藏式的,需要验证权限才会弹出,充满了简洁的科技感。   小型货车也是同样的设计,但不显得笨重。   两种不同型号车的侧面都印着一个人理救世会的徽记,另一侧则是白色鸢尾花的标识。   货车交给后勤人员,用于运输设备或者处理扭曲能量的后续事宜,避免让他们扛着器械跑的尴尬局面。   想到那十个待命中的后勤人员还有伊藤二人,未来眼角一跳。   以后他们开着这车出去执行任务,该不会被认成哪个新兴科技公司或者偶像事务所在搞外景拍摄吧。   伏黑甚尔嘛,   未来想了想那个男人随性的样子,还是给他配辆车吧。   嗯,   至少不用担心他为了赶路顺手“借”走别人的交通工具。   她暂时还不想在法制栏目看见她家珍贵的S级人员。   标题大约是《横滨街头惊现怪力男,徒手拆车为哪般?》   那画面太美,她不敢想。   虽然未来严重怀疑,以伏黑甚尔的性格,这车不是被拿去抵押换赌资,就是会在某个任务后变得面目全非。   接着是装备。   “购买5个收容囚笼,2个引魂铃,1个分析平板。”   【收容囚笼:售价200现实点。】   【引魂铃:售价400现实点。】   【分析平板:售价400现实点。】   【购买成功,物品已传送至灯塔据点仓库。】   所有东西比特价时都翻一倍,还好这些东西都能重复利用,不是次抛型。   一系列操作下来,现实点数飞速消耗,总共花费8700现实点。   未来看了一眼余额。   【现实点:32】   “将剩余点数全部兑换成现金。”   【指令确认,32点现实点已兑换为640万日元。】   看着清零的点数,未来反而松了口气。   点数花出去了,才算转化成了实力。   人理救世会的框架,算是初步搭建了。   接下来该去把这笔钱‘送出去’了。 第10章 第 10 章   伏黑甚尔指间夹着一张薄薄的银行卡,随意转动着,月光将他的身影拖长。   卡片冰凉的触感提醒着他,这玩意儿代表着一笔收入。   是他上次清理那个D级扭曲源的报酬。   人理救世会富得流油,拥有的钱几千辈子都用不完,出手更是阔绰,这也是他愿意接活的一个原因。   钱到位,一切好说。   钱,才是硬道理。   至于他家会长给配的车……   那玩意儿在他眼里跟会移动的提款机没什么区别。   对他来说,那就是一笔可随时变现的储备金。   救世会出品的东西,质量过硬,安全可靠,技术远超这个世界的科技,定是能卖个好价钱的,不愁销路。   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倒不是因为忠诚或者归属感之类的。   只是觉得,好歹是那个会长给的,东西看着也挺新,先放着吧。   等哪天人理救世会破产了,再卖掉换点钱也不迟。   现在嘛,   伏黑甚尔熟门熟路地走进一家灯火辉煌的大型赌场。   该去和幸运女神见面了。   入口和场内各处都站着几个穿着黑色西装、面无表情的壮汉,警惕地扫视着来往的赌客。   空气中弥漫着烟草,酒精的味道。   轮盘,牌桌,老虎机……   各种项目琳琅满目。   伏黑甚尔对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没什么兴趣,径直向最里面的赛马区。   屏幕上滚动着马匹和赔率信息,解说员激动昂扬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遍角落。   伏黑甚尔随意扫了几眼,凭借着某种野兽般的直觉,将卡里刚到账没多久的钱,几乎全押在了几匹看起来不那么热门的马上。   爽快,利落!   颇有一代赌神风范。   伏黑甚尔脸色阴沉地走出赌场大门,嘴里低声骂骂咧咧。   “啧,真晦气。”   刚到手的钱,还没捂热就打了水漂。   饶是未来也被伏黑甚尔的手气惊到了,不能说是失之交臂,只能说是倒二还需努力。   【扮演契合度增加7%】   未来:系统,你的声音有些尖锐了。   伏黑甚尔漫无目的地走在夜晚的街道上,没走多远,他就察觉到身后跟了几个尾巴。   脚步声不轻不重,刻意保持着一段距离。   不止一个。   伏黑甚尔脚步未停,只是那双原本因为输钱而显得略有烦躁的墨绿眼睛里,掠过一丝冷意。   在一个相对僻静的巷子,他停下脚步,懒洋洋地转过身。   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也随之停下,将他围住。   为首的男人脸上戴着黑色墨镜,没什么表情。   “先生,我们是港口黑手党的人。”那人话语还算客气,但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我们怀疑您与新出现的传销组织‘人理救世会’有所关联,想请您和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男人亮明了身份,似乎认为‘港口黑手党’这个名头有足够分量。   哦豁?   传销组织?   伏黑甚尔挑了挑眉,没说话。   走一趟?   配合调查?   命令他?   除了他的钱袋子会长可还没人能指挥得了他。   伏黑甚尔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一声脆响。   输光了钱,心情本来就极度不爽。   现在,居然还有不长眼的家伙敢凑上来对他指手画脚?   “呵。”一声冷笑传进黑衣男人的耳中。   下一秒,只看见一道墨色身影咻的消失在原地。   不等他们反应,拳头裹挟着劲风袭来。   “砰!”   为首的男人只觉得腹部传来一阵剧痛,整个人倒飞了出去,重重撞在后面的墙壁上。   其余几人见状,下意识想掏枪。   但伏黑甚尔的速度比他们快太多了。   他的动作简单而又直接,没有任何花里胡哨,只有最纯粹的物理力量。   巷子里惨叫声接连响起,又快速归为寂静。   伏黑甚尔走到街口,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迈着懒散的步伐,消失在夜色中。   港口黑手党?   什么玩意,   没听说过。   他甚至懒得多问一句对方真实意图。   没兴趣。   输钱的郁结在此刻风吹云散。   巷子里只剩下几个抱着肚子在痛苦中呻吟,怀疑人生的黑手党成员。   “哎呦……”   森鸥外抱着头委屈巴巴的看着眼前的金发萝莉,“爱丽丝酱,试一试新衣服嘛。”   “哼,才不要,林太郎明明答应和我出去逛街的。”像人偶一样精致的萝莉交叉双臂于胸前。   “我要出去,我要自己选衣服!”爱丽丝看着森鸥外手上拿着的女仆装,气的又打了一下他的脑袋。   “笨蛋林太郎!”爱丽丝瘪着嘴,蓝色的眼睛水汪汪的,林太郎一点都不懂人家的心,人家只是想和林太郎一起出去玩,笨蛋笨蛋笨蛋!   森鸥外还在哄着爱丽丝时,叩门声响起。   “进。”   “首领大人。”广津柳浪向森鸥外行礼问好,而后走到其身边,将手中的资料递给首领,在其耳边覆语。   “哦?”   森鸥外放下手中摇晃的兔子玩偶,看着手中的照片,饶有兴致。   “看来这个虽名为人理救世会的组织,但其行为上可和它的名字不相匹啊。”   “除了组织内部,这照片记得给侦探社一份,毕竟现在我们可是‘蜜月期’。”   森鸥外看着照片上黑发男人充满压迫感的眼眸,以及手下人的伤情报告鉴定。   不致命,但却能让人躺上好几天。   奔着哪里疼就往哪处揍。   “记得给那几个人奖赏和慰问,毕竟这可是第一份如此清晰的照片。”   森鸥外带着笑意转向还在生闷气的爱丽丝,“爱丽丝酱,明天我们一起出去吧。”   “真的?”爱丽丝瞬间变成星星眼。   “没错,而且未来几天也可以哦。”   “好yeah!林太郎最好了!”爱丽丝抱起兔子玩偶,开心的转圈。   人理救世会,这种强大的力量,若是能吸纳进港口黑手党的话……   若是不能,   那还是早点铲除掉的好。 第11章 第 11 章   伊藤明里和松川咨询的老板握手,一系列的资料和手续,系统已经全部解决,伊藤明里最后也是以5000万的价格买下了这家濒临破产的公司。   至于钱嘛,那自然是由系统支出的。   这家公司是老板爷爷那辈传下来的,如果不是实在没办法,他也不会卖掉这家公司。   唉,   他只能回去继承父亲的公司了。   伊藤明里按照会长的指示,将公司改为人理净界公司。   这个公司将成为人理救世会在横滨明面上的对接,同时智能管家也已接入公司系统。   组织成员信息已成功录入,且将来所有人都会在这里挂名,打卡。   系统也按照未来的规划,设立了各种部门,除去战斗部,监督部,科研部等特殊部门,还保留了原先的人力,行政,财务等部门。   至于公司原本的员工因近几年公司经营不善,早就走的走,散的散了。   所以,现在公司只剩下组织的成员。   十名后勤人员通过传送节点进入公司,看见伊藤明里和佐藤健二二人,尊敬的鞠躬问好。   和他们后勤人员不同,带有等级的成员背后都代表着一个力量体系。   后勤人员只需要拥有一定的身手以及会使用武器和道具,进行清洁工作就可以胜任。   当然,也可以选择成为文员或者科研人员,这类归属于特殊人员。   即便如此,他们也对自己是人理救世会的一员感到自豪。   是会长大人将他们从破灭中拯救出来,能为会长工作是他们的荣幸。   一切遵从会长的指引!   伏黑甚尔根据地址走进公司,就受到了从天而降的礼花恭迎。   脑袋上淋着五颜六色彩带的伏黑甚尔:?   伏黑甚尔裂开嘴,   笑了。   一分钟后,十二名成员头顶大包,跪在地上,但看向伏黑甚尔的眼中依旧是闪着崇拜的星光。   天啊,   这可是S级的伏黑大人!   活的啊!!   他们竟然有幸亲眼见到活着的伏黑大人!!!   他们这些基层的人员和最顶级的成员几乎见不到一面,现在竟然能和这样的大人在同一个公司。   毕竟人理救世会底蕴强大,各个世界都拥有据点,人员分布散乱。   大部分公司最高级别是A级人员,S级的成员则是跟随会长在外。   所以即便被伏黑甚尔揍了一顿也丝毫没有任何不满。   比拳风更先到来的是——   咳咳,   不好意思,跑题了。   总之,他们只觉得不愧是人理救世会。   如果不是同为组织的一员,伏黑大人肯定早就送他们进医院,求他们别死了。   也正是因为这些大人们的存在,他们才能活着。   能近距离感受伏黑大人的力量,是我等的荣幸!   加入人理救世会真是太好了。   我将永远忠诚于会长大人!   一切为了会长大人和人理!   正在扮演伏黑甚尔的未来心中闪过一丝恶寒。   感冒了?   以伏黑甚尔的体质不应该啊。   伏黑甚尔看着面前这群狂热分子,生平难得体会到名为无奈的情绪。   打又打不得,骂——   伏黑甚尔看着他们的星星眼,算了,总觉得在奖励他们。   伏黑甚尔自出生起就被忽视,看不起,早已习以为常。   被会长邀请加入人理救世会后,大部分时间也是跟在会长后面,顶多和自己的专属人员见面,很少和这些底下的成员有交集。   所以,这还是他第一次接收到如此直白的崇拜、憧憬等正面情绪。   伏黑甚尔从头上拿下彩带,轻笑了一声。   笑完,自己也愣住了。   伏黑甚尔将眼神转向那个因自己目光激动得脸上带有红晕的佐藤健二。   “喂,你是咒术师是吧。”   对方小鸡啄米般的摸样和当时在横滨学校时的沉默酷哥简直判若两人。   “虽然我没有咒力,不过我杀的咒术师可比你杀的扭曲物都要多。”伏黑甚尔故意释放杀意。   “是的!”佐藤健二大声回应。   “伏黑大人是我前进的动力,我一定会努力成为像伏黑大人一样的强者!”   伏黑甚尔沉默了,这年头咒术师杀手的名号已经这么没含金量了吗。   而且你自己就是咒术师,要改行当诅咒师吗。   人理救世会里都是这种疯子吗?   见没能吓到人,伏黑甚尔说出了自己的安排。   “算了,明天你和我去据点训练场,简单练练你的体术。”   佐藤健二:!   啊啊啊啊啊!!   这不是在做梦吧?!   他最崇拜的伏黑大人说要教他体术!   伏黑甚尔:不,我没说要教。   而且其余人那一脸羡慕的表情又是怎么回事,挨揍有什么值得骄傲的?   伏黑甚尔有点后悔刚刚自己因气氛使然做出的决定,完全不符合他的人设。   没钱还想他陪练?   算了,   他看着眼前这些人,惬意的靠在沙发上。   这次就不收他陪练费了。   我就知道,这对他们而言是一种奖励。   第二天,佐藤健二和他心心念念的伏黑大人进行了体术对练。   至于结果如何,虽然昏迷被担架抬走的佐藤不能发言,但从他嘴角的上扬程度来看,应当是一场幸福的教学。   伏黑甚尔心中有些迷茫,怎么真有人被揍还那么开心。   【身份验证通过,中控室已开启。】   伏黑甚尔向少女挥了一下手,当做是打了声招呼。   “看来组织的成员都很喜欢你。”少女眼前的屏幕正是伏黑甚尔和组织成员们的相处画面。   “我可不是钱。”伏黑甚尔毫不客气的坐在沙发上,言外之意是没人会喜欢他。   “人理救世会不缺钱。”未来温和的回应。   “哦?”   伏黑甚尔挑眉,“怎么,会长要包养我?”   “我可是身价不菲的小白脸,不过会长应该很有钱吧。”   “不是已经包养了吗?”未来轻笑一声。   他现在住的,用的都是她提供的,怎么不算包养呢。   “那是我卖身应得的。”伏黑甚尔也没认真,只是有一下没一下的和未来搭话。   这让他觉得很平静。   伏黑甚尔望向翻看资料的白毛少女,那双眼睛很特别。   如阳光下闪耀的麦浪,又如融化的黄金,澄澈明亮。   易碎,却又带着一种疏离感。   她的睫毛很长,侧脸线条精致柔和,雪白的发丝有几缕垂落在脸颊旁。   夜间的模拟屏幕已升起,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窗洒进来,为她渡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怎么看他家会长都不像是普通人的样子,怎么偏偏那么爱伪装成普通人呢。   “这个世界的能力体系是异能。”   “横滨由三个势力互相牵制,维持平衡。”   “分别是异能对策科、港口黑手党和武装侦探社。”   未来注意到听到某个名字,呼吸一滞的伏黑甚尔。   “怎么了?”虽然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要询问一番。   “咳咳,”伏黑甚尔移开视线,轻咳了两声,“没什么,就是昨天晚上有几个小尾巴跟着,我就出手收拾了一下。”   “好像是叫什么黑手党的人。”   未来沉默了两秒。   伏黑甚尔好似被踩住尾巴的猫一般,“喂喂喂,是他们先跟踪我,而且当初合同上写明了的,只要不杀人就行。”   “我这可是正当防卫。”天晓得堂堂天与暴君、咒术师杀手的伏黑甚尔有一天能说出如此正义的话。   “嗯,我相信你。”那双漂亮的鎏金眼眸含笑看着他,自是满满的信任。   “我只是在想这种情况下港口黑手党和我们合作的概率有多少,结仇的概率又有多少。”   伏黑甚尔自己都未察觉到,未来说出这句话后,自己心中竟是松了一口气。   “没必要合作,我们自己就能解决。”并不是伏黑甚尔的盲目自信,人理救世会是真的有这个能力,等其他世界的A级和S级成员过来就行。   如果出现新体系的扭曲,那简单,带给会长就行。   他们是真的不需要和本地势力合作。   这回轮到未来沉默了。   虽然她设定的人理救世会各种强大和高大上,但只有她自己知道,现在整个组织加上她一共只有14个人。   外强中干,唬唬人的。   其他的,   嗯,   未来可期。   等她抽出来!   “但是新出现的异能力也必定在世界融合之时,诞生出异能扭曲,甚至更多元的扭曲。”   “如果有本地势力的支持与合作,我们的进展必将更快。”   “而且也可以减少一些死亡。”   伏黑甚尔打了个哈欠,“全听您的吩咐,谁让你是金主呢。”   和会长在一起一会,伏黑甚尔难得感到困意。   “我回去休息了。”   未来点头示意。   收回伏黑甚尔的人物卡,未来瘫在软椅上,轻揉太阳穴。   两个视角很神奇,就像人格分裂一样。   作为组织的S级成员,和会长的互动自是不会少,未来现在扮演伏黑甚尔与自己对话,待伏黑甚尔真正降临后,他也会拥有这部分记忆。   那就是他所经历的。   因此,这种行为也可称作刷脸。   不过除了扮演伏黑甚尔,未来自认自己演的人设也不错。   从伏黑甚尔的视角来看,她符合“人”这个概念。   并且,   是不会让人讨厌的“人”。 第12章 第 12 章   武装侦探社内,一如既往的热闹。   “太宰,你这家伙又在上班时间看《完全自杀手册》,这周报告还没交上来!”   国木田独步的怒火声响彻整个事务所,他额角青筋跳动,手中握住的钢笔恨不得扔到那个不着调家伙的头上。   太宰治懒洋洋的从堆积如山的文件后探出头,鸢色的眼睛弯了弯,语气轻快。   “国木田君,这么大声吓到人家啦了~”   “而且工作嘛,劳逸结合才能提高效率。”说着,太宰治还晃了晃手中的书。   “鬼才相信你的歪理。”国木田推了推眼镜,看向太宰治的眼神不善,“委托报告,下午之前必须交到我桌上,否则就等着加班到深夜吧。”   “欸——国木田真是无情。”太宰拖长了语调,瘪了瘪嘴,身体却像是没骨头似的往椅子里缩了缩,完全没有动笔的意思。   中岛敦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在手中的文件上,试图忽略身边的日常骚乱。   最后还是无奈叹气,试图打圆场,“国木田先生,冷静一点……”   话未说完,便被国木田打断,“敦,你不要替他说话,而且这次严禁代写。”   “欸?”正想哄骗敦君帮自己写报告的太宰治发出抗议。   泉镜花安静地坐在一旁,小口小口吃着可丽饼,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对街那家松川咨询好像关门了,昨天晚上就看见松川老板在搬东西。”谷崎润一郎端着两杯茶过来,一杯递给妹妹,一杯放在自己桌上,有些好奇地望着窗外。   “我今天早上出去买东西的时候遇到松川老板了,松川老板说公司实在经营不善,只能卖了。”中岛敦劝架之余不忘回复谷崎润一郎。   宫泽贤治闻言,“那松川老板以后会回乡下吗?”   “不,松川老板说要回去继承父亲的公司了。”   扭打在一起的国木田和太宰治:万恶的有钱人。   “对了,好像说新老板准备开清洁公司。”中岛敦补充道。   “那以后可以雇佣他们打扫卫生吗?”宫泽贤治有些好奇。   “我也不知道,要看社长吧。”中岛敦也不确定。   “滴——滴——”   太宰治风衣中传来手机讯息声。   “嗯哼~”太宰起身来到打印机旁,拿着几张新鲜出炉的大头照,分发给武装侦探社众人。   “港口黑手党那边刚刚发来的,说大概率是横滨高中事件的主人公。”   照片很明显能看出是抓拍,背景有些模糊。   额前的碎发自然地垂落,即使是静态的照片,也能感受到男人的压迫感。   “气势好强。”中岛敦感叹,感觉和芥川是不同类型的不好惹。   江户川乱步从一堆零食包装袋中抬起头,望向那家即将营业的新公司,翠绿的眼眸眯了眯。   “目标出入的地点是港口黑手党负责的一处赌场,根据老爷子给的信息来看,目标的运气似乎不怎么样,不过倒是很爽快,估计是个不差钱的。”   “而且性格也比较烂,无故中伤港//黑成员。”   “当然,这只是港口黑手党的一面之词。”   太宰治认真分析后,又恢复成吊儿郎当的模样。   “为了横滨的和平,就由英勇的太宰以身入局,探明真相吧。”太宰治掀起风衣,帅气摆pose。   中岛敦和宫泽贤治闪着星星眼鼓掌,看太宰治的眼神就像看暗夜中的英雄。   “明明只是想逃避写报告。”看穿本质的泉镜花小声吐槽。   “对了,国木田你知道吗,据说如果一个人天天工作会长皱纹加速衰老。”太宰治在国木田发作之前先一步开口。   “什么,真的吗?”国木田独步信以为真打开笔记本。   “一个人是无法做到的~但是两个人的话就可以做到~殉情殉情~”太宰治在此空隙正大光明哼着小曲离开侦探社,只留正在记笔记的国木田独步。   “那个,国木田先生,好像就算不工作也会长皱纹的。”中岛敦悄悄戳了一下国田木。   国木田的动作停顿了,抬眼一望侦探社内早就没了太宰治的身影。   “混蛋太宰!!!”   咖啡厅是日式装修,摆放着各种咖啡豆和点心的展示柜,整体温馨舒适。   店长好像在和一个穿着沙色风衣的男人说着什么,看到未来进来对其摆出营业笑容。   “客人,需要什么?”   “一份培根三明治和一杯牛奶,谢谢。”   未来话音刚落,风衣男人带着一卷风向未来冲来。   熟练的单膝下跪,鸢色的眼中满是认真,伸出右手,手掌中是不知从哪拿出来的红玫瑰献给未来。   “这位美丽的小姐,请问你愿意和我一起殉情吗?”   未来看着眼前的男人,眨了眨眼睛。   因为自身体质和存在感薄弱的原因,未来很少和现实的人进行交流与互动。   即使自己根据游戏生成了人设,但真正的人际交往实战还是和伏黑甚尔。   所以,被这个风衣男人主动提问,未来迟疑片刻,用食指指了一下自己,“我吗?”   “没错,这位美丽的小姐,虽然隔了一张口罩,但在我第一眼见到你时,我就陷入了爱河。”   太宰治保持着单膝下跪,双手作捧心状。   “在下太宰治,请问鄙人能有幸得知美丽小姐的姓名吗?”太宰治的眼中满是深情,若是让不懂的人看见还以为他们之间的感情颇为深厚。   “您好,我叫未来,很高兴认识您。”未来礼貌回应。   太宰治突然提高音量,“没有未来的未来不是我的未来,未来小姐愿意和在下共殉爱河吗?”   未来内心思考如何回应不会让人生厌,“抱歉,太宰先生,学校禁止恋爱。”   下一秒,太宰治脸上的痴迷消失。   “嘁,竟然是好学生吗。”   太宰治快速起身,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迅速收起手中的玫瑰花,正如同不知如何出现,未来也没看清玫瑰花是如何消失的。   “您的培根三明治和牛奶好了。”店长将餐盘放在未来桌上。   仿佛对太宰治这一系列操作早就就怪不怪,十分淡定。   未来和店长道谢,摘下口罩。   “小姐是住在三楼的租客吗?”店长像是聊日常一般,面带和善笑容。   未来喝牛奶的动作微不可察一顿,很快又接上动作,“是的,搬来两个月了。”   “请小姐别介意,因为这幢楼的三楼很久未对外出租了。”   “听说两个月前搬来新租客,但从未见过,楼里的大家都想送些伴手礼作为乔迁之喜,一直未找到机会。”   店长的话语很诚恳,让人生不出对其窥探隐私的反感。   “我身体不太好,甚至因为这个上过横滨当地的新闻,大部分时间都在医院。”未来有些不太好意思。   “原来是这样。”店长恍然大悟,又好似想到什么。   “对了,这位是武装侦探社的成员,就在四楼,若是小姐有什么需求可以委托他们。”   “别看太宰这个样子,但侦探社的业务能力还是很值得信赖的。”   仿佛遭受打击在一旁种蘑菇的太宰治听到店长这番话,又满血复活。   “没错,未来小姐,近水楼台先得月,侦探社一定最优先解决你的委托!”   店长:你最好是在说委托。   “感谢招待。”未来吃完三明治,用纸巾擦拭一下,付完款后,向热情的咖啡店店长和侦探社的太宰先生微微倾腰表示感谢。   太宰治挥舞的手在看不见未来后放下,眼中的笑意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店长微微叹气,“唉,真是一把年纪了,还要干这种见不得人的事。”   “哎呀,别这么说嘛,毕竟她也算是当事人了,还这么巧合活下来。”   太宰治听着右耳耳麦中传来监听器的声音。   “而且说不定她还会被那种东西缠上呢,也算是上一道保险了。”   “放心啦,如果确定和她没什么关系,我们武装侦探社会准备一份丰厚的礼物作为道歉礼的。”   太宰治步伐轻松的离开咖啡厅,哼着小曲向武装侦探社走去。   这种事还是要和大家一起做才行。   他才不是偷听未成年美少女的变态呢。   如果是误会,到时候道歉自然也是侦探社的大家一起啦。   【检测到宿主身上有电子监听设备,是否进行干扰或销毁。】   走出咖啡厅后,未来将口罩重新戴上,原先柔和的眉眼变得疏离,只露出那双淡漠的金色眼眸。   干扰?   不,那不需要。   监听设备恰是证明处于怀疑阶段,若是销毁那更是坐实心虚。   太宰借着监听想得到自己的信息,她又何尝不想获得对方的情报。   就如同店长莫名提起自己的地址,未来并不相信陌生人会对自己抱有好意,所有的一切皆有目的。   未来第一反应便是自己的信息出现了偏差,在未来的认知中,这家咖啡店是她住院几天里才开业的,两个月前还是装修的状态,而她则是一直住在这里。   但店长和太宰治的语气和反应,无疑不是告知,她才是突然闯入的异类。   同样的,如果调换一下,是不是就符合他们的认知。   所以未来主动提及自己是两个月前搬来的。   看到两人并未有什么奇怪反应,未来便知自己猜对了。   并非她的记忆出现问题,而是世界融合,除去她之外,其他一切皆被世界合理化了。 第13章 第 13 章   未来回到公寓后,脱下外套,果不其然外套帽子中,藏着一个微型监听器。   难怪系统收购的公司在对面,当初选址要求是安全,除去港//黑和官方,也唯有武装侦探社附近是较为安全的了。   未来打开玻璃窗,对街已经撤下“松川咨询”公司招牌,现在虽还闭门,但里面正在进行大改造。   目前现实点涨到921点,最迟待明天据点自动生成100点现实点,未来便可以再进行一次普通卡池十连抽。   那么,现在先来打消一下武装侦探社的怀疑吧。   武装侦探社内   一群人姿势各异地挤在沙发区域,视线却不约而同集中在桌面上。   中岛敦两眼转圈圈,泉镜花更是变成豆豆眼,宫泽贤治则是直接睡着了。   耳机中传来的各科目的高中知识。   对他们来说不亚于异世界的咒语,深奥且催眠。   “这、这都是些什么啊?”中岛敦小声嘀咕,感觉自己的大脑快要打结了。   没上过什么学的三人,已经觉得自己好像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并且这个世界的大门对他们紧紧关上。   前方知识,文盲禁行!   大家长福泽谕吉仔细听着耳机中传来的知识点,再看看自家孩子们痴呆的模样。   他是不是应该重视一下孩子们的知识文化,整天阿巴阿巴的好像不太对。   国木田独步推了推眼镜,眉头紧锁。   【姓名:未来   年龄:17   性别:女   身份:横滨第一高中高二生   生平简要经历:孤儿,体质极差,常年住院,因其奇特体质登过横滨热点新闻,经典事件如:曾因下楼梯时腿部发力导致腿部骨折,情绪激动导致休克等。   学习成绩优秀,每年获得奖学金,老师和同学对其评价是安静、品行优良但身体不好的模范生。   自小学开始便通过游戏代练赚取生活费,初中后搬离孤儿院在外独居,两月前搬至武装侦探社楼下。   天台事件幸存者,据田中警部询问当事人被几名学生推入天台后昏迷,一概不知。主治医生高桥医生对其说明附加可信度。】   国木田越看这份情报心中郁结越重,无论怎么看这都是一个可怜却又坚强求生的孩子。   监听一个未成年少女的独居生活,这本身就严重违背他“理想”准则,若不是事关重大,他绝不会参与这种近乎变态的行为。   即使资料上写明名为未来的少女与此事并无关联,但太宰这家伙向来不会做无用之事。   他瞥了一眼旁边一脸无辜,甚至还带着点兴奋劲的太宰治,只觉得头大。   真是怎么看都不靠谱啊。   唉……   距离太宰治说出去搜寻线索,不过一个小时他便兴冲冲回来。   兴奋喊来侦探社的成员们,宣扬一番自己的丰功伟绩,表示自己为了横滨的和平兢兢业业,勤勤恳恳。   于是众人就和变态一般,聚集在一起。   “太宰,这就是你说的重要线索?”国木田独步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其中的不满显而易见。   “嘛嘛,国木田,你不要那么严肃嘛。”太宰治摊开手,语气轻快,“了解目标的生活细节,是调查的基础哦。”   “哼。”与谢野晶子抱着手臂,“听人家小姑娘上网课,这算什么生活细节?我看某人是想满足一下自己的恶趣味吧。”   太宰治立刻捂住胸口,作心碎状,“太过分了,与谢野医生,我这都是为了侦探社,为了横滨的和平。”   这家伙,总能把不正经的事情说的冠冕堂皇。   真的太变态了。   众人看向太宰治的眼神如是说道。   不过该听还得听。   “真是勤奋啊。”谷崎润一郎小声感慨,旁边的谷崎直美立刻缠住他的胳膊:“哥哥大人要是也对我这么用功就好了。”   谷崎润一郎:妹妹,你是不是重点抓错了。   江户川乱步记得横滨高中停课一个月来着,这么卷吗。   猫猫表示讨厌内卷,猫猫皱巴着脸,猫猫偷偷趁着社长不注意拿起一根棒棒糖塞进嘴里。   还是棒棒糖好吃。   福泽谕吉自是看见乱步这偷偷摸摸的行为,只是他现在有别的思考。   孩子们整天处理事件,但基本的知识储备也不能落下啊。   不知是因为资料中未来过于可怜却又努力,还是对文化人的滤镜,福泽谕吉不由得升起一丝好感。   耳机里单调的网课声还在继续,像催眠曲一般。   “太宰先生觉得那是个什么样的人?”泉镜花撑着下巴,听不懂的知识从耳中溜走。   她很喜欢侦探社的大家,只是有点好奇。   这是一个离她很近的普通人,泉镜花只是稍微有点想知道普通人是什么样的。   只有一点点。   太宰治打了个哈欠,鸢色的眼睛里却没什么困意,摸了摸女孩的头。   “是个超级无敌美少女哦,可惜拒绝了我殉情的请求,太宰我啊,真是太伤心了。”   太宰治不负众望得到众人一片死鱼眼注视。   “哈哈,开个玩笑,这不是看大家都快睡着了嘛。”   “该怎么形容呢,感觉和照片上看到的不是同一个人。”   太宰治回想上午和未来的相处,“或者说感觉气质很矛盾,很特别?”   明明和照片上长得一样,但太宰治却觉得那不是同一个人。   初见时那金色的眼瞳里没有情绪。   但在太宰向她搭话后,鎏金的眸子倒影自己的身影,整个人好像也变得柔和。   安静倾听不着调,甚至有些带有冒犯的话语。   面对自己突如其来的“求爱”,虽然有些惊讶,但还是认真对待,甚至还向自己道歉。   真是太有趣了,不是吗?   举手投足之间都能看出这是一位教养极好的孩子。   “不过,如果镜花酱想要交朋友的话,会是一个很不错的选择哦。”   “我才没有。”泉镜花反驳道,只不过耳垂的红意好像没什么说服力。   她只是想着,对方毕竟住的很近,以后说不定会常见到。   她,泉镜花现在也是成功通过入社考核,武装侦探社真正的一员了。   她只是提前收集情报,有备无患而已!   “但是这样的人真的会不出名吗?”谷崎润一郎被妹妹搂着脖子,发表了自己的疑惑。   谷崎润一郎在网上也搜集了有关资料,除去生命的奥秘外,连学校的论坛内都没人讨论过。   唯一出现未来名字的地方还是在奖学金这类表彰之中。   太宰治侧头看向旁边软趴在桌上的江户川乱步。   “呐,乱步先生~”太宰治拖长尾音。   乱步嘴中叼着棒棒糖,含糊不清的哼了一声,眼睛都没睁开。   “一个能在那件事中活下来,还如此平静日常生活的学生。”   江户川乱步没有继续说下去,但侦探社的大家都明白他的意思。   终于知道违和感是什么了,这过于平静的日常,本就是可能会是一个疑点。   当然,也并不排除对方心理素质强大这一点。   耳机中的讲课声截然而止。   只有一些细微的环境音,像是布料摩擦的窸窣声,或是纸张被吹动的轻响。   接着是门锁被轻轻旋动,最后“咔哒”一声,门被关上的声音传来。   “目标出门了。”   太宰治两只手分别拍在中岛敦和泉镜花后背,“那么跟踪目标的任务就交给你们两个了。” 第14章 第 14 章   这是一个漆黑的空间。   中岛敦下意识将白发少女护在身后,旁边的泉镜花也握紧了手中的短刀。   他下意识摸了摸耳朵,果然耳机中只剩下沙沙的电流音。   中岛敦看着旁边同样面色凝重的泉镜花,又看了一眼身后好像有些迷茫的未来,心中一片哀嚎。   完了。   太宰先生,国木田先生,对不起,我和镜花好像把任务搞砸了。   时间回到中岛敦和泉镜花二人被太宰治下达跟踪任务后。   “那么,敦君,镜花酱,跟踪目标的任务就交给你们两个了。”太宰治笑眯眯地将一个微型耳机递给中岛敦。   中岛敦有些紧张,“我、我们吗?太宰先生,跟踪这种事,我不太擅长。”   “哎呀,敦君,要对自己有信心嘛。”太宰眨了眨眼,“而且还有可靠的镜花酱在呢。”   泉镜花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会完美完成任务。   “放心,如果出了什么事,我们会立刻赶过去的。”国木田独步的话让中岛敦稍稍没底的心落了下去。   “出发吧,少年少女们,为了横滨的爱与和平。”太宰挥着手,语气欢快。   中岛敦和泉镜花对视一眼,无奈的跟上刚刚走下楼的未来。   二人悄无声息跟在未来身后,保持着一个不会被发现的距离。   “目标出门后,正沿着商店街向东步行。”中岛敦压低声音,通过耳麦向侦探社汇报。   耳机那头传来国木田的声音,“注意隐蔽,不要被发现。”   “是。”   未来走的很慢,非常慢。   每一步都像是用尺子量过一般,迈出的距离几乎完全一致。   “她好像只是在散步。”中岛敦轻声说道,紫金色的眼眸专注看着前方的身影。   “目标走路速度很慢,几乎是常人一半。”泉镜花补充道,声音清冷。   走了约莫半个小时,未来在临街的公共长椅旁缓缓坐下。   她微微垂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眸,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口罩被拉下,像是在努力平复呼吸。   中岛敦和泉镜花藏在不远处的拐角。   “她好像很不舒服。”中岛敦有些担心。   “我们要不要上去看看?”中岛敦看向未来有些不忍。   “任务。”虽是这么说,但泉镜花握着手机的手指还是紧了紧。   “敦,目标现在情况如何?”与谢野晶子在侦探社内也听到喘息声。   “目标在长椅上休息,状态看起来不太好,似乎有些呼吸困难。”   “走了多远?”耳机内传来与谢野晶子冷静中带着一丝关切的声音。   中岛敦抬头望了望,隐约还能看见武装侦探社所在那栋楼的轮廓。   他心中估算了一下距离,“大概一千米左右。”   耳机那头沉默了几秒。   “资料上竟然没有夸大。”与谢野晶子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叹息。   “这孩子到底是怎么长大的。”   中岛敦闻言,想到对方同自己一样是孤儿,心中也不由得泛起一阵同情。   泉镜花在未来休息的这段时间,仔细观察着四周。   她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   从刚才开始路过的行人像是完全没有看见她一样。   没有好奇的打量,没有关切的询问,没有多余的眼神,甚至连固定刷新的混混都没看她一眼。   要知道,横滨这群人,看见街头有爆炸和着火都恨不得第一时间冲上去拍照拍视频。   现在没道理连最基本的好奇都没有。   “太宰先生,”泉镜花对着耳麦轻声道,“目标存在感确实极低,符合资料所述。”   “路人似乎完全没注意到她。”   耳机里传来太宰治略带玩味的声音,“哦呀,未来酱在我眼里可是存在感十足呢。”   “而且在镜花你们眼里也是,这是为什么呢?”   “因为我们是异能力者吗?”太宰治的语气逐渐变得深沉。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吱呀——”   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响起。   一辆公交车摇摇晃晃从街道另一头驶来。   它的行驶轨迹有些奇怪,歪歪扭扭,行驶轨迹明显偏离正常车道,引得路边的行人尖叫,纷纷怒骂司机是怎么开车的。   中岛敦瞳孔一缩,失声道;“那辆车上,没有司机……”   “什么司机,敦,发生什么了?”耳机中传来侦探社众人的关切询问。   中岛敦正想回答,就见那辆无人驾驶的公交车如同脱缰的野马,车头一摆,直直朝未来坐着的长椅撞了过去。   “镜花酱!”   电光火石之间,根本来不及多想。   几乎在同时,泉镜花动了。   “夜叉白雪!”   泉镜花娇小的身影向那辆公交车袭去,夜叉白雪的身影凌空跃起,手中长刀划出一道凌厉的锋芒,斩向公交车的车头。   而中岛敦则全身爆发出白色的光芒,白色的虎爪弹出,猛地扑向长椅上的未来。   “危险!”   他一把抱住未来,将她紧紧护在怀里,向旁边翻滚躲避,用自己的后背抵挡即将到来的冲击与带来的余波。   巨大的车体被夜叉白雪硬生生劈开,但预想中的爆炸和火星四溅并未发生。   被劈开的车厢内部,涌出浓稠的黑色。   那黑色迅速膨胀,像一个巨大的口袋,瞬间将未来,中岛敦和泉镜花三人吞噬,只剩下一颗巨大黑色的球漂浮在街道上空。   中岛敦只觉得眼前一黑,身体在不停下坠。   “滋啦……滋啦……”   耳麦中传来刺耳的电流杂音,随后彻底失去信号。   不知过了多久,下落感消失了。   泉镜花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敦,你们在哪里?”   “镜花,我们在这里。”中岛敦连忙回应。   他摸索着,脚下像是坚实的地面,但周围却空无一物,只有无尽的黑暗。   而他怀中的未来,自始至终都异常平静,她只是轻轻眨了眨那双淡漠的金色眼眸,看着眼前扭曲的黑暗,没有恐惧,没有惊慌,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观察。   二人终于是在黑暗中会和,一直被抱住的未来在此刻终于开口,“您好,请问可以稍微松一下吗,我有些喘不过气了。”   “呜哇,对不起,未来小姐。”中岛敦手忙脚乱松开未来,不停道歉。   “不,您不用道歉,我应该感谢二位在失控的车下救了我。”未来一顿,似乎是有些迟疑,“只是,您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我好像没有见过二位。”   中岛敦顿住了,泉镜花叹了口气。   黑暗中,一小片微弱的光亮起,未来打开了手机。   中岛敦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总不能直接说,“未来小姐,我们侦探社怀疑你,所以在你身上装了监听器,然后派我们来跟踪你,所以才恰好救了你”吧?   这话说出来,先不说对方怎么想,他自己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泉镜花看他这副模样,默默上前一步,挡在中岛敦和未来之间,语气平静,“我们是武装侦探社的成员,太宰先生今天刚和我们说过您。”   “我们碰巧看到那辆失控的车。”   这是眼下最好的说辞了。   未来再次向二人表示道谢。   中岛敦连忙摆手,“不过,这里是什么地方?”   他们在光亮下才看清,这是一个巨大而空旷球体内部,壁面像是流动的黑色液体。   泉镜花握紧短刀,这里看不见任何出口。   这里有点像露西的异空间。   白色的光芒从中岛敦身上亮起,四肢化为虎爪,向前方壁面挥去。   一丝声音都未发出,只荡起涟漪般的波动。   那黑暗扭曲了一下,仿佛吞噬了攻击。   “可恶,再来。”中岛敦不甘心,继续发动异能。   一次,两次……   虎爪不断挥出,每次都带起一阵波动,但始终无法破除黑球。   泉镜花也尝试用夜叉白雪攻击,但同样石沉大海,没造成任何实质性的破坏。   “敦,停下吧。”泉镜花开口,“我们的攻击对它好像没什么用。”   中岛敦喘着气,颓然道:“我的能力好像只能打散表层的东西,但对整个空间一点损伤都没有。”   两人陷入沉默,一种无力感涌上心头。   “哇,林太郎,你快看,好大的一颗球!”爱丽丝蹦蹦跳跳从人群中挤到前方,看着那颗散发着黑色气息的球体感叹道。   “爱丽丝酱,等一下我嘛。”穿着白色医生大褂的森鸥外身上挂着各种大包小包,在拥挤的人群中艰难穿行,对行人尴尬赔笑。   被挤到的行人朝其翻了个白眼,但并未说什么,只是继续拍摄眼前的诡异景象,时不时惊叹几句。   即使从远处便能看见那悬浮在空中的黑球,但凑近看,那东西更令人震撼。   那不是认知中应存在的东西,就如同学校中出现的那个东西一样。   森鸥外不知是不是错觉,总觉得这个球好像变大了一些。   赶到现场的伊藤明里通过电话汇报现场情报,“伏黑大人,目标已确认,确定为A级扭曲物。”   “扭曲物暂无攻击意向,疑似为领域类,无限扩张。”   “据现场目击人员所述,有三名幸运儿已被卷入,生死不明。” 第15章 第 15 章   未来坐在地上,安静的看着中岛敦和泉镜花,手机的光映在她金色的眼眸中。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身下的黑暗地面,冰凉而粘稠。   这种感觉,和之前遇到的扭曲源有些相似,但混杂了其他东西。   异能力与扭曲力量的融合体吗。   如果是单纯的扭曲物,甚尔可以直接拔除,但如果融合了异能力……   未来垂下眼帘,异能力的部分,需要异能者们来消除。   这个扭曲物,恐怕内外都有这种异能力构成的壳子。   他们从内部攻击,或许能削弱内部的壳,但外部的呢?   她抬眼看向重新开始尝试的中岛敦和泉镜花,本来只是想稍微打消一下太宰治的怀疑。   现在嘛,   赶上门的异能力情报,   可真是意外之喜啊。   就是稍微有点费命,口腔中弥漫着血腥味的未来如是想到。   与此同时,黑球之外的街道早已乱成一团。   警笛声呼啸,黄色的警戒线被拉起,警员们试图疏散越聚越多的围观群众。   “都退后,这里很危险,请大家保持距离!”   太宰治和国木田独步站在警戒线内,神色凝重地望着眼前这颗悬浮在半空中的巨大黑球。   “可恶,敦和镜花还在里面。”国木田独步语气焦躁。   “嘛嘛,国木田君,别那么激动嘛。”太宰治站在他身旁,又恢复成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只是鸢色的眼眸却并不如语气轻松。   这东西就是异能对策科那边所说的扭曲吗。   真是让人感觉不适。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几分不正经的男声从不远处传来。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白色医生大褂的男人牵着金发的小女孩,正笑眯眯朝他们挥手。   爱丽丝穿着漂亮的洋裙,嘴中叼着棒棒糖,好奇地打量这个比起刚刚扩大了二分之一的巨大黑球。   “呀,太宰君,国木田君,下午好。”森鸥外脸上带着和善的笑容,仿佛只是外出逛街偶然遇到。   “森先生。”国木田独步的语气有些生硬。   毕竟之前,港口黑手党和武装侦探社还是敌对关系。   “别那么紧张嘛,国木田君。”森鸥外摊了摊手。   “组合的威胁刚刚解除,现在可是休战期,而且我们现在可是重要的情报合作伙伴,不是吗?”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黑球,“无论是最近冒出的‘人理救世会’还是这种异常,横滨真是越来越热闹了。”   森鸥外看向太宰治,“关于这个黑球,太宰君有何高见?”   太宰治耸耸肩,“目前看来,像是个会逐渐扩张的异能力空间。”   “必须阻止这个东西,不能放任它继续扩张。”国木田当机立断,撕下一页笔记,“异能力——独步吟客!”   纸张化作数根坚韧的金属线,抽向黑球表面。   “砰!”   黑球表面荡起一圈黑色波纹,外壳被打散了薄薄一小块,底部是更加浓郁的黑暗。   但仅仅几秒钟,那被打散的黑色气息又重新覆上,恢复如初。   “恢复了?”国木田愕然。   “看来物理攻击效果不大。”森鸥外评价道。   太宰治上前一步,伸出手,触碰在黑球表面。   “人间失格。”   奇异的波动以太宰治的手为中心扩散。   那层附在黑球最表面的浓郁黑气如同遭遇克星一般,迅速消散褪去,扩张好像也停止了。   然而,那个巨大的黑色球体本身,依旧稳稳悬浮着,没有丝毫要消失的迹象。   “只是消除了外层了吗?”   太宰治能感觉到,自己的人间失格确实生效了,但球体似乎并非单纯的异能力造物。   “太宰君,看来你的能力也不是万能的呢。”森鸥外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   “这可真是麻烦了。”他笑着提议,“要不,太宰君你就一直保持这个姿势?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它自己就消失了。”   “森先生,你这是在虐待前部下吗?”太宰治收回手,夸张地叹了口气,“太没人性了,我的胳膊会断掉的。”   “开个玩笑嘛。”森鸥外摸着爱丽丝的头笑眯眯的说。   国木田没理会两人,“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太宰也只是治标不治本,敦和镜花还在里面,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就在这时,警戒线外传来一阵骚动。   “喂,你们是什么人,不准越过警戒线!”警员们试图拦住。   伊藤明里快步走到黑发男人身边,“伏黑大人,根据初步分析,A级扭曲物,代号‘牢笼’,疑似领域类,具有吞噬和扩张特性。”   “内部已确认有三名人员,其中两人为武装侦探社成员,另一人身份不明。”   “拦住他们。”伏黑甚尔头也不回地对身后二人说道。   “是,伏黑大人。”佐藤健二熟练拦下那些警员。   伏黑甚尔双手插在裤袋里,脚尖在地面轻轻一点,整个人便如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   人群中发出一阵惊呼,只见那人影轻松跃上一辆警车的车顶,毫不停留。   车顶在他脚下发出轻微的声音,借力再次跃起,他踩踏着堵在街道上的几辆警车车顶,几个起落间,便越过警戒线。   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赏心悦目。   周遭的喧嚣因这突然的闯入者也静止了一瞬。   太宰治,国木田独步和森鸥外,只见一道身影几个呼吸间便到黑球前方,带起一阵尘土飞扬。   “哦呀?”太宰治眼眸微微眯起,嘴角勾起一抹莫名的笑意。   这算意外钓到大鱼了吗?   国木田独步推了推眼镜,神色警惕,“什么人?”   森鸥外也停下逗弄爱丽丝的手,爱丽丝嘴里叼着棒棒糖,好奇的打量着来人。   那是一个身材高大,带着一种压迫感的男人。   他的嘴角带着一道疤痕,墨绿的眼眸慵懒却让人不敢轻视。   “是他。”太宰治轻声道,语气中带着几分了然,“港口黑手党发来照片上的人。”   国木田独步心中一凛,那个疑似人理救世会的成员?   他居然真的出现了。   伏黑甚尔对周围投来的目光毫不在意,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太宰治等人。   那眼神平静无波,仿佛他们只是路边的石子,不值得投入半分多余情绪,淡漠至极。   他的注意力很快就回到了眼前的A级扭曲物上。   伏黑甚尔微微眯起眼。   这东西外层上附着的力量不是他熟悉的咒力,也不像组织里那几个家伙的力量体系。   是这个世界特有的异能力吗?   伏黑甚尔心中迅速做出判断,没想到这个世界竟融合的这么快。   不过,不影响。   扭曲的核心拔除掉就行,至于这层异能力壳子,带回去让会长处理好了。   会长对这种新的扭曲融合体应该会很有兴趣。   太宰治等人清晰感受到伏黑甚尔身上散发出的压迫感。   “这位先生,”太宰治迈着轻快的步伐上前,脸上带着他招牌式的无害笑容。   “初次见面,在下武装侦探社太宰治,不知您是?”   他语调轻松,像是在和老朋友打招呼,但眼眸深处却闪烁着探究的光芒。   试图从对方的微表情和细微动作中捕捉更多信息。   不过,伏黑甚尔连眼角都未曾施舍一分,他思考着这个扭曲物要不要把它揍小点送给会长。   太宰治也不恼,继续笑眯眯地说:“看您的样子,似乎对这个黑色的大家伙有应对之策?”   “是人理救世会派您前来的吗?真是辛苦了。”   伏黑甚尔终于有了反应,他缓缓侧过头,目光落在太宰治身上。   那目光极具侵略性,像孤狼打量着猎物。   太宰治脸上的笑容不变,心中却暗自评估着对方的危险等级。   真是个棘手的人物啊,比照片上感觉到的还要麻烦。   “觉得辛苦的话,不如给点钱吧。”   太宰治豆豆眼版:欸?   伏黑甚尔说完也不管太宰治的反应,他活动了一下手腕,打算直接动手。   “等等!”国木田独步一个箭步上前,拦在伏黑甚尔身前。   “里面还有人!”   除了敦和镜花,里面还有普通人,他担心无辜者会因此受到伤害。   伏黑甚尔的动作顿了顿,看向拦路的国木田独步,嘴角扯起一抹嘲笑的弧度。   “哦?有人?”他语气平淡,带着无所谓,“那又如何?”   伏黑甚尔伸手指了指扭曲物,“A级扭曲物——牢笼,现在看着没什么威胁,只是个碍眼的障碍物。”   “但它会不停扩张,等它把整个横滨都笼罩时,就会把整个城市,连同里面所有的一切……”   “吞噬进无尽的黑暗。”   “然后,它会继续重复这个过程,直至吞噬整个世界。”   伏黑甚尔的语气平淡,却让众人预想到那令人不寒而栗的末日景象。   太宰治脸上的笑容渐渐褪去,森鸥外也收起那副轻松的表情,眼神凝重了几分。   “被吞噬进去的人,会怎么样?”森鸥外突然开口问道,语气平静。   爱丽丝像是被吓到一样,躲在森鸥外身后,盯着伏黑甚尔。   伏黑甚尔随意耸了耸肩,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谈论天气。   “除了黑暗,还能有什么?”   “自然是死亡了。”   无用的挣扎,压抑的黑暗,唯有虚无才是永恒。 第16章 第 16 章   国木田独步被伏黑甚尔的话语惊得心中一紧,但还是试图找寻答案。   “那如果消灭这个,”国木田回想对方所说的名词,“消灭这个扭曲物,里面的人会安全获救吗?”   “这个嘛,看运气喽。”伏黑甚尔饶有兴致看着眼前这个带着眼镜的小辫子,对方让他想起组织里的某个人,那个人曾想要成为守护者,结果最后却成了刽子手。   这两人要是遇见一定很有看头。   “你这是什么意思?”国木田独步紧握着拳头,手背上暴起的青筋彰显了他的不平静。   “自然是字面上的意思,虽然现在它很安静,但当它感受到死亡威胁时,异变将会开始。”   “不过每个扭曲特性不一样,谁也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如果他们运气好,只是外部那自然是能活下来。”   “如果是内部,那就只能希望他们能撑久点,在我消灭之前努力活下去。”   “当然,若是你们不信,也可以继续阻止我,不过过会儿想让我出手,可就不是免费的了。”   伏黑甚尔的语气中没有丝毫对生命的尊重,甚至还带着点捞钱的意味。   国木田独步闻言,只觉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对方那种对生命满不在乎的态度激怒了他。   敦和镜花他们还在里面,他怎么能……   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这个人,这个人如此轻贱生命。   生命在他眼中,就如此不值一提吗?   国木田独步的理想是守护每一个无辜的生命,他无法容忍这种对生命的漠视。   “你难道不是人理救世会的成员吗?”国木田独步质问道,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救世组织,为什么对人命如此满不在乎?!为什么对人命如此漠视?!”   “里面的孩子是为了阻止这个东西才被卷进去的!”   国木田独步不明白,在他的认知中,既然冠以救世之名,理应将拯救生命放在首位。   这个男人的言行,与他所坚持的理念背道而驰。   伏黑甚尔闻言,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沙哑而低沉,不带丝毫暖意。   【扮演契合度增加4%】   他抬起眼,看向国木田独步,眼神冰冷。   “人理救世会?”   伏黑甚尔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一字一顿说道:   “我们负责的,是‘人理’。”   “而不是,‘人类’。”   他加重了最后两个字的音节。   “我们可并非你们想象中的什么慈善组织,也不是什么人的保姆,看见谁有麻烦都要伸把手。”   “我们只处理这些扭曲。”   此言一出,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国木田独步脸上的愤怒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错愕。   太宰治眼神微微闪烁,若有所思。   森鸥外在心中呢喃着,人理,而非人类……吗。   这一刻,在场所有人心中都意识到一件事。   这个所谓的“人理救世会”,它并不是什么秉持着正义与善良,致力于拯救每一个生命的英雄组织。   它的行事准则,似乎建立在一种更为宏大,也更为冷酷的逻辑之上。   森鸥外是最早消化这份言论的人,可能因为手下被揍过,所以心中提前有所准备。   伏黑甚尔并没有夸大其词,只是实话实说,不过有一件事他没有说全。   那便是,这只是组织的核心宗旨。   人理救世会对组织成员行为其实很宽松,只要不是干些什么无故杀人之类的。   在消灭扭曲的基础之上,成员想要拯救谁都遵从他自己的意愿,组织并不会干涉。   同理,若是只负责消灭扭曲,对其他冷眼旁观,也不会因此受到惩罚。   至于收钱这件事嘛,纯粹是伏黑甚尔个人想赚外快。   反正扭曲迟早是要被消灭的,若是一份工作能两吃也不错,毕竟被太宰治他们拦下的时间怎么不算是一种交易呢。   太宰治不知对国木田独步说了什么,但从国木田不忍的表情中能看出他心中的纠结。   “那么,就感谢您出手消灭这扭曲物了。”太宰治作出决定,只是望向那扭曲物的眼神中带着一抹担忧。   伏黑甚尔右手向肩膀处伸去,一把长刀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真可惜。”   看来,外快是赚不到了。   太宰治鸢色的眸子微微一凝,空间类的异能吗?   森鸥外也仔细打量着伏黑甚尔和他手中那把刀,内心评估对方的危险程度。   国木田独步沉默着,太宰的人间失格失效,这与他们之前得到的情报完全吻合。   扭曲,唯有人理救世会才能消灭。   眼前发生的一切,无疑都在印证那些看似荒诞信息的真实性。   难道,横滨的安危,真的要寄托在这种行事乖张的家伙身上吗?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伏黑甚尔握紧释魂刀,脚下发力,一跃而上跳至黑球上方。   长刀带着破空声,自上而下劈斩。   “铛!”   撞击声响起,黑球表面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依旧稳稳当当悬浮在那里,但却能听见里面轻微碎裂的声音。   “看来是最坏的情况,内部异变。”他低声自语,语气中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里面的幸运儿,可真不幸运。”   与此同时,囚笼内部忽然剧烈抖动起来。   “怎么回事?”中岛敦警惕环顾四周。   泉镜花也握紧了短刀,护在未来身前不远处。   脚下那些原本还算平稳的黑暗地面,此时如沸腾的开水般翻动。   四周那些漆黑的液体仿佛有了生命,迅速凝聚,从中伸出无数只手,铺天盖地抓向三人。   “月下兽!”   “夜叉白雪!”   中岛敦低吼一声,白虎的利爪挥舞,将几只袭来的黑手拍散。   泉镜花娇小的身影在那些扭曲的黑手间灵活闪避,夜叉白雪的刀光在黑暗中划过一道道寒芒,斩断数只黑手。   两人奋力抵抗着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攻击,但也只是堪堪勉强,这些黑手源源不断,仿佛无穷无尽。   “未来小姐!”中岛敦猛然想起,还有一个普通人在这里。   他急忙转身,试图冲向未来。   但,那些黑手比他们更快。   数只黑手以比中岛敦和泉镜花更快的速度,绕过二人,径直抓向未来。   未来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呼,手腕和脚踝就被黑手猛地向上拖拽至半空中。   下一秒,整个球体内部开始颠倒,旋转。   中岛敦和泉镜花只觉得天旋地转,像是被扔进了一个巨大的洗衣桶。   二人根本无法稳住身形,更多的黑手趁机缠上他们,力量之大,让他们难以挣脱。   “敦!”   “镜花!”   呼喊声被淹没在黑暗中,只剩下两个由无数黑手聚集而成的巨大茧蛹,悬浮在低空中。   而一开始被抓住的未来,此刻却异常安稳。   她被高高举在空中,那些原本狰狞的黑手在接触她后,动作却出奇的轻柔,仿佛生怕弄疼了她。   它们并没有伤害她,即使整个空间都在剧烈翻滚,未来却依旧稳稳当当,连发丝都没有凌乱几分。   它们反而像是小心翼翼托举着她,生怕未来因剧烈的晃动感到不适。   周遭是不断翻涌的黑暗,她却像是处于风暴的中心眼,异常安全。   让她感到奇异的是,在她被这些扭曲的黑手固定后,那些原本狂暴的扭曲力量,竟在她周围形成了一个小小的,相对稳定的空间。   未来眨了眨那双金色眼眸,这些扭曲物好像很喜欢自己?   紧接着,她身下的几只黑手迅速变形,融合,构成了一个简易的“沙发”。   未来被轻轻放在上面,甚至那些扭曲物还贴心摆动未来让她优雅入座,两只巨大黑色的手讨好似的捧着未来掉落的手机呈至她身前。   未来拿起手机后,借着手机屏幕的光芒,她看见那两只手在她面前,笨拙的比了一个——   羞涩的爱心。   未来:?   -   很明显,这个扭曲物的核心并不在外部。   “看来,只能进去看看了。”   伏黑甚尔深吸一口气,刀身上似乎萦绕着某种无形的力量。   “轰。”   一声巨响,比之前任何一次攻击都要猛烈。   那坚不可摧的黑球表面,被撕开一道巨大的裂口。   浓郁到令人窒息的黑暗气息从裂口中喷涌而出。   太宰治和森鸥外等人下意识后退一步,神色凝重。   伏黑甚尔没有丝毫犹豫,跃入那道裂口中。   太宰治眼神一动,也想跟进去,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出来。   森鸥外伸手试探了一下,同样被那裂口处无形的屏障阻挡。   “看来,只有他能进去。”   伏黑甚尔闯入黑球内部的瞬间,便被眼前的景象弄得微微一怔。   预料中的混乱存在,但最引人注目的是高悬于中央的景象。   只见在这片扭曲空间的最高处,一个由无数黑色扭曲物质堆砌而成,奇形怪状的王座高高耸立。   王座之上,端坐着一个白发金瞳的少女,那双淡漠的鎏金眼眸正平静注视着下方,高高在上,犹如俯瞰众生的神明。   伏黑甚尔:……   论上一秒还在幸灾乐祸的“幸运儿”是自己顶头上司怎么办? 第17章 第 17 章   王座之下,是两个巨大的黑色茧蛹,无数的黑色液体在不断流动。   会长,你是不是太舒服了点?   他是不是进来的方式不太对?   他那个体弱多病,走几步路都要喘气的顶头上司,现在正像个最终BOSS一样,坐在这扭曲物的核心区域。   这算什么?   内部视察?   这场景,怎么看都像他家会长才是这扭曲物的幕后黑手。   伏黑甚尔的嘴角抽了抽,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算了,会长爱演普通人,估计这次又是意外被卷进去的,他配合一下好了。   他可没兴趣戳破自家会长的小爱好,维护一下还是必要的。   就在伏黑甚尔打量四周时,那些原先在未来面前温顺如猫的扭曲物,立刻恢复凶性变得狰狞。   无数漆黑的手臂从黑暗中猛然窜出,铺天盖地朝着伏黑甚尔袭来。   “呵。”   伏黑甚尔冷笑了一声,这些东西在会长面前装乖,在他面前就原形毕露,他看起来难道很弱吗?   他手中释魂刀一震,没有多余的动作,伏黑甚尔的身形在密集的黑手攻击中穿梭。   刀光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数只黑手的断裂,消散。   他的目标明确,是那两个悬浮在半空的黑色茧蛹。   武装侦探社的小鬼么,运气真差。   释魂刀毫不犹豫地劈下,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多余。   “噗呲——”   流动的黑色外壳如同破布被轻易撕裂,白发少年从中直挺挺掉了出来,双目紧闭,已然失去意识。   伏黑甚尔看都未看,反手又是一刀,斩向另一个茧蛹,泉镜花也随之坠落。   他们的衣物有些凌乱,身上沾染着些许黑色液体,但看起来并无大碍。   很好,都晕过去了。   伏黑甚尔稳稳落地,躲避黑手之余瞥了他们一眼,这样一来,也不用担心会长在这两个小鬼面前暴露。   解救两名幸运儿后,他不再耽搁,伏黑甚尔的目光投向高处那被无数扭曲黑手簇拥的“王座”。   他脚尖在不断伸出黑手,试图将他拉入的黑色地面一点,身体如炮弹般射出。   那些试图阻拦他的黑手,不过是可供踩踏的阶梯。   扭曲物变得更加狂暴,它们疯狂伸长,试图阻拦伏黑甚尔的靠近。   伏黑甚尔踩在那些黑手上,借力向上,身形在空中划出折线,不过几个呼吸间他便已跃至半空。   下一刻,他已站在未来身前。   那些扭曲物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躁动得更加厉害,整个空间都开始震颤。   伏黑甚尔没有理会,他微微俯身,轻而易举的将未来单手抱起,动作带着一种强势,却又在即将触碰到未来时放缓了几分。   “啧。”   “你真的有好好吃饭吗?”   伏黑甚尔低声说着,不知是抱怨还是无奈。   这个扭曲物,是异能力与扭曲力量的融合体。   单凭他自己,可以消灭扭曲的核心,非咒力体系则是利用收容囚笼将其带回组织。   不过,既然会长在这里,那就另当别论了。   至于事后的借口,若是有人提问就说这两个侦探社的小鬼运气好,两个异能者恰好引发了什么特殊反应。   这种借口,那个名为太宰治的人精不一定会信,但也找不到证据。   伏黑甚尔抱着未来,平稳落地,脑中迅速闪过这样的念头。   “会长大人,到你出手了。”   未来在伏黑甚尔怀中,口罩遮住她大半张脸,她微微抬眼,那双平日里淡漠无波金色眼眸,此刻却悄然发生了变化。   瞳孔深处,浮现冰蓝色的裂纹,神秘而美丽。   眼前的世界在未来眼中布满裂纹般深色线条。   她伸出手,轻轻触碰伏黑甚尔持着释魂刀的手腕。   她的力气于伏黑甚尔而言很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伏黑甚尔在未来手搭上来的瞬间,便已明了。   他甚至不需要未开开口,身体已经下意识做出反应。   伏黑甚尔调整了握刀的姿势,刀柄处由未来握住,他则是包裹住未来的手。   手臂的肌肉微微鼓起,释魂刀随着未来轻微指引而移动,好似已经配合过上百次一样熟稔。   在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注视下,无数交织的死线浮现。   伏黑甚尔眼神一凝,手臂猛然发力,释魂刀带着无可匹敌的气势,斩向那代表着“死”的圆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也没有绚烂的光芒。   只有一声清脆的仿佛玻璃破碎般的声音,在昏暗的空间中突兀响起。   巨大的黑色球体,不断翻涌的黑暗,在这一刀之下,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开始迅速崩溃、瓦解,化为黑色粒子,融入逐渐亮起来的街道背景中。   【系统提示:击杀A级扭曲物(异能融合体)x1,获得1500现实点数。】   【系统提示:人理救世会影响力提升,获得5000现实点。】   未来轻轻抬眼,看向抱着自己的伏黑甚尔,虽然没有说话,但那双恢复为金色的眼眸中,意思却表达都十分明显。   伏黑甚尔挑了挑眉,有些不情愿,低声抱怨了一句,却还是依言照做。   “遵命,谁让您是金主呢。”   他将未来稳稳当当地背在身后,然后弯腰,空出的双手则毫不客气的一手一个,像拎小鸡仔一样,将昏迷中的中岛敦与泉镜花二人拎起。   不过,从二人有些痛苦表情来看,应当很不舒服。   黑色的空间彻底消失,入眼已是黄昏。   他们回到了之前的街道,伏黑甚尔还未看清外界情况。   一道冰冷带着杀意的声音便传入耳中。   “罗生门!”   话音未落,数道狰狞的黑兽便从侧面呼啸而至,直扑伏黑甚尔!   森然的杀气,毫不掩饰。   伏黑甚尔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攻击,脸上没有丝毫惊慌。   他甚至没有闪避的打算,只是手臂随意一横,将手中拎着的,尚在昏迷的中岛敦和泉镜花当做肉盾,挡在身前。   黑兽距离两人只有十公分,千钧一发之际——   “住手,芥川。”太宰治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那几道凶猛的黑色兽影在空中猛的一滞,前端几乎要触碰到中岛敦的衣角,却最终没有再前进分毫。   伏黑甚尔这才懒洋洋的抬眼,打量四周。   街道上早已空无一人,那些先前还伸长脖子看热闹的围观群众消失的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几十名穿着统一黑色西装的男人,他们呈圆形隐隐将这片区域包围,每个人手中都握着武器。   刚刚发动攻击的那个黑衣青年,黑色短发,发尾泛白,脸色苍白的有些病态。   他用手捂着嘴,咳嗽了几声,恭敬走到穿着白色医生大褂的中年男人身后。   “这就开始卸磨杀驴了?扭曲物刚消失就翻脸不认人啊。”伏黑甚尔笑了一声,不过那双墨绿的眼中不带丝毫温度。   伏黑甚尔晃了晃手中拎着的“盾牌”,示意对方最好想好了再行动。   就在这时,包围圈的一侧,人群微微骚动。   一名五十岁上下的灰发男人,身着西装,戴着白手套,举止优雅,缓缓走出。   正是广津柳浪,跟随其身后的是被港口黑手党成员挟持的伊藤明里和佐藤健二。   佐藤健二沉默的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紧握着的拳头显示着他的不甘。   伊藤明里则努力保持镇定,只是眼镜有些歪斜,脸上带着几分不屈。   “这位先生,”森鸥外向前走了两步,脸上的笑容和煦如春风。   “先前情况危急,还未自我介绍,在下森鸥外,是一家中小型集团的负责人。”   他语气温文尔雅,仿佛真的是一位普通的老板,身旁的爱丽丝也优雅的行礼。   “贵组织拔除了如此棘手的异常,真是令人钦佩。不知可否赏光,到我们集团小坐片刻,让我们略尽地主之谊如何?”   他语气轻松,仿佛真的是在发出友善的邀请。   伏黑甚尔闻言,挑了挑眉,嘴角扯起一抹嘲讽。   “中小型集团?”他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沙哑的磁性。   “用得着这么大阵仗?那些看热闹的,官方劝说半天都不肯走,你们一来就消失的干干净净。”   “能让手下都带着木仓,还个个训练有素。”   他扫视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森鸥外身上,嗤笑一声,“这种中小型集团,我倒是第一次见,横滨的港口黑手党,这么谦虚吗?”   森鸥外脸上的笑容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原以为对方只是个头脑简单,见钱眼开的打手,没想到比他想象中要敏锐的多。   不过,森鸥外很快便恢复了那副从容不迫的模样,甚至笑容更深了几分。   “呵呵,阁下果然不是一般人,看来是我失礼了。”   “那么,重新自我介绍一下,鄙人森鸥外,港口黑手党的首领。”   他话锋一转,笑容中带上了不容置疑的意味。   “现在,能请阁下跟我们走一趟了吗?”   随着他的话音,广津柳浪身旁的两名黑手党成员,同时将冰冷的枪口抵在了伊藤明里和佐藤健二的太阳穴上。   “如果阁下拒绝,”森鸥外声音轻柔,却带着一股寒意,“恐怕这两位客人,就要提前退场了。” 第18章 第 18 章   伏黑甚尔将手中拎着的中岛敦和泉镜花往前又提了提,像是在展示战利品。   “用我的人威胁我?”   “你觉得,这两个小鬼在我手上,侦探社的人会袖手旁观吗?”   先前看国木田和太宰治两人的模样,伏黑甚尔就知道武装侦探社不会放任自己成员陷入危险。   同时,太宰治制止芥川龙之介的行为,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港口黑手党的人会听侦探社的,但这至少说明,他们双方的关系并非死对头,互相制衡,又或是其他。   总之,这两个小鬼有价值多了。   他背后昏迷的未来,因为这个动作,脑袋轻轻晃了一下,伏黑甚尔嚣张的身影僵了一下,然后不经意挺了一下肩膀,让未来的不至于掉落下去。   太宰治叹了口气,鸢色的眼眸在伏黑甚尔和森鸥外之间转了转。   “唉,真是麻烦的局面呢,森先生,以多欺少可不太好哦。”   “看来,我们暂时是同一阵线了,这位……伏黑先生?”   为了中岛敦和泉镜花的安全,他们不得不暂时和这个男人站在一起。   一时间,三方对峙,剑拔弩张。   森鸥外看着伏黑甚尔,又瞥了眼太宰治和国木田独步,沉吟片刻。   “好吧。”他微笑道,“既然太宰君也开口了,这个面子还是要给的,那我们就各退一步。”   “我们放了你的同伴,你放了侦探社的两位,然后,你跟我走。”   伏黑甚尔毫不犹豫,“可以。”   “我数到三。”伏黑甚尔的声音低沉,“一起放人。”   森鸥外点头。   “一。”   “二。”   “三!”   在数到三的瞬间,港口黑手党松开了伊藤明里和佐藤健二。   几乎是同一时间,一股浓郁的白色烟雾迅速弥漫,遮掩了所有人的视线。   紧接着,是直升机螺旋桨高速旋转的轰鸣声。   国木田独步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了个措手不及,警惕戒备四周。   芥川龙之介罗生门蓄势待发,护在森鸥外身前。   伏黑甚尔在烟雾升起的刹那便动了。   他将手中的中岛敦和泉镜花随意往地上一丢,当他准备放下背后的未来时,动作却明显顿了一下。   他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将未来轻放在中岛敦和泉镜花身上,让他们充当肉垫。   “咳咳,这是什么?”   “警戒!”   港口黑手党的人一阵骚动。   烟雾来得快,去得也快。   当白烟逐渐散去,众人抬头望去,神色各异。   一架通体为银白色,造型充满未来科技感的直升机正悬停在半空中。   机身线条流畅,侧面印着一朵盛开的鸢尾花图案,和由几何线条构成双手向上托起,中间是一个人向上仰望的银色符号。   太宰治等人一眼便认出那个符号,正是人理救世会的标志。   一道绳梯垂落在下方。   伏黑甚尔与刚刚被释放的伊藤二人,已经踩在梯子上,几个翻身便到了直升机内。   太宰治不知何时出现在芥川身旁,他伸手按住芥川蠢蠢欲动的手臂。   就这么一耽搁,直升机已经迅速升高,调转方向,消失在横滨的空中。   -   “伏黑大人,您辛苦了。”   一道温和清朗的声音响起,金发碧眼的青年站起身,微微躬身致意。   他穿着白色的制服,鼻梁上架着一副细巧的金丝眼镜,面容俊秀。   正是伏黑甚尔的专属辅助人员,山本修一。   山本修一直起身,目光迅速扫过伊藤明里和佐藤健二。   “伊藤小姐,佐藤君,你们没事吧?”   伊藤明里推了推眼镜,额角渗着细汗:“修一大人,我们没事,只是一些小伤。”   佐藤健二也向对方示意自己并无大碍。   山本修一仔细检查了一下,确认两人确实只是些皮外伤,松了口气。   随即,他的目光转向伏黑甚尔,眉头微微蹙起,他闻到了血腥味。   “伏黑大人,您的手臂……”   伏黑甚尔漫不经心地抬起手臂,手臂内侧有几道血痕,以及几处皮肤上被扭曲物侵蚀后留下的暗色斑痕。   “小伤。”伏黑甚尔语气平淡,仿佛那些伤口不在自己身上。   【扮演契合度增加1%】   “这可不是小伤,伏黑大人。”山本修一的语气认真。   他放下手中的平板,掌心向上,手指间凝聚起柔和的淡蓝色光芒。   “咒术——逆转。”山本修一轻声道。   那光芒逐渐浓郁,缓缓覆盖在伏黑甚尔手臂的伤口上。   一股温暖而纯净的力量缓缓渗入,伏黑甚尔身上的伤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连同那些斑痕也逐渐消退。   山本修一,B级人员,咒术侧,其术式“精神逆转之术”,能通过消耗自身的精神力,直接转化为反转术式,对他人和自己进行治疗。   在人理救世会,纯粹的治疗型稀少,山本修一则是其中的一员。   片刻后,山本修一收回手,脸色也苍白了几分。   显然,治疗这种被高等扭曲物侵蚀的伤势,对他消耗不小。   “好了,伏黑大人。不过最近几天,还是请尽量休息。”山本修一叮嘱道。   伏黑甚尔活动了一下手臂,伤口已经消失无踪,只留下浅淡的痕迹。   “知道了。”他敷衍地应了一声。   山本修一无奈地叹了口气,知道对方多半没听进去。   他透过特制的玻璃看向下方迅速远去的城市,眼神中闪过一丝忧虑。   他张了张口,似乎想问些什么,但看到机舱内还有伊藤明里和佐藤健二,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山本修一是组织中为数不多知晓会长真正面貌的人。   先前通过直升机的监控屏幕,他看到了会长被伏黑甚尔从那个扭曲物中背出来的画面,那瞬间山本修一感觉自己的天都要塌了。   他是会长大人亲自从那个将咒术师看作邪祟的村子里带出来的。   他记不清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只记得无尽的饥饿和恐惧,那些人视他为不祥之人,灾厄的源头。   村里的人叫嚣着烧死他,平息怒火。   是会长大人,在那片火海之中,发现了他微不足道的才能,将他带离了泥沼,带回了人理救世会。   给了他一个身份,一个重新活着的机会。   他的能力算不上强大,尤其是在扭曲横行的世界。   但他无比珍惜这份力量,这是他能为会长大人,为救世会做出贡献的唯一途径。   他迫切地想要证明自己的价值,想要回报这份恩情。   他拼命地学习,疯狂地锻炼,精进自己的实战能力,不顾一切地出任务。   只用了一年时间,就从最初的D级人员,一路晋升到了现在的B级。   一年,听起来似乎不长。   但组织中的任务,往往涉及不同的世界,时间流速也千差万别。   他实际经历的任务时间,远不止一年。   即便如此,他创造的晋升记录,至今无人打破。   他也因此成为了伊藤明里,佐藤健二这些入职不久的新人们眼中的榜样与追赶的目标。   所以这次出现新的世界融合现象,会长才会优先派遣伊藤他们这些新人前来探查,也是希望他们尽快成长。   至于后来为什么会成为伏黑甚尔的专属人员……   山本修一想到这里,嘴角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只能说,当初在一次极度危险的任务中,被伏黑甚尔以绝对强势的姿态救下时,对方那强大可靠,一往无前的英勇形象,深深烙印在了他的脑海中。   年少无知,一时热血上头,再加上对强大力量的向往,他竟然鬼迷心窍地报名了伏黑甚尔专属辅助人员的选拔。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他从一个前途光明的战斗人员,硬生生转变成了辅助医疗兼职文员。   每天跟在伏黑甚尔屁股后面跑,处理堆积如山的各种任务报告,各种检讨书,当然大部分是替伏黑甚尔写的。   哦,对了,还要时刻提防这个人形凶器,防止他又因为花钱大手大脚而去骚扰财务部那群可怜的家伙。   山本修一深深吸了口气,将脑海中那些不愉快的回忆甩开。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总之,希望会长大人千万不要出什么事才好。   山本修一在心中默默祈祷。   直升机高速飞行,下方已是茫茫夜色中的大海。   因为是直升机直接接应,他们无需通过公司的传送节点,而是可以直接返回位于海上的据点——灯塔。   智能管家则是模糊了这片区域的卫星影像,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片刻之后,海面上出现了一座孤零零的破旧灯塔。   随着直升机的靠近,灯塔外墙上突然打开一道口子,露出内部的停机坪。   直升机稳稳降落,众人穿过停机坪,来到灯塔一层大厅。   大厅内已经聚集了不少人理救世会的成员,他们显然早已得到消息,此刻都在此等候。   “伏黑大人,修一大人!”   恭敬的和伏黑甚尔以及山本修一问候,然后众人将伊藤明里和佐藤健二包围起来。   “伊藤,佐藤,你们回来了!”   “怎么样?任务顺利吗?有没有受伤?”   关切的声音此起彼伏。   当众人看到伊藤明里和佐藤健二身上几处明显的擦伤,以及伏黑甚尔衣服上尚未完全干涸的暗色血迹时,担忧的神色更浓了。   就在这时,代号为07的短发青年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   他转头,朝着大厅角落一根柱子后方喊道:“地念儿大人,地念儿大人,这里需要您的药草。”   柱子后面,一个巨大的身影动了一下,有些迟疑。 第19章 第 19 章   下一刻,一个身高接近三米的庞大身影,从柱子后慢吞吞地探出头来。   他有着一双又大又圆的蓝色眼睛,看起来敦厚善良,怯生生地看着众人。   身上穿着朴素的衣服,裸露出的手臂和小腿充满了力量感,但他的神情却像个腼腆的大孩子。   若是普通人第一次见到他这副非人模样,定会吓得惊声尖叫。   但在人理救世会的成员眼中,地念儿却是无比亲切和可靠的存在。   一开始,新来的成员或许会因为他的外形而有些不习惯,甚至感到害怕。   但地念儿和其母亲,亲手培育的那些药草,效果出奇地好。   而且,地念儿大人性格善良温和,虽然有些胆小,却从不伤害任何人。   一来二去,大家就都熟悉了,也不再害怕他半妖的模样了。   据说,地念儿还曾偷偷向相熟的成员打听,送什么礼物给会长。   想到这些,众人看着地念儿的目光便更加柔和了。   地念儿有些害羞地看着众人,手里还捧着一个小小的编织篮,里面装着一些提前备好的新鲜采摘草药。   地念儿脸颊微微泛红,小心翼翼地从篮子里取出几株药草,将其用携带的碗捣烂。   他蹲下高大的身躯,动作却出奇地轻柔,将药草敷在伊藤和佐藤二人伤口处。   伏黑甚尔在众人面前转了一圈,就打着哈欠想回自己房间。   要不是每次出任务,会长都让他在其他成员面前刷个脸,否则他绝对没兴趣站在这里的。   “甚尔不在大家面前的话,成员们怎么会知道甚尔的付出呢。”   “你身上的伤都是将来组织成员敬你的勋章。”   微笑着的会长是这样说的。   虽然伏黑甚尔一点也不在意这点,但谁让会长额外给他发零用钱呢。   人在钱面前总会失去一些什么的。   人,要懂得取舍。   山本修一连忙上前,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语气无奈。   “伏黑大人,这次的任务报告……”   伏黑甚尔头也不回,“那种东西,你搞定。”   “伏黑大人,会长那边让您至少有一份简略的报告。”   “知道了,知道了,麻烦死了。”伏黑甚尔不耐地打断,身影很快消失在通往房间楼层的螺旋楼梯处。   山本修一看着他消失的背影,深深叹了口气。   因为涉及的扭曲源与扭曲物数量众多,且尽不相同,每次任务后都会要求相关人员写一份有关情报。   这些情报对成员们来说也是一份经验。   不过伏黑甚尔的报告向来都是,等级,类别,时间,砍死。   至于其他的,问就是让他连脑子都没用上的扭曲,不值得有更多记录。   所以每次都是山本修一跟个幼师一样耐心引导,尽量完善报告。   地念儿注意到伏黑甚尔离开,和大家打了个招呼急忙追了上去。   他捧着自己的小篮子,低着头,小心翼翼跟在伏黑甚尔身后几步远,紧张地绞着衣角。   伏黑甚尔刚走到自己房间门前,转过身,挑眉看着比自己高出许多的半妖,懒洋洋地开口:“有事?”   地念儿被这突如其来的问话吓了一跳,身体都跟着微微抖了一下。   他抬起头,那双又大又圆的蓝色眼睛里满是局促和不安。   “那、那个,”地念儿支支吾吾半天,“那个伏黑先生,会长小姐、她,她在据点吗?”   地念儿鼓足勇气,说完又迅速低下头,脸颊红透。   伏黑甚尔看着地念儿这幅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迅速成型。   他摇头叹气,故作深沉,语气意味深长,“会长吗……”   地念儿一下子紧张的屏住呼吸。   “不太好。”伏黑甚尔缓缓说道。   “小姐她、她怎么了?!”地念儿惊的连尊称都掉了。   “受伤了吗?严重吗?”   伏黑甚尔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   鱼儿上钩了。   伏黑甚尔慢悠悠说道:“身体应该没什么大碍,不过也够悬的。”   “今天遇到的扭曲物并非咒力体系,这种非自己体系的扭曲物你应该也知道有多棘手。”   地念儿用力点头,他虽然外勤任务出的少,但听过组织很多成员说过这种扭曲物。   “我们去的时候,武装侦探社的人被困在扭曲物里了。”伏黑甚尔继续说道。   “后来,一个叫港口黑手党的组织出现了。”   “侦探社?黑手党?”地念儿歪了歪头,虽然他也接触了一些现代的东西,不过对这些名词还是很陌生。   “嗯,横滨本地的一个黑//帮组织。”伏黑甚尔解释道,语气随意。   “消灭扭曲物后,他们挟持了伊藤二人,威胁我。”伏黑甚尔在后三字上加重音节。   “而且,他们的人想对会长不利,差点就袭击会长。”   地念儿巨大的眼睛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完全无法理解,未来小姐是那么好的人,拯救了那么多的人,为什么会有人想伤害未来小姐。   是未来小姐,不嫌弃他半妖的身份,不畏惧他庞大的身躯和恐怖的外貌。   他记得,村民们骂他是怪物,朝他扔石头,甚至想要烧掉他和母亲的房子。   未来小姐就是那个时候出现的,一点也不害怕他。   未来小姐说,他的力量不是被憎恶恐惧的,而是可以用来帮助更多的人。   她给予了他足够的尊重,询问他是否愿意加入人理救世会。   母亲一开始对组织是抱有迟疑态度的,但是未来小姐看向他的眼神太温柔了,母亲最终还是同意了。   她认可了他的价值,还将他年迈的母亲也一起带了出来。   母亲再也不用整日担惊受怕,担心他被欺负,再也不用提心吊胆的过日子了。   在那个世界的人理救世会据点中,他们见到了很多现代的东西,母亲甚至学会了“广场舞”。   母亲从前为了保护他故意装凶的脸上现在全是笑容。   未来小姐还让他们继续打理药田,也会安排后勤人员协助他们。   地念儿觉得,自己能遇到未来小姐,是他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情。   他一直都想为未来小姐做些什么,报答她的恩情。   这次来新据点,也是母亲鼓励他的。   母亲说:“地念儿,你既然喜欢未来小姐,想为她分忧,就要勇敢一点,去需要你的的地方。”   所以,他才鼓起勇气,报名来这个刚刚建立的新据点。   可现在,他却听到有人想要伤害未来小姐。   “为什么,他们为什么要那么做?”地念儿的声音哽咽,眼眶泛红。   “小姐是好人,从不嫌弃我长得吓人,也不嫌弃我是半妖。”   “她还说……我的药草很有用,说我能加入人理救世会真是太好了。”   豆大的泪珠从地念儿的眼角滚落,砸在地面。   伏黑甚尔看着地念儿这幅伤心的模样,心情有些微妙。   好吧,总算知道会长为什么总是对那些善良的笨蛋格外宽容了。   不过他也不算说谎,只是稍稍夸大了一下而已。   所谓的“想对会长不利”,只是他根据当时森鸥外的态度进行合理推断和亿点点艺术加工。   毕竟当时若不是手上有人质,以及武装侦探社的人在场,港口黑手党绝对会毫不犹豫动手。   到时候,会长被卷入其中也是迟早的事。   伏黑甚尔耸耸肩,“谁知道呢,或者是看人理救世会不爽吧。”   港口黑手党,威胁他。   这个仇,他记住了。   伏黑甚尔看着眼前这个哭的稀里哗啦的傻大个,心中盘算着。   地念儿的实力,在组织里确实算不上顶尖,但对会长的忠诚是毋庸置疑的。   拉上他一起去“友好拜访”一下港口黑手党,事后就算会长知道了,也能拿这个傻大个当挡箭牌。   完美。   人理救世会一般不主动干涉各个世界本土势力,但凡事总有例外。   比如,组织成员在任务中被本土势力掳走啊,或者陷入了什么无法脱身的危险境地之类的。   那就不一样了。   这可是对方先动的手,他们只是正当防卫以及讨回公道而已。   打着“救援同伴”,“维护组织尊严”的旗号,顺便“不小心”搞点破坏,那也是合情合理的。   嗯,就这么办。   伏黑甚尔打定主意。   他拍了拍地念儿,语气沉重说道:“我知道你很担心会长,我们自然不能就这么算了。”   “若是让那些家伙觉得人理救世会是谁都能踩上一脚的存在,会长说不定哪天在外就被绑走了。”   当然,这也是伏黑甚尔故意夸大的,会长除了容易被扭曲缠上,其他时候还是让大家很放心的。   大概……吧?   伏黑甚尔也不太确定,毕竟组织里的成员真的捞了很多次会长。   地念儿抬起泪眼婆娑的脸,抽噎着问道:“那、那我们应该怎么办?”   “放心,一定会让他们付出代价,到时候会喊上你的。”   地念儿用力点点头,表明自己的立场和决心。   山本修一若是知道伏黑甚尔又在计划这种事情,并且这次还拉上组织里最为纯良的地念儿,估计又要提前备份检讨书了。   至于为什么不阻止,会长激推表示,最支持伏黑大人搞破坏的一集! 第20章 第 20 章   公寓的窗帘拉开一角,清晨的阳光洒在地板上。   未来坐在窗边的沙发上,目光投向对面那栋已经挂上崭新招牌的五层办公楼。   黑色的底板上是白色的鸢尾花图案和“人理净界公司”六个大字。   【现实点数:27180现实点】   未来收回视线,心中默默感叹。   新的一天,从感恩港口黑手党开始。   至于为什么感谢,自然是因为横滨现在大街小巷贴上了伏黑甚尔等人理救世会成员的通缉令。   虽然不是全市覆盖,但也不算上少。   横滨怎么说也有几百万人,一人看上一眼,总会有个心中对人理救世会有点印象的,即使是浅印象,那一个人也是一点,什么都不用干每天就有现实点进账。   既保留了神秘的形象,又有白得的宣传。   虽然,现在形象好像……有点跑偏了?   时间倒回伏黑甚尔与港口黑手党对峙的那天。   当森鸥外的想法不加掩饰时,伏黑甚尔背后陷入昏迷的未来,意识早已沉入了系统空间。   她很清楚,人理救世会目前只是一个空壳子。   伏黑甚尔的人物卡,扮演契合度也只有45%,无法发挥出伏黑甚尔真正实力。   一旦开战,处于弱势的只会是他们。   【普通召唤卡池】   【是否进行10连召唤?需消耗1000现实点。】   “是。”   伴随着一道光芒,无数卡牌虚影旋转,最终十张背面刻有人理救世会图案的卡片错位排列。   【后勤人员(N)X4,该类人员具备基础维护,清理扭曲,驾驶,信息处理等外勤能力,忠诚度绝对可靠。】   【厨师(N),该类人员擅长各类食物料理,获得该类型人员后,食物中毒将不会在人理救世会食堂发生。】   【清洁人员(N),该类人员精通各种清洁,获得该类型人员后,据点与公司获得洁净特性,有概率触发访客“哇,在反光”等称赞言论。】   【财务部长(R),该人员曾于知名某蓝桥进修,获得该人员后,人理救世会有概率获得额外资金。】   【人事专员(N),该人员负责考勤,绩效等,获得该人员后,人理救世会获得完整考勤制度。】   【基础款手枪,商城售价:5现实点。】   【特制烟雾弹,商城售价:5现实点。】   未来又投入4000现实点。   一连串的白光和蓝光闪过,尽是些基础人员和零碎道具,除去以上重复的,还多了一些文员、投资人员、采购人员、后勤组长等。   直到保底的紫光亮起。   【恭喜您获得SR级人物卡:山本修一】   【种族:人类】   【稀有度:SR】   【职位:人理救世会B级辅助人员】   【能力:精神逆转之术,将自身精神力转化为反转术式,治疗他人。】   卡面上的青年金发碧眼,戴着金丝眼镜,面容俊秀,身着白色制服,气质儒雅。   接着又是一道紫光。   【恭喜您获得SR级人物卡:地念儿】   【种族:半妖】   【稀有度:SR】   【职位:人理救世会B级医疗人员】   【能力:能种植出蕴含特殊力量的药草,对扭曲侵蚀有奇效。】   【备注:该人物卡需关联建筑【药田】方可发挥最大效用。】   卡面上的半妖身形庞大,有着一双蓝色大眼睛,看起来憨厚而善良。   未来没有停下,迅速打开商城,购买了急需物品。   【多功能直升机:拥有基础装甲防护,光学迷彩,卫星信号干扰功能,售价——500现实点。】   接着,她又点开组织基地的扩建页面。   【医疗室扩建,售价——1000现实点。】   【初级药田:配备全自动灌溉及光照系统,模拟适宜草药生长的环境,售价——600现实点。】   一通操作下来,面板上的数字锐减,最终只剩下几十点。   未来将新获得的人员卡和道具设置完毕,才将意识抽离。   -   未来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沙发上,身上盖着一张柔软的毯子。   “未来小姐,你醒了。”   谷崎直美的声音传来,她快步走过来,递上一杯温水。   “谢谢。”未来坐起身,接过水杯。   身上有些酸痛,喉咙也干得发痒,一开口,声音便带着浓浓的鼻音。   很显然,即便武装侦探社已经做了足够的预防措施,例如恒温的空调和温暖的毛绒毯子,未来还是毫无悬念地感冒了。   这神奇的“对健康过敏”体质,再一次在武装侦探社众人面前验证。   未来小口喝着水,环顾四周。   国木田独步正敲着键盘,感知到未来的视线,还抽空向其点头算是打了声招呼。   在场其他人除去太宰和泉镜花都简单向未来自我介绍了一番。   未来的视线最终落在了那扇紧闭的房门上。   从刚才开始,断断续续的哀嚎声就从里面传出,甚至还夹杂着电锯的嗡嗡声。   “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   与谢野晶子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出,戴着金色蝴蝶发饰,脸上挂着心满意足的畅快笑容。   身后跟着一个仿佛灵魂出窍,生无可恋的中岛敦。   “敦的治疗结束了。”与谢野晶子环视一圈,紫色的眼眸中闪烁着愉悦的光芒。   “那么,接下来是哪一位呢?”   与谢野的脸上挂着渗人的笑容。   泉镜花身体一僵,默默挪动脚步,悄无声息地躲到了未来所在的沙发后面。   与谢野的目光落在了未来身上,未来一脸茫然,似乎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谷崎润一郎小声解释,“未来小姐,这位是与谢野医生,异能力为请君勿死,能治好任何外伤,但前提是必须先把治疗对象弄到濒死状态。”   未来:……   真是别具一格的治疗方式。   “咦?”   刚刚恢复了一点神智的中岛敦,在查看自己身体时,忽然发出一声惊呼。   “与谢野医生,那些痕迹还在!”   众人闻声望去。   中岛敦扯开自己的衣领,露出的锁骨处是几道暗沉的黑色印记,手腕上也同样有几道。   未来看着那些斑痕,通过伏黑甚尔的记忆,她知道那是扭曲侵染留下的痕迹。   主要影响的是精神层面,会让人萎靡不振,精神恍惚。   因为对应扭曲被拔除,这些痕迹会随着时间慢慢消退。   当然,也可以由人理救世会的医疗人员消除。   “感觉怎么样,敦?”国木田独步关心地问道。   中岛敦活动了一下身体,摇了摇头:“除了感觉有些累之外,没什么别的,而且,我感觉这些痕迹好像比昨天要淡了一些。”   躲在沙发后的泉镜花也伸出自己的手腕,低头看了一眼,“我的也淡了一点,和敦感觉到的一样。”   “唔嗯……”   江户川乱步咬着一根棒棒糖,一出声便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果然啊。”   “与谢野的异能力治疗的是外伤,和敦说的也对得上,这本来不能说明什么。”   “不过加上太宰的人间失格失效,基本可以确定,那个名为扭曲的东西,不是异能力或者说不完全是异能力的产物。”   他将吃完的糖棍准确地扔进垃圾桶。   “而异能力者,对于这种东西,除了暂时延缓之外,没有任何有效的应对方法。”   “这与之前收到的那些情报,完全吻合。”   乱步的话让在场的气氛瞬间凝重了几分。   武装侦探社并非盲目相信任何情报的组织,那些资料,对他们而言只是一种参考。   从未来这个当事人神奇的身体状况,到昨天亲眼所见的扭曲,再到人理救世会的出现。   他们一直在验证,但得到的结果,却一个比一个令人不安。   “不过,”太宰治忽然轻笑一声,打破了沉重的气氛,“唯一算得上好消息的是……”   他单手托着下巴,鸢色的眼眸中意味不明。   “人理救世会似乎只对扭曲出手。”   “即使他们组织奉行的宗旨很冷漠,但就算港口黑手党用他们的人做人质,他们也没有选择当场开战,而是选择救人撤离。”   “勉强算得上中立守序吧,至少目前看来是这样的。”   在场唯一非侦探社人员且唯一知情人士未来选择沉默。   不,伏黑甚尔已经在思索着怎么碰瓷港口黑手党了。   未来婉拒了与谢野晶子的热情治疗邀请,回到自己的公寓中,通过卫生间的镜子,果不其然后背已是淤青一片。   要不等会回基地问地念儿要点药草敷上吧。   不过现在有个更重要的事情,那便是扭曲物为什么没有攻击自己,反而可以说是很“喜欢”自己。   未来将视线投到系统显示的个人信息上。   【适应力:世界意识融合,扭曲必将降临,而你是唯一能够适应所有世界的人,拥有处决所有扭曲的能力,你是此世唯一的奇迹!】   扭曲是不同世界意识的融合体,对于只是单一世界而言,扭曲与其自然不是同一方。   根据系统对适应力一词解释,也就是说未来的组成成分于扭曲而言,是相同的。   或者说所有类型的扭曲都能在她身上找到和它们相同的世界气息,因此对她会天然想要亲近。   未来忽然想到当时天台上那个扭曲物扑向自己,或许不是因为想挑软柿子捏,反而可能是想向她求助?   但两种扭曲对她的方式完全不同,一个让她感到威胁,一个则是小心对待。   唯一的区别就是,等级不同。   也就是说等级越高的扭曲可能会拥有更高的智慧,同时也代表着高等级的扭曲可能会自己找上门。   等等,未来想到一件事。   如果扭曲是被自己吸引而来的话,那岂不是代表中岛敦和泉镜花纯属无妄之灾? 第21章 第 21 章   “所以说,我们现在是和那个人理救世会当邻居了?”   谷崎润一郎看着对街那栋和之前相比天壤之别的建筑,语气复杂。   “哇哦,好厉害!”宫泽贤治趴在窗户上,满眼惊奇,“他们的招牌看起来比我们的气派多了。”   宫泽贤治只是单纯的感慨,不过往往真话更为扎人。   “咳咳,”国木田独步咳嗽两声,极力挽尊,“其实侦探社也没有很差。”   白色的鸢尾花,旁边是“人理净界公司”六个大字,任谁看了,都认为这公司和之前的“人理救世会”有关系。   网上关于这家公司的讨论早已炸开锅。   不过横滨的大部分市民们显然没把这公司和之前的神秘组织联系起来,反而热情高涨的将其当成了一个即将出道的偶像企划或者特摄剧组。   “你们看这个帖子,‘路透图速来,黑西装天团帅我一脸,姐姐杀我!顺带问一下C位帅哥什么时候出道?简直是爹咪级别的!’”   谷崎直美滑动着手机屏幕,念出那些让人哭笑不得的评论。   “还有这个。”谷崎润一郎将笔记本电脑转向众人,屏幕上是横滨本地的一个热门论坛。   【主题:我家对面咨询公司倒闭后,今天新开的公司好像是什么偶像企划!】   很明显,发帖人是武装侦探社某个邻居。   1L:【图片】【图片】就是这家,叫“人理净界公司”,今天刚挂的牌子,但是他们的人好像已经活动好几天了,每天进进出出的全是帅哥美女,连车都超豪华,感觉可以直接拍电影了。   2L:哇,这颜值,好帅啊!求出道啊,我单方面宣布C位是我新老公!   8L:那位好像是之前黑球和横滨高中事件里的那个,看着就不是好惹的。   13L:前几天我路过港口水产仓库见过他们,当时那边被封锁了,听说是闹鬼还是什么,看着那些装备道具,我还以为是哪个特摄剧组在拍戏,原来是偶像企划吗,太强了吧!   18L:原来那些人是这个新公司的啊,还有什么叫特摄和偶像?人家公司是真材实料的好吗?那个仓库在我家附近,天天晚上闹鬼,都闹了两周了,公司的人来了之后就再也没有那些动静了,真的很厉害,大家要是遇见灵异事件可以去求助人理净界公司。   19L:这公司这么快就有托了?出道预热?   20L:呵呵,希望你这辈子都别碰到灵异事件。   21L:怎么可能有灵异,科学,懂吗?   22L:我觉得还是信一下吧,也没什么坏处,而且上周那个黑球好多人看见,还有这两个月网上多了好多求助的,除开某黑手党,现在横滨真的有点不太平。   50L:不过说句题外话,如果是真的,他们公司有异能许可证吗?   帖子下面,各种类型的消息刷了上百楼。   “闹鬼的仓库?”宫泽贤治凑过来看了一眼,恍然大悟道:“啊,这不是我和谷崎前几天去调查委托的地方吗?”   谷崎润一郎点了点头,“我们当时刚到仓库,那里已经被封锁了,各种措施比警察还专业,我们根本进不去。”   他回想起当时的情景,那些人虽然看着都很年轻,但从行动中能看出他们严明的纪律,和高效的组织性。   最让侦探社心情复杂的,是昨天接到的一个委托。   “也就是说,”国木田独步抓着自己的头发,“昨天委托人让我们调查的偶像企划,其实就是我们对门的公司?”   这下好了,现在是真·抬头不见低头见了。   “可恶啊,这下委托报告要怎么写。”国木田独步陷入了新的抓狂。   “不过,网上也有一些感谢的帖子。”泉镜花翻看着论坛,指着屏幕上一角,轻声说道。   一些自称是灵异事件当事人的留言,他们看见今天刚发的公司照片和进进出出的员工后,纷纷感谢人理净界公司处理了那些诡异现象。   “说起来,”国木田独步环视一圈,忽然皱眉,“太宰那家伙呢?上班时间这家伙又跑哪去了?”   “刚刚还在这的。”谷崎直美回答。   “估计又翘班跑去哪摸鱼了吧。”与谢野晶子喝着茶,见怪不怪地说。   众人早已习惯,只当他又偷懒跑去哪个河道尝试新的入水姿势了。   国木田的怒火找到宣泄口:“那个混蛋!等他回来我一定要……”   咚、咚、咚。   武装侦探社的门被人敲响了。   “我去开门。”离门最近的中岛敦快速跑过去。   门开的一瞬间,中岛敦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他全身汗毛瞬间竖起,紫金色的瞳孔骤缩,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敦,怎么了?”国木田独步见中岛敦拉开一点门后半天没反应,察觉到不对劲,大步向前,一把将门彻底打开。   “是什么……”   国木田独步的声音戛然而止。   办公室里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门口。   门口站着的,正是前几天扭曲事件以及今天部分求出道帖子上的主人公——伏黑甚尔。   伏黑甚尔看着一副慵懒不在乎的样子,但众人能感受到他毫不掩饰的杀气。   而他的手上,像拎着一只小鸡仔一样,提着一个人的后衣领。   那个被他提在手上的人,正晃荡着双腿,鸢色的眼眸弯成月牙,努力举起一只手,朝着办公室里的同伴们嬉皮笑脸地挥了挥手。   “呀,各位,中午好呀,我回来了~”   “太宰!”国木田的怒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伏黑甚尔懒得看武装侦探社众人精彩纷呈的表情,在他们要动手前,伏黑甚尔将手中的太宰治往前一拎,他用另一只手掏了掏耳朵,声音冰冷。   明明拎着的是太宰,中岛敦和泉镜花总觉得自己好像也被拎住后脖颈,有种莫名的窒息感。   “这个人,偷偷溜进我们公司,骚扰前台女员工。”   “……”   “……”   武装侦探社的全体人员,看着太宰治那张毫无悔改之意的笑脸,只觉得丢脸。   国木田独步的拳头捏的咯咯作响,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非常……抱歉!”   时间倒回十分钟前。   人理净界公司,一楼大厅。   伏黑甚尔一脸不爽的站在印有白色鸢尾花图案的背景墙前。   “伏黑大人,请您笑一笑。”山本修一站在负责摄影的员工旁边,语气温和地劝说。   “啧。”伏黑甚尔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不笑还吓人的表情。   “伏黑大人,还请您务必配合我们拍一张入职照片,这是会长大人的规定。”   山本修一硬是把想敷衍了事溜走的伏黑甚尔给拖了回来,不惜搬出会长大人的名号。   新公司开业,按照之前的要求,所有在岗的人员都需要拍摄一张新入职照。   伏黑甚尔本就不是爱拍照的人,这让他不自在,之前在总据点时他的公式照就是黑漆漆的一团人影。   山本修一也是好说歹说,才把这位刚结束任务就想去赌场的爷给拖了过来。   “伏黑大人再忍一下,最后一张,拍完我们就去财务部领这个月的津贴!”山本修一一边看着相机一边安抚伏黑甚尔。   伏黑甚尔正想发作,眼角的余光瞥见大厅门口,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溜了进来。   只见一个缠着绷带的沙色风衣男,趴在前台上,对着接待人员大献殷勤。   “这位美丽的小姐,不知您是否有兴趣,与在下进行一场浪漫的殉情呢?”   太宰治握着前台小姐的手,眼睛闪闪发亮,语气深情款款。   前台小姐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礼貌而标准的职业微笑:“先生,请问您有提前预约或者是来求助的吗?”   “我的心受伤了,想要美丽的小姐您才能治愈。”太宰治握住自己的胸口,一脸悲痛。   “能否和在下一起殉情呢?”   前台小姐看着又握上的手,笑容得体,“抱歉,我已经将身心奉献给会长大人和公司了,如果会长大人同意……”   太宰治期待着接下来的话。   “那我也会拒绝的,就算是死,我也会死在自己的岗位上,死在为会长大人奉献的路上。”   太宰治:啊?   山本修一也注意到了那边的情况,正要上前处理,却被伏黑甚尔抬手拦住。   下一秒,伏黑甚尔的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   太宰治正准备继续他的殉情邀约,忽然感觉后颈一紧,整个人被提了起来。   他一回头,对上一双墨绿色的眼睛。   “欸?伏黑先生,好巧啊,竟然在这里见面了。”太宰治朝其打了声招呼。   “少套近乎,你刚刚偷偷看了我好几眼,不就是专门等我吗。”   伏黑甚尔拎着他,声音里带着杀气,“武装侦探社,在哪?”   “哎呀,伏黑先生有话好好说嘛。”太宰治立刻换上无辜的表情,“对街四楼就是啦。”   于是,就有了伏黑甚尔上门这一幕。   国木田听完太宰治的描述,太阳穴直跳。   伏黑甚尔像是丢垃圾一样,将手里的太宰治往地上一扔。   “好痛!”太宰治在地上滚了一圈,夸张的哀嚎起来。   “等等!”国木田独步见伏黑甚尔转身准备离开,连忙叫住他。   国木田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语气显得平静,“关于贵公司,也就是人理救世会,我们有很多疑问。”   “特别是关于那种名为扭曲的怪物。”   “想问情报?可以啊。”伏黑甚尔伸出手指比了一个全世界通用的手势。   “给钱就行。”   国木田:……   这捞钱的行为可还真是贯彻到底。   “我们没钱。”江户川乱步懒洋洋的开口。   “但是,我们可以提供别的情报作为交换。”乱步睁开他那双翠绿色的眼眸,看向伏黑甚尔。   “比如,关于港口黑手党的?”   伏黑甚尔的动作微微一顿,眼神中闪过一丝玩味。 第22章 第 22 章   伏黑甚尔在沙发上坐下,长腿随意交叠,看着好不惬意,好似这里是自己的地盘一般。   他环视了一圈对面神色各异的侦探社成员,最终目光落在了江户川乱步身上。   “说吧,港口黑手党的情报。”他懒洋洋地开口,“根据你们提供情报的价值,我会告诉你们等值的关于扭曲的情报。”   国木田独步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这不公平,我们并不知道你所说情报的价值。”   “是你们急着想知道,不是我。”伏黑甚尔靠在沙发背上,双手枕在脑后,“港口黑手党的情报,我们自己也能查,无非是多花点时间。”   “但扭曲可不会等你们慢慢调查。”   自从知道武装侦探社大概是守序善良阵营后,一切就好拿捏多了。   侦探社内陷入了沉默。   福泽谕吉不知何时出现,他身着和服,双手拢在袖中,“我们可以提供情报。”   福泽谕吉看向江户川乱步,后者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   “港口黑手党的总部位于市中心五栋黑色大楼,人员构成复杂,底层人员众多。”   江户川乱步简要说明了港口黑手党近期的几个主要活动区域。   得到了想要的,伏黑甚尔也是遵守交易的。   “海市蜃楼我想各位应该都知晓。”   “那么各位有没有想过那海市蜃楼并非只是幻想,而是其他世界和此世界交集所出现其他世界的真景。”   伏黑甚尔顿了顿,让众人消化这个信息。   “而当世界和世界继续交集便会开始慢慢融合,这种融合是缓慢且悄无声息的,两个世界不同的法则将会诞生出一种新的法则,也正是我们所说的扭曲。”   “也正因如此,你们的异能力才会无法根除,你们只能暂时消灭扭曲上属于异能的部分,而主体的扭曲力量会一直存在。”   “这,怎么可能,我们完全没感觉到。”国木田独步有些不可置信,他仔细回想着一切,并没有发觉哪里有不对劲。   “世界意识的融合,你们又怎么会察觉到。”   这番话彻底颠覆了侦探社众人之前的猜想。   难怪太宰的人间失格会失效,难怪与谢野医生的异能力无法消除那些疤痕。   “伏黑老师,为什么你们可以消灭扭曲呢?为什么你们会知道世界融合?按照你的说法,这种东西根本不可能被消灭才对。”太宰治乖乖举手发言道。   伏黑甚尔并未在意太宰治的称呼,只是继续,“有这个能力,知晓一切的可不是我。”   “是我们会长。”   伏黑甚尔恐怕自己都没察觉到,在提及会长时他周身的气质都柔和了一些。   “会长?”太宰治鸢色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他凑上前,脸上挂着好奇的笑容,“听起来就是位非常了不起的人物,不知可否介绍一番。”   伏黑甚尔挑了挑眉,“你们提供的情报,可远远不够换这个消息。”   “那如果加钱呢?”太宰治从风衣口袋里摸索着,似乎真的想掏钱。   “真是个令人心动的提议。”伏黑甚尔身体坐直,“不过很抱歉,虽然钱这种东西多多益善,但一时和一世我还是分得清的。”   他看着侦探社众人惊讶的表情,哟,这是在震惊他竟然不要钱吗。   伏黑甚尔恶意的勾起嘴角,用一种近乎炫耀的语气,慢悠悠的说道:“而且,我每个月就算什么都不干,也有两千万的津贴。”   “……”   国木田独步看着自己笔记本上记录的侦探社本月预算,只觉得眼前一黑。   想想侦探社拮据的财政,众人第一次在金钱面前感觉到了低人一等。   我可以申请加入吗?   这个念头在众人脑中一闪而过。   中岛敦完全被那句“每个月两千万”给震傻了,那笔钱能买多少碗茶泡饭啊。   “我们可以提供港口黑手党核心干部的异能力情报。”   江户川乱步的声音将众人的思绪拉回,那双翠绿色眼眸直视伏黑甚尔。   “作为交换,我们要知道人理救世会对我们的态度,以及……”   他顿了顿,“我们要如何才能消灭扭曲。”   伏黑甚尔重新审视着眼前的名侦探,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他身体微微前倾。   “态度很简单,就像上次我和那个小辫子说的一样。”   “人理救世会只会消灭扭曲,维系人理,至于其他的,我们没兴趣。”   “至于如何消灭扭曲嘛,你们有两种选择。”   “第一,和人理救世会合作,毕竟,这个世界出现了异能力和扭曲的融合体。”   “你们负责异能力部分,剩余的由我们接手。”   “我们会长可是个和平主义者,双赢才是她想要的。”   “第二嘛,”他拖长了语调,“签订契约,成为人理救世会的编外组织。”   “这样,你们就能获得消灭扭曲的能力。”   “契约?”福泽谕吉发问,“内容具体是什么?”   “看你们和会长商议喽,不过代价无非是在组织需要时,会召唤你们去别的世界出差也说不定。”   “等等,什么叫去别的世界?世界不是融合了吗?”谷崎润一郎失声问道。   “我没和你们说过吗,我们组织成员都来自不同世界,而且世界融合并不是只有你们世界的。”   伏黑甚尔拿到自己想要的情报,心满意足起身,随口回应,也不管这句话对侦探社众人的冲击有多大。   走到门口时,他像是想起什么,回过头。   “鉴于这次交易很愉快,好心提醒你们一句。”   “人理救世会里,即使是类似前台那种普通成员,你们最好也别有什么多余的想法。”   说完,他便拉开门,径直离去。   嗯哼,应该算是完成会长想要的双赢了吧。   办公室里,众人下意识看向太宰治,以为是在特指太宰治。   “不,”江户川乱步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神情却是前所未有的严肃,“那不是在说太宰,这是一个真正的警告。”   “如果我们想做些什么,一定会发生非常可怕的事情。”   -   楼下的咖啡店。   武装侦探社的众人有气无力地趴在桌子上,仿佛被抽干了灵魂,化作了一滩烂泥。   “你们这是怎么了?”正在擦拭吧台的露西好奇的问道,“集体被甩了?”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侦探社如此整齐划一的表现出生无可恋的样子。   “唉……”   回答露西的是一片此起彼伏的叹气声。   太宰治有气无力地举起一只手,“露西小姐,我们的心灵受到重创。”   “来自资本的无情碾压啊~”   露西满头雾水,完全不明白这群人又在发什么疯。   叮铃。   咖啡店门口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众人下意识抬起眼皮。   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岁左右的小女孩推门而入,她穿着一款类似战国时期的和服,怀中抱着一个审美极其奇特的绿皮玩偶,玩偶瞪着黄色的大眼睛,手里还拿着一根人头杖。   “您好,请给我一份三明治。”女孩的声音清脆有礼。   点完餐,女孩的目光落在了趴在桌上的侦探社众人身上。   她歪了歪头,然后向众人露出一个笑容,“您好。”   侦探社众人有气无力地抬起头,勉强回应了一下。   女孩也不在意,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她小心翼翼地将那个绿皮玩偶放在桌子上,正对着自己,然后双手撑着下巴,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小声地跟玩偶说话。   “邪见爷爷,你说杀生丸大人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啊?”   “会长姐姐派杀生丸大人去国外处理扭曲事件了,铃已经两天没有见到杀生丸大人了,唉。”   女孩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但很快又振作起来。   “不过,杀生丸大人一定能很快解决的,因为他最厉害了。”   没过多久,三明治被端了上来。   女孩眼睛一亮,双手合十,小声说了一句,“我开动了。”   她幸福地咬一口三明治,脚在椅子下一晃一晃的。   吃完三明治,铃付了钱,还不忘对着吧台后的店长鞠了一躬,“店长先生,三明治非常好吃。”   说完,她抱着玩偶,步伐愉快的走出了咖啡店。   会长姐姐同款get√   一出门,她就兴奋地对怀里的玩偶说:“邪见爷爷,你觉得三明治怎么样?这可是会长姐姐推荐的。”   “下次想和杀生丸大人还有会长姐姐一起来。”   铃看着现世的一切,哪哪都觉得新奇。   之前在战国时代的据点里,虽然铃也接触了一些现代物品,但和亲身走在繁华的街道上,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不管是建筑还是那些琳琅满目的商店,一切都那么新奇,铃感觉自己的眼睛都快不够用了。   她的脚步停在一家抓娃娃的店铺门口,眼睛一眨不眨地贴在玻璃上,看着里面装着各种各样可爱的毛绒娃娃。   “哇,好可爱。”铃的眼里发着光,“邪见爷爷,这些娃娃比你可爱多了。”   “邪见爷爷,你说我如果送会长姐姐一个这样的娃娃,姐姐会喜欢吗?”   铃已经幻想到会长姐姐摸着自己的头,夸自己是个好孩子了。   就在铃沉浸于自己的想象中时,肩膀忽然被人狠狠撞了一下。   撞到她的是几个穿着花哨的男人,他们看都没看铃一眼,继续和同伴谈笑着。   “什么人理公司,我看就是一群长得好看点的小白脸。”   “老板也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不懂道上的规矩吗,等过两天,咱兄弟就去收点保护费。”   铃被撞得肩膀生疼,她本来什么都没想说的,只是默默站直身体。   可当那些言语钻进耳朵时,铃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   她缓缓转过身,看着那几个地痞流氓逐渐走远的背影。   怀里的绿皮娃娃仿佛也感受到了气氛的变化,一动不动。   “呐,邪见爷爷……”   铃低下头,刘海遮住了她的眼睛,轻声说着,“他们,刚刚是在诋毁会长姐姐吗?”   当她再次抬起头时,脸上重新挂上了笑容,只是那笑容在阳光下,竟看得有些渗人,让人心里发毛。 第23章 第 23 章   铃抱着怀里的玩偶,悄无声息地跟在后面,她记下了沿途的标志,确保自己不会迷路。   见那几个人消失在转角,她打量了一下四周,确认没有行人后,才迈步跟了进去。   “哟,小妹妹,迷路了吗?要不要哥哥们送你回家啊?”混混看到她,眼前一亮,语调轻浮地吹了声口哨。   另外几人也围了上来,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   他们刚想动手动脚,却忽然发现自己的身体僵住了,一动也不能动。   “什么、怎么回事?”   “动不了了,是、是异能力者?”   他们只是帮派里最底层的混混,平时仗着人多狐假虎威,但对传闻中的异能者有着天然的畏惧。   铃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们。   她怀中那个审美奇特的绿皮妖怪玩偶,铜黄色的眼珠在昏暗的光线下,似乎更亮了。   “你、你别过来!我们可是……”为首的混混还想搬出背后帮派的名头威慑,但话未说完,就被女孩的动作打断了。   铃只是微微歪了歪头,脸上依旧是那副天真烂漫的笑容。   她空出一只手,从和服袖子里,掏出了一把黑色的手枪。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们。   女孩嘴唇微动,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从口型中可得知她在说什么。   “乱说话的人,会烂掉哦。”   凄厉的哀嚎声在狭窄的巷道里响起,当警察和救护车闻讯赶来时,只看见几个男人抱着自己鲜血淋漓的小腿在地上翻滚。   铃抱着她的玩偶,蹦蹦跳跳地往回走。   热武器可真好用。   铃回到灯塔据点时,怀中多了一个从娃娃机里抓到的白色小猫玩偶,和绿皮玩偶形成鲜明对比。   铃把两个玩偶并排放在身前,戳了戳绿色玩偶硬邦邦的脑袋,吐槽道:“邪见爷爷,你真的好像一个妖怪哦。”   这话仿佛是一个开关。   原先一直安安静静,仿佛真是个玩偶的邪见在此刻彻底炸毛了。   它猛地从铃的怀里挣脱出来,将一天憋着的话全部发泄出来。   “我本来就是妖怪你还在意杀生丸少爷什么时候回来你这个胳膊肘往外拐的看不见杀生丸少爷你不还是天天乐呵呵嘴上一口一个会长姐姐叫的那叫一个亲热杀生丸少爷当然是最强的杀生丸少爷是组织里最强的我怎么知道三明治怎么样我又没吃到会长推荐的又怎样我还是没吃到合着下次只有杀生丸少爷和会长还是没有我我怎么知道会长喜不喜欢你心里就剩会长了是吧你把杀生丸少爷还有我放在哪里要我说那些组织成员就应该追随杀生丸少爷才对比追随会长强多了杀生丸少爷肯加入他们是他们的荣幸他们应该对杀生丸少爷感恩戴德才对你居然还觉得这个破猫比我邪见大人好看你这个没有审美的臭丫头!”   一口气吼完所有话的邪见,撑着人头杖,呼哧呼哧地大喘着气,感觉舒坦多了。   铃只是淡定地捂住了耳朵:“邪见爷爷,你太吵了。”   “还有,你声音太大了,大家都听见了哦。”   邪见整个妖怪都僵住了。   他僵硬的,一点一点的扭动脖子,这才发现,因为实在憋了太久,它一时忘了现在是晚上。   人理救世会那群人基本都已经下班回据点准备休息了。   此刻,大厅里,一群刚结束任务或者下班的成员们正用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核善的目光,将他团团包围。   “邪见大人,”07皮笑肉不笑的开口,“您刚刚,在说些什么呢?”   “杀生丸大人一不在,您就又开始胡言乱语了吗?”   邪见干巴巴地打着哈哈,冷汗直流,“各、各位,冷静一点,有话好好说……”   “不、不是,你们听我解释!”   几分钟后,头顶大包的邪见,口吐白沫,呈大字型趴在地上。   铃蹲在它旁边,用手指戳了戳半死不活的邪见,“邪见爷爷,你还活着吗?”   地念儿看完了全程,见众人心满意足的散去后,才慢吞吞的走到铃的旁边,“会长小姐喊铃你们过去。”   铃瞬间紧张起来,她抱紧了怀里的小猫玩偶,另一只手拖着邪见的脚,朝着顶层的中控室走去。   中控室里,伏黑甚尔正翘着腿,指挥着几名后勤人员搬运着一张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沙发。   “往左边点,对,就放那儿,”   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的未来,坐在办公桌后,语气透着一丝无奈但又有些纵容。   “怎么新据点也要在我的中控室放你们的东西。”   伏黑甚尔舒适的躺在新搬来的沙发上,伸了个懒腰,满意的看着自己挑选的位置。   这里离会长的办公桌最近。   伏黑甚尔挥手让后勤人员离开,“先到先得,反正等他们来了,整个中控室都会被塞满。”   “我先放个沙发,你累了还能躺上面。”   “是方便你们来我这摸鱼吧。”未来回了一句,不过语气里没有丝毫反对。   看着眼前熟悉的一幕,铃原先紧张的心情也稍稍放下了些。   虽然知道会长姐姐是个很好的人,但正因为这点,所以铃每次面对她时反而更紧张,因为实在太想留下好印象了。   她身旁的邪见,先前有多碎嘴子,现在就有多安静,老老实实的低着头,一句话也不敢说。   未来看向铃和邪见,一人一妖感受到视线,立刻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站的笔直。   “铃。”   未来刚开口,铃就一个激灵,条件发射地大声回应,“会长大人,铃在!”   “不用这么紧张。”未来轻笑了一声,声音柔和,“对现世感觉怎么样?今天玩的开心吗?”   得到铃元气满满的肯定回应后,未来才话锋一转,“我听说了你开枪的事情,那些人对你做了什么?你有没有受伤?”   铃瞬间感动的两眼泪汪汪。   会长姐姐真是太好了,明明已经知道她做了什么,但第一件事还是问她玩的开不开心,关心她有没有受伤。   铃实话实说,只不过她在言语上稍稍加工了那么一下。   她将侧重点放在了那些人是怎么蛮横地撞到她,她的肩膀现在还好疼,那些人还对她说了很难听的话上。   铃巧妙的弱化了自己因那些人对会长的不敬才动手,不过她这也不算说谎。   铃也是人理救世会的一员,说公司和会长的坏话,不就等于对她说了难听的话吗。   为了增加可信度,铃还给未来展示了一下自己肩膀上的青紫。   一旁在沙发上的伏黑甚尔挑了挑眉,好熟悉的话术。   未来并没有怀疑,毕竟她自己就是什么磕磕碰碰都能留下一身淤青的体质,更何况铃还是个小孩子。   未来嘱咐铃等下可以去地念儿那里用药草敷一下,然后走到铃面前,轻轻摸了摸女孩的头。   “不用担心,我知道铃是个善良的好孩子,这只是正当防卫,没关系的。”   “如果一把枪不够,就去武器库里再挑几把顺手的。”   “下次也放心出去玩吧,也可以问问假休的成员要不要一起出去。”   未来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   “就算铃不小心遇到扭曲,我也会带人把铃带回来的。”   她又看向旁边安静如鸡的邪见,“也辛苦你了,邪见,一直保护铃。有你这样可靠稳重的妖怪,我才能放心让铃出去玩。”   一番话下来,一大一小两个都被夸得飘飘然,脸颊浮现出红晕,晕乎乎的走出中控室。   铃双手捧着自己通红的脸,开心的扭来扭去。   “会长姐姐也太有魅力了吧。”   邪见也红着脸,清了清嗓子,故作矜持:“算、算她有眼光,邪见大人我,才是最可靠的!”   “邪见爷爷,你嘴角上扬得也太轻浮了吧。”铃毫不留情的戳破,“明明你也喜欢会长姐姐,干嘛每次都要说那些话,大家不揍你才奇怪呢。”   邪见急的跳脚,“我才没有,我对杀生丸少爷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倒是你这个小丫头,私底下‘姐姐,姐姐’的喊着,在会长面前不还是规规矩矩喊‘会长大人’。”   铃理直气壮地反驳:“反正会长姐姐夸铃是好孩子了,还说铃送的玩偶很可爱。”   邪见阴阳怪气:“哎哟,还好孩子呢,好孩子会故意掐自己的肩膀卖惨吗?”   铃“腾”地一下从脖子到耳朵全红了:“邪见爷爷,你不准告诉会长姐姐,不然等杀生丸大人回来,我就说你欺负铃。”   邪见瞬间石化:“啊啊啊啊!你这个坏丫头!在人理救世会都学了些什么东西!”   两人走后,伏黑甚尔侧躺,单手撑着下巴,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酸意。   “会长可真是会拉拢人心,都夸了一遍。”   嘁,他就说会长对那些善良的笨蛋格外宽容。   “要不也对我说点好话?说不定我一高兴,合同就再续个十年二十年的。”   未来没有立刻回应,只是走到伏黑甚尔跟前,蹲下身,看着伏黑甚尔墨绿色的眼睛。   “谢谢甚尔是第一个来到我身边的。”   “甚尔愿意过来真是太好了。”   “今后,也请多多指教了。” 第24章 第 24 章   铃一手抱着邪见,一手不太熟练的用手机看地图,周围是繁华的街道,眼前那五栋高耸入云的黑色大楼,正是横滨市中心的标志性建筑。   “哇,邪见爷爷,你看,好壮观啊。”铃感叹着。   铃走进了一家在黑色大楼旁边最大的商场,目标是里面的顶级奢侈品店铺。   导购员见到铃朴素的和服,脸上微笑不减,上前询问客人的需求。   铃从袖子里摸出一张黑色的银行卡,卡上没有多余的图案,只有一个白色的鸢尾花标志。   杀生丸对金钱没有兴趣,也没有什么物欲,这就导致杀生丸的所有钱都是直接给铃的。   所以,铃实际上是个不折不扣的小富婆。   “这个,这个,还有橱窗里的,都包起来。”   她小手一挥,语气平静,仿佛在菜市场买菜。   一副家里有矿,不差钱的摸样,瞬间吸引了店内其他人的视线。   导购员恭送铃离开时,脸上的笑容比一开始更是真切了不少,事少钱多的客人简直是天上掉馅饼,导购员内心小人咬着手绢,客人你还会再来吗。   铃扫完这家后,又接着扫荡了好几家金店和奢侈品店,离去的背影简直就是无数导购的梦中情人。   一个年幼的女孩子,独身一人,身怀巨款。   这几个要素结合在一起,就差把“大肥羊”三个字刻在脑门上了。   果不其然,当铃走出没多远,就被一棍子敲晕了。   铃再睁眼时发现自己深处一个类似仓库的房间里,双手被反绑着,嘴巴也被封住了。   或许是铃看起来太过年幼无害,他们并没有搜身,只是将铃买的东西抢过去了,邪见也被扔在一旁。   看守的人见铃醒了,赶紧喊来外面的人。   几个人威胁铃打电话给家人,电话接通后更是毫不客气,语气恶劣:“喂,你家小孩在我们手上,要是一个小时内不到横滨码头交5000万赎金,就等着撕票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一道女声才传来。   “我要听孩子的声音。”   确定声音后,电话那头同意了这次交易,顺利到让绑匪觉得绑架易如反掌,他们连警告都来不及说对面就抢先全说了,还让他们别迟到。   好奇怪,明明他们才应该是占据主导的一方,为什么感觉这么憋屈呢。   带着一肚子气的绑匪看到在地上的邪见时,泄愤似得恶狠狠说道:“什么丑东西。”   铃即使被绑架也没有丝毫慌乱,听到外面绑匪提及港口黑手党和Ace大人后,她被反绑在身后的手,悄悄伸到袖子里按下一个按钮。   -   未来对绑匪的电话并没有惊讶,只不过她没想到会这么快。   昨天铃按照未来的嘱咐去地念儿那里拿药草,同为战国时代的二人自是相熟一些,也因此地念儿不小心将伏黑甚尔的半成品计划说漏嘴。   敷完药草后,铃特意在伏黑甚尔休息室门前等待,自告奋勇成为人质去碰瓷港口黑手党。   伏黑甚尔倒是多打量了几眼铃,他果然没感觉错,这孩子和地念儿那个纯粹的傻白甜完全不同。   不过,看铃提起“会长姐姐”时那亮晶晶的眼睛,行吧,又是个会长激推。   伏黑甚尔将一个微型按钮和定位器交给铃,之后的一切则都是伏黑甚尔的计划了。   故意在港口黑手党附近大额消费,吸引那些不安分的人,港口黑手党怎么说也是横滨黑暗势力的老大,很少会有不长眼的同行在那里闹事,因为那等同于挑衅港口黑手党。   虽然伏黑甚尔对港口黑手党只见过两次,但伏黑甚尔能感受到这个组织的傲慢。   他们的地位一定是带着鲜血与杀戮的。   铃即使被绑架也大概率会被港口黑手党的人绑架,按钮是让铃确认是港口黑手党后按下,定位器顾名思义用来定位铃的位置。   如果恰好在武装侦探社提供的那几个据点,伏黑甚尔就直接带人上门,如果不是那几个据点的话,伏黑甚尔会让人兵分两路,自己前往那几个重要据点。   反正,港口黑手党这个瓷他碰定了。   当然,伏黑甚尔事先做好了一切后手,无论是情报还是行动准备。   先前那么安静只是情报调查,有武装侦探社的情报佐证后,伏黑甚尔才敲定了完整计划。   在信号传回人理净界公司后,伏黑甚尔猛地睁开眼。   “山本,让后勤A组和咒灭小队拿好东西,准备出发。”伏黑甚尔下达命令后,快速用手机通知地念儿,让对方伪装好通过传送节点到达公司。   人理救世会效率很高,几分钟后众人已经在公司地下车库集合,后勤成员这次身上装备和以往出任务不同,每个人身后都背着一个大包。   咒灭小队,5名咒术师,1名辅助人员,队长为B级战斗成员,咒术为因果缝补,可将自身因果转移至他人,限制为必须知晓对方完整姓名和生辰八字。   副队长同为B级战斗成员,咒术为迷瞳,与目标对视后可深入对方记忆,时间为5秒,但自身会陷入短暂失明。   剩余成员也都是C级成员,整个咒灭小队以队长为核心组建,比起扭曲,他们更擅长对付人类。   地念儿因为半妖非人的样貌,将自己全身裹得严严实实,因为这个世界暂时还没有妖怪,地念儿外出都会隐藏好自己半妖的身份,这也是邪见为什么在外会装成玩偶的原因。   这几天在论坛上挂着的人理净界公司又出动了,只不过这次代表着公司的车以超高速度闯了数个红绿灯,在网上又掀起了一阵新的讨论。   港口黑手党总部大楼,首领办公室。   森鸥外正在处理手中的文件,爱丽丝趴在旁边的地毯上用蜡笔画画。   突然,通讯器中传来广津柳浪的声音。   “报告首领,大楼遭到不明人员攻击。”   森鸥外愣了一秒,他轻笑一声但眼神却格外冰冷,“哦呀,现在竟然有人敢袭击港口黑手党,看来是我们最近过于安静,让一些小虫子动了不该动的心思。”   他按下通讯器,“芥川君,去会会我们的客人,是时候让他们重新感受一下‘杀人鬼’的名号了。”   “是,首领。”另一头传来芥川龙之介的回应。   “轰!”   一声巨响,一楼大厅价值不菲的防弹玻璃门被暴力轰开。   硝烟散去,伏黑甚尔手持释魂刀,身后是一众穿着统一黑色集体制服的人理救世会成员。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栋大楼。   伏黑甚尔等人完全没有要和港口黑手党交谈的意愿,看见穿着黑西装的人直接冲上去。   伏黑甚尔一脚踹飞一人手中瞄向他的手枪,一拳打在那人肚子上,对方直接倒飞嵌在墙上,旋身又一刀划过试图偷袭他的人,血液飞溅。   和当初伏黑甚尔被跟踪那次完全不同,伏黑甚尔这次是真的将人往死里打。   广津柳浪带着黑蜥蜴部队和芥川龙之介赶来的速度不算慢,但现场已经是一片狼藉。   “落椿!”   广津柳浪发动异能力,将几名试图靠近的人理救世会成员弹飞。   “是你们,人理救世会。”芥川龙之介的身影从阴影中浮现,死死盯着伏黑甚尔那张脸。   “罗生门!”   黑色的凶兽扑向伏黑甚尔,双方立刻激战在一起。   地念儿虽然没有学过什么战斗技巧,但半妖天生的巨力让他轻而易举将靠近过来的人高高举起然后甩出去,他和一些后勤人员负责解决港口黑手党的普通人员。   山本修一和咒灭小队则是缠上广津柳浪和其黑蜥蜴成员,迷瞳发动后接着便是因果,双方明明隔着一段距离,但广津柳浪的手却莫名被折断。   咒灭小队队长捂着手腕,他的咒术发动后自身也会受到同样的伤害,但很不凑巧,他很擅长忍受痛苦。   黑发青年俊秀的脸上满是疯狂,任何阻挡在会长大人面前的人,即使是死,我也会拉他们一起下地狱!!!   他的眼中充斥着狂热,毫不犹豫向自己心脏处捅下去。   广津柳浪半跪在地上,捂着心脏,嘴角处溢出鲜血。   芥川银率先发现不对劲,“攻击中心那个男人,阻止他!”   立原道造试图转变目标,却被山本修一硬扛子弹拦下。   “你是疯子吗?”立原道造看着金发碧眼的男人毫不闪避自己的攻击,即使以伤换伤也要阻止他。   山本修一被伏黑甚尔从那么多人中选中的原因,就是因为他那不要命的疯劲。   即使现在成了文员,但那些已经刻在骨子里的东西是不会忘的。   精神逆转时刻保持着发动,那些伤刚出现不到几秒便被治愈,与之相对的是山本修一随着时间越来越苍白的脸。   他一人拦下立原道造和芥川银二人,眼镜早已被打断半截,制服被划出一道道口子,血液从中不断渗出,脸上鲜红的血迹像极了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疯子?   不,我是被神明垂怜的幸运儿。   那个看着斯文的男人此刻只有一个念头。   杀掉!杀掉!杀掉!杀掉!杀掉!杀掉!   全都杀掉!!!   我的忠诚,我的所有!   一切,   献给会长大人!!! 第25章 第 25 章   激烈的枪声,碰撞的轰鸣,痛苦的哀嚎交织在一起。   芥川龙之介的罗生门疯狂的扑向伏黑甚尔,每一次攻击都带着必杀的决心。   伏黑甚尔凭借那具强悍到不似人类的身体,一次次穿梭在黑兽的攻击中。   “咳、咳咳。”   “你这家伙是在瞧不起我吗?!”   只是一昧的闪避,那种漫不经心的态度让芥川龙之介觉得屈辱。   “罗生门——幼蕨!”   地面上出现密密麻麻的黑刺,快而猛的向伏黑甚尔袭去。   他已经顾不上什么战术,脑海中只剩下将眼前这个男人撕碎的念头。   不得不说伏黑甚尔的计划很周全。   无论是挑选的行动成员,亦或是通过不算多的情报推测出港//黑的成员分布以及其性格。   在场众人注意力皆被这几人吸引,并没有发现几道穿着同样制服的身影,悄无声息绕过战场,向四周散去。   伏黑甚尔一个后跳躲过,咒灵缠在伏黑甚尔身上,先前的释魂刀被丑宝吞下,手中取而代之的是一把胁差太刀,刀鞘后端的铁环上挂着锁链。   伏黑甚尔甩动着天逆鉾,找准时机攻向芥川龙之介,逼迫芥川龙之介回防。   顶楼,森鸥外通过监控看着对面大楼的战况,眉头紧锁。   森鸥外发现了一个不对劲的地方。   留守在总部的成员与其说是在围攻伏黑甚尔等人,不如说是那么多人被人理救世会的人缠住。   无论是伏黑甚尔对芥川的故意挑衅,亦或是其他成员那如同疯子一般的行为,都像是为了震慑港口黑手党,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就像是为了遮掩什么一样。   森鸥外忽然切换监控屏,几道人影在大楼内穿梭,而且,他们背后,还背着沉甸甸的背包。   那是什么?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森鸥外脑中闪过。   不对!   “快!去拦住他们!他们的目标是大楼!”森鸥外对着通讯器大吼。   但是,为时已晚。   只见那些人同时从背包里拿出某种装置,安放在承重柱上。   这群疯子竟然想把港口黑手党的大楼给炸了?!   绚烂的爆炸光芒,在同一时刻,从大楼的数个不同楼层亮起。   轰!   地动山摇的巨响中,象征着横滨黑暗权力的其中一栋黑色大楼开始坍塌,带着滚滚浓烟与烈火,无数玻璃碎片如雨点般落下。   -   “罗生门——狱门颚!”   然而就在芥川的攻击即将触碰到伏黑甚尔的瞬间,剧烈的爆炸声从大楼内部接二连三的响起,地面开始摇晃,天花板上的灯轰然砸落。   不得不说,当初伏黑甚尔的撤退让森鸥外心中不自觉对人理救世会轻视,放松警惕。   伏黑甚尔那番“只对扭曲出手”也极具误导性,即使武装侦探社那里提及伏黑甚尔正在调查港口黑手党,森鸥外也留心了这一点,但很显然他错估了人理救世会的战力,以及疯狂。   来自事后的报复吗。   森鸥外看着对面坍塌的大楼,心情反而越发平静。   他忽然低笑一声。   这可还真是,   咬人的狗不叫啊。   “咚咚。”   敲门声响起,中原中也推开门大步走了进来,他橘色的发丝有些凌乱,脖子上缠着几圈绷带。   中原中也今天刚从国外出差回来,这次任务有点小意外,他受了点伤。   “首领,”他摘下帽子,按在胸口处,蓝色的眼眸中是毫不掩饰的战意,“请让我出战。”   森鸥外的目光在他身上的伤口处停留一瞬,“中也君,你的伤……”   “这点小伤不算什么。”中原中也戴上帽子,压了压帽檐,“请下令吧,首领,我会把那群家伙碾碎。”   森鸥外看着自己最得力的部下,“去吧,中也君。”   -   建筑残骸被黑影掀开,芥川龙之介从废墟中站起,捂着嘴咳嗽。   他身后的废墟中,黑蜥蜴等人也挣扎着从废墟中爬出来,个个灰头土脸,狼狈不堪。   而在他们对面,烟尘散去,伏黑甚尔一行人也显露出身形。   安置炸药装置的人员们在第一时间便打碎窗户撤离,先前战斗的成员身上都带着伤,伏黑甚尔也不例外。   但伤得最重的是伏黑甚尔左右手提着的两个血人,正是山本修一和咒灭小队的队长。   这两人浑身浴血,制服破破烂烂,几乎看不出人形,已然失去意识,将二人交给后方人员。   他们身后的地念儿,注意到自己用来伪装的宽大风衣在战斗中被撕裂,露出了他与人类截然不同的皮肤。   地念儿瞬间慌了神,像是受惊的兔子,慌张的从口袋深处中掏出备用的头巾,手忙脚乱地想将自己重新裹起来。   暂且不提地念儿这里的可爱小剧场,一时间港口黑手党和人理救世会双方隔着一片狼藉的废墟相望着,但却没有人继续动手。   “阁下为何要袭击港口黑手党?”   广津柳浪被立原道造和芥川银搀扶着站稳,这位老爷子恐怕是港口黑手党伤的最重的,但谁让情报中他的异能对这次行动最为克制。   他擦去嘴角的血迹,声音沙哑的质问着:“自称只应对扭曲的人理救世会,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可否给个解释。”   看着眼前绝美的盛景,终于将心中憋着的那口气发泄而出,伏黑甚尔这次没有继续拒绝沟通。   【扮演契合度增加3%】   “人理救世会确实只负责消灭扭曲,但有一点忘记告诉你们了,人理救世会是一个相当护内的组织。”   即便只是最普通的成员,即便付出与回报不成正比。   “港口黑手党的人,绑架了我们组织的成员。”   “既然你们敢做出这种事,想必也已经准备好迎接我们的反击了。”   港//黑众人陷入了沉默。   作为横滨最大黑暗势力,人数众多,底层成员更是其中的大头。   底层成员的所作所为,最终都会一并算到整个组织的头上。   这是必然,也是代价。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天而降,重重砸在双方对峙的中央,恐怖的冲击力让地面瞬间凹陷,出现一个巨大的深坑。   身着黑色西装,头戴礼帽的矮小身影站在坑洞中央。   哇哦,   看起来更矮了呢。   伏黑甚尔打量着对方。   “中也先生。”芥川龙之介等人立刻恭敬的低下头。   中原中也第一时间锁定在为首的伏黑甚尔身上,“准备好接受来自港//黑的怒火了吗?!”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伏黑甚尔的瞳孔微微一缩,几乎是凭借本能侧身,中原中也包裹着红色光芒的拳头擦着他的脸颊而过。   一击未中,中原中也借力转身,一记鞭腿直踢伏黑甚尔的太阳穴。   “砰!”   这击躲不了,伏黑甚尔干脆抬臂格挡,巨大的力道让脚下地面碎裂。   两个体术怪物就这样展开了最原始,最暴//力的搏斗。   速度快到极致,只能看见一黑一橙两道残影,每一次碰撞都发出巨响,激起的气浪将周围的碎石吹飞。   中原中也的动作猛的一滞,大脑感觉一阵刺痛。   胜负往往在一瞬间,更何况对面是伏黑甚尔,他果断抓住这个机会,蕴含着恐怖力量的一脚,狠狠踢在中原中也的腹部。   中原中也如炮弹般倒飞出去,撞进后方的废墟里,激起漫天灰尘。   中原中也缓缓站起,他身上的黑色外套无风自动,一股不详的红色光芒浮现于他周身。   “汝,容许阴郁之污浊……”   他低声吟诵着,暗红色的纹路爬上他的脸颊和手臂。   “勿复吾之觉醒……”   狂暴的重力以他为中心爆发,周围的断壁残垣被碾成粉末。   战况,瞬间反转。   伏黑甚尔神情变得凝重。   然而,就在中原中也即将被污浊彻底吞没的瞬间。   “苍龙破。”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高空处传来。   众人抬头只看见一道蓝色巨龙凭空出现,冲向即将失控的中原中也。   被打断的中原中也看向从高楼上一跃而下的人,瞳孔微张,“竟然是你。”   来人穿着一身白色得体的西装,如同月华的银发在风中微微拂动,他的额间有着一弯紫色弦月印记,俊美到不似人类。   金色的眼眸,冰冷,淡漠,不含一丝感情,带着凌驾于众生的高傲。   那个人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让周围的一切黯然失色。   一个黑发的小女孩从他身后探出头,手中是一个长相奇特的绿色玩偶。   铃朝着伏黑甚尔兴奋的挥了挥手,“伏黑大人,铃在这里!”   一下就冲淡了来人身上那份孤冷,杀生丸看向伏黑甚尔,“铃已成功救出。”   “撤退了。”   伏黑甚尔正想说对方打扰了自己的兴致,杀生丸用那金色的眸子看了他一眼,“会长让你点到就收。”   伏黑甚尔小声“嘁”了一声,虽然他不怕,但想想后续要写给会长的行动文件,报告书还有检讨书,他只觉得头大。   算了,反正炸了港口黑手党的大楼。   “等等,你是人理救世会的人?”中原中也看向杀生丸,有些没想到在国外遇到的那个人,竟然是首领所说最近出现在横滨的人理救世会。   港口黑手党的人不知为何并未阻拦,伏黑甚尔带着人走到不远处的车旁,半靠在车门处,等待着杀生丸。   杀生丸牵着铃,想想和那位签订的合同,心中难得出现名为纠结的情绪,倒是铃看出杀生丸的想法。   她学习记忆中曾见过会长的动作,向众人微微行礼。   “人理救世会,向您问候。”   “愿,人理永存。” 第26章 第 26 章   【管家:“人理净界公司”热度指数级攀升,是否启动预设方案进行舆论引导?】   【管家:是,已启动A方案。】   【人理净界公司声望提升,获得5000点现实点。】   【辅助人物成功处理残留扭曲能量,完善组织行动,获得500现实点。】   【消灭C级扭曲源,获得1200点现实点。】   【消灭D级扭曲物,获得200现实点。】   【已购买车辆组合包×5,收容囚笼×20,引魂铃×20,分析平板×20】   ……   【现实点数:17500点】   黑球事件结束后,虽然公司还未正式开业,但目前组织成员已经可以暂时维持运转。   智能管家从网上收集有关异常、灵异,诡异等字样的贴子,情报成员则是再将其进行分类,分发给战斗部。   对于人理净界公司的信息,未来并没有进行任何阻拦,而是让其自然发酵,这也导致其在网络上传播的速度相当之快。   无论是成员们的颜值,亦或是那些高科技的产物。   未来也因此获得不少现实点,这代表终于可以抽取第二名成员。   【角色召唤卡池】   【该卡池内含高级人员卡牌,当前召唤需耗费10000现实点。】   【注:卡池内仅包含SSR级,SSR级卡牌对应为S级角色或A级角色。】   等一下,概率呢?S级角色概率为多少?A级角色概率又为多少?   未来对自己的运气着实不报任何希望,第一次能抽中S级的伏黑甚尔已经是远超出她预期了。   纵使系统再奸商,该投的现实点还是得投。   伏黑甚尔固然强大,但终究只是一个人。   人理救世会需要更多顶尖战力。   【是否确认召唤?】   “确认。”   只有未来能看见的光屏中迸发出耀眼的金色光芒,第一次召唤时未来没时间细看,现在才发现角色卡牌周边是金丝边框,背面印有人理救世会的银色标识如液体一般流动着。   卡牌翻转,卡面背景是一轮冷月,月下是一个银发,额生月印的男人。   【战国贵公子·杀生丸】   【稀有度:SSR】   【种族:妖怪】   【身份:西国犬大将之子,拥有纯正高贵的妖怪血统。】   【关联角色:2】   【职位:人理救世会s级战斗人员】   【能力:光鞭、毒华爪、苍龙破……】   【注意:成功召唤角色需会长扮演契合度达到70%。】   和伏黑甚尔相比,杀生丸的卡牌上多了一个新出现的关联角色栏。   【当会长抽取到拥有羁绊的SSR级角色时,有一定概率同时获得其关联角色,A级以下人员可自动召唤,且拥有自主性。】   【铃】   【稀有度:SR】   【种族:人类】   【身份:战国时代的普通人类少女。】   【关联角色:2】   【职位:人理救世会实习辅助人员】   【邪见】   【稀有度:SR】   【种族:妖怪】   【身份:对杀生丸极度忠诚的随从。】   【关联角色:2】   【职位:人理救世会D级辅助成员/杀生丸专属辅助人员】   【能力:可通过妖力定住比自己弱小的人或妖怪。】   召唤结束后,卡池上下一次召唤新成员的现实点显示为50000现实点。   系统你是真的黑啊。   剩余7500点现实点,未来将其中2500点全部兑换为资金交给财务部部长。   5000点现实点则是全部投入普通召唤卡池,未来今天的运气似乎格外好,除去杀生丸外,她还抽到了一只咒术师小队,且正副队长皆为B级,剩余队员也全是C级人员。   未来将新抽取的人物选定灯塔为召唤地点,抽取的道具则是根据类别存入库中。   召唤完毕后,未来打开系统的据点界面,上面是像素风的二维平面和各种各样的小人。   这个功能是未来成功激活据点后出现的,可随时观看处于据点中的成员们,戳动小人的话还有概率查看小人心中的想法。   激活公司后,多了一个可以在灯塔据点和公司视角自由切换的按钮。   未来先看的自是被自己刚召唤出来的成员,二十几个小人站在一层大厅,头顶上冒出一个又一个的小气泡。   显然他们的表达欲望很强烈,未来戳动了几下小人。   【这是新世界的据点吗?伊藤他们是第一批来的,我可不能输给他们,得赶紧去接任务。】   【太好了,我竟然被选上了,会长在上,我一定不负期望!努力工作!】   【这次要努力带咒灭小队晋升B级小队。】   【我得先研究一下新世界的金融,为会长赚更多的钱。】   【杀生丸大人在哪呢?】   【杀生丸少爷,无论是什么世界,小的一定会永远追随您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会长大人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未来被这个突然放大的气泡惊的向后一仰,明明没有声音,为什么她总觉得耳朵发震呢。   目前看来新成员们都干劲满满,未来切换到公司页面。   面板上是一层层的像素办公室,情报部的小人们坐在电脑前,疯狂敲着电脑,手上时不时拿起电话。   【伏黑大人刚解决一个C级扭曲源,得赶紧让后勤部去消灭扭曲能量。】   【港口水产仓库D级扭曲物已消除,该任务封档。】   【为什么总有一群作死玩招灵游戏自己吓自己的中学生?!这周都跑空几十趟了,等我休假迟早有一天杀到你们学校,狠狠的给你们一人一脚!】   【神了!竟然有人为了见伏黑大人故意捏造虚假信息,啧啧啧,被挂在路灯上当街展示了吧。伏黑大人的身体可是我们人理救世会必需要保护的绝色之一,小子!】   很显然,小人们有认真工作的,也有被折磨得不清的,还有偷偷摸鱼看娱乐贴子的。   未来移到休息室,小人们一个个在沙发上休息着,有的小人头上还飘出了zZ的符号。   一个头发微卷的小人看着休息室衣柜中的衣服,头上冒出一个小问号,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人理救世会的制服分为白、灰、黑三种,私下大家可以穿自己的私服。   不过上班时都需要穿制服,成员们可自选自己喜欢的颜色,出外勤的成员则会统一并固定自己小队的制服颜色。   男性成员为长衣长裤,女性成员则是除此之外还拥有一套裙子,成员可自己选择样式。   是对制服有什么意见吗?   未来怀着这个想法点戳了戳小人。   【为什么男性成员没有裙子呢?】   未来沉默了一秒,长按小人,小人的信息浮现——后勤成员07。   正在统计新来后勤成员的后勤组长收到了来自会长的指令,【从今天起,人理救世会所有成员无论性别,都分为裙子和长裤两种款式。】   啊?   这是后勤组长的第一想法。   是让所有成员穿裙子吗?我、我也要吗?   这是后勤组长的第二想法。   最近天气确实很热,会长一定是体恤大家,虽然我也是男性,但是没事的……   嗯,没事的,裙子才不是裙子,这是会长的关心的具象化!   明天,不,今天、今天我就去通知采购部去购买材料。   为了会长、为了会长,女装没什么的!   未来看着后勤组长不断冒出的气泡,以及对自己的疯狂催眠,赶紧通过智能管家补发消息。   【尊重成员们穿衣自由,大家应有同样的选择。】   收到消息的后勤组长停止了脑中跑偏的想法,开始冒出一个又一个对会长的赞美与崇拜。   于是第二天,所有男性成员都喜提三种不同颜色的制服短裙,与女性成员的款式一样。   啊?   男性成员们望着那一条条裙子,大脑宕机。   女性成员们看着他们,什么都没说,只是对他们投来鼓励与尊重的眼神。   毕竟人理救世会的成员都很好看,穿什么都别有一番风味~   07看着手中的裙子,CPU狂烧。   我只是摸鱼的时候看到什么就乱想而已,为什么成真了啊?!   -   看完一圈小人们后,未来又将视线转移到杀生丸的人物卡上。   未来目前已经可以长时间扮演伏黑甚尔,虽然不知道自己是否能承受同时扮演两名角色,但她还是更倾向于先熟悉新人物。   以免需要的时候,还要临时适应新的人设。   只是她没有想到,这次在选择投放地点时,出现了一点小意外。   当未来选择开始召唤杀生丸的瞬间,那股源自杀生丸骨子里的高傲,瞬间侵染了她的意识。   高高在上的蔑视,对弱者的不屑一顾,对强大力量的追求。   视野仿佛都变得不一样了,并非指物理上的视野,而是灵魂。   周围的一切在她眼中都显得渺小而脆弱。   这与扮演伏黑甚尔时完全不同,如果说伏黑甚尔对世俗的漠视部分来源于他压下的自尊,那么杀生丸简直就是自尊要顶破天。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那双金色的眼眸里不带一丝温度。   就在未来完善人物设定时,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滋——滋——投放——错误——】   【人物已投放,地点意大利。】   等等,那不是国外吗? 第27章 第 27 章   一道修长的身影静立在庄园的大门前,银白色的长发随风微动,与人类不同的耳朵格外显眼。   一身经典的白色西装三件套,勾勒出他劲瘦的腰身,整个人看上去矜贵优雅。   杀生丸轻皱眉头,不自在的扯了扯身上西装的衣领。   这种现代的东西……   虽然会长和铃都极力夸赞,但杀生丸认为这远比不上自己原先的。   至于明晃晃在外的耳朵,勉强穿上西装已经是杀生丸最大的让步。   其他妖怪在外如何与他无关,但如果还想让杀生丸遮盖耳朵,那简直就是践踏他的尊严!   纯血大妖,无论在哪个时代,哪个世界,他的自尊与自傲绝不允许他低头。   杀生丸甚至已经准备好在会长拿出合同时,把会长叼到空中让她想好了再说。   不过会长虽然看上去柔柔弱弱,对弱者很包容的样子。   但面对杀生丸的坚持,会长却说出了让其略有诧异的话。   “不必在意,让地念儿他们伪装只是担心他们在外界受到危险。”   “杀生丸不需要适应世界,理应是弱者适应你。”   既解释了理由,又肯定了杀生丸的强大,话语虽听上去残酷,但却很合杀生丸的意。   抛开西装带来的不自在,杀生丸看着眼前灯火通明的庄园,庄园内欢声笑语不断传来,似乎是在举办舞会。   不过杀生丸从中感知到浓厚的妖气以及融合的扭曲气息。   杀生丸轻松越过大门,步伐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从容,如同漫步在西国的庭院。   庄园内并没有看守的人,庭院内是盛开的玫瑰,娇艳欲滴,微风吹过还能闻到阵阵花香。   推开宴会厅的大门,衣着华丽的贵族男女们,伴着悠扬却略有走调的华尔兹,翩翩起舞。   他们脸上挂着完美的微笑,动作优雅得如同提线木偶,对闯入的杀生丸视若无睹。   但那一张张脸上,却能看见哀求的眼神,似乎在请求杀生丸救救他们。   杀生丸金色的眼眸中没有丝毫波澜。   他略过那群行尸走肉般的人,目光锁定在舞池中央,那里扭曲的气息最浓郁。   就在他即将到达之时,音乐戛然而止,那些原本优雅起舞的贵族们停下舞步,齐刷刷地扭过头。   下一秒,他们向杀生丸扑来,即使他们的眼中满是抗拒,但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杀生丸的脸上,浮现一抹厌恶。   【扮演契合度增加3%】   他抬起右手,修长的食指与中指并拢,一道绿色的光鞭凭空出现,那些冲在最前方的身影,瞬间被拦腰斩断,上半身还维持着前扑的姿势,下半身却已轰然倒地。   鲜血溅射,将光洁的大理石地板染为红色,却没有一滴能沾染到他白色的西装上。   “真是可笑。”   杀生丸冷漠的开口,指尖微动,光鞭在人群中穿梭,每一次挥舞都带起一片残肢断臂。   他没有丝毫怜悯,短短几个呼吸间,原先还热闹非凡的舞会,便化作了一片尸山血海。   整个大厅,只剩下杀生丸一人。   他抬起眼,看向那盏悬于大厅之上的华丽吊灯。   然而,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地上那些被斩断的尸体,开始蠕动起来。   断裂的手臂接上别人的大腿,头颅嵌进不属于自己的身体,它们拼接然后融合。   唯有那一双双眼睛哀求的看向杀生丸。   融合后的尸体前赴后继的涌向杀生丸,被斩断后又立刻与其他碎块连接。   最终,它们汇聚成一个由无数人体组织构成的巨大肉球,将杀生丸吞噬。   “苍龙破。”   话音落下的瞬间,耀眼的蓝色光芒自肉球内部猛然爆发。   肉球被瞬间撕裂,无数碎肉混合着血液四散飞溅,化作漫天血雨,将整个大厅彻底染成红色,亦如庭院内的玫瑰。   血雨之中,杀生丸的身影缓缓显现,一滴未沾,洁净如初,他用妖力隔绝了那些令人生厌的血液。   他抬起那双冰冷的金色妖瞳,漠然地扫视着空无一人的大厅。   “躲在背后的老鼠,还不现身吗?”   “啪、啪、啪……”   一阵清脆的鼓掌声,从二楼的旋转楼梯处传来。   一个穿着滑稽小丑服饰,脸上画着夸张油彩的男人,正一步步走下楼梯。   “真是精彩的表演,令人赞叹。”   小丑的声音尖锐而做作,带着一种神经质的腔调。   杀生丸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这种只会躲在背后的杂碎,利用这种卑贱手段的低劣之人,不配与他对话。   【扮演契合度增加6%】   小丑并不在乎他的冷漠,他“咯咯咯”的笑了几声,夸张地张开双臂,然后行了一个滑稽的宫廷礼,像是在舞台上谢幕。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这场小小悲喜剧的导演,也是唯一的观众。”   小丑的声音时而高亢,时而低沉,充满了戏剧性。   “而你,”他的目光狂热,锁定在杀生丸的身上,“你将成为我迄今为止最完美的祭品,献给我最伟大的剧场!”   “一切献给终焉!”   随着他话音落下,小丑打了一个响指。   瞬间,尸山血海的宴会大厅陷入了一片黑暗。   可爱童趣的音乐响起,灯光亮起,眼前的场景转变为了一个马戏团剧场。   一排排红色观众座椅呈环形排列,坐满了人。   仔细看去,那些人正是先前杀生丸杀掉的那些衣装华丽的贵族男女,他们的眼神麻木,看着眼前的一幕,似乎死心了。   杀生丸同样也被按在座椅了,领域……   扭曲领域:不同世界融合相交时,交界的地方越深则更容易将这个区域变为扭曲领域,通常已形成的领域内会有自己独有的规则。   “啪。”   一束刺眼的白色聚光灯猛地打下,照亮了剧场中央的圆形舞台。   紧接着,一个穿着燕尾服,戴着高筒魔术帽,脸上画着油彩的小丑,迈着滑稽夸张的步子,蹦蹦跳跳地出现在光束中央。   正是先前的小丑。   “晚上好,我亲爱的观众们!”小丑用那尖锐的声音高喊道,声音在安静的剧场里回荡,对着舞台下方行了一个绅士礼。   “欢迎来到咯咯先生的终极剧场。”   “我是你们今晚的唯一主持人和表演者——伟大的咯咯先生!”   他的话音刚落,那些贵族们疯狂的鼓起掌,甚至高喊着“咯咯先生,咯咯先生!”   杀生丸能感觉到有一种无形的力量似乎想要控制他鼓掌。   给这种上不得台面的跳梁小丑,只会躲在幕后的低贱之物鼓掌?   真是可笑。   世上没有人能强迫他,纵使是死,他也绝不会做出此等有损尊严之事。   杀生丸调动妖力与规则之力抗争,这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组织里的其他成员大多会选择先顺从规则,在此期间寻找破解之法,很少会有人直接与之对抗。   但很显然,这规则不合杀生丸的意。   于是——   鲜血从口角溢出,脸上莫名出现几道血口子,金色的眼眸染上一丝红意,但他终究还是不曾给那小丑一点掌声。   这自尊可真不是盖的,纵使是未来这种骨子里淡漠的人,也不得不承认杀生丸是实力与内心兼配的强者。   或者说,正是他这种自尊心造就了他的强大。   在舞台上侧耳倾听掌声和欢呼声的咯咯先生,脸上满意的笑容一滞,不动声色的扫一眼杀生丸的方位。   扭曲领域的规则对外来之人生效,对他们也有限制。   否则他早已剥下那张美丽的皮了,只不过没想到这次的人竟有些难搞。   “那么,为了报答各位的热情。”舞台上的小丑转了个圈,帽子歪向一边,“精彩的表演,现在开始!”   灯光熄灭,舞台陷入黑暗。   片刻后,灯光再次亮起。   音乐变成了那种老式马戏团欢快却又透着一丝诡异的调子。   舞台上依旧是那个小丑,但他换了一身服装,变成了踩着独轮车的滑稽模样,将几个骷髅头骨抛向空中,动作滑稽,却总在关键时刻险些掉落,引得被操控的观众发出一阵阵惊呼。   接着,灯光再次熄灭,亮起。   小丑又换了一套装束,变成了表演口技的腹语师,他手里拿着一个破旧的小丑玩偶,一人分饰两角。   然后他又开始表演魔术,从空空如也的帽子里拉出一条条沾着暗红色粘液,还在微微蠕动的“彩带”洒向观众席。   接着,他开始表演哑剧,动作夸张而残忍,脸上始终挂着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每一个节目,都由他一个人完成。   观众们被迫看着这诡异的独角戏,被迫鼓掌,被迫欢呼。   唯有杀生丸冷眼看着这无聊的,哗众取宠的行为。   即使一滴滴血液划落,杀生丸也没有半分顺从这扭曲领域的意思。   那些被控制住的贵族男女们眼珠子转动着,又重新带着一些期盼瞥向杀生丸。   不知过了多久,舞台上的小丑终于停下了表演。   他换回了最初那身魔术师的行头,站在舞台中央。   咯咯先生再次向观众席行了一个夸张的绅士礼,“感谢各位的耐心观看,咯咯咯咯。”   “咯咯先生的精彩的表演到此结束,但是,”小丑的语调猛地拔高,带着一种狂热的兴奋,“剧目还未完结!”   “最后,便是万众期待的互动环节。”   舞台上方一根根系成圈的绳子垂落,咯咯先生闭上双眼,伸出食指随意虚点几下,被点到的观众们一个接一个走上舞台排成排站在绳口处。   “谁会是最后的幸运儿呢?”咯咯先生虽是这么说着,但眼神却是死死盯着杀生丸的方向。   看起来“无害”的绳口套进脖颈,犹如玫瑰的荆棘,红色滴滴答答的顺着脖颈落下。   绳子一点点向上升起,如同挤面团剂子一样,一颗颗圆球掉落,发出“咚咚”的声响。   而他们的身体像晒干的肉干一样,死死钉在绳口上,在空中晃动着。   那些球体一排排,整整齐齐的望向杀生丸,眼中满是凄哀,但他们的嘴角却向上裂开。 第28章 第 28 章   小丑望着自己的杰作,满意地点了点头,接着便将视线转向杀生丸。   “那么,最后的客人,该您上场了。”   聚光灯骤然熄灭,唯有一束光打在杀生丸的座位上。   小丑咯咯咯的笑着,作出恭迎杀生丸登场的动作。   “无聊的把戏。”   杀生丸冷漠的开口,下一秒,妖气以自身为中心爆发。   银发无风自动,脸颊两侧的妖纹看上去更为鲜艳,原先金色的妖瞳化为深赤。   妖力解放。   通过释放妖力,使自身所有能力得到飞跃般的提升。   杀生丸身上原先因为规则扭曲之力造成的伤口,在妖力的冲刷下,缓缓愈合着。   即便契合度不高,能发挥出的实力有限。   杀生丸挥出腰间挂着的爆碎牙,妖力附在剑上,绿色的刀光闪过。   周身的黑暗如破碎的镜子般碎裂坠落,无论是舞台亦或是幕布,又或是那些一个个的圆球,在爆碎牙下都化为粉末。   场景变为先前的宴会大厅,只不过这次大厅破败不堪,和先前天壤之别。   “你所谓的剧场,就这点程度吗。”杀生丸漠然地开口,视线落在仿佛在一个独立空间,惊愕的小丑身上。   他的眼神,像在看一只不知死活的蝼蚁。   小丑的惊愕只持续了几秒,便被更加癫狂的兴奋所取代。   “哦哦哦哦!这才是,这才是我想要的表演!”   他张开双臂,神经质地大笑着,整个身躯化作一团紫色的火焰。   紫色的火焰冲天而起,瞬间将整个庄园废墟笼罩。   一个巨大的,由紫色火焰构成的小丑虚影,张开了燃烧的巨口,嗷呜一口将周围整个空间吞了下去。   火焰的表面,不带丝毫温度,如同海浪向杀生丸卷去。   这是以恐惧为燃料的火焰。   被它包围的生物,内心深处的恐惧会被无限放大,最终化为灰烬。   在小丑眼中,任何有感情的生物内心都会有恐惧,都会有自己的噩梦。   然而,   杀生丸只是微微抬起眼帘,赤红的妖瞳中,唯有冰冷的杀意与——   失望。   他甚至没有躲闪。   那些足以让寻常人精神崩溃的火焰,在靠近杀生丸一尺范围时,便如同遇到了无形的屏障,被硬生生扑灭。   恐惧?   那是弱者才会拥有的情绪。   对于生来便是站在众妖顶端的杀生丸而言,这个词语本身就是个笑话,他连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都未从有过。   “你可还真是,从始至终都登不上台面。”   “我之所以忍耐你那无聊的表演,只是想看看,你是否配做我的对手。”   杀生丸将爆碎牙收起,缓缓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凝聚绿色的妖力。   “现在看来,你连让我拔刀的资格都没有。”   “这、这怎么可能?你、你,你怎么会没有任何恐惧的事物?”   小丑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难以置信。   杀生丸没有任何回答他问题的打算。   指尖的光鞭猛的挥出,带起气浪。   化为紫色火焰的小丑疯狂收缩,试图抵挡,但成也规则,败也规则。   依靠着扭曲领域规则的小丑在规则失效后,被轻易撕开了火焰是防御。   就在光鞭即将命中之际,小丑脸上闪过一丝决绝的疯狂。   “不!我的剧场,还没有结束!”   整个紫色火焰构成的空间向内一缩,接着又骤然暴涨。   火焰疯狂繁殖分裂,一个,十个,百个,成千上百个紫色火焰构成的小丑,从四面八方将杀生丸包围。   “轰。”   包裹着整个庄园的紫色火焰,忽然被一道蛮横的力量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一个身影从裂口处走进,橘色发丝凌乱,身上昂贵的黑色西装外套变得破破烂烂。   最显眼的是他脖子上那一道明显被绳套勒出的血痕。   湛蓝的眼眸里燃烧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他环顾四周,看到一个银发白衣的男人,以及那个该死的小丑。   “哈……这真是我看过最烂,最差的马戏团表演。”   中原中也被派来意大利本是处理最近不太安分的家伙,但就在前两天,当地的合作组织报告了一件怪事。   一处本要推翻重建的废弃庄园,近期有多名流浪汉,工人,调查人员离奇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当地实属无奈,这才求到□□的重力使,中原中也头上。   当中原中也骑着心爱的机车抵达目的地时,看到的只是一座被大火烧过的庄园。   焦黑的废墟,即便百年也依旧枯死的树木。   然而,当中原中也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庄园大门时,眼前的景象却截然不同。   门内,是灯火通明的宴会厅,悠扬的华尔兹,奢华的水晶灯。   中原中也愣了一下,下意识回过头看向门外,试图确认自己是否走错了地方。   然而,门外那片破败死寂的庭院,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一座修剪整齐,玫瑰盛开的美丽庭院。   中原中也警惕望向大厅内的一切。   虽说他平日里有时会展现出与黑手党身份不符的善心,例如遇到有困难的老奶奶,会帮扶老奶奶,但他也不是傻子。   这摆明了诡异的场景,让他瞬间收起了所有不必要的情绪。   尤其是在看那些被他踢断四肢的人,融合成一团不可名状的血肉集合体时,更是彻底熄灭心中那千万分之一想要解救他们的想法。   那些东西,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之后,便是马戏团的开场。   和杀生丸的经历不同,中原中也还没来得及动手,一条粗糙的绳套便凭空出现在观众席上,准确的套在他的脖子上。   “唔。”   刺痛与窒息感传来,随后他在观众席上被迫观看了一场又一场小丑的表演。   在看到最后那个恶心的剧目后,中原中也当场就掀了桌子,在那该死的马戏团里大闹了一番。   他用重力掀翻了座椅,碾碎了舞台。   但诡异的是,他的异能力,对那个小丑本身,竟好像完全不起作用。   他能破坏这个空间里的一切,却无法伤到那个小丑分毫。   就在他与小丑缠斗,几乎要忍不住动用“污浊”时,那个小丑的脸色忽然一变。   小丑说着“有更尊贵的祭品”,紧接着,就把中原中也扔在这个空间里,留下那一群风肉干和他作伴。   怒火中烧的中原中也,直接将这马戏团打了出一个洞。   然后,   中原中也就见到了一群该死的小丑。 第29章 第 29 章   中原中也发誓,他从没想过,这个世界上竟然有比那个青花鱼还要让人生厌的东西存在。   看着无数张同一张脸,涌现出强烈的晕眩感,中原中也感觉自己要成脸盲了。   说不定回去之后,再看见混蛋太宰,他可能都会看顺眼了。   异能力伤不到小丑怎么办?   中原中也告诉你答案:把这些空间统统打穿就行。   “中也君,当你认为智慧无法解决问题时,交给你的力量就够了。”首领拍了拍当时被太宰玩弄于股掌之中的中原中也,语重心长地说道。   事实证明,首领说的很有道理。   中原中也的视线在这个新的空间飞速扫过,目前敌友关系一目了然。   “竟然有可爱的祭品能跑到这里。”无数的小丑看着中原中也脖颈处留下的痕迹,笑的前仰后翻。   “闭嘴。”   中原中也身上浮出红光,然而小丑们只是站在原地,脸上挂着戏谑的笑容,甚至没有半点闪躲的意图。   他的拳头,直接穿过了小丑的身体,仿佛那是一团虚无的幻影。   “咯咯咯,没用的,没用的,你没有对抗扭曲的力量,是永远无法伤到我的。”   小丑的声音在整个空间回荡。   就在中原中也准备发动更大范围的攻击,下一刻,一只手出现在其后领处,中原中也整个人被硬生生提了起来。   他暴怒地回头,正对上那双化为赤红的妖瞳。   是那个银发的男人。   “别来碍事,人类。”   杀生丸将中原中也随手一扔,接着整个人化作一道白色的残影,闯入小丑群中。   没有华丽的招式,但那双足以撕裂钢铁的利爪,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大片的紫色火星和残影。   那些火焰小丑,在他的利爪下,脆弱得如同纸片。   被粉碎的火焰又会重新凝聚,再次组成小丑的模样,只不过比起一开始显然缓慢了不少。   看来不是妖力融合体,还混杂了其他世界的力量。   “咳咳。”艰难躲过杀生丸攻击的小丑本体,粗喘着气,狼狈的捂住自己的左肩,身上燃起的火焰已然熄灭,显现出小丑原先的模样,他的左臂在刚刚的战斗中被直接撕断。   下一瞬,   绿色的光鞭洞穿了小丑的心脏处,小丑只是默默望向杀生丸,这个人真的从始至终都……   四周的紫色火焰散去,周围场景变为烧焦的宴会大厅。   杀生丸准备用囚笼收取这个新体系的扭曲,带回给会长玩。   虽然实际上是让会长拔除,但杀生丸认为这和出差后回家带玩具是一个性质。   天花板上摇摇欲坠的吊灯轰的一声坠落,摔得四分五裂,一顶似乎是挂在吊灯上的王冠滚到中原中也脚旁。   也正是在这时周围的场景又变了,不是辉煌的宴会大厅也不再是华丽的剧场,而是一个老式,散发着霉味和动物气味的马戏团后台。   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光线昏暗,只有几盏昏黄的灯泡摇晃着。   周围堆满了各式的道具,老旧的戏服和生锈的笼子。   一些穿着同样破旧戏服,面容麻木的马戏团成员,他们如同幽灵般在后台穿梭,对中原中也和杀生丸视若无睹。   仿佛,他们只是闯入了别人记忆的旁观者。   舞台的方向传来隐约的欢呼声和音乐,但在这里只有无尽的压抑。   “这是,他的过去?”中原中也看着眼前截然不同的景象,喃喃自语。   杀生丸观察着四周,以及不远处那个背对着他们的身影。   那个人此刻正穿着一身明显不合身的小丑服,蜷缩在一个堆满杂物的角落里。   他抱着膝盖,身体微微颤抖。   即使和先前装扮不一样,但杀生丸还是一眼辨别出是那登不上台面的小丑。   杀生丸挥出光鞭,但周边只是如水波般晕开又很快恢复原样。   看来只能暂时看下去了。   一个粗暴的声音响起。   “喂,你这个废物,躲在这里干什么?该你上场了。”   一个身材肥胖,穿着浮夸礼服,手里拿着鞭子的男人走了过来,是马戏团的团长。   他嫌恶的看着角落里的男人,眼神如同看一件垃圾。   “快点滚出去,别让观众等急了。”   角落里的男人没有动,只是把头埋得更深了。   “听不懂人话吗?!”团长怒吼一声,扬起了手中的鞭子。   鞭子狠狠地抽在男人的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男人猛地一颤,发出一声细小的呜咽,却依旧没有抬头,只是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团长,”一个怯懦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是一个同样穿着戏服的侏儒演员,“他,他今天不太舒服。”   “不舒服?”团长嗤笑一声,又是一鞭子抽下,“一个怪物,有什么资格叫屈。”   “他的存在就是为了取悦观众,用他那张可笑的丑脸。”   团长走到男人面前,粗暴地抓住他的头发,迫使他抬起头。   那张丑陋扭曲的脸暴露在光线下,眼神里充满了屈辱和痛苦。   “看看你这张脸,”团长骂道,“要不是你还能让那些贵族老爷们找点乐子,我早就把你喂狮子了!”   男人嘴唇颤抖着,想要说什么,最终化为无声的哽咽。   “滚出去!”团长松开手,将他推向通往舞台的幕布。   男人踉跄了几步,最终还是迈着沉重的步伐,登上了舞台。   中原中也看着这一幕,唯有沉默。   真是很难将这个懦弱被欺凌的小丑与那个张扬嚣张的家伙联系在一起。   面前的场景再次变换,这次是一条肮脏,下着小雨的后巷。   依旧是那个男人,他似乎刚刚结束表演,疲惫地靠在墙边。   雨水打湿了他廉价的小丑服,也冲刷了他脸上那卸了一半的油彩。   他看着自己倒映在积水中的笑脸,眼神空洞。   他究竟为什么要活着……   一阵微弱的婴儿啼哭声打破了他的思绪,是从巷子深处的垃圾桶旁传来的。   男人愣了一下,迟疑地走了过去。   在一个破旧的纸箱里,包裹着襁褓的婴儿正哭泣着。   男人被团长强制固定笑容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讶和一丝不知所措。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婴儿冰冷的小脸。   婴儿的哭声奇迹般地停了下来,睁着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看着他。   男人看着那双纯净的眼睛,眼中一直以来的麻木和痛苦,似乎被瞬间融化了。   他笨拙地将婴儿抱起,将自己外套脱下,用身上其他尚且还算干燥的衣物将她裹紧。   “别怕,别怕……”他用自己都觉得难听的沙哑声音,不停的重复着这两个字。   婴儿似乎并不害怕他丑陋的脸,反而对着他露出了一个笑容。   男人愣住了。   随即,他也扯出了一个极其难看,却发自内心的,真实的笑容。   他抱着婴儿,如同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消失在雨巷的尽头。 第30章   时间似乎过去了几年, 这次是在一个狭小,简陋却被打扫得很干净的房间里。   男人依旧穿着那身小丑服,脸上是那已经刻入骨髓的笑容。   他正坐在地上,用粗糙的手指,笨拙地摆弄着几个彩色的圆球,逗弄着面前一个约莫三四岁的小女孩。   明明这些已经是他在马戏团演过上千次的把戏,但在女孩面前他却像个新手一样。   小女孩有着一头漂亮的金色卷发,眼睛像清澈的湖水,穿着一条洗得发白的旧裙子,但却像极了一个小公主。   男人努力做出滑稽的鬼脸,将圆球抛起又接住,引得小女孩咯咯直笑。   “咯咯,咯咯。”小女孩拍着小手,奶声奶气地叫着。   男人的动作一顿,脸上一成不变的笑容下, 带上了一丝本心。   他喜欢听她这么叫他。   拉米亚,这是他给她取的名字。   而拉米亚, 似乎更喜欢叫他“咯咯”, 因为她总说, 他的笑声让她觉得很开心。   哪怕那笑声在外人听来是那么的怪异和哗众取宠。   “拉米亚喜欢看咯咯先生表演吗?”男人用尽可能柔和的声音问,但依旧显得有些尖锐。   “喜欢。”拉米亚用力点头,扑进他的怀里,小脑袋蹭着他身上那廉价布料的小丑服。   “咯咯先生最厉害了。”   场景再次切换,这次是在一片阳光明媚的牧场。   长大了不少的拉米亚,已经是个亭亭玉立的少女,穿着简单的连衣裙,在草地上追逐着蝴蝶,笑声清脆。   男人,也就是咯咯先生,坐在一棵树下,用草帽半遮住自己的脸,目光温柔地追随着拉米亚的身影。   他很少带拉米亚出来,怕自己的样子吓到别人,也怕别人异样的眼光伤害到拉米亚。   但拉米亚喜欢这里,喜欢阳光和青草的味道。   牵着马的马夫从不远处经过,马夫的目光一下子就被草地上那个如同精灵般美丽的少女吸引了。   当他看到树下那个穿着小丑服的丑陋男人时,眼中闪过一丝鄙夷,马夫认出了那是马戏团最底层,在马戏团内不被允许卸妆,连正式名字都没有的小丑。   那样丑陋的人怎么会和这样美丽的少女在一起?   马夫悄悄退走,心里打起肮脏的主意。   很快,咯咯先生就被团长叫到了办公室。   “听说你藏了个漂亮的小姑娘?”团长坐在宽大的椅子上,肥胖的手指敲着桌面,语气不善。   “团长,那是我女儿。”咯咯先生垂着头,不敢直视团长,低声说着。   “女儿?”团长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这种怪物也配有女儿?得是哪个不长眼的女人才能看上你这么个丑癞蛤蟆。”   “把她带来,”团长的语气不容置疑,一语将拉米亚的人生落定,“我看她资质不错,可以加入马戏团,当个舞女,肯定能吸引不少客人。”   “不,”咯咯先生猛地抬起头,眼中是罕见的坚决和抗拒,“不行,拉米亚不能进马戏团!”   他自己的人生早已毁了,他不能让拉米亚也走上这条路。   他希望他的女儿能自由地选择人生,去认识更多的人,无论是去上学,还是学手艺,而不是像他一样,被困在这个肮脏、虚伪的地方,当一个任人观赏的玩物。   “不行?”团长眯起眼睛,“你是在违抗我?”   “团长,求求您,放过她吧,她还小。”咯咯先生跪下来哀求着。   “哼,”团长冷笑,“要么让她加入马戏团,要么,你就给我滚蛋!”   咯咯先生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滚蛋?离开马戏团,他能去哪里?   他这副容貌,这身滑稽的行头,除了在马戏团扮演小丑,他还能做什么?   他没有一技之长,甚至连一张正常的脸都没有。   他怎么养活拉米亚?   “我、我……”   他只觉得世界被蒙上了一层纱,眼前灰灰沉沉。   “给你三天时间考虑。”团长不耐烦地挥挥手,“要么把人带来,要么卷铺盖滚。”   咯咯先生失魂落魄地回到了他那个狭小的房间。   接下来的几天,咯咯先生疯狂地出去找工作。   去餐厅洗盘子,被老板嫌恶地赶出来。   去应聘守夜人,别人看到他的脸就吓得关上了门。   现实是如此残酷。   他甚至试图去别的马戏团应聘,哪怕是干最低级的活。   但无一例外,都被拒绝了。   后来他才从一个好心的老演员那里得知,他们团长早就打过招呼了。   团长在当地有些贵族背景,只要他放话,没人敢得罪他,咯咯先生是不可能找到任何一份工作的。   他被彻底堵死了所有的退路,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淹没。   咯咯先生回到家,看着正在灯下认真书写着什么的拉米亚,少女的侧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那么美好,这是他生平唯一一次主动的选择。   他怎么忍心,将她推进那个火坑?   拉米亚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情绪,将信纸夹入书中,走到他身边。   “咯咯先生,你怎么了?”她担忧地问,伸出手,想要碰碰他的脸。   咯咯先生下意识地躲开了,一切都是因为他太无能了。   拉米亚的手停在半空,眼中闪过一丝受伤,但很快,她像是明白了什么。   “咯咯先生,”她轻轻开口,声音带着一种超乎年龄的冷静,“是因为团长的事情吗?”   咯咯先生猛地抬头看着她。   “我都听说了。”拉米亚的眼神很平静,脸上什至带着一丝微笑,“马夫都告诉我了。”   “拉米亚、我、”咯咯先生的声音哽咽着,说不出一句话。   “咯咯先生,我愿意去马戏团。”拉米亚握住他冰冷的手,坚定地说。   “不,不行,”咯咯先生激动地反驳,“我不能让你……”   “这是我的选择,咯咯先生。”拉米亚打断了他,她的眼神清澈而认真,“我不后悔。”   拉米亚其实也偷偷去找过工作,但无一例外都失败了。   “而且,这样我们就能一直在一起了,不是吗?”她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我喜欢和咯咯先生在一起。”   咯咯先生看着拉米亚故作坚强的笑脸,心脏如同被刀割一样。   他知道,拉米亚是为了他,才做出这样的牺牲。   最终,咯咯先生无力地低下了头,默认了自己的软弱,也默认了拉米亚的牺牲。   就这样,美丽的拉米亚,成了“辉煌之星”马戏团最耀眼的舞女。   她的舞姿如同月光下的精灵,她的容貌如同晨曦中的玫瑰,迅速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马戏团因她而名声大噪,场场爆满。   而咯咯先生,依旧是那个用滑稽表演串场的丑角。   只是,每当拉米亚在聚光灯下翩翩起舞时,他总会躲在幕布后面,用那双被油彩覆盖的眼睛,胆怯地望着。   那是他的骄傲,也是他心头永远的痛。   时间流逝,拉米亚十六岁了。   出落得越发美丽动人,但也因此吸引了无数贪婪的目光。   在她生日那天,咯咯先生将自己攒了许多年的积蓄,全部拿了出来。   他去城里最好的珠宝店,买下了一顶精致的小王冠。   银色的,镶嵌着几颗不算大但很闪亮的宝石。   “拉米亚,”他捧着一束拉米亚最喜欢的玫瑰,花束中央是那顶王冠,他小心翼翼的递给拉米亚,声音有些颤抖,“生日快乐。”   “希望我的拉米亚,永远像个公主一样。”   拉米亚惊喜地接过花束,将王冠戴在头上。   “谢谢你,咯咯先生。”拉米亚转过身,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这是我最喜欢的礼物。”   咯咯先生无措地被抱着,心中充满了酸涩的幸福。   然而,幸福总是短暂的,麻烦很快就找上门了。   当地一位非常有权势的大贵族,在看过拉米亚的表演后,点名邀请她去参加庄园举办的舞会。   请柬送到了团长手里,团长立刻谄媚地应了下来。   当咯咯先生得知这个消息时,他冲到团长办公室,“不行,团长,不能让拉米亚去。”   “那可是伯爵大人,你敢不去?”团长瞪着他,唾沫横飞,“你想害死整个马戏团吗?”   “可是、可是那样的场合……”咯咯先生知道那些贵族的舞会意味着什么。   对于拉米亚这样没有背景的美丽女孩来说,往往是羊入虎口。   “闭嘴,这是命令。”团长根本不听他的,“让拉米亚一定打扮得漂亮点,别丢了马戏团的脸。”   咯咯先生失魂落魄地回去,将这个消息告诉了拉米亚。   拉米亚的脸色也白了一下,但她很快镇定下来。   “没关系的,咯咯先生,”她反过来安慰他,笑容有些勉强,“也许、也许只是去跳支舞。”   “我会小心的。”   出发那天,拉米亚穿上了她最好看的裙子,被马戏团的化妆师精心打扮了一番。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将那顶咯咯先生送她的王冠,小心地戴在了头上。   “你看,咯咯先生,戴上它,我就有勇气了。”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仿佛在给自己打气。   临走前,拉米亚抱了抱咯咯先生。   等我回来,爸爸。   咯咯先生站在门口,看着拉米亚坐上了前往贵族庄园的华丽马车,渐渐消失在道路尽头。   拉米亚的马车是傍晚时分离开的。   他就在这里等着,从黄昏等到深夜,又从深夜等到凌晨。   他不敢离开,怕错过她回来。   可是,   拉米亚,还没有回来。   不,不会的。   拉米亚会没事的,她那么聪明,那么善良,她只是、只是被什么事情耽搁了。   咯咯先生这样安慰自己,但心中的不安却愈发强烈。   他不能再等了。   他朝着记忆中贵族庄园的方向狂奔而去,他必须去确认拉米亚的安全。   庄园高大的铁门紧闭着,隐约传来音乐声,围墙很高,但这对咯咯先生来说,并非是无法逾越的。   多年苛刻的马戏团生涯,让他拥有远超常人的柔韧和特殊的发力技巧。   他像一只敏捷的猫,悄无声息地绕到庄园侧面,避开守卫的视线,利用墙壁上的藤蔓和凸起的石块,翻进了这座富丽堂皇的庄园。   脚下的草坪柔软,庭院中的玫瑰带着露水的湿气。   远处的主建筑灯火通明,隐约传来悠扬的华尔兹舞曲。   他小心翼翼地朝着宴会厅的方向潜行。   宴会厅内,水晶吊灯散发着炫目的光芒,空气中弥漫着香水,酒和食物混合的甜腻气息。   穿着华丽礼服的男男女女端着酒杯,低声谈笑着,一切都显得那么高贵、优雅。   他躲在一扇虚掩的门后,透过门缝,看向灯火辉煌的舞会大厅。   然后,他看到了——   在舞池的中央,吊灯的下方。   悬挂着的,不是什么华丽的装饰,而是一个人。   拉米亚。   他的世界,瞬间崩塌。   他捧在手心,视若珍宝的拉米亚,被粗大的绳索吊在舞厅中央那巨大的水晶吊灯下,绳索上恶趣味的绑着一朵朵玫瑰用来装饰。   她身上那条漂亮的裙子已经变成了破布,布料上满是污秽和撕扯的痕迹,凌乱地挂在身上。   她的身体无力地垂着,皮肤上布满了青紫的瘀伤和触目惊心的痕迹。   而那顶他送给她的,象征着美好期盼的王冠,此刻却被当作残酷的刑具,死死地勒在她的脖颈上,嵌进皮肉里。   那双曾经像清澈湖水一样的大眼睛,此刻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失去了所有的光彩。   她已经没了呼吸。   连同那句未能喊出口的“爸爸”消陨在最好的年纪。   舞会仍在继续。   那些衣着光鲜的贵族们,正围成一圈,指指点点,发出阵阵压抑而兴奋的笑声。   他们欣赏着这残忍的“艺术品”,就像欣赏墙上的一幅画,或者桌上的一道菜,如同在观赏一场精彩的剧目。   悠扬的华尔兹舞曲依旧在响着,仿佛是对这场罪恶的赞歌。   “啧啧,真是个倔强的小美人,可惜了。”   “伯爵大人这次可真是尽兴啊。”   “听说只是个马戏团的舞女?能被伯爵看上,是她的荣幸。”   咯咯先生的瞳孔骤然收缩,大脑一片空白。   世界仿佛失去了声音,只有心脏疯狂的响动,以及血液冲上头顶的轰鸣。   他看着那些嬉笑的,高贵的面孔,看着他们眼中毫不掩饰的恶意和玩味。   怪物,这些人才是真正的怪物,披着人皮的恶魔。   他的拉米亚,   他生命里唯一的光,   就这样被这些肮脏的,披着华丽外衣的畜生,无情地熄灭了。   咯咯先生的眼睛变得血红,里面燃烧着疯狂的火焰。   他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冲进的厨房,又是怎么拿起那把沉重的切肉刀的。   他只知道,要杀!   杀了这些怪物,为他的拉米亚报仇。   “去死,都去死!”他挥舞着刀,脸上的油彩笑容在此刻显得无比狰狞可怖。   鲜血飞溅,惨叫声此起彼伏。   华丽的舞厅瞬间变成了屠宰场。   他像一个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砍倒每一个试图靠近或逃跑的人。   他自己也被赶来的士兵砍中了数刀,鲜血染红了小丑服,剧痛让他更加疯狂。   他杀红了眼,直到整个庄园再也没有一个站着的人。   猩红的地毯,倒下的尸体,破碎的酒杯,构成了一副地狱般的绘卷。   他拖着重伤的身躯,踉跄着走到舞池中央,抬头望着被悬吊着的,早已失去生息的拉米亚。   他伸出手,颤抖着,用刀将绳子隔断,他想要碰触拉米亚的脸颊,却又在最后一刻停住。   他怕自己身上的血污,玷污了她最后的安宁。   “拉米亚,”他跪倒在地,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对不起、对不起,都是因为我太没用了。”   “如果我,如果我早点杀死这些恶魔,你就不会遇到这些。”   咯咯先生沉浸悲痛时,那些散落在各处的尸体上方,开始升腾起一缕缕紫色的火焰,在空中汇聚成一个巨大的雾团,它似是张开巨口,一个接一个,那些尸体连带着灵魂都被吸入火焰中。   咯咯先生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那怪物正在靠近拉米亚。   “不——!”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发疯般地嘶吼起来,“别碰她!滚开!!”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想要阻止,但身体却不听使唤。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火焰怪物,一口将拉米亚残破的身体吞噬殆尽。   “不要!拉米亚!!!”   他的哭喊声绝望而凄厉,却无法阻止那恐怖的一幕。   怪物,将他视若珍宝的女孩吞下,咯咯先生发不出声音了,唯有若有若无的气音从喉咙里挤出。   世界,彻底变成了黑白色。   心死了。   他躺在血泊中,感受着生命力一点点流逝,眼神空洞,如同一个彻底坏掉的人偶。   连最后的念想都被剥夺了。   那就这样吧。   毁灭吧。   一切都毁灭吧。   那些火焰似乎是被咯咯先生吸引,一股脑的蜂拥而入将他包裹,扭曲正在渐渐将他同化。   火焰中,他身上的伤逐渐愈合。   “我明白了。”   “这是神的指引,这个充满痛苦,丑陋和虚伪的世界,本就该毁灭。”   “这一切不过是顺应神的旨意,让世人从这无尽的苦难中解脱,早日回归宁静的终焉。”   拉米亚,她不是死了。   她是,   被神召唤走了。   神不忍心看她在这肮脏的世界受苦,所以提前带走了她。   是的。   拉米亚没有死,她只是去了神那里。   他不能让拉米亚一个人孤零零地在那里。   “我要,让更多的人去陪拉米亚。”他喃喃自语,眼神重新聚焦,却燃烧着一种扭曲的狂热。   “她一个人会寂寞的。”   他感觉自己正在死去,又在以另一种方式重生。   他挣扎着站起身,目光扫过这片狼藉的宴会厅。   血泊之中,他看到了一个闪烁着微光的物体。   是那顶王冠。   它竟然从扭曲的体内被排斥了出来,掉落在地上。   咯咯先生走过去,弯腰,捡起了那顶王冠,轻轻擦拭着上面的污渍,动作温柔。   他的目光瞥见了不远处一张翻倒的桌子下,那里散落着几封信件。   那是团长的字迹?还有伯爵的纹章?   他鬼使神差地捡起信件,快速浏览着。   信中的内容,是赤裸裸的交易。   关于如何利用拉米亚的美貌来讨好贵族,换取马戏团的利益。   那个贪婪,一直欺压他的男人。   拉米亚,从一开始就是被他当作货物,明码标价地送进了这个地狱。   “嗬嗬。”   咯咯先生发出了低沉而怪异的笑声,那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尖锐,充满了无尽的悲凉和疯狂。   他脸上那因为疯狂而扭曲的笑容,此刻却显得冰冷而平静。   他紧紧攥着手中的王冠和信件,转身走出了这座人间地狱,紫色的火焰将整个庄园吞噬。   他的脚步不再踉跄,反而带着一种诡异的平稳,他回到了马戏团。   马戏团的人们还在沉睡,对即将到来的厄运一无所知。   咯咯先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走过熟悉的后台,走过空旷的训练场,走过那些关着猛兽的铁笼。   然后,他举起了手中的刀。   咯咯先生站在熊熊燃烧的废墟前,脸上是画着的小丑妆容,眼中却是一片虚无的黑暗。   当第一缕晨曦照亮天际时,曾经盛极一时的“辉煌之星”马戏团,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连同他和拉米亚那间小房间。   拉米亚平日最爱看的书在火焰中燃烧着,连同那夹在书中尚未送出去的信。   其实,在进入马戏团前,拉米亚便知道她可能会遇到什么,那个贪婪的团长,若不是因为担心咯咯先生,她一定会戳瞎那个团长的眼睛。   咯咯先生是个好人,她不能那么自私。   『亲爱的咯咯先生:   如果这封信我没能亲手交给你,那我可能已经去了很远的地方,不必担心我,我早已有心理准备。   咯咯先生你不要太想我,我一定是很幸福地离开的,因为我获得了世上最最最最珍贵的爱。   悄悄告诉你,其实你每个月给我的钱,我都偷偷留了一部分,不可以说我哦,咯咯先生每次都把赚来的钱花在我身上,所以这是必要的。   加上我自己攒下来的工资,咯咯先生可以用这笔钱去其他城镇生活了,再也不用看那个讨人厌团长的脸色了,我希望咯咯先生能安稳度过往后。   对了,如果这封信是我亲手交给你的,我能喊你一声爸爸吗? 』   咯咯先生从不让拉米亚喊自己爸爸,他觉得自己配不上这个称呼,因为他只是一个丑陋而又无能的小丑。   冲天的火光映红了天空,也映红了站在废墟前那个孤独的小丑身影,他终是没能看见那封信。   他怀里紧紧抱着那顶擦拭干净的王冠。   “拉米亚,看着吧。”   “很快,就会有很多人,去陪你了。”   “我献祭,”   “献祭我关于拉米亚的所有,幸福的记忆。”   “献祭我的痛苦,我作为人的一切。”   “为迷途的人们,奏响终焉的序曲。”   火焰吞噬了他的过去。   扭曲的力量涌入他的身体,重塑了他的存在。   一场永不停止的舞会开始了,那些被杀死的贵族们开始永不停歇的重复着一场又一场的剧目表演。   回忆的画面在这里结束,中原中也只觉得讽刺。   那些向他求助的贵族们,是惨案的开端,而那个疯狂的小丑,却是被剥夺所有的可怜之人。   作恶之人妄图逃离,受难之人甘愿轮回。   刚才那段悲惨的记忆如同烙印刻在他的脑海里。   那个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男人,那个笨拙地逗弄小女孩的父亲,那个在雨巷中抱起弃婴的孤独身影。   以及,那个在血泊中发出哀嚎的灵魂。   他旁边的王冠,承载了那个人曾经拥有过的唯一光明与幸福,中原中也正想捡起那顶王冠。   一旁的杀生丸先他一步并用妖力将其粉碎,另一只手上是一个形似鸟笼的收容囚笼。   “喂,你干——”   紫色的火焰从王冠中浮现,被吸入囚笼中。   “收起无用的怜悯。”   杀生丸冷漠的声音传来,“这一切不过是他想让你看见的。”   未来很明确的知晓,一切还未结束,不仅是来自杀生丸的判断,还有一点便是系统的提示音并未响起。   “什么?”中原中也目光移向那个倒在地上的尸体。   “你可还真是一点同情心都没有啊。”被洞穿心脏躺在地上仿佛没了声息的咯咯先生突然翻了个身,望向那个现在什么都没有的天花板中央。   他的话语不复之前的癫狂,更接近刚刚播放画面中和拉米亚在一起的模样。   “真是有够远的,几十年还是上百年?原来我已经这么久没见过拉米亚了啊。”   “可惜,没能亲眼看到拉米亚给我的信。”   “若是那个心生怜悯的家伙捡起王冠,即使在最后我也可以献上一个不错的祭品。”   “那个冷血的家伙说的没错,你的怜悯会成为害死自己的毒药。”   “就像那个套入你脖颈的绳子,你会同化为领域的一部分。”   除去恐惧,还有一种感情便是怜悯,哪怕心中只有一丝,也会被扭曲领域捕捉到。   无论是一开始不知情时对那些贵族们的怜悯,还是观看记忆时对拉米亚和咯咯先生的同情与不忍,这一切都会依据规则成为刺向自己的利刃。   中原中也摸着自己渗血的脖颈,心情复杂,怜悯贵族的话,那就要接受和拉米亚同样的死法。   怜悯拉米亚和咯咯先生的话,那就准备好被领域同化。   唯有杀生丸这般无论什么都不会动摇的人,对这种玩弄感情的扭曲正是天克。   “但我不会后悔,一次又一次上演同样的剧目,看着那些贵族老爷们卑贱地祈求,真是看上一万遍都不会生厌,咯咯咯。”   “若不是被领域困死在这个庄园,马戏团也会成为我的剧场。”   “对于那些被卷入的人,我也并不道歉,因为我的拉米亚实在太孤独了。”   只是,他最珍贵的拉米亚最终成了他利用的一环。   他果然到最后还是无能的小丑。   “呵。”杀生丸难得发出和他形象不符的冷笑,“终究不过是你的借口。”   【扮演契合度增加7%】   咯咯先生没有反驳,只是过了一会才淡然说道,“如果是你最重要的人,你还会这么冷静吗。”   他并未想得到杀生丸的回答,自顾自说完后发出一声叹息。   扭曲的核心已经被收容,寄生于扭曲的他能感受到自己的意识正在消散,他仿佛看到了阳光明媚的牧场,青草的气息扑面而来。   长大了的拉米亚,穿着那条简单的连衣裙,站在不远处的草地上。   她转过身,脸上带着无比灿烂,纯净的笑容,对着他轻轻招手。   “爸爸。”少女的声音清脆悦耳。   他看见卸下小丑妆容的自己捧着拉米亚最爱的玫瑰向她走去。   “拉米亚。”他无声地呢喃。   一滴滚烫的泪水,从他眼角滑落,脸上是带着释然和幸福的笑容。   “我来……见你了…… Pola mia……”   杀生丸看着渐渐消散化为尘埃的男人,在心中回应,这种假设不会成立,无论是会长还是铃,他都不会让她们陷入危险中。   当然,某位会长自己主动的不算。   【消灭A级扭曲物,获得1500点现实点。 】   【消灭B级扭曲领域,获得4000现实点。 】   【杀生丸扮演契合度提升至36%】   -   未来手中漂浮着一个指头大小的紫色火焰,火焰亲昵地抱着未来的食指。   未来轻轻一个弹指,没用什么力气,但小火焰很给面子的在空中翻了个滚,然后又像小狗一样黏了上来。   正是杀生丸从意大利带回来的扭曲核心,桌上还放着关着同样体系的几个收容囚笼。   未来还记得杀生丸刚打开囚笼时,上一秒,那火焰还张牙舞爪地飘在中控室内,试图营造恐惧,获取力量。   下一秒,火焰停顿,嗅了嗅,然后砰的一声,缩成小小的一个,冲向白发少女。   贴在少女的脸颊上,即使被未来一推再推,依旧不放弃的贴上来。   杀生丸:我就说和玩具差不多。   未来不把这几个火焰转化为现实点的原因只有一个,这是不同于未来现在所知的任何力量体系。   紫色火焰能够繁殖,靛青色火焰有着建构幻觉的能力,不过这些只是未来大致根据那些扭曲推测出的能力,毕竟是新体系的力量。   不过,或许还会有其他颜色的火焰吗。   【身份已验证,中控大门已打开。 】   杀生丸带着从港口mafia领回的人来了,除开伤的很重的成员在医疗室接受治疗,剩余成员都到齐了。   往常总是第一个冲向中控室的伏黑甚尔,这次却罕见地放慢了脚步,跟在地念儿身后,试图把自己缩小。   即使知道事件的经过,未来还是按照流程询问了一番。   “只是去解救组织成员。”伏黑甚尔着重强调了“解救”两个字,说得脸不红心不跳。   他将整件事轻描淡写地包装成了一场正义的营救行动。   “是的,会长大人,伏黑大人是为了救铃,没有违反合同。”铃乖乖举起手,为伏黑甚尔作证。   “嗯嗯!是、是这样的,会长大人。”一个怯怯的声音响起,地念儿绞着手指头,巨大的身形显得有些局促。   看着这一唱一和的三人,未来轻轻点头,“我知道了。”   “不过,报告书还是要写的,甚尔先生。”   “啧,真麻烦。”伏黑甚尔咂了下嘴,却没有拒绝。   一到要写报告的时候,他的称呼就变成甚尔先生了。   杀生丸进来后一直没有讲话,只是那双金色的眼眸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未来办公桌前的沙发。   喜提一份报告书的伏黑甚尔捕捉到杀生丸的视线,嘴角咧开一个挑衅的笑。   “先到先得。”   杀生丸冷哼一声,高傲地移开视线,仿佛对这种幼稚的争抢行为不屑一顾。   “无聊。”   第二天,未来就看见中控室落地玻璃窗处多了一张茶几。   昨天还对幼稚行为表示不屑一顾的大妖怪,此刻正优雅地盘坐在那张不知何时搬来的矮几前。   他面前摆着一套精致的茶具,姿态优雅地端着茶杯,动作间自有一股浑然天成的贵气。   旁边,邪见正卖力地挥舞着一把蒲扇,满脸谄媚,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   “这里的空气虽然污浊,但有杀生丸少爷您在,就仿佛连污浊都被净化了!”   “杀生丸少爷,您看这个叫‘空调’的东西,虽然能吹出凉风,但怎比得上小的这把忠义之扇。”   “杀生丸少爷,这现代的茶叶虽不如战国的清冽,但也别有一番风味。”   “不愧是杀生丸少爷,连喝茶的姿态都如此高贵,这张茶几能为您服务,是它三生有幸!”   “小的能为您效劳更是十生有幸!”   杀生丸直接占据了中控室视野最好的一个角落,将其变成了自己的专属茶歇区。   看见未来后,杀生丸面色不变,仿佛这里是自己的地盘,妖化的尾巴将未来一卷。   下一秒,未来便坐在杀生丸对面,身下是柔软的垫子,手中被塞了邪见刚泡的一杯茶。   杀生丸对自己的行为没有任何解释,未来就这样被强制晒了一个小时的太阳,直到杀生丸出外勤,未来才被松开。   -   光天化日之下炸了港口mafia的大楼,虽不知为何当时他们就这么放任伏黑甚尔等人离开,但很显然mafia并未打算就此将这口气咽下。   不过才一晚,伏黑甚尔和杀生丸等人的大头照在横滨大街小巷出现了。   从网上热议的C位出道秒变通缉犯,只需要一个港口mafia。   通缉成员为爆破事件中较为显眼的成员,大部分后勤成员倒是并未登上名单。   而且通缉金额也处于一个很微妙的区间,能引起人的贪念,但又不至于为此拼命,更重要的一点是,这个额度与炸了港口黑手党大楼的罪魁祸首不匹配。   这个通缉令更像是为了给人理救世会添点麻烦,颇有种撒气的意味。   暂且不深入探究港口mafia的目的,未来看着面板上不断上涨的现实点数,只觉得他们真是财神。   通缉令有用吗?   有,但不多。   伏黑甚尔甚至大摇大摆的去mafia开设的赌场,不过依旧是口袋空空出来。   身后跟着一个又一个小老鼠,即使很不爽,但平白多了一份钱也不是不能接受。   被打劫的人:他不会是抢了港口mafia的钱才被通缉的吧?   至于杀生丸这边,他在铃的请求下被拉着去逛横滨的商业街。   铃甚至还用手机给杀生丸的通缉令拍照,虽然她不认识字,但图片还是认识的。   杀生丸大人是最帅的!   “杀生丸大人,你看这个,是草莓味的可丽饼。”铃举着一个甜筒,让杀生丸看这个漂亮的甜品。   杀生丸看着铃脸上满足的笑容,轻嗯一声算是回应。   铃在一个零食店前停下了脚步,小手指着橱窗,眼睛闪闪发光。   橱窗里,摆放着五颜六色的糖果,造型可爱的点心和各种包装精美的巧克力。   杀生丸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甜腻的,花里胡哨的东西。   他对此毫无兴趣。   “欢、欢迎光临。”   店员看着眼前这位气质非凡,却又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男人,声音有些颤抖。   尤其是贴在零食店玻璃上的通缉令和这个男人的脸重合时,她抖的更厉害了。   杀生丸没有理会店员的惊恐。   他走到零食店的货架前,看着琳琅满目的包装袋,陷入了沉思。   片刻后,在店员几乎要吓晕过去的目光中,这位横滨新出炉的通缉犯之一,面无表情地买下了一大包各式各样的零食和糖果。   店员:他不会是因为异于常人的耳朵才被通缉的吧?   杀生丸带着铃回到灯塔后,径直走到中控室,在未来微讶的目光中,将那个装满了巧克力和糖果的袋子放在了她的桌上。   “给我的?”未来有些意外。   在杀生丸高傲而简单的逻辑里,铃是人类的小孩,弱小,喜欢这些东西。   会长也是人类,身体比铃还弱,那应该也喜欢这些东西。   杀生丸没有看她,只是用他那一贯冷淡的语调说道:“小孩子的口味,应该都差不多。”   未来:我已经17岁了。   她比铃还要高出大个头,怎么看都不像小孩子啊。   -   多了一个新成员有什么不同吗?   未来的回答是没有,伏黑甚尔和杀生丸算是井水不犯河水,反倒是什尔和铃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共犯的原因,铃对伏黑甚尔倒是比以前要亲近一些。   看着这个地方从无到有,看着这些来自不同世界的灵魂在这里交汇,一种奇特的成就感涌上心头。   这或许就是,游戏带来的快感?   未来这样坚信着。   就在这时,一条系统提示突然弹出,让她微微一怔,提示带着与以往不同,更加醒目的金色边框。   【系统提示:检测到伏黑甚尔扮演契合度已达到50%。 】   【系统提示:特殊功能“过往回响”已解锁。 】   【系统提示:会长可消耗现实点数,进入触发副本成员的过去时间节点。 】   过往回响?这是什么?   【过往回响是当会长与扮演角色的契合度达到50%时,将会有几率触发的特殊副本,各个副本形式不一。 】   【系统提示:在过往回响副本中,会长可通过各种方式,尝试邀请目标人物入会,达成完全降临条件。 】   “完全降临?”   未来记得系统一开始是这样说的,成功召唤角色需会长扮演契合度达到70%。   这算是特殊彩蛋吗?   【一旦成功,该角色将获得真正的独立意识和完整的个体存在,拥有其全部的力量和记忆,不再需要会长进行扮演操控,成为您真正意义上的永久伙伴。 】   未来的心跳不由加速。   一个永久存在,拥有独立意识的伏黑甚尔?   “风险呢?”未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如此巨大的好处,必然伴随着相应的代价。   【过往回响副本具有极高的危险性。 】   【您的意识体或身体在副本中可能遭受同化或创伤,严重时可能导致死亡。 】   【您需要在副本中,找到触动目标灵魂的关键点,与其建立信任,这需要极高的共情能力,沟通技巧和对人物命运的深刻理解。 】   【一旦招募失败,您将损失投入副本的巨额现实点数(保底20000点)和巨大反噬,且该角色后续进行完全降临的可能性将大幅度降低,甚至永久关闭通道。 】   系统列举的一系列风险,损伤,巨额点数损失,招募失败的后果,这些都不算什么。   最让未来担心的是系统所说的极高的共情能力。   她不是一个拥有丰富感情的人,她孑然一身,每次的昏迷都是命运掷下的骰子,能够再次睁眼已然是命运的垂怜。   一切的一切没有人教导她,她按照那些游戏里的行为学习,一点点填充自己空白的心。   但事实证明,无论是像阳光主角的日常吐槽,还是温柔系主角的得体,无论她学的再好,伪装得再像,她根本无法真正理解这些。   也正因此,或许她才能这么快提高伏黑甚尔和杀生丸的扮演契合度。   她其实并不在乎世俗的所有,世界在她看来也不过是一个真实模拟游戏。   【“过往回响:伏黑甚尔”副本入口构建中……已扣除20000现实点……预计十分钟后开启。 】   【会长,请做好准备。 】   【祝您,旅途顺利。 】   即便未来的人生处处都是失败,但在游戏里她的字典没有败北二字。   -----------------------   作者有话说:拉米亚取自意大利语Pola mia,意为我的宝贝 过往回响功能已开启   在电脑前码的字,膝盖实在太疼了,得躺一天了 第31章   【正在进入过往回响副本。 】   【时间锚定:童年期, 禅院家……】   【本次副本归属记忆之海,您当前为精神观测体, 无法直接干涉物理层面。 】   【副本开启。 】   未来感觉自己像是漂浮在半空中,像一缕微风,或者说是一段不稳定的意识波动。   她能清晰地“看”到周围,也能“听”到声音,甚至能“闻”到空气中的味道。   阴冷与压抑,这是她对这个地方的第一印象。   眼前是典型的日式庭院,木制的廊柱泛着陈旧的色泽,精心修剪的松柏投下浓重的阴影。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说不清是香火还是别的什么东西的味道。   这里是禅院家。   偶有穿着传统服饰的族人经过,他们看不到未来,她只是一个闯入过去的幽灵。   未来的目光穿过一扇纸拉门, 落在一个小小的身影上。   那是一个大约六七岁的男孩。   黑色的头发乱蓬蓬的,遮住了额头, 露出底下那双与成年后如出一辙的墨绿色眼睛。   只是此刻,那双眼睛里更多的是一种被强压下的愤怒和倔强。   他穿着一身不太合身的深色和服,袖口和裤脚都有些短了,露出瘦削但结实的手腕和脚踝。   他正跪坐在冰冷的木质地板上,面前摆着简单的餐食,几块腌萝卜,一碗寡淡的味增汤,还有一小碗米饭。   与周围环境的奢华相比,这份食物显得格外寒酸。   男孩却吃得很快,仿佛饿了很久,将食物用力地塞进嘴里,咀嚼的动作带着一种近乎凶狠的意味。   “吃相真难看。”刻薄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几个穿着精致和服,年龄相仿的孩子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一个神情倨傲的男孩,看向甚尔的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   “连咒力都没有的废物,只能像野兽一样填饱肚子。”另一个孩子附和道,脸上带着恶意的笑容。   年幼的甚尔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墨绿的眼眸冷冷地扫过那几个孩子,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继续快速吃着自己的饭。   那种眼神,不像一个孩子该有的,更像一头被困住的幼狼,隐忍着,等待着反扑的机会。   “切,哑巴了吗?”为首的男孩见他不回应,不屑地撇了撇嘴,“果然是禅院家的耻辱。”   他们似乎只是特意过来看他的笑话,觉得无趣了,便嘻嘻哈哈地走了,临走前还故意将纸拉门用力拉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未来能清晰看到,他们对甚尔那种高高在上,看待异类的目光。   伏黑甚尔的童年吗?   因为天与咒缚,因为没有咒力,就被家族视为废物,被同龄人肆意欺凌和嘲笑。   未来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但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她冒出一个荒谬的念头,此刻的她很想把成年体的甚尔拉过来,给这群没有礼貌的东西一人一巴掌,应该挺解压的。   一个穿着深色和服,面容严肃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他看甚尔的眼神同样令人不快。   他目光扫过地上的甚尔,像是打量一件碍事的物品。   男人眉头紧锁,“吃完了就滚去后院劈柴,别在这里碍眼。”   “记住你的身份,没有咒力的东西,能留在禅院家,已是莫大的恩赐。”男人又补充了一句,语气中尽是施舍意味。   甚尔猛地抬起头,嘴唇紧抿,眼中闪过一丝不屈,但最终还是沉默地低下头,将最后一口饭咽下。   他站起身,收拾起那简陋得可怜的餐具。   他低着头,快步离开了房间。   中年男人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鼻腔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系统,你想坑现实点就直说,没必要搞出一个副本装模作样卖她入场券。   精神体加上观影,还有比这更糟糕的副本吗?   未来除了看着什么都做不了,她从没见过哪个游戏让玩家当摄像头,什么都不干就能通关的。   连鼠标点击和文本选择都没有。   故事里的主角也从不是说几句好听的,就能迎来HE。   找到触动目标灵魂的关键点,与其建立信任,邀请目标入会。   毕竟扮演过伏黑甚尔,未来不觉得她包装几句好听的,甚尔就会乐呵呵地把自己给卖了。   再精美的糖果,在已经习惯苦味后,也尝不出一丝甜。   未来跟在甚尔身后,穿过几条长廊,来到一个堆满杂物的偏僻后院。   院子角落里堆放着高高的木柴,旁边放着一把对于他这个年纪来说略显沉重的斧头。   甚尔走到柴堆前,拿起斧头,沉默地开始劈柴。   每一次挥斧,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仿佛要将心中的愤怒和憋屈全都发泄在这些木头上。   汗水很快浸湿了他的额发,顺着脸颊滑落,但他毫不在意,只是机械地,重复地挥动着斧头。   手臂上肌肉线条已经初显轮廓,那是超越常人的身体天赋,却也成了他被排斥的原罪。   周围空无一人,只有劈柴声在后院回荡。   不知是不是因为记忆副本的特性,未来能感受到甚尔内心深处那股几乎要爆炸的愤怒,以及埋在深处不被理解的痛苦和憎恨。   憎恨这些欺凌他的人。   憎恨这个冷酷的家族。   憎恨这个以咒力划分一切的世界。   更憎恨,无法产生咒力,却赋予了他强大肉//体的天与咒缚。   他渴望力量,渴望摆脱这一切,渴望证明自己不是废物。   一块石头砸在甚尔的后背上,甚尔身体一僵,停下了劈柴的动作,转过身,是之前那几个在嘲笑他的孩子,他们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   甚尔眼神冰冷地看向那几个孩子。   “哟,还会瞪人啊?”为首的男孩非但不怕,反而更加嚣张地笑了起来,“怎么?想打架吗?就凭你这个连咒力都没有的废物?”   “就是,打赢了我们,说不定长老们会高看你一眼呢?”另一个孩子起哄道,言语间充满了对非咒术师的蔑视,仿佛甚尔不是同族,而是某种低等生物。   甚尔握紧了手中的斧头,他死死地盯着那几个孩子,像是在极力压制着什么。   男孩们继续挑衅着,见他不还手,胆子更大了,开始捡起更多的小石块向甚尔扔过去。   甚尔的眼神越来越危险,身体微微弓起,像一头即将扑出的野兽。   然而,就 在他即将爆发的前一刻,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神中的凶光被迫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隐忍和屈辱。   他松开了握着斧头的手,任由那些石块砸在身上,低下了头,不再看他们。   甚尔一动不动,仿佛那些攻击都落在了别人身上。   黑发遮住了眼睛,任由那些石块和泥土砸在身上,不再看他们一眼,仿佛默认了自己“废物”的身份。   “嘁,没意思。”看到甚尔这副认命的样子,为首的男孩觉得无趣,“果然是个没胆的废物,连叫唤一声都不会。”   “走了走了,跟这种东西待久了,都沾染上臭味了。”   孩子们哄笑着离开了,仿佛只是完成了一场无聊的游戏。   画面闪烁。   “喂,那个没用的,滚过来。”   几个年纪稍大些的禅院家孩子走了进来,为首的那个下巴抬得老高,仿佛多看一眼地上的人都会脏了自己的眼睛。   幼年的甚尔身体绷紧了,但没有动。   他只是抬起眼皮,墨绿色的眸子漠然地看着那几个孩子。   那眼神让为首的孩子很不舒服。   “啧,还敢瞪我们?”为首的孩子走上前,一脚踹在甚尔的肩膀上。   甚尔皱了一下眉头,好弱,但还是配合地踉跄了几步。   “没有咒力的废物,连条狗都不如。”   “就是,留着他简直是禅院家的耻辱。”   “听说他连最低级的咒灵都看不见,哈哈哈,昨天丢到他房间的那个,他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真的假的?”   “把他绑到训练场去,让新来的看看,让他们知道弱小就是这种下场。”   孩子们立刻兴奋起来,一拥而上,他们的动作粗暴,眼神里充满了施虐的快意。   【我真的不能给那几个东西优雅礼貌的两个巴掌吗? 】   未来内心平静的询问系统,回应她的只有无尽的沉默。   未来叹了一口气,纵使她脑海中如何想,依旧不能阻止面前的景象一分,这些是伏黑甚尔内心的记忆,是已发生过的事情。   甚尔就像一个异类,被强行塞进一个不属于他的世界,一个以咒力衡量一切价值的牢笼。   周围的一切都在告诉他:你没有价值,你是错误的,你是多余的。   不仅仅是没有咒力,更是被整个世界排斥,否定。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压下反抗的冲动,不是不想,是不能。   他知道,反抗只会招致更残酷的对待。   在这个以咒力为尊的地方,没有力量的他,连尘埃都不如。   穿过阴暗的回廊,来到一处相对开阔的训练场。   场地上散落着一些训练用的木桩和石块,那几个孩子粗暴地将甚尔扔在地上。   “看好了,这就是没有咒力的废物。”为首的孩子对着旁边几个看起来似乎是新来的族人说道,语气带着炫耀和优越感,“天与咒缚听起来厉害,实际上就是个畸形!连最低级的咒灵都对付不了,只能像猴子一样被戏耍。”   他指着地上的甚尔,像是在介绍一件物品。   周围传来低低的笑声,那些眼神,充满了好奇、轻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恐惧的不是什尔,而是恐惧自己有一天也可能变成这样“无用”的存在。   未来在人群边缘,她看着幼年甚尔趴在地上,黑发遮住了脸,只能看到紧绷的下颌线和微微颤抖的肩膀。   他在忍耐。   像一头受伤的野兽,舔舐着伤口,积蓄着力量,等待着反扑的一天。   未来终于有些明白,成年后的伏黑甚尔为何那般玩世不恭,为何对金钱如此执着。   因为在这个冷酷残忍的世界里,只有力量和金钱,才能给他带来最基本的尊重和自由。   尊严,是需要自己用拳头和金钱打出来的。   之前那个看起来像是管事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他扫过训练场上的孩子们,最后落在了趴在地上的甚尔身上。   他的眉头皱了一下,但并非出于同情,更像是因为看到了某种不整洁的东西。   “闹够了没有?”男人的声音低沉,“训练时间,在这里做什么?”   为首的那个孩子立刻收敛了嚣张气焰,恭敬地低下头:“管事大人,我们、我们在教训这个不懂规矩的废物。”   管事男人的目光再次投向甚尔,冷漠地说道:“把他关回柴房去,别在这里碍眼。”   他的语气平淡,仿佛在处理一件垃圾。   柴房里弥漫着浓重的霉味和灰尘,只有一丝月光从高处狭小的窗户透进来,勉强勾勒出甚尔蜷缩的身影。   他靠着墙壁坐下,将脸埋在膝盖里。   未来尝试着伸出手,想要触碰他颤抖的肩膀,但却毫无阻碍地穿透了他的身体。   这个副本仿佛在时时刻刻提醒她,她只是一个旁观者,一个无法干涉过去的幽灵。   她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只看到甚尔始终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直到外面传来脚步声,锁链被打开,是那个管事男人。   他没有点灯,只是借着门外的光线,看着角落里的甚尔。   “出来。”他命令道。   甚尔缓缓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慢慢站起身,跟在男人身后,走出了柴房。   他们来到一处的庭院,院子中央,站着一个穿着象征着禅院家核心成员服饰的中年男人。   他上下打量着甚尔,带着毫不掩饰的评估和失望。   “这就是那个天与咒缚?”男人的声音带着居高临下的意味。   “是,直毗人大人。”旁边的管事恭敬地回答。   禅院直毗人走到甚尔面前,伸出手,捏住了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空有蛮力,却无咒术师的根基,真是浪费。”   禅院直毗人啧了一声,松开手,仿佛碰了什么脏东西。   “听说你最近很不老实,还敢顶撞族里的老师?”   甚尔抿着唇,不说话。   直毗人冷笑一声,“既然学不会规矩,那就去那里待着吧,磨磨你的性子。”   他口中的“那里”,让旁边的管事脸色都微微变了变。   甚尔的身体僵硬了一瞬,那是禅院家用来惩罚不听话的族人,或者处理废物的地方,是惩戒房。   惩戒房,光听名字就不是什么好地方。   里面遍布咒灵,而甚尔,没有咒力。   他们来到一扇看起来像是金属制成的大门前,门内散发出阴冷不详的气息。   “把他扔进去。”禅院直毗人命令道。   管事打开了门锁,门内一片漆黑,甚尔的身体紧绷,抗拒的意味十分明显。   他知道里面是什么。   他或许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   “放开我。”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颤抖。   这是未来在这个副本里,第一次听到他如此清晰地表达反抗。   “哼,现在知道怕了?”他用力一推。   惩戒房的门在身后重重关上,锁链落下的声音在空旷的庭院里格外刺耳。   周身是一片黑暗,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像地牢般的空间,地面潮湿,脚下是苔藓和一些不明的液体。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甚尔看不见的那些咒灵散发着恶意红光的眼睛亮了起来,低沉的吼声,爬行摩擦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这些是低级咒灵,数量庞大得令人头皮发麻。   它们形态各异,是负面情绪的聚合体。   对于没有咒力的人来说,它们是致命的。   甚尔没有动,只是站在原地,墨绿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如同伺机而动的孤狼。   他看不见那些咒灵的具体形态,但他能感觉到它们。   空气的流动,细微的震动,都在他高度敏锐的感官中被无限放大。   一只如同蜈蚣般的咒灵率先发动攻击,利用多足快速爬行,扑向甚尔。   甚尔几乎是在声音响起的同时就动了,向旁边地上一滚,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攻击。   那咒灵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他甚至来不及喘息,地面传来一阵黏腻的滑动声,另一只如同烂泥般蠕动的咒灵已经从侧面袭来。   甚尔眼神一凛,再次闪避,接着借力用拳头轰向咒灵。   虽然他无法消灭咒灵,但击伤还是可以做到的。   “噗嗤。”伴随着某种液体喷溅的声音,冰凉滑腻的触感让他胃里一阵翻腾。   禅院家大概只是想给他一个教训,并没打算真的让他死在这里,让他认清自己废物的身份。   但对于一个没有咒力的孩子来说,即使是最低级的咒灵,也足以致命。   那只被打中的咒灵似乎被激怒了,发出嘶鸣,再次扑来。   甚尔凭借着远超常人的反应速度和身体控制能力在空间内不停躲避。   咒灵在他身上留下一道道伤口,鲜血很快浸湿了他单薄的和服。   甚尔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手上沾染了咒灵留下的粘液。   他厌恶这种感觉,厌恶这些丑陋的东西,更厌恶自己只能用这种最原始,最野蛮的方式去对抗它们。   如果,   如果他也有咒力。   这个念头再次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是不是就能轻易祓除这些东西?   如果他足够强大,是不是就能被当做人来看待?   是不是……   就能过上不一样的生活?   “呵。”一声极轻带着自嘲的笑从他喉咙里溢出。   真是天真的想法,他嘲笑着自己的软弱。   他甩了甩手,将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连同手上的污秽一起甩掉。   禅院家不会接受一个没有咒力的废物,无论他多么强大。   他的强大,在他们眼中,本身就是一种错误,一种对咒术师体系的玷污。   面对袭来的咒灵,甚尔选择以伤换伤,伤口火辣辣地疼,但他仿佛感觉不到,只是专注且警惕地感知着周围。   更多的咒灵被血腥味吸引而来,甚尔就像一个被扔进斗兽场的困兽。   他的体力在飞速消耗,但他的眼神却越来越亮,越来越凶狠。   每一次濒临极限,每一次险死还生,似乎都在激发他那名为天与咒缚的潜力。   他的动作更快,力量更强,感知更敏锐。   他逐渐开始享受这种纯粹的,生与死的搏杀。   只有在这种时候,他才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存在。   不是禅院家的废物,不是没有咒力的猴子,而是一个依靠自身力量活下去的甚尔。   那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破而后立的疯狂和决绝,他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对抗这个否定他的世界。   未来甚至听到甚尔内心深处一个微弱的声音:“看着吧。你们这些家伙,总有一天,我会把你们全都踩在脚下。”   但紧随其后的,是更深的疲惫和空虚,就算把所有人都踩在脚下,又能怎么样呢?   他依然没有咒力,依然是这个世界的异类。   就在他精神恍惚的一瞬间,一只潜伏已久的咒灵从他身后扑来,目标为他的后心。   甚尔心中警铃大作,但身体的反应慢了一拍。   糟了!   眼看那爪子就要刺入他的身体。   “噗。”   甚尔向前翻滚,堪堪躲过了致命一击,但后背还是被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剧痛让他闷哼一声,跌倒在地。   好几只咒灵立刻围了上来,贪婪地盯着这个受伤的猎物。   甚尔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失血和持续战斗带来的疲惫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他倒在地上,周围是令人作呕的咒灵,咒灵们将甚尔包裹起来,瞬间形成一个巨大的咒灵球。   意识开始模糊。   就这样,结束了吗……   别开玩笑了,让她一点游戏体验都没有,当个摄像头可不是她的通关风格。   【系统,直死之魔眼能够杀死概念,你觉得直死之魔眼能够杀死记忆与我之间的隔层吗。 】   直死之魔眼的其中一个条件是,大脑连接根源并且对死的理解。   不巧的是,未来别的没有,各种各样在鬼门关前走过的方式倒多的是。   能够看到死并理解那是死,那便能成为终结事物的事实。   【警告!会长精神力消耗过剧!意识体稳定性下降! 】   未来脸上是温和的笑容,但那双鎏金的眼里带着一丝诡异的平静。   “我的回答是……”   “能。”   【警告!检测到强烈精神排斥!请立即停止干涉! ! 】   强行干涉过去所带来的规则反噬,如同海啸冲刷着未来的意识体。   未来知道这只是什尔过去的记忆,就算在这里她倾尽所有,也无法改变这些事实。   强烈的窒息感袭来,心脏传来不断的抽痛,握着浅打的手心被攥出血液。   她知道她没有系统所说的强大共情能力,也不会安慰人。   但是,   就像游戏里勇者会打败恶龙,童话里王子会迎娶公主。   眼前的一切变为像涂鸦般的深色线条,   就算这一切!   最终只是一个梦!   血液涌向大脑,眼泪不受控的落下。   未来将浅打斩向那个死线交织的点,   她也要! !   让甚尔做一个美梦! ! !   记忆仿佛在这一刻变为现实,两者在此刻重叠交汇。   巨大的咒灵球被轻轻敲碎一个顶,   甚尔睁开眼睛只看见一束朦胧的光从上倾下,刺破了昏暗的咒灵球。   他看见,   向他伸出的手。   他看见,   如鎏金般却温暖的眼眸带着泪坚定的望向他。   -----------------------   作者有话说:系统(呐喊脸):我的会长你都在干些什么? !   未来:真的不能优雅的给他们两巴掌吗?   未来虽然可能不是一个好人,但对组织的大家而言会是一个很好的会长qwq   明天如果过了零点没更新就是没有更新了,我可能是被膝盖强制躺尸休息了 后天更新时间是晚上十一点呀 第32章   禅院甚尔从赌场里走了出来,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双手插在裤兜里。   夜风吹得他额前的碎发微微晃动。   他刚刚把上个任务赚来的最后一笔钱, 十分豪爽地“送”给了赌场老板。   现在口袋比脸还干净。   啧,手气真差。   一身简单的黑色T恤和长裤,勾勒出他精悍结实的身材,那张颇为英俊的脸上,带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痞气。   路过的女人纷纷侧目,有些胆大的已经开始向禅院甚尔抛来媚眼。   禅院甚尔对此习以为常,他“术师杀手”的称号如今在咒术界已打出一番名头, 但在普通人眼中, 他不过是个体格强壮, 长相不错且一无所有的穷光蛋。   或者说, 一个完美的小白脸。   禅院甚尔心里盘算着今天该去哪个相熟的富婆那里,厚着脸皮蹭一顿饭,再顺便住一晚上。   就在他决定好先去骚扰哪一个的时候, 一个身影挡住了他的去路。   那是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少女,少女看起来年纪不大, 一头柔软的白发披散在肩头。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双眼上蒙着一层厚厚的白色眼纱。   禅院甚尔脚步一顿,懒洋洋地抬起眼皮,目光在那台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轮椅上扫过。   有钱人家的孩子?离家出走?   他见得多了。   一些大小姐,年纪不大, 癖好倒是不少,专门跑到这种灰色地区来寻求刺激。   “有事?”他声音沙哑,略有几分不耐烦,带着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对方。   他现在刚输光钱,没心情陪小孩子玩什么角色扮演游戏。   “甚尔?”   少女开口了, 声音清冷,虽是疑问句却能察觉到她的话语中的一丝笃定。   看样子是直奔他的名号来的。   禅院甚尔挑了挑眉,心中那点不耐烦被一丝兴趣取代。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他靠在墙上,姿态散漫。   “想包养我?”禅院甚尔故意用轻佻的语气说道,想看看对方的反应。   “我想雇你。”少女言简意赅。   “哈?”甚尔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小朋友,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可能看不到,但我可不是什么好人。”他以为会看到对方惊慌失措的表情。   然而,少女的反应出乎他的意料。   她没有惊慌,也没有羞恼,只是微微侧了侧头。   “报酬,八千万一个月。”少女言语平静。   空气安静了一瞬。   禅院甚尔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他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太久没睡觉出现了幻听。   八千万?   一个月?   他眯起眼睛,重新审视着眼前这个蒙着眼睛的白发少女,大脑飞速运转。   是哪个大家族的千金离家出走,钱多得没处花,想体验一下生活?   还是某个仇家设下的陷阱?   但甚尔很快就否定了后一个想法,用一个疑似瞎眼的残废少女当诱饵,也太看不起他了。   最大的可能,还是前者。   那这可不能称做什么寻求刺激的大小姐了。   这是个天降的移动金矿,是他尊贵的钱袋子!   “大小姐,你知道八千万是多少钱吗?”虽是这么判断,但他还是缓缓走到轮椅前,高大的阴影将少女完全笼罩。   禅院甚尔俯下身,几乎与她平视,试图从那张脸上找出撒谎的痕迹。   “我知道。”未来回答。   “成交。”   禅院甚尔只思考了不到三秒,就干脆利落的答应了。   管她是什么来头,有什么目的。   八千万一个月,让他干什么都行,就算让他去杀个特级术师,他都干。   有钱不赚是傻子,这买卖,稳赚不赔。   “先付定金。”他伸出手,毫不客气。   未来从口袋中拿出一张印有白色鸢尾花的黑色银行卡递给他。   “这里面是一千万。”   禅院甚尔看着手中从未见过样式的银行卡,也不担心眼前的人骗他,心情愉悦的收起银行卡。   “行,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你的人了。”   “小雇主,我们去哪?”   “你住的地方。”未来回答。   禅院甚尔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我住的地方,可不怎么样啊。”   -   【检测到当前副本遭受破坏,记忆之海已关闭。 】   【系统正在重新构建过往回响副本中……扣除20000现实点……检测会长现实点数不足……系统已自动扣除……】   【当前现实点为-17890点。 】   【正在进入过往回响副本……】   【当前地点:伏黑甚尔常出没赌场。 】   【本次副本归属于现实之镜,您当前为真实之躯,检测会长身体遭受严重损伤,已自动扣除300现实点购买智能轮椅,当前现实点为-18190点。 】   【检测到会长身无分文,已自动扣除500现实点转为资金,当前现实点为-18590点。 】   【副本已开启,祝您旅途顺利。 】   强制突破记忆隔层后,未来以为她会继续观影伏黑甚尔的记忆,但系统却突然蹦出一条条提示。   在未来还未反应过来之际,她的现实点就被系统自顾自倒扣成-18590点,接着便又是重新开启的副本。   强制干涉的后遗症,让她的精神体损伤反馈到了身体上,眼睛无法视物,同时让她连站立都很困难。   行动只能依靠这辆系统出于人为关怀强卖的轮椅。   当然未来严重怀疑系统不问及她的意愿就强制支付这一点,疑似破防。   不过至少钱对甚尔还是有一定作用的。   禅院甚尔推着未来的轮椅,拐进了一条阴暗的小巷,他当然有好几个落脚点,有些甚至还勉强算得上舒适。   但他偏要选最差的那个。   这种娇生惯养的大小姐,一般没什么生活常识,住的地方往往很挑剔。   带她去个环境差,条件艰苦的地方,用不了两天,她自己就会受不了。   到时候再联系她的家人,把人领回去,他还能再敲一笔。   这套路,他熟得很。   轮椅的轮子在坑洼不平的地面上颠簸着,未来在内心思考着应当和甚尔说些什么。   毕竟是本尊,未来对自己的人际交往能力还是有些不太自信。   周围是老旧的居民楼,墙皮剥落,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垃圾的酸臭,这里是什尔曾经的一个落脚点,便宜,而且足够隐蔽。   未来坐在轮椅上,全程没有说一句话,安静得像个人偶。   禅院甚尔推着她上了一栋没有电梯的老破小,来到三楼的一扇门前。   他掏出钥匙,打开了那扇老旧的房门。   “吱呀。”   随着开门声,一股浓重的灰尘扑面而来。   房间里很暗,东西也很简陋,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地上积着厚厚一层灰,很明显,这里的主人并不常来。   “到了。”甚尔将轮椅推进去,随手关上门,他抱起双臂看着对方。   “怎么样?我的狗窝,还满意吗,小雇主?”   按照以往的经验,那些娇生惯养的大小姐,不出十分钟就会哭着喊着要回家,更何况是个小残废呢。   然而,未来只是捂着鼻子咳嗽了几声,让他把窗户打开透气。   “还好。”   禅院甚尔的眉毛挑了一下。   这反应,不对劲。   “你不嫌脏?”   “还好。”未来依旧是这两个字。   禅院甚尔啧了一声,觉得有点棘手。   这小钱袋子,比他想的要能忍啊。   他不再多言,把窗户打开后,走到床边,把堆在上面的杂物随手扫到地上,然后一屁股坐了上去。   “说吧,小雇主,找我到底想干什么?”   “别告诉我就只是让我给你推推轮椅。”   未来沉默了片刻,然后,她提出了一个让禅院甚尔再次感到意外的要求。   “我想摸摸你的脸,可以吗?”   哈?   禅院甚尔愣住了。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对方可能会让他去杀人,去盗猎,或者做些更变态的事情。   但唯独没想过,会是这种像小学生一样的要求。   他看着对方蒙着纱布的眼睛,忽然明白了什么。   原来真是个小瞎子,想通过触觉来确认保镖的模样?   行吧,摸几下脸又不掉块肉。   他从床上下来,走到轮椅前,高大的身躯缓缓蹲下,与轮椅上的未来平齐。   他甚至很大方地抓过未来的手,主动贴在了自己的脸上。   “摸吧。”他语气随意。   未来的指尖很凉,她的动作很轻,带着一丝轻微的颤抖,从眉骨,到高挺的鼻梁,再到削薄的嘴唇。   最后,她的手指,在甚尔右边的嘴角旁,轻轻停顿了一下。   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疤痕。   和她记忆中,成年版的那个天与暴君一模一样。   果然,这道疤还在。   甚尔感觉到她手指的停顿,心里已经开始盘算。   “怎么?不摸其他的了吗?”   他都准备好接下来说“摸其他地方可是另外的价钱”了。   然而,未来却收回了手,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禅院甚尔准备好的台词卡在了喉咙里,有点不上不下。   未来沉默了一秒,似乎在思考。   然后,她问了一个问题。   “还有其他值得摸的吗?”   她的语气很认真,像是在虚心请教甚尔。   禅院甚尔彻底被问住了。   值得摸的……   他下意识地看向了自己引以为傲的肌肉和腹肌。    第33章   禅院甚尔扯了扯嘴角,刚想说点什么荤话来调侃一下,却对上了一双……   哦,对了,他忘了,对方是个小瞎子,什么也看不见。   “对了,小雇主,我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   “未来。”少女回答。   “未来?”甚尔重复了一遍,玩味般的问道:“没有姓吗?”   “嗯。”   他还以为对方是留了个心眼, 但看那果断的样子, 倒也不像。   不过没有姓氏, 这倒挺好, 省的麻烦。   他最讨厌的就是姓氏,尤其是“禅院”这个如同烙印一般刻在他身上的姓,时时刻刻都在提醒他是被禅院家所看不起的存在。   算了,无所谓,他也只是表面上问一下,小雇主到底叫什么他也没往心里记。   一个月一到,他拿了钱拍拍手走人,管她是什么未来还是过去的,都没八千万让他心动。   第二天中午,禅院甚尔是在地板上被饿醒的,毕竟只有一张床,只能勉强牺牲一下他自己在地板上将就一晚了。   禅院甚尔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说吧,今天有什么吩咐?”   他站起身, 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几声脆响。   结果小雇主让他先去买日常用品和食物,“你还真把我当保姆了?”   他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想想给的钱,还是打着哈欠出门了。   禅院甚尔不是个会做饭的人,他解决温饱的方式通常是去情人那里蹭,或者随便在路边摊解决。   他拿着钱,出门随便在附近超市买了一人份的生活用品,又在巷口买了份炒面,给自己买的那份加满肉的。   他提着快餐盒回到那个破旧的房间,把炒面往未来面前的桌子上一放。   幸好小雇主只是让他把轮椅推到洗漱台前,其余的都是自己一个人解决,样子倒是看着很熟练。   禅院甚尔三下五除二解决掉自己的那份,看着未来小口小口地往下咽,那速度比蜗牛爬还慢。   然后,禅院甚尔就看见未来突然捂住嘴,剧烈地咳嗽起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下一秒,她俯下身,开始干呕。   禅院甚尔:……   他看着趴在轮椅边,吐得昏天暗地的未来,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坏了,这钱袋子,是个烫手的。   “你是病人的什么人?你怎么照顾她的?你知不知道她的身体状况有多差!”   “肠胃极度脆弱,营养不良,你还给她吃那么油腻的东西,你是想让她死吗?”   急诊室外,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对着禅院甚尔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痛骂。   禅院甚尔双手插在裤兜里,高大的身躯靠着墙,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听着医生喋喋不休的训斥,眼神有些飘忽。   “天与暴君”,“术师杀手”,咒术界闻风丧胆的存在,此刻正像个犯了错被叫家长的学生,楞怔地站在这里。   他只是给她买了份炒面而已。   谁知道这大小姐娇贵到这种地步。   禅院甚尔心里烦躁地骂了句脏话,这买卖,好像不是稳赚不赔。   未来在医院躺了两天,才总算缓了过来。   出院那天,禅院甚尔推着轮椅,脸色臭得像谁欠了他几千万。   “我说,小雇主,你到底想干什么?”他终于忍不住了,“你要是想死,方法多的是,没必要这么折腾我吧?”   “我不想死。”未来轻声说,“我想活下去。”   “是是是。”禅院甚尔敷衍的应答了两句。   为了避免再把人送进医院,禅院甚尔推着轮椅,带着她直接杀向了超市。   他决定亲自下厨,当然,食材得让这个麻烦的小雇主自己选,他懒得记那些医生嘱咐的,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让她自己挑最省事。   至于味道什么的,那不重要。   “想吃什么自己看,别再给我整什么幺蛾子。”他一手推着推车一手推着轮椅,语气不善。   “我看不见。”未来提醒他。   禅院甚尔脚步一顿,这才想起这茬,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那就说,我来拿。”   于是,超市里出现了奇异的一幕。   一个身材高大看着就不好惹的男人,推着一个坐在轮椅上的白发少女,在生鲜蔬菜区走走停停。   禅院甚尔觉得自己快疯了,他宁愿去跟特级咒灵打一架,也不想再在这里当保姆了。   他一股脑把未来可以吃的东西都扔进购物车,然后又给自己挑了一大堆肉和速食产品。   结账的时候,自然是刷未来的卡。   他两手挂满了沉甸甸的购物袋,虽然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看着轮椅前空空如也的未来,他也没多想,随手就把两个最轻的袋子放到了未来的腿上。   “拿着。”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随手的动作,又出事了。   禅院甚尔低头 一看,只见少女抱着自己的手腕,手腕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了起来。   那两个袋子里装的,不过是一些蔬菜和豆腐。   禅院甚尔发誓,他真的没用力。   他看着少女疼得发白的脸,和那只迅速肿起来的手,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坏了,他剩下的七千万还能拿到吗?   要不,还是让她先立个遗嘱吧?   出院不到一天,因为一个购物袋再一次回到熟悉的医院,禅院甚尔的表情已经麻木了。   如果此时此刻,未来能看见甚尔的表情,她相信,这个男人的头顶上一定像攻略游戏中的角色一样,飘满了-1-1-1-1的红色数字。   医生看禅院甚尔的眼神,已经从不负责任的家属变成了潜在的可疑犯了。   禅院甚尔百口莫辩,只能被迫守着他这个一碰就碎的钱袋子,他怕他一个不留神,这小雇主就自己断气了。   -   “小雇主,你老实告诉我,”禅院甚尔推着轮椅走在已经换了一处环境较好的公寓路上,语气里满是疲惫和生无可恋,“你花八千万一个月,不会真就是想找个保姆吧?”   他收回他当初什么都干的想法,怎么会有人能体质差成这样,根本就是个易碎品。   禅院甚尔不知道这半个月是怎么过来的,回过神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现在天天脑子里光顾着想怎么让他的小雇主别死了,连去赌场的时间相较以前都少了。   他甚至产生了外出要不把小雇主绑在自己身上的想法,这样至少能保证她在禅院甚尔不在的时候不会因为尝试走路摔倒而骨折,或者喝水呛到吐血而进ICU 。   今天,禅院甚尔照常外出,不过回来的时候,整个人有些不太一样。   未来虽然看不见,但她能听到男人脚步中难掩的轻快,口中哼着不成调的曲子。   饭桌上,禅院甚尔给未来盛了一碗清淡的蔬菜粥,自己则是各种肉类。   男人似乎是心情太好,又或者是憋了太久,终究是没忍住。   “喂,小雇主。”   未来停下动作,虽看不见人却还是抬头朝着他的方向,表示自己在听。   “告诉你个好消息。”禅院甚尔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炫耀和如释重负,“我改姓了。”   他告诉未来,他找到了一个愿意和他合作的女人,代价很简单,只要帮她处理掉一个碍事的男人。   而他得到的回报就是入赘,摆脱那个他憎恶的姓氏。   “我现在不姓禅院了,我姓伏黑。”   伏黑甚尔,   他终于不再是禅院甚尔了。   兴冲冲地说完,伏黑甚尔就有些后悔了,小雇主看着就是个柔弱有教养的大小姐,估计干过最叛逆的事就是来赌场雇佣他了。   他今天心情好,可一点都不想听到什么道德三观之类的话语。   不过,和伏黑甚尔预料的有所不同,少女只是安静的听着,然后朝他露出一个很浅的笑容。   “恭喜你,甚尔。”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柔和的暖意,真诚地为他感到高兴。   伏黑甚尔脸上的笑容,在听到这句话后,停顿了一下。   他本该是极其高兴的,他摆脱了束缚,开启了新的人生。   可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到少女这句平静的祝福后,心里的喜悦突然就沉了下来。   伏黑甚尔忽然意识到一个被他忽略了很久的细节。   从他们见面的第一天起,这个小雇主,就一直只是喊他“甚尔”。   他好像从来没有在小雇主面前说过那句常挂在嘴边的“别用那个该死的姓氏称呼我。”   因为小雇主根本就没用过。   无论是被他一份炒面送进医院,还是被他弄伤手腕,小雇主只是平静地接受,从未喊过一次“禅院甚尔”。   就好像,无论他姓什么,是禅院还是伏黑,对小雇主来说,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是什尔。   伏黑甚尔啃着鸡腿的动作慢了下来,他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对面安静喝粥的少女身上。   他好像,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看待。   不是禅院家的废物,不是天与咒缚的畸形,不是术师杀手,也不是被包养的小白脸。   就只是,甚尔。   伏黑甚尔的心里,有什么东西触动了一下。   他想起来了,   小雇主的名字,好像是叫做……   未来。   -----------------------   作者有话说:未来只是因为精神体时受损才这样的,实际上现在身体比这章写的是强上不少的。   未来即使看不见也能进行简单的日常是因为这些小时候都经历过,她一个人已经习惯了。   啊啊啊,这种剧情我真的不太会写,卡了两天,呜呜呜,不知道写的大家有没有get到【跪地痛哭】   下一章,我们会长马上就装X起来 第34章   自从改姓之后, 伏黑甚尔的生活似乎并没有太大变化。   不过,心态上到底还是不一样了。   他今天有个任务, 是孔时雨那边介绍的,报酬不错,顺路解决一下。   出门前,伏黑甚尔想了一下,还是把丑宝放了出来。   那是一个长着婴儿脸的毛毛虫样子的咒灵,咒灵一出来就贴了贴伏黑甚尔的脸,伏黑甚尔用手抵住丑宝的头,笑着说:“好了,别撒娇了,看好她。”   丑宝蠕动了一下, 算是回应。   伏黑甚尔没再多说, 转身带上门离开。   把咒灵放在一个手无寸铁的普通人身边是一件很危险的事,不过丑宝不会攻击人,也没什么战斗力。   至于丑宝的外表,反正普通人看不见咒灵,更何况,未来本来还是个看不见的,没什么影响。   至少能保证,他不在的时候,未来不会因为什么离奇的原因把自己给作没了。   伏黑甚尔走后, 房间里恢复了寂静。   丑宝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缩在墙角,尽量减少存在感。   爸爸说过, 这个人类很脆弱,万一被自己不小心压死了,那爸爸就没有钱了。   爸爸说没有钱, 就不能养它了。   所以,它必须很小心。   未来知道伏黑甚尔把丑宝留了下来,毕竟扮演过什尔,对丑宝的气息还是很熟悉的。   未来想尝试着站起来,她不希望自己是在轮椅上和甚尔谈论有关人理救世会的事情,甚尔应当得到更正视的对待。   未来抓住轮椅的扶手,试图用手臂的力量支撑自己,双腿传来阵阵酸麻和无力感,让她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   但她还是想试试。   她一点一点地将自己的身体撑离了轮椅。   站起来了。   虽然只是短短一瞬且摇摇欲坠,但她确实靠自己的力量站起来了。   然而很快一阵剧烈的眩晕就席卷了她的大脑,眼前一黑,身体失去了重心,直直地朝着前方倒去。   未来脑中闪过一个念头。   这次会是脑震荡还是颅骨骨折。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和冰冷的地板来个亲密接触时,一直缩在墙角装蘑菇的丑宝,那双眯着的眼睛猛然睁大。   它圆滚滚的身体以前所未有,几乎称得上是飞的速度蠕动过去,发出“咕叽咕叽”的声音。   “噗叽。”   最终在未来倒下的前一刻,丑宝成功在最后一刻,成为了未来的人,不,咒灵肉垫。   丑宝见未来没受什么伤,才呼出一口气,很显然丑宝并没有去思考,为什么一个普通的人类,可以触碰到身为咒灵的自己。   傍晚,伏黑甚尔提着便利店的袋子回来时,一开门就看到丑宝异常兴奋地朝他蠕动过来。   他随手把购物袋放在桌上,挑了挑眉,“怎么了?”   丑宝立刻开始了它的表演。   它先是学着未来的样子,努力地把自己的身体立起来,身体颤颤巍巍,摇摇晃晃,学得有模有样,把那种脆弱和无力感表现得淋漓尽致。   然后,它又模仿未来失去重心向前倒去的样子。   下一秒,它又瞬间切换角色,表情变得惊恐失措,“咻”的一下飞出去,把自己“啪”地一下拍在地上,变成一张饼。   它瘫在地上,长长的松了一口气,仿佛在说“好险好险”。   最后,丑宝开心地从地上弹起来,期待的看着伏黑甚尔,像是在说,爸爸,我厉害吧,快夸我!   伏黑甚尔看完了它兴冲冲的表演,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伸出手,摸了摸丑宝的头顶。   “做的很棒。”   丑宝得到了夸奖,更加开心了,在原地扭来扭去。   夸完了丑宝,伏黑甚尔将手上提着的东西整理放好,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冰凉的草莓牛奶。   然后,他走到未来的身边,弯下腰。   在未来还没来得及打招呼的时候,伏黑甚尔把那瓶冰凉的牛奶,往她脸颊上一贴,满意的看着少女被猛不丁的冷意刺激的一抖。   让她趁着自己不在偷偷尝试,真是嫌自己命长。   自从改了姓,未来就觉得什尔变了。   最明显的就是对自己的态度。   之前还是那种不在意但不得不接手的烫手山芋,现在对她的态度好像比之前要轻松随性一些?   未来默默地想,原来改姓对甚尔的影响这么大。   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来这个世界,到时候,可以带着甚尔和组织里的成员去禅院家拜访一下。   伏黑甚尔当然没打算让未来直接喝冰的。   他拧开瓶盖,把草莓牛奶倒进一个干净的碗里,放进那个新买的微波炉里加热。   “叮”的一声后,他捧着热乎的碗,用手背试了试温度。   他知道未来看不见,但还是觉得有些不自在,视线控制不住地飘向别处。   “咳。”   他清了清嗓子。   未来循着声音,望向他的方向。   伏黑甚尔觉得更不自在了,他有些生硬地开口,“这个月快结束了,你……”   他想问问未来接下来的打算。   今天伏黑甚尔和孔时雨见面的时候,那个情报贩子还调侃甚尔。   对方带着笑问他,什么时候再接刺杀咒术师的单子。   还说,感觉他现在像被那个雇主拴住了一样,每天出门想的都是雇主今天还活没活着。   甚至还有以前的几个情人托人打听,问伏黑甚尔最近死到哪里去了,怎么都不见人影。   伏黑甚尔当时只是不耐烦地说了一句“滚”。   但他心里却在想,这个月好像确实快结束了。   看着面前眼上蒙着白纱,行动不便,明明是个拖油瓶的少女,但伏黑甚尔莫名想对未来说,下个月,要不你还继续包养我吧。   他可以主动降价,收个几百万也不是不行,想赊账也可以的。   反正他自己还可以接别的任务赚钱,除了买咒具和赌马,他也没什么花钱的地方。   如果没钱了再去赚就行。   照顾她也算是熟练工了,换个人,还指不定怎么折腾未来。   她也找不到比他更强,更会照顾人的保姆了。   伏黑甚尔心里盘算着,准备好的说辞在舌尖滚了滚,正要说出口就听到对面的少女轻声说道:“下个月我就会离开了,谢谢甚尔这段时间一直照顾我。”   话语真诚,不失礼貌。   如果是在刚见到未来的时候听到这句话,伏黑甚尔估计会吹着口哨,然后催她赶紧把尾款结了,拿钱走人。   但现在,伏黑甚尔所有想说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沉了下来,伏黑甚尔把手上那碗降到适宜温度的牛奶,重重地往桌上一放。   “砰。”   碗底和桌面发出声响,表明了他此刻极度的不爽,但他放下的力道又控制得极好,碗里的牛奶只是晃了晃,没有一滴溅到未来的身上。   伏黑甚尔盯着未来,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喝你的牛奶吧,小雇主。”   未来捧起温热的碗,小口地喝着,她能感觉到伏黑甚尔投来的怨念视线,那视线几乎要将她灼穿。   接下来的几天,未来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手足无措。   自从那天她向伏黑甚尔说明自己下个月就会离开后,甚尔的不爽几乎毫不掩饰,周身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危险气息。   就连丑宝都感受到了爸爸的低气压,把自己缩在墙角,动也不敢动。   未来试探性地问过他,“甚尔,你是不是生气了?”   当时,正在擦拭咒具的男人闻言,动作一顿,他抬起头,嘴角却勾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   “怎么会呢,毕竟您才是雇主。”   “像我这样的,不过是拿钱办事,可替代的人多的是,怎么敢生您的气呢。”   即使是未来这种不擅长解读他人情绪的人,也知道伏黑甚尔这绝对是生气了。   但未来实在是想不明白甚尔生气的点在哪里,她说的也是实话,系统给出的副本时限就是一个月,时间一到,她自然会离开。   她已经想好了,要运用曾经为了玩经营游戏时,特意去看的那些书里的知识,比如《识〇术,社交的〇腕》、《不会带〇队只能干到死》、《如何成为一名合格的〇板》,《员工〇大心动准则》等书籍。   在这压抑的气氛中,时间来到了第29天。   这天,伏黑甚尔回来时,心情却一反常态地好了起来,眉眼间的阴郁一扫而空,脸上什至带着一丝轻松。   “收拾一下东西,我们外出。”   “接了一个大单,要去个很远的地方。”   未来还没来得及询问,伏黑甚尔就已经动作麻利的将她需要的东西都收拾好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未来从轮椅上抱起,没给未来任何反应时间。   伏黑甚尔抱着未来下楼,楼下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他打开后座车门,小心地将未来放进去,又把轮椅折叠好塞进后备箱。   做完这一切,他自己也坐进了后座,挨着未来。   驾驶位上,一个叼着烟,戴着墨镜的男人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   他看着伏黑甚尔那熟练的动作,忍不住打趣道:“看来以后你的业务范围又扩宽了,不介绍一下吗?”   伏黑甚尔白了他一眼,没有理会。   倒是未来,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微微侧头,礼貌地问好。   孔时雨看着后座的少女,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柔软毛衣和同色系的长裤,眼睛上蒙着白色的眼纱,脸上没什么表情,安安静静的,像个精致易碎的瓷娃娃。   孔时雨的眼中闪过一丝怜悯。   这么个小姑娘,被甚尔这个疯子缠上,以后怕是别想轻易甩掉了。   这次的任务地点,是远离东京的一座封闭山村,开车过去需要整整十个小时。   到达山脚下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伏黑甚尔打开车门,单手将未来从车里抱了出来,稳稳放在展开的轮椅上。   他拍了拍孔时雨的肩膀,“看好她,我上去一趟。”   这次的任务目标是村子里的一个咒灵,等级判定大概是二级。   那个村子极其封建排外,村民们将咒灵引发的灾祸视作神罚。   他们极度排斥和厌恶咒术师,认为咒术师是不祥的存在,他们固执地认为前来祓除的咒术师是不祥的存在,也正是村民们这种强烈的负面情绪,才滋养出了这个二级咒灵。   据说好几个咒术师都在那咒灵手上吃了亏,只能暂时压制,根本无法拔除,甚至连封印都做不到。   万般无奈之下,上面才通过孔时雨联系没有咒力的伏黑甚尔,万一有什么奇效呢。   伏黑甚尔独自一人走上通往村子的山路,身影很快消失在昏暗的林间。   他刚踏入村口,就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和香火味。   村子中心,一群村民正围着一个巨大的篝火,手中举着火把,中间是一个插着香火的炉鼎,他们围成一圈,像是在举行什么仪式。   他们的表情狂热而虔诚,嘴里念念叨叨,而在人群的中央,一个青年被绑在木架上。   老人正拿着一根浸过盐水的鞭子,狠狠地抽在青年身上。   鞭子落下,皮开肉绽。   但诡异的是,那些血痕刚一出现,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愈合。   哦豁。   伏黑甚尔挑了挑眉,竟然是个反转术师。   不过他只扫了两眼,就兴致缺缺的移开了目光,没有半分上前解救的意思,这些村民的死活,这个倒霉的反转术师都与他无关。   他闭上眼,凭借着天与咒缚超常的感知,循着那股咒力的气息,绕过那些村民径直走向了村子深处的祠堂。   山脚下,孔时雨靠在车边嘴中叼着一根烟,看着手机上显示的时间。   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连甚尔都觉得这么棘手吗?   他皱了皱眉,正思考着,山上传来的一声巨响打断了他的思绪。   孔时雨抬头望去,只见山体上碎石坠落,烟尘四起。   紧接着,一片刺眼的火光冲天而起,将半边夜空都染成了红色。   出事了!   孔时雨脸色一变,他立刻掐灭了烟,拉开车门,准备带未来先行离开。   可当他转过头时,却愣住了。   只见那个一直安静坐在轮椅上的少女,不知何时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盒子,好像还刚吃下一颗糖果。   你可还真淡定啊,孔时雨在内心吐槽。   下一秒,在孔时雨震惊的目光中,少女扶着轮椅站了起来。   少女抬起手,将蒙在眼睛上的那层白色眼纱,一圈一圈地解了下来。   眼纱滑落。   “你……”   孔时雨的一个字刚出口,声音就卡在了喉咙里。   少女瞥了他一眼,那双金色的眼眸如同最纯净的,融化了的黄金,神情淡漠。   下一秒,她的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迅速消失在孔时雨面前。   乖乖,伏黑甚尔知道他口中那个一碰就碎的柔弱普通人,眼神这么吓人吗?   伏黑甚尔从轰然倒塌的祠堂中走了出来,他随手抹掉脸上的灰尘。   那个咒灵比想象中还要棘手,浑身流淌着黑色的液体,即便被他的天逆鉾强制解除了术式,化作一滩黑水,但不过几秒,那滩黑水又会再次恢复成咒灵的模样。   无论他用释魂刀砍,还是用游云砸,都无法将其彻底祓除。   嘁,看来得先撤退了。   伏黑甚尔从来不是会为了任务搭上自己性命的类型,更何况,山下还有人等着他,他更不可能把命搭在这里。   再次用天逆鉾将咒灵的术式破除,趁着黑色液体散开的间隙,伏黑甚尔毫不恋战,飞速朝着山下奔去。   当他回到山脚时,伏黑甚尔却只看到孔时雨一个人靠在车旁,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人呢?”   伏黑甚尔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自觉的紧张。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好像看见医学奇迹了。”孔时雨神情恍惚。   “你的那个小雇主,她站起来,然后跑上山了。”   “你说什么?”   伏黑甚尔墨绿色的瞳孔骤然一缩,脸上是全然的不可置信。   他知道未来能碰到丑宝,也猜到她身上估计藏着秘密,但他从未想过要去深究。   只要未来安安稳稳地待在他身边,其他的都不重要。   但现在,这个他眼中的小病秧子,竟然自己跑了?还跑向了山上?   伏黑甚尔的脑中一片空白,随即被巨大的恐慌淹没,他转身就往山上冲去。   快点,快点,再快点!   风声从他耳旁呼啸而过,他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未来绝对不能出事,那是唯一一个看到他的人。   -   山脚下,未来本在心中构思着明天该如何正式向伏黑甚尔发出邀请,却忽然感知到扭曲的气息。   这不是过往回响的副本世界吗?为什么会出现扭曲?   来不及多想,但未来知道,现在的甚尔还没有能够消灭扭曲的力量。   如果放着不管,甚尔会出事的。   未来召唤出薛定谔的药丸盒,倒出一颗药丸,吞了下去。   一直存在的疼痛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身体里传来的源源不断的蓬勃生命力。   当未来赶到村子时,这里已经化作一片火海。   村民们发出凄厉的惨叫,争先恐后地四散奔逃。   烂泥般的咒灵扭曲分裂成无数块,爬上村民们的身体,将他们一点点吞噬。   而被绑在村子中央木架上的金发男人,对这一切充耳不闻。   他听着村民们绝望的惨叫,心中甚至连一丝报复的快感都没有。   他垂着头,等待着火焰将自己燃烧殆尽,那双碧色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活下去的欲望。   然而,不过几分钟,周围的惨叫声就彻底消失了。   死光了吗?   男人抬起眼,试图透过熊熊燃烧的火焰,看清外面的情形。   下一刻,一道刀光闪过。   他身前那道燃烧着的火墙,竟被从中劈开,向两边散去。   一个穿着带着兜帽的白色和服的身影,踏着灰烬,一步步向他走来,绑在他身上的粗绳被其斩断。   男人脱力地跪倒在地,即使获救了也依旧一言不发,身上散发着颓废的气息。   然后,他看见一只手,伸到了他面前。   “你愿意跟我走吗?”   山本修一缓缓抬头,他木然的碧眼撞进了一双温暖的金色眼眸里。   啊,   原来,他被神明垂怜了。   伏黑甚尔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村庄,然而,这里除了火焰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再无其他,甚至连那个咒灵的气息都察觉不到。   伏黑甚尔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他焦急地高喊着未来的名字。   他冲进村子中心,只看见一片狼藉的火场中遍地尸体,一个金发男人跪在地上,而在男人身前,站着一道白色身影。   他没有看到未来。   伏黑甚尔握紧了手中的释魂刀,全身的肌肉紧绷,警惕地看着那个背对着他的白色身影。   “你是什么人?”   那道白色的身影缓缓转过身。   她摘下宽大的兜帽,耀眼的白发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身后冲天的火光映照着她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她抬起眼眸,鎏金色的眼眸望向伏黑甚尔。   “重新自我介绍一下,”   “我是人理救世会的会长,”   “未来。”   -----------------------   作者有话说:孔时雨:医学奇迹啊,跑的竟然比我还快,还有什尔你滤镜是不是太大了一点,这眼神和你说的形象也太天差地别了吧。   这个时候可能会有人要问了,老大,老大,这不对,这不对,山本修一和甚尔相见不是应该是入会之后吗,怎么现在就遇上了。   对的,对的,因为他们两人眼里只有未来,根本没在场另外一个人。 第35章   【“过往回响:伏黑甚尔”副本时限已到, 副本暂时关闭。 】   【系统正在开启誓约之屋……系统正在根据会长要求拟定合同……】   【伏黑甚尔专属S级合同已生成,时限20年。 】   【邀请阶段已开启,祝您好运。 】   这是一个隐没在无边的黑暗中的房间,中心只有一张不知由何种黑色木材制成的长桌,长桌的两侧,燃起了一排又一排的火把。   伏黑甚尔盯着坐在对面的少女,他看着那双曾以为只是一场梦的鎏金色眼睛,未来好像在说着什么,但他只能看到那双眼睛。   “第一条是S级最基础的薪资方面, 每个月无责2000万, 你……”   “我签。”   嗯?   未来刚想继续问伏黑甚尔对这个额度是否接受, 却只听见对面直接同意。   “你可以先看一下,有什么需要删改的地方可以提。”   纸张飘到伏黑甚尔面前,他大概扫了一眼,然后继续盯着未来问道:“如果我签了合同,是不是就能再看到你。”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甚尔对能不能见到自己这么执着,但未来想了想副本结束之后会天天见,还是点了点头。   “好, 我签。”   随着伏黑甚尔的名字落定,系统的声音也适时响起。   【天与暴君·伏黑甚尔已成功入会,依据合同,适应力(部分)已生效, 该成员获得拔除扭曲能力。 】   【本次过往回响副本已结束,且此后副本“记忆之海+精神观影”组合将永久关闭,不会再出现此类型副本。 】   -   禅院甚尔记不清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意识到不同的。   或许是襁褓中,那双手的主人抱起他时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   或许是学步时,周围那些所谓的亲人,眼神总是躲闪,仿佛他是什么不洁之物。   像是评估物品价值的言语,是他童年记忆里最初的声音。   禅院家,多么可笑的地方。   他们说他没有咒力,是废物,是异类。   父母?   他们更像是给了他这条命的陌生人,视他为家族的污点,避之不及。   为什么?   他曾这样问过自己。   为什么他们不爱他?   为什么族人像躲避瘟疫一样躲着他?   那些孩子的父母,总是第一时间将自己的孩子拉走,用警惕和嫌恶的目光看着他。   起初,只是孩子气的排挤和嘲笑,他忍着。   他想,或许忍一忍,就能和他们一起玩了。   现在想想,那时可还真是天真的可笑。   退让换来的,只有变本加厉,见他从不反抗,那些孩子的胆子越来越大。   石块砸在身上,恶意的拳脚落在身上。   终于有一次,他没忍住,抓住了那个领头孩子的胳膊,一把将他按在地上,拳头朝着那张脸挥去。   换来的是什么?   是管事那张冰冷的脸和更严厉的责罚,“不懂规矩的东西。”   那些孩子的父母围了上来,指责他,保护着他们受惊的宝贝。   他们的孩子身边站满了人。   而他身后,空无一人。   从那天起,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期待?朋友?认同?   全都是狗屁。   后来禅院直毗人那个老家伙,把他扔进了惩戒房。   大门在他身后关上,无数双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   它们看不见他,但他能感觉到它们。   就算没有咒力,凭这副身体,他也能活下去。   代价?无所谓。   他像野兽一样战斗,躲避,反击,粘稠的液体溅了他一身,咒灵在他身上不断留下新的伤口。   但禅院家那帮混蛋大概也想不到,这种地方反而让他感觉自在。   没有规则,没有嘲笑,只有最纯粹的厮杀。   力量,速度,反应力,身体的天赋在生死边缘被不断压榨出来。   但他还是失神恍惚了,一个不留神,被几只咒灵缠住,重重摔在地上。   更多的咒灵围了上来,形成一个巨大的密不透风的球,将他包裹。   无数只眼睛贪婪地盯着他,禅院甚尔能感觉到它们的气息,密密麻麻,无处不在。   一种前所未有的厌倦感涌上心头。   就这样吧,反抗又有什么意义?   活着,又有什么意思呢?   不如就这样结束。   他闭上了眼睛,放弃了挣扎。   但预想中的死亡没有到来,他费力地睁开眼,包裹着的咒灵球顶部,出现了一道裂缝。   光?   裂缝越来越大,伴随着清脆的“咔嚓”声。   一束朦胧却柔和的光芒,从上方倾泻而下,刺破了黑暗。   然后,他看见了一只手,向他伸来。   那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将他往上拉。   禅院甚尔抬起头,撞进了一双眼睛里。   鎏金色的,像是融化了的太阳,温暖得不可思议。   那双眼睛坚定地望着他,里面没有怜悯,没有同情,只有一种纯粹的——   看见。   仿佛透过他满身的污秽和伤痕,看到了他最深处的灵魂。   看到了他作为人的存在。   再醒来时,他依然躺在惩戒房冰冷的地上。   周围一片狼藉,咒灵的气息稀薄了很多。   身上的那些伤口还在,嘴角处是不知何时被咒灵伤到留下的一道疤。   是梦吗?   可手腕上似乎还残留着被抓住时的触感,还有那双温暖的鎏金眼眸。   后来,他离开了禅院家,像条野狗一样在外面流浪,接一些见不得光的活。   钱。   他需要钱。   只有钱,才能让他活下去,才能让他暂时忘记自己是谁,尊严那种东西早就已经舍弃掉了。   他开始用赌博麻木自己,这让他暂时忘记空虚,也渐渐忘记了那个在惩戒房里出现的,如同美梦般的瞬间。   后来,他“术师杀手”的名号在咒术师崭露头角,接到的委托更多了,但仇人也不少,不过无所谓了,能活几天就是几天。   直到他在赌场遇见了未来。   伏黑甚尔忽然想起来,好像就是在他改姓那天,名为未来的这个人才在他眼中变得清晰起来。   在此之前,未来只是一个麻烦的雇主,一个行走的钱袋。   但从那天起,未来在伏黑甚尔眼里有了温度,有了实体。   伏黑甚尔记得,他刚把未来从那个破旧出租屋里搬出来时,只带着她在新公寓里走了一圈,在未来的要求下告诉她哪里是卧室,哪里是厨房,哪里是洗手间和大致的物体摆放位置。   第二天,未来就能独自一人进行简单的日常活动。   伏黑甚尔曾好奇地问过,为什么她在家里没撞到过任何东西。   未来当时 正捧着温热的牛奶,安静地回答:“只要你带我走过一次,我就可以在脑海里构建出整个房间的立体图,记住所有东西的位置。”   他当时只觉得这能力还挺省事的,自己可以放心的出门。   可不知从何时起,他每次回来推开门第一件事就是先扫视一圈,看未来身上有没有多出什么新的伤痕。   又比如,伏黑甚尔一直觉得未来对食物没什么要求,给什么吃什么,从不挑剔。   直到有一次,冰箱里的纯牛奶和草莓牛奶都快要过期了。   伏黑甚尔自己反正不喝牛奶,便随口问了一句:“你想喝哪个?”   他本以为未来会选纯牛奶,毕竟那是他买得最多,也是未来喝的最多的。   不过未来犹豫了一秒,然后轻声说:“草莓牛奶。”   从那天起,伏黑甚尔每次去便利店,都会下意识地在牛奶货架前多停留一会儿。   “纯牛奶还是草莓牛奶?”这句话成了每天的固定语。   而答案,永远是草莓牛奶。   不知不觉,公寓的冰箱被各种牌子的草莓牛奶塞得满满当当。   伏黑甚尔甚至会暗中观察,未来喝哪个牌子的草莓牛奶时,速度会快上那么几秒,然后他就默默地把那个牌子的所有存货都搬回家。   -   伏黑甚尔早就知道未来不是普通人。   从他把丑宝留下来的第一天,他就知道了,普通人是无法触碰到咒灵的。   第一天因为刚上岗有些紧张的丑宝,第二天就回过神了,在伏黑甚尔回家后,“咕叽咕叽”地比划着,模仿着被未来摸头的动作,歪歪头表示未来能碰到它。   伏黑甚尔当时只是蹲下身,竖起一根手指在唇边,对着丑宝比了个“嘘”的手势。   他见丑宝不解的样子,低声轻笑:“我知道,既然她想当一个普通人,那她就只是普通人。”   他选择陪她演这场戏,守护这个无伤大雅的秘密。   一个月的时间过得很快。   如果不是孔时雨问他下个月要不要接国外的单子,伏黑甚尔甚至没意识到,他和未来的雇佣期限快到了。   但他一点也不慌。   他相当自信,觉得这一个月自己做得尽善尽美,未来不可能找到比他更好用的保姆兼保镖。   结果,未来轻飘飘的一句话,给了他当头一棒。   那一瞬间,伏黑甚尔感觉自己被当场浇了一盆冷水。   那天晚上,伏黑甚尔烦躁地躺在床上,气的大半夜没睡着。   他赤着脚走到厨房,地上是为了未来新铺上没多久的毛绒毯子,伏黑甚尔越走越生气。   我照顾你那么上心,说踹了就踹了?   下一个能有我这么细心吗?   下一个能像我一样,单手就能把你抱起来,还有空手给你提轮椅吗?   他拉开冰箱,把满满一冰箱的草莓牛奶全喝光了,一个人在黑暗的厨房里坐了一整夜。   天蒙蒙亮时,他才黑着一张脸去便利店买回一大袋子的草莓牛奶。   -   “我说,你让我调查你的雇主干什么?”   “不过还真让我查出点什么,全日本根本没这个人,你雇主可能是国外的,或者就是隐藏了身份。”   孔时雨手中晃着一杯清酒,“对了,我听说最近日本各地的咒灵数量都在激增,高专那边都忙疯了。”   “你那个小雇主,既然能碰到咒灵,那她那副身体,对咒灵来说简直就是自己送上门的甜点。”   孔时雨无心的一句话,让一个疯狂的计划在伏黑甚尔心中成型。   既然你想走,那我就让你知道,外面到底有多危险。   既然你想当普通人,那我就让亲身感受那些东西有多么渴望你这样的“普通人”。   除了我,谁还能保护你?   “那个村子的委托,我接了。”他对孔时雨说,“而且,我要带着她一起去。”   “你疯了?”孔时雨被伏黑甚尔这话惊得酒也不喝了,“那个咒灵虽然只是二级,但连那群咒术师都搞不定,你要带你雇主去送死吗?”   “我自有分寸。”   但当未来消失不见的那一刻,伏黑甚尔承认他后悔了,他不该带她来的。   离开也没什么,大不了他可以偷偷跟着的,然后把下一个保姆偷偷处理掉,反正未来看不见,他们可以继续在一起。   怀揣着这种阴暗想法的伏黑甚尔在看见那双眼睛后,那些瞬间烟消云散。   那双眼睛,他见过。   在很久很久以前,在那个充满绝望的惩戒房里,在他放弃一切,等待死亡的时候。   鎏金色的,温暖的,不是高高在上的怜悯,而是一种平等的,温柔的,将他视为人的注视。   太好了,原来不是一场梦。   他想,他终于见到了他的神明。   第36章   “叮铃铃!”   武装侦探社办公室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打破了傍晚的宁静。   国木田独歩正在整理文件,听到铃声伸手接起。   “这里是武装侦探社。”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慌张且充满恐惧的声音, “请,请帮帮我们,我们的同伴在港口仓库失踪了。”   “他们最后传回的消息说,遇到了怪物,遇到了可怕的东西。”   国木田独步的表情严肃起来,推了推眼镜。   “请冷静,详细说明情况,你们是什么人?失踪者有多少?具体位置?”   对方似乎遇到了什么,只提供了最基本的信息便匆匆挂断了电话,留下一个模糊的仓库编号。   “估计是扭曲。”江户川乱步听完电话里的话判断道。   “和之前一样先通知人理救世会还是确认是扭曲之后再通知。”谷崎润一郎打开电脑询问道, 上面正是人理净界公司的官方账号。   “先通知吧, 虽然不是百分百确定,但以防万一, 毕竟如果真是扭曲的话,我们是没办法消灭的, 这次任务谁去?”国木田独步看向目前在侦探社的几人。   “哦呀, 有新工作了吗?”原先躺在沙发上, 国木田都忽略掉的太宰治不知何时凑了过来。   “太宰,不要用这种看热闹的语气。”国木田瞪了他一眼。   太宰治耸了耸肩,然后搂住中岛敦的肩膀, “那让我和敦一起去好了。”   “还有我。”谷崎润一郎也跟着举手。   国木田思考了一下,点了点头:“好, 太宰,敦,谷崎, 你们三个去调查。”   “注意安全,随时保持联系,人理救世会这边我也会时刻盯着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特别是你,太宰,不准单独行动,不准给我惹麻烦,更重要的一点,不要故意招惹人理救世会的人。”   “嗨嗨~知道了,国木田妈妈~”太宰治懒洋洋地应着,拉着中岛敦就往外走。   “出发咯,去会会那个怪物~”   “太宰!”国木田的怒吼被关在了门后。   港口废弃仓库区外围,海风带着咸腥和铁锈的气味吹过。   一辆不起眼的轿车停在远处,太宰治三人下了车。   虽然他们对于扭曲没有拔除的能力,但无论是合作行动亦或是和人理救世会签订契约,他们对于扭曲的实战是绝不能少的。   毕竟横滨是他们的家乡,他们不可能就这么轻松的把所有一切交给人理救世会,无论人理救世会是什么阵营。   “就是这里了。”谷崎润一郎看着手机上的地图,“求助者提供的仓库编号,应该就在最里面。”   “呜哇,这里感觉好阴森。”中岛敦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嗯,确实有种不好的预感呢。”太宰治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嘴角依旧带着笑,但那双鸢色的眼眸深处,却不见丝毫笑意。   “太宰先生,你发现了什么吗?”中岛敦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小声问道。   “人理救世会那边收到回复了,他们马上就会派人过来。”谷崎润一郎看着手机上国木田刚刚发的消息。   “嗯,走吧,只是我们得先确认是不是扭曲,以及是不是异能扭曲。”太宰治率先迈步。   三人呈三角队形,缓步向仓库区深处走去。   中岛敦在中间,谷崎润一郎稍稍落后,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厚重的铁门被推开,一股混合着海水咸腥和某种寒气扑面而来。   仓库内部极大,但也极为空旷,只有几缕月光透过高处的窗户投下,勉强勾勒出一些废弃货架和散落杂物的轮廓。   “光线太差了。”谷崎润一郎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功能。   光柱所及之处,能看到墙壁上大片剥落的墙皮。   “求助者说的仓库编号就是这里。”谷崎润一郎确认道,“他们最后失联的地点,应该就在这附近。”   太宰治双手依旧插在风衣口袋里,步伐悠闲地走在前面,鸢色的眼睛在昏暗中扫视,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   “敦君,害怕吗?”他忽然回头,笑着问跟在身后的中岛敦。   “欸?没、没有,我只是觉得有点安静得过头了。”中岛敦连忙挺直腰板,试图掩饰自己的紧张。   但他的眼神还是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些深不见底的黑暗角落,仿佛那里下一秒就会窜出一个什么红衣女鬼一样。   好吧,虽然中岛敦知道最差也就是扭曲,但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想法。   太宰治轻笑一声,没再逗他,目光转向仓库深处。   三人继续往里走,脚步声在空旷的仓库里被放大。   “等等,”谷崎润一郎忽然停下脚步,用手电筒照向地面一处,“这是?”   光线下,能看到几滴暗褐色的痕迹,像是干涸的血迹,旁边还散落着一个被踩扁的烟盒。   中岛敦凑近看了看:“是失踪者留下的吗?”   “很有可能。”谷崎润一郎蹲下身,仔细检查着,“血迹还很新,应该就是这几天留下的。”   他话音未落,一阵仿佛用指甲刮擦黑板的声音,从仓库深处的黑暗中传来,让人不自觉抖了一抖。   中岛敦瞬间绷紧了身体,谷崎润一郎也站起身,与中岛敦背靠背。   “来了呢。”太宰治轻声道。   声音越来越近。   “谷崎君,准备好。”太宰治的声音冷静。   “是。”谷崎润一郎应了一声,指尖已经开始泛起微光,“细雪。”   空气仿佛荡漾起水波般的涟漪,黑暗似乎被驱散了一些,但又好像只是光线被扭曲,制造出一种明亮感。   这是谷崎润一郎的异能,制造幻象,迷惑感知,用来暗杀很方便。   然而那刺耳的声音并未停止,反而更加清晰了,刺得中岛敦耳朵觉得发痒。   幻象似乎对它无效。   中岛敦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双手已经不自觉地开始泛起白光,隐隐有发动月下兽的迹象。   黑暗深处,一个轮廓模糊的东西缓缓显现出来。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像是一团融合了阴影的肉块,看不真切,但那肉块的下方是一根根类似蜘蛛腿一样的利器,那声音正是它的腿在地上拖行发出的声音。   太宰治叹了一口气,“敦君。”   “是。”中岛敦不再犹豫,瞬间完成了半虎化,白色的虎爪闪烁着寒光,扑向那团阴影。   然而,虎爪撕裂空气,狠狠拍在那团肉块上,却像是打进了粘稠的泥沼里。   没有实体被撕裂的触感,反而有一股带着粘稠感的吸力从里面传来,想要将他拖拽进去。   中岛敦肩膀发力,抽回了手臂。   只见虎爪上沾染了一些黑色如同淤泥般的粘稠物,散发着恶臭,并且正在试图腐蚀他的皮毛。   月下兽是能够撕碎异能的异能,可是他却没办法对其造成伤害。   “果然是扭曲物啊,”太宰治虽然见到这个东西心里已经差不多有了判断,“谷崎君,掩护。”   谷崎润一郎立刻发动细雪,制造出数个中岛敦的幻影,朝着不同方向冲去,试图分散扭曲物的注意力。   但那扭曲物仿佛没有视觉,或者说它的感知方式完全不同,对幻影视若无睹,依旧坚定地朝着中岛敦和太宰治的方向冲来。   “啧,麻烦了。”太宰治眼神微闪,提着中岛敦的衣领子迅速后退。   他的人间失格需要接触才能发动,但面对这个扭曲物,太宰治并不能确认这是不是异能扭曲融合体,刚才敦的那几次攻击似乎并没有对扭曲造成伤害。   就在太宰治准备寻找机会近身接触扭曲时,   “砰。”   一道黑影踹开了另一侧的仓库大门。   来人很高,穿着简单的黑色上衣和长裤,黑色短发,嘴角带着一道疤痕,墨绿的眼眸像是某种野兽。   几乎是出现的同时,他的目光就锁定了那团扭曲物,像是在评估它能换取多少的报酬。   “嗨,伏黑先生,好巧啊,这次任务我们又见面了。”太宰治朝着伏黑甚尔挥挥手,还好这次不是那个白发男人。   虽然伏黑甚尔对他们也是无视,但那个名为杀生丸的男人看他们的眼神却让人格外觉得生气。   伏黑甚尔没有理会侦探社的三人,下一秒,他的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   好快!   中岛敦甚至没能完全捕捉到他的动作轨迹。   只看到一道残影掠过,伏黑甚尔已经出现在扭曲的侧面。   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长刀,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只是简单直接的狠狠一刀捅进了那团肉块之中。   “嘶!”   一声尖锐刺耳的声音从肉团中发出,黑色的粘稠物从肉块中疯狂喷涌,它试图用尖锐的蜘蛛腿刺向攻击它的黑发男人。   伏黑甚尔眼神冰冷,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手中的咒具不断在那团肉块身上留下伤口。   然后一个后撤步,避开扭曲物最后的疯狂反扑,以惊人的速度再次突进,手中的咒具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呜。”扭曲发出一声哀鸣,整个身体如同泄了气的皮球,最后化为一滩黑水。   仓库内,一时间只剩下那滩黑色液体腐蚀地面的“滋滋”声。   伏黑甚尔甩了甩咒具上残留的黑色粘液,将其收回,他的目光转向了仓库深处。 。   总觉得伏黑先生比起之前好像更强了,中岛敦看着伏黑甚尔不过几息就消灭了扭曲,心中感叹。   “伏黑先生,里面可能还有失踪的人。”中岛敦提醒道。   “知道了。”伏黑甚尔敷衍地应了一声,并没有继续和侦探社几人交谈的意愿。   就在这时,太宰治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是国木田的声音,“太宰,情况如何?找到求助者了吗?是扭曲吗?人理救世会的人到了吗?”   “啊啦,是国木田君啊,”太宰治把手机稍稍离远了耳朵,“求助者估计已经升天了哦,扭曲的话,人理救世会正在行动中。”   “升、升天?”国木田还想继续问什么。   太宰治见伏黑甚尔刚推开一点冷库的门,便匆忙说了句“有情况”,然后挂断了电话。   独留国木田独步一人在侦探社内对着电话追问。   “嘎吱。”   冷库大门被彻底推开,内部只有几盏应急灯发出微弱的惨绿色光芒。   寒气缭绕,能见度极低。   墙壁,地面,甚至天花板上都凝结着一层泛着幽光的黑色冰霜。   谷崎润一郎用手电筒照向里面,光柱在浓重的寒气中只能照亮有限的范围。   在冷库深处,手电筒光芒的边缘,隐约可以看到两具蜷缩在地上的身影。   “是失踪的人。”中岛敦惊呼一声,想要上前。   “等等,敦君。”太宰治拉住了他。   谷崎润一郎向前走了几步,将手电筒照向那两具身影。   他们很快就看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那是两具尸体。   死状极其凄惨,身体干瘪得如同被抽干了所有水分的木乃伊,脸上凝固着恐惧和痛苦的表情,眼眶深陷,嘴巴大张,仿佛在发出无声的呐喊。   他们的四肢被砍掉,只留下了躯干,像极了人棍。   中岛敦脸色发白,谷崎润一郎也别过头。   伏黑甚尔只是瞥了一眼那两具尸体,眼神没有任何波动,仿佛只是看到了路边的垃圾,没有一丝对生命的惋惜与可怜。   就在这时,“咯吱咯吱”声从上方传来,伏黑甚尔循声望去,那是一个远超刚刚外面形似蜘蛛的扭曲物,不同的是这个扭曲的肉块上还插着几十根手臂和大腿。   中岛敦看着那两个人的尸体,再看看上方那个用蜘蛛腿向肉块里塞着人腿的扭曲,终是没忍住吐了出来。   太宰治除了那两具尸体外,他还注意到了一些细节。   在冷库的一个角落里,散落着几个弹壳,墙壁上,除了扭曲物造成的破坏,还有一些更早留下的,属于利器划过的痕迹。   求助者隐瞒了信息。   在他们的人失踪之前,这里恐怕已经发生过不止一轮战斗了。   在太宰治观察周围时,伏黑甚尔已经提着刀,脚下发力,冲向那挂在顶上的扭曲物。   一时间只能听见刀刃和蜘蛛腿交错的“叮当”声,看见因速度极快而产生的一道道白光。   伏黑甚尔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黑色的液体四处飞溅,扭曲物发出愤怒的嘶吼。   那只蜘蛛扭曲物在伏黑甚尔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下,非但没有崩溃,反而像是抽搐一般,它肉块上那些人体的四肢开始挥动,那动作似乎是在模仿伏黑甚尔。   虽然模仿得拙劣而怪异,但那种刁钻的攻击模式,确实出现了。   “嗯?”伏黑甚尔也察觉到了这一点,眉头微挑。   这东西,在学习?   扭曲物的攻击变得更加难以预测,甚至有几次,攻击的目标直指伏黑甚尔防御的空隙。   “小心!”谷崎润一郎忍不住喊道。   伏黑甚尔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更加兴奋的弧度。   “有点意思了。”   他不再一味强攻,身形变得更加飘忽不定,刀光闪烁,不断试探。   突然,蜘蛛扭曲物猛地收缩,一股粘稠的力场瞬间扩散开来,空气仿佛变成了泥沼。   伏黑甚尔的动作,肉眼可见地迟滞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数十条顶端带着刺形似蜘蛛腿的利器袭向伏黑甚尔,封死了他的所有闪避路线。   这一击,避无可避。   然而,伏黑甚尔眼中闪过一丝野兽般的凶光,那是猎手捕捉到猎物破绽时的兴奋。   伏黑甚尔手中出现了一把造型奇特的武器,通体漆黑,刃身呈现不规则状,正是天逆鉾。   伏黑甚尔瞄准扭曲暴露的核心处将天逆鉾投出,随着一声轻响,扭曲物掉落在地上。   扭曲的核心部分已消除,剩下的便是附着的其他力量。   见伏黑甚尔看向自己,太宰治对那扭曲物发动了人间失格,扭曲物渐渐消散。   竟然是异能扭曲吗,但敦和谷崎的异能力分明没有造成什么伤害。   太宰治心中思索着,但并未在面上显现,果然还是要尽快进行那个了吗。   -   咖啡店角落的卡座里,太宰治夸张地打了个冷颤,整个人缩了缩。   “呐,敦君,”太宰治压低了声音,用手肘戳了戳旁边埋头记笔记的中岛敦,“我怎么总觉得,对面那个家伙在用一种想把我拆了的眼神盯着我?”   那个名为伏黑甚尔的男人,正靠在人理净界公司的门口,双手抱胸,浑身散发着阴沉的气息,一双墨绿色的眼睛,像锁定猎物的野兽,死死地盯着对面咖啡厅。   尤其是太宰治这边。   “自从他们炸了港口黑手党的大楼,我可是一次都没去骚扰过啊。”太宰治小声抱怨,“而且每次一起行动的时候,我也很老实在一旁看着的。”   他最近真的很安分,社长福泽谕吉一而再再而三地叮嘱过,让他不要招惹对面,所以他最近安分得像只猫,最多也就是偶尔尾随一下他们处理扭曲的日常而已,绝对没有上前打扰。   坐在桌子对面的讲课的未来听到太宰治的话,停顿了一秒,她微微侧头看了一眼对面。   几个路人路过人理净界公司就看见门口那个像杀神一样的男人,再看看路灯上贴着的通缉令,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拔腿就跑,直到跑出几百米远,才敢停下来拍着胸口喘气。   坐在未来旁边的泉镜花以为她是被伏黑甚尔吓到了,泉镜花面无表情的从腰带后抽出一把闪着寒光的短刀,轻声说道:“未来小姐,你别怕,如果有什么事,我就先下手为强。”   未来:嗯、虽然、但是,嗯,总之谢谢。   泉镜花见未来弯着眉眼,以为得到肯定,满意地点点头,将短刀重新藏好。   然后,她转回头,继续一脸严肃地盯着面前摊开的初中国语课本,仿佛那是什么绝世仇敌。   自从太宰治确认了未来奇特的体质是一种被动异能后,他就停止了之前那种鬼鬼祟祟的监视。   对普通人而言,未来存在感极低,除非触碰否则几乎是意识到这个人的。   但对异能力者而言,未来的存在相较于其他人反而会显眼一些。   搞清楚了这一点,太宰治反而找到了一个全新的的乐趣。   就像刚才。   一个路人只是在透过玻璃打量咖啡厅今日菜单,太宰治唇角勾起一丝恶劣的笑意,他状似无意地伸出手,隔着柔软的毛衣袖子,轻轻触碰未来的手腕。   “人间失格。”   能力发动的瞬间,那个刚刚还在一边走一边看菜单的路人,身体像是失去了协调,脚明明是往前走的,脖子却诡异地向后扭,直直地撞上了后面的人。   “啊,对不起,对不起。”   太宰治松开手,看着那人手忙脚乱地道歉,然后趴在桌子上,肩膀一耸一耸地笑个不停。   那个倒霉的路人道完歉,揉着发痛的脑袋,下意识地想再看一眼刚刚那个令人惊艳的少女。   可他回过身,却发现窗边空空如也。   不,不是空的,那里坐着一个少年和一个女孩,还有一个穿着风衣的男人,但就是没有刚刚那个白发金瞳的少女,不对,好像还有个戴口罩的女孩子。   “奇怪,刚刚明明还在那里的啊。”他挠着头,满脸困惑地离开了。   “太宰先生,你别再玩未来小姐的异能力了。”中岛敦刚记完一页笔记,看着自家前辈恶劣的行径,无奈地叹了口气。   “今天横滨论坛上,都出现了十几条说我们楼下咖啡店有鬼的帖子了。”   中岛敦说着,点开手机屏幕给太宰治看。   就在刚刚过去的一个小时里,已经上演了十几场类似的戏码。   【惊!武装侦探社楼下咖啡店闹鬼实录! 】   【光天化日之下,美少女凭空消失之谜! 】   【有没有人知道那个白发金瞳的女孩是谁?能不能求个联系方式,虽然隔着一张口罩,但是真的太好看了,求! 】   甚至有人不可置信地冲进店内,抓着露西的手,激动地询问刚刚坐在窗边的白发少女去了哪里,然后都得到了一个让他们毛骨悚然的回答,“她不就坐在那里吗?”   因为白天见鬼外加人理净界公司就在对门,所以人理救世会的成员很快就赶来处理,结果发现根本没有什么扭曲,纯粹是太宰治在乱玩别人的异能。   因为行迹过于恶劣,人理净界公司的官方账号甚至破天荒发了一条公告。   公告上明确写着:【经调查,咖啡店灵异事件为某位异能力者的恶作剧,并无异常,请广大市民放心。 】   要知道,此前那些虚假的扭曲事件,对方的官方账号最多只会在贴子下回复一句“无异常”。   这次则是直接点名是恶作剧。   “平白无故给他们增加工作量,伏黑先生会是这个反应也很正常。”中岛敦刚吐槽完太宰治的恶劣行径,就发现自己手里的笔没墨了。   未来默默地从笔袋里拿出另一支递给他。   “谢谢。”中岛敦接过笔,下一秒他就察觉到那目光落在他身上。   中岛敦停了几秒,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然后变成煎蛋眼,抱住了旁边偷笑的太宰治,“太宰先生,真的太可怕了,本来我就看不懂这些题,现在被伏黑先生这么一盯,感觉脑子更空了。”   “你背后说人家遭报应了吧。”太宰治故意调侃,甚至还拍了几下中岛敦的背。   “太宰先生!”   未来握着笔的手一顿,我讲题的能力真的有那么差劲吗?   自从接受了侦探社社长福泽谕吉的邀请,给社里几位偏科严重的成员补习后,她可是做了万全的准备。   把每一次补习的目的,主要的解决问题、理论依据、内容重点,都清清楚楚地写在了教案上,甚至还准备了多种教学方案。   不应该啊。   她会接下这份委托,一是因为和武装侦探社是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二是因为她知道侦探社早就调查过自己。   所以当福泽谕吉提出委托时,为了符合人设她没有拒绝。   一份报酬相对不错,内容又很轻松的委托,还能当做是对自己人际交往能力的锻炼,顺便巩固复习基础知识。   毕竟,未来还是想考个大学的。   但她没想到,教学之路从一开始就困难重重。   首先是宫泽贤治,这位来自乡下的少年,无论未来讲什么,他都能在未来开口的第一秒安稳入睡,和他的梦中小花相会去了。   未来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什么时候学了催眠术。   唯有在未来和他讨论畜牧业或者农业知识的时候,他才会精神抖擞,两眼放光。   后来福泽谕吉尝试几次都无果后,觉得实在太丢脸加上这对未来而言是很不尊重的事情就同意了宫泽贤治的退出。   而泉镜花和中岛敦,虽然态度认真,但基础实在太差,听课时常常是两眼放空,头顶转圈圈。   正因为如此,侦探社才会每次都安排一位成员负责旁听监督。   今天轮到的,正是闲的发慌的太宰治。   不过虽然武装侦探社的人都说存在感低是未来的被动异能,但未来很清楚的知道那并不是,因为在世界融合前,未来的世界是没有异能力的。   是因为适应力吗。   补习的时间并不长,选的都是中岛敦和泉镜花休假的时间,平均下来大约只是一周两次。   不过学校即将复学,未来接下来估计也就只有周末有时间了。   “对了,太宰先生,社长和M……”中岛敦忽然想到一件事,想问问太宰治,毕竟他和镜花下周的补课时间还没和未来确定。   但又想到未来这个普通人还在场又把话咽了下去,毕竟这是一件关乎整个横滨的事,多说也只会引起恐慌。   太宰治开朗的冲着对面的伏黑甚尔挥了挥手,回复中岛敦,“快了,最迟下周。”   -   虽然副本时限为一个月,但当未来回来后,其实只过去了不到一个小时,而副本内未能痊愈的损伤也随着未来一起回来。   过往回响副本结束后,也意味着伏黑甚尔真正降临在这个世界。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当时在中控室晕了一晚上,然后又是发高热什么的,不过得益于人理救世会现在医疗资源丰富,未来难得的只是躺了一天就勉强恢复了。   那天之后,伏黑甚尔每天都要来看上她几眼,顺带每天监督未来的日常锻炼。   在伏黑甚尔和铃等人的强烈要求下,未来现在的每日锻炼地点暂时改为灯塔据点,因为他们担心未来在 外面又被什么扭曲缠上。   据点至少有能量屏障,不会存在扭曲。   “ 1905步,”伏黑甚尔在训练场里数着未来的步数,“昨天是1920步,今天还差至少15步。”   未来:不、不是,为什么甚尔你要盯着我完成我自己制定的锻炼计划啊。   伏黑甚尔冷笑一声,“不知道是谁在恒温的中控室都能发烧晕过去。”   “我……”   未来:很憋屈,但不知道为什么。   好吧,未来虽然知道扮演和本尊确实会差很多,当初扮演的时候还能根据设定大概生成一些心理活动,但现在伏黑甚尔的心理,未来发现她一点都揣摩不到。   未来给中岛敦二人补完课回到据点后,未来正想问伏黑甚尔是发现侦探社几人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结果伏黑甚尔问未来,她还要给侦探社的小鬼补习多久。   重点原来是这个吗?   果然本尊的想法不是她能轻易猜到的。   当未来在向伏黑甚尔解释她这么做的原因时,杀生丸身后带着铃,邪见和地念儿三人进来了。   铃和地念儿的手里各捧着一个刚刚编好的的花环,那是他们一下午的杰作,每一片叶子,每一朵小花,都经过了精心的挑选和搭配。   “我们做了新的花环,送给……”   铃的话说到一半,正好听见未来轻声说了一句。   “我知道了,我之后会再缩短一下补课时间的。”   “补课”两个字,恰到好处的飘进了杀生丸的耳朵里,杀生丸的视线不着痕迹地落在兴高采烈举着花环的铃身上,若有所思的看着铃。   那眼神里似乎在考量着什么。   铃的动作瞬间僵住,小脑袋瓜瞬间警铃大作。   她飞快地和身旁的地念儿对视了一眼,用眼神完成了一次紧急会议。   下一秒,铃把花环藏到身后,小脸涨得通红,“铃和地念儿大人觉得这个花环配不上今天的会长大人。”   “我们,我们明天再带一个更好看的花环。”   铃一说完便朝地念儿使了一个眼色,然后转身就跑,不让杀生丸继续往下想。   眨眼间,两个身影就消失在了通道尽头。   未来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落荒而逃的背影,补课有那么恐怖吗?   杀生丸只是扫了你一眼,什么都还没说啊,铃。   她还没想明白,就听见旁边传来伏黑甚尔一声低低的轻哼,“看来有人要头疼了。”   他懒洋洋地斜靠在控制台边,视线毫不避讳地投向杀生丸,带着几分看好戏的意味。   杀生丸眼皮都未抬一下,周身的气压却更低了。   好不容易送走了二人,未来打开系统。   【现实点数: 24506点。 】   感谢港口黑手党送来的现实点数,让她脱离负债。   就连召唤下一位成员的进度已经快一半了。   这一切,还是得益于港口黑手党那几张贴满横滨的通缉令。   它们非但没有对救世会造成负面影响,反而成了一次绝佳的免费宣传。   巨大的热度让无数好奇的网民开始深挖这个突然被通缉的组织成员。   很快,就有人顺藤摸瓜,扒出了通缉令上人理救世会的成员实际是论坛上热议疑似新偶像企划“人理净界公司”的成员。   顺其自然的,当初未来让管家发布在网上人理救世会的那句话又被炒起来。   这一次,未来没有让管家去控制舆论。   因为她很清楚,比起官方的声明,民众往往更愿意相信自己挖掘出的真相,当然,这也是未来所希望的。   尤其是那些曾亲身经历过扭曲事件,被人理救世会救助过的人,他们自发地在网络上现身说法,成为了当初那句话最坚定的支持者。   而且他们提供的现实点,远比那些只有浅薄印象的普通人要多得多,虽然二者人数差距较大,但架不住横滨人多,仅仅三四天的时间,未来不仅还清了过往回响副本里所欠下的债务,还小赚了一笔。   如果不是因为一开始人理救世会未来设定的是中立,未来觉得自己可能会爆改某字母社玩家,毕竟反派总是比救世主更有存在感,也更容易让人相信。   不用在意形象,只要让世人相信这个组织的存在,那么无论是正面还是负面都无所谓。   但已经确定了设定,未来也没办法再更改了。   不过至少组织成员们可以在外自由行动,而不是躲躲藏藏,这应该算是唯一一件让未来不觉得可惜的事情了。   未来切换到灯塔据点界面,瞬间一个画风可爱的像素风格经营游戏出现,一个个像素小人正刚结束工作回到据点。   虽然是像素风,但通过屏幕上有的小人一蹦一跳,头顶上冒出笑脸,不难看出心情还是不错的。   当然也有几个头顶哭丧表情的小人,未来点了点其中一个小人。   【今天休假出去教训了玩通灵游戏的中学生,结果被组长训了,我只是想让他们知道鬼不会找上门,但充满怨气的打工人是会杀上门的,我没有错,呜呜呜,竟然还要把我的行为挂在公司里通报批评一个月,太丢脸了。 】   未来看着哭唧唧流泪的某位情报部成员,原来你真的说到做到,虽然小人看着很可怜,但未来也没办法让情报组长撤销处罚,只能在屏幕上摸摸小人的头表示安慰。   然后,未来在训练场的一角,发现了一个新的像素小人,那个小人身形高大健壮,黑色短发,嘴角有着一道疤,正靠在训练场的墙上,是伏黑甚尔。   看样子,应该是在看战斗成员们训练。   未来伸出手指,轻轻点了一下那个像素小人,一个对话框从小人的头顶冒了出来。   【总觉得我好像忘了点什么,但又想不起来。 】   【算了,既然想不起来估计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   -----------------------   作者有话说:欸,无所,瓦达西昨天不是31地雷吗 囊得囊得,现在变成42了   写完三章,忽然发现我怎么还欠了一章加更   感觉自己大脑飞飞了   甚尔忘记的是什么,有人能猜到吗,估计要超级后面才会想起来 下一位成员马上要登场了,是三大民工漫里的女性角色,战力超强,大家可以猜猜是谁 同时家教世界也即将加载完成,敬请期待   明天依旧是尽量当天把加更写完 第37章   6:00   未来站在公寓的穿衣镜前,看着镜中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自己。   今天,是返校的日子。   上学此刻听起来竟有些遥远, 明明只是过去了一个月。   但现在,她必须先去一趟据点。   这是组织成员们的一致要求,也是一个让未来无法拒绝的请求。   现实点在经过前期过渡后,积攒起来只会越来越快,在达到50000现实点后,未来选择直接召唤角色,同时下一次召唤所耗的现实点达到了10万点。   只不过未来看着新召唤的成员陷入沉思,新成员的入会设定有些难搞啊。   走进医疗室, 意料之中的, 那几个人都已经在了。   伏黑甚尔打着哈欠,斜靠在门口的墙上,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杀生丸抱着手臂,一言不发地站在另一边,如果未来不来,他大概真的会直接去她的公寓把人拎过来。   就连新召唤的成员对未来的身体状况也格外上心,明明根据未来新加的设定不应该是这样,但偏偏新成员的人设这么做又是正常的。   新成员还接手了未来的日常计划表, 把未来周一到周五的作息时间往前提前了一个小时。   从清晨的日常检查再到晚间的锻炼,一切都安排得明明白白,甚至未来还被加上了实战环节。   当然鉴于未来如果不吃药连基础的挥刀训练都做不了,所以还贴心的将实战环节控制在10分钟,并且结束后会由其进行治疗。   未来看着这张计划表,第一次对自己会长身份产生了一种被支配的错觉。   新成员看着很温柔,也是笑着对未来说的,即使未来知道这是自己扮演的,但未来还是觉得有种莫名的压迫感。   明明什尔和杀生丸看起来也不好惹,但未来面对他们却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   横滨第一高中,晨光穿透薄雾,洒在重新装修过的校门上。   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走着,脸上带着些许不安,却又努力挤出笑容,仿佛这样就能将那段恐怖的记忆彻底抹去。   校门口,教导主任一改往日的严肃,脸上挂着和煦如春风的笑容,热情地迎接每一个返校的学生。   “同学们早上好,欢迎回来!”   在他的身边,站着一位气质温婉的女性。   她穿着一身米白色的素雅长裙,深棕色的长卷发披在肩上,面容精致,眉眼柔和。   “这位是伊芙琳·布莱克老师,”教导主任大声介绍道,“考虑到大家之前的经历,学校特意聘请了几位专业的心理医生轮流坐班,其中伊芙琳老师是学校特意从意大利聘请而来,大家有什么困扰,都可以去找她聊聊。”   伊芙琳微笑着对学生们点头,那双眼睛里充满了真诚的关切,瞬间就赢得了在场所有学生的好感。   “大家好,我是伊芙琳。”   “如果有什么烦恼,随时可以来找我,我的咨询室大门,永远为你们敞开。”   未来混在人群中,她戴着口罩,白色的发丝在晨风中微微晃动,她朝伊芙琳的方向微微颔首,算是礼貌问候。   未来知道,以自己薄弱的存在感,普通人很难注意到自己。   果不其然,伊芙琳的目光越过未来所在的位置,没有丝毫停留,仿佛她只是一团透明的空气。   未来收回视线,跟随着人流走进了校园。   在她身后,伊芙琳微笑着挥手送走一个问好的学生,目光却不着痕迹地落在了未来那已经走远的单薄背影上。   伊芙琳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早课结束后,教学楼的僻静角落,曾经被扭曲侵染过的中村树和他的几个同伴走在一起。   几个男生的脸色都很难看,眼下挂着浓重的黑眼圈,满是憔悴与不安。   那次被扭曲侵染的经历,成了他们心中无法抹去的阴影。   没有人知道他们在被控制时都做了些什么,所有人都以为他们只是受害者。   甚至连他们自己,也拼命这样告诉自己。   但午夜梦回,那些阴暗的记忆还是会让他们惊出一身冷汗,那个死去的人永远跟随着他们。   “我,我又梦到它了。”一个男生抱着头,声音都在发抖。   “我也一样。”另一个男生脸色惨白,“梦到自己变成了那个样子,身体里充满了力量,那种感觉……”   他没敢再说下去,但周围几人都懂。   那种既恐惧又忍不住回味的矛盾感受,让他们不敢与任何人诉说。   他们不敢告诉父母,也不敢告诉老师,他们害怕被当成怪物,害怕别人用异样的眼光看自己,这种共同的秘密与恐惧,反而让他们四人的关系前所未有地紧密。   “学校请的那个心理老师,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其中一个黄毛小声说。   “去看看?”中村树有些犹豫,但眼中的挣扎出卖了他。   “去吧,反正总比现在这样强。”   四人一拍即合,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朝着心理咨询室走去。   咨询室的门牌上写着:伊芙琳·布莱克。   心理咨询室被布置得温暖而舒适。   柔软的沙发,和煦的阳光,浅色的窗帘,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柑橘香薰,桌上还放着一小束鲜花。   伊芙琳坐在单人沙发上,双腿交叠,姿态优雅,声音轻柔得像羽毛拂过心尖。   “请坐吧,孩子们。”   她微笑着示意,“别紧张,把这里当成自己家就好,慢慢说,我在这里听着。”   伊芙琳没有急着提问,只是用那双充满理解和包容的眼睛安静地注视着他们,营造出一个安全,可以倾诉一切的环境。   中村树几人拘谨地坐下,双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在中村树等人眼中,伊芙琳周身仿佛都散发着圣洁的光辉。   在伊芙琳面前,他们感觉自己内心那些肮脏的,不敢宣之于口的秘密都无所遁形。   “我听教导主任说了你们的遭遇。”伊芙琳率先开口,她的声音充满了理解与同情。   “那一定是一段非常可怕的经历,对吗。”   她没有直接询问,而是用一种陈述的语气,轻易地就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一个男生眼眶一红,点了点头。   伊芙琳的目光扫过他们,轻柔地问:“能告诉我,你们现在在害怕什么吗?”   “是害怕怪物会再次出现?还是害怕别的什么?”   她的声音愈发柔和,带着一种奇特的引导性。   咨询室内一片安静。   中村树浑身一颤,嘴唇动了几下,最终还是低下了头,双手死死地攥成了拳头。   伊芙琳没有催促,只是耐心地等待着。   她知道,这些少年人心中最深的恐惧,并非来自怪物本身。   “其实,”终于,中村树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我们害怕的是我们自己。”   “我们害怕,自己其实很享受被那个东西寄生时所带来的那种力量。”   这句话如同一个被打开的开关。   少年们全都低下了头,像是等待审判的罪人,身体因为羞耻和恐惧而剧烈地颤抖着,有的甚至开始小声啜泣。   那是他们深埋心底的原罪,是他们认为永远无法被饶恕的秘密。   伊芙琳的脸上,适时地流露出一抹悲悯与理解。   她缓缓起身,走到一个抖得最厉害的男生身边,蹲下身,握住了他冰冷而颤抖的手。   她的掌心温暖而干燥,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那不是你们的错,孩子。”   她的声音,如同教堂里传来的神谕,那双温柔的眼中闪过一抹靛青色。   “那个怪物只是放大了你们内心深处无处安放的青春期躁动,它利用了你们渴望被关注,渴望力量的本能。”   “你们的本质,依然是善良的。”   伊芙琳的目光扫过他们每一个人,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你们,只是受害者。”   这番话语,瞬间击溃了少年们用恐惧和自责筑起的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一直以来压在心头沉重的负罪感,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几分钟后,当咨询室的门再次打开时,走出来的四个人,脸上已经看不到丝毫阴霾。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于解脱的轻松与释然。   伊芙琳微笑着将他们送到门口,整理了一下他们的衣领。   “记住,孩子们,那不是你们的错。”   “不要想太多,一切都交给你的内心就够了。”   她的声音轻柔和缓,轻易地抚平了他们最后的疑虑与自责。   “是,我们知道了,谢谢老师。”   几人如获新生,他们感激涕零地对伊芙琳鞠躬,然后脚步轻快地离开了。   伊芙琳微笑着目送他们走远,直到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她关上门,脸上的温柔笑容瞬间褪去,一只毛茸茸的蜘蛛从伊芙琳的袖口中爬出,她的那双眼睛变为和蜘蛛一样的复眼。   她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亮起的,正是人理救世会的官方主页,上面还是只有一个月前发布的一句话。   伊芙琳的指尖轻轻划过屏幕,她深邃的复眼里,映着屏幕的光,看不出任何情绪。   许久,她发出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   “真可惜啊。”   伊芙琳又看向手旁的学生资料,上面的照片正是白发金瞳的少女。   那双复眼疯狂的转动着,   我会得到的。   -----------------------   作者有话说:kufufu,关于新成员,大家的评论里有正确答案,不过也可能是被否定的 今天只有一更了,本来这个剧情连起来会更爽的,但是因为我一直在吐,人也晕乎乎的,实在写不下去了【跪地流泪】 第38章   中村树变了。   不只是他,还有之前跟着他的那几个同伙,都像是换了个人。   这成了横滨第一高中, 在经历了那场扭曲事件后,学生之间私下里流传最广的新话题。   最先察觉到异样的,是他们的同班同学。   刚返校时,他们脸上那种劫后余生的畏缩,神经兮兮的模样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极其不舒服的自信,或者说,是带着一丝令人不寒而栗的傲慢。   “喂, 你看中村他刚才看我的眼神, 好奇怪。”   “是啊,感觉像是在看什么垃圾一样。”   “他们是不是中二病又发作了?”   课间, 几个学生小声地聚在一起议论,视线忍不住地瞟向教室后排。   中村树正单手撑着下巴,百无聊赖地转着笔,他没有参与任何人的谈话,只是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淡淡地扫过教室里的每一个人。   那种眼神,不再是过去那种充满恶作剧的意味,而是一种高高在上的,带着隐秘优越感和轻蔑的审视。   仿佛他已经和这些为考试, 为人际关系而烦恼的普通同学,不在同一个次元了。   周围的学生, 下意识地避开了他们的区域,形成了一个无形的真空地带。   下午的体育课,自由活动时间。   中村树抱着篮球,站在场地中央,眼神在人群中逡巡了一圈,最后锁定了一个正和朋友说笑的男生。   那是之前和他有过几次小摩擦的同班同学。   “砰。”   篮球脱手而出,带着足以称得上是恶意的力道,狠狠砸在了那个男生的后脑勺上。   男生痛呼一声,捂着头,踉跄的转过身,怒视着中村树:“中村树,你干什么!”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所有人都以为会是一场争吵,或者一句敷衍的道歉。   但中村树只是慢悠悠地走了过去,在他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弱者,就应该有被踩在脚下的自觉。”   说完,他甚至没有多看那个男生一眼,径直从他身边走了过去,捡起滚到一边的篮球,继续若无其事地拍打着。   整个体育馆,鸦雀无声。   疯,疯了吧?这是在场所有人的第一想法。   就连被砸头的男生都觉得这人不会是脑残了吧,满头问号,甚至不知道要不要继续和这种智障争论。   怪事还不止这一件。   第二天的数学课上,一个坐在角落里的男生突然毫无征兆地精神崩溃了。   他双手死死捂住耳朵,身体缩成一团,脸上满是惊恐。   “别说了,别再说了。”他尖叫着,“求求你们,不要再念了。”   老师停下讲课,同学们也纷纷投去惊愕的目光。   “那个秘密我谁都没告诉过,你们是怎么知道的。”男生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他从座位上摔下来,狼狈地在地上翻滚。   “我没有,我没有偷看隔壁班女生的日记,我没有把爸爸的酒倒掉换成水,别说了!”   他语无伦次地喊着,将自己内心深处最羞耻,最不愿为人知的秘密,当着全班同学的面,一件件地吐露了出来。   数学老师前来询问男生,却被男生突然用手一推倒在地上。   察觉到同学们窃窃私语和怪异的目光后,他彻底崩溃了,捂着头,在地上翻滚。   就在老师手足无措,学生们惊慌失措的时候,教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同学们,请保持安静,不要围观。”   伊芙琳走了进来,她脸上依旧是那副温柔的表情,仿佛自带安抚人心的气场。   “大家不要慌张。”她走到那个崩溃的男生身边,蹲下身,没有丝毫嫌弃地握住他挥舞的手,轻声细语地引导着他的情绪。   她没有强行控制男生,只是用那双深邃的眼睛注视着他,柔声细语地说了些什么。   几分钟后,男生渐渐停止了尖叫,只是抱着膝盖,发出几声的呜咽,身体还在不停地颤抖。   “是急性压力症的典型症状,需要立刻进行心理疏导。”伊芙琳站起身,对赶来的教导主任和校医做出诊断,随后便搀扶着那个精神恍惚的男生离开了教室。   她完美的处理方式,以及那份临危不乱的专业素养,瞬间赢得了在场所有师生的信赖和感激。   没有人注意到,在这场骚乱中,教室后排的中村树几人,只是冷漠地抬眼看了一下,随即又低下了头,仿佛眼前这幕闹剧,与他们毫无关系。   放学后的走廊,人来人往。   未来背着书包,正准备离开教学楼,迎面遇上了伊芙琳。   “未来同学。”   未来停下脚步,转过身,伊芙琳正微笑着站在不远处,她的目光柔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看你脸色不太好,是有什么烦恼吗?我的咨询室随时为你敞开,如果有需要,可以来找我聊聊哦。”   伊芙琳的笑容很真诚,声音轻柔动听,像最温柔的催眠曲。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未来感觉自己的心跳,仿佛被对方的言语轻柔地牵引了一下。   一股想要将所有心事,所有秘密都倾诉出来的冲动,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就像迷路的孩子看到了灯塔,疲惫的旅人见到了绿洲。   仿佛只要对眼前这个人开口,一切都将迎刃而解。   那股冲动只持续了不到一秒,便被未来瞬间压了回去。   未来看着伊芙琳,脸上是没什么情绪波动的平静表情,礼貌地摇了摇头。   “谢谢老师,我没事。”   伊芙琳脸上的笑容凝滞了一瞬。   她看着眼前这个白发金瞳的少女,对方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没有她预想中的动摇与依赖,只是平静地倒映着她的身影,但仅限于此,或者说这个少女的眼里并没有她。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她脸上的笑容重新变得温柔,“路上小心。”   未来礼貌性地朝她点了下头,转身离去。   她能感觉到,那道奇怪的视线,一直黏在自己的背上,直到她走下楼梯。   异能力者?   还是其他的?   伊芙琳站在原地,目送着未来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   复眼不受控制的出现,不停的转动,那眼神充斥着一种混杂了贪婪与势在必得的欲望。   伊芙琳回到心理咨询室,那里还有可怜的孩子在等着她。   一个留着齐刘海的女生,正坐在柔软的沙发上,眼眶通红,身体瑟瑟发抖。   她刚刚在走廊上,被中村树几人堵住。   他们没有打她,也没有骂她,只是用那种看垃圾一样的眼神,将她内心最自卑,最不堪的缺点全部说了出来。   “像你这样的人,活着有什么意义呢?”   “真是可悲啊,每天都在意别人的看法。”   “你的自我价值?根本就没有,你应该和你那个赌鬼父亲一起被砍死。”   那些她拼命想要隐藏的,甚至连自己都不敢面对的暗面,被他们轻描淡写地撕开,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此刻,她正陷入了极度的自我否定和恐慌之中。   “没关系的。”   伊芙琳坐在她的对面,声音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那些都不是你的错,把你的痛苦,你的恐惧,都交给我吧。”   她伸出手,轻轻地按在了女生的额头上。   “是,老师。”她喃喃地重复着。   “现在告诉我,你有多害怕,你有多讨厌现在的自己。”   女生的眼神,在伊芙琳的注视下,逐渐变得空洞,涣散,开始无意识地倾诉着自己的痛苦。   下一秒,一股靛色火焰如同雾气般,从伊芙琳的身上缓缓飘出。   那火焰在空中盘旋,一只巴掌大小,通体漆黑,背部长着诡异花纹的蜘蛛,悄无声息地爬上了女生的肩膀,猩红的复眼闪烁着诡异的光。   女生的双眼,瞳孔开始急剧变化,最终变成了和那只蜘蛛一模一样的复眼。   伊芙琳满足地看着这一幕,发出一声愉悦的轻叹。   伊芙琳·布莱克,这个名字在来到横滨之前,属于意大利一个小型黑手党的专属心理医生。   在那里,她就已展露出非凡的天赋,能够敏锐捕捉并放大他人心中的裂痕,轻而易举地影响那些意志薄弱者的判断。   但当这份天赋,与那不知何时出现的扭曲结合后,便产生了质变,扭曲赋予了她构建幻术并将其转变为现实的能力,那些靛色火焰便是力量一部分的体现。   与她结合的扭曲,偏爱以人类心灵为食。   而伊芙琳,天生就是寻找并撬开他人心灵的大师。   她不再仅仅是放大他人的负面情绪,而是能够真正地,以意识形态,步入他人的内心世界。   只要对方心中存在哪怕一丝恐惧、嫉妒或是不愿面对的阴影,她便能悄然潜入那片心灵的领域。   如同进入一座错综复杂的迷宫,而她能轻易窥探其中最隐秘,最黑暗的角落,津津有味地目睹那些被主人深埋的恐惧与创伤。   她享受这个过程。   她如同一个勤劳的园丁,悉心照料着他人心中的负面种子,用名为共情与理解的毒药精心灌溉,任由其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最终,将整片心灵花园彻底吞噬摧毁。   观察和享受灵魂在极致的痛苦与矛盾中彻底崩溃的美妙过程,是她最大的乐趣。   伊芙琳站起身,走到窗边,她用指尖轻轻摩挲着爬回手中的蜘蛛,眼神里满是陶醉。   她看着楼下三三两两结伴回家的学生,脸上露出一抹悲悯而又玩味的笑容。   “所谓的人理救世会,只会处理那些看得见的,表面的异常,却对人心最深的扭曲视而不见。”   她轻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嘲弄。   “真是不知道为什么你对那个孩子那么执着。”   伊芙琳手掌的蜘蛛通过她的内心传来一个模糊的呢喃声音,“我的,我的,孩子……”   “知道了,知道了,我会去撬开未来的心。”   伊芙琳对这个扭曲为何这么执着不感兴趣,只要为她提供力量就够了,不过是被她利用的东西罢了。   当然,如果能看到那个少女陷入痛苦的模样,想必也是令人愉悦的。   毕竟那个眼神让她有些不爽呢。   -   谷崎润一郎接起电话:“喂,这里是武装侦探社。”   “是,委托人先生?”   他愣了一下,看了看太宰治,“是前几天仓库失踪案的委托人。”   然后对着话筒说:“是的,我们已经前几天去过仓库了,情况很复杂,嗯,是的,他们……”   电话那头是之前的委托人,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慌乱,“非常抱歉给贵社添了这么多麻烦,关于委托金……”   “这位委托人先生,”太宰治忽然凑近话筒开口,“比起委托金,我们对您隐瞒的事情更感兴趣呢。”   电话那头的声音戛然而止。   “比如,你们那些失踪的成员,在失踪之前,到底在那个冷库里做什么呢?”   太宰治的声音带着笑意,却让听筒那边的人不寒而栗。   “还有,那些弹壳和武器痕迹,又是谁留下的?”   “我、我们不知道,我们只是普通的小型组织。”   “哦?是吗?”太宰治轻笑一声,然后陡然转冷,“现在的普通小型组织都开始以自己同伴的生命为代价进行实验了?”   电话那头陷入沉默,似乎没想到隐藏的秘密会被太宰治一语戳穿,电话那头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良久,委托人才用颤抖的声音说:“我们只是想变得更强。”   “横滨现在太乱了,没有力量,根本无法生存,我们也没有异能力,根本无法自保。”   “我们听说,那些名为扭曲的东西能够赋予人特殊的力量。”   太宰治听了半句就兴致缺缺,打着哈欠在沙发上躺下。   “所以,你们就拿自己的成员做诱饵,试图吸引并控制扭曲物?”   国木田在一旁听得怒火中烧,忍不住对着话筒质问。   “那些东西根本就无法和人类共存,因为那些扭曲根本就只是……”国木田正想将扭曲的真面目说出口,就被对面打断。   “我们,我们也是被逼无奈。”负责人试图辩解,但反驳的声音还是越来越小,最后嘀嘀咕咕说着什么就急忙挂断了电话。   国木田独步还没来得及生气,谷崎润一郎又接了一个新电话。   “喂,这里是武装侦探社。”   电话那头传来的又是一阵惊恐万状的哭喊,谷崎润一郎将听筒拉开一段距离,今天是什么特殊日子吗,为什么都聚在今天。   “救命,救救我们,那个女人,那个女人是魔鬼!”   “她说能赐予我们力量,能帮我们解决一切,现在我的手下,我的手下都变成怪物了。”   “什么怪物?”国木田凑过来,皱眉问道,这几天委托侦探社有关所谓怪 物的案件变多了。   人理净界公司最近分明风头正盛,而且人理救世会的人每次出动的速度也很快,但偏偏还是来委托侦探社。   “不知道,我不知道啊,一滩滩的肉块,长着蜘蛛腿!还在叫,还在叫啊!!!”   刚躺在沙发上,戴着耳机哼着自杀小调的太宰治,慢悠悠地摘下了一边耳机,手指轻轻敲了敲国木田的桌面。   他对着话筒,用一种轻佻的语气追问道:“喂喂,大叔,能具体说说那个女人的特征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极力回忆。   “深棕色的长卷发,很漂亮,很温柔。”   “她说只要跟随自己的内心,就能得到一切想要的。”   电话那头的声音因为恐惧而断断续续,不过即使这个时候也还不忘说明女人的气质。   听到这句话,太宰治收回了手指,慢悠悠地直起身,若有所思。   国木田独步简直要被这群人给气笑了,一个两个的想得到力量想疯了,光凭扭曲的那副样子,智力正常的人都不会觉得可以从它们那里获得力量。   “国木田,冷静。”江户川乱步咬了一口苹果,含糊不清地说:“毕竟总有人以为自己是天选之子,能驾驭不属于自己的力量嘛。”   他的眼神飘向窗外,远处的天空上正倒映着一座城市。   “哇,你们看到今天的海市蜃楼了吗?好壮观。”   “不知道是哪个地方的,看着建筑风格和我们这好像啊。”   “是啊是啊,可惜出现的时间太短了,我还想拍照片的,结果一下就没了。”   “海市蜃楼这么快就消失的吗?”   中岛敦在前往求助人据点的街上听着路人们的谈论,担忧的看向一旁的太宰治,“太宰先生,那个海市蜃楼是另外的,世界吗?”   声音越说越小,世界二字几乎要消散在风中,自从得知海市蜃楼可能是另一个世界的重叠,中岛敦就再也无法抱着那种欣赏的心态观看这一盛景。   “啊,估计是的。”太宰治望了一眼现在除了几片云朵外空空如也的蓝天。   横滨某处地下通道内。   中岛敦紧张地跟在太宰治身后,“不过太宰先生,我们真的不等国木田先生他们一起吗?”   “哎呀,这种小事,我们两个人就足够啦。”太宰治步伐轻快。   就在他们拐过一个道时,迎面撞上了另外两个人。   橘色头发,头戴黑色礼帽,穿着黑色风衣,港口黑手党干部,中原中也。   他身旁,站着一个身形瘦削,脸色苍白,用黑色衣领掩着口鼻的男人,芥川龙之介。   “哟,好巧啊,这不是港口黑手党那只爱乱叫的小蛞蝓嘛。”   太宰治仿佛被触发了什么开关,即使在这种时候也立刻露出了灿烂到令人火大的笑容。   中原中也额角的青筋狠狠跳了一下,他咬牙切齿:“啧,真是晦气,怎么哪都能碰到你这条青花鱼。”   “哎呀,我出现在这当然是来处理委托的呀,不过小蛞蝓今天的帽子也很努力的在帮你增高呢。”   “你说什么?!”中原中也瞬间暴怒,周身隐隐有红光浮现。   中岛敦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试图缩小自己的存在感,恨不得当场变成一只白猫溜走。   他的视线不小心对上了芥川龙之介。   对方那双阴郁的眸子,正毫无感情地盯着他。   “人虎,”芥川龙之介低沉地开口,黑兽从风衣下蔓延而出,蠢蠢欲动。   “在下今日便要在此,将你……”   “芥川,”太宰治轻飘飘的话语打断了他,视线都没往这边偏一下,“要欺负敦君,也得等工作结束再说哦。”   芥川龙之介的话卡在喉咙里,动作一滞,罗生门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瞬间收了回去。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中岛敦,最终还是压下了攻击的欲望,咳嗽了几声,将视线转向了太宰治,不再言语。   中岛敦在一旁看着一秒变老实的芥川,这还是那个一看见他就喊着要取他虎命的芥川吗?   太宰先生果然是对芥川高手。   “你们也是为了那个所谓的怪物来的?”简单的寒暄过后,太宰治切入正题。   中原中也冷哼一声,没好气地回答:“哼,有几个不长眼的小帮派,哭着求到了港口黑手党,说是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东西。”   他顿了顿,语气凝重了些。   “他们提到的怪物,和我们之前遇到过的扭曲很像,事关重大,森先生才派我们过来。”   原来不止一个帮派受害。   太宰治和中原中也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信息。   事情比想象中更麻烦。   四人不再拌嘴,一前一后地闯进了目标的据点。   据点里没有活人,只有几团不成形状,混合着靛色火焰的肉块,正趴在地上微微抽搐。   肉块上插着像是各种人类的肢体,肉块身下则是一根根蜘蛛腿,身上还残留着人类衣物的碎片。   “和上次在码头仓库里看到的,是同一种东西。”太宰治的语气难得沉了下来。   “上了。”中原中也低喝一声,率先冲了上去。   “芥川,敦,你们两个负责左边。”太宰治下达了指令。   中岛敦一愣,下意识看向身旁的芥川。   我?和这个人配合?他会听吗?   “人虎,别拖在下的后腿。”芥川龙之介冷冷地抛下一句,身影已经化作一道黑影冲出。   “罗生门·颚!”   黑色的兽首从他身后咆哮而出,咬向那团扭曲物。   “敦,”太宰治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别发呆,芥川可是很没耐心的。”   “是。”中岛敦瞬间回神,不再犹豫,立刻虎化了四肢,紧随其后。   他惊讶地发现,芥川的攻击虽然看似是单打独斗,却完美地避开了自己突进的路线。   另一边,太宰治悠闲地走到中原中也身边。   “中也,你的帽子好像歪了哦,需不需要我帮你扶正?”   “滚开!”中原中也一脚踹碎了脚下的地面,重力操控着碎石,如子弹般射向扭曲物。   “有这个废话的功夫,不如想想怎么解决这些恶心的东西。”   中原中也即使在战斗中也不忘回怼太宰治几句,他一拳砸向扭曲物,恐怖的重力场瞬间将一头扭曲物压成了肉饼。   另一边,中岛敦的虎爪撕裂了怪物的肉块,那上面插着的四肢还是让中岛敦脸色一白,这种不尊重生命的东西……   芥川的龙之介的罗生门将扭曲物绞得支离破碎。   而太宰治则像个幽灵,在战场中穿梭,时不时用手触碰一下那些被压制住的扭曲物,试图发动人间失格。   然而,几分钟后,四人脸色都沉了下来。   那些扭曲物在被碾成肉泥后,又很快被靛青色的火焰包裹,几秒又恢复成原样。   “不行,”中原中也皱眉,“这些东西杀不死。”   太宰治的表情也变得凝重:“我的异能无效,它们并非异能力扭曲的产物,按理来说,中也你们的攻击能生效,那这个扭曲必定有着异能力的部分。”   “但我的人间失格触碰这些扭曲物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就好像……这些是幻觉一样。”   就在他们陷入僵局之时,一道戏谑低沉的声音传来。   “哟,分析的不错嘛。”   四人猛回头,只见伏黑甚尔单手插兜站在门口。   在他身侧,杀生丸一言不发地站着,看向那些肉块蜘蛛的金色的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扮演契合度增加1%】   “我们可不是专门救你们的,只是来调查扭曲源。”   话音未落,伏黑甚尔的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   曾和伏黑甚尔交过手的芥川龙之介眼瞳一缩,这家伙的气息比之前至少强了两倍不止。   只看到一道黑影闪过,以一种纯粹到极致的暴//力,释魂刀将一头刚刚成型的扭曲物,瞬间劈成了两半。   这一次,被斩开的怪物没有再愈合,靛色的火焰和碎肉四散飞溅,伏黑甚尔顺手从丑宝那里接过收容囚笼,靛色的火焰被吸入其中。   接着伏黑甚尔又转向其他的扭曲物。   另一边,杀生丸甚至连脚步都未曾移动。   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拔出了腰间的爆碎牙,对着剩下的几头扭曲物,轻轻一挥。   “爆碎牙。”   一道金色的斩击横扫而过。   被斩击触碰到的扭曲物,身体瞬间开始崩溃,那股毁灭性的力量不断蔓延,好似连锁反应般地将它周围的扭曲物也一同粉碎。   那些肉块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在金色的妖气中,彻底化为虚无,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优雅,强大,且致命。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数秒。   刚才还让四人束手无策的扭曲物,已经被跟在伏黑甚尔二人身后的后勤人员清理得一干二净。   “啧,果然不在这里。”   清扫一圈的伏黑甚尔在地下通道附近并未找到扭曲源的痕迹,有些烦躁的抓过黑发,是因为新世界正在融合吗。   正在学校心理咨询室内倾听学生烦恼的伊芙琳动作一顿,那双素来温柔的眼中闪过一丝怒火。   我收回之前的可惜,人理救世会是什么黏虫吗,真是恶心,每次都赶来的恰到时机,她已经哄骗了那么多人,委托了那么多次,只为让武装侦探社和港口黑手党的人主动入网。   明明只要再稍微晚一点点,我就能得到那几个异能力者。   对于伊芙琳而言,只要将那几个人拖入她构建的幻觉中,那么打开那几个人的心简直易如反掌,至于失败?   那不存在的。   得到扭曲力量的伊芙琳从未见过有人能反抗扭曲,即使是所谓的人理救世会,伊芙琳也自信他们拿自己没办法,毕竟扭曲是不可能会被消灭的。   “老、老师?”坐在对面的学生看着伊芙琳的瞳孔变为蜘蛛样式的复眼,有些害怕的喊了一句。   伊芙琳将眼珠转向面前的人,声音阴冷,“你看到了什么?”   “眼、眼睛……”   伊芙琳微笑着走到他的面前,轻轻摸了摸他的头,“你什么都没看见,你只是出现了幻觉,对吗。”   靛青色的火焰从伊芙琳手中出现,男生的眼睛逐渐迷离,如同被操控了一般自言自语道:“是的,我什么都没看见。”   -   横滨第一高中宣布将提前举办校园祭,校方的理由是,为了缓解大家在扭曲事件后累积的精神压力。   一时间,各种社团活动的海报贴满了公告栏,校园里洋溢着快活的气息。   但也有一个社团令人避之不及。   “喂,你看,又是内心守护同盟的人。”   “小声点,别被他们听见。”   走廊上,几个戴着袖章的学生面无表情地走过,为首的正是中村树。   他们拦住了一个正在和朋友嬉笑的女生。   “你的思想太肮脏了,玷污了校园的纯洁。”中村树用毫无起伏的语调宣判道。   女生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还没来得及反驳,就被那几个同盟社团成员冰冷的眼神看得浑身发毛。   他们什么都没做,只是围着她,用那种审视而又轻蔑的目光,安静地注视着她。   仿佛她是什么不洁,需要被净化的秽物。   几分钟后,女生在巨大的精神压力下,哭着跑开了。   而他们的指导老师,正是伊芙琳·布莱克。   “也就是说,电话里那些组织遇到的怪物,源头很可能就是这个叫伊芙琳的心理医生?”   国木田独步推了推眼镜,在笔记本上写下“横滨第一高中”。   “宾果!”太宰治打了个响指,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而且我刚刚查到,他们学校为了让学生放松,最近要举办校园祭哦。”   他笑眯眯地看向一旁整理资料的中岛敦:“敦君,想不想去高中看看?”   “欸?我、我去吗?”中岛敦有些受宠若惊地指着自己。   “当然啦,这可是潜入调查的绝佳机会。”太宰治不由分说,拉起中岛敦就往外走。   校门口,太宰治一眼就看到了刚放学的未来。   “呀,未来小姐,好巧啊。”他热情的挥着手,几步就凑了过去。   中岛敦跟在后面,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所以,未来小姐,能否行行好,赏我们一张入场券呢?”   “我们敦君长这么大,还从来没参加过这种活动呢。”   解释一番后,太宰治双手合十,鸢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像小狗般恳求的光芒。   他身后的中岛敦则羞得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耳朵都红透了,他没想到原来太宰先生的方法是这个。   “非常抱歉,给您添麻烦了!”中岛敦一个劲地鞠躬道歉。   未来愣了一下,她手里确实有一张校园祭的入场券。   往年,这些券对她而言,和废纸没什么区别。   她从不参加这种活动,也没有可以邀请的人。   今年,她本来是想问问甚尔要不要来参加的,最近港口黑手党的通缉令莫名其妙的的被撤下了,而且入场券上也不存在持有人信息,未来也不用担心身份暴露。   但看着眼前一个闪着星星眼,一个垂着头快要冒烟的侦探社成员。   未来沉默地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印有可爱图案的入场券,递给中岛敦。   “谢谢您。”中岛敦双手接过,感激的九十度鞠躬,言语中不自觉带上尊称。   得益于薄弱的存在感,未来并没有被分配到任何校园祭的准备工作。   所以,校园祭当天未来只是带着中岛敦在校园里简单地转了一圈。   彩旗飘扬,气球飞舞,每个摊位前都挤满了兴奋的学生。   “那边是礼堂,今天中午会有一个净化心灵的仪式,是伊芙琳老师指导的活动。”未来指了指不远处人头攒动的建筑介绍道。   “净化心灵?”中岛敦喃喃自语,直觉告诉他,这和他的任务有关,“谢谢你,未来小姐,接下来我自己逛就可以了。”   “嗯。”未来点了下头,便与中岛敦分开了。   内心守护同盟的仪式,被校方作为本次校园祭的压轴活动,大力支持。   礼堂中央搭建起一个巨大的舞台,礼堂外,更是架设了巨大的屏幕进行实况转播,不过大部分人还是对小吃和游玩项目更感兴趣,倒是没几个人特意来看转播。   伊芙琳就坐在礼堂台下第一排,脸上带着欣慰而又慈悲的微笑,注视着这一切。   仪式开始了。   中村树站在礼堂舞台中央,神情狂热而庄重,他的声音极具煽动性。   在伊芙琳无形的精神引导下,台下的学生和家长们心中细微的不满与恶意被无限放大。   随着一开始的细细低语逐渐变为激烈的讨论,不知是谁先上口咬了身旁的人,而这一举动仿佛是点燃的导火线。   一只巨大的,身上燃着靛青色火焰的蜘蛛,在建筑上方缓缓成型,数只狰狞的节肢舒展开来。   它那密密麻麻的复眼,贪婪地注视着下方的人群。   校园里正在其他地方享受庆典的学生们,抬头看到了这一幕。   “哇,那是什么?全息投影吗?好逼真啊。”   “学校这次下了血本啊。”   并未看到礼堂内发生什么的学生们,发出了阵阵惊叹,纷纷拿出手机拍照。   就在这时,中岛敦口袋里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他手忙脚乱地接起,电话那头传来太宰治前所未有地急切的声音。   “敦君,快撤退!立刻离开那所学校!”   “太宰先生?怎么了?那个扭曲似乎出现了,但是……”   话音未落。   “呜——呜——”   刺耳的紧急避难警报,响彻了整个横滨第一高中的上空,电话被迫中断,所有信号在这一刻似乎都被屏蔽了。   未来透过教学楼的玻璃窗,只见校园上方的天空,像是被投入石头的水面,激荡着,巨型的靛青色火焰漩涡正在空中缓缓成型。   而在漩涡下方的操场中央,以中村树为首,所有接受过伊芙琳治疗的学生们,正整齐地排成队站在一起。   他们抬着头,仰望着天空中的漩涡,双眼都变为蜘蛛式的复眼。   -   伏黑甚尔打着哈欠刚从自己的休息室里走出来,昨天晚上去赌马太上头了,接近凌晨才回来,又强迫自己熬到未来检查完身体才去睡觉。   他上身穿着一件宽松的背心,结实的肌肉线条在光线下若隐若现。   灯塔一楼大厅里一片忙碌,原先今天轮休的成员们,此刻都换上了制服,行色匆匆地陆续通过传送节点消失。   “搞什么?发年终奖了?财务部怎么没通知我?”他半靠在墙上,抓了抓乱糟糟的黑发。   “伏黑大人,中午好。”山本修一正抱着一叠文件,看起来也忙得很。   “发生什么事了?这么热闹。”   “多地同时爆发了B级扭曲事件,正是先前那种蜘蛛形态的扭曲。”山本修一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伏黑甚尔挑了挑眉,掏出手机,点开了任务中心。   屏幕上弹出的几张现场照片,都是一片狼藉。   他的手指划过,最后停在了一张照片上,照片的背景,是一所被靛青色火焰笼罩的学校。   横滨第一高中。   伏黑甚尔的动作顿住了。   他眯起眼,将图片放大,再次确认了那熟悉的校门。   啧,我就说会长那种体质,最容易被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缠上。   “山本,准备一下,我们过去一趟。”他活动了一下手腕。   “是。”山本修一立刻放下文件,点开任务系统,“我马上接取任务……”   他的动作一顿,看着屏幕上弹出的提示,愣住了。   【该任务已被接取。 】   “嗯?”伏黑甚尔瞥了他一眼,“谁?”   山本修一点开任务详情,看清上面的名字后,脸色变得有些微妙。   直升机的轰鸣声中,伏黑甚尔俯瞰着下方那所学校。   巨大的火焰漩涡在天空盘旋,整个校园像被一层结界笼罩。   正如他所料,学校周围没有任何人理救世会的标识。   “那两个家伙真是……”   伏黑甚尔低声咒骂了一句,直接从机舱门口一跃而下。   风声在耳边呼啸,伏黑甚尔稳稳落在天台上,激起一圈灰尘。   果不其然,天台上已经站着两个人。   杀生丸抱着双臂,银色的长发随风而动,专注的望向学校方向,打算稍有不对便冲进去。   而在他身旁,站着一位身穿白色羽织,黑色长发在胸前编成一条巨大的发辫的女性,她的脸上挂着微笑。   “我就知道你们两个会放着不管。”伏黑甚尔叹了口气,头疼地扶住了额头。   “阿拉,伏黑先生,你也来了。”卯之花烈转过身,语气温婉和煦。   “毕竟组织里谁不知道,伏黑先生对会长可是最有求必应的。”问候结束后,便是对伏黑甚尔那句话的回应。   “少来,我只是因为钱。”伏黑甚尔是绝不会在人前承认自己拿未来没辙的。   卯之花烈低低地笑了几声,只是那笑容意味深长。   “那么,伏黑先生这次是选择站在我们这边了?”   “抱歉啊,我可没这个想法。”伏黑甚尔朝其一笑,“保障金主的安全,也是我的职责之一。”   话音刚落,他脚下发力,准备直接闯入下方的扭曲领域。   锵——   一把刀身微弯的武士刀和一把散发着妖气的长刀,瞬间交叉着架在了他的脖颈前。   卯之花烈脸上的笑容依旧温柔,“伏黑先生,过于保护珍宝,说不定只会让其变得暗淡无光。”   “唯有经历千锤百炼的锻造,才会绽放出最耀眼的光芒。”   一旁的杀生丸一言不发,但那双金色的眼眸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很显然,对于让未来实战这件事,他的想法和卯之花烈完全相同。   他认同卯之花烈的部分看法。   真正的强大,绝非来自他人的庇护。   他会保护未来,但若未来自身足够强大,也绝不会是一件坏事。   【扮演契合度增加2%】   伏黑甚尔缓缓举起双手,再次叹了口气。   他担忧地可从来不是未来真正的实力,毕竟那可是能一刀劈开六眼无下限术式的人。   他真正头疼的是,会长那个扮演普通人的小爱好,今天会不会彻底暴露。   “哎呀……”   说着说着,卯之花烈像是想起了什么,微微侧过头,用手捂住半边脸颊,“不过那时候的会长,真有魅力啊。”   她轻声呢喃着,望着下方那片战场,眼神里满是期待。   毕竟,她加入人理救世会的其中一个原因,便是为了有朝一日,   被未来亲手杀死,   或者,   杀死未来。   【扮演契合度快速上升……10%……25%……35%……】   【初代剑八·卯之花烈■■■】   【稀有度:SSR】   【身份:尸魂界空前绝后大恶人,曾为护廷十三队四番队队长,顶尖医疗死神……】   【职位:人理救世会s级医疗■■人员】   【能力:斩魄刀肉雫唼可快速治愈伤者,缚道,回道……】   -----------------------   作者有话说:酱酱,我们的新成员已登场就是我们尸魂界空前绝后大恶人——花姐 甚尔为什么不直接冲进学校,是因为知道杀殿和花姐绝对会拦下他的 谢谢大家的关心qwq,目前半血复活中,是这几天的更新和加更,嘿嘿 依旧是尽量日更 第39章   操场上, 那些内心守护同盟成员,他们非人的模样消失了, 又恢复了平日的模样。   他们迈着略有点僵硬的步伐,混入惊慌失措的人群之中,走向自己最熟悉,最亲近的人。   一个女生被她最好的朋友从背后紧紧抱住。   “别怕,别怕,会没事的。”她下意识地想要安慰因为恐惧而发抖的朋友。   然而,她没有等到回应, 只感到脖颈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剧痛。   她惊恐地回头, 只看到朋友那双本该充满担忧的眼睛, 此刻却变成了昆虫般恐怖的复眼。   复眼里,清晰地倒映着她自己难以置信的脸。   下一秒, 疼痛从脖颈蔓延至全身,女生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   她的皮肤下, 仿佛有无数活物在疯狂蠕动,要从内部撕裂她的身体。   在周围人充满恐惧的注视下,内脏和血肉混合着撑破了她的皮肤,从体内向外翻卷。   她的四肢以一种完全违背人体构造的角度扭曲, 折断,然后脱落。   那些翻卷出来的,尚在蠕动的血肉, 迅速聚合成一个丑陋的肉块。   肉块下方,几只燃烧着靛青色火焰的蜘蛛节肢,缓缓破体而出。   它们将那团肉块高高撑起,然后粗暴地将女孩掉落在地的手臂塞入肉块下方,剩余的部分则插到肉块上方。   这地狱般的一幕,在校园的每一个角落同时上演,将本该快乐的庆典,彻底化为人间炼狱。   教学楼、图书馆、食堂……尖叫声和玻璃破碎声此起彼伏。   “月下兽!”   半虎化的身影如一道白色闪电,扑向一只正要攻击跌倒女孩的蜘蛛扭曲物。   锋利的虎爪,瞬间将那怪物撕成了两半,然而,被撕开的肉块只是蠕动了几下,重新聚合。   他眼睁睁的看着不远处,又一个学生在被咬后,发出了同样的惨叫,开始了那恐怖的异变。   他来不及多想,强忍着恶心,在下一只怪物扑来前,将一个吓瘫在地的老师拖到了相对安全的角落。   可是,他只有一个人。   而这样的惨剧,在校园的每一个角落同时上演,一只又一只燃烧着靛青火焰的扭曲物在尖叫声中不断诞生。   中岛敦拼尽全力,将目所能及的幸存者们,聚集到了暂时还没有扭曲物出现的体育馆,幸存者们惊慌失措地挤在一起,哭泣声和祈祷声混杂着。   他靠在体育馆大门上,剧烈地喘息着,听着外面不绝于耳的惨叫,心中一片冰凉。   在这混乱的间隙中,中岛敦猛然想起了一个人。   未来,未来小姐还在学校里。   那个总是戴着口罩,看着神情淡漠,但实际上却是内心柔软且善良,能忍受太宰先生的人。   一想到她可能正独自面对那些怪物,中岛敦心里止不住的担忧。   他焦急地环顾四周,确认体育馆的除去小门的门窗都已封锁。   他不再犹豫,转身就想前往未来的教室。   然而,体育馆的小门,却被他刚刚救下的那群幸存者,死死地堵住了。   “你要去哪?你想抛弃我们吗?”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脸上满是恐惧。   “别走,外面都是怪物。”另一个人一把抓住了中岛敦的胳膊,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肉里。   中岛敦只能解释,“我只是去找我的朋友,她有危险,你们待在这里,尽量躲起来,不要发出声音,等我找到她就马上回来。”   “朋友?”人群中,一个男人声音因恐惧而提高了音调,他阴阳怪气道,“我们这里这么多人,难道还比不上你一个朋友重要吗?你这是把我们往怪物嘴里推。”   他的这句话点燃了人群的恐慌。   混乱中,有人认出了中岛敦的身份。   “我认得你,你是武装侦探社的人,报纸上有登过你,上面说你是阻止白鲸的英雄。”   这句话,仿佛给这绝望的人群,点亮了一盏名为希望的明灯,仿佛是他们抓住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们围住了中岛敦,阻拦了他所有的去路。   “你是英雄,你就该保护我们。”   “你要是敢把我们这些普通人丢在这里,我们就去媒体上曝光你。”   “说你是个伪君子,是个胆小鬼!”   “对,说武装侦探社见死不救!”   “你的朋友会理解你的,你只要呆在这里保护我们,等事情结束后,我一定会找最有名的报社刊登你的事迹,无论是名还是财,我都可以给你,甚至可以给你朋友举行一场盛大的葬礼。”   “对呀对呀,我们会记得你朋友的,而且说不定她没事呢。”   “她就算是死了,肯定也为你骄傲,因为你拯救了更多的人。”   有人威胁,也有人试图利诱,他们口无遮拦。   有几个学生,看着那些因为害怕而不停颤抖,却还在用他们听来最恶毒甚至是诅咒的语言进行道德绑架的大人们,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们也害怕,害怕这个唯一的保护伞会离开,最终只能低下头,沉默地退到一边。   中岛敦被这群幸存者围在中间,进退两难。   他的善良,让他无法对这些人的哀求和指责置之不理。   -   未来所在的教室里,原先休闲惬意的氛围荡然无存。   除了她,还有几个留在班里休息的学生和他们的家长,以及几个从活动室跑来避难的学生。   惨叫声和重物撞击声从隔壁传来,“快,快和我一起把门和窗户一起堵上。”一个穿着简单白体恤的家长最先反应过来,脸色惨白的让其他人一起来帮忙。   众人如梦初醒,七手八脚地将课桌、椅子,一切能搬动的东西都堆到了门后,叠高在窗户处。   未来也跟在后面帮着搬椅子,心中微微叹气。   果然,按照卯之花烈的入会设定,事情还是会发展成这样吗。   本还寄希望于甚尔的,但现在通过杀生丸二人的视角,也是无望了。   如果只是类似一开始扮演伏黑甚尔时,时不时勾起的嘴角,这种程度的ooc并没有什么影响,但涉及到入会设定这种并非表面的简单程度就行不通了。   咚、咚。   一阵敲击声响起,是从走廊一侧的玻璃窗传来的。   所有人都吓得一个激灵,一个女生甚至差点失声尖叫起来,被她母亲死死捂住了嘴。   众人循声望去,一张布满泪痕的脸正紧紧地贴在玻璃上,是中村树。   他的头发凌乱,校服上沾着灰尘,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惊恐和哀求。   “开门,求求你们,让我进去。”他的声音因为恐惧和奔跑而带着一点嘶哑,“楼、楼下全是怪物。”   教室里的人面面相觑,迟疑不定。   虽然中村树看起来和他们一样,是个普通的受害者,但外面那副景象,让每个人都成了惊弓之鸟。   轻拍自己孩子后背的母亲颤抖着说:“万一,万一他……”   她没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她的意思。   “他只是个孩子啊。”另一个家长反驳道,但语气同样没什么底气。   “求求你们了。”中村树的哭声更大了,他绝望地拍打着窗户,脸上血色尽失,“我听到它们上楼的脚步声了,求求你们!”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对怪物上楼的恐惧,战胜了对一个陌生人的猜疑。   “快,让他进来,别让他继续喊了。”最开始指挥的那个男人咬牙道。   两个男生手忙脚乱地挪开堵在门前的两张椅子,拉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中村树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在门被重新堵上的瞬间,他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果不其然,中村树刚进来不到十秒,一个由血肉组成的蜘蛛从教室门口缓缓走过。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生怕引得这个怪物的注意。   万幸,那只肉块蜘蛛似乎并没有发现这间教室里还有活人,就这 么径直地走了过去。   “呼……”   劫后余生的众人,齐齐松了口气,瘫软在地。   “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一个学生颤声问向惊魂未定的中村树。   中村树大口地喘着气,他简单描述了自己看到的惨状,眼中还残留着恐惧。   “到处都是那些怪物,它们在吃人,太可怕了。”他一边说着,一边装作不经意地朝未来的方向瞥了一眼。   “不过,我跑上来的时候,好像看到有人在救人。”   “好像是个异能者,他把幸存者都集中在体育馆,那里好像很安全。”   异能者?体育馆?   这两个词让绝望的众人眼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   几个大人立刻开始低声商量,是不是应该冒险去体育馆寻求庇护。   就在这时,中村树突然提高了音量,大声说道:“我有个办法。”   “嘘。”   众人被他这一下吓得差点魂飞魄散,连忙示意他小声点。   在确认没有新的怪物被吸引过来后,才有一个男人压着火气压低音量问:“你有什么办法?小声点说。”   “人太多了,目标太大,走到一半肯定会被发现的。”中村树压低了声音,但语气却异常坚定。   他抬起手,指向了未来所在的方向。   “不如这样,让她和我先去体育馆,我们找到那个异能者,再带他来救大家。”   随着他的指向,所有人的目光这才第一次聚焦在那个戴着口罩的白发少女身上。   “咦?这里还有一个人?”   “什么时候?”   几个人脸上满是惊愕,他们竟然从头到尾都没注意到教室里还有这么一个人。   中村树看着众人的反应,知道自己的计划成功了一半。   他继续用极具煽动性的话语说出自己的提议:“你们看,她存在感这么低,我们这么多人在这里,刚才都没一个人发现她,那些怪物肯定也发现不了她。”   “而我能从怪物眼皮底下跑到这里,比你们更有经验,我们两个一起去,目标最小,也最安全。”   他越说越激动:“等我们到了体育馆,就带着那位异能者大人,回来救大家出去,不然我们这么多人一起行动,目标太大了,肯定会全军覆没的!”   几个家长面露难色,他们彼此对视,眼神中充满了纠结。   这个提议听起来很有道理,但本质上,是让两个孩子去当探路的炮灰。   可,   他们看了一眼身边,因为害怕而瑟瑟发抖的自己的孩子。   中村树说得好像有道理。   让他们自己带着孩子冲出去,没人有这个胆子。   最终,沉默代表了默认。   那个白体恤男人清了清嗓子,试图用一种温和而又充满鼓励的语气对未来开口,“这位同学,中村同学说得对啊,为了大家的安全,你看……”   旁边几人也跟着附和,将这趟九死一生的任务,尽力包装成无害的请求,他们试图用道德绑架,让这个看起来柔弱,没有威胁的少女,去为他们当敢死队。   本以为会费一番口舌,甚至可能遭到拒绝。   然而,未来只是抬起那双平静的鎏金色眼瞳静静看着他们,又看了一眼那些躲在自己父母身后,用恐惧中带着一丝期盼的眼神望着自己的同龄人。   未来独自一人站在他们对面,身旁空无一人。   她缓缓垂下眼帘,纤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轻声说了句,   “好。”   -----------------------   作者有话说:中岛敦:这还是人话吗? ? ?   不同的地点,同样的道德绑架 第40章   中村树小心翼翼地将教室门拉开一条缝,他探出头,紧张地左右张望。   确认走廊暂时安全后, 他才回头,对教室里的人们比了一个安全的手势,压低声音道:“我们走了。”   他又回头对未来招了招手,“跟紧我,不要发出声音。”   他刻意放慢了脚步,侧耳倾听着周围的动静,每一个动作都表现出十足的谨慎。   这副模样, 成功赢得了教室内那些幸存者的信任, 也让他们心中的内疚消散了一些。   两人行走在走廊里, 沿途的窗户上溅满了暗红的血迹。   然而, 当两人转过楼梯间, 彻底脱离了教室窗口的视线后,中村树先前那副劫后余生的惊恐神情, 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挺直了腰背,原本因为恐惧而略显佝偻的身体变得挺拔,步伐也变得沉稳,脸上挂上了一丝得意的笑容。   那些形态可怖的肉块蜘蛛,果然如中村树所说,对他们二人视而不见,仿佛他们只是两团空气。   中村树走在前面, 没有再和未来进行任何交流,只是偶尔用余光瞥一眼身后。   他前进的方向, 并非幸存者们聚集的体育馆,而是与体育馆完全相反,位于校园另一端的大礼堂。   未来似乎毫无察觉, 她只是安静地跟在后面。   中村树甚至看到未来从校服口袋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铁盒,慢条斯理地从中倒出一颗疑似糖果的东西放入口中。   都这种时候了,还有心情吃糖?真是个无可救药的蠢货。   中村树心中不屑冷笑。   难怪会被轻易骗出来,伊芙琳老师竟然会看重这种不知死活的病秧子,不过也好,越是愚蠢,就越容易将其献给伊芙琳老师。   很快,二人来到了大礼堂前。   厚重的礼堂大门虚掩着,门缝里透不出丝毫光亮,反而散发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中村树没有犹豫,伸手一把将门推开。   嘎吱。   门内,是深不见底的漆黑,所有的帘子都紧紧拉上。   他率先走入这片黑暗之中,然后转过身,对着门外的少女,摆出了一个绅士的邀请姿态。   就在未来迈入大门的瞬间,一声巨响,两扇沉重的大门在她身后猛然关闭,锁扣“咔哒”一声落下,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几乎是同时,礼堂内的应急灯应声亮起,昏暗的光线勉强照亮了空无一人溅满了血液的观众席,以及观众席尽头那空旷的中央高台。   中村树此刻已经站在了高台之上,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台阶下的未来。   “欢迎你,未来。”他的声音在空旷的礼堂里回荡。   “你一定很奇怪吧?为什么是我?为什么伊芙琳老师那么看重你这个只会装模作样的病秧子。”   他像是压抑了太久太久,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口,将所有的不满尽数倾泻而出,说出的话语颠三倒四,让人不明所以。   “我才是第一个,第一个接受了伊芙琳老师的引导,拥抱了真实自我的人。”   “而你,不过是一个什么都不懂,只会被人牵着鼻子走的笨蛋。”   在他癫狂的控诉中,台下的未来静静地听着。   口罩遮住了她所有的表情,唯有那双金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中忽明忽暗,平静得可怕。   面对中村树歇斯底里的质问,未来安静地听着,直到他因为激动而话音稍落,才用那清冷平淡的声音,陈述了一个事实。   “一个月前,在天台被扭曲物杀死的那个男生,是你的同班同学吧。”   这句轻描淡写的反问,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中村树所有的气焰。   他愣在台上,涨红了脸,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不,不是我,他的死和我没关系!”   明明未来还没有继续往下说,他却忽然尖叫起来,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掩饰什么。   “我没有推他,我什么都没做!”   他的心理防线,被这一句看似不经意的问话轻易击溃了。   他在台上语无伦次地来回踱步,将早已在心中编排了无数次的谎言脱口而出。   “我才是受害者,他死了,害得我天天做噩梦,都怪他自己太弱了,竟然那么容易就死了。”   “弱者就该被淘汰,我才是被伊芙琳老师选中的人!”   听着他漏洞百出的诡辩,未来缓缓抬起眼。   那双金色的眼眸,不知何时已悄然转变为冰蓝色,在她的视野里,整个世界,包括台上那个歇斯底里的中村树如同涂鸦一般,布满了纵横交错的线条。   她之所以会跟来,是为了避免在人前暴露,现在的人理救世会还不够强。   中村树对自己心怀恶意,未来清楚,但她并不在意。   “你是幼稚园的小孩子吗?”   “什么?”中村树的辩解戛然而止,茫然地反问。   “只有认知不健全的孩童,才会用自己的想象去脑补事实,分不清现实与虚幻。”   未来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骗别人就够了,没必要连自己也一起骗进去。”   那层用谎言编织的遮羞布,被毫不留情地撕开。   中村树彻底破防了。   “你在胡说什么!”被戳穿真相的羞耻与愤怒,让中村树的面孔涨得通红。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   对,一定是那天,他把未来推进那个天台里,所以她才会知道的,一定是这样!   只要她消失,就再也没有人知道他的秘密了。   这个念头瞬间占据了他的大脑。   中村树的双眼变为蜘蛛样式的复眼,身上燃起靛青火焰,身体开始向那些扭曲蜘蛛转化。   然而,异变只进行到一半。   他那双复眼本能轻易捕捉到高速运动的轨迹,可上一秒还静静站在台下的白发少女却突兀的消失了。   怎么回事?   中村树那双密集的复眼,疯狂地转动着,试图捕捉到未来的踪迹。   但没有,什么都没有。   那个白发少女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彻底消失在了他的感知中。   下一瞬,一股死亡的寒意从背后袭来,中村树半变为蜘蛛的身体还未完全转过身,他的整个视野,就被一双冰蓝色的魔眼所填满。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怜悯,甚至没有他所熟悉的,任何属于人的情感。   只有俯瞰蝼蚁般的绝对漠然。   冰冷的视线,落在他身上,不,或者说是透过他,落在某种更深层,名为存在的概念之上。   “你……”   中村树刚要开口,却看到少女抬起了手,手中是不知何时出现的一把刀。   刀光闪过。   耳边,传来少女清冷淡然的声音,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你的破绽,数不胜数。”   中村树转身的姿势,凝固在这一刻,他脸上癫狂的表情,也僵硬在了那里。   靛青色的火焰骤然熄灭。   随即,一道细微的血线,从他的眉心正中浮现,血线飞速向下蔓延,穿过鼻梁,嘴唇,下巴,脖颈……   一路向下,将他的身体完美且对称地分成了两半。   没有一丝挣扎,没有一声惨叫。   两片尚在蠕动的残躯,重重地摔落在地板上。   未来收回手中的浅打,自始至终,她都没有再看地上的尸体一眼。   哗啦。   台上红色幕布后传来一阵破空声,三只体型比中村树更为庞大的蜘蛛扭曲物撕开幕布,从后方一跃而出。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偷袭,未来只是微微侧过头,好似早就知道它们的存在。   离她最近的一只扭曲物率先发起了攻击,它庞大的身躯爆发出与体型不符的速度向未来冲来,剩余的两个扭曲物紧跟其后。   锋利的节肢高高扬起,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   在扭曲物的复眼中,那个白发少女渺小的身影,是如此的脆弱,理应和它们融为一体,只有它们才能保护它。   未来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了一道几乎无法捕捉的残影,她没有躲闪,而是迎着其中一只扭曲物冲了过去。   在第一只扭曲物的复眼中,它只看到少女的身影和自己交错而过,然后,它的世界,连同它的意识,便随着刀光碎裂开来。   它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被切割成了数十块大小不一的碎块,连同火焰一起湮灭。   不等那些碎块落地,未来已经借力转身,脚尖在地面轻轻一点。   她的动作优雅得不似在战斗,反倒像是在昏暗的舞台上,跳着一曲独舞。   左边那只扭曲物所有的节肢,在同一时间,从根部被齐齐斩断,无力地掉落在地。   失去了支撑的身躯,轰然砸在地上,如同一个破烂的沙袋,没了气息。   而右边那只,它的身体甚至没来得及分裂,就在半空中失去了所有生机,僵硬坠落。   战斗,在十秒内迅速结束。   未来站在三具庞大的尸骸中间,眼中的冰蓝色缓缓褪去。   得益于药丸补充的生命力,未来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一丝紊乱。   那三具失去生命的扭曲物显露出原样,正是平日里,一直跟在中村树身后的跟班。   也不知是巧合还是讽刺,当初被扭曲侵染的正是他们四人,地点同样是在礼堂的台上,只不过当初被佐藤二人救下,而这次却是迎来真正的死亡。   就好像只是一个月前的死亡被推迟了一般。   未来鎏金色的眼瞳看着这几个人,神色平静,亦如当初第一次扮演伏黑甚尔时杀死扭曲物。   毕竟,   就像游戏里为了主线推进,为了故事而产生的死亡也是正常的。   不是吗?   -----------------------   作者有话说:感觉这章应该能体现一点未来的真实性格(思索) 第41章   啪, 啪,啪。   空旷的大礼堂内,突兀地响起了一阵缓慢的掌声,带着一种游刃有余的欣赏。   未来的视线,投向了声音的来源。   靛青色的火焰,在舞台的阴影中汇聚,缓缓勾勒出一道优雅的女性身影。   她拥有一头柔顺的深棕色长卷发,胸前佩戴着一枚银质胸针,那造型是一圈缠绕的荆棘,环抱着一颗破碎的心。   正是伊芙琳·布莱克。   她的肩膀上趴着一只毛茸茸的蜘蛛,蜘蛛通体漆黑,背上是诡异的花纹。   “真是精彩的表演, 未来同学。”   伊芙琳开口, 语调轻柔和缓,得像是在夸奖一个完成课后作业的学生。   “我必须承认, 你确实给了我一个小小的惊喜。”   但她的话语里听不出丝毫的惊讶,只有一种上位者偶然发现下位者闪光点的宽容。   “不过, 那也仅此而已了。”   她对自己身上的扭曲,对自己洞察人心的能力,有着绝对的自信。   在伊芙琳看来,未来的一切反抗,都不过是最后的挣扎。   只要是人, 就一定有心灵的裂缝。   她轻轻叹了口气,那姿态竟带着一点悲天悯人的味道。   “真是不知道为什么它非你不可,不过不用担心,你会成为我所珍惜的部下。”   伊芙琳的语气默认未来将是她的掌中之物,只是处理起来稍嫌麻烦。   未来没有回答,在未来的视野里,伊芙琳周围的世界,正发生着一种奇妙的变化。   色彩饱和度上升,伊芙琳的身影边缘,如同上世纪信号不良的老旧电视般闪烁着,之前遇见伊芙琳时并未出现这种情形。   新世界融合的进程,正在加速。   这过分的平静,让伊芙琳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   她习惯了猎物在自己面前恐惧、愤怒或绝望的模样,唯独没见过这种仿佛在看一件死物般的眼神。   “既然你这么特别,那么我会把你那双漂亮的眼睛挖出来当做藏品收藏的。”   伊芙琳的笑容重新变得温柔而充满蛊惑力,她缓缓向未来伸出手。   “那么,就让我来窥探一下,你的内心深处,到底藏着什么秘密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肩膀上那只蜘蛛动了。   它迈开八条毛茸茸的细腿爬上伊芙琳白皙的脖颈,一直来到伊芙琳的太阳xue处,然后它的口器刺进其中,整个身体钻入伊芙琳的大脑。   整个过程,伊芙琳毫无反应,脸上的微笑甚至没有任何的变化。   伊芙琳的眼眸被密密麻麻的复眼所取代,那双复眼与未来对视,下一秒,靛青色的火焰以她为中心暴涨,整个礼堂都开始扭曲变幻。   墙壁,座椅,天花板以及那几具尸体在火焰下融化,所有的一切都像投入水中的墨迹,迅速消散。   伊芙琳试图在现实中,直接构建出未来内心最恐惧的景象,这样她可以在其中肆意挖掘,构建出目标内心最深处的恐惧,让其在幻觉中彻底崩溃。   这是她屡试不爽的手段。   然而,什么都没有。   周围的环境在剧烈动荡后,最终归于一片纯粹的黑暗。   没有恐惧,没有绝望,甚至没有任何具体的事物。   伊芙琳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错愕,声音带着难以置信,“怎么会?”   “什么都没有?”   没有童年的阴影,没有对死亡的恐惧,也没有对被抛弃的怨恨,甚至连一丝一毫的负面情绪都没有。   这怎么可能?   一个病秧子还是一个孤儿,挣扎的活着,怎么可能会这么干净?   这完全违背了她的认知。   “不可能。”   伊芙琳不愿承认自己的失败,她无法容忍这种超出掌控的意外,这比直接被击败更让她感到羞辱。   这证明,她一直引以为傲的能力,在这个少女面前彻底失效了。   要知道自从她获得扭曲力量后,她甚至戏耍过彭格列的人,怎么会有人比彭格列更让人畏惧。   是的,伊芙琳承认她畏惧了,就像一个握着不属于自己刀剑的孩童在发现对方能轻易打掉她的武器后,原来她所依仗的实际上什么都不是。   “每个人的内心都有裂痕,都有黑暗,你在隐藏什么!”   她执拗地想要探寻未来的内心,像一个输不起的孩子。   靛青色的火焰,在黑暗中疯狂燃烧。   伊芙琳不计代价地加大了扭曲力量的输出,她要亲眼看看,亲眼看看这个少女的内心,究竟是空无一物,还是隐藏着连她都无法窥探的深渊。   终于,那片黑暗出现一丝裂痕,“咔嚓”一声,裂痕迅速扩大。   伊芙琳感觉到阻力消失,她的意识终于得偿所愿地涌入了未来的内心世界。   她赢了。   还不等伊芙琳大放厥词,眼前的景象让她微微一怔。   这不是她预想中的哭泣,哀嚎或是崩溃的场景。   天空是永恒的黄昏,阴暗而压抑。   大地四周,孤零零地竖立着几根高耸的,如同连接了天地的柱子。   柱子身上缠绕着无数的锁链,那些锁链仿佛拥有生命,表面冒着丝丝缕缕的黑气,散发出一种阴暗的压迫感。   “这是,什么地方?”伊芙琳疑惑地环顾四周。   这里不像是一个人的内心世界,这与她所想象的天差地别。   她试图运用自己的能力,去感知这个内心世界的结构,去寻找它的弱点,她想掌控这片内心世界,让它按照自己的意志扭曲变形。   “无论是什么,都将成为我的掌中之物。”伊芙琳又重新拾起自信。   然而,就在她的精神力接触到这片大地的一瞬间,整个空间猛地一震。   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袭来,就好像整个世界都在排斥她的存在。   大地开始微微颤抖。   “嗯?”   “咔啦……咔啦……”   锁链摩擦的沉重声响从那些飘逸着黑色气息的柱子上传来。   伊芙琳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下一刻她的预感成真了。   她惊恐地发现,那些锁链如同活物般,瞬间从柱子上脱落,以一种她无法理解的速度,向她缠绕过来。   “这是什么?!”   无数的锁链从四面八方缠绕而上,伊芙琳被捆缚得严严实实,动弹不得。   冰冷的触感,以及那股带着暗堕气息的黑气,让她感到了恐慌。   “放开我!这是什么鬼地方!放我出去!”伊芙琳尖叫起来,声音中充满了恐惧与愤怒。   她发现自己的精神力被这些锁链死死压制,甚至连强行退出这个内心世界都做不到。   她就像一个落入蛛网的飞虫,越是挣扎,就被束缚得越紧。   就在伊芙琳绝望之际,那片阴暗的天空,突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一道金色的光芒从裂缝中投射下来,照亮了她被束缚的身影。   伊芙琳艰难地抬起头,透过那道裂缝,她看见了。   那是一双高高在上,不带丝毫人类情感,如同神明般俯瞰众生的鎏金眼眸。   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情感,只有无尽的冷漠和漠视,仿佛她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尘埃。   仅仅是被那双眼睛注视着,伊芙琳就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抖。   “我已看见,”   “你的终末。”   话音落下的瞬间,缠绕在伊芙琳身上的无数锁链猛然收紧。   伊芙琳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发不出来,连同她体内的扭曲被锁链捆绑收紧,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在锁链中消失不见。   片刻之后,锁链缓缓收回,重新缠绕在那些黑色的巨柱之上,柱子上的黑气比之前更浓郁了一些。   荒芜的大地恢复了死寂,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天空,再次恢复了永恒的黄昏。   【消灭B级扭曲领域,获得4000现实点。 】   【消灭A级扭曲源(■■融合体)x1,获得3000现实点。 】   【消灭B级扭曲物x1,获得1000现实点。 】   【消灭D级扭曲物x4,获得800现实点。 】   -   学校外一栋建筑的天台上,卯之花烈看那包裹着学校的火焰消散,拢了拢胸前的发辫,“看来会长已经解决了呢。”   她的语气轻松,“那么,我这个医疗人员,也该出发了。”   卯之花烈话音刚落,身侧的伏黑甚尔和杀生丸那颗不受控制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原处。   没有多余的言语,几人从天台边缘一跃而下。   时刻待命的山本修一立刻在手机上的任务系统处操作起来,通过管家的分类,任务中心上出现了一个新的任务。   【横滨第一高中,扭曲领域已被消灭,请求后勤人员进行后续清理。 】   -   中岛敦最终还是从体育馆里跑了出来。   或许是因为未来和他一样,同为孤儿出身,他不可否认自己对未来确实怀抱着同情。   也正是那种同情压倒了他对体育馆那些人的责任感。   然而,他刚冲出去没几步,就被数只肉块蜘蛛团团围住,中岛敦不得不停下脚步与它们纠缠。   可就在刚刚,那些扭曲物仿佛被切断电源的机器,动作戛然而止,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中岛敦愣住了。   紧接着,所有扭曲物的身上都燃起了靛青色火焰,火焰散去后,那些丑陋的怪物消失了。   扭曲的节肢变回了人类的手臂,蠕动的肉块恢复成少年的身躯。   火焰散去,倒在地上的,是一个个穿着校服或便服,昏迷不醒的学生和家长。   他们的身体完好无损,就好像刚刚那场异变只是附着在他们身上的幻觉。   中岛敦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完全无法理解。   就在他震惊之时,一个巨大的阴影笼罩了他。   他惊恐地抬头,只见一只巨大而扁平,长着一只眼睛,如同魔鬼鱼般的怪物,正静静地飘浮在半空中。   “又、又来?”中岛敦的眼睛瞬间变成了两个豆豆眼。   蜘蛛怪物刚消停,怎么又来了个魔鬼鱼怪物啊!   不过,那个怪物并没有攻击他。   它张开巨口,将地面上一个昏迷的学生吞了进去。   卯之花烈站在不远处,看着校园里横七竖八昏迷的人群,“看来,伤者很多呢。”   她的始解,肉雫唼能够快速治愈被吞进体内的伤者。   “敦!”熟悉的呼喊声让中岛敦回过神。   谷崎润一郎快步跑到他身边,看到他没事,立刻松了口气,拿出手机。   “太好了,你没事,我马上通知社长他们。”   中岛敦虽然为同伴的到来而感动,但还是指着天上那个正在进食的魔鬼鱼怪物,“谷崎君,那个怪物在吃人。”   “啊,那个啊,”谷崎润一郎看了一眼,露出了然的神色,安抚道,“那是人理救世会的手笔,是友军,被吞进去的人,其实是在接受治疗。”   “治疗?”中岛敦的表情更加呆滞了,感觉和与谢野医生的治疗手段不遑多让。   “哎呀呀,敦君,你看起来可真狼狈。”太宰治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边,他拍了拍中岛敦的肩膀,“现在不是发呆的时候哦,来,帮忙一起在校园里找找还有没有伤员。”   中岛敦回过神,想问问太宰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太宰治指了指那些昏迷的人,“根据我的推测,这些人并不是真的变成了扭曲物,这更像是一场大规模的幻术,幻术解除这些人自然而然也就变回原样了。”   “或者说,因为人理救世会的及时行动,才阻止了最坏的情况发生。”   “拯救了那么多人呢。”   太宰治三言两语,便将复杂的状况解释清楚,顺带再次感叹了一下人理救世会的快捷与高效。   中岛敦点了点头,立刻投入到救援行动中,不过他心里还记着未来。   他一边搬运着伤员,一边焦急地张望,忍不住开口问道:“那个,未来小姐你们有看到她吗?”   正用夜叉白雪搬运伤员的泉镜花回头告诉中岛敦,“未来小姐在伏黑先生负责的那片区域里,已经成功接受了治疗,没什么大碍。”   听到这句话,中岛敦心中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太好了。”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在武装侦探社和人理救世会后勤人员的合力下,救援工作进行的很快。   最后的伤亡统计也很快出来了。   除了最初就在太宰治调查名单上的心理咨询师伊芙琳,以及中村树等四人外,并没有任何人死亡。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洒满劫后余生的校园。   中岛敦将最后一名昏迷的学生抬上了救护车,他直起腰,擦了擦额头的汗,看向不远处,太宰先生,国木田先生,镜花酱,谷崎君……   侦探社的大家都在那里等他。   “回去了,敦。”   国木田推了推眼镜,对他喊道。   中岛敦用力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迎着夕阳向侦探社众人跑去。   “是!”   回家的感觉,真好。   心中是被填满的幸福感。   -   灯塔据点,中控室。   空间泛起涟漪,未来的身影随着传送节点的光芒浮现。   她刚一站稳,就看到了房间里的人。   伏黑甚尔不知已在这里等了多久,他抱着双臂,听到动静,抬起眼。   没有多余的问候,也没有关心的话语,只是用那低沉却带着一丝温柔的声音说道:   “欢迎回来,会长。”   未来看着他,那双平静的金色眼眸里,缓缓飘上浅浅的笑意。   她弯了弯眉眼,纤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轻声说了句,   “嗯,我回来了。”   -----------------------   作者有话说:感觉这几章剧情连着看比较好,所以连夜肝出来了,嘿嘿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写到天台,我脑海里就不受控制蹦出一句话,芥川,你的天台被人抢了!   是滴,没错,伊芙琳的结局就是这么草率,就像前几章乱步说的那句话一样,伊芙琳妄图掌握不属于自己的力量,并且因为家教世界那边没人能消灭扭曲,所以相当自负和狂妄 碎觉碎觉,晚安,啾咪   感谢大家的评论和投喂的地雷,营养液 第42章   意大利。   灰败的天空下, 断壁残垣取代了昔日熟悉的街道。   沢田纲吉喘着气,橙色的大空火焰在他额头和手套上忽亮忽灭,他浑身是伤,黑色西装早已破烂不堪,沾满了灰尘与血污。   他用身体死死护住身后那个穿着奶牛纹衬衫的少年。   十五岁的蓝波那双碧绿的眼眸里,此时满是疲惫与绝望,“阿纲,没用的,我们的火焰对它无效。”   蓝波的声音沙哑干涩, 他甚至苦中作乐的想, 如果这个时候狱寺隼人在的话, 肯定又会说“竟敢对十代目如此不敬。”   想到这蓝波笑了出声, 但又很快消散, 那个一直和他吵吵闹闹的人已经不在了啊。   二人面前,那个巨型的黑球不断扩张着,大半个城市和市民已被吞噬。   这是他们从未见过的敌人,是一种无法理解, 无法对抗的绝望。   就连其他守护者们也……   “阿纲, 你快走, 不要管我了。”   “我怎么可能丢下你一个人走!”沢田纲吉背起蓝波,他不能再失去任何一个同伴。   就在这时,一个虚弱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   “十代目, 听得到吗?”   是入江正一。   “正一。”沢田纲吉的眼睛亮起一丝希望。   “咳咳,听我说, 十代目。”   入江正一的声音断断续续,伴随着剧烈的咳嗽。   “通过白兰大人不停在其他平行世界的搜寻,我们分析出这些东西名为扭曲。”   “我利用十年后火箭炮的运作原理,逆向构筑了一个时空地标,但是能量只够一次,而且无法传送生命体。”   “我能把一封信强制性地送到十年前的十代目手里。”   入江正一的声音越来越低,背景里传来仪器爆炸的巨响和惊呼。   “信里有我们现在掌握的,关于扭曲的所有情报,还有唯一可能存在的希望。”   “等等,正一,那你呢?现在你在哪里?”   “我的使命就是为十代目您开辟道路啊,我一直相信着您……”入江正一的声音里传来一声释然的轻笑。   通讯器里传来一阵电流声,然后归于寂静。   “阿纲,”蓝波看着沢田纲吉,眼中流下泪水,“我们之后再见吧。”   沢田纲吉回过头,他看到自己和蓝波的身体从脚下开始正一点点变得透明。   拜托了,十年前的我,一定要抓住这个未来啊。   这是,我们最后的……   -   并盛中学,天台。   风和日丽,万里无云。   “阿纲,动作快点,棒球部今天有练习赛。”山本武爽朗的笑着,伸手揽过沢田纲吉的脖子。   “哇,山本,别这样。”沢田纲吉被他勒得差点喘不过气来,脸上满是无奈。   “哼,棒球笨蛋,别对十代目动手动脚的。”狱寺隼人一脸不爽地冲过来,试图把山本武推开。   眼看着两人又要吵起来,沢田纲吉头疼地扶住了额头。   这就是他的日常。   虽然充满了各种各样的麻烦和危险,但不知从何时起,他已经习惯了,甚至有些享受这份独一无二的吵闹。   “呀吼!蓝波大人登场!”   一个穿着奶牛连体衣,顶着爆炸头的小孩,扛着一个造型奇特的紫色大炮,气势汹汹地追着一个穿着黑西装的婴儿。   “蠢牛,凭你的速度是追不上我的。”   婴儿轻巧地跳到栏杆上,帽檐上的变色龙吐了吐舌头。   “都给我让开,里包恩,蓝波大人一定要杀了你。”   “呀嘞呀嘞,又要开始了吗。”山本武无奈的笑着。   “蠢牛,不准对里包恩先生无礼!”狱寺隼人立刻掏出炸弹。   蓝波一边哭着一边往前冲,完全没看路。   “蓝波,小心。”沢田纲吉惊呼一声,想要上前拉住他。   然而已经晚了,蓝波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前扑倒,手中的十年火箭筒也脱手而出,在空中自动落体。   “要、忍、耐……”蓝波的哭声戛然而止,一头栽在地上。   十年火箭炮“砰”的一声,粉色烟雾炸开。   “真是的,这家伙。”狱寺隼人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哈哈,蓝波还是这么有精神啊。”山本武笑着说道。   沢田纲吉叹了口气,习以为常地准备等烟雾散去迎接十年后的蓝波。   不过这次似乎有些不一样。   烟雾散去,地上并没有出现十年后的蓝波, 5岁的蓝波拨开火箭筒还在地上哭着,而在他旁边静静地躺着一封被灼烧过的信封。   狱寺隼人立刻收起了炸弹,快步走到沢田纲吉身边,摆出了戒备的姿态。   “十代目,请退后,这东西来路不明,可能有危险。”   他警惕地盯着地上的东西,仿佛那不是一封信而是一颗随时会爆炸的炸弹。   “嘛嘛,狱寺,别那么紧张。”山本武挠了挠头,“不过,确实有点奇怪啊,十年火箭炮怎么变出这种东西?难不成又是像之前一样,十年后的我们又遇到什么了?”   “狱寺君,先冷静一下。”沢田纲吉让狱寺隼人放轻松,然后疑惑地走了过去,弯腰将信封捡了起来。   在信封的正中央,印着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徽章,那是彭格列家族的标志。   他的超直感发作,一种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他颤抖着手,打开了信封。   信上的字迹很潦草,而且大部分字被火焰烧毁,变得残缺不全。   沢田纲吉努力辨认着,“扭曲……末日……世界消失……火焰……守护者……白兰……希望……”   这是什么?   是十年后的大家遇到了什么可怕的敌人吗?   沢田纲吉的目光继续向下,在信纸的末尾,他看到了一个像是用尽最后力气写下的名字。   人理救世会。   这是什么组织的名字吗?   “蠢纲,你在发什么呆?”里包恩跳到纲吉的头上。   “里、里包恩。”沢田纲吉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连忙举起手中的信。   “你看这个,这是刚刚从十年火箭筒里掉出来的。”   里包恩的视线在那张被烧过大半的信纸上扫过,最后停留在扭曲和人理救世会这两个词上。   身为世界第一的杀手,他拥有着常人难以想象的情报网,世界上几乎没有什么人和事是他不知道的,但这两个词他却从未听说过。   “十代目,怎么了?”狱寺隼人和山本武两人也凑了过来。   “世界末日?白兰,希望?白兰不是被打败了吗?”狱寺隼人疑问,“而且扭曲又是什么?可恶啊,根本不知道这封信到底想说什么。”   里包恩从沢田纲吉头顶跳下来,走到一旁哭着哭着就睡着的蓝波旁给了他一个脑崩,蓝波醒过来捂着头双眼泪汪汪。   “蠢纲,看来未来的你们遇到了一个超乎想象的大麻烦。”   -   沢田纲吉的家里,客厅的矮桌上,那封来自未来的求救信被平摊在正中央。   沢田纲吉、狱寺隼人、山本武,还有一平,蓝波以及刚刚回家的碧洋琪,所有人都围坐在桌边,脸色凝重。   “滴滴。”   里包恩的手机传来专属彭格列的讯息声,他看了一眼信息,“先前彭格列那边让注意的伊芙琳·布莱克,在意大利某处下水道发现了她的尸体。”   “根据鉴定,死亡时间超过一周。”   伊芙琳·布莱克这个心理咨询师觉醒了雾之火焰后,将意大利各地□□都惹了一遍,甚至还去挑衅了彭格列,不过被瓦利亚的人收拾一顿后夹着尾巴跑走了。   后来经调查发现伊芙琳购买了前往日本的机票,所以提前让纲吉他们多留意一下。   不过没想到竟然这么早就死了,而且半个大脑都被虫子啃食殆尽,死相很是恐怖,不知道是落在哪个组织手里。   “扭曲这个词,听起来就不像是我们平时遇到的敌人。”将伊芙琳的事先抛到一边,碧洋琪率先开口。   “没错,”里包恩停下脚步,压了压帽檐,“信上形容为世界末日,这已经超出了黑手党之间斗争的范畴。”   “那,那十年后的我,还有大家,到底怎么样了?”沢田纲吉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想知道的话,直接过去看看不就行了。”里包恩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欸?”沢田纲吉愣住了。   “对啊。”狱寺双眼一亮,“我们可以用十年火箭筒直接去未来,把那些敢对十代目出手的混蛋全都炸飞。”   “哦哦!这个主意不错。”山本武也表示赞同。   去未来。   这个念头让沢田纲吉原本沉到谷底的心,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没错,坐在这里胡思乱想根本没用。   他要去未来,亲眼看看发生了什么。   “蓝波,十年火箭筒可以借给我用一下吗?”   “哼,看在阿纲的面子上,蓝波大人就勉强借给你吧。”   还在为刚刚被里包恩敲头而生闷气的蓝波,不情不愿地将火箭筒推了过来。   沢田纲吉深吸一口气,将炮口对准自己。   “十代目,我将会立刻跟随您的脚步的。”时刻准备着火箭筒接力的狱寺激动道。   “阿纲,加油。”山本武竖起了大拇指。   在众人的注视下,沢田纲吉闭上眼睛,按下了发射按钮,粉色烟雾将他吞没。   一秒,两秒,三秒,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出现。   然而,烟雾渐渐散去,站在原地的依旧是那个穿着并盛校服,一脸茫然的沢田纲吉。   “欸?原来阿纲十年后没变啊。”山本武感叹。   “笨蛋,怎么可能。”狱寺不留情面反驳他,然后又转过头关心自家十代目,“十代目,你没事吧?”   沢田纲吉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周围。   “阿纲,再试一次。”里包恩说道。   “好。”沢田纲吉再次将火箭筒对准自己。   粉色的烟雾再次出现,又再次散去,沢田纲吉依然站在原地。   “怎么会。”纲吉的脸色变得苍白,没有和十年后的自己交换,这意味着十年后的自己不在了?   “十代目,让我来。”狱寺隼人也拿过火箭筒进行尝试,结果还是一样。   山本武也试了一次,同样没有任何效果。   在场的其他人都试过了一次,无一例外。   去不了未来,就无法知道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更无法提供任何帮助。   “可恶。到底是怎么回事。”狱寺隼人烦躁地一脚踹在墙上。   沢田纲吉失神地跌坐在地上。   “还没结束呢。”里包恩的声音不大却让众人将视线转向他,他用列恩变成的教鞭,轻轻敲了敲那封信,“虽然去不了未来,但我们并非全无线索。”   那里,是信纸末尾的那个名字。   人理救世会。   “能让十年后的彭格列在最后的信件中写下的名字,要么是造成这一切的元凶,要么就是能够解决这一切的希望。”   不管他们是敌人还是朋友,这都是目前唯一的线索,只要找到他们,就一定能知道未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里包恩,我们要怎么找到他们?”纲吉询问道。   “不知道,”里包恩的回答干脆,“但是,既然扭曲在未来出现,那么在我们的时代也迟早会出现征兆,否则这封信也不会送到我们现在所处的时代。”   “打起精神,我们要做的就是在这个所谓的扭曲找上我们之前,先找到这个人理救世会。”   -----------------------   作者有话说:超大型家教副本加载完成,现已限时开启 270:这是我们最后的波纹了(bushi,走错片场了)   伊芙琳死在意大利和前文没有矛盾的qwq伊芙琳的死就是因为被扭曲吃掉大脑,前文一连串其实就是伊芙琳被扭曲操纵的自我意识,但按照伊芙琳的性格她还认为是自己在利用扭曲,算是一种反讽(?)所以上一章伊芙琳死亡,系统有提示是B级扭曲物 顺带求助一下,暗杀部队到底叫啥啊,我一直以为叫瓦里安来着,结果发现有好多版本,有巴里安、巴利安、瓦里安、瓦利亚、巴里亚,到底哪个才是常用啊 第43章   不管未来多么绝望,纲吉他们现在能做的,就是把大家团结起来一起面对。   第一站是并盛中学的拳击部。   笹川了平正在进行训练,拳头击打在沙袋上,发出“砰砰”的声响,整个活动室都回荡着他热血的呐喊。   “极限——!”   “了平大哥。”沢田纲吉在门口喊了一声。   “哦!是沢田啊,还有章鱼头和山本。”   笹川了平停下动作,用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汗,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沢田纲吉把信的事情简单扼要地告诉了他。   听完之后,笹川了平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整个人都燃烧起来了。   “世界末日?扭曲?”   他双眼放光, “听起来是极限的挑战啊, 很好, 为了保护京子和大家, 我从今天开始要把训练量再翻一倍,极限地燃烧吧!”   看着比之前还要有干劲的笹川了平,沢田纲吉干笑了几声。   不愧是了平大哥,永远都这么有活力。   不过笹川了平这份积极的心态倒是也感染了几人,让他们稍稍安心了一点。   然而, 这份安心在他们走向下一站时, 就烟消云散了。   并盛中学的天台,这里是那位风纪委员长的地盘,他们昨天运气好在天台没遇见云雀恭弥。   “那个,我们真的要上去吗?”沢田纲吉站在楼梯口,腿肚子有点发软。   他一想到可能会打扰云雀学长的午睡, 就感觉自己头顶已经开始冒出几个大包了。   “十代目,请您放心,如果云雀敢对您不敬, 我一定会把他炸成粉末。”狱寺隼人掏出了炸弹,如果忽略他也有点打颤的腿的话,想必会让话语更有说服力。   “哈哈,云雀的话,应该会感兴趣吧?毕竟听起来有很强的对手。”   山本武倒是显得很轻松。   沢田纲吉深吸一口气,抱着必死的决心推开了天台的门。   云雀恭弥正靠在栏杆边闭目养神,身上披着并盛中学的校服外套,袖子上是代表风纪委员的臂章。   一只黄色的小鸟正停在他头顶上,悠闲的梳理着羽毛。   “云、云雀前辈……”沢田纲吉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但对云雀恭弥而言却称得上是噪音,他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双眼,那双狭长的凤眼里瞬间凝聚起冰冷的杀气。   “草食动物,你们在群聚吗。”   他站直身体,手中不知何时已经握住了一双银色的浮萍拐,话语虽是问句,但语气却是陈述。   “哇哦,看来是想被我咬杀啊。”   “不,不是,云雀前辈,我们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沢田纲吉吓得连连摆手,赶紧把那封信递了过去。   云雀恭弥的视线在他们三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那张破烂的信纸上。   他没有接,只是冷冷地听着沢田纲吉用最快的速度把事情解释了一遍。   扭曲,世界末日,人理救世会。   云雀恭弥听着这些词,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直觉敏锐的沢田纲吉察觉到周围的空气似乎越来越冷。   “说完了吗?”云雀恭弥淡淡地问。   “说、说完了。”   “那就……”   云雀恭弥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咬杀!”   “砰。”   “咚。”   “啊!”   天台上传来一阵鸡飞狗跳的声响和惨叫。   几分钟后,沢田纲吉、狱寺隼人和山本武三人顶着满头的大包。逃下了楼。   “可恶的云雀,竟敢对十代目下如此重手。”狱寺隼人一边揉着头一边愤愤不平。   “哈哈,云雀还是老样子啊。”只不过此刻山本武的笑容显得有些僵硬。   沢田纲吉欲哭无泪,他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虽然云雀前辈在遇到危险时真的很可靠,可是没有危险时,云雀前辈就是最大的危险。   天台上,云雀恭弥重新靠回栏杆,云豆落回他的肩头,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颊。   他的目光望向远方,沢田纲吉带来的消息虽然听起来很无聊,但是,无法对抗的敌人?   “有点意思。”他的眼中充满战意。   另一边,逃出学校的沢田纲吉靠在墙上喘着气。   “还,还剩下库洛姆了。”他拿出手机,准备联系在黑曜乐园的另一位守护者。   给库洛姆打完电话,确认她和犬,千种都平安无事后,沢田纲吉松了一口气。   库洛姆在电话里很乖巧地答应,并且说会和六道骸说这件事,一有情况就会立刻联系他。   总算把所有人都通知到了。   “说起来,十代目,那个什么人理救世会,我们要怎么找啊?”狱寺隼人皱着眉头,这个问题困扰他一路了。   全世界那么多组织,叫这个名字的听都没听说过。   “这个,”沢田纲吉也犯了难,这根本就是大海捞针,“连里包恩都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哈哈,说不定我们走在路上就能碰到呢?”山本武乐观说道。   “棒球笨蛋,你以为这是在拍电视剧吗?转角就能遇上吗?”狱寺立刻吐槽。   “快看那个人,是cosplay吗?耳朵好逼真,好帅啊。”   “这是出的什么角色啊,能上去集邮吗?”   “天啊,那个高傲的眼神好带感。”   旁边是几个学生捂着半边脸小声激动讨论着,沢田纲吉三人顺着声音看去。   在前方不远处的十字路口,站着一个银色长发的俊美男人,额头有月牙印记,耳朵尖尖的。   他的身旁跟着一个穿着类似战国时代风格和服的小女孩,女孩怀中好像抱着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玩偶。   Cosplay?   沢田纲吉愣了一下,好像也只能这么解释了。   就在他们打量的工夫,那两个人已经走远了。   “喵,喵。”微弱的猫叫声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原来是一只小花猫被困在了路边的一棵大树上,上不去也下不来,急得团团转。   沢田纲吉正准备想法办法去救那只小猫。   就在这时,一辆卡车正好从他们面前驶过,挡住了视线。   等卡车开过去,他们再往树上看时,那只小花猫已经不见了。   “咦,猫呢?”山本武奇怪的挠了挠头。   “喵~”猫叫声从他们脚边传来。   低头一看,那只小花猫正安然无恙地蹲在地上,舔着自己的爪子,好像刚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它怎么下来的?”狱寺隼人秒变星星眼,“难道是幽灵鬼怪?”   “妖、猫、猫妖……”沢田纲看着忽然出现的猫,脸色发白,一倒头晕了过去。   “十代目!灵、灵魂飘出来了!”   “还有棒球笨蛋你别团巴十代目的灵魂啊!!!”   午后的阳光懒洋洋地洒在街道上,一副和平景象。   云雀恭弥独自一人走在街上,进行着他每日例行的巡查。   他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但并盛町的每一个角落,都是他的地盘。   任何破坏这份宁静和秩序的存在,都将被他咬杀。   他的脚步停了下来,前方不远处一道白色的身影映入眼帘,最重要的那个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   那不是通过所谓的模仿而散发出来的,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真正强者的气息。   云雀恭弥不在乎对方是谁,他只知道,这个家伙是对他的挑衅。   似乎是察觉到云雀恭弥的注视,那人转身瞥了一眼他,之后便连带着身旁的小孩子迅速消失了。   脱离了人群视线的邪见后怕地拍着自己的小心脏。   “吓,吓死我了,那个人类的眼神好可怕。”   “这个世界和之前的世界风格感觉好像。”铃坐在阿哞背上,俯视下方的风景感叹道,“之后会融合在一起吗,还是像我们的世界一样?”   杀生丸没有回应,对于这个世界究竟会变得如何并不关心,他只是为了让自己变得更强才会答应入会。   至于其他原因,杀生丸确信上面那条才是最重要的。   已经完全融合的两个世界和一个新世界出现重叠交融,得益于适应力,让人理救世会的成员可以在世界重叠融合之际来到新世界。   杀生丸所到的这个地方,正是重叠最深的地点之一,还有一个地方则是在意大利,组织里派了其他人。   虽然未来很想多派点人,但目前还是有些捉襟见肘,光是普通召唤卡池,未来就已经抽了不下于200抽,道具也买了一堆,现实点属实是没多少了。   至于让一眼看上去就不是人类的杀生丸出勤,一方面是因为高端战力现在就这几个,另一方面是为了更快加速契合度,所以未来会多扮演几次杀生丸的人物卡。   横滨这里有伏黑甚尔暂时不用担心,除此之外未来也想试试新世界能不能获取现实点点数,无论是消灭扭曲亦或是宣扬人理救世会。   -   意大利,瓦里安总部。   城堡的餐厅里,长桌上摆满了丰盛的食物,但气氛却和美食格格不入。   “喂——————————!”   斯夸罗的大嗓门响彻整个城堡,一头银色长发随着他愤怒的动作甩来甩去。   “那个彭格列十代到底在搞什么鬼!”   他用力将一份印有彭格列徽章的加密文件拍在桌上。   “什么扭曲,什么世界末日?开什么玩笑?”   坐在首位的XANXUS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用刀叉切割盘中的牛排,脸上满是不耐。   “垃圾,别在我吃饭的时候提倒胃口的事。”   “可是,Boss,”一旁的玛蒙看过信说,“信上说,十年后的彭格列家族似乎全灭了。”   “而且,十年火箭炮也失效了。”   这句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沉默了一瞬,他们都拥有着十年后未来的记忆。   虽然那个未来已经被改变,但那份记忆是真实存在过的,他们很清楚,十年火箭筒是多么不讲道理的一种武器。   “嘻嘻嘻,王子才不信这种无聊的故事呢。”贝尔菲戈尔侧过头撑着下巴,用小刀尖端挑起一块食物,送进嘴里。   “ Me也难得和赝王子一样觉得是假的呢。”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起,戴着巨大青蛙帽子的弗兰面无表情的说着。   “闭嘴,你这个混蛋青蛙。”贝尔的小刀飞向弗兰,插在他头顶的青蛙帽子上。   “啊,好过分啊前辈,明明当初邀请Me加入瓦里安时可不是这样的,果然得到了就不珍惜吗。”弗兰伸手拔下小刀,语气毫无波澜。   “你再这样,Me就要把你小时候尿床的照片卖给玛蒙前辈了哦。”   “什么?”   “Me的幻术可是很强的。”   “你这只臭青蛙!”   眼看着两人又要打起来,路斯利亚翘着兰花指,扭着腰走了过来。   “好啦好啦,不要吵架了啦。”他一把揽过贝尔和弗兰的肩膀,“今天天气这么好,陪大姐去逛街吧。”   “不要。”   “拒绝。”   贝尔和弗兰异口同声,并且十分默契地想要挣脱。   “嘻嘻嘻,王子才不要去提那些没品位的购物袋。”   “是啊是啊, Me觉得前辈的品味简直是灾难,比凤梨头师傅还要糟糕。”弗兰跟着补刀。   路斯利亚的眉毛挑了起来,身后燃起了熊熊烈火,那是要证明自己品味的觉悟之焰。   “喂!你们这群垃圾!”斯夸罗一拍桌子,成功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吵什么吵!都给老子安静!”   他深吸一口气,“这封信的内容,不管你们信不信,都给老子记在心里!”   “从今天起,加强戒备。”   “尤其是贝尔和弗兰!”斯夸罗指向那对活宝。   “贝尔,你今天就给老子跟着路斯利亚去逛街。”   “哈?凭什么?”贝尔第一个不服,“长毛队长,你没资格命令王子。”   “就凭老子刚才和你猜拳赢了!”斯夸罗理直气壮地吼道。   “你输了,所以你就要听我的!”   贝尔的表情凝固,好像确实有这么一回事。   他刚刚为了抢最后一块烤肉和斯夸罗猜拳来着,可恶,竟然这个也算在里面吗。   “嘻嘻嘻,那这只臭青蛙呢?”贝尔指向弗兰,试图祸水东引。   “他今天负责吐槽你,所以也一起去。”斯夸罗随口找了个理由。   弗兰看着斯夸罗,又看了看贝尔。   “前辈,你猜拳输了还要拉垫背的,真是逊毙了。”   “臭青蛙,你说什么?”贝尔的小刀再次飞出。   弗兰侧身躲过,小刀插进了他身后的墙壁里。   “Me说的是事实呢。”   “嘻嘻嘻,看来不把你扎成刺猬,你是不会闭嘴了。”   “阿拉,你们再吵下去,Boss就要生气了哦。”   路斯利亚一手一个,领着两人的后领,笑的花枝招展,“走了走了,购物时间到。”   就这样,在贝尔愤怒的“嘻嘻嘻”声和弗兰无情的吐槽声中,二人被强行带离了瓦里安总部。   XANXUS自始至终都没有再说过一句话,他只是缓缓地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眼神阴沉地看着窗外。   如果真的有什么东西敢来妨碍彭格列,不管是什么鬼东西,他都会亲手将其烧成灰烬。   意大利的街道上,路斯利亚像一只开屏的孔雀,穿梭在各大奢侈品店之间,兴致高昂。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全都给大姐包起来。”   在他身后,两个生无可恋的身影如同行尸走肉般跟着,贝尔和弗兰两人手上已经挂满了大大小小的购物袋。   “嘻嘻嘻,王子的手快要断了,早知道就不和那个白痴长毛队长猜拳了。”   “是前辈你太笨了而已。”   “闭嘴臭青蛙,信不信我把你塞进购物袋里。”贝尔恶狠狠地威胁道。   “Me不信。”弗兰淡定回答,“因为袋子装不下Me的帽子。”   “你这家伙。”贝尔气的牙痒痒,如果不是手上提满了东西,现在小刀早已插进弗兰头套上了。   “Me只是在陈述事实。”   弗兰顿了顿,又补充道,“ Me要举报前辈们雇佣童工,不过,比起提东西, Me更讨厌孔雀前辈的品味。”   他费力的用手指了指袋子里路斯利亚刚刚买的一件亮粉色羽毛大衣。   “那种东西,真的有人会穿吗?”   “嘻嘻嘻,大概只有人妖大姐自己会欣赏吧。”贝尔也投去嫌弃的目光。   就在二人在背后疯狂蛐蛐的时候,路斯利亚突然在一个橱窗前停下脚步。   那是一件设计简约的黑色风衣,低调却又带着一丝贵气。   “哦,我的天啊。”路斯利亚发出一声夸张的惊呼。   “这件衣服,简直就是为Boss量身定做的。”他想象着XANXUS穿上这件风衣的模样,高大,冷酷,充满压迫感。   完美。   “走,我们进去。”路斯利亚优雅的走进了店里。   贝尔和弗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表情中看到了深深的无奈。   他们觉得那个混蛋Boss大概率会直接一把火把这件衣服烧了。   但是,路斯利亚的兴致一旦上来,是谁也拦不住的。   两人叹了口气,认命的跟了上去。   -   卯之花烈正在意大利街头悠闲散步,她穿着一身米白色的现代长裙,头发绑成麻花发辫于胸前,带着一点新奇打量着现世。   她那温婉娴静的气质和东方人的容貌,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真是个和平的地方呢。”   她轻声感叹,享受着这闲暇时光。   新世界另一个地点,前来探查的正是卯之花烈,不过现在警报暂未响起,也不影响她逛街就是了。   她想了想人理救世会里的那几个男人。   不是一身白就是一身黑的同款衣服,嗯,是该换换风格了。   会长给的经费可是相当充足。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被一家服装店橱窗里的风衣吸引了,卯之花烈的眼睛亮了起来,这件衣服和伏黑先生倒是很相配。   她微笑着走进店里,径直走向那件风衣。   “请问……”她刚要开口询问店员。   “大姐要这件!”一道亮丽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卯之花烈转过头,看到一个身材高大,打扮得像孔雀一样花哨的男人,正伸出他那戴着戒指的手,和她的手,同时碰到了那件风衣的衣袖。   店门外贝尔和弗兰正好跟进来就看见这幅景象。   “嘻嘻嘻,快看,大姐在和女人抢衣服耶。”贝尔幸灾乐祸地小声说道。   “欸~”弗兰拉长语调。   路斯利亚和卯之花烈四目相对,不,是隔了一副墨镜,但两人的眼神中却迸发出了同样激烈,谁也不让谁的火花。   “阿拉阿拉,”卯之花烈率先打破了沉默,她带着温婉的笑容,“这位先生,这件衣服似乎是我先看上的呢。”   她的声音轻柔悦耳,像春风拂过湖面,却让人心里觉得有些发毛。   “哈?”路斯利亚挑起一边眉毛,兰花指夸张地指着自己的鼻子。   “这位美丽的小姐,你是不是看错了?明明是我第一眼就爱上了它。”   他挺起胸膛,摆出一个自认为很有魅力的姿势。   “这件衣服的灵魂在呼唤我,它天生就该属于我们Boss。”   “是吗?可我觉得它更适合我的一位同伴。”   弗兰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他拉了拉路斯利亚的衣角,“前辈,在店里大喊大叫,会被当成没素质的客人的。”   “嘻嘻嘻,赞同。”虽然贝尔觉得瓦里安的人都没什么素质。   “要不就算了吧,一件破衣服而已。”   “反正Boss也不会穿。”   最后一句是贝尔小声嘀咕的。   路斯利亚回头瞪了两个拖后腿的家伙一眼,“你们懂什么。”   他转回头,重新看向卯之花烈,眼神坚定。   “这件衣服代表了大姐我对Boss的爱与忠诚,Boss穿上它,一定会成为全世界最耀眼的男人。”   “到时候,整个彭格列,不,整个黑手党世界,都会拜倒在他的西装裤下!”   贝尔and弗兰:……   虽然他们觉得XANXUS更可能直接用枪把说这话的人轰成渣,但看着路斯利亚这副认真的样子,两人还是明智地选择了闭嘴。   “所以,这位美丽的小姐,虽然我也认同您高贵的品味,”路斯利亚深吸一口气,摆出最后一次劝说的架势,“但请您放手。”   “否则,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卯之花烈缓缓松开了握着衣袖的手,转而轻轻抚摸着风衣的面料,动作优雅而从容,似乎完全没被吓唬道,并对对方称呼自己为美丽的小姐表示感谢。   “谢谢您的夸赞。”   接着,卯之花烈笑的更温柔了,   “但是,”   “您是在威胁我吗?”   ----------------- ------   作者有话说:日常担心斯夸罗的嗓子,脑海里不自觉响起他的声音,很有活力(竖起拇指)   暗杀部队就用瓦里安了,大家知道是这个就行   弗兰这里自设没失忆且未来战结束后瓦里安就去找人了qwq   今天的瓦里安也是团结友爱的一天呢,外出都不忘给XANXUS带衣服(欣慰抹泪)   不愧是我们被包容的天空,让我们一起祝这个瓦里安就这么团结下去好吗?好的! 第44章   “那、那个……”一个颤颤巍巍的声音响起。   店员小姐姐脸色惨白,手里高高举着另一件一模一样的风衣,整个人抖得直筛糠。   “客、客人们, 冷、冷静。”   “这、这款风衣,我们店里还有库存的。”   路斯利亚几人:……   卯之花烈:……   刚刚还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变得尴尬无比。   “咳咳。”路斯利亚干咳两声,率先收起了架势,又恢复了刚才那副花枝招展的样子。   “哎呀,原来有多的呀,早说嘛,真是的,害得我刚刚那么没风度。”   卯之花烈脸上的笑容也缓了缓, “看来是误会呢。”   “那, 既然这样, ”店员小姐姐刚想松一口气,“这件, 哪位客人先?”   “我。”x2   路斯利亚和卯之花烈几乎同时开口,视线再次在空中交汇, 迸发出新的火花。   虽然有多的,但是他们刚才争抢的,是这一件。   最终,在店员小姐姐如同送瘟神般的眼神中,双方达成了和平协议。   路斯利亚和卯之花烈,各自提着一个装有同款新风衣的购物袋。   而他们的另一只手则共同拎着那个装有他们最初争抢的风衣的袋子,谁也不肯退让一步,谁也不肯松手。   就这样,一行人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态走出了服装店。   贝尔和弗兰跟在后面,感觉自己的三观都快要碎了。   “嘻嘻嘻, 王子看不懂。”   “ Me也是,贝尔前辈, Me觉得走在街上好丢脸。”   “嘻嘻嘻,赞同。”   这条路,贝尔和弗兰越走越觉得熟悉。   “嘻嘻嘻,大姐,我们这是要去哪?”贝尔忍不住开口问道,“再往前走,可就是我们的地盘了。”   路斯利亚一边和身边的卯之花烈暗中较劲,一边理所当然地回答,“当然是回总部啊。”   “哈?你还真要把这个来路不明的女人带回去?”贝尔一脸难以置信。   “前辈,白痴长毛队长一定会炸毛的。”弗兰也难得地表示了赞同,但话里总有一种看好戏的意味。   “万一她是敌人派来的间谍怎么办?斯夸罗今天才让我们提高警惕,而且Boss绝对会杀了我们的。”   “安啦安啦。”路斯利亚满不在乎地摆摆手,“这位美丽的小姐这么有趣,大姐我很欣赏她,很适合我们瓦里安。”   他转头看向卯之花烈,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这位美丽的小姐,你这股不服输的劲,真是太对我的胃口了。”   “我叫路斯利亚,如果不嫌弃的话,要不要来我们地盘坐坐?我请你喝我最新发明的饮料哦。”   卯之花烈看着他那热情洋溢的脸,又看了看两人共同提着的购物袋,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   “在下卯之花烈,真是热情的邀请呢,既然如此,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正巧,卯之花烈对这个世界不了解,如果有人愿意当免费的解说自是再好不过了。   而且,这几个人看着也不像普通人的样子,说不定对她搜集情报更有用呢。   对于和自己有相同品味的同类,路斯利亚还是不介意释放一下好意的,毕竟瓦里安的大家达不到他的鉴赏高度,路斯利亚表示也是可以理解的。   剩下的小弟们都只会在表面奉承他,而且粗糙的很,所以卯之花烈实在太对他胃口了。   至于对家还是什么的,路斯利亚并不在乎,毕竟瓦里安的总部可不是谁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贝尔,弗兰,你们两个回去后记得通知斯夸罗,让他准备欢迎派对,记得提前把从日本进口的羊羔交给厨师。”   “哈?”   贝尔和弗兰同时发出了抗议的声音。   “凭什么?”   “Me拒绝,Me还只是个孩子,这会让Me本来就被压榨的寿命进一步缩短的。”   “长毛队长一定会拿我和贝尔前辈泄愤的。”   “这是命令。”路斯利亚叉着腰,摆出大姐头的架势。   然而,贝尔和弗兰根本不吃他这一套。   三人就这么在大街上吵吵闹闹,一路走到了瓦里安总部的城堡前。   城堡的大门缓缓打开,几人才刚走到大厅就听见一道令人震耳欲聋的声音。   “喂——————————!你们这群垃圾,去买个东西怎么去了这么久!!!”   斯夸罗的大嗓门在看到贝尔几人后立刻响起。   他站在楼梯上,看到路斯利亚身边的卯之花烈时愣了一下。   “喂,路斯利亚,这女人是谁?”   “斯夸罗,快看。”路斯利亚兴奋的举起手中的购物袋,当然,是没和卯之花烈抢的那个。   “这是我给Boss买的新衣服,是不是超有品味。”   斯夸罗看了一眼那件黑色的风衣,又看了看卯之花烈,眉头皱得更深了。   “老子问你这女人是谁?”   “哦,她呀,”路斯利亚这才想起来介绍,“她是我逛街新认识的,我邀请她来我们这做客。”   斯夸罗沉默了一刻,他再一次严重怀疑瓦里安的成员是不是都是智障。   把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带回总部?虽然看上去像是个普通人,但斯夸罗总觉得这个女人不简单。   “嘻嘻嘻,斯夸罗作战队长,这可不关王子的事。”贝尔第一时间撇清关系。   “是啊是啊,都是大姐头一意孤行。”弗兰紧随其后。   斯夸罗在听到这两个问题儿童的话语后,额角爆出青筋,他现在就想把这几个不省心的家伙全都砍了。   “对了,斯夸罗既然你在这里,那你记得晚上办欢迎派对,我们瓦里安也是难得来客人呢。”   斯夸罗:……   这句话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斯夸罗身上燃起红色的怒火,好端端的雨守被硬生生气成了岚属性。   “你们这群垃圾——————!!!”   提前预判并躲避长毛队长暴走的贝尔和弗兰二人看着眼前不断挥出的剑光,“嘻嘻嘻,王子就知道斯夸罗一定会暴揍路斯利亚的。”   “贝尔前辈,虽然Me很感谢你带着我躲起来,但是能不能不要把小刀插在Me身上。”   “好疼,眼泪要出来了。”   弗兰面无表情地扶了扶头顶的帽子。   “而且Me觉得,路斯利亚前辈很快就要变成秃毛孔雀了。”   这场闹剧最终在城堡深处传来的一声不耐烦的枪响中戛然而止。   “垃圾们,太吵了。”   斯夸罗“啧”了一声,不甘不愿地收回了剑,路斯利亚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着,领着卯之花烈走了进去。   “卯之花小姐,让你见笑了,”路斯利亚对着卯之花烈抛了个媚眼,“我们瓦里安的欢迎仪式,一向都是这么热情的。”   “真是别具一格呢。”卯之花烈回应淡定,仿佛刚才那场足以让普通人吓破胆的场景只是一场有趣的表演。   夜晚降临,瓦里安的餐厅里摆满了食物,被通知参加欢迎派对的基层成员们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所有人的视线都有意无意地飘向那个坐在路斯利亚身边的黑发女人。   她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东方女性,温婉柔和,没什么威胁性,她自我介绍是一名来自日本的普通医生,此次到意大利是前来旅游的。   但能面不改色地走进瓦里安,还被路斯利亚这个品味奇特的家伙称为品味高雅之人,这本身就极不普通。   列维尔坦压低声音对斯夸罗说:“这个女人真的没问题吗? Boss最讨厌来路不明的家伙了。”   好吧,还有一点原因是因为列维尔坦更喜欢妖艳一点的女性,卯之花烈这种看着像大和抚子的不是他的菜。   斯夸罗抓了抓他那头银色长发,“我怎么知道,还不是路斯利亚那个白痴搞出来的事!”   就在这时,路斯利亚站了起来,手里捧着那个他和卯之花烈争抢来的风衣,满脸陶醉地走到了XANXUS面前。   顺带一提,卯之花烈在见过XANXUS后就爽快的把那件衣服让给了路斯利亚,当做是上门礼,还收到了对方的感动眼波。   【扮演契合度增加2%】   “ Boss ,你看,这是我为你精心挑选的战袍。”他将风衣展开,献宝似的展示着。   “这低调又奢华的设计简直就是为你而生,穿上它,你就是意大利最闪亮的星!”   贝尔和弗兰默默地往后缩了缩,他们已经预见到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XANXUS缓缓抬起头,那双红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他看了一眼那件风衣,又看了一眼路斯利亚。   “垃圾。”   一团火焰从他手掌凭空出现,下一秒便将那件昂贵的风衣点燃,瞬间灰飞烟灭。   “啊————我的心,我的爱,我的品味!”路斯利亚发出一声惨叫,心碎地跪倒在地上,哀悼他逝去的风衣。   列维尔坦看准时机,立刻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大声说道:“ Boss说得对,这种垃圾怎么配得上我们伟大的Boss !”   他以为这样能讨得XANXUS的欢心。   然而,XANXUS只是瞥了他一眼,“你也一样,垃圾,你的蠢脸影响到我吃饭了。”   接着,一脚将他踹飞了出去。   列维尔坦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重重地撞在墙上。   “这、这是Boss对我的爱。”列维尔坦用断断续续的话语催眠自己,美化自家首领的暴行。   路斯利亚从悲痛中回过神来,他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泪,又凑到卯之花烈身边。   “卯之花小姐,你觉得我们瓦里安怎么样?”   “要不要考虑跳槽,我们这里五险一金齐全,节假日福利丰厚,虽然Boss脾气不太好,同僚也不是正常人,不一定能安度晚年,但钱很多哦。”虽然也不一定能花出去就是了,路斯利亚在心里默默补上一句。   主要是他觉得,和他拥有同样高雅品味的卯之花烈既有着强大的心理素质又有着不服输的精神,不拉进瓦里安太可惜了。   卯之花烈放下路斯利亚为其调制的特饮,温和的笑了笑,“谢谢你的好意,但是我现在待的地方很舒适。”   正想反对路斯利亚的瓦里安众人听到这话后露出了了然的神情,看来是个在什么大医院或者研究机构工作的医生吧,那确实比在他们这个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暗杀部队要舒适多了。   与此同时,黑耀乐园,犬和千种正在进行日常的争吵。   “都说了,今天的晚饭是咖喱,你这个只知道吃柿种的混蛋。”城岛犬挥舞着手臂。   “哼,咖喱那种东西,味道太冲了。”柿本千种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地反驳。   “你这家伙,是想打架吗?”   “随时奉陪。”   库洛姆坐在一旁安静地擦拭着她的三叉戟,对这种场面已经习以为常。   对她来说,只要大家都在身边,这样吵吵闹闹的日常,就是一种幸福。   “喵呜~”猫咪的叫声吸引了库洛姆的注意。   库洛姆抬起头,看见一只小花猫,正坐在不远处的破旧旋转木马下,用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望着她。   正是那天在并盛街头沢田纲吉他们遇到的那只。   库洛姆缓缓站起身,朝着小猫走了过去,“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她的声音轻柔,小猫歪了歪头,似乎在打量着库洛姆。   它没有跑,反而试探性地往前走了两步。   库洛姆蹲下身,伸出手。   小猫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凑了过来,用它毛茸茸的小脑袋轻轻蹭了蹭库洛姆的手指。   温热而柔软的触感传来,库洛姆的心也跟着软了下来。   “你看你看,这家伙,居然对着一只猫笑得那么傻。”   犬在一旁小声嘀咕,不过语气里却没什么恶意。   “闭嘴,犬。”千种难得地训斥了他一句。   库洛姆小心翼翼的将小猫抱进怀里,小猫很乖,蜷缩在她怀中发出了满足的呼噜声。   “以后,你就留在这里吧。”   库洛姆轻声说,“我给你取个名字好不好?”   她想了想,“骸大人是凤梨,不、不是。”   “犬喜欢吃肉干,千种喜欢柿子。”   她最终还是没能想出什么好名字,只是觉得,应该给它一个家。   “就叫你小花吧。”   一个简单又直接的名字。   犬在一旁翻了个白眼,真是个没品味的名字。   就这样,这只名为小花的猫,在黑曜乐园安了家。   它大部分时间都很安静,喜欢跟在库洛姆身后,或者趴在一旁睡觉。   犬和千种虽然嘴上嫌弃,但偶尔也会在吃饭的时候偷偷分给它一些食物。   这个小家伙的到来,对他们三人来说也增添了一些难得的暖意和生机。   库洛姆看着在阳光下追逐蝴蝶的小花,脸上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她觉得,这样的和平如果能一直持续下去就好了。   平静的日子过了几天。   这天,小花像往常一样趴在库洛姆的腿上打盹。   她轻轻抚摸着小花柔软的背毛,心里却渐渐升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但就是觉得有哪里变了。   她低下头,仔细地端详了怀中的小家伙一番。   “犬,千种,你们不觉得小花它好像变得有点奇怪吗?”   犬闻言,凑过来看了一眼,“一只猫能有什么奇怪的?不一直都是这个蠢样子吗?还是一样的丑。”   “不,不是。”库洛姆摇了摇头,努力想找出更准确的词来形容。   “感觉小花是不是颜色淡了点?”   千种推了推眼镜,也仔细观察起来,他发现和库洛姆说的确实一样。   “可能是褪毛期?”   三人对这方面都没什么了解,只能暂且先放着,毕竟小猫看着也很健康没什么异样。   -   “喂,库洛姆?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沢田纲吉接起电话,对面传来的是库洛姆有些怯生生的声音。   “那个, Boss ,黑耀乐园好像?”库洛姆的声音断断续续,还带着一丝不确定和困惑。   “好像出现Boss你说的扭曲了。”   “库洛姆,你别怕,你现在在哪里?还在黑耀乐园吗?犬和千种呢?你们有没有事?”他一口气问出了一连串的问题。   他刚刚还在对着那封信发愁,这都过去好几天了,那个叫人理救世会的组织,还是一点线索都没有。   结果下一秒库洛姆那里就传来扭曲的消息。   “我们没事。”库洛姆的声音听起来很奇怪,不像是害怕,更像是带着一种无法理解的茫然。   “只是,小花它……”   “小花?”沢田纲吉愣了一下,那是谁?   “是我们前几天收养的一只小猫,但是它现在变得好奇怪,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小花。”   “库洛姆你先冷静,你们优先确保自己的安全,我马上就赶过去。”   挂掉电话,沢田纲吉的脸上表情也有些迷茫,明明按照那封信里所说扭曲应该是很恐怖的东西才对,但为什么库洛姆会是那个语气,难道是他理解错了吗?   “怎么了,蠢纲?”里包恩不知何时已经跳到了他的肩膀上。   “是库洛姆的电话。”沢田纲吉快速地把事情说了一遍。   “里包恩,我们快过去吧。”沢田纲吉看向里包恩。   “嗯。”里包恩压了压帽檐。   前往黑耀乐园的途中,里包恩还顺带通知了狱寺和山本二人,几人成功会和。   到达目的地后,库洛姆三人正在大门口等他们。   “Boss。”库洛姆见到他们,迎了上来打了声招呼。   “库洛姆,你们没事吧?”沢田纲吉上下打量着三人,确认他们没有受伤。   “我们没事。”库洛姆摇了摇头。   “那个扭曲呢?”狱寺隼人已经摆出了战斗姿态,警惕地环顾四周。   “这个嘛。”犬抓了抓头发,露出了一个便秘的表情。   “你们还是自己看吧。”柿本千种推了推眼镜,默默地让开了一条路。   沢田纲吉顺着他们指引的方向看去。   在不远处的一片空地上,一个东西正趴在那里?   沢田纲吉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那好像是一只……猫?   沢田纲吉不确定,因为那个东西的身体是用一根根弯弯曲曲的黑色线条勾勒出勉强的猫形,就像是小孩子随手画出来的涂鸦,还是画技很烂的那种。   整个身体是平面的,像是一张纸片站立着。   两条前腿,两条后腿,一条尾巴,全都是歪歪扭扭的线条。   最离谱的是它的脸,相当睿智的两只眼睛开心的眯着,呲着大牙笑嘻嘻的,看着极其灿烂且傻气。   它就那么在地上四脚齐蹦,尾巴的线条还一摇一摆的,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   “……”   沢田纲吉沉默了,狱寺隼人沉默了,山本武沉默了,就连里包恩也难得的沉默了。   过了好久,沢田纲吉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指着那个线条猫,用一种不确定的语气问道。   “这就是那个扭曲?”   库洛姆点了点头。   “这难道就是我曾听过的神笔马良吗?”狱寺隼人带着探究的目光打量着那只呲着牙傻笑的线条猫,“但是这个画风和传说不符啊。”   “哈哈,这个确实有点抽象。”山本武的笑容也变得有些僵硬,他实在是想不明白,这么一个玩意儿,是怎么和末日联系到一起的。   沢田纲吉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他想过无数种可能。   可能会遭遇巨大的怪物,可能是恐怖的杀手,还可能会是什么鬼怪之类的。   但他万万没想到,所谓的扭曲很可能是这么一个看起来智商就不太高的抽象玩意。   “它,它就一直这样吗?”沢田纲吉艰难地问道。   “今天早上起来,小花就变成这样了,颜色也全都褪掉了,之前还是很正常的小猫。”   库洛姆将平日里拍的小花照片给沢田纲吉几人看。   “欸?这个好像我们前几天遇见的小猫。”沢田纲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因为当时的冲击有点大,他连做好几天噩梦,所以对那只猫的样貌记得格外清楚。   “十代目说的没错。”狱寺隼人也第一时间为纲吉送上应援。   想想当时那只猫突然出现的异常,几人虽然还是有些不太信,但这玩意是扭曲的可能性更大了一步呢。   线条猫似乎是听到了自己的名字转过头,对着沢田纲吉他们“喵”了一声,声音软糯,就是有点和形象严重不符。   然后几人就看见线条猫开心的用四肢在他们面前平行来平行去,朝几人呲着大牙,乐呵呵的。   沢田纲吉: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啊!为什么可以抽象成这样啊!未来的我们难道就是被这个东西全灭的吗!   -----------------------   作者有话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到家教我就想写抽象的(捂脸)   这就是我们吐槽热血少年番的魅力吗(bushi)   瓦里安那边会更抽象的,你们放心(在放心些什么啊,喂)   花姐的战斗戏份还没到qwq,不过会在家教世界出现的 请给我摩多摩多的评论吧 第45章   “这真的是敌人吗?”狱寺隼人一脸怀疑地看着那个线条猫。   “看起来好像没什么威胁啊。”山本武挠了挠头,也觉得这东西没什么杀伤力。   “别大意。”里包恩从沢田纲吉的肩膀上跳了下来,走到线条猫面前,线条猫抬起自己歪歪扭扭的前肢弯了弯,以为里包恩是想和自己玩耍。   “其实,看久了好像还挺可爱的?”山本武蹲下身和线条猫击了个掌,线条猫呲着大牙喵了几声。   山本你不要什么都觉得可爱啊,这怎么看都很诡异啊!沢田纲吉在心中呐喊尖叫。   “棒球笨蛋闪开,”狱寺隼人眼中燃起了探究的火焰,“就让我先来试试它的深浅。”   “十代目, 请您退后。”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把炸弹, “两倍炸弹。”   炸弹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朝着线条猫飞了过去。   线条猫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的降临, 它甚至还歪了歪那颗由线条构成的脑袋, 嘴里发出了“喵?”的一声疑问。   爆炸声响起,浓烟滚滚。   “干掉了吗?”狱寺隼人眯着眼等待烟雾散去。   “喵~”   只见爆炸的中心,地面被炸出一个坑,但那个线条猫却完好无损的趴在坑边,甚至还换了个姿势,它现在正用那根线条构成的前爪,饶有兴致地扒拉着坑边的土。   “怎、怎么会?”狱寺隼人震惊,然后转头星星眼对沢田纲吉感叹道,“十代目,这一定就是传说中用神笔画出来的东西!”   “狱寺君,那个画风怎么看都不是吧。”沢田纲吉吐槽道。   “哈哈, 看来这家伙比想象中要厉害啊。”山本武拔出了时雨金时,“既然这样,那就轮到我了。”   他摆出时雨苍燕流的架势, 眼神变得认真。   “时雨苍燕流,第八型,筱突雨!”   刀光一闪,山本武的身影瞬间出现在线条猫的面前。   他手中的刀带着雨之火焰斩向线条猫的脖子。   时雨金时的刀刃,在接触到线条猫身体的瞬间竟然像是砍到橡皮泥一样跟着凹陷进去,将山本武的力道卸掉后又将刀刃弹了出来。   火焰和物理攻击都无效?   “ Kufufufu……”   一道熟悉的笑声响起。   库洛姆的身体被紫色的烟雾包裹,当烟雾散去时,她的样貌已经变成了那个凤梨头的男人。   “哦呀哦呀,真是个有趣的东西呢。”六道骸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那个线条猫,右眼的数字变成了一。   “就让我看看,你的真面目到底是什么吧。”他伸出三叉戟,强大的幻术瞬间发动。   周围的场景开始变幻,无数的幻影从地底涌出,张牙舞爪地扑向线条猫。   这是足以让任何敌人陷入精神崩溃的恐怖幻境。   然而,线条猫只是抬起头,茫然地看了一眼那些扑过来的幻影,然后它打了个哈欠,似乎觉得和人类玩累了。   所有的幻影,在它打哈欠的瞬间,就像是被戳破的泡泡一样,全都消失了。   “我的幻术竟然……”他右眼的数字不断变换,六道轮回的能力几乎被他接连用了个遍。   然而,无论他使用哪种能力,那个线条猫都毫无反应,那咧着的大嘴仿佛在嘲笑他一样。   六道骸额角出现十字,这东西让他莫名想起某个不省心的徒弟。   “骸大人。”库洛姆变回了原来的样子,有些担忧。   “我没事。”六道骸的声音有些低沉。   “只是这个东西确实超出了我的理解范畴。”   连六道骸都拿它没办法,沢田纲吉感到了一阵深深的无力,他看着那个还在地上打滚撒欢的线条猫,心里五味杂陈。   这东西看起来除了打不死之外,好像也没什么危害性?   “里包恩,现在我们该怎么办?”纲吉只能求助于自己的家庭教师。   里包恩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小小的手,试探性地戳了戳线条猫的身体。   倒是和看上去的纸片触感不同,软软的,没什么实体感,就像是戳在了一团棉花糖上。   线条猫被他戳了一下,似乎觉得很痒。   它翻了个身,用那扭扭曲曲的线条脑袋蹭了蹭里包恩的手。   里包恩收回手,压了压帽檐,“看来它对我们并没有恶意。”   “至少,现在没有。”   “那我们拿它怎么办?”狱寺隼人问,“就让它待在这里吗?”   “不行。”里包恩摇了摇头,“这东西太诡异了,放在这里不安全。”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里包恩身上,等待他接下来的安排。   里包恩转过头,看向沢田纲吉,露出了一个恶魔般的微笑。   “蠢纲,你家不是还挺大的吗?”   “欸?”沢田纲吉愣住了。   “你、你的意思是?”   “没错。”里包恩点了点头,“从今天起,它就住在你家了。”   “哈?”沢田纲吉发出了今天最凄惨的声音。   开什么玩笑?   要把这么一个诡异的东西带回家?   他家里已经有里包恩,有蓝波,有一平,现在还要再加一个打不死的线条猫?   他家难道是什么问题收容所吗? !   最终,在里包恩一句“你可要担负起铲屎官的责任啊”下,沢田纲吉还是哭丧着脸把那个线条猫带回了家。   狱寺隼人自告奋勇地担任了搬运工,他像是捧着什么绝世珍宝一样,把那张纸片猫从地上揭了起来。   “十代目,您看,它好像一点都不反抗。”狱寺隼人一脸新奇地对沢田纲吉说。   “是、是吗……”沢田纲吉干笑两声。   他看着那个在狱寺隼人手里还在不停呲牙笑的线条猫,只觉得头皮发麻。   “哈哈,感觉像是在拿一张画一样,不知道它吃不吃寿司。”山本武倒是觉得很有趣。   “棒球笨蛋,怎么能给这么尊贵的客人吃那种东西。”狱寺立刻反驳,虽然他也不知道这东西到底算不算尊贵,但此刻狱寺已经认定这东西比起扭曲更像是神笔的造物。   回到家,当沢田奈奈看到儿子带回来的新宠物时,露出了和所有人初见时一样的表情。   “哎呀,阿纲,这个是玩具吗?好特别啊。”奈奈妈妈的接受能力一如既往的强大。   “不,妈妈,它是活的。”沢田纲吉艰难地解释。   “喵~”线条猫适时地叫了一声,还对着奈奈晃了晃线条构成的尾巴。   “哇,真的会叫呢,好可爱。”奈奈妈妈的眼睛里冒出了小星星。   可爱?这个世界究竟是怎么了?   沢田纲吉看了一眼那个咧着大嘴笑得一脸蠢样的线条猫。   他实在是无法把这个词和它联系起来。   蓝波和一平也从楼上跑了下来。   “哇,这是什么?阿纲给蓝波大人买的新玩具吗?”蓝波好奇地伸出小手,戳了戳线条猫。   线条猫被戳得晃了晃,然后笑得更开心了。   “哼,长得真丑,一点都没有蓝波大人帅气。”   蓝波双手叉腰,一脸嫌弃。   一平则是躲在蓝波身后,有些害怕地看着这个奇怪的生物。   就这样,线条猫在沢田家暂时安顿了下来。   奈奈妈妈给它准备了一个猫碗,里面倒满了牛奶。   线条猫凑过去,伸出线条构成的舌头,开始“滋溜滋溜”地喝了起来。   所有人都围在它身边,像是在参观什么珍稀动物一样。   “你们看,它真的在喝牛奶。”山本武惊奇地说。   “可是,它没有肚子啊。”沢田纲吉提出了一个直击灵魂的问题。   “它喝下去的东西都到哪里去了?”这个问题,也正是狱寺隼人最好奇的。   他推了推不知何时戴上的眼镜,脸上露出了科学家探索未知时的狂热表情。   “十代目,这是一个非常值得研究的课题。”   “它的身体构造完全违背了我们已知的生物学常识,这是一个全新的生命形态,如果能解开它的构造之谜,说不定能获得诺贝尔奖!”   “我觉得还是不要研究比较好。”沢田纲吉看着狱寺隼人那闪闪发光的眼睛,感觉要是再让他说下去,他可能就要把线条猫抓去解剖了。   虽然这东西也解剖不了就是了。   线条猫很快就喝完了牛奶,它满足地打了个嗝,然后走到客厅中央,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趴了下来。   它抬起头,环顾了一圈客厅的众人,最后它的目光落在沢田纲吉身上。   沢田纲吉竟然从中读出了一丝鄙视?   是错觉吧?   一定是的吧!   一只看着就是个大聪明的线条猫,怎么会用那种人性化的眼神啊!   “噗哈哈,阿纲,那个蠢猫在看不起你,哈哈哈。”蓝波捂着嘴眼泪都笑出来了。   结果下一秒,线条猫就平等的给了蓝波一个鄙夷的眼神。   “你竟敢看不起蓝波大人,蓝波大人要让你好看!”说着,蓝波就从他的爆炸头里掏出了手榴弹。   “蓝波,住手。”沢田纲吉吓得赶紧冲过去抱住他。   开玩笑,在家里扔手榴弹,是想把房子给拆了吗。   而且,炸弹对这家伙根本没用啊。   客厅里顿时乱成了一锅粥,里包恩则事不关己地坐在沙发上,悠闲地喝着咖啡。   他看着那个一脸无辜的线条猫,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扭曲吗,确实有点意思。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钓出那个突然出现在并盛的白发男人了。   晚饭时间,线条猫展现出了它惊人的食量。   奈奈妈妈做的所有菜,它都来者不拒,炸虾、汉堡肉、天妇罗……   它那张大嘴就像个无底洞,不管多少东西都能吞下去,而且吃完之后,那张纸片一样的身体,也没有任何变化。   被留下吃饭的狱寺隼人眼神更加狂热了,“太神奇了,这简直就是四次元口袋。”   山本武则是笑着给它夹了一块鱼,“多吃点,看你这么瘦。”   另一旁的蓝波哭闹着,说线条猫抢走了奈奈妈妈对自己的爱,还说自己的食物也都被抢走了。   一平安慰蓝波,让他大度一点,不要和小猫咪抢东西,结果蓝波哭的更厉害了。   沢田纲吉默默地扒着饭,他已经不想去思考这只猫的消化问题了。   他现在只担心,家里的伙食费会不会因为这家伙的到来而直线上升。   饭后,线条猫心满意足地躺在沙发上,肚皮朝上,虽然他们只看见一片薄薄的纸,四只线条腿蹬来蹬去,一副惬意无比的样子。   沢田纲吉叹了一口气,这家伙的适应力也太强了吧。   或许,事情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糕?   沢田纲吉的心里升起了小小的希望。   然而,他并不知道更加让他头疼的事情,还在后面等着他。   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线条猫,即将给他的校园生活,带来一场史无前例的灾难。   -   瓦里安总部,又是美好的一天。   贝尔菲戈尔和弗兰的日常争吵已经成了瓦里安的背景音乐。   斯夸罗则在一旁处理堆积如山的文件,时不时地发出一声怒吼。   “贝尔,弗兰,你们两个都给老子安静点,再吵就把你们全都扔出去喂鲨鱼!”   路斯利亚翘着兰花指,悠闲地敷着面膜,对周围的混乱充耳不闻。   列维尔坦则捧着XANXUS的照片,一脸痴迷。   至于卯之花烈在瓦里安呆了几天后,便先行告辞了。   今天,弗兰一个人偷偷溜出了城堡,来到了镇上的一个集市。   这个集市很热闹,卖什么的都有,弗兰戴着他那顶巨大的青蛙帽子,穿梭在人群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但却没什么人会主动注意他。   他此行的目的,是为了给他的师父六道骸寻找一些贡品。   虽然六道骸本人现在还在复仇者监狱里,但弗兰坚信,师父一定能通过某种方式,感受到他的孝心。   他逛了一圈,都没挑到什么六道骸可能会喜欢的东西。   就在弗兰准备回去的时候,一个偏僻角落里的小摊吸引了他的注意。   摊主是一个戴着墨镜,留着八字胡,看起来就很可疑的大叔。   他的摊位上,只摆着一样东西。   菠萝。   一个个金灿灿,看起来很新鲜的凤梨,这本没什么好奇怪的。   奇怪的是,摊位前立着的一块木牌,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神之凤梨,种下可长腿,自行走路,假一赔十!”   弗兰:……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块牌子,又看了看那个一脸高深莫测的摊主。   “这个凤梨,真的能长腿?”弗兰用他那毫无波澜的语气问道。   “那是当然,只要你心诚,而且如果足够心诚的话,凤梨还可能变成你想要的颜色。”摊主大叔一拍胸脯,信誓旦旦。   “小哥,我跟你说,我这可不是普通的凤梨。”   “这是我祖上从一个神秘的东方国度,用历经千辛万苦才带回来的神种种出来的。”   “只要你把它买回去,用心栽种,不出七天,它就能长出两条腿,活蹦乱跳的。”   “到时候,你想让它去哪,它就去哪,还能帮你买菜遛狗,简直是居家旅行必备良品!”   摊主说得唾沫横飞,天花乱坠。   弗兰依旧面无表情,他盯着那个凤梨看了很久,金黄色的外皮,绿色的顶冠,和普通的凤梨好像确实没什么区别。   但是,   弗兰的脑海里浮现出了师傅标志性的凤梨头,凤梨头师傅配凤梨头妖怪好像绝配。   这个想法一出现,就再也挥之不去了。   “多少钱?”弗兰开口问道。   “嘿嘿,小哥你可真是好眼光。”摊主大叔搓了搓手,露出了一个奸商的笑容。   “看你我有缘,给你打个折,就收你……999欧元吧。”   弗兰:6   一个凤梨,999欧元,这已经不是抢钱了,这是要抢银行啊。   弗兰看了看那个摊主,又看了看那个凤梨,他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数出了一叠钞票,递了过去。   “1000欧,不用找了。”   摊主大叔接过钱,眼睛都直了,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不太聪明的青蛙头小子,竟然直接买了。   本来他只是想随便忽悠一下,然后再降价卖,赚点外快而已。   弗兰抱着那个价值1000欧的凤梨,心满意足地离开了集市,为了师傅,区区1000欧算得了什么。   当弗兰抱着一个巨大的凤梨回到瓦里安总部时,所有人都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   “嘻嘻嘻,臭青蛙,你终于疯了吗?”贝尔第一个开始嘲笑他,“花一千欧买一个凤梨,你的脑子是被青蛙帽子闷坏了吗?”   “Me没有,”弗兰淡淡地回答,“贝尔前辈,等Me种出会长腿的凤梨后,你可不要羡慕。”   他无视了众人的嘲笑和质疑,抱着凤梨径直走到了城堡后院的花园里。   他找了一块阳光最充足的土地,挖了个坑,然后把那个凤梨种了下去。   他还特意从厨房拿来了最高级的矿泉水,给凤梨浇水。   做完这一切,弗兰搬来一张小板凳坐在凤梨旁边,开始对它碎碎念。   “你要快快长大哦,赶紧长出腿来,Me就可以把你上贡给凤梨头师傅了。”   “对了,最好变成和凤梨头师傅一样的颜色。”   瓦里安的众人,躲在窗户后面,看着花园里那个对着凤梨自言自语的弗兰。   所有人的心里,都冒出了一个相同的想法。   这孩子,恐怕是真傻了。   现在还给六道骸还来得及吗?   -----------------------   作者有话说:弗兰:只是孝   封面已换 第46章   “十代目, 您辛苦了。”狱寺隼人递过来一杯热茶。   “谢谢你,狱寺君。”沢田纲吉接过茶杯,稍微恢复了一点精神。   好不容易把蓝波安抚好,送他们上楼睡觉,沢田纲吉瘫倒在沙发旁的地毯上,感觉身体被掏空。   “对了,十代目,”狱寺隼人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凑了过来, “关于这个扭曲, 我有一个新的猜想。”   “它免疫物理攻击和火焰攻击, 甚至连六道骸的幻术都无效, 这说明它的存在形式可能凌驾于我们的认知之上。”   “但是, 它对奈奈大人的亲近以及对食物的需求,又说明它具备基本的生物特征。”   “所以,我推断,它可能是一种高维生物在三维世界的投影!”狱寺隼人的眼睛里闪烁着求知的光芒。   沢田纲吉听得一愣一愣的。   虽然完全听不懂, 但感觉好厉害的样子。   “嘛嘛,别想那么复杂嘛。”山本武也凑了过来, “只要它不搞破坏,当个宠物养着也不错啊。”   “棒球笨蛋,这怎么可能只是个宠物。”狱寺立刻反驳。   看着又开始吵起来的两人,沢田纲吉叹了口气。   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   告别狱寺和山本后,沢田纲吉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自己的房间,倒头就睡。   今天实在是太累了。   黑暗中,一个小小的身影轻巧地跳到沙发上,里包恩压了压帽檐,看着那只线条猫。   列恩从帽檐上爬下来,吐了吐舌头,变成了一个小小的捕虫网。   里包恩拎着睡得死沉的线条猫,轻轻推开了沢田纲吉的房门。   他看了一眼床上那个睡得像猪一样的弟子,嘴角勾起一抹恶魔般的微笑。   然后,他拉开沢田纲吉的书包拉链,把那张“纸片”塞了进去。   “好好享受明天的校园生活吧,蠢纲。”   做完这一切,他关上门,深藏功与名。   第二天一早,沢田纲吉是在叮铃铃的闹钟声中惊醒的。   他迷迷糊糊从床上坐起来,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感觉自己做了一晚上的噩梦。   梦里全是那只呲着大牙傻笑的线条猫,成百上千个把他团团围住,还用那种“你是不是不行”的眼神看着他。   太可怕了!   他晃了晃脑袋,试图把那些诡异的画面甩出去。   还好只是个梦,他长舒一口气,转头看向床边的书包。   等等,书包?   书本,文具,笔记本,还好还好,没有那只猫。   沢田纲吉拍了拍胸口,感觉自己有点神经过敏了。   他迅速地穿好校服,洗漱完毕,冲下楼。   “早上好,妈妈。”   “早上好,阿纲。”奈奈妈妈端着早餐从厨房走出来。   沢田纲吉一边咬着面包,一边用眼角余光扫视着客厅。   “妈妈,猫呢?”   “哎呀,里包恩说小花一大早就出门散步去了呢。”奈奈妈妈笑着说,“真是个有活力的孩子呢。”   一只纸片猫自己出门散步?   沢田纲吉觉得这个世界越来越魔幻了,不过,只要不在家给他添乱就行。   和往常一样,狱寺隼人和山本武在路口等他。   “早上好,十代目!”狱寺隼人九十度鞠躬,气势十足。   “哟,阿纲,早上好。”山本武爽朗地笑着。   “早上好。”   沢田纲吉应了一声,心里还在琢磨那只猫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应该不会跑到学校来吧?   应该不会的,吧?   怀着这种忐忑不安的心情,他走进了并盛中学的校门。 第一节 课是数学课,老师正在黑板上奋笔疾书,讲着枯燥的函数。   沢田纲吉撑着脑袋,眼皮直打架,就在他昏昏欲睡之际,他感觉自己的书包动了一下。   他愣了一下,随即自嘲地笑了笑,看来是真的没睡好,都出现幻觉了。   然而,下一秒,书包又动了一下。   沢田纲吉的冷汗唰的一下就下来了。   他僵硬的一点一点地低下头,视线缓缓移向挂在课桌旁的书包,书包的拉链不知何时被拉开一条小缝。   一只黑色的由线条构成的耳朵,从缝隙里探了出来,还抖了抖。   沢田纲吉的眼睛瞬间变成豆豆眼,他颤抖着手,想把那条拉链拉上。   然而,已经晚了。   一颗线条构成的,呲着大牙傻笑的脑袋,从书包里“ biu”地一下钻了出来。   它那双睿智的眼睛眨了眨,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环境。   “喵?”一声软糯又充满疑惑的猫叫,在安静的教室里响起,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数学老师停下了讲课,推了推眼镜,看向声音的来源。   “沢田同学,你的书包里是什么东西在叫?”   “没、没什么!老师您听错了!”   沢田纲吉吓得魂飞魄散,手忙脚乱地想把那颗猫头按回去。   “喵~”   线条猫似乎很不满意他的粗暴对待,它灵巧地从书包里钻了出来,跳到了沢田纲吉的课桌上。   这下,全班同学都看清楚了。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看着那个站在课桌上,像一张纸片一样,对着他们呲牙傻笑的线条猫。   “那、那是什么?”   “是画吗?怎么站起来了?”   短暂的寂静之后,教室里爆发出了一阵议论声。   “安静,都给我安静!”   数学老师气得脸都绿了,他用力地拍着讲台。   “沢田纲吉!你到底带了什么东西来学校!”   沢田纲吉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十代目,请您不要惊慌。”   狱寺隼人站了起来为他心爱的十代目分担火力,他指着线条猫,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各位同学们,请不要害怕,这是科学的奇迹,是跨越维度的伟大生命!”   “狱寺君你不要再火上浇油了啊。”   沢田纲吉快哭了。   线条猫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引起了多大的骚动,它迈着欢快的步伐,在课桌上蹦来蹦去,尾巴一摇一摆。   它从沢田纲吉的桌子跳到前桌女生的桌子上,把人家的笔袋当成了玩具,用爪子扒拉来扒拉去。   然后又跳到另一边,好奇地看着同桌偷偷藏在数学书下面的漫画书。   随着数学老师的一句“把它抓住”,几个胆子大的男生立刻冲了上去,试图围捕它。   不过,线条猫相当灵活,它在课桌和椅子之间上蹿下跳,根本抓不住。   就在教室里乱作一团的时候,线条猫似乎玩腻了。   它一个轻跃从开着的窗户蹿了出去,消失在了走廊里。   沢田纲吉三人想也不想就追了出去,留下身后一片狼藉的教室和快要气晕过去的数学老师。   走廊上,线条猫跑得飞快,它那纸片一样的身体在地面上平行移动,速度快得惊人。   沢田纲吉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他现在只想把那只猫抓回来,然后质问里包恩,这到底是不是他干的好事。   想都不用想,答案肯定是!   那个恶魔家庭教师!   狱寺隼人看准时机朝着线条猫扑了过去,不过线条猫一个侧身躲过,然后迈开四条线条腿,继续朝着走廊深处跑去。   线条猫在前面跑得那叫一个欢快,它那纸片一样的身体,让它可以轻松地在人群的缝隙中穿梭,时不时还回头“喵”一声。   他们一路追着线条猫,从教学楼三楼追到五楼,引起了无数学生的围观。   “快看,是沢田他们。”   “他们在追什么东西?”   “好像是一张会跑的画?”   “并盛真是越来越神奇了,前几天我还看见一个特别丑的绿皮东西在街上跑呢。”   “谁说不是呢,我前两天好像还在天上看见特别特别大的一条肉虫子。”   “欸?我是昨天晚上看见好像有个大白犬在天上飞,不过就几秒,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   线条猫似乎很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它跑得更起劲了。   它跳上窗台,沿着狭窄的窗沿跑酷,吓得路过的学生一阵尖叫。   它又钻进教导主任的办公室,在主任的光头上蹦迪,然后在主任的咆哮声中扬长而去。   它甚至还闯进了家政教室,偷吃了一块老师给自己开小灶刚制作完成的饼干。   “这个家伙。”沢田纲吉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飙升,再这样下去,不等那个什么扭曲毁灭世界,他就要先被学校退学了。   他们追着线条猫来到了通往天台的楼梯口,线条猫蹿了上去。   天台上空无一人,沢田纲吉松了一口气,还好云雀前辈今天不在。   只见那只线条猫,正蹲在天台的栏杆上,旁边还有一个小小的身影。   那是一只蓬松可爱的黄色小鸟,此刻,云豆正歪着脑袋,好奇地看着线条猫,而线条猫则伸出它那扭曲的爪子,似乎想去摸一摸云豆的头。   “不,等等,别……”沢田纲吉想阻止线条猫的行为。   “草食动物。”   三人身体一僵,缓缓地转过身,只见云雀恭弥不知何时站在他们身后。   “你们,在我的地盘上,群聚吗?”他的声音很轻,却让三人抖上亿抖。   “哇哦,还带着一只奇怪的宠物。”他的视线越过三人,落在了栏杆上的线条猫身上。   “看起来,是想被我一起咬杀了。”   云雀恭弥冷笑一声,手中已经握住了一双银色的浮萍拐。   天台上传来了一阵惨叫,线条猫看着下面那场单方面的殴打,舔了舔手,似乎很不理解。   它又转过头,看了看旁边的云豆,友好地“喵”了一声。   云豆也回了一声清脆的“啾”。   两个小家伙,就这样在栏杆上,进行着跨物种的友好交流。   几分钟后。   沢田纲吉三人,顶着满头的大包躺在地上,灵魂都快要出窍了。   云雀恭弥收起浮萍拐,重新靠回栏杆边,云豆亲昵地飞到他的肩头,蹭了蹭他的脸颊。   他的目光,终于正式落在了那只线条猫身上。   “你,是什么东西?”云雀恭弥淡淡地问道。   线条猫从栏杆上跳了下来,落在云雀恭弥面前,它抬起头,咧着大嘴,露出了一个极其灿烂且傻气的笑容。   云雀恭弥的眉头,难得地皱了起来。   好丑。   他伸出手,一把抓住了线条猫的身体,然后用力一捏。   线条猫的身体被捏得凹了进去,但很快又恢复了原状,依旧在那呲着大牙傻笑。   有点意思。   他拎着线条猫,然后随手往旁边一扔,线条猫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啪”地一下贴在了天台的墙壁上,然后又顺着墙壁滑了下来,贴在地上。   它爬起来,晃了晃脑袋,看起来一点事都没有。   天台的风,吹拂着沢田纲吉三人飘出来的半透明的灵魂。   为什么又是我?   沢田纲吉趴在地上,欲哭无泪,他只是想来上个学而已,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线条猫慢悠悠地滑到他的脸旁,用它那扁平的爪子,拍了拍他的脸颊,发出“啪嗒啪嗒”的纸片扇动声,似乎是在安慰他。   我谢谢你啊,你这个罪魁祸首!   -   与此同时,遥远的意大利瓦里安总部也陷入混乱之中,这还要从弗兰买到凤梨的那天说起。   自那之后弗兰便多了一项新的日常活动,照顾他的宝贝凤梨。   他每天早上第一件事,就是跑到花园里,给凤梨浇水,松土,还会和它说说话。   “今天天气很好哦,要多晒晒太阳。”   “贝尔前辈又欺负Me了,等你长出腿了,在把你上贡给凤梨头师傅前,你先去揍一顿贝尔前辈。”   “斯夸罗队长今天的声音还是那么大, Me的耳朵都快聋了。”   “你要是长不出腿,Me就要把你做成凤梨罐头,上供给凤梨头师傅了哦。”   弗兰每天对着那颗凤梨碎碎念,瓦里安的其他人,对弗兰这种诡异的行为,已经从一开始的嘲笑变成了现在的基本无视。   “嘻嘻嘻,王子已经放弃和那个白痴青蛙交流了。”贝尔翘着二郎腿对路斯利亚说着,“他现在每天都对着一个凤梨说话,真是没救了。”   “哎呀呀,贝尔,不要这么说嘛。”路斯利亚翘着兰花指,给他递过去一杯新调制的饮料。   “我觉得弗兰这样也挺可爱的,说明他是个很有童心的孩子呢。”   “呕……可爱?”贝尔喝了一口饮料,差点吐出来,“大姐,你这饮料里是放了洗洁精吗?”   “讨厌啦,这可是我最新研发的薄荷柠檬苦瓜汁,美容养颜哦。”   贝尔觉得当时在派对上能面不改色喝下路斯利亚特制饮料的卯之花烈真乃神人。   “喂——————————!弗兰!你小子要是再敢拿老子的珍藏红酒去浇你那个破凤梨,老子就把你和那个凤梨一起剁了!”   这样的戏码在这几天重复热演中。   但弗兰依旧我行我素,他坚信他的凤梨总有一天会长出腿来。   这天晚上,弗兰像往常一样,在花园里陪他的凤梨,他蹲在凤梨面前,用手指轻轻戳了戳它的外壳。   他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话,直到月亮升得很高了,才意犹未尽地回到自己的房间。   不过弗兰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后,那个被他悉心照料了一周的凤梨开始发生奇异的变化,凤梨原先的绿色的顶冠变为深蓝色。   两条细细的如同树根一样的东西从凤梨的底部伸了出来,那两条腿在土里蠕动中,然后用力一蹬,“啵”的一声,整个凤梨从土里拔了出来。   它晃晃悠悠地用那两条刚刚长出来还不太稳当的腿,在原地站了片刻,然后迈开脚步,一瘸一拐地朝着城堡的方向走了过去。   夜深人静,只有巡逻的守卫还在履行着自己的职责,两个守卫打着哈欠,走在通往花园的走廊上。   “喂,你说弗兰大人那个凤梨,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长腿啊?”一个守卫小声地问同伴。   “谁知道呢,我看是没戏了。”同伴摇了摇头。   “也就是弗兰大人单纯,才会被那种骗子忽悠。”   “也是,一个凤梨怎么可能……”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突然停住了。   他瞪大了眼睛,指着前方不远处,一个正在移动的黑影,声音颤抖,“那、那是什么东西?”   另一个守卫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月光下一个看不真切却形似凤梨的东西正用两条腿在走廊上摇摇晃晃走路。   两个守卫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惊恐。   “凤、凤凤凤凤梨……成精了!!!”   一声尖叫划破了瓦里安宁静的夜晚。   “吵什么吵!大半夜的鬼叫什么!”斯夸罗第一个从房间里冲了出来,他一头银色长发乱得像个鸡窝,手里还提着他的剑。   “嘻嘻嘻,有热闹看了吗?”贝尔也打着哈欠走了出来,脸上带着看好戏的笑容。   路斯利亚,玛蒙,以及其他的瓦里安成员也都纷纷被惊动,从各自的房间里走了出来。   走廊上,那两个负责巡逻的守卫,正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   “发生什么事了?”斯夸罗不耐烦地问道。   “队、队长,”一个守卫手指颤抖着,指向了走廊的尽头,“有、有妖怪!”   斯夸罗皱起了眉头,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走廊的另一头,一个凤梨,正迈着两条粗壮的根须腿,一蹦一跳地往前跑。   它的跑姿十分魔性,像一只喝醉了的鸭子,时不时还会被自己的腿绊倒,在地上滚两圈,然后又顽强地站起来,继续往前蹦。   “……”   斯夸罗,这位被称为“剑帝”的男人,此刻大脑一片空白,他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没醒。   “嘻嘻嘻?”贝尔标志性的笑声都变了调。   路斯利亚穿着一身粉色的蕾丝睡衣,看到这一幕,两眼一翻,伴随着一句“妈妈咪呀”华丽地晕了过去。   震惊结束后,下一秒瓦里安众人默契的掏出了自己的手机,将那个头顶深蓝色的凤梨头拍下照片,然后果断发给远在日本的彭格列等人。   标题为《六道骸本人都生不出这么像的凤梨头! 》   弗兰拍完照片后,欣慰道:“凤梨桑,Me就知道你一定可以的,正是因为Me心诚,所以才能改变你基因里的颜色,凤梨头师傅一定会很高兴的。”   “这东西怎么看都很奇怪吧。”玛蒙飘在空中,拍完照片后细细打量一番,“而且别忘了,里包恩前几天发了日本出现的异常事件,以及他们身边出现的那只怪异的线条猫。”   凤梨似乎是听到他们在议论自己,缓缓背过身。   然后瓦里安众人看见了——   六道骸的脸!   这么说可能有些不太准确,或许应该说是凤梨的正面覆着一张白色假面,假面上画着六道骸标志性的异眼。   瓦里安众人沉默一秒,然后再次掏出手机,扭曲不扭曲的等会再谈,先拍了再说,将来能狠狠嘲笑一番六道骸。   照片留存完毕,众人理智回归。   “这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快把它给老子砍了!”斯夸罗拔出剑就冲了过去,带着雨属性的死气之炎,劈向那个一蹦一跳的凤梨头。   “嘻嘻嘻嘻,有意思的玩具。”贝尔也兴奋了起来,“死亡华尔兹。”   小刀和钢琴线在空中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封锁了凤梨头所有的退路。   然而,面对这足以瞬间将人撕成碎片的攻击,那个凤梨头只是歪了歪头,似乎完全没搞懂现在是什么情况。   斯夸罗的剑刃在接触到凤梨头身体的瞬间,就感觉像是砍进了一团棉花里,所有的力道都被一种诡异的方式吸收了。   “什么?”斯夸罗心里一惊,竟然连个凤梨的皮都破不了?   另一边,贝尔的小刀也遭遇了同样的情况。   那些小刀在碰到凤梨头的外壳后,就像是撞上了一层看不见的屏障,纷纷被弹开,叮叮当当地掉在地上。   “嘻嘻嘻?王子的攻击居然没用?”贝尔脸上的笑容也有些挂不住了。   这东西的防御力也太离谱了吧。   路斯利亚等人也朝着凤梨头发动进攻,但效果甚微,甚至他们的火焰都被凤梨头吸收了。   凤梨头似乎觉得他们是在和自己玩,它用那两条根须腿在原地蹦了两下,然后张开那张画着六道骸脸的假面,发出一阵“ Kufufufu”的笑声。   虽然听起来和六道骸本人的笑声一模一样,但真从一个凤梨头嘴里发出来,怎么听怎么诡异。   斯夸罗感觉自己的尊严受到了挑衅,他额头的青筋暴起,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你们这群垃圾,在吵什么!”一个充满杀意的声音传来,正是XANXUS 。   列维尔坦第一时间单膝跪地,脸上写满了狂热的崇拜,“Boss,请您放心,我们很快就能解决这个垃圾!”   XANXUS根本没理他,一脚将其踹飞,然后他的视线落在了那个凤梨头身上,眼中满是不加掩饰的不耐。   他缓缓举起手中的双枪,枪口对准了那个还在蹦跶的凤梨头。   瓦里安的众人下意识地往后退开,他们太清楚XANXUS的实力了。   橙红色的大空火焰在XANXUS的枪口凝聚,他扣动扳机,“给我变成灰烬吧。”   剧烈的轰鸣声响彻整个瓦里安总部,城堡的地面都在微微颤动,走廊的地砖被炸出了两个坑洞,浓烟滚滚,什么都看不清。   “干掉了吗?”斯夸罗眯着眼睛盯着爆炸的中心。   然而,当浓烟渐渐散去,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个凤梨头,非但没有被炸成灰烬,反而变大了。   原本只有一个普通凤梨大小,此刻像个被吹了气的气球一样,迅速膨胀起来。   一米,两米,五米,十米……   它的身体不断变大,很快就撑破了走廊,庞大的身影笼罩了整个庭院。   月光下,一个比城堡还要高的深蓝色凤梨头怪物,就这么拔地而起,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XANXUS的愤怒之炎,不仅没有伤到它,反而成了它的养料。   “嘻嘻嘻,这下好像玩脱了。”贝尔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弗兰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个已经变得比城堡还要高的庞然大物,默默地拿出手机,对着它又拍了一张照片。   “凤梨头师傅看到这么大的凤梨,一定会很高兴的。”   “高兴个屁啊!我们快要被压死了!”斯夸罗一巴掌拍在弗兰的青蛙帽子上。   高大的凤梨头低头俯视着脚下这群如同蝼蚁一般的人类,它似乎对自己的新身体很满意。   “Kufufufufu!”   声浪伴随着强大的气压,瞬间将周围的建筑摧毁,瓦里安的众人被这股气浪掀飞了出去,狼狈地撞在墙上。   -   “破道之四,白雷。”   一道白色的雷光从卯之花烈指尖射出,扭曲物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卯之花烈刚刚拔除了一个D级扭曲物,一道剧烈的爆炸声就从远方传来。   卯之花烈抬起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正是瓦里安的城堡方向。   “是遇到麻烦了吗?”   虽然相处的时间不长,但他们确实给自己当了不错的向导,怀抱着这份小小的感谢,卯之花烈决定去看一看。   她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朝着瓦里安的方向赶去。   当卯之花烈赶到瓦里安总部时,看到的是一片狼藉的景象。   城堡的外墙已经倒塌了大半,看起来就像是经历了一场战争,虽然大部分是瓦里安自己人造成的,那个凤梨头倒是很老实在原地接收一切攻击。   属于未来的意识不合时宜的偏了一下,重建应该要花费不少资金吧。   彼时的未来还不知道在不远的将来,自己的组织里即将迎来两名问题儿童,财务部部长也即将成为自己中控室的常客。   那片废墟的中央,矗立着一个难以用言语形容的庞然大物,一个比城堡还要高的,深蓝色的凤梨头。   卯之花烈能清楚感知到那个凤梨头身上散发着一股熟悉的气息。   那是虚和扭曲融合,不,应该还有其他体系。   她的视线,最终停留在凤梨头那张白色假面的右眼上,那里正显示着数字一。   就在她打量着这个怪物的时候,瓦里安的众人也注意到了她的到来。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戒备,眼前的女人,已经换下了一身现代的裙装,此刻穿着一身他们从未见过的黑色和服,外面是一件白色羽织,腰间还别着一把武士刀。   “你怎么会在这里?”斯夸罗的反应最为激烈,他立刻举起剑,对准了卯之花烈,眼神充满了警惕和怀疑。   这个女人出现的时机太巧了,巧合到让人不得不怀疑她的目的。   卯之花烈收回视线,转头 看向瓦里安众人,“各位,前几日承蒙款待。”   她的声音轻柔而有礼。   “作为回礼,这里就交给我吧。”   “请各位先行撤离,以免被波及。”   “嗨,那么Me就先走了,大姐姐你可要加油啊。”弗兰握拳为卯之花烈打气,正想趁机溜之大吉就被贝尔勒住脖子。   “臭青蛙,带上我,可别忘了你亲爱的前辈啊。”话虽是这么说,却没人真的离开。   XANXUS冷哼一声,“少在那里对老子指手画脚。”   “没错,”列维尔坦站了出来,大声说道,“保护Boss和瓦里安是我们的使命!”   就连一直沉默的玛蒙,也飘了过来,“如果你输了,我可是要收取高额的被迫观战费用的。”   让他们撤离?把这里交给她?   这是他们的地盘,他们的城堡,更是他们的荣耀。   看着眼前这群虽然吵吵闹闹,但关键时刻却无比团结的家伙们,卯之花烈的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是吗。”她轻声说道,脸上的笑容依旧。   “既然各位有这份觉悟,那就在一旁好好看着吧。”   说完,她不再看他们,转过身面向那个凤梨头扭曲物,她的身影在巨大的怪物面前,显得无比渺小,但她身上那股平和的气场,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无法忽视。   “嘻嘻嘻,要是她被一脚踩扁了,王子可不会救她哦。”贝尔嘴上虽是这么说,但手指已经夹住几把小刀,随时准备出手。   弗兰则是默默地退到了后面,他总觉得,接下来的画面,可能会有点超出他的认知范围。   月光下,卯之花烈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白皙修长的手指在空中划过。   “君临者啊,血肉之假面、万象、羽搏、冠以人之名者……”   “破道之三十三——苍火坠!”   她轻喝一声,抬起的右手中瞬间凝聚出一团蓝色火焰,火焰朝着凤梨头砸去。   强大的冲击波瞬间爆发,将周围的废墟再次掀飞,整个地面都在剧烈颤抖,瓦里安的众人,不得不用手臂挡在面前,抵挡这股狂暴的气浪。   “ Kufufufu ?”凤梨头的假面被打穿一个洞,发出有些疑惑的声音,似乎有些不理解为什么这个女人身上的世界气息和自己不同却能伤到自己。   下一秒,凤梨头空洞的位置燃起黄色的火焰,凤梨头的伤口渐渐恢复成原样。   正是它先前吸收路斯利亚的晴之火焰,具有活性治愈的特点。   “我们先前的火焰都会为它所用吗。”斯夸罗低声说道,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卯之花烈的身上,斯夸罗注意到了她腰间的那把刀。   从始至终,她都没有拔出那把刀。   “缚道之六十一——六杖光牢。”   六道巨大的光片凭空出现,如同六根光之巨矛,从四面八方射向凤梨头怪物,瞬间将它那庞大的身躯死死地钉在原地。   凤梨头身上燃起红色的火焰,蔓延到那六道光片上,试图分解它们。   接着它将刚刚吸收的所有火焰统统释放了出来,五颜六色的火焰交织在一起,朝着卯之花烈席卷而去。   卯之花烈依旧面不改色,她只是伸出另一只手,在身前轻轻一划。   “缚道之八十一——断空。”   一片透明的墙壁凭空出现在她的面前,那五颜六色的火焰洪流,狠狠地撞在了透明的墙壁上。   足以摧毁一切的能量却被那面看似脆弱的墙壁,完全阻挡了下来。   “完、完全防御住了?”列维的声音颤抖,那可是他们瓦里安所有干部的火焰,甚至还包括Boss的愤怒之炎啊!   如此恐怖的攻击,竟然被她轻描淡写地就挡了下来?   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怪物!   “弗兰,把刚才的画面都录下来,我要以十倍的价格卖给复仇者。”玛蒙在这个时候也不忘自己的生财之道。   “玛蒙前辈, Me觉得,他们可能付不起这个价钱。”弗兰一边说着,一边调整着手机的角度。   “而且,Me的内存快满了,都是因为贝尔前辈的丑照太多了。”   “臭青蛙,你说什么!”   一轮狂轰滥炸之后,凤梨头怪物似乎也耗尽了能量,它身上的火焰渐渐熄灭,庞大的身体在六杖光牢的束缚下,剧烈地喘息着。   它似乎意识到,眼前这个女人,不是它能轻易战胜的。   突然,凤梨头扭曲物的身上,升起了一股靛青色的雾气。   那是属于弗兰和玛蒙的雾之火焰。   雾气在半空中缓缓凝聚,最终,形成了一个模糊的人影。   那是一个穿着白色和服的身影,戴着巨大兜帽,脸被一层浓浓的雾气笼罩着,看不真切。   “那是什么?”路斯利亚一脸疑惑,“幻术吗?”   弗兰也歪了歪头,“Me的幻术里,可没有这种设定。”   “难道是Me对凤梨头师傅的孝心,让它领悟了新的招式?”   瓦里安的众人都对这个突然出现的身影感到莫名其妙。   然而,当卯之花烈看到这个身影时,她整个人都顿住了。   她脸上的笑容,在这一刻彻底消失了。   周围的空气,仿佛骤然降到了冰点。   她身上的灵压,开始节节攀升,一股远比刚才要恐怖数百倍的气息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笼罩了整个战场。   瓦里安众人感受到了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刺骨的杀气凝成实质,冲天而起,仿佛他们眼前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尊从地狱深处爬出来,只为杀戮而生的修罗。   “好、好可怕的杀气。”路斯利亚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颤抖,那股杀气似乎能将他撕成碎片。   就连XANXUS脸上也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混杂着震惊与兴奋的表情。   他能感觉到,那股杀气甚至凌驾于他见过的任何人之上,那是一种,经历了尸山血海,斩杀了成千上万的人后才能凝聚出来的,纯粹到极致的杀意。   他们看到,卯之花烈垂下了头,柔顺的黑色长发,遮住了她的眼睛,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那根一直垂在胸前的麻花发辫不知何时散开,乌黑亮丽的长发,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随风而动。   她的手,缓缓地,握住了腰间那把刀的刀柄。   “我本想……”   一个冰冷到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响起,和先前与他们打招呼时的柔和天差地别。   “让你死得痛快一点的。”   她抬起头,那双一直温婉的眼眸此刻翻涌着无尽的杀意。   “但是,你竟敢用我家会长来挑衅我……”   “真是,”   “杀你万次,都不够!”   她将腰间的斩魄刀抽出了刀鞘,随着刀身的出鞘,一股更加恐怖的威压席卷了瓦里安整个总部。   “卍解。”   卯之花烈的手从刀柄划至刀尖,无尽的鲜血将斩魄刀染红,一道道如同血液般的粘稠液体从刀身上流淌下来,滴落在地上。   “皆尽。”   -----------------------   作者有话说:这可是我们杀的人,尸体都能堆成山的花姐啊(潇洒点烟)   只能说完全触及雷点了呢,凤梨头,本来还能和线条猫一样靠搞笑再多活一会的(吐烟)   是谁还没看过花姐的卍解,罚你们去小破站看花姐卍解一百遍(bushi)   作者本人不吸烟,只是玩梗,不要想歪啊(狼狈解释)   今日更新,加更还有明天更新完成   谢谢投喂的地雷还有营养液   我竟然做到连续好几天写这么多字,震惊,明天休息一天qwq大家不要跑空呀 感觉大家好像很好奇线条猫的样子,那我后天更新的时候就勉为其难的让大家欣赏一下我的旷世大作好了 第47章   随着“皆尽”二字落下的瞬间,卯之花烈手中的斩魄刀彻底解放,液体触碰到地面,并没有像普通液体那样溅开,而是如同有生命一般,迅速地向四周蔓延开来。   斯夸罗看着自己脚下的碎石地砖被一层快速扩张的血液覆盖,转眼之间,整个庭院,他们目之所及的一切都化作了一片望不到边际的血池,就连天空也被遮盖,不,或者应该说是他们被血池包裹了。   这到底是什么?   “这不是幻术。”玛蒙的声音凝重,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我们的常识。”   彭格列的情报网里,为什么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人物?   那个被六杖光牢钉在原地的凤梨头扭曲物, 似乎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血池的中央,那个由雾气构成的幻影手中凭空出现了一把卯之花烈所熟悉的刀, 浅打。   幻影举起刀,朝着卯之花烈冲了过来。   面对着冲过来的幻影,卯之花烈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她缓缓抬起了手中的血色长刀。   “区区赝品……”   她的身影没有消失, 也没有任何华丽的动作,只是简单向前踏出一步,然后挥刀。   一道血色的斩击划破了空气。   那道幻影在接触到斩击的瞬间消融, 连一丝抵抗都没有。   卯之花烈在斩杀了那个幻影后并没有停下,她的视线落在那个凤梨头扭曲物身上。   “你知道吗?”她开口了, 声音平淡却让人不寒而栗,“本来,你这种程度的扭曲, 根本不配让我使出卍解。”   “但是,你千不该,万不该……”   “那是我唯一的……”   “所以,”   她举起了手中的血色长刀,刀尖直指凤梨头扭曲物,血池中的液体开始剧烈地沸腾起来。   “请你去死吧。”   “我会让你在无尽的死亡与再生中,哀嚎着忏悔自己的愚蠢。”   “我会杀了你。”   “一次。”   “又一次。”   “直到,万次。”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秒,无数道血色的斩击,铺天盖地地朝着那个庞大的扭曲物席卷而去。   那不是战斗。   那是一场单方面的血腥屠杀。   扭曲物的汁液从伤口中喷涌而出,然后诡异的事,那些喷涌而出的汁液,在接触到血池的瞬间便被血池所同化,变成了暗红色。   然后,又重新汇入到扭曲物的体内。   在卯之花烈的控制下,这个怪物连死亡的权力都被剥夺了。   它只能在一次又一次的在死亡和重生中徘徊,承受无尽的痛苦。   而在血池中的瓦里安众人也发觉了自身的不对劲之处,列维低头一看,只见自己的皮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腐烂,溶解。   “这、这是怎么回事。”他不信邪地用另一只手去摸,结果,那只完好的手在接触到腐烂皮肤的瞬间也开始跟着腐烂。   “我的脸!”路斯利亚发出了惊恐的尖叫,他从血池的倒映中看到自己英俊的脸庞,正在一点点地变得坑坑洼洼,这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他们发现自己也和那个凤梨头一样,在他们感受到死亡之刻,一股力量又将他们治愈,刚刚还溃烂不堪的皮肤,转眼之间就恢复了原样,甚至比之前还要光滑。   但是,那深入骨髓的剧痛与接触死亡的痛苦却清晰地留在了他们的脑海中。   “是她的能力。”XANXUS一字一句地说道。   他们这才发现,卯之花烈自己的身上也在发生着同样的变化,她的身上不断出现伤口不断再生,只不过她的表情从始至终都没有任何变化。   卯之花烈的世界里此刻只剩下那个不断濒临死亡又再次重生的扭曲物。   时间在这片血色的空间里似乎失去了意义。   瓦里安的众人,已经不知道自己经历了多少次腐烂与再生的循环。   十分钟?   一个小时?   斯夸罗是除了XANXUS之外,唯一一个还站着的人,但他也是在用剑支撑着自己的身体,才没有倒下。   他的一头银色长发,早已被汗水和血水浸透,狼狈地贴在脸上。   XANXUS的情况比其他人要好一些,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被一次又一次地推向极限,他将这当做是锻炼自己的一场试炼。   卯之花烈站在扭曲物面前,轻声报出一个数字,“九千九百九十九。”   然后,她举起了手中的刀。   “那么,这是最后一击了。”   随着扭曲物的核心被彻底击碎,那片望不到边际的血池褪去,几秒后,世界恢复了原样。   不,比原样还要凄惨。   整个瓦里安总部,已经彻底变成了一片废墟。   连一堵完整的墙壁,都找不到了。   而在这片废墟之上,一场诡异的“雨”,从天而降。   那不是真正的雨,那是……凤梨汁?   金黄色的,还带着一丝甜味的凤梨汁,如同倾盆大雨一般,从空中洒落。   瓦里安的众人瘫倒在废墟之中,一个个都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们劫后余生地看着天空,看着那场荒诞的凤梨汁雨,大脑一片空白。   结束了?   他们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身体,完好无损,甚至连一点擦伤都没有。   但是,那种被反复凌迟的恐怖体验却深深地烙印在了他们的灵魂里。   “呕。”列维半跪在地上吐了出来,只有酸水和刚刚喝下去的凤梨汁。   “嘻嘻……王子……再也不想……见到那个女人了……”贝尔有气无力地说道。   弗兰默默地摘下了头顶的青蛙帽子,试图把里面的凤梨汁倒出来。   “前辈们,Me的帽子好像有凤梨味了。”   斯夸罗也瘫倒在地上,他感觉自己这辈子流的汗,都没有今天晚上多,太累了,身心俱疲。   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那片废墟的中央,那个女人,依旧静静地站在那里。   凤梨汁的雨,在靠近她身体的一瞬间,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   她的身上,未沾一滴。   卯之花烈收起了那把长刀,随着斩魄刀入鞘,那股恐怖气息也消失了,她垂着头,长发遮住了她的脸,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但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此刻的她,众人心中却升起了一股比刚才还要强烈的恐惧。   【警告!警告!该人物卡出现暴走征兆,请会长立刻介入!请会长立刻介入! 】   纵使未来再如何压制卯之花烈的情感,那不断涌上的无聊无趣正一点一点覆盖未来的意识。   如果说,刚才的卯之花烈是一把出鞘,锋芒毕露的绝世凶刃,那么现在的她就是一片深不见底的虚无。   那股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无尽的空虚和寂寥,比任何杀气都要让人感到心悸。   “喂。”斯夸罗艰难地开口,他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干得厉害。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卯之花烈前方的空间像是上世纪的电视信号不良一样闪烁,一个人影开始缓慢凝聚。   “还没结束吗?”斯夸罗严阵以待看着那道身影。   然而,当那个身影完全凝聚成形的时候,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是一个穿着白色和服的身影,正是先前被卯之花烈一刀斩灭的幻影。   不,不对。   这个身影和刚才的幻影感觉完全不同,如果说,刚才的幻影,是一个没有灵魂的空壳,那么现在这个更接近真实存在。   “这又是更进一步的幻术?”路斯利亚一脸的迷惑。   “不,”玛蒙摇了摇头,“这个,是真的。”   就在他们疑惑之际,那个白色的身影动了,她走到了卯之花烈的身边。   “小心!”斯夸罗下意识地喊了出来。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所有人都大为震惊。   那个白色的身影,走到了卯之花烈的面前。   她没有攻击,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她只是伸出手,然后,在瓦里安众人那见了鬼一般的目光中,她轻轻地捧起卯之花烈散开的黑色长发,开始为她重新编织。   贝尔觉得眼前这一幕堪称魔幻,那个刚刚还如同地狱修罗一般的恐怖女人,此刻竟然像是在纵容家养的猫咪一样,任由那个突然出现的白色身影为她整理头发。   斯夸罗已经已经彻底放弃思考了,他觉得今天晚上经历的事情比他这么多年加起来的,还要离奇。   先是一个会走路的凤梨。   然后变成了比城堡还高的猎奇凤梨头。   再然后是自称是普通医生的女人展现了新的力量,在虐杀凤梨头的时候顺带把他们也折腾的死去活来,现在又变成这一幅温情的场景。   就在瓦里安众人心思各异的时候。   那道白色身影已经为卯之花烈重新编好了麻花辫。   她的动作,轻柔而又熟练,仿佛已经做过无数次。   “头发散了。”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让那个一直垂下头,如同人偶一般的女人,身体轻轻颤抖了一下。   卯之花烈抬起了头,那双原本空洞的眼眸重新燃起了光彩。   那股笼罩在她身上的虚无感也随之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嗯。”   卯之花烈轻轻应了一声,声音也恢复了之前的柔和。   “我的会长。”   -----------------------   作者有话说:会长不掉马,未来只会在自家成员面前以会长的身份出现 明明场景和氛围很帅,但阻拦不了我们瓦里安喜剧热演(bushi)   我的旷世大作放在配角栏里了滑动即可观看惊世骇人大作 咳咳,如果自己有脑补可爱的线条猫,请谨慎观看(心虚移开目光) 第48章   视角转回并盛中学。   线条猫似乎完全没get到沢田纲吉眼神里的怨念,依旧“啪嗒啪嗒”地用它那纸片爪子拍着他的脸,试图安慰他。   安慰个鬼啊, 要不是因为你,我会被云雀前辈揍吗?   沢田纲吉欲哭无泪,然而下一秒线条猫的举动让他的吐槽卡在了喉咙里。   只见那只线条猫,在确认了沢田纲吉三人组彻底丧失战斗力后,它似乎终于意识到了这片天台上,谁才是真正的老大。   它停下了安慰沢田纲吉的动作,转过身,迈着它那六亲不认的步伐,屁颠屁颠地朝着云雀恭弥滑了过去。   那谄媚的样子,简直没眼看。   “喵~”   它来到云雀恭弥的脚边, 用它那线条构成的脑袋亲昵地蹭了蹭云雀恭弥的裤腿, 还发出了甜得发腻的叫声。   这家伙,竟然去讨好云雀恭弥了!这是什么识时务者为俊杰的究极体现啊!   云雀恭弥低头,看着脚边这个抽象得别具一格,还在不断对着自己傻笑的生物,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根本不能算是小动物。   云雀恭弥毫不留情抬起一脚,线条猫咻的一下飞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啪的一声,又一次贴在了墙上。   沢田纲吉不忍直视地闭上了眼睛。   看吧, 我就知道会是这个下场。   被踢飞的线条猫,顺着墙壁滑到地上后,只是晃了晃脑袋,然后又跟个没事猫一样,再次屁颠屁颠地滑回了云雀恭弥的脚边。   它仰着那张呲着大牙的脸,笑得更灿烂了。   沢田纲吉:……   这家伙,难道是个抖M吗?   “哇哦,”云雀恭弥笑了,只见他手中的浮萍拐燃起了紫色的火焰,“咬杀。”   他手中的浮萍拐带着紫色的火焰砸向了线条猫。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那只线条猫张开了它那张由线条构成的大嘴,像吸尘器一样将那些紫色的云之火焰一滴不剩地全都吸了进去。   它甚至还打了一个饱嗝,嘴里冒出一小团紫色的烟雾。   云雀恭弥也愣住了,他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浮萍拐,又看了看那个一脸满足的线条猫。   就在这时,那只吞噬了云之火焰的线条猫,身体开始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它整个纸片一样的身体,开始像果冻一样抖动起来。   “喵?喵喵喵?”   它似乎也很困惑自己身体的变化,发出了疑惑的叫声。   然后,在所有人惊恐的注视下,一个一模一样,呲着大牙傻笑的线条猫脑袋从它身体侧面长了出来。   紧接着是身体,是四肢,是尾巴。   不到两秒,一只全新的线条猫,就这么从原来那只猫的身上,分裂了出来。   一只,两只,三只,四只,五只……   分裂的声音此起彼伏,就像是雨后春笋,不,比那快多了,就像是按下了复制粘贴键,然后疯狂敲Ctrl+V。   眨眼之间,整个天台已经被上百只一模一样的线条猫占领了,它们全都呲着大牙,用那双睿智的眼睛开心地看着目瞪口呆的众人。   上百张傻笑的脸,上百道软糯的“喵”声,汇聚成黑色线条洪流淹没了整个天台。   它们像一群喝醉了酒的螃蟹,迈着横七竖八的步伐,在天台上平行移动。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生物了。   这简直就是生化武器,还是专门污染精神的那种。   -   “那是什么东西啊啊啊啊啊!”   课间休息正在走廊上打闹的学生们,纷纷停下了脚步,好奇地朝着声音的来源望去。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此生难忘的一幕。   一个个像纸片一样的猫形生物,它们呲着大牙,迈着欢快的步伐,开始在校园里四散开来。   “哇,是会动的简笔画耶。”   “这不是刚刚沢田他们追的那个吗?怎么变成这么多了?”   “快看快看,它们过来了。”   人类的好奇心,在这一刻战胜了对未知生物的恐惧。   不少胆大的学生,非但没有逃跑,反而还凑了上去,试图近距离观察这些神奇的生物。   一个男生伸出手,想去戳一下其中一只线条猫。   “别碰。”沢田纲吉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但已经太迟了。   那只线条猫似乎很喜欢和人类互动,它一个轻跃就跳到了那个男生的脸上。   “啪”的一声,它那纸片一样的身体像一张面膜完美地贴合在了男生的脸上,只露出那双依旧在傻笑的眼睛。   “呜哇,拿、拿不下来啊。”男生惊慌失措地用手去撕脸上的猫片,但那东西紧紧贴着,根本抓不住。   他越是挣扎,那只线条猫就笑得越开心,甚至还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声音。   这一幕,终于让围观的学生们意识到,这些东西好像没那么友好,就像他们当初在并盛街道上看见的巨大乌龟一样,能创飞并盛。   校园里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学生们尖叫着四处逃散,而那些线条猫则像是一群被放出笼子的哈士奇,在人群中上蹿下跳,玩得不亦乐乎。   它们有的跳到学生的头顶上,把别人的头发当成猫抓板。   有的甚至排成一列玩起了贪吃蛇,横冲直撞,把路过的学生绊倒一片。   “维护并盛的风纪!”   就在这时,一声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   顶着飞机头的草壁哲矢带着一众风纪委员从教学楼里冲了出来。   “所有人不要慌,立刻疏散到操场。”草壁指挥着,试图维持秩序。   “委员长有令,把这些扰乱风纪的东西全部抓住。”   风纪委员们训练有素,立刻拿出准备好的捕网,朝着那些线条猫扑了过去。   捕网挥过去,线条猫碰到捕网边缘的部分只是凹陷下去,然后像橡皮泥一般弹了回来,顺便还用线条的尾巴抽了风纪委员一下。   草壁看着满校园乱窜的线条猫,和被吓得鬼哭狼嚎的学生,感觉自己的太阳xue在突突直跳。   “哇哦,你们这群草食动物群聚成这样,是想被我全部咬杀吗。”云雀恭弥的身影出现在了天台的边缘,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混乱的景象。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四处逃窜的学生,眼神变得极度危险。   刚刚还因为好奇而驻足围观的学生们,在听到“咬杀”两个字后,求生的本能终于被唤醒。   “是云雀学长!”   “快跑啊,不然真的会被咬杀的!”   “妈妈呀!我再也不敢在学校里乱跑了!”   短短几十秒,整个学校就变得空空荡,只剩下满地乱窜的线条猫,和以沢田纲吉为首的几人,以及被捉弄一番的风纪委员会。   “蠢纲,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动手。”里包恩的声音,冷不丁地在沢田纲吉的头顶响起。   他不知何时已经换上了一身嫩黄色的连体衣,头上还戴着配套的帽子,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捕虫网,一副要去郊游的打扮。   “快去把那些线条猫抓回来。”   “里包恩,”沢田纲吉看到他,积攒了一早上的委屈和惊恐终于爆发了,“是不是你把线条猫放到我包里的。”   “嗯?我不知道哦,我只是一个来郊游的。”里包恩用可爱的语调回应。   绝对是这个恶魔家庭教师,绝对。   “那现在怎么办啊?”沢田纲吉指着满校园乱窜的线条猫,“再这样下去,学校就要被它们占领了。”   “极限地把它们抓住就行了!”一个充满热血的声音传来,笹川了平一阵风似的冲了过来。   “沢田,我听说有奇怪的生物入侵了我们并盛中学,就让我极限地来守护校园吧!”   “大哥!”沢田纲吉看到他,像是看到了救星。   然而下一秒,他就知道自己想多了。   只见了平的拳头只是让线条猫的身体凹陷下去一个拳印。   那只线条猫晃了晃,非但没事,还伸出线条爪子,在那燃烧着火焰的拳套上拍了拍,发出了“啪嗒啪嗒”的声音。   “哦哦哦!极限的坚固啊!”了平的眼中燃起了更旺盛的斗志,“真是个不错的沙袋,再来!”   说着,他就追着那只猫开始了一连串的极限猛击。   沢田纲吉:……   大哥,现在不是让你来找沙袋的好吗!   “哇哈哈哈,蓝波大人也要玩。”   蓝波不知从哪里滚了出来,他看到满地乱跑的线条猫,以为是什么新游戏,兴奋地从他那爆炸头里掏出了手榴弹。   “蓝波,住手!”   沢田纲吉吓得魂飞魄散,一个飞扑过去抱住了蓝波。   “轰。”   手榴弹在不远处爆炸,掀起一阵烟尘。   被波及的几只线条猫被炸得飞上了天,之后又像羽毛一样飘落下来,然后乐呵呵地聚在了一起,似乎觉得这个游戏很好玩。   它们甚至还朝着蓝波的方向“喵”了一声,像是在说“再来一个”。   “哇,你们竟然敢小看蓝波大人!”蓝波气得哇哇大哭,挣开沢田纲吉的怀抱狂奔,然后开始在头发里掏东西。   “一平,快阻止他!”沢田纲吉说道。   “是,纲先生。”一平迈着小短腿冲了过去,想要抱住蓝波,结果一抬头,正好看到了远处走来的云雀恭弥的背影。   “云、云雀大人,”一平脸红心跳,开始闪烁着红光。   “不要啊!”   整个校园彻底变成了一场灾难片现场。   沢田纲吉抱着哭闹的蓝波,躲避着暴走的了平,还要小心随时可能爆炸的一平,同时还要应付那些不断往他身上扑的线条猫。   “哈哈,阿纲,看我的。”山本武挥舞着时雨金时,用刀背试图将那些线条猫像打棒球一样打飞出去。   结果那些猫被击中后,就像橡皮糖一样黏在了刀身上,怎么甩都甩不掉。   “可恶,黏住了。”山本武一脸困扰。   里包恩则混在这片混乱之中,悠闲地挥舞着他的捕虫网。   他一网下去,罩住了一只线条猫,然后用力一抖,那只猫就从网眼里钻了出去,还回头对他傻笑了一下。   里包恩也不生气,嘴角勾起一抹微笑,悄悄地走到正在手忙脚乱的沢田纲吉身后,伸出脚,轻轻一绊。   “噗通。”   沢田纲吉脸朝下摔了个结结实实,几只线条猫立刻开心地扑了上来,在他背上蹦迪。   “里包恩!”沢田纲吉发出了悲愤的控诉。   “是你修行还不够,蠢纲。”里包恩的声音毫无愧疚感。   这场闹剧,一直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   在风纪委员会和沢田纲吉等人的不懈努力下,虽然过程充满了汗与泪,但总算是把大部分的线条猫都赶到了操场中央。   操场中央,黑压压的一片,上千只线条猫被众人围堵,紧紧地挤在一起。   它们依旧在呲着大牙傻笑发出猫叫声,只是当这上千种傻笑和猫叫汇聚在一起时,形成的精神冲击力,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头皮发麻。   “十代目,我们成功了。”狱寺隼人擦了擦额头的汗,脸上写满了激动,“我们控制住了局势!”   不,我觉得事情正在朝着更糟糕的方向发展。   沢田纲吉看着那片蠕动的黑色区域,心里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邪见爷爷,你看,那个妖怪和你一样长得很奇特。”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从天空中传了下来。   众人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朝着声音 传来的方向看去。   蔚蓝的空中飞着一头……不是,等等,双头牛?   牛背上坐着一个身影,那是一个看上去约莫十岁左右的女孩,她正好奇的打量着下方。   而在前方的是一个男人,他拥有一头如月光般皎洁的银色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身后。   金色的眼眸,冷漠而高傲,额间是一弯紫色的月牙印记,脸颊两侧各有两道红色的妖纹,平添了几分妖异的美感,腰间别着两把刀。   沢田纲吉认得这个人,是之前他们在街上看到的那个人,当时他还以为是哪个冷门番的角色。   现在看来,是他太天真了。   “总算是把你引出来了啊。”里包恩的声音悠悠地在沢田纲吉耳边响起,带着一种计划通的意味。   “里包恩?”沢田纲吉回过神,该不会又是他想的那样吧?   “哇哦,小婴儿,你的计划还真是够乱来的。”云雀恭弥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们的身边。   他抬起头,看着天空中的杀生丸,那双狭长的凤眼里燃烧着浓烈的战意。   沢田纲吉看看里包恩,又看看云雀恭弥,“果、果然又是?”   “没错,蠢纲。”里包恩压了压帽檐,终于揭开了谜底。   “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为了引出那个男人的计划。”   “并盛最近开始出现一些异常,没有闹得人尽皆知,正是因为那个男人。”   “至于云雀,早就在更早的时候就已经盯上那个银发的男人。”   云雀恭弥冷哼一声,算是默认了。   “云雀发现,每一次出现异常现象的地点,附近都有那个男人的踪迹,但他速度太快,行踪不定,云雀一直没能找到机会和他交手。”   “所以,你就想到了这个办法?”沢田纲吉感觉自己声音都在飘。   “这个线条猫是目前为止最奇特的,”里包恩的嘴角勾起一抹恶魔般的微笑,“它打不死,烧不掉,幻术也无效,但本身又没什么太大的攻击性,简直是完美的诱饵。”   “只要把它弄到一个人多眼杂,又能引起足够大骚乱的地方,那个一直在暗中的男人就很有可能会现身。”   “而整个并盛还是什么地方比这里更适合呢?这里可是云雀的地盘。”   听到这里,沢田纲吉全明白了,里包恩故意把猫塞进他的书包,让线条猫在学校大闹一场,这一切都是为了把那个男人引出来。   云雀恭弥是为了找一个强大的对手。   里包恩是为了调查所谓的扭曲信息。   这两个人简直就是联手导演了这出戏。   沢田纲吉感觉自己的人生就像是一场大型的整蛊节目,而他,是那个被蒙在鼓里的可怜主角。   他深吸一口气,朝着里包恩和云雀恭弥,发出了来自灵魂深处的质问,“既然这一切都是计划好的。”   他颤抖地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头上那个还隐隐作痛的大包。   “那为什么云雀前辈还要把我咬杀啊?我也是计划的一部分啊!为什么连我也要挨揍啊!”   这个问题,问得是那么的情真意切,真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狱寺隼人感同身受,眼眶都红了。   面对沢田纲吉的血泪控诉,里包恩只是淡定的喝一口不知从哪里掏出来的浓缩咖啡。   “那是对你疏于警惕的惩罚,蠢纲。”   云雀恭弥更是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你群聚了,草食动物。”   理直气壮,天经地义。   沢田纲吉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当场昏过去。   我那是为了追猫,追你们计划里的诱饵啊!   你们还有没有天理了,有没有王法了!   他在内心疯狂掀桌,但面上看着两大魔王只能缩缩脖子,半点意见不敢发表。   还有比他更惨的所谓黑/帮继任人吗?迪诺师兄先排到一边。   “哈哈,阿纲,别在意嘛,”山本武拍了拍他的肩膀,试图安慰他,“结果不是很好嘛。”   就在下方进行清算时,杀生丸让铃和邪见在阿哞身上呆好。   “是,杀生丸大人。”铃乖巧地点了点头。   “遵命,杀生丸少爷!”邪见则激动地挥舞着人头杖。   杀生丸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他纵身一跃,银色的长发划出弧线,他的身影优雅从容充满贵气。   线条猫们似乎对这个新出现,长得好看的两脚兽很感兴趣,一个个凑到杀生丸面前,感觉这个人身上有好吃的气息。   它们似乎想重施故技,用之前对付云雀恭弥的那一套来讨好这位新的强者。   它们在他脚边绕来绕去,发出“喵喵”的叫声,有的甚至还抬起前爪,对着杀生丸友善地挥了挥。   那场面,要多诡异有多诡异,要多谄媚有多谄媚。   “这些家伙,还真是没骨气啊。”沢田纲吉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吐槽道。   杀生丸看着这些在他脚边上蹿下跳,试图引起他注意的线条猫,眼中难得流露出一丝嫌弃。   杀生丸随意的一挥手,绿色的光鞭在空中划出一道残影,抽向那群线条猫,光鞭所到之处,那些还在活蹦乱跳的线条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身体断裂,化作黑色线条消散在空中。   沢田纲吉等人只觉得眼前一花,那十几只还活蹦乱跳的线条猫,就已经彻底消失了。   “好强。”沢田纲吉喃喃自语。   他们对那只猫束手无策,炸弹也好,刀剑也好,火焰也好,幻术也好,都伤不了它分毫。   可在这个男人面前,这个打不死的怪物却真正意义上脆弱的像纸一样。   沢田纲吉看着那个男人非人的耳朵,心中升起一个荒诞的想法,该不会这个男人才是真正的扭曲吧。   线条猫们傻笑的表情愣住了,看着消失的分身们,又看看那个漂亮的男人,下意识的后退了半步,然后发出“嗷嗷嗷嗷嗷”的声音,就像猫鼠里汤姆被砸到脚指头时的哀嚎。   你们片场跑错了吧,沢田纲吉内心吐槽。   面对下意识想要逃跑的线条猫们,杀生丸拔出了腰间的一把刀。   “爆碎牙。”他轻声念出了这个名字。   一只又一只的线条猫像多米诺骨牌效应一样崩解,粉碎,短短几秒,整个猫海化为乌有。   随着一阵微风吹过,整个操场再次恢复了宁静。   “你,很强。”云雀恭弥手中紧握浮萍拐,那双凤眼里是对强者的战意。   “和我打一场。”他发出了战书。   杀生丸的目光在云雀恭弥身上停顿片刻,这个眼神他很熟悉,寻求与强者战斗,曾经的他也是如此,当然,现在也是如此。   “杀生丸大人。”就在这时,天空中传来了一道清脆的呼喊声,铃正准备让阿哞降落。   “欸?小婴儿?”铃的声音有些困惑。   沢田纲吉下意识地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然后整个人都愣住了。   里包恩?   他什么时候跑到上面去的?   他刚才不是还在自己身边吗?为什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杀生丸第一次正视这个名为“里包恩”的小婴儿,他竟然没有察觉这个人是何时靠近阿哞的。   “铃,邪见,下来。”杀生丸开口。   阿哞听话地降落在操场上,铃和邪见从牛背上跳了下来。   里包恩也轻巧地从牛头上跳了下来,稳稳地落在地上,身上又换成了原先的那套衣服,“嘛,打架的事可以先放一放。”   “我们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谈,不是吗?”   “关于扭曲的事情。”   云雀恭弥难得的没再说什么。   未来心中升起一丝探究,他们竟然知道扭曲?   里包恩打量了一下杀生丸那张冷冰冰没什么情绪的脸,然后果断转移目标,这可不是一个适合沟通的家伙。   “你好啊,这位可爱的小小姐。”里包恩的声音,刻意放得又软又甜,像是在哄小孩子。   沢田纲吉在旁边听得一阵恶寒,这个家伙,又在装可爱了。   铃看着眼前这个穿着西装,戴着帽子,看起来像个娃娃一样的小婴儿,眼睛里充满了好奇。   她并没有因为对方的外表而感到害怕,毕竟七宝也是这样,只不过七宝是妖怪,这个小婴儿,嗯,应该是个人吧。   “你好,小婴儿先生。”铃很有礼貌的回了一句。   “我叫里包恩。”里包恩自我介绍道。   “我叫铃。”   “好的,那么铃,刚才那些像画一样的猫,还有最近并盛出现的那些奇怪的东西,都是扭曲,对吗?”里包恩开门见山地问道。   里包恩的问题,让沢田纲吉他们都竖起了耳朵。   铃看了一眼身旁的杀生丸,见他没什么反应,才点了点头。   就在铃准备继续说下去的时候,一个咋呼呼的声音插了进来。   “喂,你这个小不点!”邪见挥舞着人头杖,一脸不满地指向里包恩。   “你有什么问题,应该来问我邪见大人才对。”   “我才是杀生丸少爷最忠心,最得力的随从,关于杀生丸少爷的一切,我最清楚了!”   邪见挺着他那小小的胸膛,一副“快来问我”的得意表情。   他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   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和这么多陌生人面前,正是他展现自己价值,宣扬杀生丸少爷强大威名的最好时机。   然而,里包恩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然后他用一种充满了纯真与疑惑的语气,对旁边的铃问道。   “这个会说话的绿皮是什么?你们带的玩偶吗?长得还真是别致呢。”   “你、你这家伙!”邪见气得跳脚,他那绿色的皮肤都快变成紫色的了。   “我可是侍奉杀生丸少爷的妖怪,邪见大人!”   原来是妖怪吗。   “哦?”成功套话的里包恩歪了歪头,接着用一种恍然大悟的语气说道,“原来是活的吗?我还以为是什么劣质玩偶呢,毕竟,会丑成这样的活物还真是少见。”   里、里包恩你收着点啊,再怎么丑也是和那个恐怖的银发男人一起的,沢田纲吉心中呐喊。   不过下一秒,沢田纲吉就知道自己想多了。   “我可是连杀生丸少爷喝茶什么温度最适宜,什么夜色心情最好,以及用的什么沐浴……呜……”   正要奋力反驳的邪见话说到一半就被杀生丸一脚踩扁。   “邪见,你的话太多了。”杀生丸用冷飕飕的眼神瞥了一眼变成纸片的邪见,邪见瞬间嘘声,狂冒冷汗。   【扮演契合度增加1%】   “好了,现在我们可以继续刚才的话题了。”里包恩重新看向铃。   铃将当初伏黑甚尔向武装侦探社等人的解释也同样告知里包恩众人。   听完铃的解释,在场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深深的震惊之中。   这比白兰那个平行世界的理论还要离谱一万倍啊,平行世界好歹还是在同一个规则体系下的不同可能性。   而这个世界融合,听起来就像是把好几本不同类型的小说漫画硬生生糅合在一起。   类似线条猫那种存在的东西不属于被融合的两个世界,而是一个全新的,由不同世界规则融合而诞生的新存在,他们的攻击无法消灭它。   “所以,只有你们才能消灭它?”里包恩抓住了问题的关键。   “是的。”铃再次点头。   “那,那个……”沢田纲吉深吸一口气,他看着铃,问出了现在最关心的问题。   “你们说的,只有对应体系的人才能消灭扭曲,那我们呢?如果出现我们力量体系的扭曲,我们可以消灭吗?”   铃摇了摇头,“那是不可能的,因为世界重叠所诞生的力量你们是无法消除的。”   “那我们只能看着吗?”这个问题,也是狱寺和山本他们想知道的。   “你们所能做的便是尽量收容控制它们。”虽然这听着很绝望,但这是铃所知道的唯一方法,如果人理救世会不介入的话。   听完这番话,沢田纲吉等人的心沉了下去,这就是未来的我们所面对的末日吗。   “那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沢田纲吉看向杀生丸和铃。   “还有一个问题,”里包恩补充道,“你们知道人理救世会吗?”   铃有些惊讶,这个世界分明没有人理救世会踏足,但他们却能知晓这些。   她又看了一眼杀生丸,见他依旧是一副与我无关的表情,便知道,这次的介绍任务又落在自己头上。   唉,杀生丸大人什么时候才能学会社交啊。   铃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我们正是人理救世会的成员。”   “人理救世会是一个为了应对世界融合,维护各个世界人理而存在的组织。”   铃的脸上带着阳光而又坚定的微笑,“我叫铃,是人理救世会的见习成员。”   “这位是杀生丸大人,是我们救世会最强大的战力之一。”   “地上那个……是邪见爷爷,虽然看着不着调,但也是人理救世会的成员。”   然后,她向前走了一步,站到了众人的面前。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和服,然后对着沢田纲吉他们,微微躬身。   风吹过发丝,   墨色的眼中是回忆着记忆中某个人的温暖,   卯之花烈在夜幕下行礼,   “代表人理,向您问候。”   -----------------------   作者有话说:线条猫配合我的旷世大作食用更佳   不画凤梨头是因为尊重六道骸,绝不是怕六道骸弄我 意大利和日本相差七个小时时差,所以纲吉他们这边是早上,瓦里安那里是凌晨 两边剧情是同时发生的 第49章   在铃和里包恩等人简单概述后,杀生丸本想带着铃离开,但因为里包恩的一句“如果我们想和你们合作呢?”让杀生丸不得不停下脚步。   谁让他们会长是个和平主义者呢。   里包恩看向自己最亲爱的弟子, 露出了一个和善的微笑。   “蠢纲。”   沢田纲吉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别说,里包恩求你别继续说。   “既然是我们寻求帮助,理应由我们来进行地主之谊。”   “那么作为未来的彭格列十世,未来的黑手党之父,由你来接待才能显示我们的诚意。”   “里包恩,你到底想说什么。”沢田纲吉听着里包恩者熟悉的包装话语,变为死鱼眼发问。   “你家不是还挺大的吗, 正好, 让客人们住进去吧。”里包恩轻描淡写地说道, 仿佛只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   “不行,绝对不行。”沢田纲吉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我家只是个普通的民宅,怎么可能住得下这么多人。”   “而且,他们可是,可是那啥啊!妈妈会吓坏的!”   好吧,沢田纲吉还是不敢直接称呼杀生丸为妖怪。   “放心吧, ”里包恩拍了拍他的肩膀,“奈奈的话,说不定会很高兴家里能变得更热闹呢。”   “至于房间, 挤一挤总会有的。”   毕竟只有让他们待在我们身边,才既能随时获取情报,又能以防万一,以此确保并盛的安全。   这是最优解,你明白吗, 蠢纲。   读懂里包恩眼神的沢田纲吉默默偏过头,里包恩的话,让沢田纲吉无法反驳。   虽然他说的很有道理。   但是,一想到要和那个银发妖怪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他就感觉头皮发麻。   那家伙看自己的眼神,就像在看路边的石子。   说不定哪天心情不好,就把自己给“咔嚓”了。   而且里包恩你确定人家组织会和一个黑手党进行合作吗,组织名字都叫人理救世会了,怎么想都和黑/帮扯不到一起吧。   “十代目,我觉得里包恩先生说的有道理!”狱寺隼人一脸严肃地说道,“为了并盛的和平,为了世界的未来,我们应该和友好的异世界友人建立深厚的邦交!”   说着,他还一脸狂热地看向杀生丸,天呐,活的妖怪耶。   狱寺君,你的立场变得也太快了吧,刚才你还想用炸弹炸人家呢。   “哈哈,听起来很有趣啊。”山本武笑着说,“家里人多一点,吃饭的时候也热闹嘛。”   山本,这不是热闹不热闹的问题啊。   最终在里包恩的威慑下,沢田纲吉还是哭丧着脸,接受了这个残酷的现实。   当沢田纲吉带着一群画风各异的人回到家时,正值中午饭点。   “我回来了。”沢田纲吉有气无力地推开了家门。   “阿纲你回来了,妈妈刚刚听邻居说学校里面在拍大电影,所以今天学校放假呢,我还以为阿纲你和朋友们出去玩了呢。”   奈奈妈妈系着围裙,从厨房里探出头来,脸上带着温柔笑容。   “不过导演是谁呀,电影什么时候上映?”奈奈妈妈有些好奇。   “啊,那个,我也不清楚。”沢田纲吉支支吾吾,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就在这时,奈奈妈妈的视线越过他,看到了他身后的众人。   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哎呀呀,阿纲,你带了这么多朋友回来吗?”   “欢迎欢迎,快请进吧,午饭马上就好了。”   奈奈妈妈的热情,让沢田纲吉都惊呆了。   妈妈,你难道没有看到那个银头发的先生耳朵和正常人不一样吗?   还有那个被铃抱在绿皮不明生物,妈妈你的接受能力是不是有点太强了。   杀生丸看着眼前这个笑容满面的人类女性,这是一个弱小的普通人,但这个人类女性的身上,有一种很温暖,很干净的气息。   “打扰了。”铃很有礼貌地鞠了一躬,“初次见面,伯母您好,我叫铃。”   “哎呀,真是个有礼貌的好孩子。”沢田奈奈开心地摸了摸铃的头,“快进来坐吧,不用客气,我去给你们拿果汁和点心。”   就这样,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进了沢田家。   午饭时间,铃吃得一脸幸福,不停地夸赞着好吃。   “阿姨做的饭,是铃吃过的最好吃的饭。”虽然夸大了一些,和组织里的大厨们还有些差距,但确实很好吃,而且餐桌上大家热热闹闹的,感觉食物更好吃了。   “是吗?那多吃一点。”奈奈妈妈被夸得心花怒放,不停地给铃夹菜。   至于邪见,见奈奈妈妈似乎接受良好,干脆也不装玩偶了,本来还想摆摆架子,结果在闻到饭菜的香味后,也忍不住大快朵颐起来。   狱寺隼人则是在一旁试图和杀生丸搭话,打听有关妖怪的事情。   不过杀生丸从头到尾都没看他一眼,把他当成了空气。   山本武则是在和铃聊天,询问着关于战国时代的事情。   蓝波和一平,则是围着邪见,对他那个人头杖充满了好奇。   沢田纲吉默默地扒着饭,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这真的是他家吗?   为什么一群黑手党和一群妖怪,能如此和谐地坐在一起吃饭啊?   饭后,沢田奈奈外出去逛街,其余众人则聚集在客厅里,准备开始正式的会议。   库洛姆和云雀恭弥也到了,她看到杀生丸的时候,明显有些紧张,下意识地躲到了沢田纲吉的身后。   云雀恭弥则是独自一人在一旁。   沢田纲吉此时正恭敬的跪坐在自家客厅桌子前,对面的银发俊美男人正喝着茶,明明看上去是悠然的模样,却让沢田纲吉不自觉尊敬起来。   没别的,只是尊重。   “好了,人都到齐了。”里包恩坐在沙发的扶手上,宣布会议开始。   “那么,我们就开门见山吧。”里包恩清了清嗓子,进入了正题。   “由我们先开始自我介绍,我们隶属于彭格列这个组织,至于组织体量嘛,勉强算得上是一流组织吧,手底下大概还有10000个组织,并且和这个世界很多大型组织是同盟关系。”   虽然里包恩语气很谦逊,但言外之意大概是他们的组织属于这个世界最强的那一批。   “如果贵组织需要合作伙伴的话,我个人认为彭格列是最佳同盟。”   “坐在我旁边的这位,虽然看起来是个担当吐槽役的无害废柴,但其实这位是下一任的彭格列首领,而在这里的其他人则是他的各位守护者。”   “虽不知道贵组织的理念,但从名字听来应该偏向善良阵营。”   “而这位未来的彭格列首领则是过分善良并且是个重视生命的热血笨蛋,对于黑手党而言这或许是耻辱,但我相信如果要挑选在这个世界的合作组织,没有比他更合适了。”   沢田纲吉听着里包恩不知是夸还是损的一番话红着脸,够了,里包恩,求你别说了,我还没答应要继承彭格列啊。   彭格列?   这是未来刚刚从卯之花烈那里也听到的名字,这两拨人原来是一个组织的。   “你或许想错了,我们所负责的只是人理,你们是善人抑或是恶人与我们无关。”   “换一种说法而言,我们并不需要合作。”   欸?   听完杀生丸话语的沢田纲吉有些发懵,虽然杀生丸看起来很不好惹,但因为对方并未拒绝邀请,以及当时铃的友善态度,所以众人还是将重点放在获取更多对方情报以及如何合作这点上。   杀生丸的两句话让气氛骤然降至冰点,这让他们知晓这个所谓的人理救世会并不是他们所想的那种理想救世组织。   铃见对面的人时不时看向自己,对他们点了点头,表明这是真的。   “不过大家也不用过分担心,会长大人对于有合作意愿的人还是很欢迎的,而且组织有时候也会在新世界招募成员。”铃安慰道。   “没错,如果你们想加入人理救世会的话,那可得好好侍奉邪见大人我,本大人可是会长亲口认证的可靠妖怪。”邪见叉着腰,得意洋洋道,鼻子都要变长了。   “邪见爷爷,你的话太多了。”铃不客气的用手刀敲了一下邪见的头,邪见爷爷你这个欠揍样子会拉低会长姐姐形象的。   “咳咳,总之简单来说就是这样。”铃重新将人理救世会的组织宗旨和成员们的一些工作粗略说明。   “我们人理救世会,除了像杀生丸大人这样强大的战斗人员外,还有负责情报,后勤等各个领域的成员。”   “大家都是因为有想要回报的人或者是为了守护各自的世界,才聚集在一起的。”   “所以即使最后没能成功合作,也不用担心,人理救世会依然会负责消灭扭曲的,只是发生伤亡是不可避免的。”   “对了。”铃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看向沢田纲吉他们。   “铃感觉各位的实力好像也都很不错,如果没能成为合作组织,要不要考虑一下,跳槽加入我们人理救世会呢?”   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甜美而又真诚的笑容。   “我们人理救世会的福利很好的哦。”   “每个月根据成员的职介有对应津贴,即使在不同世界货币也可以转换流通,而且每年都有带薪年假,节假日还有礼品发放,还时不时能去其他世界出差旅游。”   “除此之外,无论是文职还是战斗成员,每个月都有一周休假可以自由安排,不过需要提前申请才行,毕竟大家真的很忙嘛,所以有时候人手不够也是要加班的。”   “当然危险也是存在的,受伤什么的也是家常便饭,毕竟扭曲还是很难对付的,杀生丸大人这么轻松是因为本身实力就很强。”   铃倒是没有只挑着好处讲,一些存在的问题也挑明了。   加、加入你们?   这发展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我们才刚认识不到半天啊,而且,这个推销的语气,怎么感觉有点像传销组织?   “不,我们没……”沢田纲吉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招揽,给弄得一愣一愣的,弱弱举起手想打断滔滔不绝的铃。   “还有还有,我们组织还会不定时举行一些活动,如果有人擅长策划也可以应聘这个职位,所有职位都会有组织成员进行岗前培训的。”   “而且,我们人理救世会的会长是一个非常非常温柔,又非常非常厉害的人。”   铃在说起她的“会长大人”时,眼睛里都在发光,脸上充满了崇拜和向往。   那样子,像极了追星的小女孩。   “如果不慎遭遇强大扭曲,组织成员们都会来解救你的,当然如果像铃这样的见习成员被本土势力绑架的话,大家也会前来热情拜访那些组织的。”   铃在热情二字加上重音,很显然人理救世会的热情绝不是能简单承受的。   “我们人理救世会,现在正在扩招。”铃继续热情地推销着,“像你们这样有潜力的人,组织是非常欢迎的。”   “只要通过考核,就可以成为见习成员,享受和我们一样的待遇,上升空间也很大,只要努力就能一步步晋升。”   “怎么样?要不要考虑一下?”   她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的看着沢田纲吉等人,充满了期待。   沢田纲吉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哈哈,听起来好像很不错的样子。”山本武笑着说道。   “哼,我们十代目可是要继承彭格列的男人,才不会加入什么奇怪的组织。”狱寺隼人立刻反驳道。   虽然他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其实对这个人理救世会充满了好奇。   云雀恭弥则是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束缚,是他最讨厌的东西。   里包恩则是在一旁饶有兴致地听着,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那个,我们还是先谈谈眼下的问题吧。”沢田纲吉赶紧转移了话题。   他可不想再被铃安利了,虽然听着确实让人很心动。   “我们应该如何申请合作?”这才是重点。   “杀生丸大人会将各位的意愿传达给会长大人的,各位耐心等待就可以了。”   “具体的就需要各位和会长协商了。”   -----------------------   作者有话说:铃:人理救世会正在火热招聘中,快来应聘吧撬墙角什么的,铃什么都不知道 写完一章忽然发现,等等,我怎么还欠了一个加更   在码了在码了,不过可能要到凌晨了,大家明天睡醒看 谢谢投喂的地雷和营养液,还有感谢大家的评论,我感受到了大家对我画技的赞赏 第50章   总算是把大家都送走了。   沢田纲吉站在自家门口,看着眼前堪称灾后重建现场的庭院,流下了悲伤的眼泪。   我那可怜的院子啊……   妈妈精心打理的花圃被夷为平地, 中间还多了一个巨大的坑,仿佛被陨石砸过一样,整个地面坑坑洼洼。   这都是因为云雀前辈和杀生丸在这里打了一场,不,也不能全怪他们。   六道骸当时忽然冒出来,非要火上浇油,给云雀恭弥喝倒彩, 然后对局就从云雀恭弥对战杀生丸, 变成了云雀恭弥对战六道骸。   你们倒是打得爽了,可怜的是我的家啊,沢田纲吉内心在疯狂咆哮。   为什么又是我家? !   彭格列的守护者是不是都有一个“拆除十代目家”的隐藏被动技能。   “蠢纲, 站在这里哭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里包恩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沢田纲吉一抬头,就看到他的家庭教师正优哉地坐在围墙上,手里还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   “里包恩, ”沢田纲吉指着这片废墟, “现在怎么办,妈妈回来看到会吓死的。”   “那是你需要考虑的问题,不是我。”里包恩事不关己地吹了吹咖啡。   你这个魔鬼!   “阿纲,我回来了。”沢田奈奈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沢田纲吉的身体瞬间僵硬,冷汗唰的一下就下来了。   完蛋了,完蛋了, 完蛋了!   他现在冲过去捂住妈妈的眼睛还来得及吗?   “哎呀,阿纲,你们在做什么呀?”沢田奈奈提着购物袋,一脸好奇地走了过来,然后,她看到了自家的院子。   沢田纲吉紧张地闭上了眼睛,已经准备好迎接妈妈的尖叫和昏厥了。   然而,预想中的惊慌并没有发生。   “哇,我们家的院子,风格变得好别致啊。”   欸?   沢田纲吉小心翼翼地睁开一只眼睛。   只见沢田奈奈非但没有害怕,反而还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那个坑。   “这个是现在流行的废土风设计吗?感觉好有艺术感哦。”   里包恩从墙上跳了下来,走到奈奈妈妈身边,用他那可爱的婴儿腔调解释道:“没错哦,奈奈。”   “这是我和阿纲他们一起做的,为了给这个家增添一点新鲜感。”   妈妈你不要信啊,哪有人会把新鲜感弄成这个样子,这根本就是拆迁现场!   沢田纲吉在内心疯狂呐喊,既希望妈妈相信,又希望妈妈不相信。   “原来是这样啊,”沢田奈奈恍然大悟,然后笑着摸了摸沢田纲吉的头,“阿纲也长大了呢,都会帮家里搞装修了,真是辛苦你了。”   不,妈妈,我一点也不辛苦,我心苦啊。   看着自己妈妈那深信不疑的温柔笑容,沢田纲吉感觉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   这个家还有正常人吗。   “对 了对了,”沢田奈奈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阿纲,你爸爸下午的时候打电话回来,说他今天晚上要回家哦。 ”   “什么?”沢田纲吉愣住了。   “爸爸,要回来?”   “是呀,是不是很惊喜?”奈奈妈妈开心地说,“本来还想着大家都在可以热闹一下呢,真可惜狱寺君他们都回去了。”   不,妈妈,他们不回去的话,今晚回来的可能就不是爸爸,而是意大利的救援队了。   沢田纲吉自知自己那个常年不回家的父亲是什么身份,彭格列的门外顾问首领,地位仅次于九代目的大人物。   这种人突然说要回家,绝对不是什么家庭团聚那么简单。   肯定又有什么麻烦事要发生了。   沢田纲吉看着眼前被毁掉的院子,又想到那个即将回家的不靠谱老爹,深深地叹了口气。   他觉得自己的未来一片黑暗。   沢田奈奈哼着愉快的小曲,提着购物袋走进了厨房。   “我去做晚饭咯,今晚要做一顿大餐来欢迎爸爸回家。”   看着妈妈那开心的背影,沢田纲吉感觉自己的胃都开始痛了。   他转过头,用一种极度怀疑的眼神盯着里包恩。   “里包恩,老爸突然回来,是不是你又在计划什么?”   “我不知道哦。”里包恩压了压帽檐,嘴角挂着无辜的微笑,“我只是一个单纯的家庭教师而已。”   你单纯个鬼啊。   沢田纲吉在心里疯狂吐槽。   这个家里发生的所有不正常事件,十件里有十一件都跟他有关系,还有一件是跟他间接有关系。   你绝对知道些什么吧,里包恩。   沢田纲吉用眼神控诉。   里包恩直接无视了纲吉那点怨念,自顾自地跳上客厅的沙发,打开了电视。   电视里正在播放一部热血动画,主角正在大喊着“燃烧吧,我的小宇宙!”。   沢田纲吉觉得自己的小宇宙已经快要熄灭了。   当时针指向七点的时候,玄关处传来了钥匙开门的声音。   “我回来啦,我最亲爱的奈奈。”   一个充满活力的,甚至可以说是有点轻浮的男人声音响起。   紧接着,一个金色短发,下巴上带着胡茬,穿着一身土黄色工装的男人,大笑着冲了进来。   正是沢田纲吉的父亲,沢田家光。   “亲爱的,你回来了。”奈奈妈妈立刻从厨房里冲了出来,两个人像言情剧主角一样,在玄关上演了一场久别重逢的深情相拥。   沢田纲吉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写满了多余。   他已经习惯了。   “哦,我的宝贝儿子阿纲!”沢田家光终于注意到了纲吉,松开妻子,张开双臂就想给儿子一个熊抱。   沢田纲吉往旁边一躲,让他抱了个空。   “哈哈哈,阿纲还是这么害羞啊。”沢田家光毫不在意,爽朗地大笑着。   不,我不是害羞,我只是单纯地不想和你扯上关系。   沢田家光的视线落在了客厅的另一边,杀生丸正闭目养神地坐在单人沙发上。   铃则是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新出现的人,总感觉纲吉先生好像和他爸爸不是很亲的样子。   沢田家光眨了眨眼,又揉了揉,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沢田纲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要来了吗,要来吗!   他爹终于要发现不对劲了。   下一秒,沢田家光的反应再次刷新了沢田纲吉的认知下限。   “哦!”他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然后一拍大腿,“我懂了,这是现在年轻人最喜欢的cosplay吧。”   “哈哈哈,没想到我的儿子也开始接触这种潮流文化了啊。”沢田家光一脸“我懂你”的表情,朝着杀生丸竖起了大拇指,“小哥,你这个扮相很帅啊,还原度很高。”   杀生丸周身的气压又低了几分,这个人让他有点不爽。   “还有这个小妹妹,真可爱啊。”他又转向铃。   “至于这个,”他的目光落在邪见身上,沉吟了片刻,“这个角色还真是特别啊,是哪个动漫里的吉祥物吗?很有特色。”   “是吧是吧,”奈奈妈妈也笑着附和道,“我也觉得他们很有特色呢,特别是杀生丸先生和邪见先生,就像是真的妖怪一样呢。”   妈妈,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就是真正的妖怪。   为什么你们能这么理所当然地接受这种超现实的设定啊。   这顿晚饭,吃得是分外诡异。   沢田家光热情的给杀生丸倒酒,试图和杀生丸称兄道弟,结果被杀生丸一个冷冽的眼神冻住,只能尴尬地自己干了一杯。   奈奈妈妈则是不停地给铃夹菜,把小姑娘的碗堆得像小山一样高。   邪见则在蓝波的进攻下,艰难地守护着自己的饭碗。   沢田家光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然后清了清嗓子,一脸严肃地看向沢田纲吉。   “阿纲,其实我这次回来,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说。”   终于要进入正题了吗?   沢田纲吉也坐直了身体,他倒要看看,这个不靠谱的老爹到底又想搞什么幺蛾子。   “是这样的,”沢田家光从他那身工装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皱巴巴的宣传单,“意大利那边有一所私立高中,最近正在进行提前招生。”   “这所学校非常不错,师资力量雄厚,环境优美,最重要的是,毕业生的前途一片光明。”   他把宣传单拍在桌子上,说得那是一个激动。   沢田纲吉低头看了一眼,那张宣传单上印着一所看起来很豪华的欧式城堡建筑,下面写着一行他看不懂的意大利文。   “公司给了我一个内部的家属推荐名额,”沢田家光一脸“你占了大便宜”的表情,“所以,我特地赶回来,想带你去参加入学考试试试看。”   “就算考不上也没关系,”他拍了拍沢田纲吉的肩膀,“就当是老爸带你出国旅个游,放松一下心情了。”   出国旅游?沢田纲吉的大脑宕机了片刻。   这个剧情,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他好像在哪里经历过类似的骗局。   “去意大利上高中?”奈奈妈妈的眼睛亮了起来,“听起来很棒啊,阿纲,这是个好机会哦。”   不,妈妈,你不要被老爸骗了,这绝对是个陷阱。   “那什么时候去呢?”奈奈妈妈好奇地问道。   “就是今天晚上,”沢田家光看了一眼手表,“九点的飞机,现在去机场时间刚刚好。”   “这么急?”奈奈妈妈有些惊讶,但很快又变成了不舍,“那要快点收拾行李了。”   于是,在沢田纲吉还没来得及反驳的情况下,他就被奈奈妈妈推进房间,开始往行李箱里塞衣服。   沢田纲吉怀疑过是不是他老爸又在骗他,但看着他爸那副“为了儿子前途操碎了心”的真诚表情,沢田纲吉又动摇了。   他爸说得越来越像那么回事了,甚至还给他描述了那所学校的各种好处,什么社团活动丰富多彩,食堂堪比米其林三星。   万一,万一这次是真的呢?   万一他爸真的良心发现,想做一个称职的父亲了呢?   抱着这种万分之一的可能性,沢田纲吉半推半就地被拉出了家门。   沢田家光还热情地邀请杀生丸三人,“几位也一起来吧,人多热闹,就当是陪阿纲去壮壮胆了,所有费用我全包。”他拍着胸脯说道。   杀生丸看了一眼沢田家光什么都没说,算作是同意。   他知道这个人另有目的,但并未拆穿。   奈奈妈妈在门口挥着手帕,依依不舍地告别。   “阿纲,在外面要听爸爸的话,不要乱跑,注意安全哦。”   “铃,要好好吃饭,照顾好自己哦。”   妈妈,你的关心重点是不是有点偏了?我才是你亲儿子啊。   沢田纲吉坐在出租车里,看着窗外越来越远的家,心里充满了忐忑。   他不断地安慰自己,没事的,只是一个入学考试,能有什么危险?   直到出租车停在了一个偏僻的,看起来像是停机坪的地方。   一架印着彭格列家族徽章的武装直升机,正停在那里,而直升机下面,以狱寺隼人为首的守护者们都早早地等在了那里。   “十代目,您终于来了。”狱寺隼人激动地冲了过来。   “哟,阿纲,晚上好啊。”山本武笑着挥手。   “极限地出发吧,沢田!”笹川了平已经开始燃烧了。   沢田纲吉看着这熟悉的阵容,再看看那架直升机,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知道了,他果然又被骗了。   他就不该对他那个不靠谱的老爹抱有任何一丝一毫的幻想。   “入学考试?提前招生?米其林食堂?”沢田纲吉指着那架直升机,又指了指自己那群已经整装待发的守护者们。   “哈哈哈,阿纲,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嘛。”沢田家光打着哈哈,试图蒙混过关。   “这怎么可能是细节啊,”沢田纲吉感觉自己的吐槽之魂在熊熊燃烧,“这根本就是诈骗!”   “十代目,请冷静。”狱寺隼人凑了过来,“其实我们也不是很清楚具体情况。”   “我们只是收到了里包恩先生的消息,让我们在这个时间到这个地方集合,说是有重要的任务。”   沢田纲吉看向已经不知何时站在直升机舱门口的里包恩,里包恩冲他挥了挥手,露出一个“ Ciaossu”的口型。   这两个人绝对是串通好的。   “嘛嘛,阿纲,别生气嘛,”山本武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反正都是要去意大利,就当是大家一起去玩了,不是很有趣吗?”   每次你们说有趣的时候,都意味着我要倒大霉了。   “极限地登机吧,沢田。”了平已经迫不及待地冲上了飞机。   库洛姆也跟了上去,只是在上飞机前,回头看了沢田纲吉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   连库洛姆都在同情我了,我的人生到底是有多悲惨啊。   沢田纲吉欲哭无泪。   -----------------------   作者有话说:加更完成家教篇要进入尾声了   还有一章是今天的更新,因为是连着的剧情,所以很顺利的一起写完了 第51章   直升机的舱门缓缓关闭, 螺旋桨发出的轰鸣声越来越大。   随着飞机的升空,窗外的并盛变得越来越小,最终化作一片灯海。   “好了,既然人都到齐了,也该说说这次的目的了。”沢田家光清了清嗓子,收起了那副不正经的模样,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沢田纲吉竖起了耳朵,他倒要听听,到底是什么天大的事情,需要用这种方式把他骗到意大利去。   “事情是这样的, ”沢田家光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远在意大利的瓦里安,也遭遇了扭曲。”   XANXUS他们?   沢田纲吉心里一惊。   “那个扭曲,”沢田家光说到这里,表情变得有些古怪,甚至可以说是想笑又不敢笑,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手机,点开一段视频,递到众人面前。   “你们应该也收到瓦里安发来的照片了。”   “那个长腿凤梨正是瓦里安所遇到的扭曲。”   视频中一个顶着深蓝色凤梨叶冠,长着两条腿的凤梨,正以一种极其魔性的姿势在走廊上奔跑。   最诡异的是,凤梨的正面还覆盖着一张白色的假面,上面画着六道骸那标志性的一蓝一红的异色双瞳。   机舱里陷入一片寂静。   “噗哈哈哈哈哈哈。”山本武第一个忍不住, 直接笑趴在了座位上。   “这、这东西也太好笑了,怎么会长得这么像六道骸啊。”狱寺隼人虽然极力控制,但嘴角那疯狂上扬的弧度已经出卖了他。   “我们当时收到这个照片的时候,还以为是弗兰用幻术搞出来气六道骸的恶作剧呢,原来是扭曲啊。”沢田纲吉试图让自己不要笑出声,但那个凤梨头实在太魔性了,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就连库洛姆在看到视频后,肩膀也忍不住微微耸动,显然是在憋笑。   沢田家光简单讲明了一下这个凤梨扭曲的诞生。   “Kufufufu。”   带有杀气的笑声忽然响起,只见库洛姆已变成六道骸的模样,“弗兰那个逆徒,等我见到他,一定把他种到田里。”   他今天下午在复仇者监狱里看到这张照片的时候,气得差点当场越狱。   沢田纲吉默默地为远在意大利的弗兰点了一根蜡,希望你还能活下来,青蛙君。   “咳咳。”沢田家光干咳两声,试图将众人的注意力拉回到正题上。   “总之,那个凤梨头虽然看起来很滑稽,但相当难缠,瓦里安他们用了各种方法都没能伤到它分毫,就像你们遇到的线条猫一样。”   “而之后瓦里安那里也出现了一位人理救世会的成员。”   沢田纲吉下意识地看向了机舱另一角的杀生丸。   杀生丸闭着眼,对他们的谈话充耳不闻,铃和邪见早就已经睡着。   经过了十几个小时漫长的旅途,飞机终于开始缓缓下降,窗外的景色也从无尽的云海变成了充满了异国风情的建筑。   意大利,到了。   飞机降落在了彭格列家族总部的停机坪上,彭格列九代目正拄着拐杖,一脸和蔼地站在不远处,他的身边还站着一众彭格列的高层。   “欢迎回来,家光。”九代目笑着打了个招呼。   沢田家光恭敬的行了个礼。   然后,九代目的目光落在了沢田纲吉的身上,那双饱经沧桑的眼睛里充满了慈爱和期待。   “纲吉君,好久不见。”   “九、九代目好。”沢田纲吉紧张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好了,长途跋涉,大家一定都累了,”九代目善解人意地说道,“我已经让人准备好了房间和食物,先进去休息吧。”   “至于这次召集大家前来的真正原因,”九代目顿了顿,“彭格列将于明天与人理救世会的会长,进行正式的合作谈判。”   “纲吉以及你的守护者们,将作为彭格列未来的继承者,一同见证这一切。”   彭格列总部的走廊,墙壁上挂着历代首领的画像,虽然在未来的时候就已经见过彭格列的各代首领,但沢田纲吉每走一步还是觉得身上的压力更重了。   终于,他们在一扇雕刻着花纹的橡木门前停了下来。   “瓦里安的各位,已经在里面等候了。”九代目笑着说道,他推开那扇门。   两声巨大的礼炮声响起,无数的彩色纸带和亮片从天而降,落在纲吉等人身上。   “垃圾们,来得可真慢。” XANXUS正坐在一张华丽的王座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用那双红色眼眸轻蔑地俯视着门口的众人。   他的身边,瓦里安的成员们一字排开。   九代目,这是,欢迎?   这更像是挑衅吧。   “喂————————!沢田纲吉!”斯夸罗的大嗓门震得整个大厅都在嗡嗡作响,“你这家伙,来的也太慢了吧,害老子等了这么久,还有山本你这家伙现在改掉用刀背的习惯没!”   “嘻嘻嘻,因为王子听说小狗狗要来,所以特地准备了欢迎仪式哦。”贝尔的小刀在指尖飞舞。   “哎呀呀,纲吉君,好久不见,又变可爱了呢。”路斯利亚扭着腰走了过来。   “哼,一群废物,竟然让Boss等你们这么久。”列维尔坦的鼻孔里快要喷出火来。   这场面让沢田纲吉又开始头痛了,更关键一点是,他的守护者们,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你说谁是小狗狗,你这个变态王子。”狱寺隼人立刻就炸了,从怀里掏出了一大把炸弹。   “哈哈,斯夸罗,你的嗓门还是这么大。”山本武笑着拔出了时雨金时,用刀背对着斯夸罗。   “极限的来打一场吧,路斯利亚。”了平已经准备和路斯利亚来一场拳拳到肉的交流了。   “哇哦,一群草食动物,在这里群聚,是想被我咬杀吗?”云雀恭弥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XANXUS的身后,手中的浮萍拐闪着寒光。   沢田纲吉感觉自己一个头两个大,他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为什么这群人每次一见面就非要打架啊。   “都给我住手!”他鼓起勇气,大喊了一声,然而并没有什么用。   本是欢迎的大厅变成了战场,沢田纲吉抱着头,蹲在门口,感觉自己弱小,可怜,又无助。   九代目,您真的只是看着不阻止吗?彭格列再怎么有钱也经不起这群拆迁队这么造啊。   一旁的九代目反而和蔼的笑着,留下一句“感情可真好。”然后拍拍沢田纲吉就转身离去。   弗兰穿过枪林弹雨,来到库洛姆面前,和她打了声招呼。   库洛姆看到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小声地叫了一声:“弗兰……”   弗兰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献宝似的递到库洛姆面前,“Me是来给师姐你看个好东西的。”   手机屏幕上,正是那张让六道骸气到差点越狱的长腿凤梨头的照片,不过是超级巨大版。   “你看,”弗兰指着照片,用他那平淡无波的语调一本正经的解释,“这是Me对凤梨头师傅的一片赤诚之心,否则这个扭曲为什么单单只是变成师傅的样子,而不是变成白痴长毛队长和赝王子的模样。”   “咻”的一声,几把小刀插到弗兰的青蛙头套上,正在和狱寺激战的贝尔偏过头,额角冒着十字,“嘻嘻嘻,臭青蛙,别以为我听不见你在背后说本王子的坏话。”   说完,贝尔还抽空对弗兰竖了个中指。   被发现的弗兰小声嘁了一声,又继续向库洛姆介绍道,“Me每天给它浇水,松土,和它说话,甚至还用斯夸罗队长的珍藏红酒来灌溉它。”   “你看它头上的叶子,都变成了和师傅一样的深蓝色,这正是Me对师傅一片孝心的体现。”   “Me觉得,凤梨头师傅看到这个一定会非常高兴的。”   “因为担心师傅不能亲眼见证,Me还特意让复仇者监狱的人一定要当面让师傅看见。”   库洛姆看着那张照片,又看了看弗兰那张写满了“快夸我”的脸,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觉得,骸大人看到这个,可能不会高兴,而是会想清理门户。   “ Kufufufu……”果不其然,六道骸的标志性笑声再次响起。   库洛姆被一阵雾之火焰包裹,当火焰散去时,站在原地的已经变成了那个身穿黑曜校服,手持三叉戟,凤梨发型的六道骸。   “弗兰,”六道骸的脸上是带着杀气的笑容,右眼的数字疯狂跳动,“我亲爱的徒弟,你真是给了为师一个大大的惊喜啊。”   “凤梨头师傅,虽然Me知道你很感动,但是Me现在更想和师姐交流,没事的话,你快回去吧。”弗兰对六道骸做出让小狗一边去的手势,疯狂摆手。   “感动?”六道骸的三叉戟,燃起了靛青色的雾之火焰,“我确实很感动,感动得想把你切成一片一片的,再撒上你最爱的凤梨汁。”   “欸?那不就成夏威夷披萨了吗?”弗兰歪了歪头,“师傅你的口味还真是出乎意料呢。”   “闭嘴,逆徒!”六道骸终于忍无可忍,手中的三叉戟插进弗兰的头套里。   “暴力是不对的,师傅。”   “今天就让师傅我来看看瓦里安是如何培养你的,看看你的实力到底是进步还是退步。”   于是,在这片守护者与瓦里安的大混战中,又开辟出了一个师徒相爱相杀小剧场。   大厅里打得火热,杀生丸抱着手臂站在卯之花烈身旁,“会长呢?”   “会长大人正在房间里,为明天的谈判准备契约。”卯之花烈回答道。   “看样子,是你这里对他们的评价不错。”杀生丸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了然。   毕竟那个人内心过分柔软,对于每一个寻求合作的世界,她都会亲自进行评估,并且根据评估决定是否要进行契约。   卯之花烈和杀生丸除去来调查这个世界,解决扭曲外,所有S级成员还具有评估的权利,不过杀生丸对这个并没有兴趣,所以在并盛时几乎都不和人类打交道。   而卯之花烈则是很显然使用了这项权利,她的报告,很大程度上会影响会长的最终决定。   就在杀生丸他们这边进行交流时,另一边的混战也终于接近尾声。   虽然一个个都鼻青脸肿,气喘吁吁的,但好歹只是点到为止。   沢田纲吉的目光无意中瞥到了角落里的杀生丸和卯之花烈,那位就是人理救世会的另一位成员吗。   卯之花烈见那个棕发少年看向自己,回了一个和煦的微笑。   从瓦里安等人的口中,卯之花烈知道那个少年,虽然只是只言片语,但能从那些听着难听的话语中察觉到他们对那个少年的认可。   “他们有变强的决心,也有为之守护的东西和绝不退让的荣耀。”   “相信明天会是一个好结局。”   -----------------------   作者有话说:接下来会是杀殿和花姐的过往回响,这两个副本结束之后就会回归文野了 第52章   意大利的清晨, 阳光透过玻璃投下光影。   “不要,我不要穿这个。”   蓝波扯着身上那件明显是高级定制的黑色小西装,眼泪汪汪地在地上打滚。   “蓝波,乖一点,就穿一小会儿。”   沢田纲吉蹲在地上,耐心地哄着这个小祖宗。   “等下开会的时候记得要安安静静的,等会议结束了,我就带你去买最好吃的糖果。”   “真的吗?”   蓝波抽了抽鼻子,挂着泪珠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渴望。   “真的真的, ”沢田纲吉疯狂点头, “蓝波想吃什么就买什么。”   “那拉钩。”蓝波伸出小拇指。   沢田纲吉无奈地和他拉了钩,总算是把这个小祖宗暂时安抚了下来。   他站起身,看着镜子里同样穿着一身笔挺西装的自己,感觉浑身不自在。   这衣服也太正式了,不管穿几次, 他果然还是不适应啊。   “十代目,您穿西装的样子真是太帅了!”狱寺隼人双眼放光,手里拿着相机“咔嚓咔嚓”地拍个不停,他一定要珍藏这些照片。   “狱寺君, 别拍了。”   沢田纲吉有些不好意思地挡住脸。   “哈哈,阿纲,你这样看起来确实很有首领的样子啊。”   山本武笑着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他倒是适应良好,就是穿什么感觉都像个阳光帅气的邻家大哥哥。   沢田纲吉叹了口气,他的视线扫过房间里的其他人。   守护者们都到齐了,一个个都换上了正装。   就连云雀前辈也难得地穿上了一身黑色的西服,虽然他那“别靠近我”的气场依旧强大,看起来更像□□了呢。   沢田纲吉领着守护者们敲门进入会议室,发现气氛比他想象的还要凝重。   九代目和他的守护者们已经等在那里了,他们表情严肃。   自家那个不靠谱的老爹沢田家光也收起了平时的嬉皮笑脸,一脸郑重地站在九代目身旁。   还有可乐尼洛,拉尔,巴吉尔……   好多只在重要场合才会出现的人物都聚集在这里。   沢田纲吉忽然想到了什么,等等,这么大的阵仗,他站在这里,是不是意味着他也被默认是其中一份子了?   不,他还没答应要继承彭格列啊!   狱寺隼人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红晕,整个人都快飘出小花花了。   “能和十代目一同见证彭格列历史性的时刻,我狱寺隼人,此生无憾。”   狱寺君,你不要擅自给我加上这么沉重的设定啊。   沢田纲吉的目光在会议室里搜寻着。   XANXUS正一脸不爽地坐在角落的沙发上,脸上那熟悉的全世界都欠我命的表情让沢田纲吉望而却步。   问他肯定是不行的。   他的视线在瓦里安众人身上扫了一圈,贝尔在玩小刀,路斯利亚在照镜子,列维尔坦在怒视自己,弗兰……弗兰在发呆,玛蒙在和里包恩谈话。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斯夸罗身上。   嗯,虽然嗓门大了点,但斯夸罗好像是瓦里安里最可靠的那个了。   沢田纲吉鼓起勇气悄悄地挪了过去。   “那个,斯夸罗先生。”   “啊?!干什么!沢田纲吉!”   斯夸罗的大嗓门差点把沢田纲吉的魂给吼出来。   “我就是想问一下,”沢田纲吉顶着压力,小声问道,“人理救世会的那个会长,你们见过吗?”   斯夸罗皱着眉,但还是回答了他的问题。   “算是见过吧。”   “不过没什么互动,只有九代目和她说过话。”   “之后就一直待在房间里了。”   “是个女的。”斯夸罗补充了一句,“虽然看不清样子,也听不清声音,但看那身打扮,应该是女人没错。”   沢田纲吉愣了一下,有些没想到,不过想想彭格列Ⅷ世还有尤尼她们,这好像也不是什么值得惊讶的事情,那位应该也是很强大的存在吧。   会议室那扇雕花木门,发出了“吱呀”的声响,缓缓地向两侧打开。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了门口。   门外,柔和的晨光被两道身影挡住,投下长长的影子。   最先走入众人视线的是杀生丸和卯之花烈。   杀生丸换下了原先的西装,此时他身上是一套战国时代的华丽装束,银发如瀑,金眸冷冽,那股与生俱来的高傲与威压如同实质扩散开来,让整个大厅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   而他身旁的卯之花烈,脸上挂着温婉的笑容,黑色的长发在胸前编成一条发辫,她看似柔和无害,但彭格列的众人却从她身上感受到了一种更加内敛,也更加危险的气息。   在杀生丸和卯之花烈之后,铃和邪见推开了大门。   紧接着,一个身影缓缓地从门外的光芒中走进了阴影里。   一袭白色和服,宽大的兜帽垂下,将她的整个面容都笼罩在阴影之中,让人看不清分毫。   九代目拄着拐杖,向前走了一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欢迎您的到来,人理救世会的会长阁下。”   那个白色的身影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没有声音,没有多余的动作,却让所有人都明白,她接受了这份问候。   随后,她在九代目的邀请下,走到了谈判桌的主位前,缓缓坐下。   杀生丸和卯之花烈如同两尊守护神,一左一右地站在了她的身后。   铃和邪见也乖巧地站在一旁。   九代目在长桌的另一端坐下,沢田家光和里包恩分别坐在他的两侧。   沢田纲吉和守护者们,以及瓦里安的众人则站在了他们的身后,形成了一个泾渭分明的阵营。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沢田纲吉甚至能听到自己“怦怦”的心跳声。   他偷偷地抬眼,看向对面那个白色的身影。   这个就是人理救世会的会长?   这和沢田纲吉想象有些不同,他以为会是一个气场强大的人,但从那个身影中,沢田纲吉只感受到平和。   九代目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容,“首先,请允许我代表彭格列家族,对各位的到来表示最诚挚的欢迎。”   “关于贵组织在并盛以及在瓦里安出手相助的事,我们感激不尽。”   “我们也简单对扭曲和贵组织有了一个初步的了解,我们深知,这场世界级的危机,单靠彭格列的力量是无法应对的。”   “因此,我们希望能与人理救世会建立合作关系,共同守护这个世界。”   铃向前走了一步,脸上带着甜美的笑容,对着九代目微微鞠了一躬。   “九代目先生,您的意愿,会长大人已经收到了。”   “关于合作,会长大人提出了两种方式供彭格列选择。”   来了!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连呼吸都屏住了。   铃伸出了一根手指。   “第一种,情报合作。”   “由彭格列负责在世界范围内监控,一旦发现疑似扭曲的存在,立刻将情报共享给我们人理救世会,我们会派出成员负责处理。”   “当然,人理救世会也会进行情报筛查,相当于这是我们双方共同进行情报互助。”   “如果出现的扭曲是属于各位力量体系的产物,比如由死气之炎诞生的扭曲,则需要由彭格列与我们一同行动。”   这个条件听起来很公平,甚至可以说是彭格列占了便宜。   他们只需要提供情报,后续的战斗和风险,大部分都由人理救世会来承担。   沢田纲吉松了口气,这个方案听起来不错,既能解决问题,又不用和这些可怕的人有太深的牵扯。   然而,九代目和里包恩等人的表情却依旧严肃。   他们很清楚,这种合作方式意味着他们将彻底失去对局势的主导权,将所有人的安危都寄托在一个陌生,甚至连底细都摸不清的组织身上。   这对于掌控着地下世界秩序的彭格列而言,是无 法接受的。   “那么,第二种呢?”   里包恩开口问道。   铃的脸上露出了更加灿烂的笑容,她伸出了第二根手指。   “第二种,签订契约。”   “彭格列家族将作为人理救世会在这个世界的编外组织,与我们签订正式的盟约。”   编外组织?   这个词让在场的所有彭格列成员都皱起了眉头。   这听起来,怎么像是要被收编了一样?   “成为编外合作组织后,”铃继续解释道,“会长将会赋予彭格列部分权限。”   “你们将获得直接消灭扭曲的力量。”   “并且,我们还会提供由组织科研部研发的特殊道具,用于收容那些不属于你们力量体系的扭曲。”   将命运交到别人手上,还是自己掌握力量?   这根本不是一个需要思考的选择题。   对于彭格列这样的组织而言,力量,永远是立足于这个世界的根本,即使他们并不清楚给予力量的究竟是天使还是魔鬼。   “我们选择第二种。”   九代目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便做出了决定,他的声音沉稳而坚定。   坐在对面的那位人理救世会会长似乎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她微微抬手,站在她身后的卯之花烈从怀中取出了一份文件,她走上前,将文件放到九代目的面前。   九代目深吸一口气,将那份文件打开,当看清契约上的文字时,他陷入了沉默。   【人理契约】   【甲方:人理救世会会长】   【乙方:彭格列家族(九代目率领)】   【时限:十年】   下面,则是一条条详细的规定。   一、乙方需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协助甲方组织成员维护世界人理的稳定,收容或消灭扭曲。   二、甲方将赋予乙方处理扭曲的权限与力量,并提供必要的技术与道具支援。   三、乙方需定期向甲方组织成员汇报扭曲相关情报,不得隐瞒与谎报。   四、乙方不得滥用甲方赋予的力量,进行任何危害世界人理或谋取私利的行为,若有违反,甲方有权单方面终止契约,并收回所有权限与力量。   五、乙方不得主动探寻、泄露任何关于甲方内部的情报。   六、在面对无法处理的扭曲时,乙方可向甲方请求支援。   七、乙方不得伤害甲方组织任何成员。   ……   以上数十条条款说严格也严格,但说宽松,也宽松得不可思议。   禁止伤害人理救世会所有成员这一条其实可以算得上是霸王条款,人理救世会的成员如何对他们而言是未知的,就连彭格列都不能保证自己组织成员们遵守组织条约,更何况是对面这么一个强大且神秘的组织。   但除了协助处理扭曲这一核心义务和不得伤害人理救世会组织成员外,契约几乎没有对彭格列提出任何其他的要求。   没有索要金钱,没有索要地盘,甚至没有干涉他们作为黑手党的任何行动。   这哪里是合作契约?   这简直就是一份扶贫协议!   他们彭格列几乎是平白无故地就得到了对抗扭曲危机的力量和方法。   而他们需要付出的,仅仅是去做他们本就应该做的事情,   守护这个世界。   九代目的表情变得复杂,尤其是在看到后面几条有关人理救世会成员的条款后。   他抬起头,深深地看着对面那个身影,眼中充满了敬佩和感慨。   他执掌彭格列数十年,见过的阴谋诡计,签过的尔虞我诈的协议,比在场的年轻人吃过的饭都多。   他很清楚,一份如此慷慨的契约背后,往往隐藏着更深的图谋。   但不知为何,看着眼前那份契约,尤其是最后那一条“此契约为人理救世会会长一人拟定,人理救世会其余所有成员拥有拒绝履行除组织宗旨外行动的一切权利。”   “您是一位很好的首领。”九代目发自内心地感慨道。   这份契约的对象是赋予他们消灭扭曲力量的人理救世会的会长,而非是人理救世会这个组织,这也代表着人理救世会并不会因为签订契约便和他们成为想象中亲密无间的同盟。   除了消灭扭曲外,人理救世会的每一位成员都有权选择在彭格列遭遇其他危机时是否协助。   “我想,您的组织成员们,一定都非常地爱戴您。”   九代目不再犹豫,他拿起桌上的钢笔,在末尾乙方的位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那么,契约已成。”   一道声音,第一次响起。   那声音空灵飘渺,听不出男女,也辨不出年龄。   “时限为10年。”   “十年之后是否续约,将取决于各位的表现。” 第53章   “阿纲。”最后醒来的蓝波一睁开眼便看见是自家首领。   “看样子,是因为我们最后消失,所以也是最后才醒的。”沢田纲吉将蓝波从棺材中拉起。   “真是的,每次都非要放在棺材里吗?”蓝波抓着头发无语道。   “这个嘛,可能是白兰的恶趣味?”沢田纲吉笑道,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报复当初他们假死那件事,这次也是让白兰抓到机会了,给彭格列每个人都订了一副棺材。   “不过这次也多亏了白兰那家伙从平行世界找到的情报,否则这次就是真的世界末日了。”   十年后的狱寺隼人成熟了很多,很少再咋咋呼呼。   “谁能想到当初那个看起来毫无威胁性的线条猫, 最后竟然增殖到全球, 然后开始吞噬一切呢。”   山本武回想起当初他们竟然还傻乎乎的把线条猫当成全世界人手一只的家养宠物就有些无奈。   “算算时间, 下一次契约时间快要到了吧。”狱寺隼人打开手机, 手机页面上是人理救世会的外交负责人发来的信息。   “真是没想到, 当初和我们介绍人理救世会的小朋友,现在竟然成了人理救世会的外交负责人。”   山本武回想起当时还是小朋友的铃, 觉得时间过得真快啊。   “这个嘛,毕竟铃可是她家会长头号迷妹,她可是有着誓要将人理救世会会长的名号传播所有世界的理想。”   沢田纲吉也感叹道。   “其实从十年前那场谈判就能看出她的潜力了, 那个时候的我可是紧张的连一句话都说不出, 相比之下,铃那时就能代表人理救世会会长发言了。”   “看来时间定了呢。”沢田纲吉凑到狱寺隼人旁边,看着手机上显示九点半的那条消息。   “现在已经九点了,我该过去了。”沢田纲吉看向时间,然后和自家守护者们挥手告别。   沢田纲吉离开后,狱寺隼人突然想起一件事。   “白兰那家伙呢?今天可是彭格列和人理救世会重新签订契约的重要关头,他不会又赖在人理救世会门口撒泼打滚了吧。”   狱寺隼人扶额叹气,白兰这家伙天天嚷嚷着要加入人理救世会,已经被面试刷掉几十次了。   因为那家伙完全只是想去其他世界找乐子,半点实事都不干,甚至还时不时骚扰人会长,被人理救世会那群狂信徒打出来不知道多少回了。   “狱寺先生,放心吧,云雀大人和骸大人已经控制住白兰了。”库洛姆安慰道,“Boss这次谈判一定会成功的。”   -   沢田纲吉再一次走进了那间会议室,这次他的心态和当初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那位人理救世会的会长已经坐在位置上等待了,身后是一众人理救世会的S级成员们。   “抱歉,有些来迟了。”棕发青年和人理救世会等人点头问候。   “不会,时间正好。”对面人理救世会的会长还是那身打扮,好像时间于她而言没有任何影响。   “根据这10年的行动报告,以及卯之花对你们的评估,契约可延续。”   沢田纲吉随着声音望向站在对面的卯之花烈,卯之花烈正笑着向他挥了挥手。   “那么签订契约吧,彭格列十世。”   棕发青年摇了摇头。   “不,”   他望向对面那个人,温润的声音响起。   “是新·彭格列Ⅰ世。”   -----------------------   作者有话说:大型家教副本已结束   想了想这章还是作为番外比较合适   接下来登场的将是杀殿和花姐的过往回响副本,该说会是热血风格吗(思索)   忽然发现营养液2k了,谢谢投喂   这章不算加更,因为字数不足3000   不过加更依旧可能是要到凌晨qwq我争取今天写完加更 第54章   【系统提示:检测到拥有锚点,正在于目标世界进行投影,建立人理救世会分据点,系统正在入侵中……】   【分据点已成功建立。 】   【根据目前已获得所有现实点,已成功于分据点自动召唤A级以下成员进行基础运转。 】   【已解锁该世界通道,该世界可获取现实点数。 】   【检测到会长成功开拓新世界,获得100000现实点。 】   【检测到新世界彭格列家族影响力,人理救世会影响力与知名度大幅度提升,获得10000现实点。 】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音,在未来的脑海中接连响起。   除此之外, 还有之前杀生丸和卯之花烈消灭扭曲所获得的零散点数。   未来看了一眼自己账户的余额, 接近二十万现实点, 这笔巨款足以让她进行下一次人物召唤。   不同世界的时间流速是不同的。   杀生丸他们在新世界待了将近半个月,但对于未来所在的世界而言,不过才过去了两天。   【身份已验证,中控室已开启。 】   随着电子播报声,未来抬起眼,伏黑甚尔打着哈欠,他的手中是一封看起来精美的信封。   “欢迎回来,会长。”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   “这个, 今天早上,武装侦探社那帮家伙硬塞给我的。”   伏黑甚尔将信放到未来的桌上,然后将自己摔到那张沙发上,随意侧躺着,望向正在看信的未来。   去新世界竟然不带上他。   因为未来那句“我最信任的就是什尔”, 伏黑甚尔就呆在了这个世界。   等未来前往新世界后,伏黑甚尔回过味,不对啊,这和他一起去新世界有什么关系?   信封是纯黑色的,上面用烫金的工艺印着一个猫爪印,看起来既有点正式又有些趣味性。   未来无视侧前方传来的怨念眼神,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制作精美的邀请函。   上面大致内容是邀请人理救世会的会长,于明日上午九时,前往指定地点,参与四方会谈。   而这另外三方则是武装侦探社、港口黑手党和异能特务科。   至于谈话内容则是有关横滨频发的扭曲事件,以及人理救世会的异能开业许可证相关问题,和最重要的一点如何合作。   看来中岛敦和泉镜花这周的补习暂停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不过,港口黑手党也来了?   未来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看来先前那些看起来像是撒气的通缉令和莫名撤下的时间,其实是早就已经有所打算了吗。   那么就一次性解决吧,正好可以为之后的发展铺平道路。   未来将信中的内容转述给伏黑甚尔。   “要去吗?”伏黑甚尔问道,虽然是问句,但语气里却充满了“你肯定会去吧”的笃定。   毕竟,能合作这点就已经触发他家会长底层代码了,以前明明吃过亏,结果现在面对这种想自己守护自己世界的人,她还是会给他们机会。   真是个善良到有些无趣的笨蛋。   但谁让他现在自愿跟着这个笨蛋金主呢,这么看来他也是个笨蛋,倒也挺配。   未来轻轻点头,算是肯定。   “知道了知道了。”伏黑甚尔叹了口气,摆了摆手,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我去回复他们。”   “对了,这次谈判我也要一起去。”   未来有些疑惑的看向伏黑甚尔,好像不解为什么伏黑甚尔会说出这种话。   “甚尔当然会一起去,毕竟甚尔强大并且可靠。”   得到想要的回应后,伏黑甚尔才转身,晃晃悠悠的离开了中控室。   看着伏黑甚尔离去的背影,未来重新将目光投向了眼前的邀请函。   武装侦探社,港口黑手党,异能特务科。   横滨的三大支柱……   明天的会谈,恐怕不会像和彭格列那次一样顺利。   她需要更多的力量,更多的底牌。   未来刚打开系统,准备规划一下这笔刚到手的巨额现实点该怎么花。   就在这时,两条系统提示,吸引了她的注意。   【系统提示:检测到杀生丸扮演契合度已达50% ,特殊副本过往回响已开启。 】   【系统提示:检测到卯之花烈扮演契合度已达50% ,特殊副本过往回响已开启。 】   这个两个副本如果成功,那么意味着未来将获得能发挥出百分百实力的杀生丸和卯之花烈。   未来看了一眼时间。   根据上次伏黑甚尔的副本经验,副本内的时间流速与现实世界不同,最多几个小时就能完成。   时间完全来得及。   那么,就让她在会谈开始前,再为自己增添两个强大的说客吧。   -   人理净界公司。   中岛敦正有些紧张的坐在前台招待处,时不时还要心虚的看两眼那个不靠谱的前辈。   “这位美丽的小姐,您就像是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亮了我灰暗的人生。”   太宰治正握着前台小姐的手,用他那能溺死人的鸢色眼眸深情款款地说道。   “不知我是否有这个荣幸,能邀请您共进一顿充满爱意的午餐呢?”   “这位太宰先生,我记得这几句话您昨天才对我说过。”前台的上井笑着挣脱太宰治握住的手。   “太宰先生,你好歹换个话术吧。”中岛敦吐槽道,这也太不用心了。   “敦君,你话太多了哦。”太宰治转过头对自己亲爱的后辈回了一个和善的笑容。   就在这时,公司的门被推开,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来人穿着一身黑色的紧身衣,肌肉线条分明,他的嘴角挂着一抹笑容,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这份笑容冲淡了他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气息。   伏黑甚尔一来公司就看见太宰治在调戏前台员工。   “呀,这不是什尔君吗?这么快就来回复了?”太宰治欢快的朝伏黑甚尔挥了挥手。   “看来,你们的会长对这次的会谈很感兴趣呢。”   伏黑甚尔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他径直走到太宰治面前,然后,在中岛敦惊愕的目光中,伸出手,一把捏住了太宰治的脑袋。   “欸?”   太宰治发出了一个疑惑的音节。   “我家会长同意了。”伏黑甚尔微笑着说道,“话带到了,你们可以滚了。”   说完,他就这么捏着太宰治的头,像拎一个小鸡仔一样,将人硬生生将人拖到了公司外。   “等、等等,甚尔君,我的头!我的发型!我英俊的脸!!!”太宰治一边挣扎,一边发出了惨叫。   中岛敦向被骚扰的前台小姐弯腰道歉,然后小跑着追上自家时神时鬼的前辈。   都说了别惹人理救世会的人了,太宰先生你怎么老实了一个月就又现原形了啊。   -   【“过往回响:杀生丸”副本入口构建中……已扣除20000现实点……预计十分钟后开启。 】   【正在进入过往回响副本。 】   【时间锚定:战国时代】   【本次副本归属现实之镜,您当前为真实之躯。 】   【副本开启。 】   【会长,请做好准备。 】   【祝您,旅途顺利。 】   未来睁开眼睛的瞬间,一股混杂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扑面而来。   她正身处一片茂密的森林之中,阳光从树叶的缝隙中挤了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点。   周围是此起彼伏的虫鸣鸟叫,充满了生机。   未来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还是那件现代的衣装,在这原始的森林中显得格格不入。   她试着走了一段路,脚下踩着厚厚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走了不过一千米,一阵熟悉的无力感便涌了上来,心脏开始不规律地跳动,胸口发闷,呼吸也变得急促。   未来不得不停下来,一手扶住旁边粗糙的树干,另一只手紧紧捂住胸口,大口地喘着气。   果然是这样。   在这个没有任何现代医疗条件的战国时代,未来的这具身体可以说是催命符,她连最基本的生存都成了问题。   但越是这种时候,越需要冷静思考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未来开始快速回忆自己曾经为了求生游戏,在网上看过的那些野外求生知识。   首先是住所。   考虑到战国时代交通不便,且各个村落之间都有一段距离,现在看太阳应该已经是下午了,以未来的身体和她的脚程是撑不到她在夜晚降临前到达村庄的。   而且村落的人是否会让自己暂住也是一个问题,毕竟未来的发色和眼瞳在这个世界是只有妖怪或者半妖才会拥有的,这又是另一个问题。   那么现在唯一的选择便是今天在森林中先暂住。   但在这种露天的环境下过夜,需要注意夜晚的森林不仅温度会骤降,还会有野兽出没,同时杀生丸所处的这个世界还有妖怪出没。   未来休息片刻后,开始在附近仔细搜寻。   她的运气还算不错。   在一番寻找后,未来发现了一处向内凹陷的岩壁,看着像是一个天然的浅洞,虽然不大,但足以遮风挡雨,也能提供一定的安全。   选定了落脚点,接下来就是清理和布置。   这对一个健康人来说或许只是些体力活,但对未来而言,却是一项大工程。   未来只是将岩洞里的碎石和枯枝清理出来,就已经累得气喘吁吁,眼前发黑。   未来靠在冰冷的岩壁上休息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   接着,她又去附近收集了大量干燥的落叶和柔软的枯草,一层层铺在岩洞的地面上,做成一个简易的床铺。   做完这一切,天色已经昏暗。   森林里的光线迅速暗淡下去,温度也随之下降。   未来蜷缩在自己搭建的草铺上,她捂着不断传来钝痛的心脏,听着外面逐渐变得活跃起来的夜间生物的叫声。   怎么看都是地狱开局,不过如果把这一切当成是虚拟现实版的求生游戏,未来觉得也不是不能玩下去。   -----------------------   作者有话说:太宰:就喜欢这种突如其来的生与死交界的刺激感 伏黑甚尔一款对会长有很大滤镜的笨蛋(bushi)   加更已完成 第55章   第二天, 未来是被一阵饥饿感唤醒的,胃里空空如也, 她浑身发软,提不起一点力气。   未来挣扎着从落叶铺成的床上坐起来,感觉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缓了好一阵,眩晕感才慢慢退去。   温饱问题,是比住所更严峻的挑战。   未来的身体本就需要精心调养,现在更是连最基本的食物都没有保障。   未来扶着岩壁站起身,走出这个临时的落脚点。   清晨的森林里弥漫着一层薄薄的雾气,空气湿润清新。   她深吸一口气, 冰凉的空气让未来的头脑清醒了不少。   未来开始在附近搜寻可以食用的东西。   很快,她在岩洞附近的一片灌木丛中发现了一些红色的野果,大约只有指甲盖大小,一簇簇地挂着,看起来很是诱人。   但未来不敢轻易尝试,越是鲜艳的东西, 往往毒性越大, 这是野外生存的基本常识。   未来决定等一会,果然没过多久,几只麻雀叽叽喳喳地飞了过来,落在灌木上,开始啄食那些红色的果子。   它们吃得津津有味,看起来没有任何不适。   未来观察了许久, 确认麻雀们安然无恙后,才小心翼翼地摘下一颗果子。   她先是放在鼻尖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甜香。   然后, 她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果皮。   没有麻痹感。   未来这才将整颗果子放进嘴里,一股酸涩中带着些许甜味的汁水在口腔中爆开。   味道算不上好,但对于未来而言,能够补充水分和糖分就够了。   确认果子无毒后,未来便摘了一些带回了岩洞。   这些果子,就是她今天的全部食物了。   她吃得很慢,努力让自己的身体从这一点点食物中汲取到足够的热量。   这具身体就像一个破了洞的容器,无论补充多少能量,都很快会流失掉。   未来靠在岩壁上,开始思考下一步的计划。   杀生丸的过往回响,为什么会是像这样的一个生存副本?   根据上次伏黑甚尔的经验,副本内容应该与角色的过往经历息息相关。   毕竟系统当初对过往回响副本的解释是,进入触发副本成员的过去时间节点。   难道杀生丸曾经也有过这样一段艰难求生的经历?   未来想不通。   未来通过扮演获得关于杀生丸的记忆片段里,大部分都是他作为强大妖怪的姿态,高高在上,冷漠而优雅,最狼狈的大概就是被砍掉手臂的时候了。   夜幕再次降临。   有了昨天的经验,未来在天黑前生起了一小堆篝火,火焰不仅带来了温暖,也驱散了黑暗带来的未知。   未来静静地坐在篝火旁烤着火,看着火光投射在岩壁上,轻轻晃动。   但她知道,火光同样会吸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在身体稍微暖和了一些后,未来便用泥土将篝火掩埋熄灭。   未来躺在落叶床上,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就在她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一阵轻微的窸窸窣窣声,传入了未来的耳朵。   声音很近,就在岩洞外面的灌木丛里。   是野兽吗?   未来瞬间清醒,屏住呼吸,药丸盒和浅打已经被未来握在手中,然后朝着洞口挪去。   透过朦胧的月光,她看到灌木丛中有一个小小的,黑乎乎的影子在晃动。   那似乎是一个人的头顶?像是一头乱糟糟的黑色头发。   未来走了过去,拨开挡在身前的灌木枝叶,看清了那个身影。   那是一个小女孩。   她背对着未来,蹲在地上,似乎在翻找着什么。   小女孩的身上穿着一件破破烂烂的和服,上面打满了补丁,沾满了灰尘和泥土,看起来很久没有清洗过了。   她蹲在那里,像一只营养不良的小猫,听到身后的动静,那个小女孩的身体一僵。   她缓缓转过身来。   一张沾着灰尘和泥土的小脸,出现在未来的视线中。   女孩的嘴角还残留着一点点红色的果汁,显然是未来今天吃过的那种果子。   当她的目光与未来的视线相撞时,那双大大的眼睛里瞬间充满了惊慌和恐惧。   未来在看清她脸庞的瞬间,金色的眼眸微微睁大,握在手中的东西消去。   铃?   根据她扮演杀生丸时获得的零星记忆,记忆中的铃虽然也是个可怜的孩子,但似乎并没有落魄到这个地步。   不过因为记忆不完整,所以出现这样的情况好像也有可能。   就在未来思索的这短短几秒钟里,铃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人……还是妖?   如月光般皎洁的白发和那双漂亮的鎏金眼眸,身上穿着她从未见过的漂亮衣服。   这个人,就像是从故事里走出来的巫女姐姐一样,干净、漂亮,与自己这个浑身脏兮兮,像泥地里打滚的野孩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强烈的自卑和羞愧感淹没了铃小小的内心。   “啪嗒。”   她手里攥着的好不容易找到的几颗野果,因为手抖而掉在了地上,滚进了泥土里。   铃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想要去捡,可当她看到自己那双黑乎乎的小手时,又缩了回来。   她慌张地在自己那件破烂的衣服上胡乱地擦着手上的果汁液。   结果,果汁混上衣服上的灰尘变得更加黏腻肮脏,糊了一大片。   铃只觉得丢脸,她急得小脸通红,把头垂得更低了,几乎要埋进自己的胸口里,恨不得地上能有条缝让她钻进去。   她不敢再看那个漂亮姐姐。   她害怕,害怕下一秒就会从对方的嘴里,听到和村里那些人一样刻薄的嘲笑和厌恶的话语。   比如“滚开,你这个脏东西”。   比如“离我远点,会沾上晦气”。   她攥紧了衣角,身体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   然而,预想中的嘲讽并没有到来。   周围一片寂静,只有夜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铃等了许久,只听到轻微的脚步声,那个声音,停在了自己的面前。   她能感觉到,那个漂亮姐姐就站在那里看着自己。   为什么不骂我?   为什么不赶我走?   铃的心里充满了不解和疑惑。   她小心的,偷偷抬起了一点点眼皮,从垂下的发丝缝隙中,窥视着眼前的这个人。   然后,她看到了一双金色的,像融化了的蜂蜜一样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嘲笑,没有厌恶,只有一片她看不懂的平静。   就在铃以为对方会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一只手伸到了她的面前。   那是一只与她截然不同的手,白皙,修长,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在朦胧的月光下,甚至能看到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   那只手没有丝毫犹豫,轻轻地握住了她那沾满了泥土和果汁,又小又脏的手。   铃的身体一颤,像是被烫到了一样。   她下意识地想要挣脱,但那只手虽然看起来没什么力气却握得很稳,让她无法挣脱,又或许其实是她潜意识里不想挣脱。   未来什么话也没说,她只是拉着铃,走向不远处的一条小溪。   溪水在月光下泛着粼粼的波光,清澈见底。   未来拉着铃在溪边蹲下,她先将自己的手浸入冰凉的溪水中,然后,用手捧起水,一点一点的淋在铃的手上。   冰凉的溪水冲刷着手背,带走了黏腻的果汁和大部分的泥土。   未来的动作很轻,很柔和。   她用指腹仔细的揉搓着铃的每一根手指,将那些污垢一点点清理干净。   铃彻底呆住了。   她任由这个陌生的漂亮姐姐摆弄着自己的手,大脑一片空白。   从来、从来没有人这样对过她。   自从父母和哥哥死后,村里的人都把她当成不祥的怪物,村民们躲着她,厌恶她。   别说这样温柔地给她洗手了,就连触碰都唯恐避之不及。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感受过这样的触碰了。   温暖的,轻柔的,不带一丝嫌弃的触碰。   铃的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拼命的仰起头,想把那股即将涌出的热意逼回去,可眼泪还是不争气的在眼眶里打转。   未来将铃的小手清洗干净后,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了一张手帕。   那是她随身携带的一块绣着简单花纹的白色手帕。   未来用手帕轻轻的,一点一点地将铃手中的水珠擦干。   然后,她又用手帕干净的一角,小心翼翼地擦去了铃嘴角残留的果汁印记,接着将手帕清洗一遍后,又将铃的脸擦拭了一遍。   做完这一切,铃那张原本灰扑扑的小脸总算露出了一点原本的肤色。   虽然瘦弱,但五官清秀,是个很可爱的孩子。   未来的视线,落在了铃那头乱糟糟的,缠成一团的头发上。   未来很想帮铃洗一洗,梳理一下头发,但她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现在是晚上,天气很凉,用冰凉的溪水洗头,铃肯定会生病的。   在这个时代,一场小小的感冒都可能要了人的命,未来只能作罢。   她看着眼前这个从头到尾都傻傻地看着自己,一言不发的孩子,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毕竟,对现在的铃来说,未来只是一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   自己刚才的行为会不会吓到她?   未来心里想着,正准备开口说点什么,就看见铃像一只受惊的兔子,转身就跑。   她小小的身影钻进灌木丛,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在了黑暗的森林里。   只留下未来一个人蹲在溪边,手里还拿着那张湿漉漉的手帕。   透过溪水的倒影,未来看着自己,白发金眸,这么看来,自己和杀生丸的配色好像啊。   未来沉思,果然是因为自己这幅像妖怪的模样吓到铃了吗。   -----------------------   作者有话说:论会长的一些清奇脑洞   因为每个月的某不可抗力,所以导致我疼到睡不着,就干脆熬夜码字了 第56章   次日,未来在洞口发现了一小堆她不曾见过的野菜,野菜很新鲜,叶子上还带着清晨的露水,被人用草绳整齐地捆着,看得出是精心挑选过的。   然后隔大概几个小时,又出现了几个拳头大小的青涩果子。   等到下午的时候,又出现了一小堆蘑菇。   未来不用想也知道这些东西是谁送来的,她在这里唯一遇到的人就是铃了。   铃每隔几个小时就悄悄地把她能找到的最好的食物,搬到岩洞口。   而到了晚上时, 外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未来走出岩洞, 那是一条薄薄的被子。   被子很旧, 上面打满了补丁, 边缘也破破烂烂的,但它被叠得很整齐, 放在最显眼的位置。   未来伸出手,轻轻触摸着那条被子。   布料粗糙, 甚至有些硌手, 但却能让人从中感受到送来的人那份纯粹而笨拙的心意。   这大概是那个孩子拥有的一切了吧。   未来将那条破旧的被子抱进怀里,沉默了许久。   未来决定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她必须和铃好好地谈一谈。   这个地方虽然目前未来呆了两三天,没遇到什么野兽和妖怪,但这不是一定的,相比起未来,铃才是真正的毫无抵抗力,一个小孩子独自一人往森林里跑,甚至大晚上也往外跑,实在太危险了。   于是第二天,未来假装在附近采集果子,她用眼角的余光锁定了那个躲在不远处一棵大树后面的小小身影。   铃今天早上送来的是几个看起来像是某种植物根茎的东西,上面还沾着新鲜的泥土。   未来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脚步轻盈地绕到了铃的身后,在她即将跑开的那一刻,伸手,轻轻地抓住了铃的手腕。   铃的身体瞬间僵硬,像一只被抓住后颈的猫。   她慢慢地,一点一点地转过头,看到未来那张近在咫尺带着温和笑意的脸,小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被、被抓住了!   铃的心脏砰砰狂跳,紧张得手心都冒出了汗。   “为什么要给我东西?”未来的声音很轻。   铃看着那双握着自己手腕的手,以及从对方手心传来的温热,让她感觉自己的脸颊更烫了。   她低下头,视线落在自己的脚尖上,两只脚不安地在地上碾来碾去。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或者说,她无法回答。   未来很有耐心,她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着。   铃沉默了许久,终于鼓起了勇气。   她抬起头,看着未来,然后用另一只没被抓住的手,笨拙地比划起来。   她的动作很慢,有些生涩,但意思却很明确。   她先是指了指未来,然后做出一个捂着胸口喘气的动作。   接着,她又指了指自己,再指了指那些被她放在地上的食物。   最后,她做了一个捧着东西递给未来的动作。   未来看懂了。   铃在用肢体语言告诉自己,我看到姐姐你身体不好,好像很辛苦的样子,所以想把找到的食物分给你。   未来其实并不是很理解,为什么铃好像对自己好像很有好感的样子,甚至冒着危险给自己送东西。   “是因为我之前帮你洗手吗?”这是未来唯一能想到的理由。   铃听到这句话愣了一下,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有些羞涩却无比真诚的笑容。   她又开始比划起来。   这一次,她的动作带着一丝怀念。   她做了一个温柔抚摸自己头发的动作,然后又指了指未来。   未来看着她的比划,再结合她那渴望又带着一丝悲伤的眼神,心里隐约猜到了什么。   这个温柔的漂亮姐姐,让铃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还在世的母亲。   她的母亲,也曾这样温柔地对待过她。   所以,当铃看到这个孤身一人,身体又不好的姐姐时,便将那份对母亲的思念和孺慕之情,转移到了她的身上。   至于是人还是妖,铃并不在意。   她只是想用自己微不足道的力量,去帮助这个让她感到了温暖的人。   哪怕她能做的,仅仅是分一半自己辛苦找来的食物和拿出家里唯一一条破烂的被子。   未来看着铃,抬起手摸了摸她的头发,铃感受着头上轻柔的动作,弯着眼笑了。   真是个善良的孩子。   未来大概是永远都不会理解这种感情的。   “你叫什么名字?”   未来放开了铃的手腕,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她齐平,用尽可能柔和的语气问道。   听到这个问题,铃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她有些焦急地摇了摇头,然后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再次用力地摇了摇头。   未来知道这点,她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然后在地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写完后,未来抬起头,对铃笑了笑,指了指地上的字,又指了指自己。   “这是我的名字,未来。”   铃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她看看地上的字,又看看未来,明白了未来的意思。   未来将手中的树枝,递给了铃。   铃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接过了那根树枝。   她学着未来的样子,蹲下身,在未来的名字旁边,也开始写了起来。   她的手有些抖,但握着树枝的姿势却很认真。   她在地上,一笔一划,小心翼翼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铃。   写完后,她抬起头,用一种期盼的眼神看着未来。   未来看着地上的字,然后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温柔地念出了她的名字。   “铃。”   当听到未来喊出自己的名字后,铃的身体轻轻一震,她的眼睛睁大,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这是她的名字。   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这样温柔地呼唤过她的名字了,村里的人要么叫她“那个孩子”,要么叫她“不详的东西”,或者是带着厌恶喊她。   她都快忘记了曾经她也是有爱她的家人。   可是现在这个漂亮的姐姐叫出了她的名字。   铃在心中,一遍又一遍地默念着未来的名字。   这是第一个,愿意告诉她名字,也愿意知道她名字的人。   一种前所未有的喜悦和激动,充满着铃的内心,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得好快,脸颊也烫得厉害。   她看着未来,忽然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她要带这个姐姐回家!   铃下定决心后,立刻行动起来。   她扔掉手里的树枝,上前一步,勇敢地拉住了未来的手。   未来的手有些凉,但铃觉得很温暖。   铃紧紧地拉着未来的手,然后用另一只手指了指森林的某个方向,又做了一个走路的姿势。   接着,她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未来,最后双手在头顶比划出一个屋顶的形状。   她的意思很明显,跟我来,我带你回我家。   即便铃不邀请未来,未来也是打算今天走出这片森林的,毕竟这个副本未来到现在还没找到攻略的方法。   其实未来昨天就有这个想法,但当未来意识到铃的行为后,便往后推迟了。   未来看着铃那双充满期盼和恳切的眼睛,没有犹豫便点头了,她不想辜负铃的一片好意。   “好。”未来轻声应道。   得到肯定的答复,铃的眼睛里绽放出闪耀的光芒,她开心得几乎要跳起来,拉着未来的手就想立刻出发。   未来笑着安抚她,示意她稍等一下。   她回到岩洞,将那条破旧的被子仔细叠好,抱在怀里。   收拾妥当后,未来便跟着铃,踏上了前往村落的路。   铃显得异常兴奋。   她一直紧紧牵着未来的手,好像生怕她会突然消失一样。   一路上她蹦蹦跳跳的,时不时回头看看未来,确认她还在,然后就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从森林到村庄的路,比未来想象的要远得多,而且几乎没有平坦的路,全都是崎岖不平的山道。   这对本就体弱的未来而言是一个不小的考验。   才走了不到半个小时,未来的额头就已经冒出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变得沉重起来。   每走一步都感觉双腿像灌了铅一样,心脏又开始乱跳。   “铃……等、等一下……”   未来不得不停下来,靠在一棵树上喘着气。   铃立刻停下脚步,转过身,跑到她身边。   看到未来脸色苍白,捂着胸口难受的样子,铃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担忧和自责。   她伸出手轻轻地拍着未来的后背,想帮她顺气,眼睛里写满了“对不起”。   都怪她,走得太快了,忘记姐姐身体不好了。   “没事,”未来缓了一会儿,对她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我休息一下就好。”   铃担忧地看着她,一动不动地守在旁边。   之后的路上,铃放慢了脚步,配合着未来的速度,每走一小段路,就会主动停下来,让未来休息。   遇到平时她很容易就能穿过去的地方,铃还会提前跑过去把挡路的石子踢开,把碍事的树枝掰断。   就这样,走走停停,平时对于铃而言可能只是一个小时的路程,今天一直到中午才看到了村庄的轮廓。   那是一个坐落在山脚下的一个小村落,几十间茅草屋聚在一起,这还是未来除了游戏之外,第一次亲眼看见这种房子。   铃指着村庄,脸上再次露出了笑容,拉着未来的手,加快了脚步。   -   越是靠近村庄,周遭的环境就越开阔,原本茂密的树林变得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被开垦出来的田地。   田里种着未来不认识的作物,长势并不算好,稀稀拉拉的。   几个穿着破旧麻衣的村民正在田里劳作,他们直起腰,用一种混杂着好奇和警惕的目光,远远地打量着铃和未来。   或者说,是打量着未来。   未来的白发和金色的眼睛,还有这一身在他们看来和他们格格不入的现代衣装,都让未来成为了视线的焦点。   铃似乎也感受到了那些不友善的目光,她拉着未来的手不由得更紧了些,身体也下意识地挡在未来身前。   村里的路是未经修整的泥土路,坑坑洼洼,走起来很不方便。   路边散落着几十间茅草屋,墙壁是泥土砌成的。   随着未来的进入,村子里的人们纷纷从各自家中探出头来,他们的表情和之前在田里看到的村民如出一辙。   “那个不详的东西真碍眼,她时候才能滚啊。”   “她身边的是谁?穿得好奇怪。”   “你看她的头发和眼睛,是妖怪吗?”   虽然他们刻意压低了声音,但在这安静的村庄里,这些话语还是清晰地传进了未来的耳朵里。   未来并未因为那些话语受到什么影响,对未来来说,这些人的看法无关紧要。   但铃不一样。   她听着那些话,身体开始发抖,头也垂得越来越低。   她拉着未来的手,脚步也加快了,想尽快逃离这个充满恶意的环境。   就在这时,几个看起来比较健壮的男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拦住了她们的去路。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人,皮肤黝黑,身材高大,手里还拿着一把锄头。   他的眼神充满了敌意,直勾勾地盯着未来。   “站住。”他厉声喝道。   未来停下脚步,平静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你是什么人?”男人用锄头指着未来,语气不善地质问。   “看她的样子,肯定是妖怪。”另一个人附和道,“我们村子不能让这种东西进入。”   “对,把她赶出去。”   “连同那个不祥的孩子一起赶出去。”有人趁机提议道。   周围的村民们将未来二人团团围住。   他们手中拿着各种各样的农用工具,锄头,镰刀,木棍。   一张张脸上都写满了恐惧和愤怒,他们害怕未来,也厌恶铃。   在他们看来,铃是不详的,而未来这个突然出现,样貌怪异的少女则是像极了妖怪。   “我不是妖怪。”未来的语气平淡。   “你撒谎,”男人根本不信,“哪有人的头发是白色的,眼睛是金色的,你肯定是妖怪伪装的。”   铃看着眼前的那群人,用力握紧未来的手,然后忽然向人群的缝隙中跑去。   那些人似乎是没料想到,加上不想触碰到铃,竟然让铃成功带着未来跑了出去。   未来被她拉着,踉踉跄跄地在村子狭窄的土路上跑着。   未来回头看到那些村民还聚在那里,对着她们的背影指指点点,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厌恶和咒骂。   未来鎏金色的眼眸冷漠的看了一眼那些人。   她收回视线,任由铃将她拉向村子最偏僻的角落。   那里是一座茅草屋,不过与其说是屋子,不如说是一个稍微大点的草棚。   连一扇像样的门都没有,只有一个用几根烂木头勉强拼凑起来的门框,孤零零地立在那里,窗户也是空荡荡的。   铃拉着未来,停在了这个破败的草屋前。   她松开未来的手,有些不安地站在原地,紧张地绞着自己的衣角。   她偷偷地抬起眼,飞快地瞥了一眼未来,然后又迅速地低下头,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羞愧和局促。   这里就是她的家。   一个连遮风挡雨都显得勉强,破烂不堪的地方。   姐姐会不会觉得这里又脏又破,转身就走?   铃的心里七上八下的,紧张得连呼吸都放轻了。   未来看着眼前这个几乎称不上是屋子的建筑,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转过头,看向身旁局促不安的小女孩。   她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铃齐平。   “铃。”   未来轻声唤着她的名字。   铃的身体轻轻一颤,她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写满了忐忑。   未来没有说任何嫌弃的话,也没有露出任何为难的表情。   她只是伸出手,轻轻地帮铃拂去头发上刚刚沾染的草屑,然后用一种认真的语气说道:“谢谢你,铃。”   铃怔怔地看着未来,看着那双金色的眼眸,不明白未来在向她道谢什么。   “铃把自己最珍贵的家分享给我,这比什么都珍贵。”   铃用力的眨了眨眼睛,可眼泪还是不听话地滚落下来。   铃再也忍不住,她上前一步,紧紧地抱住了未来的脖子,把脸埋在未来的肩膀上,无声地哭泣着。   未来没有动,只是任由她抱着,一只手轻轻地拍着她瘦弱的背。   过了好一会儿,铃的情绪才慢慢平复下来。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松开手,用脏兮兮的袖子胡乱地擦了擦脸上的泪水。   未来从口袋里拿出那张手帕,仔细地帮她擦干净脸颊。   “好了,我们进去吧。”   未来牵起铃的手,走进了那间昏暗的茅草屋。   屋里比外面看起来更加简陋。   地上是泥土地,角落里堆着一小堆干草,大概就是铃平时睡觉的地方。   屋子中央是一个简陋的小型石灶,旁边放着一个豁了口的陶罐,还有一个水缸。   未来将自己一直抱在怀里的那条打满补丁的旧被子,小心翼翼地放在了角落的干草堆上。   未来拍了拍那条被子,然后对铃说:“我们一起睡在这里吗?”   铃看着那条被子,又看看未来,重重地点了点头。   虽然这个家很破,但从今天起,这里不再只有她一个人了。   有姐姐在的地方,就是家。   傍晚,铃在未来的身边沉沉地睡了过去,她的脸上,还带着一丝满足的笑意。   这是她记事以来,睡得最安心的一晚。   第二天清晨,未来是被一阵细微的响动吵醒的。   她睁开眼,看到铃正蹑手蹑脚地从草堆上爬起来,似乎是怕吵到她。   看到未来醒了,铃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指了指屋外。   未来跟着她走出茅草屋,看到屋门口放着几个青涩的野果和一小捧不知名的野菜,叶子上还带着晶莹的露珠。   这是铃一大早趁着未来还没醒,偷偷跑出去找回来的。   她把最好的那几颗果子递给未来,自己则拿起一颗最小最涩的,小口小口地啃着。   未来只拿了一个。   铃愣了一下,拼命地摇头,焦急地晃晃手中的果子。   但未来只是摇了摇头,笑着看着铃。   最终,铃还是拗不过,红着脸和未来一起分着果子吃掉了。   吃完东西,未来的目光落在了铃那头有些干枯毛躁的头发上。   “铃,”未来指了指屋角那个陶罐,又指了指村外小溪的方向,“我去打点水回来。”   她想烧些热水,给铃好好清洗一下头发。   听到要打水,铃的眼睛亮了一下,立刻用力地点头,能和姐姐一起出门,她很高兴。   但随即,她又想起了昨天村民们那副凶恶的样子,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眼神里流露出担忧。   她拉了拉未来的衣角,指了指外面,又做了一个村民们挥舞锄头的凶狠动作。   未来看懂了她的担心,她摸了摸铃的头,温和地说:“没关系,我很快就回来。”   她不打算带铃一起去。   村民们的敌意现在主要来自于她这个异类,如果铃和她一起出现,只会遭受更多的欺凌。   铃却误会了未来的意思,她以为未来是嫌弃她会拖后腿。   她急了,抓着未来的手不放,小小的身体挡在门口,一副要出去就一起出去的倔强模样。   她指了指自己小小的拳头,又用力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膛。   姐姐,我保护你!   看着她那副小小的身板却努力做出我很强壮的样子,未来忍不住笑了。   她知道铃是真心想保护她,但这从来都不应该是单向的。   “铃,你留在家里,”未来想了想,指着屋子中央那个石灶,“帮我把火生起来,等我回来烧水,好吗?”   她需要给铃一个任务,一个让她觉得自己被需要的任务。   果然,听到未来让她帮忙生火,铃的表情立刻就变了。   她犹豫地看了看未来,又看了看石灶,似乎在衡量哪件事更重要。   “这是很重要的事,”未来用相当郑重的语气补充道,“没有火,我们就没有热水,就不能洗干净头发了。”   听到“洗干净头发”,铃的眼睛又亮了。   她想起了昨天姐姐温柔地给她擦脸的样子,她也想变得干干净净的。   最终,对干净的向往和被姐姐需要的责任感占据了上风。   铃点了点头,接下了这个重要的任务。   未来拿起那个破旧的陶罐,走出了茅草屋。   当她向着村口小溪的方向走去时,她能感觉到,一双双不怀好意的眼睛,从村子的各个角落里,落在了她的身上。   小溪在村子外面,溪水清澈,是村里人日常取水和洗衣服的地方。   未来到的时候,溪边已经有几个妇人在洗衣服了。   她们一边用木槌捶打着衣物,一边大声地说着话,当她们看到未来提着陶罐走近时,说话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未来身上,那目光比昨天更加露骨,充满了审视和排斥。   未来对此视若无睹。   她走到溪水的上游,找了一块干净的石头,蹲下身,开始用陶罐舀水。   她的动作不急不缓,仿佛周围那些充满恶意的目光根本不存在。   未来的这份镇定,让那些原本以为能看到像铃一样害怕和窘迫情形的妇人们,心里都有些犯嘀咕。   “喂,你看她那个样子一点都不怕我们。”一个妇人压低了声音,对旁边的人说道。   “就是说啊,昨天被村长他们那么多人围着,眼睛都不眨一下,我看啊,八成真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她们的议论声虽然压低了,却又有点故意想让未来听见的意味。   未来依旧没有反应,只是专注地舀着水。   见未来一直不理睬她们,几个妇人觉得失了面子,胆子也大了起来。   她们的议论声不再遮遮掩掩。   “白毛的妖怪!”   “快滚出我们的村子!”   随着叫骂声响起,一颗小石子飞了过来,“啪”的一声,打在未来身边的水面上,溅起一小朵水花。   未来舀水的动作顿了一下,但也仅仅是顿了一下,她连头都没有抬,继续着自己的动作。   挑衅被无视,让那些人更加恼怒了。   第二颗,第三颗石子接二连三地飞了过来。   它们落在未来的周围,溅起更多的水花,有些甚至打湿了她的衣角。   未来就像一个没有感情的人偶,对这一切都毫无反应,她的这种态度,彻底激怒了某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男人。   他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掂了掂,然后用尽力气,朝着未来的方向扔了过去。   “啪!”   这一次,石头没有落空,它砸在了未来的额角。   未来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   溪边瞬间安静了,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她。   一缕鲜红的血,顺着未来光洁的额头缓缓地流了下来。   那红色,在未来有些病态白的肌肤和银白色的发丝映衬下,显得格外刺眼。   血珠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滴进清澈的溪水里,晕开一小团淡淡的红色。   那些村民都愣住了,他们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像妖怪的少女,竟然如此脆弱。   就这么轻易地流血了?   未来抬起手,用指尖抹了一下额头的血迹,然后,她慢慢转过头,看向那个扔石头的男人。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愤怒,没有仇视,那双金色的眼眸,就那么淡淡地看着他。   被那双眼睛盯着,那个男人忽然感到一阵没来由的心慌。   那是一种像是被什么俯视的感觉,仿佛自己只是一只可以被随意碾死的蝼蚁。   他壮着胆子吼道:“你,你看什么看!是你自己不会躲!”   未来看着他,嘴角向上弯起,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温和的笑容。   她轻声说:“嗯,没事。”   -   未来提着水,走回了那间茅草屋,她走得很稳,好似额头上那道不断渗出鲜血的伤口根本不存在一样。   铃正蹲在小小的石灶前,鼓着腮帮子,努力地往灶里吹着气。   一小缕烟正从潮湿的柴火里袅袅升起,显然她为了生起这个火,费了不小的力气。   听到脚步声,铃高兴地抬起头,脸上还沾着几道黑色的灰迹,像一只偷吃东西被抓到的小花猫。   当她看到未来的样子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   她从地上站起来,跑到未来面前,手有些颤抖的指着未来额头上的伤口。   血。   好多血。   铃的脑子里一片空白,昨天村民们那凶恶的嘴脸和今天早上她心中的担忧,在这一刻全部变成了现实。   她踮起脚,想伸出手去碰触未来的伤口,却又在半空中停住,生怕弄疼了未来,急得团团转。   未来没有先处理自己的伤口,而是将手中那罐水架在了那个小型石灶上。   做完后,她才转过身,对上一脸焦急的铃。   未来从口袋里拿出手帕按在伤口上,阻挡住还在往外渗的血。   “我没事。”   “只是一不小心,自己摔了一跤。”   未来不想让本就活得小心,需要看别人眼色的铃再背负上任何不必要的愧疚。   可是铃不信,她拼命地摇着头,她不傻,她知道未来是在安慰她。   村里那些人有多坏,她比谁都清楚。   都怪我。   如果不是我把姐姐带回村子,姐姐就不会受伤了。   都是我的错。   未来看着她那副自责到快要崩溃的样子,轻轻地叹了口气。   她伸出另一只没有沾血的手擦去铃脸上的泪水和灰迹。   “铃,看着我。”   “这件事,和你没有关系,你明白吗?”   铃只是一个劲的摇头。   “如果不是你,说不定我都走不出森林,只能一个人等待死亡。”   “是你给了我食物,给了我一个可以遮风挡雨的地方。”   “是你救了我。”   “所以,不要把任何不好的事情都归咎到自己身上。”   铃被未来的这番话弄得有些手足无措,最后红着脸安静的坐在一旁,陪着未来烘干她身上湿掉的衣服。   石灶上的水,发出了“咕嘟咕嘟”的声音,未来用一块破布垫着,等火熄灭后,未来过了好一会才将那只滚烫的陶罐端了下来。   她先用热水浸湿了手帕的一角,清洗自己额头上的伤口,伤口不深,但被石头砸到的地方有些红肿,配合未来那苍白的肤色倒是显得有些严重。   做完这一切,未来才将目光投向旁边一直眼巴巴看着她的铃。   “过来,铃。”   未来朝她招了招手。   铃乖乖地走了过去,在一个小木墩上坐好。   未来将热水倒进一个破旧的木盆里,试了试水温,感觉是合适的温度后,才示意铃低下头。   温热的水浇在铃干枯的头发上,未来用手指,代替梳子,一点一点地将铃头发上那些打结的地方梳理开。   铃闭着眼睛,感受着头顶传来的温暖触感。   这是温暖的,安全的,让人安心的感觉。   铃觉得,自己好像要被这份温柔给融化了,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感受过这样的照料了。   未来将铃的头发彻底清洗干净后,又用剩下的水也简单地冲洗了一下自己的长发。   午后的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茅草屋前的小片空地上。   未来和铃并排坐着,享受着这份静谧时光,等待湿漉漉的头发被阳光晒干。   铃的头发洗干净后,虽然依旧有些营养不良的枯黄,但却变得蓬松和柔软。   她学着未来的动作,用手指梳理着自己的头发,脸上是满足的笑容。   阳光将她们两个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   茅草屋里,没有灯火,只有几道稀疏的月光。   未来已经睡着了,或许是白天的劳累和失血让她格外疲惫,她的呼吸比平时要更沉一些,但依旧很浅,带着一种随时可能中断的脆弱感。   铃躺在她的身边,却毫无睡意,她看着未来沉睡的侧脸,额头上那显眼的红色让铃害怕。   她是一个不祥的人。   所有对她好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爸爸,妈妈,哥哥,以后会是姐姐吗?   她想为姐姐做点什么,哪怕只是一件很小很小的事情。   铃的目光落在了被未来整齐地叠放在一旁的,那张沾染了血迹的手帕上。   那是姐姐之前用来给铃擦脸,现在又用来给自己止血的手帕。   上面有她的泪痕,也有姐姐的血迹。   一个念头出现在铃的脑海中。   去把手帕洗干净。   把姐姐的血迹洗掉,就像把今天发生的不好的事情全部洗掉一样。   这是一个孩子气的,带着几分迷信色彩的想法,但却成了此刻铃唯一能抓住的稻草。   她要趁着姐姐睡着,悄悄去溪边把手帕洗干净。   这样,姐姐醒来后,就会看到一张干干净净的手帕了。   她一定会很高兴的。   铃正想起身,视线却冷不丁对上了窗户处的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又细又长,像是两团鬼火。   铃下意识的将自己缩到被子里,身体控制不住的颤抖着。   它在看我!   它一直在外面看着我们!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铃觉得自己快要窒息的时候,外面那道视线似乎消失了。   铃从被子里探出一点点头,外面是朦胧的月光,那双幽绿色的眼睛不见了。   走了吗?   铃舒了口气,一直紧绷的神经也随之放松下来,劫后余生的庆幸,让她感觉有些脱力。   铃下意识抬起头,然后,她的动作顿住了。   一丝凉意,从头顶传来。   铃僵硬的将视线向上望去,正上方,一双燃着幽绿色的眼睛正紧紧贴在她的脸上。   -----------------------   作者有话说:未来:只是微笑   无论干什么,会长都不会在意的,会长会接受你的所有,会长永远会轻声回应你 至于结局嘛   三合一,是今天的更新和两个加更   睡醒发现,怎么一下子多了一百多个地雷,冷静啊,我的读者大人们(惊恐脸)   只是剧情进度会慢一点,冷静,冷静啊   因为这几天会很蔫,三合一已经是极限了,还有三章加更估计要好几天才能还完(跪地) 第57章   那双幽绿色的眼睛, 就悬在铃的头顶。   铃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僵硬, 连颤抖都做不到。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只妖怪,张开了它那布满利齿的血盆大口,朝着自己的头顶咬了下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刀光闪过,然后,以那道被切开的线为界,它的整个身体碎裂, 最后化作一堆黑色的粉末, 消散在了空气中。   “叮。”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有什么东西从妖怪消失的地方掉了下来,落在地上,弹跳了几下。   一直躺在铃身边早已熟睡的未来不知何时已经坐了起来,她收回浅打。   “咳, 咳咳……”   紧绷的神经一旦放松,身体的负担也随之而来。   未来手中的浅打消失不见,她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身体一软,靠在了身后的墙上。   铃从惊吓中回过神来,她扑到未来身边,一下一下地拍着未来的后背,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她不怕那已经消失的妖怪, 她只怕眼前的姐姐会出事。   未来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压下喉咙里的腥甜。   她抬起头,看着满脸泪水,吓得浑身发抖的铃,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苍白而虚弱的笑容。   “别怕,有我在。”   未来看向妖怪消失后掉落在地上的东西,那是一枚闪烁着淡紫色光芒的碎片,只有指甲盖大小。   未来让铃把碎片拿过来。   未来看着手中的碎片,通过杀生丸的记忆,未来得知这是名为四魂之玉的其中一枚碎片。   四魂之玉能实现任何愿望,也能极大地增强妖怪的力量,转化成游戏术语大概就是作弊通关器。   而它的碎片也是妖怪们趋之若鹜的宝物。   未来看着手中的碎片,只要这东西还在她身上,那么就会有妖怪不断找上门。   她不能把这东西留在这里。   这对她自己,尤其是对铃来说,太危险了,得把这个东西丢远点。   铃哭累了,也吓坏了,在未来温暖的怀抱和轻柔的安抚下,眼皮开始打架。   铃迷迷糊糊地看着未来,手还紧紧抓着未来的衣角,生怕一松手,未来就会消失。   未来只是静静地坐在她身边,任由她抓着。   未来借着月光,看着铃熟睡的脸庞,那张脸上还挂着泪痕,眉头微微蹙着,似乎在梦里还在害怕。   未来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抚平她的眉间。   -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茅草屋的缝隙照了进来。   “铃,我有件事要和你说。”   铃歪了歪头,不解地看着未来,她手里是昨天找到的果子。   “我要先离开这里。”   铃手里的果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滚到了一边。   离开?   为什么?   是因为昨晚的妖怪吗?   还是因为我?   因为我把姐姐带回村子,所以才会发生那么多不好的事情。   所以,姐姐要走了。   “不是要抛弃你。”未来见铃又要陷入自责,从口袋里拿出那枚四魂之玉碎片,摊在手心,展示给铃看。   “是因为这个碎片,只要这个东西在我们身边,像昨晚的妖怪就会源源不断被吸引过来。”   “所以,我必须把它带走,带到一个远离这个村子的地方去。”   “这样,妖怪就不会再来找我们了,铃也就安全了。”   听完未来解释的铃稍微镇定了一点,但取而代之的是不舍和担忧。   铃看着未来苍白的脸,还有额头上那道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她抓着未来的手,更紧了。   她想说,我跟你一起去。   可铃比划了半天,未来却摇了摇头。   “不行,铃。”   “外面太危险了,我没有办法在野外保护你。”   这是一个事实。   以她现在的状态保护自己都勉强,更不用说再带上一个孩子。   铃的眼神黯淡了下去。   “我会尽快回来的,所以在我回来之前,铃要保护好自己。”   “这两天,尽量不要和村民们碰面,他们可能会找你麻烦。”   铃静静地听着,把未来的每一句话都牢牢地记在心里。   她知道,这是姐姐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她。   她不能再任性,不能再给姐姐添麻烦了。   她伸出尾指,这是她曾经和妈妈做过的约定。   拉钩,就是最郑重的承诺。   未来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她也伸出尾指与铃的小指紧紧地勾在了一起。   “我保证。”   “我一定会回来的。”   铃松开手,后退了一步,然后对着未来,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会乖乖等姐姐回来。   未来走在村子的道路上,村民们投来警惕和厌恶的目光。   “那个妖怪要走了?”   “太好了,赶紧滚吧。”   “千万别再回来了。”   带着恶意的议论声传来,未来对这些声音充耳不闻。   铃站在茅草屋的门口,没有跟出去。   她只是远远地看着,看着那个白色的身影离自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直到那个身影彻底消失在山路的拐角。   她再也忍不住,蹲下身,抱着膝盖,无声地哭了起来,风吹过她手里紧紧攥着的那张白色手帕。   姐姐,你一定要回来啊。   铃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祈祷着。   我等你。   -   离开了村庄,未来踏上了崎岖的山路。   走了不到半个小时,那熟悉的无力感便再次袭来,未来休息了片刻,感觉体力稍微恢复了一些,便继续往前走。   然而,她还是低估了四魂之玉碎片的吸引力。   “沙沙”声响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草丛中高速穿行。   未来停下脚步,握紧了手中的浅打。   一个黑影从旁边的灌木丛中窜出,那是一只长得像蜈蚣的妖怪,身体覆盖着墨绿色的甲壳,长满了密密麻麻的节足,嘴里是锋利的口器,正滴着绿色的毒液。   它被四魂碎片的气息引诱,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眼中只剩下贪婪和食欲。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未来没有丝毫慌乱。   她的金色眼眸瞬间变为带着璀璨虹色的冰蓝,整个世界在她的视野中褪去了色彩,只剩下无数跃动的黑色线条以及线条交织的点。   她手腕一转,手中的浅打划过那个点。   蜈蚣妖怪的动作戛然而止。   它的身体从被切中的地方开始,像风化的岩石一样碎裂,化作了黑色的粉末,随风消散。   这是一次干净利落的秒杀,但未来却高兴不起来。   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她又接连遭遇了好几波袭击。   那些妖怪无一例外,全都是被四魂之玉碎片吸引而来的低级妖怪。   虽然实力不强,但胜在数量多并且还是分批次的。   这也意味着未来的精神需要高度集中,用最快的速度找到死点,一击毙命。   因为她很清楚,自己没有体力和这些妖怪打消耗战。   一旦被拖住,或者犯下任何一个失误,后果都不堪设想。   当未来再一次解决掉一只试图偷袭她的,长着一张可爱兔子脸,下半身却是壮硕肌肉的妖怪后,未来终于撑不住了。   她看着那只兔子妖怪在自己面前化为飞灰,连感叹一句“这个世界的妖怪真是奇妙”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靠着一棵大树滑坐到地上,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不行,必须休息一下。   未来从口袋里掏出铃早上给她的那几颗野果,小口小口地吃着。   酸涩的汁水稍微缓解了喉咙的干渴,也补充了一点力量。   未来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休息。   但周围此起彼伏的鸟叫虫鸣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都让她无法真正放松下来。   她不知道下一次袭击会在什么时候到来。   现在已经过去大半天了。   按照这个速度,她真的能两天内回去吗?   -   铃避开村子里的村民们来到了当初和未来相遇的森林,她在森林里走着,不知不觉,就走到了那片她经常采果子的区域。   然后,她看到了一个身影。   就在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下靠着一个人,或者说,是一个妖怪。   那人有着一头和姐姐一样如月光般皎洁的银白色长发,被随意地披散在身后,身上穿着华丽的白色衣袍,上面有精致的纹样。   即便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也散发着一股令人不敢靠近的,高贵而又冷漠的气场。   铃下意识地躲到了一棵树后,悄悄地探出头打量着他。   是妖怪。   可是,他的头发和姐姐一样。   铃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妖怪的脸上。   就在这时,他似乎察觉到了铃的视线,缓缓转过头来。   一双金色的眼眸冷冷地看了过来。   又是和姐姐一样的颜色。   铃的心怦怦直跳,她不知道自己是害怕,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那个妖怪看到她,眉头蹙了一下,那双金色的眼眸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厌恶。   “滚开,人类。”   铃不知道哪来的勇气,非但没有跑,反而从树后走了出来。   杀生丸看着那个向他靠近的人类幼崽,看着她踮起脚,举起手里那块看起来还算干净的手帕,朝着自己的脸伸了过来。   他只需要动一动手指,就能轻易地捏碎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类。   然而,他没有动。   他只是看着,看着那双黑白分明,清澈见底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   铃的手有些发抖,离得越近,她越能感受到对方身上那股冰冷而强大的气息。   但她没有退缩,她只是学着记忆中未来的样子,用手帕轻轻地,小心翼翼地擦去了他脸上的污迹。   “别做无用的事。”杀生丸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冰冷。   他讨厌弱小的人类,更讨厌和人类有任何不必要的接触。   这个孩子的行为,在他看来,愚蠢而又毫无意义。   铃被他冰冷的声音吓得手一缩,但还是坚持着把最后一点泥土擦干净。   做完这一切,她才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一样,松了口气。   她对着杀生丸,露出了一个有些羞涩,却无比真诚的笑容。   然后,她转身就跑了。   杀生丸独自坐在树下,他抬起手,摸了摸刚刚被手帕擦过的地方,皮肤上似乎还残留着那一点属于人类的温度。   一个被保护得很好的,带着无知和愚蠢善良的孩子。   他这样想着,便不再理会。   他需要休息。   之前和那个愚蠢的半妖战斗,不仅让他失去了左臂,还消耗了大量的妖力。   他必须尽快恢复。   至于那个奇怪的人类幼崽,不过是他漫长生命中一个微不足道的插曲罢了。   他闭上眼睛,继续假寐。   结果没过多久,那个人类孩子送来了烤鱼和果子。   杀生丸沉默地看着她。   又来了,这种毫无意义的,多余的善意。   真是可笑。   “我,不吃这种东西。”他冷冷地开口。   铃有些失落的把食物放在杀生丸旁边,然后离开了。   -   夜晚降临,就在未来心中估算着和村子的距离时,一阵狼嚎声响起。   黑暗中,一双双幽绿色的眼睛接二连三地亮了起来。   是狼。   不,是狼妖。   它们的体型比普通的狼要大得多,眼神里闪烁着属于智慧生物的狡黠。   它们没有像之前的那些低级妖怪一样无脑猛扑,而是将未来团团围住,不紧不慢地缩小着包围圈,确保万无一失。   “把四魂之玉的碎片交出来,人类女人!”   为首的一只体型格外健壮的狼妖,口吐人言。   未来平静的看着它们,看来它们不仅想要四魂之玉的碎片,还想吃了她。   情况比她想象的要糟糕。   这是一群有组织,有智慧,并且目标明确的妖怪。   它们懂得配合,懂得战术。   如果未来想像先前那样节省体力的话,是行不通的。   只要被其中一只缠住,其他的狼妖就会一拥而上,将她撕成碎片。   未来召唤出药丸盒,取出一颗吞下。   她的身体化作一道白色的残影,瞬间消失在原地,不等那几只狼妖反应过来,一道白光就从它们的脖颈处一闪而过。   滚烫的妖血,喷洒而出。   剩余的几只狼妖都震惊地看着这一幕。   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人类女人,怎么会突然爆发出如此可怕的速度和力量?   未来不等它们做出下一步行动,快速穿梭在它们之间,残肢断臂,散落一地。   当最后一只狼妖也被斩杀殆尽后,未来站在一片狼藉的尸体中央,手中的浅打还在往下滴着血。   她身体一软,跪倒在地,浅打也“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药效过去了,接着便是不断袭来的虚弱和痛苦,最终眼前一黑,她彻底失去了意识。   这便是未来为什么不用药丸的原因,因为一旦使用便意味着她将失去所有余地。   意识,在一片混沌的黑暗中沉浮。   身体像是被灌满了铅,沉重得无法动弹,耳边是嘈杂的鸣声,像是有一千只蝉在同时鸣叫。   好热,未来感觉自己像是在被一团火焰炙烤着。   未来费力地睁开眼睛,眼前的景物却是一片模糊的重影。   是白天。   我,活下来了。   未来试着动了动手指,却发现连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都耗尽了她全部的力气。   药丸的副作用,比她想象的还要可怕,果然是因为使用时她的身体状态太差了吗。   她不仅全身脱力,还发起了高烧。   未来用尽全身的力气,一点一点地将自己的身体撑了起来,只是一个坐起来的动作,就让她头晕眼花,几乎要再次昏厥过去。   她靠着树干,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感觉自己的肺快要爆炸了。   休息了好一会儿,未来才缓过劲来,未来从口袋中拿出她常年必备的退烧药直接干咽了下去,喉咙里是火辣辣的疼,血腥味弥漫了整个口腔。   未来召唤出浅打,斩魄刀传来的冰冷触感让她混乱的头脑稍微清醒了一点。   她将浅打当作拐杖,用一种狼狈的姿势从地上站了起来。   然后,她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远离村庄的方位,继续往前走。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走多远。   未来只知道,自己必须走下去,现在这个距离还不够安全。   她的意识在高烧和剧痛的折磨下开始变得模糊,眼前的景象扭曲成了一片片斑斓的色块,耳边的声音也变得忽远忽近。   “嗷呜。”   是狼嚎声。   那声音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恶意和杀气,声音的来源就在不远处,紧接着,此起彼伏的嚎叫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像是在传达什么信息一样。   紧接着,一道矫健的身影从不远处的山坡上滑了下来,落地的瞬间,带起了一阵尘土和落叶。   未来被那阵尘土呛得咳嗽起来,每一声咳嗽都牵动着全身的伤痛。   “喂,”一道声音响起,“就是你杀了我的族人?”   未来费力地抬起头,试图看清眼前的人,但她的视线一片模糊,只能看到一个穿着奇怪盔甲,有着一头黑发的男人轮廓。   男人的身后跟着几只狼,那些狼像是忠诚的护卫。   这个男人,是这群狼的首领?   钢牙皱着眉头,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地上这个白发少女。   这就是那个杀了他们同伴的人?   开什么玩笑。   眼前的这个少女脸色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干裂,浑身散发着一股浓重的病气,额头上还有一道伤口,看起来就像是个风一吹就倒的病秧子。   更重要的是,钢牙从她身上,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妖气。   虽然长着非人的模样,但却是一个普普通通,甚至比普通人还要虚弱的人类。   这样的人竟然杀了他的族人?   但那个少女的身上确实有他们同伴的血腥味,以及四魂之玉的气息。   难道是靠着碎片的力量吗?   不管她是怎么做到的,杀了他的族人就必须付出代价。   更何况,她身上还有他梦寐以求的四魂之玉碎片。   “把你身上的四魂之玉碎片交出来。”钢牙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不像刚刚那个村子一样,被我的部下们吃掉。”   村子?   被吃掉?   像是回应钢牙的话一般,远方隐隐约约传来狼嚎声。   那个方向,尽管未来已经神志不清,但她还是能分辨出那个方向,是铃的村子。   是她本想保护的村子。   未来的大脑在这一刻,反而变得清醒。   未来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看着他身后那些虎视眈眈的狼妖,她忽然笑了。   “你,很想要四魂之玉碎片是吗?”   钢牙看见对面那个少女朝自己扬起一个温柔的笑容。   嗯?   被吓傻了吗?   钢牙在心里疑惑,接着他看见那个少女将四魂之玉的碎片对他举起,然后不知吃下了什么东西。   下一秒他看见少女原本金色的瞳孔中浮现出一圈圈彩虹变为冰蓝色,然后她举起了那把刀。   真是的,扮演温柔系主角入戏到她自己都要信了,差点都要忘了P社玩家也是玩家了。   她早就应该更换人设了,拯救世界的主角固然更受欢迎,但是暴力通关也是通关。   四魂碎片这种东西集齐抑或是无法集齐于未来而言并不会影响什么。   所以,   消失吧。   四魂碎片上浮现出一条条死线。   直死之魔眼,可以看到万物之死,这个能力本身应是通过大脑连接根源,理解死这一概念才会生效。   如果是没有根源的世界,也就意味着失效。   但得益于适应力,无论是哪个世界未来都可以将其适应为根源,也就是说她的直死之魔眼在所有世界都将通用。   这意味着,这枚四魂之玉的碎片将会被彻底抹去存在,永远无法转世。   同时也意味着,四魂之玉将永远无法集齐,无法被许愿。   钢牙错愕的看着那个白发少女将那把刀在四魂碎片上一划,四魂碎片下一瞬便出现一道道裂痕,变为粉末消失。   四魂碎片消、消失了?   不,那更像是连存在都被抹除了。   “你……”钢牙刚开口,就见对面的人抬眼望向自己,那双冰蓝色的眼睛看不到一点属于人的情感。   对面的白发少女仅是瞥了一眼钢牙,之后便朝着那个被狼群袭击的村子的方向赶去。   钢牙被那眼神钉在原地,   会死,绝对会死。   这是钢牙此时脑中唯一的想法。   -----------------------   作者有话说:是的,犬夜叉的剧情也被会长大人创飞了 未来最特殊的就是适应力,而未来强就强在直死魔眼上,所有世界都可以是根源,只要理解概念,那么什么都可以杀死,未来对四魂之玉的概念来自扮演杀殿时的记忆,所以,拜拜四魂之玉,这辈子,不对,是永远都不会齐的。   让我们和四魂之玉挥手告别好吗,好的。   不过未来说强也强,说弱也可以是弱,是我们人理救世会的五五开,因为不管是强的还是弱的,都得吃药才行(   未来面对钢牙时的人设很粗暴,既然你那么想要四魂碎片,那我就亲眼让你看它在你面前消失。   是今日更新和一章加更,还欠两章加更 第58章   未来赶到村子时, 迎接她的是人间地狱。   到处都是残肢断臂,村民们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泥泞的路上,鲜血将土地染成了暗红色,惨叫声和狼妖兴奋的嚎叫声交织在一起。   一个村民看见了未来,眼中爆发出本能的求生光芒,他挣扎着伸出手,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救……”   话还没说完,一只狼便从旁边扑了过来,锋利的獠牙咬断了他的脖子。   “咔嚓”一声,那个村民的头颅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了下去,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   未来平静地看着这一切,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波澜,未来朝着铃的屋子方向冲去。   沿途的狼闻到了她身上的气味, 纷纷放弃了口中的猎物,贪婪地朝她扑来。   未来没有丝毫停顿, 手中的刀化作一道道白色的光影。   扑上来的狼妖就像是扑火的飞蛾,被未来斩断了生命,剩下的狼妖被这恐怖的一幕吓住了。   它们夹着尾巴,发出一阵阵恐惧的呜咽,再也不敢上前一步,纷纷为未来让开了一条路。   未来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村子最偏僻的角落,地上有挣扎的痕迹, 还有几滴尚未干涸的血迹。   未来冲进屋子,里面空无一人, 角落里那堆她和铃一起睡过的干草堆被弄得乱七八糟,整个屋子也像是被打劫了一般。   没有尸体,这说明铃很可能还活着。   就在这时, 一阵狼嚎声从村外的森林方向传来,是她和铃第一次相遇的地方。   未来心中默数着时间,药效大概还剩下两分二十秒。   来不及细想,未来转身冲出茅草屋,她的身影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瞬间便消失在了村子的尽头。   -   铃在森林里拼命地跑着。   树枝划破了她单薄的衣服,在她裸露的皮肤上留下一道道血痕,脚下的石子硌得她生疼,有好几次她都差点摔倒。   但她不敢停下,身后,狼群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它们粗重的喘息声仿佛就在耳边。   她快要跑不动了。   “嗷呜。”   一声嚎叫,一只狼从侧面的草丛里窜出,挡住了铃的去路。   铃吓得一个急刹车,身体因为惯性向前踉跄了几步,然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紧接着,其他的狼也围了上来,一双双幽绿色的眼睛在昏暗的森林里闪烁着,它们咧着嘴,露出锋利的獠牙,口水顺着嘴角滴落。   跑不掉了。   铃绝望地看着将自己包围的狼群。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那张白色手帕,那是姐姐留给她的东西,她想起了未来。   她还想起了那个坐在树下,同样有着银白色长发和金色眼眸的妖怪大人。   他虽然看起来冷冰冰的,说话也很吓人,却没有真的伤害她。   他们都是好人。   铃的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鲜血染红了她的衣服,她闭上了眼睛,脸上却没有太多恐惧。   没关系。   至少,在这个世界上,有人愿意温柔地对待她,有人愿意记住她的名字。   已经够了。   可眼泪还是不争气地从紧闭的眼角滑落。   “铃,真的,真的好想活下去……”   她想再见到姐姐。   想再看到她温柔的笑容。   想遵守和她的约定,一直等着她回来。   就在铃放弃所有希望,准备迎接死亡的那一刻。   “那么,就和我一起活下去吧。”   那声音很轻,很柔和。   铃睁开眼,只看到一道白光闪过,她看见了那个她思念的身影。   未来就站在她的面前,白色的长发在风中轻轻飘动,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映着她的倒影。   未来收回浅打,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也渐渐褪去,恢复成了原本的金色。   “没事了,铃。”   铃刚想扑进未来的怀里,就看到未来向她伸出的手在半空中顿住了。   未来发出一声闷哼,鲜血从她的嘴角溢出,滴落在地上,溅开一朵小小的血花。   她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身体一软,直直地朝着前方倒去。   “姐姐。”铃想都没想,立刻冲了过去,想扶起未来。   一碰到未来的身体,铃就被那滚烫的温度吓了一跳。   好烫!   未来整个人都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铃慌了,她拼命地摇晃着未来的身体,可未来没有任何反应,就像是一个破碎的娃娃。   “不要……不要……”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从铃的眼眶里滚落,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呼唤着未来的名字,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无助。   杀生丸循着味道赶来时,只看见地上一片狼藉的狼妖尸体,他的视线落在了不远处那两个相拥在一起的身影上。   那个浑身是伤,哭得满脸泪痕的人类幼崽,还有她怀里那个气息微弱到几乎快要消失的白发少女。   泪眼朦胧的铃看见那位妖怪大人出现在自己面前,她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跄跄地朝着杀生丸的方向跑去。   铃在杀生丸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下,然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她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充满了哀求和祈盼。   她想开口说话,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只能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未来,然后又指了指杀生丸,双手合十,拼命地朝他磕头。   她的额头撞在坚硬的地面上,很快就变得红肿,甚至渗出了血丝,但她好似感觉不到疼痛,只是固执地重复着这个动作。   杀生丸只是冷冷地看着铃,他讨厌人类,更讨厌人类这种无意义的祈求。   弱者的生死,与他何干?   他转身,准备离开这个地方。   就在杀生丸转身的瞬间,衣角却被一只沾满了泥土和血污的手,紧紧抓住了。   杀生丸低下头,看到那个跪在地上的孩子,正用尽全身的力气,抓着他的衣角,不让他离开。   “求……”   “求、求您……”   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终于说出了一句完整的话。   “救救姐姐……”   -   邪见坐在篝火前,一边往火堆里添着柴火,一边愤愤不平地小声嘀咕着。   “真是的,搞不懂杀生丸少爷到底在想什么。”他用手里的木棍戳了戳燃烧的木柴,溅起几点火星。   “杀生丸少爷竟然会为了两个弱小的人类小鬼停留,还让身为得力手下的我,邪见大人亲自去采药草,那两个人类可得好好对邪见大人我感恩戴德才行。”   回想起不久前,杀生丸少爷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丢下一句“去找治伤的药草”,就把他给打发了。   他堂堂邪见大人,杀生丸少爷最忠心的部下,什么时候干过这种保姆一样的活儿了?   而且还是为两个人类!   一个看起来就快死了,另一个虽然没死,但也浑身是伤,哭哭啼啼的,吵死了。   “弱小,无用,又麻烦,人类这种生物,根本就不应该存在。”   邪见越想越气,手里的木棍戳得更用力了。   但是,抱怨归抱怨,杀生丸少爷的命令,他是不敢不听的。   他当时一边在心里把那两个人类小鬼骂了一百遍,一边还是认命地钻进森林,凭着自己多年来东躲西藏积累下的知识,辛辛苦苦地找来了几株能用的药草。   他把药草用石头捣碎,敷在那个叫铃的小女孩伤口上。   至于另一个,   邪见看了一眼躺在不远处,被杀生丸少爷用那白色绒毛裹着,只露出一个脑袋的白发少女。   那个叫未来的。   哼,看起来就更麻烦了。   浑身烫得跟个火炉似的,就算隔着一段距离都能感觉到她身上散发出的热气。   而且,刚才还在昏迷中断断续续地吐血,把杀生丸少爷那身华丽又漂亮的绒毛都给弄脏了一小块。   杀生丸少爷居然没有一爪子拍死她,真是奇迹。   邪见撇了撇嘴,决定不去管那个烫手山芋。   反正杀生丸少爷只是让他给那个叫铃的治伤,没说要管另一个。   他从旁边拿起一条刚刚烤好的鱼,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嗯,真香。   这可是他邪见大人好不容易才从河里叉上来的。   他张开嘴,正准备享受自己的晚餐,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那个叫铃的小女孩。   她正盯着自己手里的烤鱼,喉咙还上下滚动了一下。   邪见心里咯噔一下。   不会吧?   这个小鬼,该不会是想抢他邪见大人的食物吧?   他立刻警惕地把烤鱼往自己怀里藏了藏,恶狠狠地瞪了铃一眼。   “看什么看!没见过妖怪吃东西吗?这是邪见大人我的!”   铃被邪见凶恶的样子吓得缩了缩脖子,但还是眼巴巴地看着他。   邪见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   “真是的,麻烦死了。”他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脑门,最后还是不情不愿地把烤鱼分了一半,扔给了铃。   “给你,吃了赶紧睡觉,别来烦我。”   他邪见大人才不是可怜她,只是怕她饿死了,杀生丸少爷会怪罪下来而已。   对,就是这样。   邪见一边啃着剩下的半条鱼,一边在心里安慰自己。   铃身上的伤口经过邪见的草药处理,已经不再流血了,只剩下一些火辣辣的疼,但她一点也不在意。   她小口小口地吃着手里的烤鱼,眼睛却一刻也没有离开过躺在不远处的未来。   铃把最后一口鱼肉咽下去,走到未来的身边,蹲了下来。   她伸出手,轻轻地碰了一下未来的额头。   好烫。   好像比刚才更烫了。   铃急得团团转,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另一边,邪见吃完了自己的晚餐,正心满意足地剔着牙。   他看着铃围着那个快死的人类团团转,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喂,我说你啊,别白费力气了。”邪见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说道。   “那个家伙,我看是活不成了,身上一点生气都没有,跟个死人差不多,你还不如早点放弃,省得浪费感情。”   铃听到这话,猛地转过头,狠狠地瞪着他。   邪见被她瞪得心里一虚,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干、干什么,邪见大人只是实话实说而已。”他梗着脖子嘴硬道。   “再说了,她身上那么烫,我看啊,我这条鱼放在她额头上,都能直接烤熟了。”   邪见一边说着,一边还真的从火堆旁拿起另一条没烤的生鱼,作势要往未来的额头上放。   “不许。”   铃尖叫一声,张开双臂,挡在了未来的身前,不让邪见靠近分毫。   “邪见爷爷,你不许欺负姐姐。”   邪见被她的气势镇住了,举着鱼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我,我就是开个玩笑嘛,你那么认真干什么。”邪见小声地嘟囔着,悻悻地收回了手。   真是的,一个两个都这么麻烦。   他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邪见抱着自己的鱼,坐到离她们最远的另一边,心虚地烤起鱼来,他再也不去看那两个麻烦的人类了。   篝火燃烧着,发出“噼啪”的声响。   杀生丸闭着眼睛,靠在树干上假寐,仿佛对周围发生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但他那微微动了动的耳朵,却表明他将刚才的一切都听得一清二楚。   杀生丸靠在树上,看似是在休息,实则意识无比清醒,他在思考一件事。   为什么会救一个人类,而且还是用天生牙。   那把他一直以来都嗤之以鼻,认为只能救人而无法伤人的,属于弱者的刀。   就在不久前,在铃的祈求下,他鬼使神差地拔出了天生牙。   他清楚地看到了,那个白发少女的身上缠绕着来自冥界的使者。   她的呼吸已经停止,生命之火彻底熄灭,她已经死了。   然后,他挥动了天生牙。   刀光闪过,冥界的使者被斩断,那个已经死去的少女,重新恢复了微弱的呼吸。   杀生丸确信,天生牙生效了,他救活了一个人类。   一个弱小的,无用的,麻烦的人类。   为什么?   杀生丸想不明白。   他讨厌人类,鄙夷人类,视人类为蝼蚁。   这个观念,从他诞生之日起,就根深蒂固地刻印在他的血脉之中。   可是,他却救了她。   是因为那个叫铃的小女孩那双充满祈求的眼睛吗?   杀生丸睁开眼看向那个蜷缩在未来旁边,有些瑟瑟发抖的铃,他沉默了片刻。   一头体型庞大,威风凛凛的巨型犬妖出现在了铃的面前。   他有着一身雪白柔顺的毛发,额间有一轮弯月印记,身体优雅地盘踞在草地上,那双红色的眼眸,居高临下地看着铃。   铃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后退了两步,仰着头,呆呆地看着他。   好,好大。   这就是妖怪大人的真面身吗?   好漂亮。   杀生丸没有理会铃的震惊,他只是微微动了动身体,用自己那条毛茸茸的尾巴,轻轻地卷起地上的未来,然后,又将同样呆愣在原地的铃,也一并卷了过来。   两个小小的身影,瞬间就被他宽大而温暖的尾巴包裹住,蜷缩在他柔软的腹部。   一股温暖而安心的气息,将铃彻底包围。   铃躺在杀生丸的绒毛里,感觉自己像是躺在了一片云朵上。   她抬起头,看着那双红色眼眸,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而又真诚的笑容。   “谢谢您,杀生丸大人。”   杀生丸大人虽然看起来冷冰冰的,但其实,是个很温柔的妖怪呢。   -   未来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她感觉自己像是躺在一片柔软的云朵上,周身都被温暖的气息包裹着,很舒服。   这是哪里?   未来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雪白,是毛茸茸且柔软的白色毛发。   她动了动手指,才发现自己正躺在这片白色的毛发之中。   旁边,铃正睡得香甜,小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呼吸平稳。   铃身上那件破旧的衣服不见了,换上了一套干净整洁的和服。   看到铃安然无恙,未来一直紧绷的心弦才终于松了下来。   紧接着,排山倒海般的疲惫和酸痛席卷了未来的全身。   当时在药效快要结束,身体濒临极限的时候,未来又吃下了第二颗药丸。   药丸的功能本是将生命力凝聚在十分钟内,连续服用两颗,甚至是在第一颗药效未过的情况下服用第二颗,那便是在透支生命。   未来感觉自己身上没有一处是不疼的,连动一下手指都觉得费力。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也换了,不是那套现代的衣装,而是一套淡黄色的和服,料子虽然普通,但很干净。   就在这时,未来感觉头顶传来一道视线,她抬起头。   然后,未来对上了一双巨大的红色妖瞳。   那双眼睛的上方,是一对毛茸茸的,长长的耳朵,正随着微风轻轻飘动。   这是一只巨大的白色狗狗?等等,这是杀生丸?   未来认出了这只毛茸茸大狗的真身。   杀生丸和未来对视着,他能感觉到未来的生命气息虽然微弱,但比之前要平稳了许多。   见未来醒了,杀生丸觉得再维持这个形态有些多余。   他周身泛起白光,巨大的身体迅速缩小,恢复成了那个高贵冷漠的贵公子模样。   杀生丸一变回来,原本被当做床铺的腹部也随之消失。   还在睡梦中的铃,身体向旁边一倒,“噗通”一声,正好压在了睡在她旁边的邪见身上。   “啊——!!”   邪见发出一声惨叫,瞬间从睡梦中惊醒。   铃被这声惨叫吵醒了,她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坐起来,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是哪个不长眼的家伙敢压在本大爷身上!”被压在下面的邪见一边挣扎,一边气急败败地大喊。   等铃看见已经醒来的未来后,眼睛瞬间就亮了。   她顾不上管身下还在惨叫的邪见,手脚并用地跑到未来身边。   “姐姐,你醒了。”铃围着未来,一会儿摸摸她的额头,一会儿又看看她的脸色,脸上写满了关心和喜悦。   只留下被压得差点断气的邪见,一个人扶着自己的老腰,在风中凌乱。   “姐姐,你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不舒服?是旁边那位杀生丸大人救了我们,收留了我们,杀生丸大人是位很温柔的妖怪。”铃兴奋的一连串说出一大句话。   未来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虚弱地靠在树干上,对铃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我没事,铃。”她的声音沙哑又无力。   “对不起,姐姐,都是因为我。”   铃看着未来苍白的脸色,情绪低落下来,眼圈又红了。   未来伸出手,想摸摸铃的头,却发现连抬起手臂这个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到。   她只能用尽可能温柔的语气,安慰着这个自责不已的孩子。   另一边,杀生丸见未来已经醒了,便不打算再做停留。   他看了一眼还在哭哭啼啼的铃,又看了一眼那个连动都动不了的人类少女,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   他转身,准备带着邪见离开。   “请等一下。”未来出声喊住了他,杀生丸停下脚步,转过身,金色的眼眸看着未来,似乎在等她开口。   “谢谢您救了我。”未来先是郑重地向他道谢。   杀生丸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以为未来想请求他。   “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未来的语气很平静。   果然吗,人类这种生物真是……   “我现在这个样子,已经没有能力再保护铃了。”   “如果可以的话,请您带着铃一起走吧。”   这话一出,不只是杀生丸和铃,连一旁还在揉腰的邪见都愣住了。   杀生丸本以为未来的请求是让他保护她们,毕竟这两个人一个是幼崽和一个是看着命不久矣的病秧子,未来如果提出这个要求,杀生丸不会意外。   “姐姐?”   铃不知所措地看着未来,不明白为什么未来一醒来,就要说这种要分开的话。   明明这几天,她和杀生丸大人相处得也很融洽,而且杀生丸大人也没有说要赶她们走的话语。   铃抓着未来的衣袖,用眼神表达着自己的抗拒。   然而,未来却只是看着她,轻轻地摇了摇头。   “我现在连自己都保护不了,更不用说保护铃了。”   未来并不知道这次副本的结局会是什么,但未来清楚的一件事便是,铃是人理救世会的一员,那么她会履行会长的职责。   铃不应该和她在一起等待死亡。   至于选择失败,退出副本,未来从未想过这件事。   她的人生已经处处皆是失败,所以,在游戏里绝不会有败北二字,即便代价是她的生命。   杀生丸看着那个生命气息微弱,却依旧用一种平静到近乎冷酷的理智分析着现状的少女。   她看着铃的眼神是温柔的,但说出的话,对于铃而言却是最现实,最残忍的。   杀生丸沉默了片刻,然后把一直跟在身后的双头坐骑阿哞牵了过来,停在未来面前。   铃和未来抬起眼,有些迷茫地看着杀生丸。   杀生丸没有多余的解释,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未来,用他一贯冰冷的语气,丢下一句话。   “坐不坐,随你。”   -----------------------   作者有话说:杀殿妖化真的好大一只毛茸茸(耳朵好想rua)   杀殿虽然面上什么都不说,但会用毛茸茸的尾巴圈住 虽然没有明面上同意跟随,但会让坐阿哞   这个杀殿很傲娇了   依旧是今日更新和一章加更目前还剩一章加更 第59章   铃的身体恢复得很快, 小孩子旺盛的生命力,让她身上的那些擦伤很快就结了痂。   铃又恢复了往日的活泼, 不是在森林里寻找能吃的果子,就是在小溪里抓鱼。   此刻,她正赤着脚站在清澈的溪水里,和一个滑溜溜的鱼儿斗智斗勇。   未来则静静地坐在溪边的草地上,闭目养神,根据她对自己身体的了解,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地多休息。   阿哞累的在地上粗喘着气,两双眼睛里满是生无可恋。   邪见坐在不远处的一块石头上,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一边看着不远处那些被阿哞解决掉的妖怪尸体,百思不得其解。   “奇怪,真是太奇怪了。”他摸着自己的下巴,自言自语, “怎么会有这么多妖怪?”   “虽然都很弱小,但这频率也太高了吧, 简直就像是……”   就像是有人在故意驱使它们一样。   邪见的话还没说完, 一道白色的身影就出现在了不远处。   杀生丸看了一眼趴在地上, 一见到他就立刻露出“得救了”的眼神的阿哞,又扫了一眼地上那些不成形的妖怪尸体。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未来和铃的身上,“有没有受伤。”   他的语气冰冷,听不出什么起伏,但内容却是不折不扣的关心。   未来听见动静睁开眼, 对他摇了摇头,“我们没事。”   她看了一眼旁边立刻挺起胸膛,一副“都是我的功劳”的模样的邪见, 补充了一句。   “多亏了阿哞和邪见。”   本来累得两眼无神的阿哞听到夸赞,两个脑袋都兴奋地抬了起来,发出了得意的哼哼声。   邪见更是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夸张的语气说道,“那是当然,有我邪见大人在,区区几个小妖怪,根本不在话下,我只是动了动手指,它们就全都……”   他的吹嘘还没结束,就被杀生丸一个眼神给打断了。   邪见立刻噤声,乖乖地站到了一边。   “姐姐,杀生丸大人,你们看。”铃提着几条活蹦乱跳的鱼,从溪水里跑了上来,向众人展示着她的战利品。   她的脸上沾着水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笑容灿烂得晃眼。   杀生丸等铃和未来两个人吃完食物后,才再次开口,“接下来,你们和我一起。”   这话一出,铃自然是满心欢喜,说着“好耶”。   邪见则是满脸愁容,见铃还那么开心,觉得真是个小傻子。   “杀生丸少爷,这些妖怪果然是冲着铃她们来的吗?”   杀生丸没有回应,但答案很明显,毕竟这些妖怪在杀生丸在的时候可不敢靠近分毫。   杀生丸一离开,这些妖怪就全涌了上来。   “对了,我发现了一件事。”未来开口道,“好像每次这些妖怪出现的时候,天上都会有一些像是马蜂一样的东西飞过。”   未来刚说完,杀生丸的脑海中就浮现出了一个名字。   最猛胜,那是奈落的手下。   那个登不上台面的半妖,竟然把主意打到他杀生丸的头上了?   -   犬夜叉觉得今天真是倒霉透了。   先是一大早就被戈薇从睡梦中拖起来去寻找四魂之玉的碎片,结果找了半天,连个妖怪的影子都没看到,中午还被七宝抢了泡面,戈薇还站在七宝那边,让他大度一点。   现在,犬夜叉又闻到了一股让他极其不爽的味道。   是杀生丸。   那个混蛋,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喂,犬夜叉,你怎么了?怎么突然停下来?”   走在前面的戈薇回过头,有些疑惑的看着突然停下脚步,一脸警惕的犬夜叉。   弥勒和珊瑚也停了下来,顺着犬夜叉的目光,看向不远处的森林。   “这个气息?”弥勒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是杀生丸。”珊瑚握紧了手中的飞来骨,沉声说道。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树林里,缓缓走出了几道身影。   为首的正是那个身穿白色华服,神情冷漠高傲的贵公子,杀生丸。   当犬夜叉看见杀生丸时,他整个人都炸毛了。   “你这家伙,怎么会在这里?”犬夜叉二话不说,直接拔出了腰间的铁碎牙,刀尖直指杀生丸。   “犬夜叉,你别那么冲动。”戈薇一边劝着,一边打量着眼前这奇怪的组合,然后戈薇看见了神奇的一幕。   杀生丸身后跟着那个小妖怪邪见,还有双头坐骑阿哞,这很正常。   但是,阿哞的背上坐着两个女孩子?   这、这太阳是从西边出来了吗?   戈薇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不只是她,就连一旁的弥勒和珊瑚也是一脸的震惊和不可思议。   “那个杀生丸,竟然,”弥勒喃喃自语,“竟然会带着两个人类,真是奇闻啊。”   戈薇打量着,其中一个看起来十岁左右,活泼可爱。   另一个,戈薇的眼睛微微睁大。   好漂亮。   白色的长发,金色的眼眸,虽然看起来有种病态感,却无法掩盖那份美丽,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清冷又易碎的气质。   杀生丸只是冷冷地瞥了犬夜叉一眼,完全没把犬夜叉放在眼里。   “让开,半妖。”   “你说什么!”犬夜叉瞬间炸毛,“你这家伙才是,没事跑来这里干什么,又想抢铁碎牙吗?”   “犬夜叉,给我坐下。”   戈薇一声令下,犬夜叉“砰”的一声脸着地。   “戈薇,你干什么!”犬夜叉从地上的坑里抬起头,委屈地对着戈薇说道,“你没看到那个混蛋有多嚣张吗?”   “好了好了,犬夜叉,你先冷静一点。”   戈薇一边安抚着暴躁的犬夜叉,一边打量着对面的杀生丸一行人,那个白发少女总觉得好像在哪里听过。   她绕过还在原地怀疑人生的犬夜叉,小心翼翼地朝着杀生丸的方向,走了几步。   “那个,杀生丸?”日暮戈薇试探性地开口。   杀生丸只是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但也没有要攻击的意思。   这让戈薇的胆子大了一点,她的目光,在杀生丸,犬夜叉,以及阿哞背上的少女之间,来回扫视。   银白色的长发,金色的眼眸……   嗯?   戈薇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仿佛发现了什么新大陆。   戈薇把刚从地上爬起来的犬夜叉拽了过来,不顾他的反抗,强行把他拽到了未来的旁边。   “戈薇?你干什么?放开我!”犬夜叉一脸不爽地挣扎着,他可不想离杀生丸那么近。   “别动,犬夜叉,站好。”   戈薇不由分说地按住他的肩膀,然后让他和未来并排站在一起。   当然,一个是站在地上,一个是坐在阿哞上。   然后,戈薇退后几步,双手叉腰,仔细地端详起来。   左边是满脸不爽,头顶一对可爱狗狗耳朵的犬夜叉。   右边是神情冷漠,气场强大,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杀生丸。   中间是安安静静,气质清冷,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少女。   三个人,三种完全不同的风格。   但是,银白色的长发,金色的眼眸。   戈薇的右手握成拳头,在左手的掌心捶了一下,恍然大悟。   “我就说嘛,难怪觉得这么眼熟。”   “一样的发色,一样的瞳色,你们三个站在一起都能直接玩消消乐了。”   犬夜叉:“……”   杀生丸:“……”   弥勒和珊瑚拼命憋着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铃似懂非懂,但觉得很有趣,开心地拍着手。   日暮戈薇说完意识到气氛好像不太妙,干笑了两声。   “咳咳。”弥勒法师轻咳了两声,试图打破这尴尬的气氛,他摇着手中的锡杖,走到杀生丸面前。   “所以说,杀生丸你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将话题引回了正轨。   邪见看了一眼自家少爷冰冷的脸色,又看了看对面那群人,清了清嗓子,决定由自己这个最得力的部下来打破僵局。   他往前一步,将人头杖往地上一杵,摆出高深莫测的架势。   “听好了,你们这些家伙。”   “我们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全都是因为那个卑鄙的奈落。”   邪见将发生的事情一一说了出来,犬夜叉一行人听完,全都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奈落竟然会主动去招惹杀生丸?”戈薇不敢置信地说道。   在她的印象里,奈落虽然阴险狡诈,但也是个很懂得审时度势的家伙。   他应该很清楚杀生丸的实力有多恐怖才对,怎么会突然跑去挑衅杀生丸?   戈薇一脸困惑,“太奇怪了,不过最近我们确实很少碰到奈落的妖怪,还以为他躲起来憋什么大招呢,原来是把目标转向杀生丸你们了?”   “奈落脑子进水了?”犬夜叉想不通。   “这确实有些奇怪。”弥勒摸着下巴,分析道,“奈落的目标向来明确,就是收集四魂之玉,按理说,他应该将全部精力都放在持有碎片的犬夜叉和戈薇小姐身上才对。”   珊瑚也皱起了眉,“是啊,而且杀生丸的实力,奈落主动招惹杀生丸跟自杀有什么区别?”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都觉得这件事透着一股诡异。   “杀生丸的身上应该没有四魂之玉的碎片,对吧?”弥勒看向邪见,寻求确认。   “那是当然。”邪见立刻回答道,“我们杀生丸少爷才不屑那种东西呢,也就只有半妖才会需要。”   “你这个家伙看不起谁呢。”犬夜叉刚作势要给邪见一点教训,就被戈薇一句“坐下”给拦住了。   “这就更说不通了。”珊瑚也皱起了眉头。   “既然没有四魂之玉的碎片,奈落为什么要花心思去对付你们?”   奈落的手段向来是阴狠毒辣,这种不痛不痒的骚扰,简直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毫无意义。   “谁知道那个阴险的半妖在想些什么。”邪见撇了撇嘴。   犬夜叉一行人都陷入了沉思,他们和奈落打了这么久的交道,深知那个家伙的每一步行动都有着明确的目的。   奈落绝对不会做任何没有意义的事情,他派低级妖怪去骚扰杀生丸,一定有他的图谋。   可是,他的图谋到底是什么呢?   一时间,所有人都想不明白。   也就是在这时,弥勒趁着众人思考悄悄来到了未来的身边。   “这位美丽的小姐,看你脸色苍白,身体似乎有些不适。”他用一种充满磁性的,温柔的语气说道。   “在下是一位云游四方的法师,略懂一些医理,不知是否能为您分忧?”   “如此美丽的容颜,若是被病痛所折磨,实在是世间的一大憾事。”   弥勒一边说着,一边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想要去握未来的手。   “不知小姐芳名?可否愿意为……”他的经典台词,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一道充满杀意的视线,就落在了他的身上。   他僵硬地转过头,对上了杀生丸那双金色眼眸,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再敢多说一个字,或者再敢多动一下,你的那只手就可以不用要了。   “啊……啊哈哈哈……”弥勒立刻收回了手,打着哈哈,连连后退。   “我,我只是想看看这位小姐的掌纹,看看她最近的运势如何,没有别的意思,绝对没有!”   “弥勒法师!”珊瑚忍无可忍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同时,一个拳头也重重地砸在了他的脑袋上。   “你又在对别的女孩子动手动脚了。”   “好痛,珊瑚,你听我解释。”   看着被打得抱头鼠窜的弥勒,戈薇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个弥勒法师,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我们还是来分析一下奈落的目的吧。”   戈薇赶紧出来打圆场,试图将话题拉回正轨,她看着杀生丸,认真地说道。   “既然奈落想要集齐四魂之玉,那他的首要目标,肯定还是拥有碎片的我们。”   “或者说,他的一切行动都应该是为了四魂之玉。”   “但是,就像弥勒法师说的,杀生丸你们身上并没有四魂之玉的碎片,而且,杀生丸你对四魂之玉也并没有任何兴趣。”   “那奈落这么做的理由,到底是什么呢?”   “总不能是想绑架那两个女孩子,然后来威胁杀生丸给他打工吧?”戈薇提出了一个听起来有些荒谬的猜测。   戈薇偷偷看了一眼杀生丸,觉得这个可能性微乎其微。   邪见听到这里,立刻挺起胸膛,得意洋洋地插话,“那是当然,杀生丸少爷怎么可能因为区区人类就被威胁。”   “而且我跟你们说,奈落派来的那些妖怪,简直弱爆了,根本不够看,伟大的邪见大人都能轻轻松松把它们全部解决掉。”   他吹牛不打草稿,完全忘了自己昨天被几只蜥蜴妖怪追得满地跑的狼狈样子。   “也是,先不说杀生丸会不会接受威胁,就说奈落派出的那些妖怪……”   戈薇看了一眼邪见,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按照邪见的说法,那些妖怪的实力应该都非常弱小。”   “那种连邪见都能敲晕的妖怪能起什么作用?”   “你这个人类什么意思!”突然被当成战斗力计量单位的邪见,瞬间就跳脚了。   “什么叫连我邪见大人都能敲晕的妖怪?我邪见大人可是很强的。”   “我只是,我平常只是为了保护杀生丸少爷才不屑于和那些小喽啰动手的。”   不过,并没有人在意他那苍白无力的辩解。   邪见碰了一鼻子灰,只能气鼓鼓地退到一边。   戈薇的分析很有道理。   奈落的行动,处处都透着一股诡异和矛盾。   派出的妖怪实力太弱,根本起不到威胁的作用,骚扰的对象又是对他毫无用处的杀生丸。   这就像是一盘棋,所有人都知道对方落子了,却完全看不懂他这一步棋的用意。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提出了各种各样的猜测。   “会不会是奈落找到了什么新的方法,不需要四魂之玉了?”   “不可能,四魂之玉的力量是独一无二的。”   “那会不会是他在故意迷惑我们,让我们以为他的目标转移了,实际上是在暗中进行着别的计划?”   “有这个可能,声东击西是奈落常用的伎俩。”   他们讨论得热火朝天,却始终无法得出一个能完美解释一切的结论。   因为他们所有的推论,都建立在一个基础之上,那就是奈落想集齐四魂之玉。   但,这个基础已经崩塌了。   “如果他想要集齐四魂之玉,去许什么愿望的话。”   “或许,我知道原因。”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那一直安静倾听的少女,只见她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   “因为有一枚四魂碎片永远消失了。”   -   对于奈落而言,没什么比四魂之玉更重要了。   也正是因为太执着于四魂之玉,他才会做出如此反常的举动。   一个赌徒,在发现自己赖以翻盘的最后一张王牌可能消失时,他会做什么?   他会先去确认。   他不是不想要碎片,而是他怀疑,自己再也无法集齐所有的碎片了。   奈落派来那些弱小的妖怪,不是为了战斗,而是为了靠近未来,确认未来是否有什么奇特的能力。   他不敢派强者来,是因为他害怕,害怕在得到答案之前,就先惊动了杀生丸。   想通了这一点,奈落的所有行为就都有了合乎逻辑的解释。   “但是,这怎么可能,四魂之玉不是只能被净化,而且还会转世吗?怎么会彻底消失呢?”戈薇煮着咖喱,不解的看着未来问道,因为四魂之玉就是跟着桔梗转世到戈薇所处的时代的。   那是戈薇从现代带来的速食咖喱,那新奇又霸道的香味让铃和七宝两个小孩子忍不住抽了抽鼻涕,至于和小孩子抢东西吃的犬夜叉,戈薇选择无视。   铃吃得小脸通红,满眼都是幸福,显然是被这新奇的味道给征服了。   “因为我从概念上抹去了它的存在。”未来婉拒了戈薇递过来的咖喱,她现在的身体不适合吃这种食物。   杀生丸正半靠在一旁的树下,似乎对于未来所说的不感兴趣,也不在意未来究竟是不是普通人。   不过,即使未来这么说,戈薇他们还是不太相信,尤其是他们之中也有想要得到四魂之玉的人。   如果未来所说是真的,那么意味着他们的愿望无法实现。   “如果各位有四魂碎片的话,我可以演示一遍。”未来并没有因为他们的质疑而生气,毕竟是不同世界的力量。   戈薇看了看犬夜叉几人,见他们都没有出声反对,从罐子里拿出拿出一片四魂之玉碎片递给未来。   然后戈薇就看见眼前的白发少女手中凭空出现了一把刀,然后那双鎏金色的眼眸变为带着一圈圈璀璨虹色的冰蓝色。   那把刀在四魂碎片上轻轻划过,下一秒碎片碎裂消散,连一点粉末都未留下。   “这、这怎么可能,四魂碎片真的消失了。”日暮戈薇的眼睛能够看出四魂之玉碎片的位置,也能找出拥有四魂之玉的人,但现在她什么都看不见。   这意味着眼前这个人说的是真的。   犬夜叉和弥勒都沉默了,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该说是一直以来追求的梦想破灭还是说希望消失。   戈薇和珊瑚担心的看向他们二人,毕竟这两个人是切切实实有想要实现的愿望。   犬夜叉还好一点,他在和戈薇一起旅行的途中,其实对于四魂之玉的执念没有那么深了,但空虚还是存在的。   “这么看着我干嘛,集不齐就集不齐呗。”犬夜叉觉得戈薇看自己的眼神莫名其妙的。   而弥勒消沉了片刻又恢复了精神,见大家紧张的看着他,弥勒无奈的笑着说:“都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我可没那么脆弱,而且四魂之玉无法集齐也挺好的,至少不用担心奈落搞出什么生灵涂炭的事情,这可是比我活着更值得的事。”   珊瑚看着弥勒,想拍拍他表示安慰,就见弥勒又变成那副不正经的样子,“这么一想,我有更多的时间让美丽的姑娘们为我生孩子了,哈哈哈。”   珊瑚收回那一点同情,赏了弥勒一拳,“弥勒法师,这里还有小孩子,你都在说些什么。”   戈薇回想刚刚看到未来的瞳孔,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那个,未来,你有见过一个,嗯,黑色头发的人吗?”   “就是我的一个朋友,他是一个妖狼,也在收集四魂之玉碎片,他先前说过有一片碎片被一个白发蓝瞳的人类少女砍碎了。”   原来戈薇一直有的熟悉感,不是因为那熟悉的配色,而是曾经钢牙和她提及过。   而戈薇一直没想起来是因为当时钢牙的话含糊不清,他自己都不确定,一会是白发蓝瞳,一会又是白发金瞳。   这才导致戈薇没能认出未来就是钢牙口中的那个恐怖少女。   但是,戈薇看着未来那张柔和漂亮的脸,就连说话都是温柔得体,怎么看都不恐怖啊。   未来听完戈薇说的话后,对戈薇笑的更温柔了。   “原来那位是戈薇的朋友啊。”   “那么,”   “可一定要替我向他问好。”   -----------------------   作者有话说:论大家对未来的滤镜都是怎么产生的。   最后一章加更完成   顺带问一下,大家介意奈落被一刀砍死吗,如果介意的话我就写另外一个版本 不介意的话,后续我们就直接热血漫走起 第60章   确认未来真的能抹除四魂碎片后,戈薇和同伴们聚在一起说了什么,然后脸上带着真诚的感激和请求, “未来,我们身上还有一些碎片。”   她说着,将四魂碎片都捧到未来面前。   “既然四魂之玉已经不可能完整,留着它们只会引来更多的灾祸。”   “所以,能不能请你……”戈薇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比起实现愿望,她更不希望再看到有人因为四魂之玉而牺牲了。   未来点了点头, “可以。”   未来接过戈薇递来的玻璃瓶,将里面的碎片一一倒在掌心。   刀光闪过。   那些承载了无数人和妖贪婪与罪恶的碎片,在众人眼前归于虚无。   “以后如果我们再找到新的碎片, 也能带来给你吗?”戈薇满怀希望地问道。   “嗯。”未来微笑着点头。   “哼, 多管闲事。”   一道冰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杀生丸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他冷冷地瞥了一眼未来, 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嘲讽。   “无用的善心。”   未来没有反驳,只是转过头对杀生丸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然后,她抬起头,望向了那片 湛蓝的天空。   阴暗潮湿的城堡深处,奈落看着神无手中的镜子,最后那个镜头就好像那个少女在看着奈落一样。   神无侍立在一旁,她穿着一身素白的和服,银白色的长发垂至腰间,那张精致得如同人偶的脸上,一双黑色的眼眸空洞而又麻木。   不远处,神乐斜靠在柱子上,她把玩着手中的折扇,一双红色的眼眸里闪烁着不羁与嘲弄。   她看着镜子里杀生丸竟然和一群人类,甚至还有他那个半妖弟弟待在一起觉得真是稀奇。   那个高傲到不可一世的大妖怪,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有闲情逸致了?   然后,她就看到了镜中那个白发少女轻而易举地将四魂之玉的碎片抹去。   神乐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怎么可能?那可是四魂之玉!   是奈落,是她自己,是无数妖怪梦寐以求的东西。   竟然真就这么没了?   神乐下意识的看向奈落,本以为看到一张因为计划被彻底破坏而暴怒的脸。   毕竟,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奈落为了集齐四魂之玉付出了多少心血,布下了多少阴谋。   然而,奈落没有生气。   他甚至笑了,那是一种带着兴奋和贪婪的笑容。   “有意思。”奈落低声说道,他舔了舔自己干涩的嘴唇。   神乐被他这反常的举动弄得心里直发毛。   这家伙,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奈落,四魂之玉的碎片……”神乐忍不住开口。   “已经不重要了。”奈落打断了她的话,他的目光依旧死死地盯着镜子里的未来。   憎恨吗?   当然。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类,毁掉了他长久以来的所有谋划,让他得到完整四魂之玉的计划彻底化为泡影。   这份恨意,足以让他将她碎尸万段。   但是,比起憎恨,一种更强烈的欲望,此刻正充斥了他的内心。   只要不是碰到关于桔梗和犬夜叉的事,奈落大部分情况都能保持着冷静。   所以,在那阵强烈的情绪波动后,他很快就为自己找到了新的目标。   既然四魂之玉已经得不到了,那么,只要得到那个少女的身体,获得她那种奇特的能力,不就好了吗?   他可以分析那个能力,破解它,然后恢复四魂碎片,并将那份能力化为己用,这不过是让他的计划多了一个步骤而已。   “神乐。”奈落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阴冷。   “是。”神乐收起折扇恭敬地应道。   “去把杀生丸引开。”奈落的心中已经有了计划,“用什么方法,随你。”   “只要别让他来碍事就行。”   “神无,你去引走犬夜叉他们。”   “是。”神无收起水镜应下。   奈落回想着先前那些天在镜子中看到的那个少女会帮助一个懦弱的半妖,又想到她会同情那些被狼妖咬死的村民。   他在心中不屑冷笑,终究不过是个拥有弱小感情的人类罢了,而感情这种东西是最容易玩弄的。   -   铃有些不安的贴在未来身边,刚刚杀生丸大人和戈薇姐姐他们都接二连三的离开了。   未来安抚的拍了拍铃的背,目前的她已经恢复了的差不多了,其中地念儿的药草起到了很重要的作用。   该说是巧合吗,当戈薇得知未来因为能力的副作用所以身体很虚弱后,自告奋勇的说她认识一个很厉害的药剂师,说不定能帮上忙。   然后便带着未来等人前往一个村庄,看到那个村庄的瞬间,未来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戈薇在一间小屋子前敲了敲门,然后一个身高将近三米,身形壮硕,但却长着一双又大又圆的蓝色眼睛,眼神清澈得像个孩子的半妖走了出来。   见到戈薇,地念儿露出欣喜的神色,刚和戈薇问好,想说些什么,他的余光便看见坐在阿哞身上的身影。   地念儿的母亲见他傻乎乎站在门口,以为又遇到什么事,她刚走出房子就看到自己儿子瞬间躲到自己身后。   戈薇有些疑惑,“地念儿,你怎么了?”   明明之前地念儿看见他们都很开心来着,怎么感觉地念儿好像很紧张的样子。   地念儿的母亲也有些疑惑的打量了来人,当看到铃和未来后,浑浊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恍然。   “啊,我想起来了,是那位白头发的小姐。”   她转头看向戈薇他们,解释道,“前些日子,这位小姐发着高烧,被一位大人带到我们这里来讨要草药。”   她一边说,一边悄悄看了一眼旁边没什么表情的杀生丸。   虽然她不知道这位大人的身份,但那种强大而冰冷的气场,她一辈子也忘不了。   “当时这位小姐烧得迷迷糊糊的,是地念儿把我们家最好的退烧草药拿给了她。”   地念儿听到母亲提起自己,脸更红了,高大的身子又往母亲身后缩了缩,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偷偷地看着未来。   “原来是这样。”戈薇恍然大悟。   “那位小姐人很好,不仅帮了我们很多,”地念儿母亲继续说道,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而且她不害怕地念儿,还和那个可爱的小姑娘一起编了花环送给我们。”   她指了指茅草屋的屋檐下,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屋檐下果然挂着一个早已干枯,却依旧能看出精致模样的花环。   戈薇的眼睛一下子就睁大了,“啊,那个花环!”   她想起来了,上次她们路过这里向地念儿买草药的时候,就看到过这个花环。   当时她还好奇地问过,为什么花都干了还挂在家里。   地念儿只是红着脸,宝贝似的把它护在怀里,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原来那是未来送的。   戈薇和珊瑚两个人动容的看着未来,真是一位善良的人。   不过地念儿母亲没说的是,除此之外,那个名为未来的少女还单独和她们母子说了一些话。   之后他们便在这个村子暂住了,当然,未来和铃自然还是和杀生丸一起的。   毕竟杀生丸觉得以未来那个体质,说不定第二天就又高烧,杀生丸认为他只是出于效率考虑。   “天呐,杀生丸你竟然愿意变成毛茸茸给未来和铃当暖宝宝。”日暮戈薇看着眼前这个曾经充满杀气的巨型大狗狗震惊道。   犬夜叉也惊的不敢置信自己看见的情形,这还是那个高傲,看不起人的杀生丸吗?   杀生丸冷哼一声将未来和铃圈到腹部,熟练的用尾巴将二人盖起来。   愚蠢的人类和半妖果然是不能理解纯血大妖的,只看到眼前,却想不到将来。   -   犬夜叉等人本打算未来的身体好了之后就一起寻找奈落,顺带让未来毁掉四魂碎片。   当然,杀生丸没同意让未来当工具人,他打算自己去杀了奈落,不需要半妖。   “等等,这个味道……”差点又要和杀生丸吵起来的犬夜叉鼻子动了动,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一道红白相间的身影,乘着一片巨大的羽毛从天而降,落在了村子外的空地上。   来人身穿颜色鲜艳的和服,手持一把折扇,一头乌黑的长发在风中飞扬。   正是神乐。   “哟,真是热闹啊。”   神乐摇着扇子,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杀生丸的身上,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   “杀生丸,没想到你居然会跟这群家伙混在一起,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神乐!”犬夜叉立刻拔出铁碎牙,挡在众人身前,“你来这里干什么?奈落那个混蛋呢?”   神乐轻笑一声,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   “我不是来找你的,半妖。”   她的视线始终看着杀生丸,“杀生丸,奈落让我给你带个话。”   “他说,他找到了一个很有趣的东西,是关于你父亲的遗物,相信你一定会感兴趣。”   杀生丸冰冷的金色眼眸微微眯起,“我凭什么相信你?”   “信不信随你。”神乐耸了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东西就在东边那座枯骨山,去晚了,可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她说完,便化作一阵风,消失在了原地。   “喂,你别跑!”犬夜叉作势要去追,却被戈薇拦住了。   “犬夜叉,别冲动,这肯定是奈落的陷阱。”   “我当然知道是陷阱。”犬夜叉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可是那家伙提到了犬大将的遗物。”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杀生丸。   只见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让未来和铃在这里等他,如果有危险就坐阿哞离开,不必在意犬夜叉几人的死活。   之后杀生丸便转身朝着神乐消失的方向追去。   杀生丸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他高傲的性格,绝不允许自己对任何挑衅视而不见,哪怕明知是陷阱。   就在杀生丸离开不一会,另一股熟悉的邪气,从相反的方向传来。   犬夜叉的脸色又是一变,“是奈落的臭味,很浓。”   弥勒补充道,“不止,还有最猛胜,数量很多。”   几乎是同一时间,犬夜叉一行人做出了决定。   “我们去追。”   “可是,未来她们……”珊瑚有些犹豫,她总觉得事情太巧了,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珊瑚想了想,还是觉得不放心。   她拍了拍身边的小云母,“云母,你留下来,保护好未来和铃,以防万一。”   云母发出一声乖巧的叫声,蹭了蹭珊瑚的手。   看着犬夜叉他们也匆匆离去的身影,铃有些担心地抓住了未来的衣角。   -   杀生丸和犬夜叉他们离开后,地念儿的母亲热情地招呼未来和铃到屋里休息,还端出了热腾腾的草药茶。   “喝点热茶暖暖身子吧。”   “谢谢您,婆婆。”未来接过茶碗,礼貌地道谢。   铃看到地念儿正坐立不安地待在角落里,时不时偷偷看她们一眼,一对上视线,就立刻像受惊的兔子一样低下头。   铃觉得他又可怜又好玩,便拉着未来的衣角,小声问道:“姐姐,我们能和地念儿哥哥一起玩吗?”   铃到底还是小孩子,刚刚还有些沮丧不安,现在就又打起精神了。   未来点了点头。   得到了许可,铃便开心地跑了过去。   另一边,云母和阿哞正趴在屋外打盹,邪见则抱着他的人头杖,唉声叹气地守在门口。   “真是的,杀生丸少爷到底在想什么,居然真的一个人去追那个女人了。”   “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我邪见大人可怎么办。”   就在这片刻的安宁中,天空突地暗了下来。   “怎么回事?”地念儿的母亲走到门口,疑惑地望向天空。   然后,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只见密密麻麻的黑点如同蝗虫群从远方涌来,那根本不是什么乌云。   是妖怪。   成千上万的,形态各异的低级妖怪。   “妖怪啊!”   村子里响起了恐惧的惨叫声。   原本躲在屋子里的村民们惊恐地跑了出来,却又在看到那恐怖的景象后被吓得瘫倒在地。   在妖怪群的最前方,一个带着狒狒面具,身披白色狒狒皮的身影正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   他冷漠地俯视着下方,妖怪们涌入村庄,它们发出兴奋的声音,将一个个尖叫哭喊的村民抓上半空。   地念儿发出一声怒吼,他高大的身躯挡在母亲和未来她们身前,“不许你们伤害我妈妈还有未来小姐她们。”   他挥舞着巨大的拳头,打飞了几只扑上来的妖怪。   但越来越多的妖怪前赴后继,很快地念儿就被妖怪群淹没,被妖怪卷走,剩下的人也很快被卷走了。   在妖怪们将目标转向未来时,阿哞两个脑袋左右开弓,一口一个,叼住了未来和铃的后衣领。   然后用力一甩,将两个小小的身影稳稳地甩到了自己的后背上。   铃吓得尖叫一声,下意识地抱紧了未来的腰。   未来她一手护住铃,另一只手紧紧抓住了阿哞。   “云母。”未来冲着同样进入战斗状态的云母喊了一声。   云母心领神会,它发出一声清亮的叫声,身体瞬间变大。   “喂,等等我,别丢下邪见大人我啊!”   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了的邪见,眼看着阿哞和云母都要飞走了,终于反应了过来。   他连滚带爬地冲向云母,在云母即将起飞的瞬间,用尽了全身力气,纵身一跃,死死地抱住了云母的后腿。   邪见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挂在云母的腿上,随着云母的升空,在半空中疯狂摇摆。   他们险之又险地冲过了妖群的围攻。   飞到安全的地方后,阿哞才惊魂未定地喘着粗气,它那两双眼睛里,满是后怕。   铃抓着未来的衣袖止不住的颤抖,未来看着铃不安和担忧的神情。   “铃,”未来轻声开口,“你想救他们吗?”   铃微愣,不明白为什么未来忽然问这个问题,但看着未来那双和往常一样平和的眼睛,还是遵循内心点了点头。   “我不想再看见任何人死掉了。”   未来看着她,脸上缓缓露出了一个笑容。   “好。”   邪见刚从云母腿上下来,本就被吓得魂飞魄散,听到这句话,差点没直接昏过去。   “你、你说什么?”邪见扯着嗓子大喊,“你疯了吗?那可是奈落,你去了就是送死。”   未来没有理会邪见,摸了摸阿哞的脑袋,“拜托你了,阿哞,带我过去。”   阿哞的两个脑袋同时剧烈地摇晃起来,嘴里发出焦急的呜咽声。   不去,绝对不去!   开什么玩笑!   杀生丸少爷回来,不把它扒皮抽筋才怪!   阿哞用行动表达着自己的抗拒,它甚至想调转方向,直接把未来带走。   未来似乎早就料到了它的反应。   未来只是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阿哞的脖颈,用那双清澈的金色眼眸安静地注视着它。   她的眼神里没有命令,没有强迫,只有一种温柔的请求。   “拜托了。”她又说了一遍。   阿哞被未来看得浑身不自在。   忠诚于主人的本能和无法拒绝眼前这个少女的请求,两种念头在它的脑海里疯狂打架。   最终,阿哞发出一声认命般地长长的叹息。   两个脑袋,同时颓然地耷拉了下来,然后又同时无奈地点了点。   “谢谢你,阿哞。”   -   一座城出现在了未来的面前,这是那群妖怪们最终到达的地方。   未来让阿哞将自己放在城门口,城门上写着“人见城”三个字,整个城里静悄悄的,感觉不到一丝人气。   未来让阿哞先离开,以防铃遇到什么危险,以免这是一个针对铃的陷阱。   阿哞虽然有些不放心,但还是听未来的话回去保护铃了。   见阿哞走后,未来拿出药丸盒,取出一颗药丸压在舌下,未来不确定里面会遇到什么,所以这是提前预防。   未来刚走到城门口,城门就自动开了,似乎是专门等待她一样。   城内空无一人,街道上散落着一些杂物,看起来像是居民在仓皇之中逃离时留下的,但却看不到任何血迹和打斗的痕迹。   在未来踏入城内的同一时刻,一道结界将整个人见城围了起来。   果然目标是她吗。   未来对此并不意外,从奈落派最猛胜监视她,又用低级妖怪骚扰她开始,她就知道自己已经被盯上了。   再加上从戈薇和犬夜叉口中得知有关奈落更详细的资料后,未来就知道奈落不会这么轻易就收手的。   只是,未来有些想不通,奈落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地绑架地念儿和那些村民。   仅仅是为了把她引到这里来吗?   如果是这样,那他的手段未免也太迂回了,而且奈落又为什么能确定自己就会前来。   未来垂下眼眸,遮住了眼底那抹淡淡的困惑。   未来到达了天守阁,那是这个城里妖气最重的地方,奈落应该就在这里等着她。   果不其然,一个穿着紫色和服,眼边是蓝色眼影,有着红色的眼瞳的男人正站在天守阁上方,居高临下的看着未来。   “你终于来了。”奈落开口,“自我介绍一下,我的名字是奈落。”   “我该说你是过于善良呢,还是过于愚蠢呢?”   “为了那些与你素不相干的人,竟然真的敢一个人前来。”   奈落的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弄,“不过,也多亏了你的这份愚蠢,我才能这么顺利的就把你引过来。”   “毕竟,杀生丸那个家伙,还真是难缠啊。”   他似乎很享受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   先用神乐以犬大将的遗物为诱饵,引开杀生丸,再用神无,最猛胜和大量的妖怪,将犬夜叉那群人引向相反的方向。   调虎离山。   一个虽然老套,但却十分有效的计策。   而这个计策能够成功的关键,就在于他对未来性格的判断。   一个会为了不相干的半妖和人类停留,会对被狼妖咬死的村民感到同情与可怜,会因为一个人类小女孩的请求就去冒险的,拥有着无用善心的女人。   只要用那些村民的性命作为要挟,她就一定会来。   事实证明,他赌对了。   终究只是一个被感情束缚的,弱小的人类罢了。   未来听到奈落的话,没有愤怒,没有恐惧,甚至连一丝被设计落入圈套的懊恼都没有。   她只是歪了歪头,那双清澈的金色眼眸里流露出一丝真切的,毫不作伪的困惑。   “善良?”   “你是在说我吗?”   奈落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这是什么反应?   装傻吗?   “为什么?”未来看着他,认真地问道,“为什么一个两个的都认为我善良呢?”   这种像是童话里一样美好的词语,怎么想都用不到她的身上才对,不仅是戈薇和珊瑚,竟然连奈落都觉得她善良。   她会同情那些被咬死的村民,只是因为她看着铃的表情,所以她想,原来这是需要同情和可怜的。   她会前来也是因为铃的愿望和地念儿母子,没错,即使没有铃,未来也会前来解救地念儿和他的母亲的,而未来询问铃话语中的他们,则是指那些剩余的村民。   未来的沉默和困惑,让奈落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他原本想通过言语来扰乱对方的情绪,从而找到破绽。   可现在看来,他的话就像是打在了一团棉花上,非但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反而让他自己有种不好的预感。   奈落不准备继续挑动未来的情绪,他有一种感觉,如果继续问下去,他会得到他不想听的答案。   奈落冷哼一声,试图用轻蔑的语气来掩饰自己内心的那一丝烦躁。   “不管你是真傻还是假傻,既然来了,就别想再离开。”   他从天守阁下跳下来,走向未来,暗红色的眼眸始终没有离开过未来。   “我很好奇,你的身体到底有什么秘密?”   “还有你那双眼睛,那种能将四魂碎片都抹去的能力。”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充满诱惑力。   “只要你乖乖地把身体交给我,我或许可以考虑让你死得痛快一点。”   “甚至,我可以让你成为我的一部分,以另一种方式获得永恒的生命。”   这是他惯用的伎俩,用死亡的恐惧和永生的诱惑,来击溃对方的心理防线。   他见过太多在死亡面前崩溃的生命,无论是人类还是妖怪。   他不相信眼前这个看起来病弱不堪的少女会是个例外。   “为什么要这么麻烦?”   奈落的脚步一顿,“你说什么?”   “我说,为什么要这么麻烦?”未来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你想要我的身体,想要我的能力,直接来抢不就好了吗?”   “为什么要用那些村民来做诱饵?为什么要引开杀生丸他们?”   “是因为太弱了吗?”   奈落沉默了。   下一秒,一股庞大的妖气从他体内爆发,奈落瞬间出现在了未来的面前,他的手变为触手攻向未来。   “真是好奇,你的那双眼睛看到了什么。”奈落看着轻松向后一跃躲过这次攻击,眼睛变为冰蓝色的未来说道。   未来将一直压在舌下的药丸吞下,躲过奈落的攻击。   那双原本如同融化了的黄金一般,温暖而美丽的金色眼眸,在这一刻发生了变化。   一圈圈璀璨的虹色光环在她的瞳孔中浮现,最终,那片金色转变为冰蓝色。   “我看见的,”   未来将刀尖对向奈落。   然后她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却又温柔的笑容。   “当然,”   声音轻柔的像是情人的呢喃。   “是你的死亡。”   -----------------------   作者有话说:未来:因为太弱了吗? (真诚)   一句话对奈落造成百分百真伤   奈落宅在城堡里用pad实时追剧的好日子到头喽~   给没有看过犬夜叉的宝子们解释一下,就是奈落这个角色在动漫里大部分时候不是用分身监控主角团,就是用那面镜子监控主角团,所以说实时追剧 写完一章,然后思索,我的加更真的还完了吗,应该吧,但是我又总觉得好像还差一章加更,所以就干脆加更了,宁愿多也不能少 设置了抽奖活动,当初说了等人多了继续抽,正好一个月了 第61章   奈落只是低笑了一声,什么都没说。   下一秒他那身华丽的紫色和服撕裂,下半身不再是人类的形态,而是变为那些他曾吞噬过无数强大妖怪身体的结合体。   他那庞大的妖怪身躯向前一冲,那些触手和节肢如同暴雨般朝着未来的方向袭去。   未来看清了那些触手的死线,她的身体在药丸的作用下轻盈得不像话,她向后退了一小步,手中的浅打划过。   奈落沉着脸看向那些掉落的身体部分,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被斩断的那些触手失去所有生命力,就像是被斩断了线的木偶,彻底失去了与他的联系。   就像是真的死了一样, 奈落无法理解。   他的身体是由无数妖怪组成的, 就算被砍掉一部分也能再度回收。   奈落不信邪,他催动着更多的触手攻向未来。   一道道刀光闪过, 奈落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他本以为会是对四魂碎片的特攻,类似于桔梗和戈薇的破魔和净化, 但这比他想的要更恐怖。   不行。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但越是恐惧,奈落心中的贪婪就越是炽热。   他必须得到她。   必须得到这具身体, 得到这双眼睛, 得到这种无与伦比的能力。   既然斩断就会死, 那就让她斩个够好了,奈落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既然正面攻击无效,那就换一种方式。   一个计划在他心中迅速成型,奈落继续刚才的攻击,将自己的身体送给未来。   但不同的是,他在用触手遮蔽未来视野的同时,悄悄将完好的触手部分分离,伪装成被未来砍掉死去的肉块掉落在地上。   奈落的想法很简单,利用这些偷偷藏下的部分,然后将未来吞噬。   只要未来有片刻的疏忽,只要未来靠近那些伪装的肉块。   他就有机会,将她吞噬,将她吸收。   她终究只是个人类,只要是人类,就会有极限,就会有松懈的时候。   他只需要等待,等待那个最佳的时机。   但很快,奈落脸上的表情就僵住了,他看着未来的行动,脑海中冒出了一个问号。   这和他预想的剧本完全不一样。   奈落看着未来在斩断那些诱饵后,竟然去把那些他丢下的肉块全都捅了个遍。   他用一种带着震惊、困惑和一丝荒谬的语气脱口而出。   “你是有什么大病吗?”   一个人类在面对他这种等级的大妖怪时,竟然还有闲心去管那些。   听到奈落的质问,未来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自己的行动。   补刀可是好文明。   这是她在无数次游戏中总结出的真理。   任何时候都不要小瞧任何一个敌人,哪怕它看起来已经毫无威胁。   因为你永远不知道,它会不会在下一秒就给你一个惊喜,而且,地上那些死线也太过于明显了。   不过,未来看着奈落那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妖的身体,有些困惑。   按理说,越是强大的存在,其死的定义就会越模糊,死线和死点也应该越少,越难以被看到和触碰到。   就比如说杀生丸,如果未来用直死魔眼看杀生丸,只会看到极少的死线和死点。   可眼前的奈落完全颠覆了她的认知,他散发出的妖气确实很强大,但他身上的死线和死点实在太多了。   她抬起眼,冰蓝色的瞳孔再次对上了奈落。   “我只是,不喜欢留下麻烦。”   -   枯骨山,这里寸草不生,白骨累累,杀生丸静立于山巅,金色的眼眸冷漠地扫视着四周。   什么都没有。   没有犬大将的遗物,没有神乐的踪迹,只有一些不成气候的低级妖怪,被他身上散发出的强大妖气吓得瑟瑟发抖,匍匐在地,连逃跑的勇气都没有。   以及一个曾是犬大将的手下败将在叫嚣着复仇,结果被杀生丸几刀就砍完了。   “无聊。”杀生丸冰冷地吐出两个字,转身便要离开。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一块巨石后,神乐的身影从风中显现,她靠在巨石上,摇着手中的折扇,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容。   “这么快就结束了?杀生丸。”   杀生丸甚至没有看她一眼,只是用眼角的余光冷冷地瞥了她一下。   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只无关紧要的蝼蚁。   “奈落的走狗。”他的声音没有起伏。   神乐脸上的笑容一僵,她最讨厌的就是这个称呼。   “你……”她刚想反驳,却被杀生丸身上陡然爆发的杀气震得说不出话来。   那不是针对她的杀气。   杀生丸抬起头,望向远方,那正是地念儿所在的村庄的方向。   他那挺直的鼻翼,微微动了动,他闻到了。   在更远方传来的微弱几乎要消散不见的血腥味,那是未来的血。   狂暴的妖气从杀生丸体内爆发,地上的白骨咔咔作响,被这股恐怖的威压碾成了粉末。   神乐被这股妖气震得连连后退,脸色煞白,站立不稳。   她惊骇地看着杀生丸。   那个永远高高在上,优雅冷漠,仿佛世间万物都无法让他动容的大妖怪,此刻,那双金色的眼眸里是她从未见过的怒火与杀意。   他知道了。   他知道这是个陷阱。   他知道奈落真正的目标,不是他,而是那个跟在他身边的人类少女。   神乐毫不怀疑,如果自己现在再多说一个字,杀生丸会毫不犹豫地将她撕成碎片。   杀生丸没有再理会神乐,他的身影瞬间消失。   这是挑衅,更是侮辱,不可饶恕。   “阿哞,快一点,再快一点。”铃抱着阿哞的脖子,试图让阿哞再快一点跟上杀生丸。   邪见趴在阿哞的背上,死死地抱着着阿哞的脖子,人头杖被他卡在怀里,眼睛被狂风吹的睁不开。   他勉强的回头看了一眼,只看了一眼,就吓得差点魂飞魄散。   杀生丸所过之处大地开裂,树木倾倒,留下了一道道的沟壑。   邪见从未见过这样的杀生丸。   在他的记忆里,杀生丸少爷永远是冷静的,从容的,哪怕是面对犬夜叉,面对奈落,也从未有过如此失态的时刻。   他抱着人头杖,在狂风中瑟瑟发抖。   “杀生丸少爷,是真的生气了。”   -   奈落看着未来,心中那股荒谬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这个人类不对劲,她的反应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既然刚刚的计划行不通,那就干脆不要在乎那具身体的完整性了,只要那双眼睛就够了。   更多的触手从奈落体内涌出,这一次,他没有再保留。   他将自己体内积蓄的妖力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整个天守阁都在这股庞大的妖气下剧烈地颤抖。   即便未来一步步向后退,斩断那些触手,但数量实在太多了,不过几秒未来便被那些触手吞噬。   奈落满意的看着那个球,他感受到自己布下的结界正在被攻击,甚至可能即将被攻破,但无所谓。   即使有人闯进来也会被无穷无尽的妖怪缠住,他会在那之前吞噬掉这个人类的。   “我看见了。”   未来在那一整个触手球中看见一个又一个的死点,这简直就是奈落自己把自己送货上门。   如果说先前未来只能斩断那些触手的死线,那么现在她可以让这些东西彻底消失了。   下半身与那个球相连的奈落表情错愕,这怎么可能,他看到那个妖怪球一点点裂开,消散不见,甚至快速向他蔓延。   失去了那些妖怪躯体支撑的奈落从低空中摔落,他吐出一口血。   “我承认,我小看你了。”奈落缓缓地开口,他试图用言语来拖延时间,恢复自己的力量。   同时,他也在寻找着最后的机会。   “但是,你以为这样就赢了吗?”   “只要我……”奈落试图用那些村民威胁未来的话语还未说出口,便已经出现在他面前的未来一刀斩掉头颅。   那双冰蓝色的眼睛,近在咫尺。   奈落从那双眼睛里没有看到任何情绪,没有愤怒,没有怜悯,也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片平静。   原来,这,就是死亡啊。   真是,无趣。   这是奈落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个念头。   -   杀生丸赶到那个气味的源头时,只看见犬夜叉和戈薇他们被城里那些妖怪缠住了脚步。   “喂,杀生丸。”犬夜叉看到他,下意识地喊了一声。   回应他的只有一句,“苍龙破。”   蓝色的巨龙瞬间在妖群中清出一条通路,犬夜叉看到杀生丸正想说什么,就见杀生丸直冲进城里,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犬夜叉呆呆地看着那道白色的身影,“这家伙,搞什么鬼?”犬夜叉握着铁碎牙,喃喃自语。   当杀生丸赶到天守阁时,只看见未来用浅打支撑着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才勉强没有倒下。   她的身上有好几道伤口,身上的衣服被染上红色。   即便如此,那双金色的眼眸甚至还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她正在试图让被吓坏的地念儿和村民们平静下来。   杀生丸的怒火在看到她那副惨状的瞬间达到了顶峰,但同时,一种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情绪也悄然涌上心头。   他竟然有一丝庆幸,庆幸自己来得还不算太晚,庆幸她还活着。   这个念头让杀生丸自己都觉得荒谬,他皱紧了眉头,将这丝不该有的情绪强行压了下去。   “姐姐。”紧随其后赶到的铃看到未来这幅模样,赶紧从阿哞身上下来,小跑到未来身边。   邪见坐在阿哞背上,看着前面杀生丸少爷那毁天灭地的气势,吓得魂都快没了。   他从来没见过杀生丸少爷这个样子。   那已经不是单纯的生气了,邪见缩着脖子,死死抱住阿哞,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时候一定不能当出头鸟。   杀生丸迈开脚步,正要过去,就在这时一个躲在村民里,看起来老实巴交的中年男人,眼中闪过一丝怨毒的光芒。   他的手臂瞬间化作一根触手,刺向未来毫无防备的后心。   一道绿色的光鞭比那触手更快,那个村民转眼间便无了声息,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   未来听到身后的动静,有些迟钝的转向身后,她现在整个人有点晕乎乎的。   “你是想死吗?”一道压抑着怒火的声音传来,杀生丸控制不住提高了音量。   未来缓缓抬起头,对上了杀生丸那双金色的眼眸。   未来有些怔然,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杀生丸吗?   那个优雅,冷漠的大妖怪,此刻竟然失态了。   未来认为自己做的事情都是有逻辑,有目的的,为什么在杀生丸眼里就变成了想死。   犬夜叉一行人也在这时赶到了。   他们一进门,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诡异的景象。   未来浑身是血的站着,看着很是凄惨,旁边是红着眼的铃,而杀生丸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恐怖气息。   地上还躺着一具尸体和一堆妖怪的残骸。   “这是什么情况?”犬夜叉一脸懵逼。   “发生什么事了?奈落呢?”弥勒法师环顾四周。   “奈落好像已经死了。”地念儿在一旁小声地回答,“是未来小姐一个人打败了奈落。”   “什么?”犬夜叉等人异口同声,同时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打败了奈落?   这怎么可能!   他们和奈落斗了那么久,深知那个家伙有多难缠,多狡猾。   未来虽然拥有那种抹除四魂碎片的能力,但她看起来只是一个体弱多病的人类。   他们下意识地看向未来,可未来只是默默看着那具被杀生丸杀死的村民尸体。   “怎么,你那无用的善心又发作了?”杀生丸以为未来的沉默,是因为在意他杀死了那个“村民”。   他以为,未来又在为这种不值得的东西,滥发她那可笑的善意。   一想到这个可能,杀生丸就更不想解释了。   他只是觉得一股莫名的烦躁和失望,堵在胸口。   未来只是摇了摇头,然后走到那具尸体面前,她的双眼变为直死魔眼。   果然啊。   未来举起手中的浅打。   “你要干什么?”犬夜叉忍不住问道,人都已经成这样了。   未来没有回答,她只是挥下了手中的刀,随着刀落,那具尸体整个消散不见。   “这是奈落剩下的一部分。”补完刀后,未来解释道。   不止是杀生丸,就连戈薇她们都有些意外的看向未来。   未来有些无奈,她在他们眼里究竟是什么形象啊。   “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人理救世会的会长。”   “未来。”   “目前正在不同的世界寻找合适的新成员。”   白发金眸的少女向众人优雅行礼。   “代表人理,向您问候。”   -   铃呆呆地看着行礼的未来,她看不懂那个礼节,也听不懂那些复杂的话。   她只觉得,眼前的姐姐好像变得好陌生。   又好像,变得好耀眼。   她下意识地想要将这一幕刻印在自己的脑海里。   杀生丸看着那个缓缓直起身,脸色因为失血和脱力而愈发苍白的少女,什么都没说。   只是下一秒,杀生丸的身体被一阵白光包裹,一只体型庞大,威风凛凛的白色巨犬出现了。   他在众人震惊的眼神中,叼着未来飞到高空,几乎是咬牙切齿道。   “不管你是什么,如果你那么想死的话,我现在就可以大发慈悲,把你从这里扔下去。”   未来:欸?   不,等等,这和我想的不一样啊。   -----------------------   作者有话说:未来:对自己出场介绍很满意,等下邀请杀生丸成功率一定能上升几个百分点 杀生丸:只看到一个把自己弄得惨兮兮的小不点   明天休息一天qwq大家不要跑空呀 第62章   我的名字叫铃, 现在是人理救世会的实习成员,但我的梦想是希望有一天能成为让会长姐姐值得信赖的人。   在我还有记忆的时候, 爸爸妈妈和哥哥都还在。   那个时候,村子里的人虽然也不太喜欢我们,但至少,我还有一个家。   爸爸会打猎,妈妈会织布,哥哥会带着我到山里玩。   后来,山贼来了。   他们杀了爸爸, 杀了妈妈, 也杀了哥哥。   我躲在柴火堆里捂着嘴巴,不敢哭出声,我看着他们的血染红了我们的家。   从那天起, 我就不会说话了。   村子里的人都说我是不祥的孩子,克死了自己的家人。   他们把我们家的东西抢光, 把我赶到了村子最角落的破茅草屋里。   我一个人生活着。   白天,我去森林里找能吃的果子, 找能吃的野菜。   晚上,我就抱着膝盖,睡在冰冷的干草堆上。   有时候,村里的孩子会朝我扔石头,骂我是哑巴, 是不详。   我只是默默地承受着,因为我知道,哭了也没有用,没有人会心疼我。   我以为,我会这样一个人孤零零地活下去, 直到死去。   直到那天,我遇到了姐姐。   那是第一个对我笑的人。她会温柔地摸我的头,会帮我梳理打结的头发,会叫我的名字。   “铃。”她的声音很好听。   我喜欢待在姐姐身边。   在姐姐离开的那两天里,我遇到了杀生丸大人,虽然杀生丸大人看起来拒人于千里之外,但其实是个很好的人。   还有邪见爷爷,邪见爷爷是个嘴巴很坏,但心肠不坏的小妖怪。   他会一边骂我们是麻烦的人类小鬼,一边又会给姐姐采药,给我分烤鱼吃。   杀生丸大人还是和以前一样,冷冰冰的,不爱说话,但他会用他那身毛茸茸的白色绒毛把我和姐姐裹起来。   好暖和,好安心,就像是躺在云朵上一样。   我喜欢这种感觉。   有姐姐在身边,有杀生丸大人在身边,还有一个吵吵闹闹的邪见爷爷和可靠的阿哞。   我想这就是家了。   一个我以为再也不会有的家。   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就好了,我这样想着,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铃,在笑什么?”姐姐的声音传来,杀生丸大人也看向我。   我摇了摇头,只是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更紧地抱住了她的手臂。   什么都没想。   只是觉得现在这样,真的,真的很好。   -   跟着杀生丸大人一起旅行的日子,其实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惊险。   大部分时候我们只是在赶路,从一片森林走到另一片森林。   邪见爷爷一手牵着阿哞,一手拿着他的人头杖,不停地小声絮絮叨叨。   “杀生丸少爷到底要去哪里啊?”   “走了这么久,连个像样的对手都没碰到。”   “我邪见大人的骨头都要散架了。”   我和姐姐就坐在阿哞的背上,阿哞很温顺,走得很稳。   姐姐的身体还是很虚弱,大部分时间都在闭着眼睛休息。   我就静静地靠着她,有时候会帮她梳理被风吹乱的头发,有时候会小声地和她讲我在森林里看到的花花草草。   杀生丸大人总是走在最前面,不远不近,他好像永远都是那个样子,冷着一张脸,谁也不理。   但我知道,他其实一直在保护我们。   邪见爷爷每次都胆小的躲到阿哞后面,说感觉到了妖气。   可是那些妖怪还没靠近就都消失了,因为杀生丸大人很快就解决了。   他只是不说而已。   晚上休息的时候,杀生丸大人就会变成一只好大好大的白色狗狗。   他的毛又白又软,还很暖和,会用尾巴把我和姐姐卷起来。   邪见爷爷每次看到都会在一旁羡慕地跳脚,“太狡猾了,杀生丸少爷,我也想……”   然后,杀生丸大人就会用尾巴尖把他扫到一边去。   我觉得,杀生丸大人其实很温柔,但他的温柔和姐姐不一样。   姐姐是像太阳一样暖暖的,会让人忍不住想靠近。   杀生丸大人是像月亮一样的,冷冷的,藏得很深,要很用心才能感觉到。   -   那天,我们遇到了犬夜叉少爷他们,犬夜叉少爷是杀生丸大人的弟弟,是一个半妖。   他有一对白色的狗狗耳朵,看起来很好摸的样子。   但他脾气好像有些暴躁,一看到杀生丸大人就炸毛了。   然后,他们就打了起来。   其实也算不上打,因为犬夜叉少爷根本不是杀生丸大人的对手。   戈薇姐姐是一个很活泼开朗的人,不过有时候脱口而出一些令人惊讶的话。   我觉得很有趣,也跟着笑了起来。   我偷偷看了一眼杀生丸大人,虽然他还是那副表情,但我总觉得他好像没有真的生气。   之后我才知道原来最近总是有很多弱小的妖怪来骚扰我们,是因为一个叫奈落的坏蛋。   大家都在讨论那个叫奈落的妖怪,还有什么四魂之玉碎片。   我听不太懂。   但只要和姐姐在一起,和杀生丸大人在一起,我就什么都不怕。   直到我看到那个浑身是血,脸色苍白的人笑着说,“因为是铃希望的啊,所以我来实现了。”   -   我成为了人理救世会的一员,因为我们世界属于短暂融合型,所以会长姐姐其实不会经常在我们世界的据点,我能见到会长姐姐的次数不多。   我喊姐姐为会长姐姐和会长大人不是因为不喜欢姐姐,是为了提醒自己,姐姐不仅仅是姐姐还是人理救世会的会长。   除了我之外,还有很多很多曾被会长拯救过的人。   正因为被亲手拯救过,所以如果真遇上什么危险,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告诉会长,这几乎是组织里约定俗成的事。   因为会长绝对会亲自前往那些地方,所以每次遇到扭曲又或者是被本土势力威胁时,组织的成员们都会默认由他们自己解决,不计后果。   大家都抱着反正我的命是会长大人给的,那么献出什么都是可以的想法在组织里工作。   所以为什么那么好的会长姐姐,总是会有人或者妖怪诋毁呢,我看着那些流着血的东西们不解的想着。   还有为什么钢牙哥哥每次看见姐姐都那么害怕,想不通,明明姐姐笑的很温柔。   -   分据点的很多成员都是其他世界的人,当然其中也有本世界的人。   偶尔也会有其他据点的人来支援或者串门,我见到的第一个除了杀生丸大人以外的s级成员是伏黑甚尔大人。   伏黑大人看起来有点凶的样子,但一旦知道他是个会和财务部讨价还价,把财务部部长弄秃顶的人后,感觉威慑力全无。   对了,伏黑大人还有一个孩子,是个很可爱的男孩子,名字是伏黑惠。   第一次被叫姐姐感觉好神奇,好像自己一下子长大了。   比起伏黑大人,我和惠的关系会更好一点,可能是因为我们对会长姐姐的感情表达的更坦率?   惠说,他其实很好奇他爸爸是怎么认识会长的,又是怎么加入人理救世会的。   惠吐槽说,他更想知道的是凭他老爸那个不靠谱,吊儿郎当的样子,到底是怎么通过面试的,怎么想都应该是会在第一轮就被刷掉才对。   伏黑甚尔:其实是Boss直聘。   但得到的答案永远都是“我缺钱,她有钱,金主包养的。”   但明明伏黑大人的手机屏幕是惠和会长姐姐一起做手工作业时,他故意捏起会长姐姐的兜帽当做猫耳的照片。   旁边的惠脸上是不小心蹭上的颜料,两个人像极了两只猫。   我叹了口气说,“杀生丸大人也是,每次都说只是为了变强。”   但明明打开手机的时候看到照片都会心情很好。   杀生丸大人对手机这种现代的东西其实并不感兴趣,但会不自然的咳嗽两声,然后移开目光说:   “咳,这个东西打开后的图片太难看了,铃你帮我换一个。”   “你们今天拍的那个看着勉强可以。”   我沉默的将拜托邪见爷爷帮我拍的照片换上,照片上,会长姐姐带着我编的花环,在阳光下垂着眼温柔的对我笑。   “唉,大人可真奇怪。”我和惠对视一眼,不约而同道。   “欸?你们两个小家伙怎么垂头丧气的。”卯之花大人路过好奇问我们。   听完我们说的话后,卯之花大人温婉的笑着,掏出了自己手机,“这个嘛,我觉得还是我和会长的合影更好看哦。”   照片上,卯之花大人披散着头发从后面抱着会长姐姐,黑发与白发交织,刺的我和惠莫名眼红。   我和惠:?   “但、但是我们都只是因为会长姐姐才加入人理救世会的。”不知道为什么,我和惠都觉得我们不能输。   “可是,我也是啊。”卯之花大人笑眯眯的看着我们,说出了对我们暴击的话,“我也只是因为会长这个人才入会的呀。”   卯之花大人像个胜者一样兴致高昂的离开了,徒留我和惠跪在地上,面面相觑。   如、如此坦率?   输、输了?   我们对会长姐姐的感情……   大人什么的真是太可恶了!   杀生丸大人你不能输啊!   爸爸你不能输啊!   虽然我们也不知道到底什么不能输,但总之不能输!   总之,我是人理救世会的铃,是有了家的人,目前正在为了能成为让会长姐姐信赖的人而努力着。   等等,会长姐姐在召集成员,杀生丸大人,我也要一起去!   更多的事情就等以后再说吧,现在向着新世界出发吧。   -----------------------   作者有话说:>您有三条朋友圈未查看,是否查收?   >YES/是   >【头像】什么时候能中大奖   两只猫,当头像还不错   【图片】(该图片当前不允许保存下载)   爱喝草莓牛奶的小金主、便宜好大儿、铃、绿色聒噪小妖怪、不能惹的女人等朋友点赞 便宜好大儿:发来,我要用   什么时候能中大奖:?会长能看见   便宜好大儿:发来,我要用(该条评论已删除)   便宜好大儿:爸爸,我可以拥有这张照片吗?   爱喝草莓牛奶的小金主:惠很可爱   铃:伏黑大人,铃可以拥有这只猫咪会长吗?   绿色聒噪小妖怪取消了点赞。   >【头像】杀生丸   铃换的,还可以   【图片】(该图片当前不允许保存下载)   不惜命的小孩子(会长)、铃、邪见、伏黑惠、卯之花烈等朋友点赞 铃:第一!明明是杀生丸大人……   铃:总之姐姐很漂亮!   不惜命的小孩子(会长);铃的花环很好看   邪见:这可是邪见我拍的   伏黑惠:杀生丸大人,我可以用猫咪会长和你换吗   伏黑甚尔:?我没同意你换,你找铃要去,顺带发我一份 伏黑惠:?   >【头像】没有人破防真是太好了   果然还是合影更好看呢   【图片】(该图片允许保存下载)   我的奇迹会长点赞了该条朋友圈   不坦率的伏黑先生:?   不坦率的杀生丸先生:。   小朋友铃:?   小朋友惠:?   小妖怪邪见:其实还挺好看的。   小妖怪邪见:其实还挺好看的。 (该条评论已删除)   我的奇迹会长:卯之花很漂亮   没有人破防真是太好了:奇怪,怎么大家光评论不点赞呢?   突发奇想的小剧场,希望大家看得开心,小剧场也有小彩蛋呀 惠是因为有别的原因才没来,之后会来的   明天如果没更新就是我在尝试一口气把花姐的过往回响全写完,然后发出来 不要抛弃我qwq我在很努力推剧情了 第63章   【“过往回响:卯之花烈”副本入口构建中……已扣除50000现实点……预计十分钟后开启。 】   【正在进入过往回响副本。 】   【时间锚定:千年前尸魂界。 】   【本次副本归属现实之镜, 类别为跃迁型,您当前为灵体。 】   【本次副本类型特殊,每次跃迁您都将恢复为最佳状态。 】   【副本开启。 】   【会长,请做好准备。 】   【祝您,旅途顺利。 】   一阵轻微的眩晕感传来,当未来再次睁开眼时,眼前的景象让她有些失神。   天空是暗沉的血红色,脚下的大地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被暗红色的血污和灰黑色的尘埃所覆盖,残破的尸体与断裂的刀剑随处可见。   这里是尸魂界,千年前的瀞灵廷。   一个刚刚经历过残酷战争,又迎来了内部叛乱的血腥之地。   而在那尸山血海的中央站着一个女人,她身着死霸装,外面披着一件宽大的白色羽织,羽织的背后印着一个十一。   黑色的长发散落, 鲜血从她手中的斩魄刀上滴落,坠入地面的血泊中, 晕开一圈小小的涟漪。   卯之花烈。   不, 现在应该称呼她为卯之花八千流。   卯之花的手轻轻搭在腰间的刀柄上, 然后,刀光一闪。   未来甚至没有看清她拔刀的动作。   只看到一道清冷的弧光如同初升的弯月,在昏暗的天空下一闪而过。   时间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慢放键, 卯之花的身影如鬼魅般在人群中穿梭,那些前冲的死神身体僵在了半空中。   下一秒, 数道血线在他们身上同时绽开。   鲜血喷涌而出,将她脚下的土地染得更加殷红。   而卯之花八千流的身上纤尘不染,那把刀不知何时已经归鞘,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卯之花八千流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这片尸体,她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波澜,没有胜利的喜悦,也没有杀戮的快感。   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空虚和令人心悸的无聊,仿佛这一切都不过是一场无趣的消遣。   “真无聊啊。”她轻声呢喃着,声音里带着一种倦怠。   她站在了剑术的顶峰,却也陷入了孤独的囚笼。   无人能敌,所以无趣。   无人能让她尽兴一战,所以空虚。   清扫完最后的杂鱼,卯之花八千流的目光终于落在这片战场上唯一不协调的存在。   她的视线落在未来身上,那是一个气息无比弱小的灵魂。   未来没有躲闪那道目光,任由那道目光在自己身上寸寸扫过,最终卯之花烈好像确定了这只是一个普通的灵体。   卯之花八千流收回目光,转身,迈开脚步,准备离开这片已经变得无趣的战场。   未来抬起脚,跟了上去。   一步,两步。   她的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走在前面的卯之花八千流脚步没有任何停顿,但未来知道,她察觉到了。   一股灵压骤然传来,这是一次警告。   未来没有停下,她继续跟着,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未来的脸上没有表情,金色的眼眸平静如水,只是专注地凝视着前方那个女人的背影。   卯之花八千流的脚步停了下来,她没有回头,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发丝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你,在看什么。”   清冷温婉的声音响起,明明是悦耳的声线,却让人不寒而栗。   恐怖的灵压与杀意向未来铺天盖地的袭来。   卯之花八千流转过身,略微有点意外看着那个完全没有任何影响的人。   哦?   下一秒,更加浓烈的杀气犹如实质,刺得未来喘不上气。   当那双冰蓝色的眼眸睁开的瞬间,未来的世界豁然开朗。   之前那股压得她喘不过气的,如同尸山血海般的恐怖杀气,在她的视野中呈现出了完全不同的形态。   它不再是无形的压力,也不是虚无的幻象。   而是一种流动的深红色雾气,这片雾气笼罩了她周围的整个空间,浓郁得化不开。   在这些深红色的雾气之上,未来看到了无数纵横交错的像涂鸦般的黑色线条。   万物皆有其死。   无论是生命,还是非生命。   无论是物质,还是概念。   只要是存在的东西就必然有其终结,有其死的定数。   而她的这双眼睛所能看到的,就是万物的死本身。   卯之花八千流在那双带着虹色的冰蓝色眼瞳出现的瞬间,竟感到了一丝死亡的气息。   卯之花八千流饶有兴致的看着那个人握着浅打,她没有阻止。   她想看看。   她甚至有些期待,期待着能看到一些足以打破她多年无聊的东西。   接着一道刀光闪过,卯之花发现自己的杀气消失了,她的脸上难得出现一瞬错愕。   这不是灵压的对冲,对方身上根本没有足以抗衡她的灵压,也不是什么破解类的鬼道,她没有感知到任何鬼道发动的痕迹,更不是斩魄刀的特殊能力,那把刀只是一把最普通的浅打。   错愕过后,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心间。   无聊。   太无聊了。   自从她站在剑术的顶峰,自诩掌握天下所有流派,为自己取了八千流的名字,再也找不到一个能让她尽兴厮杀的对手后,整个世界在她眼中都变成了灰色。   胜利没有喜悦,杀戮没有快感,一切都索然无味。   她就像一个被困在囚笼里的野兽,空有一身力量,却只能日复一日地打着哈欠,消磨着漫长到令人绝望的时光。   可现在,就在今天。   在这个血腥而无趣的战场上,她看到了。   卯之花八千流真正地正视了眼前的这个人,“你,”   她的声音不再是之前那种清冷中带着漠然的语调,而是多了一丝压抑不住的,微微颤抖的兴奋。   “究竟是什么?”   未来看向那双骤然燃起光亮的眼睛,“如果,你找不到能让你尽兴的对手。”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那么,来培养我吧。”   卯之花八千流脸上的惊喜慢慢收敛,变成了一种古怪的,似笑非笑的表情。   培养你?   “呵。”一声轻笑从卯之花八千流的唇边溢出,那笑声很低,带着一丝沙哑。   “培养你?”   她重复了一遍未来的话,像是要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你可真是敢说啊。”   卯之花八千流的目光变得像是在审视一件有趣的物品。   “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知道站在这里的,是尸魂界最初,也是最强的剑八吗?”   “你知道有多少人连站在我面前的资格都没有吗?”   卯之花八千流一步一步,缓缓地向未来走来。   每一步落下,杀气就重新凝聚一分,变得比之前更加浓郁。   “让我来培养你?”   “一个连灵压都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的灵。”   她走到未来面前,眼中的光芒明灭不定,“是谁给你的勇气,说出这种话的?”   强者不需要被培养的对手。   强者只会在不断的杀戮中,寻觅到和自己旗鼓相当的存在。   未来的心脏不受控制的在狂跳,即使已经提前准备好面对千年之前的卯之花烈,但这灵压和气场比扮演时要恐怖多了。   “那么至少,让我看看你的价值吧。”话音落下的瞬间。   “锵。”一声清脆的刀鸣,那把别在卯之花八千流腰间的斩魄刀出鞘了。   未来下意识将压在舌下的药丸吞下,一道清冷的弧光,在未来的瞳孔中急速放大。   来不及思考。   未来几乎是凭借着本能,将手中的浅打横在身前。   “叮!”刀剑交错的声音响起。   卯之花八千流脸上露出了一丝讶异,她刚才那一刀,虽然没有用上全力,但也绝不是那么容易能反应接下的。   “看来,你的价值比我想象中要高那么一点点。”   “来吧。”   “让我看看,你的极限在哪里。”   “让我看看,你能在我手下走过几招。”   战斗开始了,或者说,一场单方面的蹂躏开始了。   未来很清楚自己和卯之花八千流之间的差距,那不是能靠着扮演时学到的那些技巧和经验弥补的。   每一次卯之花八千流的斩魄刀袭来时,未来的大脑都能通过直死之魔眼勉强地看到攻击的轨迹。   但看得到和做得到是两回事,她的身体反应速度完全跟不上眼睛。   当她挥刀过去时,卯之花八千流的攻击已经结束,刀刃擦着她的身体掠过,带起一道道新的伤口。   “太慢了。”卯之花八千流的声音突然在未来的耳边响起。   她甚至没有用瞬步,只是单纯依靠步法和速度,就让未来完全无法捕捉她的身影。   “锵。”   又是一次交击。   未来勉强挡住了从侧面袭来的一刀,整个人被巨大的力量击退,在满是血污的地面上划出两道长长的痕迹。   未来的虎口已经完全麻木,几乎快要握不住刀。   “你在看哪里呢?”   卯之花八千流的声音带着洞悉一切的笑意,从前方传来。   “虽然你有意识地在克制,但对我来说,还是太明显了。”   “每次在我出招的时候,你的视线都会不自觉的聚焦在某一个地方。”   “你的眼睛,能看见什么对吧?”   “如果被你的刀砍中那个地方,应该会发生一些很有趣的事情。”   “比如,像刚才那样,斩断我的杀气?”   卯之花八千流虽然并不知道直死之魔眼,但在这个活了上千年的战斗天才面前,她很快就将这个能力分析了大概。   “很有趣的能力,但是……”   卯之花八千流的身影突然出现在未来的身后,斩魄刀已经抵在了未来的后颈上。   “应对起来也很简单。”   “只要根据你的视线,提前做出规避和预判就可以了。”   “或者,”   她的话音未落,未来便感觉到一股凌厉的劲风从头顶袭来。   未来下意识地抬头,用尽全力将刀上撩。   “铛。”   卯之花八千流用刀背轻易地格开了她的反击,然后顺势一脚,踹在了未来的腹部。   剧痛传来,未来倒在地上,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或者,用你根本反应不过来的速度,让你连看都看不清。”   卯之花八千流看着未来,眼神中带着一丝失望。   “技巧,有锻炼过。”   “不过在我的面前,还是太嫩了。”她用刀背轻轻挑起未来的下巴。   “如果你砍不到,你的那个能力就没有任何意义。”   未来无法反驳,因为对方说的全都是事实,空有能看见死的眼睛,却没有与之匹配的身体和技巧。   就好像一切皆是代价。   未来忍受着疼痛,一点一点的重新站了起来,她不会失败。   药效还剩下七分钟。   未来再次握紧了手中的浅打,主动发起了攻击。   这一次未来放弃了所有不必要的防御和格挡,以伤换伤。   她要用自己这副残破的身体去赌一个能砍中对方的机会,哪怕只有一次。   但这是一种自杀式的打法。   在绝对的速度和技巧差距面前,她的每一次攻击都像是飞蛾扑火。   “噗嗤。”一道血花在未来的肩膀上绽开。   卯之花八千流轻易地避开了未来的斩击,反手一刀,便在她身上留下了一道新的伤口。   “没用的。”卯之花的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感情。   “你的意图太明显了。”   “我什至不需要去看你的眼睛,只需要感知你的剑路,就能知道你的目标。”   又是一刀。   这一次划过的是未来的大腿,剧痛让未来的身体一晃,差点单膝跪倒在地。   但她强行稳住了身形,握紧手中的浅打,再次向着卯之花八千流斩去。   然而,依旧落空了。   卯之花八千流只是微微侧了下头,就让未来的刀擦着她的发丝划过。   浅打被直接挑飞,未来的胸口被刀尖划出了一道长长的血痕。   未来再也支撑不住,重重地倒在地上,视野开始变得模糊。   “你太过于依赖那个能力了。”   卯之花八千流缓缓走到未来的面前,居高临下的望着这个眼睛失焦的少女。   在未来意识彻底模糊的前一秒,她听到了卯之花八千流那似乎带着一丝复杂情绪的声音。   “现在的你,太弱了。”   “等你什么时候能斩断我的发丝,再来找我吧。”   -   【该副本为跃迁型副本,已自动跳转至新的时间锚点。 】   熟悉的眩晕感再次传来。   当未来睁开眼时,眼前的景象不再是血红色的天空和尸骸遍地的大地。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静谧祥和的庭院。   月光如水,洒在精心打理的庭院里,石灯笼散发着柔和的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这里是四番队的队舍。   未来立刻就辨认出了这个地方。   和千年前那个充满杀戮与混乱的瀞灵廷相比,这里简直就像是天堂。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已经被系统完全修复,之前战斗留下的伤痛和疲惫全都消失不见。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的声音从庭院深处的房间里传来。   “既然来了,就请出来吧。”   这个声音是卯之花烈,但和千年前那个清冷中带着杀伐之气的声线不同。   现在的这个声音,温婉,柔和,充满了包容力,让人如沐春风。   未来从藏身的假山后走出,来到了庭院中央。   月光下,一个穿着四番队队长羽织的女人正静静地跪坐在房间的走廊上。   她梳着一条长长的麻花辫垂在胸前,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   和千年前那个散着及腰长发,浑身浴血的初代剑八判若两人。   如果不是那张一模一样的脸和那深不见底的眼神,恐怕没人能将这两人联想到一起。   卯之花烈看着眼前的白发金瞳的少女,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   她好像曾经在哪里见过,不是她所救治过的伤员,应该是更加久远才对。   “啊,是你啊。”   千年了。   原来距离上一次见面,已经过去了一千年。   她几乎都快要忘了,曾经有这么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敢拦住她,说要让她来培养。   虽然最后的结果,让她有些失望。   但对方那双奇特的眼睛和那份不屈的执着,还是给她留下了些许印象。   没想到,今天竟然又见到了。   “真是怀念啊。”卯之花烈轻声感叹道,也不知是否怀念的是千年前的自己。   “我还以为,你再也不会出现了。”   她的目光在未来身上扫过。   “看你的样子,气息和千年前相比似乎没什么变化呢。”   “是来向我展示你这千年来的进步吗?”   她的语气很温和,像是在和一个许久未见的晚辈叙旧。   但未来却能听出,那温和之下,隐藏着的一丝审视和理所当然的轻视。   是啊。   在卯之花烈看来,千年过去了,自己这个曾经在她手下毫无还手之力的弱者,就算有所成长,又能成长到哪里去呢?   恐怕,连让她稍微提起点兴趣的程度都达不到吧。   未来很清楚,自己根本没有经历那所谓的千年,对于她来说,不过是几分钟而已。   未来没有任何时间去练习剑术,也没有任何时间去增强自己的实力。   她和千年前一样,依旧是个空有直死之魔眼,却无法发挥其威力的弱者。   未来知道即使在药丸的加持下,她也无法伤到卯之花烈丝毫,那么不如将所有的力量都压缩在最短的时间内,爆发出来。   既然一颗药丸的时效是十分钟,那么她就将它压缩到五分钟,不,将她所有的生命力凝聚到一分钟。   未来不知道自己吃了多少药丸,她将刀尖对准卯之花烈。   “一分钟。”   卯之花烈看着眼前那个少女那双堵上了所有的眼神,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一分钟吗?”   “我知道了,虽然不知道你为何对我如此执着。”   她缓缓站起身,将身上的队长羽织轻轻地脱下,叠好,放在一旁。   然后,她解开了胸前的麻花辫。   乌黑亮丽的长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在月光下散发着柔和的光泽。   当她再次抬起头时,那个温婉和煦的医疗队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那个眼神冰冷,杀气凛然的初代剑八,卯之花八千流。   “但我会用千年前的实力来应战。”   “就让我看看。”   “在这一分钟里,你能做到什么地步吧。”   没有多余的言语,没有试探性的周旋。   卯之花烈解放了那份被压抑了千年的杀意,但这一次,未来没有再被那股杀气所影响。   在战斗开始的那一刻,她做出了一个让卯之花烈感到意外的举动。   未来闭上了眼睛。   “哦?”   卯之花烈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放弃视觉?   在这个级别的战斗中放弃最重要的信息来源,无异于自寻死路。   卯之花烈并不清楚未来想做什么,但她丰富的战斗经验告诉她,事出反常必有妖。   千年前,她能轻易地蹂躏未来,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她大致看穿了未来的能力。   她能通过未来的视线,预判出她想要攻击的点在何处,从而提前规避。   那如果,   我/你看不到呢?   未来在心中对自己说。   如果我闭上眼睛,你就无法再通过我的视线来预判我的行动。   直死之魔眼的能力,并不仅仅局限于看,那是一种对死的根源性理解。   即使闭上眼睛,那些纵横交错的黑色线条依然会浮现在她的脑海中。   这是一种豪赌。   用放弃视觉的代价,来换取攻击的突然性和隐蔽性。   “有意思。”卯之花烈低语了一句,手中的刀却没有停顿。   一道凌厉的斩击从侧面攻向未来,她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技巧,就是最纯粹,最基础的剑术。   但这种返璞归真的剑术才最为致命。   然而,就在即将触碰到未来的瞬间。   未来动了,手中的浅打自下而上,清脆的交击声响起,极快的高速,导致火花四溅。   一时间,刀光剑影,密集的刀剑交击声连成了一片。   未来的身上开始出现一道道细密的伤口,压缩到极致的生命力支撑着未来跟上卯之花烈的步调,闭眼战斗对精神的消耗远比睁眼要大得多。   她必须将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脑海中那些浮现的死线上,同时还要掩盖自己的意图。   未来抓住那万分之一秒的空隙,不退反进,她向前踏出一步,手中的浅打划出一道刁钻的弧线,直刺卯之花烈的心口。   卯之花烈瞳孔一缩,好果断的决断。   她没想到那个千年前毫无反手之力的人,如今在自己如此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下,对方竟然还能找到反击的机会。   她来不及变招,只能依靠本能,将身体向后急仰。   刀刃擦着她的胸口划过,心中的某个部分似乎被触动了。   已经有多久了?   自从遇到更木后,她有多久没感到如此的兴奋了?   虽然对方的技巧粗糙,还很稚嫩,但那种舍生忘死,将一切都赌上的决绝,那种在绝境中寻找一线生机的疯狂。   卯之花烈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她眼中的杀意和战意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很好。”卯之花烈低声说道,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的喜悦。   “就是这样。”   “再多给我一点惊喜吧!”   卯之花烈手中的刀嗡嗡作响。   “锵。”   又是一次猛烈的对撞,未来被震得连连后退。   机会!   卯之花烈眼中闪过一丝光芒,她捕捉到了未来后退时那一瞬间的僵直。   她没有丝毫犹豫,身体如同离弦之箭瞬间欺近。   手中的刀化作一道残影,她要用这一刀来结束这场让她尽兴的战斗。   然而,那个一直闭着眼睛的少女突然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冰蓝色的瞳孔中虹色的光晕流转,没有恐惧,没有惊慌。   在那双眼睛睁开的瞬间。   卯之花烈看到,未来的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个极浅的笑容。   她在……等我?   一个荒谬的念头,在卯之花烈的脑海中闪过。   这个破绽,是她故意卖给我的?   下一秒,卯之花烈就明白了。   未来选择两败俱伤,不是同归于尽,因为卯之花烈看到未来的刀比她要快上那么零点零一秒。   电光火石之间,卯之花烈做出了最正确的判断,她强行收回了部分力道,身体向后急退。   但,还是晚了一步。   卯之花烈的脖颈上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血痕,而她那志在必得的一刀,也因为力道的回收和身体的后退,失去了准头,只是在未来的肩膀上留下了一道不深不浅的伤口。   一分钟结束了。   未来向后仰面倒去,手中的浅打也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卯之花烈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伸出手,轻轻地触摸了一下自己脖颈上的伤口,指尖传来一丝温热的,黏腻的触感。   是血。   她受伤了,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皮外伤,但她确确实实被伤到了。   一丝战斗的欲望刚刚从心底燃起,却又因为战斗的戛然而止变得不上不下,无比憋闷。   卯之花烈下意识地想要使用回道治愈这道伤口,然而,当治愈的绿色光芒笼罩在伤口上时,她却发现那道伤口无法被治愈。   她低头看向那个躺在地上,浑身是伤,气息微弱到像是随时都会消散的少女,却发现对方正看着她,脸上还带着一丝笑容。   “你在笑什么?”卯之花烈忍不住开口道,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几乎快要死了,为什么还能笑得出来?   未来没有回答,她只是艰难的抬起了自己那只还在微微颤抖的手,摊开手心。   里面是卯之花烈的一缕黑发。   卯之花烈愣了一下,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自己的长发,入手是一片柔顺。   等等,她的动作一僵,她发梢的黑发少了一段。   什么时候?   卯之花烈的脑海中,瞬间闪过刚才战斗的每一个细节。   是了,是刚刚最后那一次,对面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击伤她,而是她的头发,全都是为了最后斩断她头发的这一刀所做的铺垫。   为什么?   等等。   她忽然想起来了,千年前,自己似乎确实对她说过一句话。   一句,她自己都快要忘记了的带着一点敷衍的话。   “等你什么时候能斩断我的发丝,再来找我吧。”   她本以为,那只是一句随口打发人的话。   她也本以为,那个弱小的人再也不会出现。   可她没想到,对方不仅出现了,还真的将她这句随口之言,当成了一个需要完成的约定。   并且,在千年之后当着她的面做到了。   卯之花烈的眼神变得复杂,她看着躺在地上,那个因为达成了目标,而露出笑容的少女。   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在她的胸中翻涌,激荡。   是震惊?   是欣赏?   还是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愧疚。   为什么?   她不明白。   为什么会有人,因为她的一句无心之言就执着到这种地步?   为什么会有人,愿意为了证明自己,就付出如此惨烈的代价?   为什么会有人,能看穿她那份深藏在心底的孤独,并且愿意为了这份孤独,去挑战一个她不可能战胜的人?   山本总队长看懂了她的本质,却也用护廷十三队这个更大的笼子将她束缚。   从来没有人试图去理解她,也从来没有人,敢对她说出“让我来成为你的对手”这种话。   卯之花烈缓缓地蹲下身,黑色的长发垂落,和未来的白发交织。   卯之花烈垂下眼帘,用回道治愈未来,“你叫什么名字?”   “未来。”   卯之花烈轻笑了一声,“是吗,真是个好名字。”   “我看到了你的可能性,但你的未来不应该折在我手上,现在的我只是一个被枷锁束缚的败者。”   自从被那个更木剑八刺中锁骨,自从那个更木剑八为了追求战斗的乐趣,所以在和自己交战时将自己的力量封印后,她便成了一个败者。   “那如果,我只要卯之花你呢?”   “欸?”卯之花烈有些惊讶的微睁双眼。   “培养我吧,”   “我会成为那个奇迹,”   “成为那个唯一。”   -   卯之花烈感觉自己正躺在一片冰冷的液体上,她看着上方望不到尽头的昏暗。   这就是地狱吗。   以她这一生所犯下的杀孽,死后坠入地狱,似乎是理所当然的结局。   她的职责结束了,她为尸魂界解放了一个最强的战力,她也为自己这充满杀戮的一生,画上了一个还算不错的句号,应该没什么遗憾了。   但,为什么她会忽然想起那个少女,她想起双即便在月光下也熠熠生辉的金色眼眸,明明只是萍水相逢的两次短暂交集。   卯之花烈抚上脖颈上曾被那个少女伤到,永远留下的疤痕。   真是的。   卯之花烈垂下手,在心底自嘲地笑了笑,都什么时候了,居然还在想这些。   她还记得自己当时是怎么回复的。   “其他世界,听起来很让我心动。”   “但我还有未完成的事。”   “如果到那个时候你还能说服我的话,我就答应你。”   现在,她未完成的事已经做完了。   可她,也已经死了,那个约定终究是无法实现了。   说起来,那个孩子究竟是怎么进入四番队的领地的,瀞灵廷的结界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闯进来的。   但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地狱可不是什么人都能随便闯进来的地方。   她和那个少女的缘分应该已经尽了吧。   想到这里,卯之花烈感觉自己的意识开始变得越来越模糊,眼前的景象上下浮动,仿佛整个世界都在离她远去。   在这无尽的黑暗与冰冷中,永远地……   就在卯之花烈即将合上双眼时,她看见了一抹金色。   地狱里也有太阳吗?   卯之花烈迟缓的抬起眼,下意识跟着那抹金色,然后她看见了,   一双如同最纯净的,融化了的黄金一般的眼眸。   如月光般的长发从那双眼睛主人的肩头滑落,与卯之花烈那乌黑的长发交织在了一起。   白与黑。   生与死。   在这一刻形成了一种奇异和谐的画面。   卯之花烈怔怔地看着她,一时间竟然忘了言语。   她有太多的问题想问,但所有的问题都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听到了那个少女的声音。   “选择我吧。”少女低下头,金色的眼眸注视着她的眼睛。   “无论是什么世界,我都会让你看见更多的可能性。”   “卯之花所期盼的战斗,我会做到的。”   “我会负责终有一天杀死卯之花,或被你杀死。”   “所以,选择我吧。”   为什么?为什么是自己?为什么要这么执着于我?   从前的卯之花烈是尸魂界空前绝后的大恶人,是一个杀人如麻的剑鬼。   而现在的卯之花烈不过是一个为了给别人解除封印,最后被杀死的败者。   她想问未来,这样的我,有什么值得你如此大费周章?   她输给了更木剑八,也输给了自己为自己设下的,名为剑八传承的宿命。   她已经一无所有了。   但最终她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握住了那一缕交织在一起的,黑白二色的发丝。   卯之花烈闭上眼,轻声说道:   “是,我的会长。”   被这个人看中的话,就算是地狱也会追来啊。   我会期待的。   我唯一的奇迹。   我的未来。   只是,   有些后悔,   那时候她应该治疗未来的。   -----------------------   作者有话说:未来:三次见面,让卯之花为我倾倒(bushi)   花姐捧脸:不管回想多少次,会长真是有魅力啊,被会长看中的话,可就很难脱身了 花姐过往回响一口气写完了,虽然不是很长,但自我感觉还是很热血的 我来完成你的愿望什么的,我来成为你唯一的对手,杀死和被杀死这种关系 是这两天的更新和一章加更感谢大家的评论以及营养液,还有投喂的地雷,贴贴 第64章   上午八点。   横滨一处偏僻的洋馆,这里是港口黑手党名下诸多不起眼的资产之一。   但在今天,这里却聚集了足以撼动整个横滨的力量。   武装侦探社的人和异能特务科的代表坂口安吾已到达。   港口黑手党的人已经在这里等候了,几乎是重要人物都到场了,除了某个手下曾经绑架过铃的字母干部,最近都不怎么见得到A ,不过也无所谓,反正也不重要。   太宰治一见到中原中也就用夸张的语调说道,“哎呀,是小蛞蝓啊,这么矮不仔细看还真发现不了你,怎么,帽子里又垫增高垫了?”   “你这该死的青花鱼。”中原中也额角青筋暴起, “你这混蛋居然没迟到,是急着来送死吗。”   “中也,冷静点。”站在一旁的尾崎红叶用和伞轻轻敲了敲地面。   中原中也啧了一声,收敛了气势,但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明显是不爽。   另一边,中岛敦一看到那个穿着黑色风衣,时不时捂嘴咳嗽的身影,身体就下意识地僵硬了。   他几乎是本能地往泉镜花身后挪了挪。   芥川龙之介阴冷的目光扫过他,最终只是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芥川龙之介的注意力很快就转移到了太宰治身上,那眼神中的狂热和执着,让旁边的中岛敦感到一阵恶寒。   这个人对太宰先生的执念也太可怕了吧。   尾崎红叶的目光落在泉镜花身上,语气温和, “镜花,最近过得还好吗?”   泉镜花攥紧了衣角,点了点头, 轻声说:“嗯。”   “在侦探社,可有人欺负你?”尾崎红叶又问。   “没有,大家都对我很好,我很喜欢侦探社。”泉镜花摇了摇头,声音依旧很轻,没什么波动,但脸上却露出一丝笑容。   尾崎红叶看着她,眼神复杂,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没再多说什么。   两拨人之间的气氛剑拔弩张,好似随时都会打起来。   直到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够了。”福泽谕吉的声音沉稳。   森鸥外则是笑眯眯地开口,“好了好了,各位,叙旧就稍后再谈吧。”   双方的人马这才各自收敛了,但空气中的火药味却丝毫未减,尤其是各自被自家成员按住的中原中也和太宰治。   福泽谕吉和森鸥外对视了一眼,然后一同看向了站在一旁,如同背景板一样的坂口安吾。   坂口安吾推了推眼镜,感觉压力山大。   这次的四方会谈,名义上是由异能特务科牵头的。   毕竟,人理救世会这个组织太过神秘,力量也不容小觑,已经到了让政府无法忽视的地步。   他们需要了解这个组织,评估其威胁性,并尝试将其纳入管控,那么同为三刻构想的另外两方自然是不能略过的,武装侦探社还容易劝说一点。   但真正让港口黑手党坐到这张谈判桌上的另有其人。   森鸥外低头看了一眼,一只三花猫正优雅地舔着自己的爪子,对周围的紧张气氛视若不见。   若非如此,当初人理救世会那帮家伙炸了港口黑手党一栋大楼,还重伤了他手下,他绝不可能就这么轻易地让他们离开,并且发出一纸像是玩笑一样的通缉令又迅速撤销。   即使起因是港口黑手党这边先绑架了对方的人,但对于港口黑手党而言,面子远比理由重要。   可既然是那位先生的意思,那这场会谈就必须进行,那么他们就必然不能和人理救世会发生大冲突。   “那只猫……”中岛敦小声嘀咕着,他总觉得那只三花猫有些眼熟,好像春野小姐家的猫,但估计是他想多了,可能只是长得像吧。   毕竟那只猫竟然能如此淡定的在港口黑手党首领的身旁舔毛,绝不是一般的猫。   更奇怪的是,自家社长那个无可救药的猫奴,今天居然没有第一时间冲上去吸猫,只是平静地看着。   这太不正常了。   没等中岛敦细想,森鸥外已经对侦探社众人和坂口安吾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各位,里面请吧。”他率先转身,带着港口黑手党的人向洋馆深处走去。   洋馆内部很安静,除了他们之外没有其他人。   装潢风格简约,甚至有些陈旧,显然不是经常有人居住的地方。   武装侦探社的众人和坂口安吾跟在森鸥外身后,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来到一扇厚重的铁门前。   森鸥外输入密码,铁门缓缓打开,露出一条通往地下的通道。   通道很长,墙壁是混凝土筑成,每隔一段距离才有一盏昏暗的灯。   “为什么要选在这种地方?”谷崎润一郎有些不安地小声问身边的国木田独步。   国木田独步没有回答,只是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唯有江户川乱步,太宰治,以及福泽谕吉脸上没有意外。   终于,通道的尽头出现了一扇门。   森鸥外推开门,一个宽敞的房间出现在众人面前,因为处于地下,显得有些昏暗。   尾崎红叶走到墙边,按下了开关。   “啪嗒。”房间内的灯亮起。   房间中央摆放着一张方形会议桌,还有几组沙发供人休息,甚至还有茶水点心在其他的桌上,显然港口mafia面上的待客之道做得还不错。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正对着会议桌的那面墙上挂着一个巨大的显示屏,此刻正处于关闭状态,漆黑一片。   国木田独步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   八点五十分。   他推了推眼镜,皱了皱眉,“人理救世会的人还没到吗?”   他向来注重时间观念,对于不守时的人天生就没什么好感。   更何况,当初那个名为伏黑甚尔的男人所说的那些话,让国木田独步对人理救世会这个组织的观感变得极其复杂。   “欸?”太宰治发出一声故作惊讶的感叹。   “我没和国木田君你说过吗?”他眨了眨眼,一脸无辜,“我给他们的邀请函上写的时间是上午九点哦。”   国木田独步咬牙切齿道,“你什么时候说过这个。”   这个混蛋,又在自作主张!   他居然让港口黑手党和异能特务科的人,在这里干等了将近一个小时。   再看看在场的其他人,港口黑手党的成员们一个个面色不善,坂口安吾的脸色也有些僵硬。   森鸥外和福泽谕吉两位平静如初。   “嘛嘛,国木田君,别那么大火气嘛。”太宰治摆了摆手,像是在给他扇风降火。   “今天可是很重要的一天,要保持平常心,平常心。”   “那个,太宰先生,我们就这么继续等着吗?”中岛敦弱弱地举起手。   “怎么会呢?”太宰治笑嘻嘻地指了指墙上那个显示屏,“这里不是有电视可以看吗?”   仿佛是为了回应他的话,那块漆黑的屏幕忽然闪烁了一下,接着亮了起来。   屏幕上出现的并不是电视节目,而是被分割成数十个小块的监控画面。   洋馆的门口,花园等地点,全都在监控之下。   就在这时,最左上角的那块屏幕上出现了一辆黑色的车。   中岛敦认得那辆车,那是人理救世会的车。   他们来了。   几乎是同一时间,那块小小的分屏被瞬间切换到了全屏模式,占据了整个显示屏。   车门打开。   首先从车上下来的是一个穿着一身简单低调,黑色西装制服的白发少年。   他身形高挑,一头白发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最奇特的是,他脸上戴着一副圆形墨镜,遮住了他的眼睛,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有种玩世不恭的感觉,但看起来像是个什么盲人艺术家。   “没见过的人。”中原中也低声说道。   “资料库里没有这个人的信息。”坂口安吾扶了扶眼镜,眉头紧锁,他们对于目前人理救世会所有出现的成员都记录在内。   紧接着,第二个下来的人同样穿着那身制服,是个绑着丸子头,额前有一缕奇怪刘海的少年,他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看着像是个僧人。   又是一个陌生面孔。   人理救世会的新成员吗?   接下来,车门里走出一个身穿白色制服,气质华贵的银发男人,他面容俊美,神情冷淡,金色的眼眸漠然。   是杀生丸。   同时,一位同样穿着白色制服,将长发编成麻花辫垂在胸前的温婉女性也走了下来,她看起来端庄而柔和。   是学院事件里出现的卯之花烈。   最后,一个所有人都熟悉的身影懒洋洋地从驾驶座上走了下来。   他难得的穿上了西装,但即便如此也依旧将他那充满爆发力的肌肉线条勾勒得一清二楚。   正是最初登场的伏黑甚尔。   说句实话,无论是长相还是穿着,人理救世会这群人看起来更像是什么即将走上红毯的明星天团,而不是一个处理异常事件的组织。   每一个都各有特色,气质也截然不同。   屏幕中,伏黑甚尔并没有跟其他人站在一起,他微微弯下腰,伸出手,做出了一个邀请的姿态。   谈判室内的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要来了吗?   那个神秘的人理救世会会长,终于要露面了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车内,心脏不自觉地加速跳动。   然而,下一秒。   “滋啦。”屏幕上,伏黑甚尔那张帅气的脸和他伸出的手,瞬间被雪花点掩盖。   整个显示屏变成了一片闪烁的雪花。   画面中断了。   森鸥外脸上的笑容却未变,他摊了摊手,语气里带着一些无奈。   “看来是被发现了呢。”   他对此似乎毫不意外,甚至可以说,这完全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选在这里作为谈判地点,并且布下这么多的监控,本就是一种试探。   试探人理救世会的实力,他们的行事风格,以及侧写分析那位人理救世会会长。   不过,监控可不止外面的那些啊。   森鸥外好整以暇地看着屏幕。   -   洋馆外。   负责在门口迎接的樋口一叶,此刻正一脸呆滞地站在原地。   就在刚才,她亲眼看到那个一直笑眯眯的丸子头少年,只是抬了抬手,然后就出现了一个樋口一叶未曾见过的东西,凭空出现在那个少年身边。   那个怪物张开血盆大口,接着,樋口一叶就看到安装在周围隐蔽角落的摄像头在一瞬间全部碎裂了。   “你不带路吗?”   一个慵懒而又充满压迫感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樋口一叶一个激灵,回过神来,发现那个叫伏黑甚尔的男人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她的面前。   “嗯、嗯、好。”樋口一叶连忙点头哈腰,转身在前面引路。   她将一行人带到通往地下通道的门前,恭敬地鞠了一躬。   “从这里进去就可以了。”   樋口一叶看着那道消失在通道深处的白色身影,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好、好恐怖的气场。   -   谈判室内。   正如森鸥外所料,洋馆外部的监控虽然全部失效,但内部监控很快就启动了。   雪花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十几个新的分屏画面。   这些画面正是从洋馆内部各个走廊,房间的监控摄像头传来的。   但很快,在场众人的脸色就再次变得难看起来。   只见屏幕上,那些分屏画面从大门口开始一个接一个地闪烁,最终变为雪花。   最终只剩下地下通道的监控还在运转,屏幕自动切换,将通道口的监控画面放大到了全屏。   画面中,人理救世会的一行人正不紧不慢地走下台阶。   但看不见,   还是看不见那个所谓的会长。   走在最前面的是那个眯眯眼的丸子头,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停下脚步,抬起头,朝着摄像头的方向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然后,他做了一个简单的手势。   下一秒,通道里的监控画面也开始从入口处,一个接一个地闪烁。   所有人都全神贯注的盯着屏幕上仅存的最后一个监控画面。   那是距离他们所在的这个房间最近的一个摄像头。   画面中,远远能看见人理救世会的一行人已经走到了通道的尽头。   他们即将到达这个房间。   就在这时,那个戴着小圆墨镜的白发少年,突然走到了最前面。   他停在了最后一个监控摄像头的正下方。   然后,在横滨三大组织所有高层的注视下,他缓缓抬起手,用中指轻轻地往下一拉,将脸上的墨镜拉到了鼻尖。   一双带着白雾的苍蓝色眼眸暴露在了镜头前。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那双眼睛仿佛蕴含着整片天空,清澈,深邃,却又带着一种看透世间万物的肆意与张狂。   他咧开嘴,露出了一个灿烂到近乎挑衅的笑容。   紧接着,他对着镜头,竖起了一根中指。   “啪。”   下一秒,屏幕上所有的画面,连同整个房间的电力在一瞬间全部被切断。   -----------------------   作者有话说:夏油杰:监控?统统破坏   五条悟:躲在背后偷窥的大叔们看什么呢(友好竖中指)   新成员登场,是dk时期的呀   虽然前面副本好像过了很长时间,实际上现实世界只是一天 如果忘记剧情,可以跳转54章   偷偷说一下,其实未来对悟和杰的相性不太好,或者说这两人设,未来不太擅长 第65章   会议室内陷入了一片黑暗, 只有几盏应急灯自动亮起。   紧接着,下一秒会议室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轰然倒地。   门口的烟尘中,缓缓走出一个高挑的身影。   白色的头发在昏暗的灯光下依旧醒目,脸上那副小圆墨镜反射着光。   五条悟双手插在裤兜里,歪着头,用一种极其欢快的语调开口。   “哟,偷窥狂们早上好啊。”   他环视了一圈会议室内神色各异的众人,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看监控看得还舒坦吗?”   “偷、偷窥狂?”中岛敦结结巴巴道。   虽然他们看监控的行为确实不太光彩, 但偷窥狂这种说法也太难听了吧。   “嘛, 悟, 冷静点。”   另一个身影出现在五条悟身后,是那个绑着丸子头,像狐狸一样的少年。   夏油杰的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语气像是在劝解,但身体却丝毫没有要阻止五条悟的意思,甚至有种看好戏的意味。   “虽然本大爷长得确实很帅, 但像你们这种偷偷摸摸的私生, 绝对达咩。”五条悟伸出双手, 在胸前比了一个大大的X,脸上满是嫌弃。   国木田独步的额角爆出青筋,他活了这么多年,就没见过这么嚣张跋扈的人,如果是他还在任教的时期,这绝对是妥妥的问题儿童。   简直比太宰治还要气人一百倍!   “悟,对初次见面的人称呼要有礼貌一点。”夏油杰在旁边轻轻咳嗽了一声,让他注意一下场合, 以及会长在后面。   中原中也看着那个嚣张到就差把脚踩在桌子上的白发少年,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青花鱼,这世上居然出现了比你还自恋,还惹人嫌的家伙。”   太宰治闻言,鸢色的眼眸弯了弯,回了中原中也一个灿烂的微笑。   “是吗?但是中也在我这里可是唯一的呢。”   “哈?”中原中也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太宰治居然能说出这种话。   他正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话说得太重了,下一秒就听见太宰治慢悠悠地补上了下一句。   “毕竟是唯一的蛞蝓嘛,这么有特色的可不多见。”   “混蛋太宰,我今天一定要宰了你。”   就在这时,一道轻柔却又听不真切的声音传来。   “悟、杰。”   前一秒还嚣张得不可一世的五条悟,在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身体猛地一僵。   然后,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他飞快地收回了刚刚嚣张的姿势,乖巧地站直了身体,活像一只偷偷干了坏事被主人当场抓包的大型猫科动物。   至于夏油杰,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也收敛了起来,搁五条悟旁边一站,要多正经有多正经。   “我说你们两个问题儿童怎么这么快就冲过来,原来是来这里挑衅的啊。”一个慵懒中带着点嘲弄的声音响起。   伏黑甚尔双手插兜走进会议室,似笑非笑地看着五条悟和夏油杰,杀生丸和卯之花烈瞥了一眼这两个人理救世会的著名问题儿童,什么都没说。   还是让会长头疼去吧。   “什么挑衅,”五条悟立刻反驳,但声音明显比刚才小了不少,“我们这是在进行友好热情的开场问候。”   “没错没错。”夏油杰在一旁也跟着附和。   五条悟和夏油杰还想再说点什么,但他们的目光扫过伏黑甚尔的身后,看到那缓缓走近的身影后,瞬间就闭上了嘴,心虚的移开目光,看天看地,就是不和未来对视。   在场所有人都将视线集中到那道身影上,那是一个穿着纯白色和服的身影,整个人都隐藏在宽大的兜帽之下,甚至连身形都无法确认。   就连那只从一开始就慵懒地趴在沙发上的三花猫,也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猫瞳望向那道身影。   太宰治在心中飞速地思索着,看来,这些人理救世会的成员,对于他们的会长都有发自内心的尊敬。   不只是先前他在公司里遇见的普通员工,就连伏黑甚尔,杀生丸这种在外桀骜不逊,难以接近的强者也同样如此。   这绝不是单靠力量或者金钱就能做到的。   果然是女性吗,江户川乱步懒洋洋的靠在椅子上,当初伏黑甚尔所用的那个“她”是真的。   “阁下,请坐。”森鸥外得体的邀请那位人理救世会的会长入座,广津柳浪有眼色的呈上名贵的茶水。   随着四方的话事人入座,会议室内的气氛变得凝重。   太宰治鸢色的眼眸中闪烁着探究的光芒,他仔细地观察着对方。   全身都被严严实实地遮盖住了,别说是脸,就连一根头发丝,一寸皮肤都看不到。   更奇怪的是,在对方的脸部位置似乎还隔着一层薄薄的,让人看不面容的白色丝巾,像是笼罩着一层雾气,让人无法窥探分毫。   他换了好几个角度,甚至微微侧身,试图从缝隙中看到点什么,但都失败了。   越是神秘,就越是让人想要揭开。   太宰治决定试探一下,他用一种略带夸张的遗憾语气开口,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会长阁下,您就这样一直隐藏着自己的真容,不觉得有些可惜吗?”   他的话语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引诱。   “还是说,您有什么特别的顾虑,不方便以真面目示人呢?比如说,是长得太过美丽,怕引起不必要的骚乱吗?”   这番话,可以说是相当失礼了。   国木田独步在底下狠狠地踹了太宰治一脚,用眼神警告他不要乱来。   坂口安吾的额头渗出了一层冷汗,他真怕太宰治这么胡来,对面那几个看起来就不好惹的家伙当场发飙。   中原中也幸灾乐祸地看着,他巴不得这个青花鱼惹怒对方,然后被狠狠地教训一顿。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人理救世会的那几位成员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悦。   他们只是似笑非笑的看着太宰治。   欸?   太宰治看着那几个人反应,他总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我想,这一点和我们今天商谈的内容并无关系。”   那道平淡,经过特殊处理的声音响起。   一句话就轻描淡写地将太宰治的试探化解于无形。   果然,这种浅显的激将法对她根本没用。   太宰治鸢色的眼眸深了深,随即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他夸张地耸了耸肩,摊开双手。   “啊呀,真是抱歉,看来是我唐突了。”他笑嘻嘻地说道,就好像刚才那个失礼的人不是他一样,“只是单纯地对美丽的事物抱有好奇心而已,请您千万不要介意。”   国木田独步等人松了口气,至少,对方没有当场发作。   森鸥外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笑容不变,但心中对这位会长的评价又提高了一个层级。   喜怒不形于色,不受外界言语的干扰,并且对手下的掌控和约束极强。   这绝不是一个容易对付的角色。   短暂的插曲过后,会议室再次陷入了沉默。   谁都知道,真正的交锋现在才要开始。   最终是代表着官方立场的坂口安吾率先打破了这份沉默,他清了清嗓子,扶了扶鼻梁上的圆框眼镜,神情严肃地开口。   “我是隶属于异能特务科的坂口安吾。”他首先表明了自己的身份,目光看向那位人理救世会的会长。   “此次会谈,由我们异能特务科牵头,主要是为了两件事。”   “第一,是关于贵组织人理救世会及旗下的人理净界公司,在横滨进行活动的异能开业许可证相关事宜。”   坂口安吾的语气不卑不亢,条理清晰。   “任何以异能为核心业务的组织都必须经过异能特务科的审查与备案,获得相应的许可证,才能合法地开展活动。”   “当然,我们也了解到贵组织并非依赖异能,但这份许可证的功效是相同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这不仅仅是一种行政管理,更是一种责任和义务的划分。”   “获得了许可证,意味着贵组织在横滨的行动将得到官方一定程度上的认可和便利,但同时也需要遵守相应的规定,并在必要时接受异能特务科的监督和协调。”   他说得很官方,很程序化,但在场的都不是傻子,所有人都听出了其中的深意。   这是政府在表明态度。   我们可以承认你们的合法性,但你们也必须被纳入我们的管控体系。   想在横滨这块地盘上办事,就得守我们的规矩。   这是一种试探,也是一种博弈。   森鸥外饶有兴致地听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他很想知道,这个神秘而强大的组织会如何回应来自政府的招安。   是会像武装侦探社一样,选择合作与共存?   还是会像过去的某些组织一样,选择无视规则,用暴力来证明自己的地位?   福泽谕吉面色沉稳,没有说话。   人理救世会的力量确实深不可测,他们或许有足够的资本不理会异能特务科,但那样做的后果可能就是会成为整个横滨的敌人。   他相信,一个有长远目标的组织不会做出这么不理智的选择。   伏黑甚尔听完后挑了挑眉,但对这种试图凌驾于他们的话语并未说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了那个白色身影上。   然而,那个身影只是静静地坐着,并未开口,似乎在等待坂口安吾把话说完。   坂口安吾感觉到了无形的压力,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   “当然,关于许可证的具体条款,我们可以后续再详谈。”   他话锋一转,切入了今天最核心的问题。   “第二件事,也是今天召集各位前来的最主要目的。”   “我们通过武装侦探社已经对贵组织处理扭曲的理念,以及与本土势力合作的方案有了初步的了解。”   坂口安吾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森鸥外和福泽谕吉。   “此次,我们是想更具体地询问贵组织之前所提到的情报合作和签订契约,究竟是什么样的形式?”   -----------------------   作者有话说:看见会长前:不可一世,看热闹不嫌事大 看见会长后:心虚移开目光   来个无奖竞猜,大家觉得会长会同意异能许可证的条件嘛 这两周应该暂时做不到加更了,日更都够呛   因为我要准备笔面(安详躺尸)   尽量日更,如果第二天不更新会提前在作话说,或者挂请假条 第66章   当坂口安吾问出那个关键问题时,气氛一沉,无论是港口黑手党,还是武装侦探社,他们今天坐在这里的根本目的,就是为了这个。   扭曲这种他们无法根除的存在,在这一个月里已经给了他们狠狠的当头一棒。   “合作的方式,很简单。”那个人终于开口了。   “就像甚尔之前所说的,你们有两个选择。”未来平静地陈述着,“第一种,情报合作。”   “一旦各位发现疑似扭曲的存在,或者任何无法用异能来解释的异常现象,可以将相关情报共享给人理救世会。”   “我们会派出专门的成员负责处理, 从调查, 确认,隔离再到最终的消灭, 全部由我们负责。”   太宰治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深思,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人理救世会包揽了所有的风险和工作,他们图什么?   仅仅是真的为了维系人理这个听起来无比崇高的目标吗?   另一边,森鸥外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他用食指轻点着自己的太阳xue ,看起来像是在算计着什么。   这个听起来很有诱惑力,这意味着,他们可以将处理扭曲这种赃活累活完全外包出去,节省下大量的人力物力,去处理更有价值的事务。   但同时,这也意味着,他们将彻底失去对扭曲事件的掌控权,每一次事件的报告都将成为人理救世会了解横滨内部情况的通道。   长此以往,港口黑手党在这群神秘的外来者面前会变得越来越透明。   未来的声音继续响起,打断了众人的思索,“人理救世会也会进行大规模的情报筛查,一旦发现可能威胁到横滨安全的扭曲,我们会主动与各位共享信息,方便各位提前布控。”   “这相当于我们双方共同建立了一个情报互助网,共同应对扭曲。”   她将这种合作定义为互助,巧妙的提升了横滨三方在合作中的地位感,让他们感觉自己不是单纯的求助者而是合作者,并且强调人理救世会的目标只是扭曲。   坂口安吾的眉头紧锁,很显然他在评估这个方案的可行性和潜在风险。   从政府的角度来看,将处理扭曲的专业事交给专业的组织,可以极大降低社会恐慌和损失。   但完全交给一个不受控制的外部组织,无异于引狼入室。   这是一个两难的选择。   一时之间,会议室里竟无人说话,唯有在桌上的三花猫翻了个身。   福泽谕吉看了一眼三花猫,又抬眼和森鸥外对视,最终开口道,“那么,所谓的签订契约便是第二个选择吗?”   “正是如此,契约由我根据各位的评估拟定,签订契约后,你们将获得消灭扭曲的力量。”   “并且,我们还会提供由组织科研部研发的特殊道具,用于收容那些不属于你们力量体系的扭曲。”   “虽然各位目前看着像是一个阵营,但你们可以自行选择哪种方式。”   “当然,无论那么选择哪一种,或者放弃选择。”   “有一点,希望各位明白。”   “如果各位对人理救世会,以及我的成员们怀有任何形式的恶意,”   “那么,你们也要准备好,迎接来自人理救世会的反击。”   这已经不是暗示,而是赤裸裸的警告。   会议室里,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无人敢轻易开口,因为任何一句话都可能代表着一个组织的立场,决定着横滨未来的走向。   坂口安吾作为官方的代表,他此刻感觉压力山大,从人理救世会表现出的态度来看,他们是有偏向双赢合作的意向,但言语中却又充满了一种强势。   政府部分只会躲在后面的高层,竟然妄图将人理救世会纳入管控体系的想法,现在看来,简直就是一个笑话。   除了炸了港口mafia一栋大楼这件事外,那些高层无非是看对方这一个月行事风格偏向守序,同时会尽力阻止扭曲造成伤亡,便升起将其拉入己方阵营的想法,认为对方能被裹挟。   就算对方不同意他们又能如何,先不谈他们能不能把人理救世会端了,就算千亿分之一的狗屎运让他们遇见了,那扭曲怎么办?   谁能消灭?光凭这一点就不可能。   威胁更是无稽之谈了,当初武装侦探社给的情报里已经明确说过,人理救世会只负责维系人理,处理扭曲,对于其他任何事情都表明不会介入,没有任何兴趣。   还是想和港口mafia一样绑架人理救世会的成员?   坂口安吾叹了口气,最难做的还是被夹在中间的他们这些打工人。   有时候真希望那群天天躲在后面,只会给他们异能特务科施压的人也作死一下,让人理救世会把他们也炸了,让他们也清醒一下。   但现在能怎么办呢,他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坂口安吾开口道,“那么贵组织的评估依据是什么?”   人理救世会用什么样的标准来筛选合作者,这背后可能隐藏着他们的价值观,以及他们对横滨各个势力的真实看法。   那个被宽大兜帽笼罩的白色身影再次开口,“评估的依据,并不固定。”   这句话让在场的人心里都是一沉。   不固定?   这岂不是意味着,标准完全由他们随心所欲地制定?   这可不是一个好消息。   “但是,有一点至关重要。”   未来的话锋一转,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那就是,你们是真的想消灭扭曲,维护和平,还是想利用这份力量去要挟,或是统治什么。”   森鸥外嘴角的弧度微微收敛了一些,利用力量?   这简直就像是在说他一样,如果能获得那份力量,他不介意去做些什么更有利益的事情。   但他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只是心中对这位会长的评价再次变化。   是个天真又自信的理想主义者。   福泽谕吉的眉头舒展开来,这个答案很符合武装侦探社的理念。   他们守护这座城市,并非为了权力,而是为了保护生活在这里的普通人。   一个拥有如此强大力量的组织,其领导者所追求的竟然是如此纯粹的东西吗。   但对他们而言,不失为一个好消息。   在场的三方中,唯有坂口安吾无法代表身后的政府高层回答,即使他很想代表异能特务科同意。   就在这时,那个一直趴在森鸥外手旁的三花猫优雅地站起身,它伸了个懒腰,然后迈开步子,径直朝着主位上那个白色的身影走去。   福泽谕吉的目光下意识地跟了过去,森鸥外的眼神也微微一动。   那只三花猫轻巧地一跃,似乎想要跳进未来的怀里。   然而,就在它跃至半空中的瞬间,一只手快如闪电,拎住了它的后颈。   是那个一直挂着温和笑容,绑着丸子头的少年,他将那只不断蹬着腿的三花猫拎到半空中,仔细端详了一下。   站在一旁的五条悟马上凑了过来,墨镜下的苍蓝色眼眸扫了一眼那只猫。   “是个公的啊。”五条悟的语气里满是嫌弃,“杰,快把它丢掉。”   “人理救世会有两只猫就够了。”   夏油杰赞同地点了点头,“说得有理。”   然后,在福泽谕吉和森鸥外略显僵硬的注视下,夏油杰手臂一甩,动作随意得就像是扔了一个废纸团。   那只三花猫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落向了武装侦探社的方位。   太宰治下意识地伸出手,想接住那团毛茸茸的东西,却见那只猫在空中来了个后空翻,优雅落地。   太宰治的手中空空如也。   他那双鸢色眼眸变成了豆豆眼,一人一猫,四目相对。   “噗。”   中原中也看到太宰治那副呆滞的模样,一个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还真是难得看见混蛋太宰这幅表情。   福泽谕吉的嘴角不易察觉地抽动了一下,森鸥外轻轻咳嗽一声,将众人的注意力拉回来。   森鸥外将茶杯放下,看向主位上的人,“会长阁下的理念,我非常认同。”   “力量本身并无善恶,关键在于使用者。”   他话说得滴水不漏,好像刚才那个被内涵到的人根本不是他。   “对于扭曲这种威胁到整个横滨安危的存在,我们自然是希望能够将其根除。”   “所以,关于贵组织提出的两个选择,港口黑手党选择第二种。”   “我们希望签订契约。”   与其被动地提供情报,等待对方的“施舍”,不如将这份力量握在自己手中。   中原中也和尾崎红叶等人对此没有任何异议,这是首领的决定。   森鸥外做出了选择,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另一位,武装侦探社的社长,福泽谕吉。   福泽谕吉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我们无法对那些因扭曲而受害的民众坐视不理。”   “因此,我们也选择第二种方案。”   “武装侦探社愿意签订契约,获得亲手保护这座城市的力量。”   他的选择同样在众人的意料之中。   武装侦探社虽然是守序善良的阵营,但骨子里同样有着属于自己的骄傲和责任感。   将希望完全寄托于他人,不是他们的行事风格。   两大组织的负责人都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现在压力全部来到了坂口安吾这边,看看森鸥外,再看看福泽谕吉。   他们都能当场为自己的组织做出决定,而他只是个负责协商的。   坂口安吾在心中叹了口气,他推了推眼镜,用尽可能平稳的语气开口。   “关于合作方案,事关重大。”   “我个人无法做出决定,必须回去与高层们商议后,才能给出正式的答复。”   坂口安吾感到一阵发自内心的疲惫。   随着众人的表态结束,会议室的氛围暂时缓和下来。   “呐,你们是不是都想得太复杂了?”说话之人正是江户川乱步,他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根棒棒糖,含糊不清的说道。   “乱步先生?”国木田独步疑惑的看向他。   江户川乱步伸出一根食指,“你们都在纠结选一还是选二,像是在做选择题一样。”   乱步撇了撇嘴,一副你们真笨的表情。   “但其实,这根本就不是单选题吧。”   “或者说,这两个选项根本不冲突。”   “所谓的情报合作,根本不是一个独立的选项,它更像是签订契约前的一个流程,或者说……”他拖长了语调,卖了个关子。   “就是刚才所说的评估期。”   “所以根本就不用选,不如说,只要想获得力量就必须先进行情报合作。”   江户川乱步说完最后一句话,将目光投向了未来,语气笃定。   众人恍然大悟,是啊,他们都陷入了一个思维误区。   他们将对方提出的两个方案,当成非此即彼的选择,却忽略了两者之间可能存在的递进关系。   “正如这位所言,”未来的声音继续响起,“在最终结果出来之前,各位都可以选择与人理救世会进行情报合作。”   “当然,如果各位最终对于契约没有兴趣,选择继续进行情报交换,我们也不会拒绝。”   “选择权,始终在各位手上。”   森鸥外和福泽谕吉对视了一眼,他们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信息,这对他们而言也是一个机会。   “原来如此。”森鸥外开口,“看来是我们理解得太过片面了。”   “那么,在评估结束前,港口黑手党愿意与贵组织进行全面的情报合作。”   “我们也是。”福泽谕吉立刻跟上,“武装侦探社,同样愿意。”   两个组织的领导者再次达成了共识。   这下,皮球又被踢回了坂口安吾的脚下。   他看着心照不宣的那两位,感觉自己的胃又开始痛了。   “关于情报合作的事宜,我也会一并上报。”   坂口安吾推了推眼镜,用公式化的语言回答道,他现在只能这么说。   今天最重要的议题已经有了结论。   接下来,就是坂口安吾需要完成的,来自那些政府高层们的异想天开环节了。   他清了清嗓子,强打起精神,翻开了自己笔记的第二页。   “那么,会长阁下。”坂口安吾的目光再次投向未来。   “我们来谈谈第一件事。”   “关于贵组织人理救世会,以及旗下的人理净界公司,在横滨进行活动的异能开业许可证相关事宜。”   “根据横滨的特殊条例,任何以异能或类似力量为核心业务的组织,都必须……”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打断了。   打断他的,是那位人理救世会会长的一声轻笑。   杀生丸冷漠的视线落在了坂口安吾身上,伏黑甚尔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其余三位人理救世会的成员也是神色莫名的看着他,像是没想到他竟然还敢再提这件事一样。   虽然他们什么都没说,但坂口安吾觉得自己似乎踩到了一个不得了的雷区。   “坂口先生,我想,我需要再重申一遍。”   “人理救世会的唯一目的是维系人理,应对扭曲。”   “对于你们本土势力的划分,地盘的归属,组织的利益,我们没有任何兴趣,也不会以任何形式进行介入。”   “所以,如果你们想用一张所谓的许可证,来将我的任何一位成员当做可以随意调遣的苦力,甚至是可以牺牲掉的棋子。”   “我奉劝你们还是尽早打消这个念头比较好。”   “人理救世会,不是任何一方可以随意摆布的棋子。”   “我的成员们,更不是。”   她站起身,整个会议室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好几度。   “关于许可证的事,我的回答就是这样。”   “如果异能特务科没有其他问题,我想今天的会谈就此结束了。”   这个动作,明确地宣告了会议的结束。   伏黑甚尔等人对于未来的反应没有丝毫意外,毕竟他们会长所有的契约对象都是她本人,而不是人理救世会的成员。   他们都清楚,这是会长的底线,虽然会长不介意给其他世界的组织机会,但任何对组织成员存在隐患的事她是绝不会同意的。   五条悟和夏油杰对视一眼,两个人不约而同的笑了,比起之前在那些咒术界的烂橘子们手下,怎么想都是人理救世会更好吧。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位会长对组织成员们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有求必应了。   坂口安吾,港口黑手党和武装侦探社等人来到地面上方,太宰治跟着队伍的最后,从听完人理救世会会长的那番话后,他就格外沉默。   太宰治深深的看了眼人理救世会离开的方向。   不会牺牲任何成员的组织……吗。   福泽谕吉看了眼自己的社员们,“你们先回去吧,今天的事不要外传。”   “是,社长。”武装侦探社的众人齐声应道。   中岛敦见自家前辈好像有些低沉,半推半就的拉上太宰治。   另一边,森鸥外也对自己的部下下达了同样的命令。   森鸥外回想刚刚听见的那些话语,他现在总算是知道为什么先前人理救世会那群人会那么疯了。   若是为了他们的会长,怕不是让那群人献上生命,他们都会心甘情愿。   中原中也和尾崎红叶等人躬身行礼,然后带着港口黑手党的成员离开了。   一时之间最后竟只剩下森鸥外和福泽谕吉。   哦,不,还有一只猫。   森鸥外脸上重新挂上温和的微笑,只是这次的笑容里多了一点请教的意味。   “老师。”森鸥外轻声开口,用的却是敬语,“您认为呢?”   下一秒,那只还在舔着自己毛的三花猫,身体周围突然泛起了一阵柔和的白光。   光芒中,它的身形开始拉长,变化。   短短几秒钟,一只可爱的三花猫就变成了一位留着小胡子,手持拐杖,头戴山高帽的中年男性。   如果坂口安吾此时还在的话,他一定会认出那是异能特务科的绝密档案中,传说中的异能者,以一己之力,构建了横滨如今三刻构想平衡局面的人。   夏目漱石用拐杖轻轻敲了敲地面,“真是许久不见啊。”   “老师风采依旧。”福泽谕吉微微颔首。   “能再次见到老师,是学生的荣幸。”森鸥外表情变得更加谦逊。   简单的寒暄过后,他们便很快切入正题。   “关于人理救世会以及那位会长,老师您怎么看?”福泽谕吉率先开 口。   夏目漱石缓缓开口,给出了他的评价,“一个有明确原则,维护手下成员,且行动力极强的理想主义者。”   “而且是一个拥有足够强大力量的理想主义者,这比任何野心家都要难以应对。”   “不要试图去试探,不要试图去掌控,更不要试图去利用。”   “他们不是过去的那些组织,常规的手段对他们毫无用处,只会引火烧身。”   “今天那位会长只是给了一个警告,下一次,恐怕就不是这么简单能收场的了。”   夏目漱石用拐杖重重地敲了一下地面。   “横滨需要这份力量来应对扭曲。”   “所以,无论如何,也要促成这次合作。”   -----------------------   作者有话说:其实未来挺想要那个许可证的,毕竟代表这个世界的官方,能扩大影响力,快速增加现实点 因为未来现在因为某些原因,负债几十万现实点,但你想让我的组织成员听你的调遣,那告辞,必然不可能的 而且后期真的有那种一根筋,比较轴,不太聪明,只听未来话的成员,要是签了,绝对会被哄骗过去给政府当打手的(捂脸)   除非后面条约再改,不然以目前这个条约,肯定不会签的 然后,就是那个(扭扭捏捏)(不好意思)(支支吾吾)如果大家有多余的月石,可以给我一点嘛,就是可以在PC端那里投月石(卑微乞讨)(拿碗乞讨)   想换下一个剧情封面了,但是没有月石开存图   -   够了够了,月石够了,真的好多好多,谢谢大家(疯狂贴贴) 第67章   未来回到灯塔据点的中控室,整个人往沙发上一躺,很快就睡着了,她实在是太累了。   昨天在一天之内完成两个战斗部分较多的过往回响副本,这也是为什么她当时面对樋口一叶时,对方会是那种被震到的表情。   因为当时人设有点混乱,还没切换回来。   -   未来从杀生丸的过往回响出来时,被通知到中控室以为是发生了什么重大事件,结果看见惨兮兮的会长大人对自己微笑的山本修一发出了无声的爆鸣声。   在山本修一为自己治疗结束后,未来便继续攻略卯之花烈的副本, 卯之花的副本虽然扣的现实点多, 但提供治疗。   等未来结束副本后, 还剩下125100的现实点。   未来目光在系统商城里扫过, 最终停留在了因为建立分据点而解锁的科技研究上。   【收容囚笼制造技术:解锁该技术后,将掌握该技术,可自行生产收容囚笼,无需再通过现实点兑换,售价—— 10000现实点。 】   比起用现实点一个个购买成品, 这种一次性买断的技术研究显然更划算。   随着以后处理的扭曲越来越多,收容囚笼的需求量只会直线上升。   这是一个必要的提前投资。   “购买。”   未来毫不犹豫地确认了。   【恭喜会长, 收容囚笼制造技术已解锁,相关技术资料已传送至科研部。 】   未来又看向剩下的现实点,是时候补充组织的新鲜血液了。   【是否进行10次连续召唤?需消耗1000现实点。 】   “是。”   面板上的数字飞速滚动,无数卡牌的虚影在她眼前闪过,最终化作十张背面朝上的卡牌,整齐地排列着。   未来又投入了14100点现实点,最终获得N级人员x56,R级人员x32, SR级人员x18。   剩下的则都是一些道具,其中最值的应该就是车辆组合包了。   未来快速浏览着新成员的资料,她很快发现了一个诡异的现象。   召唤出来的战斗和辅助成员里,有很大一部分成员,个人信息里标注着咒术师的身份。   他们的来源世界赫然是伏黑甚尔所在的那个世界,系统这是逮着一个世界的羊毛可劲薅吗?   虽然觉得有点奇怪,但未来并没有深究。   对人理救世会来说,这是一批优质的战力。   现在还剩下最后的十万现实点,未来的目光投向了那个金光闪闪的卡池。   只有未来能看见的光屏中迸发出耀眼的金色光芒,卡牌周边是金丝边框,背面印有人理救世会的银色标识如液体一般流动着。   卡牌翻转,卡面上是一个身形高挑的少年,一头白发格外醒目,连睫毛都是纯净的白色,鼻梁上架着一副小圆墨镜,墨镜下滑,露出一双带着朦胧白雾的苍蓝色眼眸。   他的嘴角咧开一个笑容,灿烂,自信,甚至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挑衅,却又耀眼到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六眼神子·五条悟】   【稀有度:SSR】   【种族:人类】   【身份:特级咒术师,出身于咒术界御三家之一的五条家,天生拥有数百年难得一见的六眼。 】   【关联角色:1】   【职位:人理救世会s级战斗人员】   【能力:无下限术式、苍、赫、无量空处……】   【注意:成功召唤角色需会长扮演契合度达到70%。 】   未来的目光很快就被卡牌信息上的关联角色吸引了,她想起了上次召唤杀生丸时的情景。   那一次,系统就通过关联角色的机制把铃和邪见也一并带了过来。   而且一般这种关联角色,在过往回响副本中也会占据着较为重要的分量。   未来还记得当时系统是这么说的,【当会长抽取到拥有羁绊的SSR级角色时,有一定概率同时获得其关联角色, A级以下人员可自动召唤,且拥有自主性。 】   未来怀着一丝好奇与期待,点开了那个关联角色的详情。   屏幕上弹出了另一张人物卡,卡面上的人同样是个少年。   他有着一头柔顺的黑发,在脑后绑成一个丸子头,额前一缕独特的刘海垂下,平添了几分不羁。   那双修长的眼眸微微眯起,像一只狡黠的狐狸,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耳朵上戴着黑色的耳钉,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既有僧人般的沉静,又带着一丝危险。   【咒灵操使·夏油杰】   【稀有度:SSR】   【种族:人类】   【身份:特级咒术师,五条悟的挚友。 】   【关联角色:1】   【职位:人理救世会s级战斗人员】   【能力:咒灵操术,可降伏并操控咒灵为己用。 】   【注意:成功召唤角色需会长扮演契合度达到70%。 】   又是一位s级成员,未来还没来及感叹自己竟然欧气大爆发,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等等,s级,而且还需要扮演的话……   果然,下一秒,奸商系统的提示音在她脑中响起。   【检测到s级关联角色夏油杰,符合绑定召唤条件。 】   【自动执行绑定召唤……】   【扣除现实点200000点。 】   【警告!会长现实点余额不足! 】   【当前现实点:-200000。 】   【在现实点恢复为正数前,会长将无法使用现实点进行任何召唤与购买行为。 】   未来看着那个一连串的提示,整个人都有些愣神。   她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这是什么?   强买强卖吗?   连个拒绝或者退货的选项都没有,直接就扣款了?   还让她背上了二十万的巨额债务。   更让她头疼的是,系统紧接着又弹出了一条新的提示。   【下一次角色召唤卡池所需现实点已提升至:400000点。 】   未来:系统,你是真的黑啊。   未来靠在沙发上无力地叹了口气,还能怎么办呢?   事情已经发生了,总不能真把人退回去。   虽然过程很曲折,但结果是好的,至少她在召唤角色前,把需要的技术和新成员都补充了一番,否则现在更是想都别想。   她也得到了两位特级咒术师,这份战力是实打实的。   只能说,痛并快乐着。   未来揉了揉发胀的额角,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欠债打工还,只要努力处理扭曲,二十万现实点总能还上的,明天还有商谈呢,说不定能赚一波影响力。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先熟悉一下这两位新成员,她必须在他们正式开始活动之前,先熟悉这两位的人设。   未来将夏油杰和五条悟的人物卡牌投放至据点的一楼大厅。   下一秒,两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样庞大而鲜活的思维冲进了未来的脑海。   一边是五条悟。   那是一种充满了肆意张扬的意识,自由、最强、无聊的正论、甜食……   他的世界是彩色的,充满了极致的自信,却又有着旁人无法理解的孤独。   另一边是夏油杰。   他的意识更加内敛却又坚定。   大义、责任、保护弱者……   但在这份信念中却也隐藏着对普通人不易察觉的傲慢与怜悯。   未来第一次在扮演时,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茫然。   这,这是什么人设啊?   伏黑甚尔,杀生丸和卯之花烈的性格虽然各异,但都与未来自身病弱而冷静的特质有着某种程度相似的静。   可五条悟和夏油杰不一样,他们太有活力了。   那种属于少年人仿佛永远不会枯竭的旺盛精力,那种天不怕地不怕的张扬,那种理所当然的自信。   这和因为身体缘故,情绪很少出现大波动的未来简直是两个极端。   未来想到这两人和自己年龄相仿,心中沉思,原来这才是正常的高中生吗?   她花了好一会儿,才勉强适应了脑海中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思维模式。   现在,未来该为他们构筑好加入人理救世会的理由了。   既然扭曲的出现在他们的世界已经无法避免,咒术界高层那些烂橘子又指望不上。   那么,加入一个目标纯粹,实力强大,还能提供跨世界支援的组织来更高效地消灭咒灵和扭曲,无疑是最好的选择,也符合夏油杰保护普通人的理念。   “就这样吧。”   未来低声自语,算是将两人的入会理由暂定了。   -   灯塔据点一层,宽敞明亮的大厅内。   光芒闪过,五条悟和夏油杰的身影凭空出现。   “哇哦。”五条悟一出现,就发出一声夸张的惊叹。   “这就是新据点?虽然风格有些差异,但看起来和我们世界的据点也差不多嘛。”五条悟在大厅里转来转去。   “嘛,确实。”夏油杰双手插在裤兜里回应道。   就在这时,一些同样刚刚被召唤出来正在熟悉环境的新成员们看到了他们。   在看到两人的瞬间,他们立刻停下脚步,恭敬地鞠躬行礼。   “五条大人,夏油大人。”   即使面前的两位可能年纪比他们要小,但不妨碍他们的声音里充满了发自内心的尊敬和敬畏,毕竟这两位可是s级的成员。   然而,大厅的另一边,几个胸前挂着策划部工作牌的成员在看到这两尊大神时,霎时间脸色变得惨白。   其中一个年轻人甚至下意识地往柱子后面缩了缩,额头上冷汗都下来了。   “完了,五条大人和夏油大人怎么也来了?”他声音发颤地对同伴说。   “快、快走!趁他们还没看见我们!”另一个同伴拉着他的胳膊就想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如果说财务部的天敌是那个花钱如流水,账目永远对不上的伏黑甚尔。   那么,他们策划部的天敌,绝对就是五条悟和夏油杰这对最强。   那位年轻的策划部成员,至今还对去年组织举办的团建活动心有余悸。   那两位天马行空的想法,根本不是正常人的脑回路能跟上的。   什么“第一届人理救世会广场舞大赛”,什么“厨房交响乐之锅碗瓢盆对抗赛”,这些听起来还算正常的点子,在他们手里都能玩出花来。   对了,顺带一提,广场舞大赛的冠军是地念儿的母亲。   最离谱的,是那个“车链子树枝编织蝴蝶结限时淘汰赛”。   规则是所有参与者用那种自行车的车链子为树木编蝴蝶结,限时一分钟,由五条悟评判,不合格的直接淘汰。   最终的胜者,将获得五条悟亲笔签名的精美写真一套。   而败者……   败者要吃下由夏油杰亲手制作的,据说味道和口感都是咒灵球同款的黑暗料理。   他还清楚地记得,活动结束的第二天,会长把他们整个策划部的人都叫到了办公室。   会长大人指着本地新闻上《人理救世会成员集体出动,疑为出现新扭曲》的报道,上面的照片是人理救世会的成员在那些车链子蝴蝶结下呕吐。   她沉默了良久,最后才用一种非常迟疑的语气问他们。   “大家,是不是最近压力有点太大了?”   那一天,整个策划部都觉得羞愧与丢脸。   自那以后,策划部就严令禁止五条悟和夏油杰这两位策划鬼才再掺和任何活动。   虽然他们还是经常能从一叠文件中找到一看就是那两位的方案。   想到这里,策划部的成员打了个冷颤,拉着同伴转身就想溜。   然而为时已晚。   “哟。”五条悟那欢快中带着一丝戏谑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   “这不是我亲爱的策划部吗?跑什么呢,正好我跟杰有几个新点子,我们来好好聊聊下次的活动呗。”   策划部几人身体一僵,脸上露出了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就在策划部几人感觉自己即将落入魔爪时,一个慵懒的身影走了进来,瞬间吸引了五条悟和夏油杰的注意力。   来人身材高大,即使穿着一身宽松的便服,也掩盖不住那股充满了爆发力的身体。   他打着哈欠,手里拎着一个沉甸甸的袋子,正是伏黑甚尔。   “喂,杰,你看谁来了。”五条悟用胳膊肘捅了捅身边的挚友。   “啊,这不是被誉为天与暴君的伏黑先生吗?袋子里不会装的都是钱吧,看来今天的赌马运气不错?”夏油杰虽是这么说,但整个组织里谁不知道伏黑甚尔那非洲人的手气,明摆着是在讽刺。   不过从五条悟和夏油杰那副忍着火的表情中可以看出,这其中另有隐情。   伏黑甚尔像是没感觉到那两道不善的目光,他懒洋洋地抬起眼皮,扫了他们一眼。   “哦,是你们两个小鬼啊。”   五条悟瞬间就闪到了伏黑甚尔的面前,几乎是脸贴着脸。   他弯下腰,那双苍蓝色的眼眸透过墨镜的缝隙盯着伏黑甚尔。   “我说,你这家伙倒是很潇洒啊。”   他的语调轻佻,但话里的内容却充满了火药味。   “把你自己儿子往我们这一扔,拍拍屁股就跑到新世界逍遥快活了,嗯?”   “你知不知道照顾小鬼有多麻烦?我和杰又不是什么校园奶爸。”   伏黑甚尔听到五条悟的质问,非但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一个若有所思的表情。   他抬起手,摸着下巴,认真地思考了几秒钟。   然后,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一拍手掌,恍然大悟道,“啊,我说我总觉得好像忘了点什么事呢。”   “原来是我儿子啊。”   他一副茅塞顿开的样子,然后歪着头,看向五条悟,脸上带着一抹疑惑。   “他叫什么来着?”   “惠,惠比寿?不对,还是惠,惠瑠?”   “啊,想起来了,只是叫惠吧?”   五条悟那张帅气的脸上,嚣张的表情凝固,他身后的夏油杰也僵住了。   这是亲爹能说出来的话吗?   “你这也太渣了吧。”夏油杰走了上来,他双手环胸,摇着头吐槽道。   “难怪惠那孩子才几岁,就整天板着一张小冷脸,一点都不可爱。”夏油杰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浮夸的惋惜。   “想当初,他刚来的时候多好玩啊,逗一下还会脸红。”五条悟也回忆过去,可惜的说道。   “现在呢?现在你去逗他,他只会用那双和你一模一样的死鱼眼看着你,然后默默地走开。”夏油杰这番话看似是在说伏黑甚尔,实则更像是在抱怨他们不能逗伏黑惠了。   伏黑甚尔对这些指责完全是油盐不进,他甚至懒洋洋地挖了挖耳朵。   “哦,是吗。”   他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   “那不是挺好的。”   他抬起眼皮,扫了夏油杰和五条悟一眼,语气平淡,“这个新世界还没彻底稳定下来,带他过来干嘛。”   “他在那边待着,有你们两个最强罩着,不是比跟着我安全多了?”   五条悟和夏油杰沉默了几秒,没反驳。   “切。”这种感觉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五条悟撇了撇嘴,朝着伏黑甚尔挥挥手,“我和杰去找会长了,大叔再见~”   未来在体验过这两人的人设后,她本是没打算让五条悟和夏油杰跟着去四方会谈的。   但这两人绝对会想凑一脚,即使不让他们跟着去,他们也一定会偷偷跟着去的。   没事的,未来安慰自己,至少扮演度涨了。   而且早一天提高扮演度,不管是过往回响,还是达到70%,本尊就能跟快降临,人理救世会也能拥有两位顶尖的战力。   -   未来感觉自己睡的迷迷糊糊,好像在睡梦里听见了有人在说什么。   “你们买的甜食会不会太多了?”是伏黑甚尔无奈的声音。   “小孩子不是喜欢吃甜的?铃很喜欢。”杀生丸手中提着一大袋的糖果和巧克力。   “甜食能让人打起精神,而且会长才17岁,还是个孩子,吃点甜食怎么了。”卯之花烈抱着怀中的各种各样的小蛋糕,拒绝让伏黑甚尔拿走。   “虽然我知道你们两个,一个是活了几千年的死神,一个是活了几百年的大妖怪,但是有没有可能人类的年龄和你们不一样。”伏黑甚尔本只是看着未来没什么精神,所以拿了两瓶草莓牛奶过来,结果就撞上了同样来送东西的杀生丸和卯之花烈。   伏黑甚尔觉得自己称得上是没常识了,但在这两个人前,他其实还是挺合格的。   “而且铃最近牙疼,就是因为杀生丸你给她吃太多甜食了。”   “会长虽然年龄比铃大一点,但是实际上体质可能还比不上铃,哪天说不定就被你们投喂的也牙疼。”   杀生丸沉默了几秒,“和铃一样的话,那不就是小孩子吗?”   不明白为什么伏黑甚尔反驳他们。   “牙疼的话,回道应该也可以治疗吧。”卯之花烈询问。   伏黑甚尔:和你们两个非人种说不明白。   半梦半醒间,未来忽然想到了伏黑甚尔,杀生丸还有卯之花烈,他们本尊和她扮演时还是有很大出入的,毕竟未来不是本人。   未来又想到了五条悟和夏油杰,他们本尊也不一定就真的是这样……   吧?   -----------------------   作者有话说:此时的未来还在幻想着,五条悟和夏油杰说不定会有反转 未来不是讨厌悟和杰呀,只是因为太有“活力”了,所以现在还不太适应 会长不会讨厌任何人的qwq   关联角色里没有硝子,就和甚尔没有关联角色一样,是有别的原因 谢谢大家的月石,已经够够的了!我的天,真的好多好多啊!一打开发现竟然有了两万多月石,好强啊,怎么会有那么多啊!超级超级感谢啊! 第68章   次日,武装侦探社众人正懒洋洋的趴在会议长桌上,晒着正午的阳光。   别看他们昨天好像斗志昂扬, 但人家人理救世会没动静,他们总不能跑对面公司去折腾吧,还不如好好休息。   办公室的电脑发出叮的一声轻响,是新邮件的提示音。   正在处理文件的事务员春野绮罗子看了一眼发件人,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社长,”她开口道,“收到一封邮件, 发件人是人理净界公司。”   众人围了过来,邮件内容简洁得有些过分。   上面只列出了横滨市内已经确认出现扭曲的五个新地点,并且用不同颜色的字体进行了标注。   【扭曲反应点:中区, 元町商业街甜品店。 】   【等级评估:B级。 】   【扭曲反应点:西区, 郊外。 】   【等级评估:B级。 】   【备注:以上两处扭曲检测为异能力扭曲融合体。 】   武装侦探社将重点放在了这两个为异能力扭曲的地点上,虽然对方什么都没说,就好像只是单纯的提供了情报,似乎是在说武装侦探社想做什么随意。   “开始了吗?”国木田独步喃喃自语。   “港口黑手党那边, 肯定也收到了同样内容的邮件。”江户川乱步开口, 既然是同样的选择, 没道理只有侦探社才有这份消息。   “我决定了,”太宰治突然举起手,脸上是灿烂的笑容, “我要去那个郊外的溪流,听起来就很适合入水自//杀。”   “驳回, ”国木田想也不想的拒绝,“下一个。”   “欸~国木田君好过分。”太宰治故作委屈地瘪了瘪嘴。   “那我带上敦君总可以了吧?我可是很靠谱的前辈,当然要带着我们侦探社的新星多见点世面了,对吧,敦君?”他转头看向中岛敦,疯狂地眨着眼睛。   “欸?我、我吗?”中岛敦用食指指了指自己,没想到自己安安静静呆在一旁也能被点名。   “就这么定了。”太宰治完全不给别人反对的机会,一把揽住中岛敦的肩膀,推着他往外走。   “社长,乱步先生,那我们就出发啦。”   “太宰先生,我们真的不等国木田先生他们商量吗?”被太宰治半推半就拉出侦探社的中岛敦询问道。   他总觉得自从昨天的会谈回来后,太宰先生虽然还是老样子,但某些地方又好像不太一样了。   特别是他对那个人理救世会的态度,以前的太宰先生更多的是带着一种置身事外的观察。   可现在,他感觉太宰先生似乎投入了过多的关注。   “等他们商量好,黄花菜都凉了。”太宰治哼着不成调的歌,心情看起来相当不错。   “放心吧,敦君。”太宰治拍了拍中岛敦的肩膀。   同一时间,港口黑手党总部。   顶层的首领办公室里,森鸥外正端着一杯红茶,他面前的屏幕上,显示的正是与武装侦探社收到的那封一模一样的邮件。   他放下茶杯,目光落在邮件的内容上。   森鸥外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昨天夏目漱石老师的话在他耳边回响。   一个拥有强大力量的理想主义者,不要试图去试探,不要试图去掌控,更不要试图去利用。   森鸥外当然明白这点。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会放弃思考。   身为港口黑手党的首领,他必须为整个组织谋求最大的利益。   而与人理救世会的合作,无疑是当前最重要的棋局。   这第一步,必须走得漂亮。   “爱丽丝酱~”森鸥外突然用甜腻腻的声音呼唤道,“你觉得,我应该派谁去比较好呢?”   穿着红色洋裙的金发幼女正坐在一旁的地板上,用蜡笔涂画着,闻言头也不抬地回答,“林太郎自己决定就好了,别来打扰我。”   “欸~爱丽丝酱好冷淡。”森鸥外露出一副伤心的表情,但很快就恢复了常态,他按下了桌上的内部通讯器。   “中也君,芥川君,来我办公室一趟。”   办公室的门很快就被敲响了。   得到允许后,中原中也推门而入,他摘下帽子,对着森鸥外微微躬身。   “首领,您找我。”   紧随其后的芥川龙之介也向其躬身行礼。   森鸥外十指交叉,撑着下巴,微笑示意他们看邮件。   “明白了,请您放心交给我们。”中原中也看着屏幕上的地点,心中了然。   “是,首领。”芥川龙之介低下头回应,   -   横滨西区郊外,一条小溪从山间蜿蜒而下,溪水清澈见底,绿树成荫。   太宰治双手枕在脑后,悠闲地走在前面。   “这里的风景真不错,是个绝佳的入水地点啊。”太宰治说着,还真的走到了溪边,探头探脑地观察着水深。   “太宰先生!”中岛敦跟在太宰治身后,见自家前辈作势就要往河里跳,吓了一跳,连忙冲过去拉住他。   “我们是来工作的,不是来找地方自//杀的。”   “敦君真是不解风情。”太宰治一脸遗憾地被中岛敦拉了回来。 “工作和自//杀,两不耽误嘛,说不定扭曲就在河里呢?”   中岛敦拿太宰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叹了口气。   他观察着四周,试图找出一点异常,但除了潺潺的流水声和清脆的鸟鸣,什么都没有。   就在这时,太宰治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目光投向了前方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下。   中岛敦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看见了昨天令他印象深刻的其中一位,是那位额前垂着一缕独特的刘海,脑后绑着丸子头的少年。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看样子是早已等候多时。   与昨天在会议室里那种看好戏的疏离感不同,今天的他看起来就像一个碰巧路过这里的邻家少年,亲切又无害。   “哟。”对方显然也发现了他们,主动抬起手,挥了挥,算是打了招呼。   太宰治脸上重新扬起笑容,他带着中岛敦走了上去。   “呀,你好呀。”太宰治的语调轻快,好像眼前这个少年和他是许久未见的老朋友一样。   少年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他向前走了一步,对着两人微微颔首。   “你们好,武装侦探社的两位。”   “我是此次B级任务的负责人,夏油杰。”   “夏油君,你好呀。”太宰治立刻换上了一副更加热情的笑脸,主动伸出手。   “在下太宰治,这位是我的后辈,中岛敦。”   夏油杰看着他伸出的手,只是微笑着,并没有要握的意思。   “太宰先生,久仰大名。”他的语气温和却带着一种疏远。   太宰治也不觉得尴尬,自然地收回了手,揣进了风衣口袋里。   太宰治眨了眨眼,用一种略带歉意的语气说道,“说起来,昨天真是失礼了。”   他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着夏油杰的表情。   “会长心胸宽广,自然不会介意太宰先生的好奇心。”夏油杰轻描淡写地将问题挡了回去。   “不过,会长她更希望将来的合作伙伴能将注意力集中在正事上。”夏油杰在将来二字上加重音节。   言下之意,识相点,别再打探那些有的没的了。   “说得也是,我们是来处理扭曲的嘛,所以扭曲在哪呢?”太宰治双手举到额前,四处张望着。   看起来很平和嘛,什么都没有。   夏油杰抬起手,指向了溪水,“扭曲,就在那下面。”   -   与此同时,横滨中区,元町商业街。   这里是横滨最繁华的商业区之一,街道两旁是各种时尚的店铺和高级餐厅。   正值下午茶时间,街上人来人往,充满了欢声笑语。   中原中也和芥川龙之介站在街口,二人与周围悠闲的气氛格格不入。   中原中也穿着他那身黑色西装和大衣,头戴礼帽,双手插在兜里,面色凝重的看着前面那家看起来粉粉嫩嫩的甜品店。   扭曲就在这里?   中原中也迈开步子,径直朝着那家的甜品店走去。   他身上那股属于港口黑手党干部的强大气场,让人群下意识地为他让开了一条路。   推开那扇装饰着漂亮蕾丝和铃铛的玻璃门,一股更加浓郁的甜香扑面而来。   混杂着奶油、巧克力和新鲜出炉面包的香气,甜得让人有些发腻。   店里的客人大部分都是女孩,她们正愉快地享用着造型可爱的蛋糕和饮品,不时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橱窗附近还有很多选购的客人,怎么看都只是一家生意火爆的甜品店。   “不是说有扭曲吗?”中原中也皱着眉,打量着店里的一切。   芥川龙之介跟在他身后,一言不发,他也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中原中也的目光在店里扫视了一圈,他很快就锁定了一个目标。   在靠窗的一个角落座位上,坐着一个极其显眼的人。   一头惹眼的白发,在午后的阳光下闪闪发光,脸上戴着一副小圆墨镜,正是昨天那个嚣张的白毛少年。   此刻,他正翘着二郎腿,姿态悠闲地半靠在沙发上。   面前的桌子上摆放着一堆已经被他消灭过的甜品,他的手上是一份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精致草莓芭菲,他正慢悠悠地用勺子挖着冰淇淋和奶油,送进嘴里,脸上露出享受的表情。   中原中也光是看着就觉得牙疼。   他和芥川龙之介二人走向那个角落,“我们是港口黑手党的成员,收到了来自人理救世会的情报分享。”   “所以,扭曲在哪里?”   直到吃完了最后一口,五条悟才意犹未尽地放下手中的杯子和勺子。   然后,他懒洋洋地扫视了一圈店内那些正在欢笑的顾客,和柜台后忙碌的店员。   五条悟单手撑着右脸,歪着头,看向中原中也和芥川龙之介,嘴角勾起了一 抹带着恶趣味的笑容。   “扭曲?”   他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   “这里不全都是吗?”   -----------------------   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的营养液,加更这两周暂时补不上,先欠着 第69章   随着五条悟的话音落下,整个甜品店像是按下了什么按钮,眼前的场景开始闪烁,现实的人影开始扭曲,接着下一秒又变为了刚刚普通的样子。   中原中也与芥川龙之介几乎是同时进入了战斗姿态,警惕的看着周围。   五条悟撑着下巴,嗯哼,看样子还不满足啊,那么,让我来添把火吧。   五条悟伸出手掌, 对准那个橱窗, 下一秒橱窗玻璃碎裂。   “啊!”   店内的几名客人发出惊恐的尖叫,他们以为是遇到了什么黑//帮火拼,乱作一团地试图冲出店门,却发现门怎么都打不开。   他们试图让外界的人帮他们,街上的人们来来往往, 说说笑笑,但无论是言语求助, 还是拍打玻璃和门, 外界的人仿佛根本看不见这家店里的骚乱, 也听不见他们的呼救。   就好像他们这个空间与外界与世隔绝了一样。   “你……”中原中也话音未落,他就感到一阵阵带着恶意的气息涌向他们。   那股恶意不针对某一个特定的人,而是针对这世间存在的一切, 只要你是这个世界的东西,无论是人还是其他一切。   店里一些客人和所有店员, 他们的头颅像是被融化的蜡像,开始扭曲变形。   一个女人的头变成了一个点缀着鲜红草莓的奶油蛋糕。   一个男人的头化作了一块层层分明的蓝莓慕斯。   甚至还有一个店员的头,变成了一杯还在冒着气泡的柠檬苏打水。   他们的脖子以下依然是人类的身体,穿着各自的衣服,但手中却不知何时多出了闪着森然寒光的刀叉。   如果单看那些甜品,或许还能感叹一下看着是很好吃的精致甜点,但一看到脖子以下都是人类的部分就瞬间无了这个想法,怎么看怎么诡异。   他们僵硬地转过身,那些由甜品构成的脸上,看不到任何五官,却能让人清晰地感觉到那股纯粹的恶意。   他们朝着中原中也和芥川龙之介的方位逼近,好像知晓这里的几个人才是最大的威胁。   “又是这种恶心的东西吗。”中原中也周身亮起暗红色的光芒。   芥川龙之介则是默默地拉下了衣领,黑色的兽影在他身后蠢蠢欲动。   而引发这群扭曲暴动的始作俑者,却像是完全没看到这恐怖的景象。   五条悟甚至还有闲心瞬移到那些扭曲面前,拿起手机,对着那群甜品头扭曲了几张照。   “嗯,甜品看着不错,发给杰看看。”   他一边说,一边低头编辑着信息,完全没把眼前的危机放在眼里。   一个草莓蛋糕头扭曲最先发起了攻击,高高举起手中的餐刀,朝着五条悟的后背猛地扑了过来。   中原中也眼神一凝,刚想出手。   “加油哦,港口黑手党黑漆漆的小矮子。”   五条悟头也没回,那个草莓蛋糕头像是自己停住了一样,只能停在距离五条悟十公分的地方,前进不了丝毫。   他反手抓住扭曲的手臂,腰部发力,一个干脆利落的过肩摔直接将其狠狠砸在了地板上。   “还有那边那个黑风衣垂耳兔。”   他一脚踩下,那个看起来颇为诱人的草莓蛋糕瞬间被踩得稀烂,红色的草莓酱和白色的奶油溅了一地。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偏偏他嘴里的语气却有气无力,摆明了就是一副看戏的态度。   “哈?”中原中也的怒火噌地一下就被点燃了。   他一脚将一个冲上来的奶油泡芙头怪物踢得飞了出去,奶油泡芙重重撞在墙上,变成一滩奶油。   他指着芥川,对着五条悟质问道,“你这家伙说什么?为什么芥川就是垂耳兔,老子就是黑漆漆的小矮子!”   这个混蛋,是在嘲讽他的身高和品味吗? !   另一边,芥川龙之介已经放出了罗生门,黑兽瞬间撕碎了一个提拉米苏头。   他听到中原中也的质问,抽空回应了一句,“中也先生,在下认为垂耳兔也并非赞美之词。”   他的黑色风衣在战斗中扬起,发尾那一抹白色确实有点像兔子的耳朵,但这个比喻让他极度不爽。   “你们两个,废话真多啊。”   五条悟打了个哈欠,轻松地闪过一个柠檬苏打水头喷出的液体,一脸嫌弃的看着柠檬苏打头。   “敌人可是不会等你们聊完天的哦。”   中原中也:到底是谁先挑起开端的啊。   中原中也懒得再跟这个白毛少年废话,他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了眼前的敌人身上。   “罗生门·颚。”罗生门张开血盆大口,一口便能咬碎两三个甜品扭曲,不过这后果就是导致罗生门嘴边都是一圈圈奶油。   两人的配合算不上默契,但凭借着强大的实力在甜品店内掀起了一场风暴。   然而,五条悟这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伙,非但没有帮忙,反而像个解说员一样,对两人的动作进行着堪称恶劣的实时点评。   “哦~这个回旋踢不错嘛,小矮子。”   “可惜角度稍微偏了点,要是再高那么一点点,就能踢到自己的帽子了呢。”   中原中也一脚踢爆一个华夫饼头,差点因为这句话气得脚下一滑。   “哎呀呀,垂耳兔的攻击太直接了啦,一点美感都没有。”   “要学会诱敌深入嘛,懂不懂战术啊?”   芥川龙之介的罗生门停滞了一瞬,接着分出一道黑兽攻向五条悟。   “啧啧,恼羞成怒了?”   五条悟以一个极其优雅的后空翻轻松躲过,落地后还煞有介事地给自己鼓了鼓掌。   “动作标准,姿态优美,满分!”   他这副模样,让中原中也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五条悟现在已经被他千刀万剐了。   这些甜品扭曲虽然实力不强,但实在是烦不胜烦,他们的异能力只能暂时压制,无法做到完全消除。   “喂,你这家伙到底还要看到什么时候?”中原中也再次解决掉一个肉松面包扭曲后对看戏的五条悟说道。   “如果你们两个跪下来说,世上最强大最帅气的五条大人请帮帮我们吧,本大爷可以考虑考虑哦。”   【扮演契合度增加3%】   五条悟单手拎起一个差点被甜品扭曲袭击的高中生,往空中一扔。   高中生尖叫一声,接着被五条悟单手手掌向上接住,旋转了几个圈。   等五条悟把高中生放下时,那名高中生已经变为圈圈眼,跌跌撞撞的倒在地上。   “鬼才会那么说!”中原中也一边一脚踢飞一个扑过来的瑞士卷扭曲,一边回头说道,结果看到五条悟的动作,感觉更无语了。   这真是人理救世会的成员吗?   和这个贱兮兮的白毛小子一比,他之前遇到的杀生丸都能算得上亲切了。   中原中也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一根根崩断。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理会五条悟的垃圾话,既然无法彻底消灭,那就用范围攻击把它们全部碾成渣,就算复原也给我老老实实安静一会。   他双手插兜,脚下用力一踏,整个人冲天而起,停在了半空中。   暗红色的光芒在他周身剧烈地闪烁着,强大的重力场以他为中心向下压去。   恐怖的重力瞬间笼罩了整个甜品店。   地板龟裂,桌椅化为粉末,那些刚刚重新聚合的甜品扭曲在这股力量面前,连一秒钟都没能撑住,就被压成了一滩滩五颜六色的液体。   整个甜品店,除了五条悟和芥川龙之介站立的地方,其余区域一片狼藉。   五条悟的声音又幽幽地响了起来。   “哇哦,好厉害,好帅气。”   -   与此同时,太宰治和中岛敦正在清澈的溪水前试图找到夏油杰所说的扭曲。   只不过好像有点跑偏?   “太宰先生,冷静啊。”   “在这种地方是没办法成功入水的。”   太宰治任由中岛敦拖着,整个人呈一个大字型躺在水里,闭着眼睛,用一种咏叹调般的语气说道。   “啊,清澈的溪水,冰凉的触感,这正是我向往的终点。”   “敦君,不要打扰我,让我奔赴光明的未来吧。”   “可是里面有扭曲。”中岛敦将太宰治从水里拉了起来。   夏油杰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这出闹剧。   “太宰先生,我刚刚好像看到水里有一双眼睛在看我们?”中岛敦揉了揉眼睛,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刚才他好像瞥见水底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哦?是美丽的河神小姐来迎接我了吗?”太宰治的眼睛瞬间亮了。   “不,”中岛敦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他指着溪水中央,“是,那个……”   只见平静的溪水中央,开始咕噜咕噜地冒起水泡。   紧接着,一个透明,如同果冻般的史莱姆缓缓地从水面下浮了上来。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身体像是一团不断流动的粘液,呈现出一种半透明色。   史莱姆的脸上有一双大小眼,它呆呆的看着太宰治和中岛敦。   太宰治发出一声赞叹,“好大一只果冻,看起来□□弹弹的。”   中岛敦已经习惯自家前辈这种跳脱的思维,“太宰先生,这应该就是那个扭曲了吧。”   “看来是的。”太宰治挤了挤湿漉漉的风衣。   就在这时,一直观望的夏油杰动了,他脚旁凭空出现一只形似人面牛的咒灵。   他盘坐在牛背上,然后,他拿出手机,对着那只扭曲拍了张照。   “嗯,眼神还挺睿智的嘛。”   他点评了一句,将照片发给五条悟,随即将手机收了起来。   夏油杰笑眯眯地对着太宰治和中岛敦挥了挥手,“加油哦,武装侦探社的两位。”   他的声音温和,带着一点鼓励的意味,“这可是异能力扭曲,专业对口。”   说完,他便真的撑着脸颊,一副准备看戏的模样,甚至还开始玩起了手机。   “欸?”中岛敦和太宰治同时发出了困惑的声音。   -----------------------   作者有话说:甜品扭曲的样子大概就是地狱客栈里的电视机恶魔那种,不过头顶上都是各种各样的甜品,然后头稍微更大一点 饮品扭曲的话就是那种用玻璃杯里装着各种饮料,因为不封口,所以还会撒出来 史莱姆感觉好像也挺好吃的样子,像果冻一样   白天我也要去买甜品,补充糖分 第70章   史莱姆扭曲显然没有给太宰二人太多思考的时间。   它的身体蠕动着,然后向前一弹,朝着两人突进了过来。   “敦君。”太宰治喊了一声。   “是。”中岛敦瞬间会意, 异能力月下兽发动。   他的身体被白光笼罩,四肢化为粗壮的虎爪,脸上也浮现出虎纹。   半兽化的中岛敦迎着史莱姆扭曲冲了上去,虎爪挥向那团史莱姆。   史莱姆的身体只是剧烈地晃动了一下,便轻易地将那股巨大的冲击力完全吸收了。   果然吗。   中岛敦见到这个扭曲时就预感到自己的攻击可能作用不大,毕竟史莱姆的话,身体柔软应该很正常吧,那么能够卸力也就不足为奇了。   另一边, 太宰治试图从侧面靠近史莱姆。   他的人间失格必须通过直接接触才能发动, 只要能碰到这家伙的本体, 异能力的部分就能被他暂时压制。   不过那只史莱姆显然不会让他轻易得逞,虽然大小眼看着不大聪明,但对于靠近自己的人,史莱姆很警惕。   它的身体没有固定形态,可以随意伸长缩短,太宰治刚一靠近,史莱姆就往里缩了一截,然后从身体里喷射出一股股绿色的粘液。   粘液落在地上,立刻腐蚀出一个个冒着黑烟的大坑。   太宰治凭借着灵活的身手,在粘液的弹幕中不断闪躲,却始终无法拉近距离。   “敦君,吸引它的注意力。”太宰治高声喊道。   “是, 太宰先生。”中岛敦重重地点了点头。   地面出现一道道深深的沟壑,周围的树木被连根拔起。   史莱姆扭曲在这般狂暴的攻击下,庞大的身体被打得连连后退, 不断晃动。   它的注意力,被中岛敦完全吸引了过去。   就是现在!   趁着史莱姆扭曲疲于应对中岛敦的猛攻,太宰治绕过飞溅的粘液和碎石,从侧面突进。   “人间失格。”他的指尖,触碰到了史莱姆那冰凉的身体,附着在史莱姆体表的那层能吸收异能力伤害的光芒消散了。   “成功了。”中岛敦见状,心中一喜。   还没等两人高兴超过一秒钟,那个史莱姆张开了一张大嘴将二人一吞。   阴影笼罩下来,太宰治和中岛敦只觉得眼前一黑。   下一秒,他们就被史莱姆整个吞了进去。   他们像是被泡在了海水之中,四面八方都是强压,疯狂地挤压着他们,一旦他们没能憋住气,那么那些液体便会源源不断地灌入他们的口鼻之中。   “唔,咳咳……”   中岛敦拼命地挣扎,却感觉自己的力气正在飞速流逝。   窒息感不断涌来,他的意识开始阵阵发黑。   太宰治的情况同样不妙,肺部的空气被一点点榨干,他比中岛敦冷静。   人理净界公司,情报部。   电脑屏幕上显示着横滨各处的实时情报,其中两个被标记为B级的任务,状态栏已经持续了接近一个小时的“进行中”,没有任何变化。   “收到求援了吗?”情报组长正在整合各地情报,没看任务接取人是谁,他沉声问道。   情报部成员有些难以开口的说,“报告组长,没有。”   “而且,这两个任务的负责人,分别是五条大人和夏油大人。”   情报部长沉默了。   如果是那两位大人的话,情报部长揉了揉发痛的太阳xue,深深地叹了口气。   他深知那两位被誉为“问题儿童”的s级大人,究竟是怎样的行事风格。   但情报部长还是遵循自己的职业操守,照例问道,“后勤成员那边能联系上吗?确认现场情况,以及是否需要增援。”   虽然他觉得这个问题的答案,大概率是不需要,但以防万一。   一般出外勤的成员,如果情报部一个小时还没收到任何消息,情报部这里会默认出现危机,并会派出增援。   即使可能是因为正在战斗无暇顾及,或是其他原因,但人理救世会向来奉行宁愿多走一步也不少做一步。   不过面对夏油杰和五条悟这二人,情报部自有自己的一套专属流程。   因为这二位出任务一般都不会让后勤成员在一旁,大概意思就是,“弱者什么的都离远点,我和杰可不想解决完扭曲还要去救你们,等我们结束了再过来。”   所以大部分情况,每次任务跟着他们的后勤成员要么负责隔离普通人,要么就是给这两位跑腿,总之离战场远点。   情报部立刻开始联络派往两个任务地点的后勤人员。   很快,两个通讯频道被接通。   首先是五条悟这边,后勤成员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无奈,背景音是商业街热闹的喧哗声。   “现场情况有点激烈,我们负责跑腿给五条大人买甜食。”   “五条大人接过甜品后,没让我们进甜品店里面,但从外面看没什么大事。”   五条悟这边的后勤成员顿了顿,用一种一言难尽的语气补充道。   “五条大人甚至还在拍照,刚刚还发消息让我帮他加购一份毛豆生奶油大福,我先去坐地铁买大福了,拜拜。”   情报部众人:“……”   接着,是夏油杰那边的通讯。   背景音相对安静很多,只有风声和偶尔的鸟叫。   “我们在郊区附近负责隔离普通人,夏油大人留下的咒灵很稳定,能听到里面有战斗的声音,但强度不大,应该没有大碍。”   夏油杰这边后勤成员的语气听起来很轻松。   “夏油大人刚刚还发了张扭曲的照片过来,问我们晚上要不要吃果冻。”   情报部组长再次陷入了沉默。   “知道了,如果有任何异常,需要增援立刻汇报。”   “是。”通讯被挂断。   情报部的办公室里,众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都默默地低下头,继续工作,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情报组长靠在椅子上,感觉心好累。   他已经能预感到,这次的任务报告又会写得多么精彩了。   而此时,在史莱姆扭曲的体内,太宰治和中岛敦的意识都已经开始渐渐模糊了。   就在他们感觉自己真的要死在这里的时候。   “轰隆。”   一声巨响从外界传来,紧接着,他们感觉包裹着自己的液体开始剧烈地颤抖。   下一瞬,一只体型巨大,外形如同沙丘蠕虫的咒灵从地底钻了出来。   它那布满了层层利齿的巨口,比史莱姆还要庞大数倍。   它张开巨口,一口就将那团史莱姆扭曲连带着里面的太宰治和中岛敦,整个吞了下去。   太宰治和中岛敦只觉得天旋地转,周围的压力骤然一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   咒灵的腹部剧烈地蠕动了几下。   随后,它低下头颅,从口中噗地一下,吐出了两个浑身沾满了不明粘液,狼狈不堪的身影。   正是太宰治和中岛敦。   “咳咳咳。”中岛敦一落地,就跪在地上咳嗽起来,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来之不易的新鲜空气,不过刚刚的怪味怎么都消散不去。   他感觉自己都快要被那些恶心的粘液给糊住了。   太宰治则直接躺在了地上,摆出一个夸张的姿势,对着天空哭喊。   “啊,我纯洁无瑕的身体被这肮脏的粘液给玷污了。”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悲愤,好似遭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我再也不干净了,这下更没有美丽的小姐愿意与我一同殉情了。”   “啊,我的人生,一片黑暗。”   中岛敦:“……”   太宰先生,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我们刚才可是差点就死了啊。   中岛敦过了一会缓过神了,看向旁边站着的夏油杰,真诚感谢道,“谢谢你,夏油君。”   夏油杰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地上的中岛敦,脸上是温和而悲悯的笑容。   “不用谢。”他的声音平静而理所应当。   “保护弱者,那不是当然的吗?”   【扮演契合度增加8%】   就在这时,夏油杰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了五条悟那边后勤人员焦急万分的声音。   “夏油大人,不好了,港口黑手党的那个重力使好像要失控暴走了。”   “暴走?”   夏油杰挑了挑眉,脑海中瞬间闪过人理救世会资料库里,关于港口黑手党干部中原中也的异能力报告。   一旦开启,除非有特定的异能者进行干涉,否则至死方休。   而那个特定的异能者……   夏油杰的目光落在了还在地上打滚耍宝的太宰治身上。   他挂断电话,对着那只蠕虫咒灵下达了命令,咒灵立刻钻回了地下,消失不见。   然后,夏油杰打了个响指,一只形似鬼蝠鲼的咒灵出现。   太宰治看着夏油杰接二连三召唤出的这些奇形怪状的生物,眼睛瞬间亮了。   他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右上握拳拍在左手心上,恍然大悟,一副发现了秘密的表情说道,“我知道了,原来夏油君你是宝○梦大师!”   “是,是,是。”夏油杰敷衍地回应了一句,然后过去一把拎起太宰治的后衣领,轻轻松松地将他扔到了那只鬼蝠鲼咒灵的背上。   “大师现在要带你去参加联盟大赛了。”   “哇哦,这个坐骑好酷。”太宰治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新奇地在咒灵的背上摸来摸去。   “太宰先生。”中岛敦看着被带走的太宰治,终于反应了过来,在下面着急地大喊。   然而,那只鬼蝠鲼咒灵已经扇动翅膀,载着两人化作一道黑影向着远方飞去。   太宰治还饶有兴致地趴在咒灵边缘,对着下面追赶的后辈挥了挥手。   “敦君,今天我就要去远航了,勿念哦~”   -----------------------   作者有话说:敦:等等,我还没上车啊!   杰:我是要成为宝○梦大师的男人(bushi)   后勤成员能从外面看见甜品店里发生的事,因为本质上是扭曲,组织的大家都能看见 情报是当初甚尔和武装侦探社做交易的时候获得的,当然不是完全的,有一部分是人理救世会这边根据先前太宰的异能表现,然后推断出来的 >您有一份小彩蛋是否查收?   >是/YES   >虽然五条悟和夏油杰被称为问题儿童,但其实绝大多数成员还是很尊敬并且喜欢这两位的(剩下的少数,你们应该知道是哪个部门)以下为采访 >某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后勤成员:什么?你说夏油大人和五条大人太狂妄,看不起我们,让我们干跑腿的活?那不是很正常的吗?我们这种后勤成员顶多只是身手好点,除此没有任何特殊能力,五条大人和夏油大人每次都独自面对扭曲,即使是清洁后续,也是彻底解决所有扭曲之后才会让我们靠近。这明明是两位太担心我们遇到危险,这是关心我们。   >某位不愿透露姓名的C级战斗成员:五条大人虽然每次都把我们扔到扭曲脸上,然后和夏油大人在空中对我们指指点点,但我们都知道背后的用意其实是为了增进我们的实战经验,毕竟这种级别的扭曲,这两位都能轻松解决,如果不是为了我们,怎么可能会平白花费时间呢。   快说谢谢五条大人和夏油大人! 第71章   甜品店内,战斗仍在继续,中原中也将店内的扭曲都击碎后,确实是暂停了一会,但很快发现他们根本无法离开这个甜品店。   为数几个误入这个地方的普通人缩在一角,不敢出声。   生怕那些扭曲改变主意,选择柿子先挑软的捏,把他们这些普通人给先解决了。   中原中也一记重拳将一个恢复的百香果汽水扭曲轰到墙上,汁液四溅。   “啧。”   中原中也嫌恶地皱了皱眉,侧身躲开另一只芒果布丁扭曲的扑击。   这些东西虽然不强, 但实在太恶心了, 打爆之后黏糊糊的, 溅得到处都是。   他心爱的大衣和帽子可不能被这些玩意儿弄脏。   “友情提醒一下哦~”   一个轻飘飘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五条悟双手比作喇叭状,像是在演什么少女偶像剧,女主角为男主角打气一样,他对着中原中也大喊。   “什么?”中原中也回头问道,以为这人是发现了什么,善心大发竟然打算提醒他们。   “被饮料打中的话, 衣服可是会变得湿漉漉, 黏滋滋的哦。”五条悟拉长语调,说出了一句所有人都知道的废话。   “哈?”中原中也额角青筋暴起。   就在他分神的这一瞬间,一个芋泥波波奶茶扭曲从后发起冲击,中原中也只觉得后背一凉,接着一股黏腻的液体从头顶浇了下来。   芋泥混合着奶茶,顺着他的橘色发丝滑落,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几颗黑糖珍珠还顺势滚落在他素来心爱的帽子上,巍颤颤地停住。   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 中原中也打飞那个芋泥波波奶茶扭曲后,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噗。”一声压抑不住的笑声响起。   紧接着,是毫不掩饰的爆笑。   “噗哈哈哈哈哈哈。”   五条悟瞬间闪现到中原中也的身旁,拿出手机,对着他此刻狼狈的样子疯狂拍照,闪光灯咔嚓咔嚓响个不停。   五条悟笑得前仰后合,腰都直不起来。   “不,不行了,杰看到这个绝对会笑死的。”   “黑漆漆的小矮子进化——芋泥小矮子,哈哈哈哈。”   中原中也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周身环绕的红色光芒都开始不稳定地闪烁起来。   他一字一顿,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你、这、个、家、伙……”   “哎呀呀,别这么生气嘛。”五条悟笑够了,直起身子,拍了拍中原中也的肩膀,一副我很大度的表情。   “看在你贡献了这么有趣照片的份上,本大爷就再告诉你一个秘密吧。”   他弯下腰,凑到中原中也的耳边,用一种充满了故意,如同恶魔低语般的声音轻轻说道。   “这些饮料,你以为是果汁和奶茶吗?”   “其实,全都是人血哦。”   【扮演契合度增加5%】   中原中也的瞳孔猛地一缩。   五条悟的声音还在继续,“至于那些可爱的珍珠嘛。”   “你猜猜看,圆滚滚,黑乎乎,还有点弹性的东西是什么?”   中原中也没有回答。   “酱酱,揭晓答案,当然就是眼球啦。”五条悟为自己鼓掌说道。   “那么,再来一个问答,是怎么产生的呢?”   五条悟虽然语调还带着恶作剧成功的得意,但他隐藏在墨镜后的眼中没有一丝的温度,神情冰冷。   “当然是扭曲没彻底显现前,走入这个甜品店,然后被榨成汁的人类了。”   中原中也的动作僵住了,他缓缓地低下头,看着从自己帽檐滴落的,混合着紫色芋泥的黏稠液体。   看着那几颗在他帽子上微微滚动掉落的黑糖珍珠,不,是眼球。   “所以,你早就知道这点了。”中原中也的声音平静,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那是当然了。”五条悟的回答理所当然。   中原中也感觉自己的脑海中好像有什么东西伴随着啪的一声轻响,彻底断了。   “喂,小鬼。”   中原中也的声音低沉得可怕,他周身开始散发出浓郁的暗红色光芒。   “我的耐心,”   “是、有、极、限、的。”   中原中也脱下手上的黑色手套,手背上青筋暴起,他现在不想管什么扭曲不扭曲了,他只想把那个白毛混蛋的脸按在地上狠狠地摩擦。   “汝、容许阴郁之污浊……”   他抬起头,那双漂亮的蓝色眼眸此刻被怒火所取代,他开始吟唱那段解放的话语。   “勿复吾之觉醒。”   恐怖的重力波动以中原中也为中心,疯狂地向四周扩散开来。   整个甜品店的墙壁开始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痕,地面剧烈震动,然后寸寸崩塌。   “中也先生,冷静。”芥川龙之介脸色剧变,“他是故意激怒你的。”   芥川试图冲上前去阻止,却被那股狂暴的重力直接震飞出去,狠狠地撞在墙上。   芥川咳出一口血,神色凝重。   糟了,是污浊。   一旦开启,除非有那个男人在,否则中也先生至死都会一直破坏的。   而那个引发了一切的罪魁祸首,五条悟,他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这一幕,脸上什至还带着一丝期待。   “哦哦,要来了吗?”   五条悟非但没有一点恐惧和阻止的意思,反而好整以暇地后退了几步,找了个绝佳的观赏位置,一副准备见证的模样。   资料库里可没有这位重力使完全解放的情报,既然这么幸运的在这个扭曲领域里遇到一起,也没有旁人,那他自然不能放过这次机会了。   中原中也彻底失去了理智,化身为纯粹的破坏化身,暗红色的重力能量在他周身肆虐,形成了一个恐怖的力场。   他身体微微浮空,血红色的纹路从他的脸颊蔓延至全身,散发着不祥的光芒。   污浊状态下的中原中也是港口黑手党最强的王牌,也是最不可控的凶器。   他就是行走的灾难。   中原中也只是随意地一挥手,一个重力球便呼啸而出,那几个扭曲瞬间被那颗黑色的重力球击穿。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重力球被中原中也肆意地投掷出去,整个甜品店的天花板被掀飞,墙壁坍塌,露出一片黑漆漆的空间。   那些扭曲们在污浊压倒性的力量面前被轻易地碾碎,最终重新化为一滩滩五颜六色的液体。   整个空间都在震动。   “喂,如果你还想活命最好赶紧把扭曲消灭掉,否则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   芥川龙之介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他用罗生门将那几个吓得瑟瑟发抖,缩在角落里的普通人护在身后,对还在看戏的五条悟说道。   污浊是不会分辨敌我的,再这样下去,这里所有的人都会死。   五条悟却像是没听到芥川龙之介的警告一样,他直接一个闪身,凑到了中原中也的面前。   “哦~”   五条悟好奇地打量着中原中也脸上那些诡异的血色纹路,甚至还伸出手指,想要戳一下试试。   “这个花纹还挺别致的嘛,回去让会长也给我画一个好了。”   “就是颜色太土了,要是换成天蓝色肯定更好看。”   他一边看,一边旁若无人地点评着。   芥川龙之介看得眼皮直跳。   这家伙是疯了吗?   果然,陷入暴走状态的中原中也全然没有了意识,他只遵循着破坏的本能,攻击眼前的一切活物。   他感受到了近在咫尺的生命气息,他猛然转过头,锁定了五条悟。   中原中也抬起手,掌心之中一个暗红色的重力球飞速凝聚。   那是经过了无数次压缩,密度和质量都达到了一个恐怖层级的微型黑洞。   芥川看着那颗散发着死亡气息的重力球被中原中也推向了五条悟的胸口。   面对这足以毁灭一条街区的攻击,五条悟的脸上却没有丝毫惊慌。   他甚至还夸张地张大嘴巴,双手在脸颊两旁做出害怕的姿势。   “哇,好可怕的攻击啊。”五条悟用一种棒读的语气说道,“我要被杀掉了。”   然而,那颗足以吞噬一切的重力球在距离五条悟胸口仅仅一公分的地方停住了,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   它疯狂地旋转,释放出恐怖的引力,撕扯着周围的空间,连光线都发生了扭曲。   但它就是无法再前进分毫,无法触碰到那个白发少年的一片衣角。   “骗你的。”五条悟放下手,对着失去理智的中原中也,咧嘴一笑。   芥川龙之介看着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整个人有些微愣。   “怎么会。”他完全无法理解。   “想知道为什么吗?”五条悟的右手抵在那个重力球前,摘下挂在脸上的墨镜,露出那双苍蓝色的眼眸。   “看在你这么想知道的份上,本大爷就免费给你上一课好了。”   “我呢,拥有着一种名为无下限的术式。”   “简单来说就是我能把无限带入现实,我的身边永远存在着一个无限分割的空间。”   “任何想要攻击我的东西都会陷入这个无限之中。”   “它会越来越接近我,但永远也无法真正到达我的面前。”   “就像阿喀琉斯永远追不上乌龟一样,懂了吗?”   “小学生都懂的道理哦。”   五条悟顿了顿,似乎觉得这个解释还不够通俗易懂,又补充了一句。   “所以,不管你那个小矮子同伴的攻击有多快,力量有多强,只要他碰不到我,就一点意义都没有。”   “对了,很可惜的一点是,术式和你们那个叫异能力的东西是完全不同体系的力量。”   “我们之间的攻击能互相生效,也是多亏了会长的能力。”   “但是呢,你们的异能力是没办法解除我的术式的。”   除非他们能拿到破除术式的咒具,或是让五条悟使用不了咒力,又或者是那种带有解除术式的扭曲或者咒灵。   不过据他所知,那种能力的咒具好像目前只有那个伏黑甚尔有。   而伏黑甚尔嘛,现在可是一个组织里的人,总不能像之前一样捅了他吧。   不过问题也不大,现在的他可是完全体。   当然,会长的直死魔眼不算,那才是真的超模吧,连接所有世界根源什么的。   什么概念神啊,五条悟心中吐槽道。   “所以,结论就是,”五条悟向芥川龙之介比了一个wink,“你们,永远也攻击不到我。”   芥川龙之介听着五条悟这番堪称狂妄的宣言,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怎么可能?   永远攻击不到?   这岂不是意味着,这个人是无敌的?   太扯了吧。   就在这时,这个被扭曲隔开的甜品店被从外面裂开一道口子。   一个形似鬼蝠鲼的奇怪生物飞了进来,上面还坐着两个人。   “就决定是你了,武装侦探社的太宰先生。”   “对着港口黑手党的重力使,使用人间失格吧!”   -----------------------   作者有话说:悟一开始就知道那些饮料扭曲里面其实都是人血,所以之前超级嫌弃扑过来的汽水扭曲 注:会长给的适应力都是部分,不能完全生效是因为会涉及未来的身份,只要知道适应力只会有会长一个人拥有就可以了,因为所有一切伴随代价,只有会长能承受这种代价,其他人如果获得完全适应力会立刻死亡的,无论是谁 还有一个原因是,如果能完全赋予适应力的话,那哒宰的人间失格可以称得上无敌了,不管什么体系只要能碰到全无效化 第72章   一个穿着沙色风衣,浑身沾满了不明粘液的身影,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势从天而降。   他的目标明确,或者说,他下落的轨迹就是这么准确。   他一屁股坐在了暴走的中原中也的身上,那股足以毁天灭地的暗红色光芒,戛然而止。   被人间失格的异能触碰到的中原中也,身上的血色纹路褪去,那双被疯狂占据的眼眸也恢复了一丝清明。   中原中也瞬间解除了污浊状态,身体一软,无力地向前倒去,身上还压着那个从天而降的绷带浪费装置。   中原中也趴在地上, 污浊的副作用开始显现, 全身的骨头都像是要散架了一样, 但他现在顾不上这些。   中原中也只感觉到自己背上压着一个熟悉的,让他恨得牙痒痒的青花鱼。   “哎呀,中也你可真狼狈。”太宰治慢悠悠地从中原中也身上爬起来,拍了拍风衣上不存在的灰尘,然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带着欠揍的笑容。   “被黏糊糊的液体浇了一身,还和讨厌的人接触了,真是晦气死了。”太宰治一边说,一边还伸脚踢了踢中原中也。   “喂,蛞蝓还活着吗?活着就吱一声啊。”   “我杀了你。”中原中也用尽全身力气想要爬起来,结果刚一动弹, 就牵扯到了伤口。   “太宰先生。”另一边,芥川龙之介一见到太宰治的身影,立刻露出了恭敬又狂热的表情。   他快步上前,对着太宰治深深地鞠了一躬。   “您没事,真是太好了。”   随后,芥川龙之介抬起头,那双眼眸充满了不善,瞪向了那个从鬼蝠鲼生物身上下来的丸子头狐狸眼少年。   夏油杰的身影正悠闲地站在洞口旁边,五条悟对其比了个大拇指,“完美投篮。”   五条悟的语气里满是赞赏。   “你这家伙。”芥川龙之介的罗生门化作数道黑色的利刃,直指夏油杰。   “竟敢对太宰先生如此不敬。”   这个丸子头居然敢像扔垃圾一样,把太宰先生从那么高的地方扔下来。   “嘛嘛,冷静点。”   夏油杰面对那几道散发着杀气的黑色利刃,丝毫没有放在心上。   “我可是帮助了你的同伴,而且不是有人//肉垫缓冲了嘛。”夏油杰指了指正在和太宰治斗嘴的中原中也,意有所指。   “太宰先生,你没事吧。”一路靠着虎化狂奔而来,在外面那几个人理救世会后勤人员惊奇的眼中,赶在领域闭合前闯进甜品店的中岛敦气喘吁吁的询问道。   “敦君你来了啊,完全没事哦。”被中原中也拼死勒住脖子的太宰治发出沙哑的声音。   这完全不是没事的样子吧。   “人虎。”阴恻恻的声音出现在中岛敦身后。   中岛敦一僵,讪笑着转过头,“好巧啊,芥川,原来这里是你和中也先生啊。”   五条悟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既然连杰都把那边解决了,那我可不能输啊。”   “什么叫连?”夏油杰不满地挑了挑眉,“我那边可是很轻松就搞定,且没有任何普通人受到惊吓。”   “不像某些人,玩了半天还没结束,你这里的普通人太惨了。”夏油杰悠悠的叹了口气,看向甜品店角落里晕过去的普通人。   “哈?反正又没死有什么关系。”   “再说了,我这是给他们直面扭曲的机会好吗?”   “我可是为他们好,如果太弱的话,就算签订契约了有什么用,不还是赶着去送死吗。”   “还不如躲在后面呢。”   五条悟不服气的吵吵嚷嚷着,然后将挂在手上的墨镜丢给夏油杰,活动身体。   “热身结束。”   五条悟拍了拍手,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脸上是张扬的笑容,“现在是——”   “五条大人时间。”   他抬起右手,伸出食指,白色的发丝飘动。   “术式反转,赫。”   一颗红色光球在五条悟的指尖生成,那颗光球并不大,只有弹珠大小。   但其中蕴含的能量却让在场的人心悸。   下一秒,红光爆发。   那道红色的光芒以五条悟为中心呈扇形扩散开来,光芒所过之处,无论是那些还在地上蠕动试图复原的扭曲,还是这个被扭曲包裹的领域。   所有的一切都在一瞬间化为乌有。   当红光散去,世界重新恢复了色彩。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所有人都陷入了长久的失神。   以五条悟为扇形点,他面前的一切都被抹去了。   外界的阳光照射进来,在地面上投下分明的光影分界线。   线的这一边,是狼藉的废墟。   线的那一边,是虚无。   “好,好厉害。”中岛敦结结巴巴的说出这几个字。   听到中岛敦的感叹,五条悟才心满意足的收回手。   他转过身,左手随意地搭在旁边的夏油杰的肩膀上,脸上重新露出了那个张扬而又自信的笑容。   “当然。”   “我们可是最强。”   -   “所以,”   “玩的开心吗?”未来坐在办公桌前,双手交叉撑在下巴下,她抬起那双金色的眼眸,视线落在刚进入中控室的两人身上,唇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微笑,声音轻柔。   明明是再温和不过的询问,却让前不久还在自称最强的两位少年,身体齐齐一僵。   五条悟和夏油杰不约而同的对视了一眼,又飞快地错开目光,一个望向天花板,一个研究着地板,就是不和未来对视。   下一秒,两个人同时伸出手指,指向对方。   “是他!”   “是他!”   五条悟率先开口,试图抢占先机,语气里满是委屈,“我可是一直都在很认真评估港口黑手党的抗压能力和战斗能力的。”   他话锋一转,矛头直至旁边的挚友,“是杰一直在玩,他居然就那么看着那个扭曲把武装侦探社的人吞下去,简直恶趣味。”   “我那是在测试他们的应变能力和求生欲。”夏油杰立刻反驳,“倒是悟你,不仅把任务地点搞得一团糟,还拿着手机到处拍照,热演个人脱口秀,我可是都听后勤成员说了。”   “哈?我那是在记录珍贵的影像资料好吗?而且那个地方本来就成扭曲领域了,之后一样会变成废墟。”五条悟理直气壮,“你不也拍了那个史莱姆扭曲的照片,还问后勤那边晚上要不要吃。”   “我那是为了缓解后勤人员的紧张情绪,他们都是新人,经验不足。”   眼看着两人就要当场吵起来,未来又轻声问了一句。   “所以,结果呢?”   两个还在争吵的人瞬间闭上了嘴。   五条悟和夏油杰再次心虚的收声,乖巧的站好。   “嘛,虽然过程有点曲折,”五条悟摸了摸下巴,给出了结论,“但结果还不错。”   “那个港口mafia的重力使,实力还不错,就是感觉太容易被激怒了。”   “能在你手下忍住不暴怒的人,除了会长应该也没其他人了吧。”夏油杰吐槽道,他还记得之前杀生丸被五条悟激怒,平时那么一个高冷优雅的家伙,那天手里提着剑追着五条悟在训练场满处跑。   “至于那个黑风衣垂耳兔,够狠,是个不错的打手。”五条悟不理会挚友的拆台继续说道。   “武装侦探社那边倒是更有意思一点,”夏油杰接过话头,“那个名为中岛敦的,他的异能恢复力和爆发力都很出色,就是本人性格太软,加上战斗经验还需要精进,不过潜力很大。”   “至于那位太宰治嘛,异能力很特别,也很有趣,就是脑回路异于常人。”   “不过那个人虽然外表表现得不着调,但心眼子看着不会少。”   夏油杰顿了顿,补充道,“总的来说,这两家组织的核心成员,实力都还不错,至少都具备了直面扭曲的实力,不至于在签订契约后,成为白白赴死的笨蛋。”   “没错没错,”五条悟在一旁点头附和,“也就是说,他们有资格成为我们的打手,不对,是编外合作成员。”   虽然过程充满了这两个问题儿童的恶作剧,但得出的结论却是中肯有效的。   未来点了点头,“辛苦了。”   “接下来几天,大家也多多注意一下这两个组织的人。”   -   异能特务科。   坂口安吾站在种田山头火长官的办公桌前,神情疲惫,眼下是浓重的黑眼圈。   他还不知长官今天喊自己过来是有何任务要吩咐。   昨天坂口安吾详细地汇报了此次四方会谈的全部过程,以及人理救世会那强势与不退让的强硬态度。   坂口安吾还记得昨天的场景。   种田山头火长官没有说话,只是背对着坂口安吾,注视着窗外横滨的景色。   最终,种田山头火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那声音里充满了无奈与意料之中的疲惫。   “果然是这样的结果吗,我就知道会这样。”   “是属下无能。”坂口安吾低下头。   “这不怪你,安吾。”种田转过身,他揉了揉眉心,“是那些人异想天开了。”   “那群只懂得权术斗争的高层们,根本不明白现在横滨究竟是什么处境。”   种田山头火靠在椅背上,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异能特务科的存在,本就是悬在他们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他们畏惧我们,畏惧异能特务科所拥有的力量和特权,无时无刻不想着削弱我们,限制我们。”   “只是碍于三刻构想才一直只能搞些小动作。”   “这次人理救世会的出现以及他们愿意合作这点,在他们看来是更大的威胁。”   “他们怕的不是人理救世会,而是怕我们借由与对方的合作,获得他们彻底无法掌控的力量。”   所以,那些政府高层才会提出那种又可笑又傲慢的要求,那不是试探,而是政治施压,不仅仅是对人理救世会,更是对异能特务科。   如果成功,那么他们可以将人理救世会定义为可被政府管辖的组织,从而限制住特务科。   如若失败,那便可以断送异能特务科获得这份未知的力量。   比起港口黑手党和武装侦探社,政府更乐意给异能特务科下绊子,不过也有一种可能,其实政府已经在暗地里布下针对这两个组织的局,只是暂时还未浮出水面,无人知晓罢了。   坂口安吾沉默着,他知道长官说的是事实。   政府内部那些只懂得权术斗争的高层,根本不理解扭曲的恐怖,也不理解人理救世会所代表的力量究竟意味着什么。   他们只看到了一股足以颠覆现有秩序的可能,便下意识想要将其掌控。   而今天的种田山头火整个人像是卸下了重担,不复昨天的苦大仇深。   坂口安吾不合时宜的飘散思维,该不会他的上司要退休不干了,不和那些政府高层绕圈子了吧。   “这次,若非有那位先生出面周旋,恐怕事情会变得更加棘手。”种田终于开口,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庆幸。   “那位先生?”坂口安吾有些疑惑,他推了推眼镜,但没有继续发问,只是静静地等待着下文。   “这是修改后的合作草案,去掉了所有不切实际的条款,只保留了最核心的情报共享与合作应对机制。”   “以及异能开业许可证的条款也已经全部进行修改。”   坂口安吾拿起文件,快速的浏览了一遍,“真是不可思议,简直像是在示好一样。”   “不管政府高层只是表面功夫还是什么,”种田长官站起身,“去吧,安吾,再去和那位会长谈一次。”   “是。”坂口安吾郑重应道。   他正准备离开,却被种田叫住,“还有,完成任务后,给你批一天的假。”   “去睡一觉吧。”   -----------------------   作者有话说:是3k营养液的加更 第73章   未来睁开眼, 从短暂的休憩中醒来,她感觉身体的疲惫消散了不少, 但精神上的倦怠感依然存在。   未来已经很久没有在扮演上出现这种疲惫了。   未来坐起身,揉了揉眉心,她抬起手,在空中轻轻一划,一个只有她能看见的系统界面便展现在眼前。   屏幕上出现的是一个灯塔据点的像素风二维平面图。   一个个Q版的像素小人正在据点的各个区域里活动着,头顶时不时冒出可爱的对话气泡,显示着他们此刻的内心想法。   这感觉就像是在玩一款高自由度的模拟经营游戏。   未来饶有兴致地看着屏幕,她首先将视角锁定在了据点的药田。   一个身材高大,看起来有些憨厚的Q版像素小人正在田垄间忙碌着。   正是地念儿。   他正小心翼翼地给一株草药浇水,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未来轻轻点了一下他的像素小人。   一个大大的气泡从地念儿的头顶冒了出来。   【会长小姐最近好像很累的样子, 要多种一些能安神静心的草药才行。 】   【对了, 上次铃说喜欢吃的甜浆果也该结果了,要多留一些给会长小姐和铃。 】   未来的眼眸柔和了几分。   她移动视角, 画面切换到了食堂。   现在正是午餐时间,食堂里热闹非凡。   几个刚刚结束训练,处于休假状态的成员正围坐在一起吃饭。   他们的头顶飘着五颜六色的气泡。   【下午去横滨的中华街逛逛吧?听说那里的包子特别好吃。 】   【好啊好啊, 上次卯之花大人推荐的服装店要不要也一起看看? 】   而在厨房里,几个戴着高高厨师帽的像素小人则显得有些苦恼。   【五条大人又提意见了,说昨天的草莓大福不够甜,甜度应该再提升三个等级。 】   【三个等级?那不是甜得齁死人吗?正常人谁受得了啊。 】   【没办法, 谁让他是五条大人呢,下次单独给他做一份吧。 】   【话说回来, 夏油大人倒是很正常,就是上次他问我咒灵球能不能做成麻婆豆腐味。 】   【……】   【那玩意儿能入味吗? 】   未来看着这些充满了生活气息的对话,忍不住轻笑出声。   这些被她从各个世界召唤而来的成员们, 虽然性格各异,遭遇各不相同。   但在这里,他们似乎都找到了新的生活方式,渐渐融入了这个名为人理救世会的组织。   这种感觉很不错,就像是看着自己亲手搭建的城堡,一点点变得稳固,变得充满生机。   这么看来自己这个会长当的勉强能算及格了吧。   未来滑动屏幕,将视角从灯塔据点切换到了位于横滨市中心的人理净界公司。   比起据点的温馨日常,公司这边的画风就显得惨烈多了,这就是传说中的职场吗。   人理净界公司,像素风的Q版二维平面办公大楼。   几个胸前挂着策划部工作牌的像素小人正聚在一起,头顶的气泡里全是黑色的闪电和哀嚎。   【天啊,五条大人和夏油大人又提交了新的活动方案。 】   【这两位大人不是今天出外勤了吗? 】   【最可怕的是,他们的方案到底是怎么混进我们筛选过的文件堆里的?我明明检查过好几遍了。 】   一个策划部的小人头顶冒出了一个巨大的问号,整个人都变成了灰白色。   视角切换到情报部。   所有像素小人都在办公桌前飞快地敲击着键盘,屏幕上不断闪过各种文字图片。   而情报部长的像素小人则独自坐在办公室里,头顶冒出一个大大的红色感叹号,整个小人都在剧烈地颤抖,头顶的血条都快空了。   未来好奇地点开了他的气泡。   【五条大人和夏油大人的任务报告该怎么修饰才能让它看起来不像是搞笑艺人的巡回演出汇报? 】   【“我方以压倒性的实力和风趣幽默的语言艺术,成功感化了敌人,并对友方单位进行了深刻的战术指导与精神鼓励。”】   【这写的是人话吗? 】   【还有这张照片,芋泥黑漆漆的又是什么鬼东西啊,扭曲明明不长这样吧。 】   【不行,胃又开始痛了。 】   情报部长的小人捂着肚子,缓缓倒在了地上,变成了灰白色。   未来:“……”   辛苦了,情报部长。   她在心里为这位尽职尽责的员工点了个赞,然后怀着一丝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将视角移到了隔壁的财务部。   果不其然,财务部也是一片水深火热。   财务部成员的像素小人们正对着一堆山一样高的账单抓狂,头发都变成了爆炸头,整个人散发着黑色的怨气。   【伏黑大人,求求你不要再买那些没用的东西了。 】   【顶级赛马情报分析?这个东西对您来说没什么用处吧。 】   【如果伏黑大人能和杀生丸大人一样对钱不感兴趣就好了。 】   【等等,训练场维修费又是什么?五条大人被杀生丸大人追杀引发的? 】   财务部成员的小人也倒下了,同样变成了灰白色。   未来默默地移开了视线,将视角切换到了前台。   前台小姐姐的像素小人面前堆满了五颜六色的鲜花,几乎要把她整个人都淹没了。   她的头顶冒着粉红色的爱心气泡。   【又是送给卯之花大人的花,我们公司都快能开一个花店了。 】   【下次要不要建议策划部办个插花比赛呢?冠军的奖品就是卯之花大人的签名照好了。 】   这位前台很有想法,相信策划部在经历了五条悟和夏油杰的摧残后,应该会觉得这个提议不错,很正常。   就在未来沉迷于这款像素模拟器,津津有味地观察着自己的员工时,一道机械电子音在中控室响起。   “会长。”是电子管家的声音。   “收到来自异能特务科坂口安吾先生的会面请求。”   “事关合作协议,已确认为一级优先事项。”   坂口安吾?   未来看了一眼系统界面,五条悟和夏油杰此刻正被她以“深刻反省”的名义派去横滨周边清理扭曲了。   杀生丸和卯之花烈也带着铃,还有几个新召唤出来的,需要实战经验的成员出外勤了,他们要去处理一个位于海滨度假村的A级扭曲事件。   伏黑甚尔同样也带着山本修一去处理扭曲事件了。   这么算下来,现在整个据点里好像只剩下她自己了。   经过一番思索,未来心中已有了计较。   宽大的兜帽遮住了她的面容,白纱隔绝了外界的窥探。   当她穿上这身衣服时,那个名为未来的病弱少女便暂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人理救世会的会长。   与此同时,人理净界公司,位于高层的接待室内。   坂口安吾正襟危坐,他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清茶。   他摘下眼镜,用指腹疲惫地揉着眉心,心中充满了忐忑与不安。   前两天的四方会谈有武装侦探社和港口黑手党在,他虽然压力山大,但至少不是独自一人。   可这一次,他将独自面对那位人理救世会的会长。   一想到上次会议最后那位会长冰冷的话语,以及那几个人理救世会成员的眼神,坂口安吾就觉得希望渺茫。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被直接拒绝,被当场赶出去的准备。   毕竟,异能特务科之前的行为确实算得上是傲慢无礼了,就在坂口安吾胡思乱想之际,接待室的门被推开了。   坂口安吾心中一凛,立刻戴好眼镜,坐直了身体。   一道白色的身影从门外走了进来,当那道身影出现在他对面时,坂口安吾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还是那身纯白色的和服,还是那个宽大的兜帽和朦胧的白纱,一切都隐藏在神秘之下。   但坂口安吾却敏锐地感觉到,今天的这位会长和上次在地下会议室时给人的感觉有些不同。   该说是很平和吗。   可越是这样,坂口安吾心中的压力就越大。   上次的会面地点是在港口黑手党那阴暗压抑的地下室,最后的气氛称得上剑拔弩张。   而这次是在人理净界公司顶层的接待室,这里装修极简,却处处透着低调的奢华。   落地窗外是横滨繁华的城市景观,阳光明媚,视野开阔。   在这样开阔明亮的环境里,他却感觉到了一种比在地下室时更加强烈的压迫感。   对方那种仿佛将一切都置身事外的淡然,反而让坂口安吾感到了更大的压力。   坂口安吾瞬间就明白了,对方根本没有把上次的冲突放在心上。   或者说,在她眼中异能特务科之前的那些试探和施压,不过是小孩子无聊的把戏,根本不值一提。   坂口安吾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注意到这次人理救世会的会长身边没有任何一位成员陪同。   这让他感到有些意外。   但同时,他也明白,这或许是一个更好的沟通机会。   坂口安吾压下心中的种种思绪,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对着那道白色的身影恭敬地鞠了一躬。   “会长阁下。”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干涩。   “百忙之中打扰,万分抱歉。”   那道白色的身影微微颔首,算是回应,她走到坂口安吾对面,安静入座。   整个过程优雅得体。   坂口安吾也跟着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姿态拘谨。   他看着桌上那份用文件袋精心装好的合作草案,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他来之前在脑海里预演了无数种开场白,有卑微道歉的,有开门见山的,有旁敲侧击的。   但此刻,面对这位平静得有些过分的会长,他发现自己准备的所有话术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他该怎么说? 第74章   “会长阁下, ”坂口安吾将桌上的文件袋恭敬地推向对面,“这是我们异能特务科,根据上次会谈内容重新拟定的合作方案。”   对面的人伸出了一只被纯白色的丝质手套包裹着的手,接过了那份文件。   坂口安吾知道,这份几乎可以称得上是示好的草案,是异能特务科能拿出的最大诚意了。   草案中,异能特务科放弃了所有试图管控和调遣人理救世会的条款。   之前那些傲慢的,试图将对方纳入政府管控体系的想法被删得一干二净。   只要求人理救世会能够以合作者的身份,处理横滨日益增多的扭曲事件。   并且在必要时, 共享一些可以公开的情报, 用以撰写官方报告, 安定民心。   甚至, 异能特务科还承诺会为人理净界公司在横滨的所有合法商业活动, 大开绿灯,提供一切必要的便利。   坂口安吾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对方手中的文件,那是重新签发的异能开业许可证协议。   但上面的内容却被大刀阔斧地修改了。   上面用郑重的措辞,承认了人理救世会的独立性与特殊性, 除去扭曲外, 没有强制性的要求和义务。   仅仅是象征着异能特务科乃至其背后的政府,对人理救世会在横滨活动的官方认可。   甚至其中为数不多的一点,便是希望人理救世会的会长在一周后参加官方举办的采访,并且会进行面向全横滨的直播, 以便他们安抚民心。   相较于以前,这简直是前所未有的让步。   坂口安吾感觉自己都可以想象那些高层在同意这个条款时,是何等的不甘与愤怒。   或者说这种程度的让步,让坂口安吾都不得不以一种恶意揣测那群人是不是背地里有什么别的计划。   未来看完手中的文件,她想了想截至现在还负债十几万现实点的自己, 以及下一次召唤卡池那已经翻倍到四十万的数字。   虽然彭格列的那个世界建立分据点后,每天也获得了不少现实点,但经过扣税真正到手的大概只有四五万。   是的,没错,不同世界转化现实点还需要扣税,至于税率,一切以系统为准,连个具体的公告都没有。   系统你是真的黑啊。   而异能特务科的这份协议一旦签订,意味着人理救世会在横滨得到了官方的影响力。   不过这个横滨官方真的有影响力吗?   未来回想起之前遭遇扭曲现象时,那些根本不理军警,只爱看热闹的横滨市民们。   感觉港口黑手党好像更威慑力的样子。   未来将文件放回桌面,发出一声轻微的声响。   这个声音也让坂口 安吾再次紧张起来。   “关于异能开业许可证,”未来顿了顿,“我接受了。”   坂口安吾感觉自己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了下来。   “至于合作,”   就在坂口安吾以为自己的任务完成时,未来的一个转折,又把他的心给提了上来,后背刚刚放松的肌肉又再次绷紧。   “就像我上次说的一样,想要获得消灭扭曲的力量,需要经过评估。”   “所以,接下来人理救世会同样会根据这份文件和异能特务科进行情报合作。”   -   横滨的夜晚,霓虹灯将城市染上了一层炫目的光彩,但在这片繁华之下,不为人知的角落里,扭曲正在悄然诞生。   武装侦探社的委托电话再次响起。   “您好,这里是武装侦探社。”国木田独步接起电话,礼貌回答。   因为这段时间人理救世会评估的缘故,这几天武装侦探社的大家基本上晚上也会呆在侦探社里,以防出现什么事情。   “游乐园?好的,我们马上过去。”挂断电话,国木田独步看向办公室里的众人。   “城郊的梦幻游乐园最近频繁出现怪事,有好几个游客失踪了。”   “通知人理救世会的情报部吧。”福泽谕吉沉声下令,“敦,你和镜花去一趟。”   “贤治,你也跟着吧,以防万一。”   “是,社长!”   这样的事情不仅在武装侦探社上演,港口黑手党和异能特务科也同样发生着。   樋口一叶在港口黑手党的医疗室外,听到里面传来芥川前辈的咳嗽声。   刚刚结束的任务,芥川前辈虽然成功用罗生门将那个异能力扭曲暂时压制,并由人理救世会的成员完成了最后的收容。   但芥川自己也因为这几天过度使用异能,身体的负荷增大了。   樋口一叶知道这对芥川前辈来说是多大的打击,他那么渴望得到那个男人的认可,绝不会允许自己停下脚步。   “我必须为芥川前辈做点什么。”樋口一叶咬着嘴唇,眼神变得坚定。   她想起最近在调查一个叛逃成员时无意中发现的一条线索。   横滨有一家旧书店,据说收藏着关于异能力起源的古籍。   其中,似乎有提到增强异能的方法。   如果能找到那本书,说不定就能帮助芥川前辈,让他不再需要用伤害自己身体的方式去战斗。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她也要去试一试。   打定主意后,樋口一叶没有丝毫犹豫。   她悄悄离开了港口黑手党总部,根据线索来到了横滨市区一条相对偏僻的街道。   街道很旧,两旁的建筑都有些年头了。   尽头处,一家名为“时之屋”的旧书店伫立在那里。   店门是木质的,门上挂着一个写着“营业中”的牌子,字迹已经有些褪色。   樋口一叶推开门,一股纸张和墨水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书店里光线昏暗,只有几盏老旧的吊灯散发着昏黄的光。   高大的书架快要顶到天花板,上面密密麻麻地塞满了各种书籍,店里没看到店长或者店员。   樋口一叶压低了帽檐,开始在书架间寻找,她穿梭在一排排书架之间,目光仔细地扫过每一本书的书名。   就在樋口一叶拐过一个书架的转角时,脚步一顿,她看到了一个绝对不想在这里看到的人。   那个男人穿着一身沙色的风衣,脖子和手腕上缠着绷带。   他正坐在角落的一张单人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书,看得津津有味。   太宰治。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樋口一叶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地就想拔枪,但她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这里是市区,而且她今天的目的不是战斗,最重要的是,她打不过这个男人。   太宰治似乎也察觉到了樋口一叶的视线,他缓缓抬起头,那双鸢色的眼眸看了过来。   “哎呀,这不是樋口小姐吗?”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惊讶的语气。   “真是巧遇呢,难道你也是来这里寻找人生的真谛吗?”   太宰治晃了晃手中的书,封面上几个大字清晰可见,正是《自//杀的一百种姿势》。   樋口一叶的嘴角抽了抽,这个男人果然还是这么不着调。   “我只是路过。”樋口一叶勉强算是尊敬的回应了一句,转身就想离开。   她不想和这个男人扯上任何关系。   “别这么冷淡嘛。”太宰治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我可是知道你来这里的目的哦。”   樋口一叶的脚步停住了,她转过身,警惕地看着太宰治,“太宰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   “那个叛徒是你负责追查的吧?”太宰治笑嘻嘻地说道,“他最后出现的地方就是这里。”   樋口一叶的瞳孔一缩,这个男人怎么会知道港口黑手党的内部任务?   不,不对,以他的能力知道这些并不奇怪。   “你想干什么?”樋口一叶握紧了藏在风衣下的手枪。   “别紧张,我对那个港口黑手党的叛徒没兴趣。”太宰治摊了摊手,“我只是对他藏在这里的东西有点好奇而已。”   “据说,是一本能实现任何愿望的魔导书哦。”太宰治的话语中充满了引诱。   樋口一叶的心脏漏跳了一拍,难道那本增强异能的书竟然是……   就在她心神不宁之际,书店的门又被推开了。   一个卷发青年走了进来,他看起来二十出头的样子,鼻翼和两侧带着一片小雀斑,脸上带着阳光的笑容,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动漫歌曲。   “老板,请问《村里人》最后一卷的典藏版还有吗?我跑了好几家店都说卖完了。”   青年的声音充满了活力,与这个安静的书店格格不入。   樋口一叶认得那个人,昨天一起出任务时她见过这个青年,是人理救世会的一位后勤成员。   他来这里干什么?难道也是为了那本书?   太宰治的目光也落在了那个青年身上,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探究。   代号07的卷发青年,完全没有察觉到店内的暗流涌动,他只是个普通的动漫爱好者,今天是他这个月的休假。   他来到这家书店唯一的目的就是找到那本漫画。   然而,当07看到樋口一叶和太宰治时,脚步也停了下来。   一个看起来就很不好惹的港口黑手党成员。   一个缠着绷带,组织内评价心眼子很多的武装侦探社的成员。   “那个,”07挠了挠脸,感觉气氛有点不对劲,“我只是休假期间来买漫画的。”   他是不是打扰到他们交易了?   就在这三人气氛尴尬,各怀心思之际。   整个书店的空间开始发生变化,书店的门无风自动而闭合上了。   紧接着,窗外的景象如同被水晕开的油彩开始扭曲,流动。   原本普通的街道变成了一片混沌的灰色,书架开始无限地延伸,拔高,没有尽头。   一本本书籍从书架上飞起,在空中盘旋,最终汇聚成一道道由文字构成的墙壁,将他们困在其中。   整个世界,变成了一座由纸张和文字构成的空间,周围还飘起了阵阵灰雾。   -----------------------   作者有话说:实在想不到取什么漫画名,咳咳,借用一下我们村 还有一章加更差一点没写完 第75章   “这、这是怎么回事?”   樋口一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后退了两步,后背撞上了一堵由文字构成的墙壁。   墙壁触感冰冷,上面的文字还在流动着,周围的雾气渐渐浓郁。   太宰治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站起身,走到一排扭曲的书架前,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书架上的书名已经不再是正常的标题,全部都是歪歪扭扭看不出意思的文字。   “糟糕了。”那个一直状况外的卷发青年,此刻的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07环顾着四周不断变化,重构的空间,语气凝重地开口, “我们好像被卷进一个还未彻底显现的扭曲领域里了。”   “未显现的扭曲领域?”樋口一叶拔出双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周围不断变化的墙壁。   樋口一叶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对着墙壁疯狂射击。   不过, 子弹没入墙壁如同石沉大海,没有激起任何波澜, 甚至连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   她的体术与枪械在这种诡异的地方毫无用武之地。   “没用的。” 07看着这一幕,叹了口气。   “在未显现的扭曲里, 无论是常规的物理攻击还是其他能力, 都没有任何意义。”他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中回响。   “这里不是现实世界, 而是世界与世界之间的夹缝,一个正在成型的扭曲领域。”   07指了指樋口一叶的脚下。   樋口一叶低头看去,瞳孔骤然一缩。   一缕黑气正从她的鞋底缓缓升起,像是藤蔓一样,缠绕着她的脚踝。   “这是,什么?”樋口一叶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是被扭曲侵染的标志。” 07的语气很平静,好像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这个扭曲会不断侵染我们的意识,用我们的存在作为养料来构筑它自己。”   “等到我们的意识被完全侵染, 我们就会变成这个扭曲的一部分,成为它降临到现实世界时,最初的那批扭曲物。”   “也就是说,”07摊了摊手,说出了一个残酷的总结,“在我们彻底变成扭曲物之前,我们哪也去不了。”   “你说什么?”樋口一叶看着自己身上不断飘上的,越来越浓郁的黑气,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与存在正在被一点点抽走,思维也开始变得迟钝。   绝望将樋口一叶淹没。   她不想死。   她更不想变成那种恶心又丑陋的怪物。   她还想待在芥川大人的身边,她还没有证明自己的价值。   樋口一叶抱着头,缓缓地蹲在了地上,身体因为恐惧而剧烈地颤抖着,发出了几道呜咽声。   与樋口一叶的崩溃不同,太宰治在最初的凝重之后,反而对现状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毕竟无论是世界与世界之间的夹缝,还是未显现的扭曲都是他们未曾从人理救世会那里得知的情报。   经过这几天的行动,无论是武装侦探社还是港口黑手党都深刻明白扭曲这个东西向来都是与整个世界为敌的,它们是无法理解,无法共存的存在。   太宰治饶有兴致地伸出缠着绷带的手,触摸那些由文字构成的墙壁。   “人间失格。”太宰治轻声念道,结果并不意外。   正如正如07所说,消除异能的光芒并没有出现,墙壁毫无变化。   太宰治鸢色的眼眸沉了下去。   确认了现状后,太宰治没有惊慌,他将目光转向了现场看起来完全没有担心的那个人。   那个来自人理救世会,代号为07的卷发青年,从头到尾,他的脸上都没有流露过一丝的恐惧。   如果确实如07所说的那样,那这简直就是一个必死的局,但对方这个状态太不正常了,完全没有任何的恐惧。   太宰治脸上重新扬起了人畜无害的笑容,“哎呀呀,真是陷入了糟糕的处境呢。”   太宰治走到07面前,问了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问题,“说起来,你们人理救世会的成员休假的时候遇到这种突发状况算工伤吗?”   他试图用这种玩笑般的口吻来试探对方的底线和真实想法。   一个普通的后勤人员在面对必死的绝境时,真的能如此平静吗?   还是说,这只是强撑出来的镇定?   太宰治很想知道,那个将“不会牺牲任何成员”挂在嘴边的组织首领,她的内部成员的真实心态究竟是怎样的。   听到太宰治那不合时宜的问题,正在崩溃边缘的樋口一叶都愣了一下。   这个男人脑子到底是什么构造?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在关心工伤的问题?   不过,更让樋口一叶没想到的是那个卷发青年的反应。   07看着眼前这个缠着绷带的武装侦探社成员,认真地思索了几秒,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眼睛一亮。   他非但没有因为太宰治的试探而生气,反而像是找到了一个绝佳的宣传机会,开始滔滔不绝地向太宰治安利起来。   “工伤?当然可以算啊,必须算。”07一拍手,语气里充满了迫不及待。   “诶?”太宰治总觉得自己好像开启了对方什么开关。   “我们组织的福利可是超——好的。”07竖起一根手指,开始如数家珍。   “首先,只要是在任务期间或因公外出期间遭遇意外,所有治疗费用全免,当然我们组织内的医疗设备和医疗成员都很充足。”   “其次,会根据受伤程度和精神状态安排休息期,绝不会让你天天负伤上阵。”   樋口一叶:你好,有被内涵到。   07越说越兴奋,就好像他不是身处未显现的扭曲之中,而是在开一场公司招聘宣讲会。   “每个月根据成员的职介有对应津贴,即使在不同世界货币也可以转换流通,节假日还有礼品发放,还时不时能去其他世界出差旅游。”   “除此之外,无论是文职还是战斗成员,每个月都有一周带薪休假,不过需要提前申请才行。”   太宰治听得一愣一愣的,等等,我想知道的不是这个。   “还有还有,”07像是打开了话匣子,根本停不下来,“我们每年都有带薪年假,逢年过节,组织里也会发礼物的,我去年就收到了围巾,超暖和的。”   “虽然有时候因为人手不足,需要加班,但加班时长可以累积,用来兑换额外的假期。”   07阳光而乐观的话语与此刻这绝望的空间,形成了极其鲜明且荒诞的对比。   如果此时彭格列的成员也在的话,他们一定会很耳熟这段话的,简直就是铃当时招聘人入会的翻版。   你们人理救世会是所有成员都接受过这种宣传培训吗?   一旁还在小声哭泣的樋口一叶都被这番话给吸引了,她抬起那张泪眼婆娑的脸呆呆地看着一脸“我们组织超级好,快来跳槽吧”的07 。   这个人的脑子,是不是也有问题?   他们马上就要死了,就要变成那种扭曲了,他怎么还能这么兴高采烈地介绍他们公司的福利?   她不理解。   她完全不理解。   樋口一叶忍不住开口,声音沙哑,带着哭腔。   “你,你难道一点都不害怕吗?”她指着自己身上已经蔓延到小腿的黑气。   07闻言,露出了一个比樋口一叶还要疑惑的表情,他歪了歪头,奇怪地看着她。   “害怕?为什么要害怕?” 07的语气是那么的理所当然,不理解为什么樋口一叶问了这个问题。   “当然是死亡啊!”樋口一叶几乎是吼了出来。   “我们会死在这里,变成那种恶心的东西,然后被你们的同伴亲手消灭掉。”   这才是他们即将面临的最残酷的现实。   她真的不想死,从07这里得知未显现的扭曲,就连人理救世会也同样没有办法。   樋口一叶的情绪彻底失控了。   “在这种鬼地方无声无息地消失,被世界遗忘,不会有任何人记得你!”   这才是最深的恐惧,这比单纯的死亡要可怕一万倍。   然而,07听完她的话,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困惑了。   他认真地思索了几秒钟,然后用一种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樋口一叶,奇怪地说道:“为什么会没人记得呢?”   “人事部的由美子姐姐会给我们过生日啊,她那里有我们所有人的档案。”   因为平时都很忙,人理救世会的大家虽然不是说每个人生日都会记得,但每月都会举行当月成员的生日聚会,人事和后勤组长他们也会发生日快乐的祝福,所以就算人很多,也不会没人记得的。   “财务部的佐藤部长会记得我上个月的加班费还没领。”   “就算我真的死了,我的名字,我的生平,我做过的一切都会被清清楚楚地记录在组织的档案里,然后被刻在组织墓园的纪念碑上。”   “会长每年都会带着大家去看望我们的。”   “所以,怎么会没人记得呢?”   07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刺在了樋口一叶的心上。   她彻底愣住了。   过生日?   纪念碑?   会长亲自看望?   樋口一叶一梗,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从未听说过这样的大型组织。   对方说的这个例子是她从未经历过的,港口黑手党并不是那么温情的地方。   在港口黑手党死亡意味着任务失败和价值归零。   弱者是没有资格被记住的。   他们的尸体甚至有时候都不会有人去收,只会被当做垃圾一样处理掉。   纪念那是属于首领,属于五大干部那样的强者的特权。   像她这样的成员死了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看着樋口一叶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07似乎终于意识到对方的组织文化可能和他们不太一样。   07又补充了一句,而这句话彻底击溃了樋口一叶最后的心理防线。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信赖,“而且为什么不怕死亡,可能是因为我知道组织的大家会来救我的。”   “别做梦了!”樋口一叶被07那句天真到可笑的话语彻底刺痛了。   她猛地从地上站起来,擦干眼泪,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瞪着他。   樋口一叶的声音沙哑,“你以为你是谁?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后勤人员。”   “在港口黑手党里,我们这种人都只是棋子,随时可以被舍弃的棋子!”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将自己一直以来压抑的恐惧和不甘全都发泄了出来。   “如果拯救你的代价,超过了你自身的价值,你就会被毫不犹豫地抛弃,这才是我们这些生活在阴影里的人,唯一的生存法则!”   “不会有人来救你的,不会有任何人来救我们!”   她吼出最后一句话,她将港口黑手党和人理救世会混杂在一起,仿佛是在说服07 ,又像是在说服她自己。   面对樋口一叶的咆哮, 07只是露出了无法理解的表情。   他看着眼前这个状若疯狂的女人,觉得她的想法真的很偏激。   “代价?价值?”07皱起了眉头。   “为什么要把拯救同伴这种事,和这些东西联系在一起?”   -----------------------   作者有话说:人理救世会的成员认为港口黑手党成员的思想很偏激 是4k营养液加更,感谢大家投喂呀 第76章   一直站在旁边,看似在看戏的太宰治,在听到07那句话时,脸上的笑容也微微一滞。   太宰治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了几分,那双鸢色的眼眸紧紧地盯着07 ,不放过他脸上一点的表情变化。   “即使你只是一个后勤人员?”   “战斗人员有强大的力量,他们有被拯救的价值。”   “可是你呢?你只是一个负责处理杂务的后勤,是能被替代的。”   “为了救你这样一个普通人,组织可能会牺牲掉更强大的战斗人员, 甚至可能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即使是这样, 他们也会来吗?”   这才是最核心的问题。   资源是有限的, 在残酷的现实面前, 所谓的同伴是否还能保持那份纯粹?   太宰治见过太多在利益和生死面前分崩离析的所谓羁绊。   更何况是这样规模的组织, 他不相信真的有组织能做到这种地步。   “你们一个个都说价值什么的,但只要那个人是我们组织的一员,无论是什么职位,无论他有没有力量,人理救世会的大家都会拼尽全力去拯救。”   “组织里的每一个人的生命都是平等的,不存在什么价值高低之分。”   “会长大人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做的。”   07理所当然的话语,让整个扭曲领域都陷入了寂静。   樋口一叶彻底呆住了。   她想起了自己无数次为了任务出生入死,想起了自己为了得到芥川前辈的认可不惜一切代价。   她受过伤, 流过血,甚至好几次与死亡擦肩而过。   但她从未奢望过会被谁拯救。   因为她知道, 在港口黑手党她没有被拯救的资格。   她只是无数可以被替换的零件中微不足道的一个。   坏了,就扔掉。   这就是她的宿命。   她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   而太宰治在听完07的话后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身上被扭曲侵染的黑气已经蔓延到了胸口,但他毫不在意。   太宰治只是低着头,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   只是那双鸢色的眼眸中翻涌着无人能懂的,复杂而又深沉的情绪。   他想起了那个红发的友人。   “我们和你们不一样。” 07看着这两人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怜悯。   “所以,你们永远也无法理解,会长大人对我们来说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也永远无法理解,我们对组织究竟怀抱着怎样的感情。”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太宰治再次开口了,他的声音很轻,很沙哑,像是从远处飘来。   “可是,”   太宰治抬起头,那双鸢色的眼眸此刻深不见底。   他身上的黑气已经快要蔓延到脖颈,但他脸上的表情却平静得可怕。   “可你刚才也说了,人理救世会也拿未显现的扭曲没办法。”   “如果,我是说如果,”太宰治看着07问道。 “在它彻底显现之前,我们就全都被侵染,被吞噬,死在这里了呢?”   这是一个无比残忍的假设。   它直接否定了被拯救这个可能性。   无论你们的组织有多么伟大,无论你们的同伴有多么想救你。   但如果他们根本来不及,如果他们根本无能为力呢?   那份所谓的信仰,所谓的信赖,是否还能支撑着你?   樋口一叶刚刚在绝望中又悄然被点起的一丝希望,也因为太宰治这个假设再度熄灭。   是啊。   就算人理救世会真的会来,又有什么用呢?   他们已经赶不上了。   樋口一叶看着自己已经大半被黑气覆盖失去知觉的手臂,绝望再次涌上心头。   她以为那个卷发青年的信仰,这次总该崩塌了吧。   在绝对的,无法抗拒的死亡面前,任何的信念都将不堪一击。   不过这个卷发青年再次出乎他们所有人的意料。   07在听到太宰治的话后,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是一个无比释然,甚至还带着几分幸福的笑容。   就好像太宰治提出的不是一个绝望的假设,而是一个早就被他接受的事实。   “是吗?”   卷发青年轻松地说道,耸了耸肩。   “那也没关系啊。”   “什么?”樋口一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说,那也没关系。”07重复了一遍,脸上的笑容不变。   “或许,那就是我的命运吧。”   他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的虔诚和明亮,如同有点点星光在其中闪耀。   “对我来说,死亡并不可怕。”   “因为,我们这些人本就是早就该死在各自世界里的。”   “是会长大人,” 07的声音,将太宰治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07看着眼前的两人,用一种近乎于传教般,狂热而又真诚的语气诉说着。   “会长大人总说,是我们选择了她。”   “但,是会长大人将我们从各自的灭亡中拉了出来。”   “是会长大人,给了我们新生。”   “也是会长大人告诉我们,我们的存在是有意义的。”   太宰治的身体不易察觉地颤了一下。   存在的意义?   “所以,”07握紧了拳头,重重地放在自己的胸口,他的动作庄重得像是在宣誓,他的语气坚定不移。   “就算真的会死在这里,我也会怀着对会长大人,对组织的无限感激与信仰,笑着迎接最后的终结。”   “因为我知道,我的生命从被会长大人拯救的那一刻起,就已经不再是我一个人的了。”   “我的存在,我的死亡,都是有意义的。”   “能作为人理救世会的一员,为了守护会长的理念而死,这是我的荣幸。”   这番话,让太宰治彻底沉默了。   他低着头,额前的刘海遮住了他的眼睛,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神情。   不会牺牲任何成员的组织。   原来,那不只是一句空洞的口号。   原来,它的背后是这样一群怀抱着无上荣光与信仰的……   疯子。   樋口一叶彻底呆住了,她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无法理解。   究竟是怎样的一位领袖,究竟是怎样的一个组织,能让一个普普通通的成员在坦然面对死亡时,脸上露出的,竟然是如此幸福而又无悔的表情。   那不是伪装,不是强撑。   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近乎于信仰的狂热。   在港口黑手党,死亡是任务失败的惩罚,是弱者被淘汰的标志,是毫无价值的终结。   可是在这里,她却从这个卷发青年的身上看到了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名为荣耀的死亡。   这种认知上的冲击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甚至暂时忘记了对死亡的恐惧。   太宰治则陷入了深深的沉默中。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了遇见森鸥外的那天,想起了在港口黑手党双手沾满鲜血,内心却一片荒芜的那段时间。   他见过了太多的死亡。   敌人的,同伴的。   那些生命在他的眼中都不过是数字,是达成目的的工具,是可以被随时舍弃的筹码。   他以为,生命本就如此。   所以他不断的追求着死亡,试图用一种荒诞的方式来对抗这个世界。   或许,他真正寻找的并不是死亡本身,而是一个可以让他坦然赴死的,存在的意义。   就像那个红发的友人一样。   就像眼前这个一脸灿烂笑容的卷发青年一样。   就在这时,整个扭曲领域开始震动起来,周围的灰色浓雾变得愈发粘稠,书架上的书籍纷纷化为黑色的灰烬,飘落在地。   由文字构成的墙壁开始崩塌,溶解。   侵染的速度加快了。   太宰治身上的黑气也已经蔓延到了他的下颚,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飞快地侵蚀。   但他只是静静地站着,没有挣扎,也没有呼喊。   太宰治只是抬起头,那双深不见底的鸢色眼眸看向了头顶那片不断翻涌的,混沌的灰色。   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又仿佛,已经放弃了等待。   “咔嚓。”   一声清脆如同玻璃破碎般的声音,在这片空间中突然响起,一道细微的裂痕凭空出现在了他们头顶那片灰色之上。   紧接着,那道裂痕如同蛛网般飞速地向四周蔓延开来,整片灰色的空间轰然碎裂。   刺眼的光芒从裂缝中倾泻而下,驱散了浓雾,照亮了这个空间。   一道身穿白色和服,带着宽大兜帽的人影收回手中的那把刀。   而在那裂缝的边缘,一个高大慵懒的身影正百无聊赖地站在那里。   正是伏黑甚尔。   他身后,戴着小圆墨镜的白发少年露出灿烂的笑容,“你们超级无敌帅气的援军,闪亮登场!”   “小后勤,有没有被吓哭。”   夏油杰悠闲地坐在一只形似鬼蝠鲼的咒灵背上,朝里面的人挥了挥手,“还活着吗?”   07看着赶来的这几位,明明刚刚还一脸无悔的人,现在小跑过去,一个跳跃扑到夏油杰的身上,哭着说,“会长大人,伏黑大人,五条大人,夏油大人我以为我真的要死了。”   夏油杰:等等,为什么扑到我身上?   07表示,他肯定不能对会长大人做出这种大不敬的事情,五条大人是因为无下限,伏黑大人他纯粹是不敢。   夏油杰:我看起来就很好说话?   樋口一叶仰着头,呆呆地看着那几个迎着光的身影,看着他们身后那片属于现实世界的蓝天白云。   她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来了。   他们真的来了。   为了一个她眼中毫无价值的后勤人员。   甚至连那个人理救世会的会长都出现了,这怎么可能呢?   原来,原来真的有组织会为了拯救一个普通的同伴,而不计任何代价。   原来真的有人会被这样温柔又坚定,毫不犹豫地选择。   眼泪再次不受控制地从樋口一叶的眼眶中滑落,但这一次不再是因为恐惧和绝望,而是一种她从未体会过的,名为羡慕和震撼的情绪。   “那个,”一个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太宰治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樋口一叶的面前。   他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模样,好像刚才那个陷入沉思的人不是他一样。   “樋口小姐,你还好吗?”   “需要我为你叫一辆救护车吗?还是说,需要我为你介绍一位优秀的心理医生?我认识一个很不错的哦,虽然他自己好像也有点问题。”   “我没事。”   樋口 一叶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与太宰治的距离。   她现在的心情很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是吗?”太宰治鸢色的眼眸弯了弯,形成一个好看的弧度。   “那就好。”   他转过身,慢悠悠地离开这处地方。   “那么,我就先走一步了。”   “毕竟,武装侦探社可是不鼓励员工翘班的。”   -----------------------   作者有话说:上一章的07:港口黑手党的思想真偏激 这一章的07:为了守护会长的理念,死亡也是我的荣幸 一时之间不知道到底谁更偏激   -   改了一下预收的文案qwq   预收【我打造了最强网球部】   未来进入了一款名为《网球OL》的抽卡竞技游戏中,不过不是以选手的身份,而是一名学院的理事兼网球部的教练。   而她的通关条件为将学院和网球部打造为最强,无论是实力还是名声。   不过好在完成新手任务后,未来获得了一只垂耳兔·芥川龙之介。   -   【恭喜教练抽到SSR部员·宇智波佐助。 】   【宇智波财团已投资您的学院,您的学院在贵族学院中崭露头角,影响力+10。 】   【恭喜教练抽到SSR部员·漩涡鸣人。 】   【波风物流已投资您的学院,波风物流,次日必达,您的学院招生吸引力+10。 】   【千手医院已入驻您的学院,您的学院医疗设施已升级,获得校医药师兜,医疗系数+10。 】   【科研天才大蛇丸接受了您的部员漩涡鸣人邀请,部员获得指导,实力大幅度上涨,精神力-10。 】   【恭喜教练抽到SSR部员·五条悟。 】   【五条家已投资您的学院,因其家族过于封建,您的学院影响力+10,魅力-10。 】   【恭喜教练抽到保镖伏黑甚尔,附带一只小海胆。 】   【伏黑甚尔将伏黑惠塞入网球部,您的学院因雇佣童工而声名远扬,影响力+ 10 ,魅力- 10 。 】   未来:?   -   【您的网球部部员过于嚣张,影响力+ 10 。 】   【您的网球部成功入围全国大赛,影响力+10。 】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本大爷可是最强。”白发蓝眼的少年对着对手比了一个拇指向下的动作。   “成年后的体型不太适应,完全卍解。”白发碧眼的青年呼出一口白气。   “喂,吊车尾,你可别拖我后腿。”黑发少年嘴上说着嘲讽的话,右手却向脸上有花纹的少年伸出。   “你在说什么呢,佐助。”金发蓝眼的少年和其碰拳,“我们当然不会输。”   “须佐能乎。”   “九喇嘛。”   “在下会将胜利献给那位大人,所以,罗生门!”   我们会一直赢,一直赢下去!   因为不想再看到那位失落的神情。   所以,请你们成为我们通向胜利的踏脚石吧!   注:只是单纯打网球,皆为网王的精神力体系 第77章   人理净界公司, 情报部。   “部长。”一个年轻的成员焦急地冲进办公室,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   “代号07的后勤成员,他按下了随身携带的紧急定位按钮。”   情报部长闻言,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位置在哪?”   “信号最后出现的位置是在市区的一家书店,但现在……”   “信号中断了。”   “整合情报,上传任务中心。”情报部长当机立断,让这个经验还不太丰富的年轻成员心中冷静了一些。   一段时间后,前去探查的战斗人员传回了消息。   “书店一切正常, 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也没有07的踪迹。”   与此同时, 刚刚结束任务, 正勾肩搭背回到公司大厅的五条悟和夏油杰恰好听到了情报部的紧急通讯。   “哦?”   五条悟停下脚步, 墨镜下的苍蓝色眼眸闪过一丝兴趣。   他用胳膊肘捅了捅身边的挚友,“杰, 好像有乐子了,去看看?”   夏油杰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眯起的眼睛里却透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光。   “正合我意。”   不过, 因为最近两人在新世界玩得有点过火, 被会长下了禁令,任何行动都必须提前报备。   五条悟拿出手机,飞快地编辑了一条信息。   【亲爱的会长大人,有可怜的小后勤失踪了,我和杰秉持着同事爱,申请前去进行搜救行动。 】   信息发送成功的下一秒,在中控室沙发上假寐的伏黑甚尔也缓缓睁开了眼。   伏黑甚尔看着未来换上那套装扮就知道这人又要外出,他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站起身。   虽然什么都没说,但那副活动着筋骨的样子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   他也要去。   通过扮演共享了五条悟视角的未来,几乎是立刻就分析出了事情的原委,是未显现的扭曲。   这是一种还未彻底成型,隐藏于世界与世界夹缝中的扭曲。   常规手段无法进入,也无法探查。   一旦被卷入就会被当做养料,直到扭曲彻底成型降临于世。   “会长说她也一起去。”五条悟看着回复的消息说道。   夏油杰叹了口气,“果然吗。”   四人出现在了那家名为“时之屋”的旧书店门口。   在伏黑甚尔等人眼中,这只是一家平平无奇的旧书店。   但在未来的视野里,整个书店都像是在闪烁着雪花点,眼前的色彩饱和度在升高。   几乎是在未来出现的瞬间,扭曲像是感知到了什么,主动出现在了现世。   那是一个还很弱小的扭曲,看不出形状,整体呈灰色,扭曲下意识的向未来身边靠近。   未来无视这个扭曲下意识的亲近,她的手中握着浅打,一条条死线出现在那团混沌的扭曲身上,不过只是两秒的时间,扭曲便随着那道刀光碎裂。   未来抬起眼,目光落在07身上。   她忽然想起来了。   这个人好像就是之前思考,为什么男性成员没有女式制服的那位后勤成员。   -   武装侦探社内,福泽谕吉看着手中的邀请函,神情严肃。   “社长?”国木田独步推了推眼镜,福泽谕吉手中的邀请函正是他们对街的人理净界公司送来的。   “我还以为会至少一个月。”谷崎润一郎接过社长递给他们的邀请函。   上面的内容是,人理救世会诚邀贵方代表,于明日上午十点至人理净界公司进行契约签订事宜。   邀请函的内容简洁明了。   “应该只过了不到一周吧。”与谢野晶子也有些没想到会这么快就结束了所谓的评估期。   “这是代表信任我们吗?”中岛敦问道,他对于人理救世会还是抱有一种莫名的好感的,可能因为对方组织的人帮了他好几次?   “也有可能是绝对的自信。”太宰治仰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在桌上,状似不经意的说。   港口黑手党总部,森鸥外手中是和武装侦探社同样的邀请函,脸上是莫测的笑容。   “看来,那位会长已经做出决定了。”他对身边的尾崎红叶说道。   “首领的意思是?”   “当然是去赴约。”森鸥外看向窗外已经重建到一半的那栋大楼。   异能特务科,坂口安吾看着电脑屏幕上弹出的邀请函,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种田山火头的号码。   第二天上午,人理净界公司。   顶层的会议室简约而庄重,落地窗将整个横滨的景色尽收眼底。   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让整个空间都显得明亮而开阔。   福泽谕吉、森鸥外和坂口安吾作为三方的代表,准时到达。   他们分别坐在会议桌前,面前是冒着热气的顶级红茶,但没有人有心情品尝。   很快,会议室的门被推开,未来带着铃走了进来。   未来在主位上坐下,“各位,久等了。”   她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切入了正题,铃将怀中的三份契约分别交给各自对应的所属人。   “这是我根据三位的组织准备的三种契约模式。”   未来向他们解释道。   “武装侦探社,以组织领导者为锚点,力量将辐射至其认可的所有成员。”   “港口黑手党,指定成员契约,只有被选中的人才能获得力量,限定人数为20人。”   “异能特务科,授权式契约,力量将授予组织本身,可根据任务需求,临时授权给指定的执行人员。”   听完解释,三人心中都有了数。   这三种模式,几乎是人理救世会依据与他们三个组织的关系量身定做的。   而当他们看向手中的那份契约,上面的内容让他们都不由得想起这位会长当时在会议上说出的那番话。   【人理契约】   【甲方:人理救世会会长】   【乙方:武装侦探社/港口黑手党/异能特务科】   【时限:一年】   上面的具体内容和当初彭格列签订的那一份大差不差,最后那一条依旧是那句“此契约为人理救世会会长一人拟定,人理救世会其余所有成员拥有拒绝履行除组织宗旨外行动的一切权利。”   这份契约的对象是赋予他们消灭扭曲力量的人理救世会的会长,而非是人理救世会这个组织。   森鸥外看着那条条约,脑海中莫名想到了樋口一叶的汇报。   他看向的未来的神情带着莫名的情绪,这个人也不过是组织的“奴隶”。   只不过他们不同的是,比起组织个人,森鸥外会优先考虑集体利益,顾全大局。   正如樋口一叶所说的那样,她死了,便只是死了。   而这位人理救世会的会长,很显然将自己放于整个组织之下,对每位成员的平等从另一种意义上而言便是不平等。   同时也意味着这是明晃晃的将自己的弱点摆在明面上。   不过考虑到人理救世会那群人的精神状态,以及那种以牺牲为荣的想法,这么看来这不正是狂信徒与救世主的双向奔赴吗?   那很好了。   森鸥外没有说什么,只是签订契约后向后者微笑告别。   告别了福泽谕吉和森鸥外,未来站起身。   “那么,接下来就是履行异能开业许可证的协议了。”   她的目光落在了坂口安吾的身上,“关于面向全横滨的直播采访安排,我没有异议。”   -   回到灯塔据点,未来将直播采访的事情向成员们做了简单的概述。   “总的来说就是这样,政府那边会负责此次采访的安全措施。”   “不行,我要一起去。”伏黑甚尔听完第一个开口反对。   “没错没错,应该带上我们,感觉这个世界的政府和咒术界那群老橘子也差不了多少。”五条悟一脸嫌弃的说。   “考虑到狗改不了吃X,我觉得还是小心一点。”夏油杰表示反对,并且自带消音。   杀生丸同样用不赞成的目光看向未来,又打算一个人吗。   卯之花烈大概是唯一一个赞成的了,毕竟每天和未来进行对练,最清楚未来进步了多少的就是她了。   不过她还是用最温柔的语气说道,“如果会长在外面受了委屈,我会让他们明白什么叫做真正的绝望。”   看着群情激奋的众人,未来解释道,“这是必要的姿态。”   “或者说,偶尔维护一下本地政府的尊严和颜面。”   “诶~”五条悟拉长语调,往沙发上一倒,“干嘛在意他们,我们消灭扭曲不就好了。”   “可能因为弱者的自尊往往更强烈吧。”夏油杰思索了一秒,认真回复道,“万一像之前某个世界的窝里横政府一样,因为接受不了我们不帮他们,结果直接给自己世界来几发核弹怎么办?”   “你们两个小鬼说话是真的很不讨喜啊,”伏黑甚尔吐槽道,“还有,这是我的沙发,你们一个个都往上占是什么情况?”   最终众人见未来如此坚持,也不好再说什么。   但五条悟和夏油杰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想法。   会长不让我们去,我们就不能偷偷去吗?   美其名曰,暗中保护,实则就是想去看热闹。   次日中午,一辆黑色的高级轿车停在了人理净界公司楼下。   坂口安吾亲自开车前来迎接未来前往政府大楼的直播现场,他的神情比上次见面时还要紧张,手心里全是汗。   未来出发后,夏油杰和五条悟便鬼鬼祟祟地换上了便装,偷偷溜出了据点,混入了横滨街头的人群之中。   一路畅通,并未遇到什么危险,车辆最终停在了戒备森严的政府大楼前。   坂口安吾为未来打开车门。   只见大楼门前,除了异能特务科的种田山火头长官和几名政府要员外,还站着一位气场强大的中年男性。   他身形高大,一头白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尽显干练气质,穿着一身红棕色的制服,右脸上两道醒目的伤疤非但没有破坏他的英武,反而更添了几分铁血的气息。   但他的脸上却挂着如同太阳般爽朗的笑容,充满了英雄气概。   “会长阁下,初次见面。”种田长官上前一步,为未来介绍。   “这位是日本政府异能特种部队猎犬的队长,福地樱痴阁下。”   “本次直播采访的最高级别安保,一切安保皆由他全权负责。”   福地樱痴,未来的脑海中闪过这个名字的资料。   远东的英雄,活着的传说,一个以一己之力平定了无数灾难的男人,他的事迹甚至已经被电影化了好几次。   “能亲眼见到人理救世会的会长阁下,是我的荣幸。”   福地樱痴对着未来深深地鞠了一躬,姿态放得很低,言语间满是敬重。   “一直以来,鄙人都对贵组织的义举钦佩不已。”   “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他的态度热情的有些过分,但那双明亮的眼睛中却看不出丝毫的虚伪,他所说的每一个字好像都发自真心。   -----------------------   作者有话说:扭曲:想要和会长贴贴   未来:一刀劈开,只想着自家成员   明天休息,不要跑空qwq   为大家准备了小剧场希望大家喜欢呀   >您有两条朋友圈未查看,是否查收?   >YES/是   >【头像】天上天下,唯我独尊   策划部门上的墨镜猫和丸子头狐狸禁止入内是什么意思?   【图片】   是未来啊、宝〇梦大师、可怕的女人、迟早有一天被我捅回去、小惠(无趣版)、很好逗的大妖怪、铃(懂得欣赏)、人事部、财务部、后勤部、情报部等朋友点赞。   是未来啊:大家最近、嗯、可能压力有点大……   可怕的女人:策划部可能打算把你两当年末杀手锏,保证热闹红温 迟早有一天被我捅回去:嫌你们两太丢脸了呗   小惠(无趣版):人之常情   天上天下,唯我独尊:惠,我和杰可是你的奶爸,你也太忘本了吧 很好逗的大妖怪:逆天   宝〇梦大师:?邪见你是不是又偷拿杀生丸手机了   很好逗的大妖怪:逆天(该评论已删除)   铃(懂得欣赏):动物版的五条大人和夏油大人好可爱,顺便偷偷和会长贴贴 后勤部:策划部为什么不点赞,是有什么心事吗?好难猜哦 人事部:策划部为什么不点赞,是有什么心事吗?好难猜哦 财务部:策划部为什么不点赞,是有什么心事吗?好难猜哦 情报部:策划部为什么不点赞,是有什么心事吗?好难猜哦 宝〇梦大师: @策划部,说话   >【头像】别喊我宝〇梦大师(投降版)   情报部在干嘛?为什么把我和悟的报告当反面教材贴在公告栏?   【图片】   绝对是热血漫主角、白色墨镜神经猫、可怕的女人、迟早有一天被我揍回去、小惠(无趣版)、杀生丸、铃、邪见、人事部、策划部、后勤部、财务部等朋友点赞。   绝对是热血漫主角:杰,报告要认真写   别喊我宝〇梦大师(投降版):我觉得我比悟写的还是强一点的 白色墨镜神经猫:拉踩是什么意思?   迟早有一天被我揍回去:你们两个半斤八两,有什么好比的 迟早有一天被我揍回去:还有,别卖萌,太恶心了   小惠(无趣版):是糟糕的大人,我长大绝对不要变成你们两个这样 可怕的女人:真的是很糟糕的报告呢   铃:铃最近也在学习写报告,感觉好难   杀生丸:报告,那是什么?   邪见:哼哼,杀生丸少爷的报告可都是邪见我一手包办的,邪见我才是杀生丸少爷最可靠的属下 白色墨镜神经猫:哟,正好我和杰的辅助人员没来,邪见你这么能干,干脆把我们两报告也包圆了呗 财务部:情报部为什么不点赞,是有什么心事吗?好难猜哦 人事部:情报部为什么不点赞,是有什么心事吗?好难猜哦 后勤部:情报部为什么不点赞,是有什么心事吗?好难猜哦 策划部:情报部为什么不点赞,是有什么心事吗?好难猜哦 白色墨镜神经猫:@情报部,说话 第78章   下午一点, 直播准时开始。   除了福地樱痴外,据说还有其他猎犬也潜伏在暗处, 主打一个让人理救世会放心,他们会确保这次直播的万无一失。   横滨市中心商业街的巨型屏幕,家家户户的电视,以及每个人的手机上都同步推送了此次政府新闻发布会的直播画面。   一时间,整个城市都为此沸腾了起来。   周五路上的行人相较于周末或者节假人不是很多,但无一例外全都抬起了头,将目光投向了屏幕,或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机,有些还在公司上班的打工人也偷偷趁着无人注意将屏幕切到直播画面。   他们都想亲眼看看,这一个月在横滨掀起轩然大波,神秘莫测的人理救世会究竟是什么,而他们的会长又究竟是何方神圣。   “这是什么?”   “喂喂,快看, 主持人介绍说那个是人理救世会的会长。”   “骗人的吧,他们不是一直都很神秘吗,怎么突然就搞起了官方直播?”   “那个穿着白衣服,戴着帽子的人就是那个什么会长吗?怎么什么都看不见啊。”   “搞得这么神秘,不会是什么见不得人的骗子吧?”   街道上人群议论纷纷。   他们知道人理净界公司,也知道它背后大概就是那个名为人理救世会的组织,但他们从未想过这个组织会忽然搞出这么高调的事。   而在人群之中, 两个身影显得格格不入,正是偷偷跟在后面的五条悟和夏油杰。   五条悟嘴里叼着一根草莓味的棒棒糖,夏油杰手里则拿着一杯奶茶。   “啧,这个镜头也太远了吧,完全拍不清会长啊,什么草台班子。”五条悟不满地嘟囔着。   “悟,冷静点,我们是来保护会长的,不是来追星的。”夏油杰吸了一口珍珠,慢悠悠地说道。   发布会上,未来在种田长官和福地樱痴的陪同下,缓缓走上台。   她在主持人对面的座位上坐下,宽大的兜帽和白纱将未来仿佛与周围的一切隔绝开来。   她就像一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   随着主持人的开场白结束,直播间下方的弹幕瞬间爆炸了。   【哇,真的是活的会长,虽然什么都看不见,但感觉看起来还挺唬人的嘛。 】   【前排出售电子瓜子花生矿泉水,有人需要吗? 】   【搞什么啊,又是政府的作秀吗? 】   【这个会长怎么不露脸啊?戴个帽子算怎么回事,心虚吗? 】   【就是,有本事把帽子摘了,不敢见人吗? 】   【等等,所以人理救世会和人理净界公司是一家的? 】   【楼上的孩子,你还是玩去吧,我以为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都被扒多少回了。 】   【真的假的,不会是政府故意找人扮演的吧? 】   【政府怎么会和这种来路不明的组织合作?真相只有一个,这里面肯定有黑幕! 】   【呵呵,谁知道是不是他们自导自演的骗局,先制造恐慌,再出来当救世主,老套路了。 】   一时间,弹幕上充满了各种好奇、质疑、谩骂和支持的声音吵得不可开交。   就在这时,两个金光闪闪带着官方认证标识的ID出现在了弹幕区。   人理净界公司的运营部,此时气氛紧张得如同战场,键盘的敲击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聚精会神地盯着屏幕上不断滚动的弹幕,额头上全是冷汗。   而在这群可怜的社畜身后,还站着几尊让他们压力山大的大神。   这几位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人物,今天全聚在运营部了。   “那个ID叫横滨第一帅的家伙,”伏黑甚尔掰着手指关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他指着屏幕上一条极其刺眼的弹幕,“说会长是骗子,还说会长不敢露脸是长得太丑,怎么,他自己长得丑就臆想别人了?”   伏黑甚尔就没见过说未来长得不好看的人。   “把他地址给我找出来,老子现在就去教他怎么好好说话。”   运营部的成员手一抖,“伏、伏黑大人,这,这不合规矩。”   话虽是这么说,但运营部手中的动作却没有停下一点,很显然,即使伏黑甚尔不这么说,他也会这么干的。   伏黑甚尔挑了挑眉,很满意运营部这群人的上道。   “无聊的蝼蚁。”   一声冷哼从旁边传来,杀生丸抱着双臂,俊美的脸上满是高傲与不屑。   他懒得看那些污言秽语一眼,只是默默地拿出自己的私人手机,用不知道什么时候注册的小号,给每一条夸赞会长的弹幕都点了个赞,大妖怪的手速普通人学不来的。   杀生丸身边的铃也有样学样,捧着自己的手机,认真地点着赞。   “哎呀,”卯之花烈捂着嘴,发出一声轻笑,她微笑着,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最恐怖的话,“这位朋友对会长的容貌似乎有很多恶意满满的猜忌呢,真是让人伤脑筋。”   “不如请他来公司喝杯茶,大家坐下来,开诚布公的好好聊一聊?”   运营部全体成员集体打了个冷颤。   和卯之花大人好好聊聊?   如果让他们选,他们宁愿去面对伏黑大人的拳头。   在三位S级成员的“亲切指导”下,运营部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战斗力。   人理救世会和人理净界公司的官方账号一改往日除了发布扭曲信息外,再无其他动静的高冷姿态,化身战斗力爆表的“会长后援团”,在弹幕区疯狂出击。   【高素质人群:有本事露脸啊,藏头露尾的算什么? 】   【人理净界公司官方: @高素质人群,你这种连脸都不敢露,只敢用键盘叫嚣的废物,有什么资格评价我们会长? 】   【那咋了,有本事报警抓我:我看就是个骗局,说不定我们之前网上看见的那些怪物都是他们自己放出来的。 】   【人理救世会官方: @那咋了,有本事报警抓我,您好,经检测您的言论已构成诽谤,诽谤罪最高可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相关证据我们已经截图保留,我方法务部已对您的发言进行取证,法务部同事很乐意与您探讨一下法律的边界,请您注意查收律师函。 】   【键盘侠二号:切,装神弄鬼。 】   【人理救世会官方:@键盘侠二号,已拉黑。 】   简洁,高效,毫不留情。   两个官方账号在弹幕区横冲直撞,舌战群儒,怼得那些黑子和喷子哑口无言,节节败退。   整个直播间的画风都为之一变。   人理救世会的这番操作,直接震惊了所有正在观看直播的网友。   【卧槽,这两个官号好刚啊。 】   【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乱说话了,我怕被请去喝茶。 】   【哈哈哈,杀疯了杀疯了,这届公关也太猛了吧! 】   【这真的是那个只会发布已处理或者无异常的人理净界公司吗?我的天,这是真会长啊,会长看看我,咱们公司还招人吗?我能投简历吗? 】   【楼上带我一个,我也想应聘,我是专业赛车手,人理救世会的车能让我开开吗?实在太帅了! 】   【@人理救世会@人理净界公司,你们好,我是横滨XX偶像事务所,请问你们组织有成员愿意跳槽来当偶像吗? 】   【我可以吗,我一直有个当偶像的梦。 】   【您好,看了您的主页,我们事务所决定暂时先不招人了。 】   【? ? ? 】   弹幕上的风向逐渐跑偏,而此时的直播现场,主持人并不知道刚刚网络上已经掀起了一场怎样的腥风血雨。   他正按照既定的流程,向那个白色的身影提问。   “会长阁下,我们知道在一个月前,贵组织曾在网络上发布过关于扭曲的预警。”   “但当时大部分市民都认为那只是一个玩笑或者谣言。”   “直到横滨各地频繁发生各种无法解释的诡异事件,大家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您能向市民们解释一下,所谓的扭曲究竟是什么吗?”   终于,轮到未来开口了。   未来用那经过特殊处理,听不真切的声音向正在观看直播的横滨市民阐述了扭曲的存在及其危险。   “扭曲是各种世界意识杂糅在一起形成的异常存在,它们天生对这个世界的一切都怀有最纯粹的恶意。”   “它们无法被理解,无法被沟通,更无法共存。”   “它们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毁灭。”   “人理救世会正是为了应对这种情况而存在的组织。”   “我们的宗旨是维系人理的存续,消灭威胁到世界的扭曲。”   “但也仅限于此。”   她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我们不会干涉本土任何势力的纷争,不会介入任何与扭曲无关的事件。”   “我们的力量只会用于守护人理,而非人类,人理救世会不是可以被任意驱使的组织,这既是我们的原则,也是我们的底线。”   这样的话听起来确实很残酷,甚至有些不近人情,但这恰恰是未来想要传达的。   清晰的界限,明确的立场,才能杜绝后续一切不必要的麻烦。   这番话既是向普通市民的宣告,也是对横滨其他势力的再次强调。   主持人按照台本又问了几个关于如何分辨扭曲,以及遇到扭曲时该如何联系人理救世会的常规问题。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主持人看着手中台本上,那个被红笔圈出来的,由某些高层特意加上去的问题,额头上渗出了汗珠。   他知道,这个问题一旦问出口,将会把现场的气氛推向一个危险的边缘。   但他没有选择。   他清了清嗓子,脸上挤出一个职业化的笑容,看向了对面的未来。   “会长阁下,感谢您的解答。”   “感觉气氛都沉重了不少呢,下面,我想替广大市民朋友们问一个大家最好奇的问题,我可能有些八卦,还请您见谅。”   “您作为人理救世会的领袖,为何要以兜帽和白纱示人,不愿露出真容呢?”   “是有什么特别的顾虑吗?” 第79章   现场的气氛降至冰点, 所有摄像机的镜头,都齐刷刷地对准了那个白色的身影。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的身上等待着她的回答,这相当于是在逼迫这位人理救世会的会长。   它看似只是在缓解现场压抑的气氛,满足公众的好奇心,实则充满了恶意与试探。   不露脸可以被解读为心虚,可以被解读为傲慢,甚至可以被解读为欺骗。   无论未来如何回答,都可能落入对方设下的语言陷阱。   坂口安吾站在台下,手心瞬间被冷汗浸湿。   糟了!这个环节根本不在他们事先沟通的流程里。   是哪个混蛋自作主张!   种田山头火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扫向了后台的导播。   直播间的弹幕也因为这个问题, 再次炸开了锅。   【卧槽,这个主持人疯了吧?敢这么问? 】   【这是在挑衅吧?绝对是在挑衅! 】   【这个问题问得好,为什么不露脸?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   【你们有病吧?人家露不露脸关你们什么事?重点是人家在做事,又没骗你们养老金。 】   人群中,五条悟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咬碎口中的棒棒糖。   “哈?”他停下咀嚼的动作,墨镜下的苍蓝色眼眸微微眯起, “这家伙, 想死一次看看吗?”   夏油杰脸上温和的笑容荡然无存, “悟,冷静点,别忘了会长怎么交代的。”   “啧。”五条悟不爽地撇了撇嘴,但终究没有当场冲进政府大楼里让那个主持人体会一次跳楼机。   “晚上可以去套麻袋。”夏油杰劝完五条悟后,又补充了一个意见。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个白色的身影上,等待着她的回答。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刁难,未来却并未动怒。   “我的样貌并不重要。”   未来抬起头,虽然众人看不清她的真容,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自己被注视着。   “重要的是,当我站在这里时,我所代表的是人理存续的希望。”   “当扭曲来临之际,在最深的黑暗中,总有纯白的光辉, 永不熄灭。”   一时间,整个发布会现场鸦雀无声。   连那个提问的主持人都一时语塞,不知道该如何接话,最后还是坂口安吾在后面疯狂对其打眼色,主持人才回过神,继续接下来的流程。   发布会很快就进行到最后阶段。   在万众瞩目之下,未来与种田山头火长官共同走到了签约台前。   在无数闪光灯的见证下,两人在异能开业许可证上签下了字。   这一刻被所有的镜头记录了下来。   它标志着,人理救世会这个来自异世界的组织,正式在横滨获得了官方的认可。   也标志着横滨的历史将翻开全新的一页。   在文件生效的瞬间,一连串的系统提示音,在未来的脑海中疯狂响起。   【叮,检测到人理救世会影响力大幅度提升,获得奖励现实点500000点。 】   【检测到会长存在负债,自动进行扣除……】   【当前现实点:412020点。 】   未来:……   终于把债还清了。   虽然过程曲折,但结果是好的,她得到了她想要的。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从直播刚开始,现实点就叮叮叮涨个不停,未来一开始抽空看了一眼,发现全都是网络传播影响力。   虽然知道直播肯定能多出不少现实点,但这是不是太多太快了点?   未来在种田山头火和福地樱痴等人的陪同下,走出了政府大楼,福地樱痴脸上的笑容比之前更加热情和真诚。   然而他们刚一出门,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停住了脚步。   大楼外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各大报社的记者像是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他们扛着长枪短炮,疯狂地向前挤。   更多的是自发赶来的普通市民,他们高举着手机,脸上带着激动和好奇的神情,将整条街道堵得严严实实。   “会长阁下,请问您对横滨的未来有什么看法?”   “人理救世会接下来有什么具体的行动计划吗?”   “您知道您的组织刚刚威胁我要给我寄律师函吗?一点玩笑都开不起,真是小家子气!”   各种问题不断涌来,闪光灯晃得人睁不开眼。   “大家请保持冷静,不要拥挤!”   福地樱痴和他带领的此次安保成员立刻上前,组成了一道人墙,将疯狂的人群隔绝在外。   就在这片混乱之中,未来的视线捕捉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五条悟和夏油杰,这两人正一脸不爽地站在人群外围。   这两个家伙虽然没有硬闯进政府大楼,但显然也在街上围观了整场直播。   甚至刚才在路上听到有人在诋毁未来,他们两直接把那人抬起来送到垃圾桶里思考人生去了。   五条悟手里提着大大小小好几个甜品袋子,脸上那副“本大爷很不爽”的表情,就算他带着墨镜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因为无下限术式的存在,那些拥挤的人群根本无法靠近五条悟分毫,在他身边形成了一个诡异的真空地带。   夏油杰看着眼前这个堪比丧尸围城的画面,想起了半个小时前,他和五条悟正打算在这等会长,结果一群记者跟疯了一样就冲了过来。   其中有个记者曾在扭曲现场见过夏油杰,还顺带将镜头对准夏油杰,让其对镜头比个耶拍照。   记者和民众们的热情如火,无数的麦克风拼命地向前伸,但福地樱痴和他手下的士兵们如同铜墙铁壁,任凭人潮如何汹涌都无法撼动分毫。   而就在这片混乱之中,意外发生了。   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小女孩,因为身形瘦小,被拥挤的人群挤得东倒西歪,脚下一个踉跄,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她怀里抱着的是一个装满了鲜花的小花篮,花篮里五颜六色的花朵瞬间散落一地。   小女孩脸颊和手上都有些灰尘,衣服有些发白,看起来家境并不富裕。   她没有哭,只是愣愣地看着散落一地的花。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试图将那些花一枝枝地捡回篮子里。   “危险。”福地樱痴注意到了这边的状况,他脸色一变,立刻分开人群,大步上前。   他高大的身影为那个小女孩挡住了拥挤的人潮,他弯下腰,用一种与他铁血外表截然不同的温柔语气问道。   “小朋友,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受伤?”   他一边说,一边让手下的士兵疏散周围的记者和群众。   小女孩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到了,她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有些反应迟钝,缓缓的摇了摇头。   然后,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从地上那些散落的花中捡起一枝开得最漂亮的红色花朵递给了福地樱痴。   福地樱痴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爽朗的笑容,他接过那朵花,郑重地别在了自己的胸前。   “谢谢你,这朵花我会好好珍惜的。”   处理完这边的情况,福地樱痴转身,准备护送未来离开。   然而那个小女孩从地上爬了起来后,晃晃悠悠跟着福地樱痴来到了未来的身前。   她怯生生的将一枝玫瑰递向未来。   未来脚步微微一顿,然后沉默着伸出手接过了那枝玫瑰,就在她指尖触碰到花茎的瞬间,一阵细微的刺痛感传来,转瞬即逝。   未来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戴着白色丝质手套的手指,上面没有任何痕迹。   未来以为是不小心被花刺刺到了,并未太在意,毕竟这幅手套并非是系统提供的,只是一双普通的手套。   “谢谢。”她轻声说道。   小女孩得到回应,脸上露出了笑容,她对着未来鞠了一躬,然后抱着花篮,转身钻进了人群之中,消失不见。   福地樱痴看着那个孩子远去的背影,又低头嗅了一下自己胸前的那枝花,脸上是欣慰的笑容。   “真是个可爱的孩子。”他笑着对未来说道。   “我们所做的一切,不就是为了守护这样的和平,为了守护这些天真可爱的孩子们吗?”   在福地樱痴的护送下,未来终于成功地坐上了返回公司的专车。   当然,车上不出意外地多了两位不请自来的乘客。   车辆最终停在了人理净界公司的楼下。   “会长阁下,人理救世会的两位,我就送到这里了。”福地樱痴走下车,为未来打开车门。   他对着未来,再次敬重地行了一礼。   接着,他热情地伸出手,似乎是想与未来握手告别。   “希望日后,我们能有更多合作的机会,共同守护这片土地。”   他的笑容充满了感染力,未来伸出手与他轻轻一握。   回到人理净界公司后,未来便感觉眼前阵阵发黑,身体也有些摇晃。   未来将这归咎于自己的体质,毕竟,今天一整天都处于高度精神集中的状态,对于她这副身体来说,确实是超负荷了。   -   周六,凌晨两点。   未来从自己公寓床上惊醒,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一个被烧红的火炉,每一处皮肤都在散发着惊人的热量。   呼出的气息滚烫,在黑暗的房间里,她甚至觉得自己能看到一团团白色的热气从身上冒出。   发烧了,而且是前所未有的高烧,比当初在杀生丸过往回响副本里的那次还要严重。   未来从床上坐起来,摸索着打开了床头的台灯。   昏黄的灯光下,她看到自己裸露在外的皮肤上泛着一层不正常的潮红。   昨天回家后,未来感到不适便提前吃下了退烧药,但现在看来显然并没有什么作用。   未来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将自己传送到灯塔据点,她需要卯之花烈或者组织里任何一个医疗成员的帮助。   然而,高烧让她的脑子变成了一团浆糊,意识混乱,精神力也无法集中。   传送的光芒亮起,眼前的景象变化,但并非灯塔据点,而是人理净界公司一楼的大厅。   传送出错了。   未来的大脑因为缺氧而迟缓,无法思考,眼皮沉重,几乎睁不开,她跌跌撞撞地向前走了几步,试图找到一个可以依靠的地方,却脚下一软,整个人便不受控制地向前摔去。   “砰。”   身体与冰凉的大理石地面接触,那股凉意顺着皮肤传来,让未来混乱的意识稍稍清醒了一点。   未来艰难地睁开眼,视线模糊,她看到公司门缝下似乎塞着一个白色的东西。   好像是一个信封。   是谁?   谁会用这种方式送信到这里?   未来用尽全身力气,伸出颤抖的手,将那个信封够了起来。   信封上没有任何署名,她抽出里面的信纸。   信纸上的字迹在未来的眼中变成了无数重叠的幻影,未来用力地眨了眨眼,强迫自己聚焦,勉强读出了上面的内容。   那是一段简短,却又充满了恶意与挑衅的文字。   『致人理救世会:   恭喜你们,中奖了。   你们的会长中的是一种名为共噬的病毒型异能。   它将会在48小时内,吞噬掉其全部的生命力。   解药?当然有。   只要你们能在我设定的时限内杀死横滨所有的异能者。   那么,你们敬爱的会长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相信人理救世会一定拥有这个能力。   游戏,现在开始。   ——死屋之鼠。 』   -----------------------   作者有话说:信是打算给人理救世会成员的,算好时间白天异能就发作,正好让成员知道,但是因为未来体质比较特殊,出了点意外,加上未来传错地方了,所以先看到了这封信 一章加更已完成   提前滑跪,从今天一直到下周三更新会非常非常不稳定 刚收到通知,我的笔面都集中在一天,而且接下来剧情会很紧凑,以我目前的精力实在做不到一边复习一边日更 地雷还差一章加更,实在、实在对不起,我现在没办法当天完成加更,等考完,我会慢慢补上后面几天没更新的和欠的加更,真的很对不起,对不起 第80章   信纸从未来指尖滑落, 轻飘飘地落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   这是阳谋。   一个赤裸裸,不加任何掩饰的阳谋。   对方很清楚人理救世会拥有怎样的力量,更清楚这个组织对于会长堪称是病态的执着。   对方将选择权交到了人理救世会的手上,逼迫他们用整个横滨的异能者来换取他们会长的生命。   选择前者,人理救世会将会成为整个横滨,乃至整个世界的公敌。   如果是平时,如果是冷静状态下的未来,她或许会分析出这封信背后的阴谋,会去思考死屋之鼠的真实目的,会去寻找那个隐藏在背后的异能者本人,会选择更加合适的方案。   但现在, 她做不到。   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一个无比清晰, 无比执拗的念头。   绝对不能让他们陷入这种境地。   人理救世会的大家不应成为屠杀无辜的刽子手,他们应生活在阳光下, 成员们是她的……   除此之外还有另一种紧迫感在催促着她,未来有一种预感,如果继续这么让自己高烧下去,一定会发生很恐怖的事情。   未来捡起地上的那张信纸, 她开始渐渐感受不到自己的身体。   鎏金色的眼眸在黑暗中明灭不定,只剩下混沌的大脑告诉自己,   我要,   砍了他。   -   人理净界公司,一楼大厅。   公司大门被推开, 两个身影神色慌张地冲了进来。   正是中岛敦和谷崎润一郎。   “请问,”中岛敦喘着粗气,焦急地环顾四周, “人理救世会的高层在吗?我们有万分紧急的事情想要见一见会长阁下。”   刚到公司打卡的伏黑甚尔抬起眼皮,扫了他们一眼,伏黑甚尔认出了这两个是武装侦探社的小鬼。   伏黑甚尔站直身体,懒洋洋地挡在了两人面前。   “找我们会长?”伏黑甚尔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容,“她很忙,没空见你们这些闲杂人等。”   “伏黑先生!”中岛敦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他快步上前,将福泽谕吉的情况快速地说明了一遍。   谷崎润一郎也跟着深深地鞠了一躬。   “哦?是吗?”伏黑甚尔挑了挑眉,脸上依旧是那副事不关己的慵懒模样,“你们社长快不行了,关我们什么事?”   “我以为上次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扭曲之外的事,我们一概不理。”   “还是说,”伏黑甚尔向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带来了极强的压迫感,他低下头,墨绿色的眼眸中满是嘲弄,“我们会长的善意,给了你们一种我们是慈善机构的错觉?”   中岛敦的身体僵住了,他来之前,乱步先生就跟他说过大概率会是这样的结果,但他还是抱着一丝幻想。   伏黑甚尔走上前,伸出手,装作好心地拍了拍中岛敦的肩膀。   “喂,小鬼。”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求人不如求己。”   “你们的社长,还是得靠你们自己。”   说完,伏黑甚尔便不再理会呆立在原地的两人,转身吹着口哨,走向了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门外那两道视线。   伏黑甚尔看着电梯镜面里倒映出的自己,嘴角那丝恶劣的笑容缓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漠然。   他当然知道武装侦探社的社长福泽谕吉和港口黑手党的首领森鸥外出事了。   怎么说也是横滨的两大异能集团,人理救世会当然也有注意这两方的行动。   今天早上,情报部就已经将这份情报汇总了上来,不过没想到竟然是这种名为“共噬”的病毒型异能,但他不在乎。   只要别惹到他们人理救世会,别惹到他们会长头上,其他的,伏黑甚尔才懒得管。   伏黑甚尔这么想着,走进了S级成员的专属休息室。   落地窗将横滨的景色一览无余,柔软昂贵的地毯,全套的最新款游戏机,舒服到让人想在上面睡一整天的定制沙发。   平时没任务的时候,伏黑甚尔除了赌场和中控室,呆的最多的就是这里了。   他随手拿起遥控器,打开了墙上那面显示屏。   屏幕上出现的不是什么无聊的电视节目,而是被分割成数十个小块的,来自横滨各处的实时监控画面。   此刻的横滨已然乱象初生,市中心的几条主干道上,发生了数起原因不明的追车和枪战,港口区域隐约能看到小规模火拼的影子。   武装侦探社和港口黑手党,这两个横滨的重要组织在失去了领袖之后,内部的矛盾和外部的压力爆发,脆弱的平衡被打破。   伏黑甚尔翘着二郎腿,从旁边的迷你冰箱里拿出一罐汽水,看得津津有味。   “啧啧,真热闹啊。”   他喝了一口汽水,甚至还兴致勃勃地点评起来,伏黑甚尔看得起劲,完全是一副在电影院看□□火拼大片的悠闲姿态。   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了。   卯之花烈端着一套精致的茶具走了进来,她将茶具优雅地放在桌上,为自己斟了一杯散发着清香的红茶。   “伏黑先生,今天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卯之花烈询问道。   在卯之花烈身后是面无表情的杀生丸,他一进来,那双金色的眼眸就下意识地在休息室里扫了一圈,像是在寻找什么。   “没事干,过来看看乐子。”伏黑甚尔头也不回地说道,眼睛还盯着屏幕上的战况。   “悟和杰那两个小鬼呢?”卯之花烈坐到另一张单人沙发上,端起茶杯,她环顾了一圈,没有看到那两个总是精力旺盛得过头的身影,轻声问道。   “公司打卡记录里也没他们。”   “谁知道。”伏黑甚尔语气里的嫌弃毫不掩饰,“大概又跑去哪个城市到处乱晃,死不了就行。”   杀生丸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走到落地窗前,居高临下地俯瞰着这座开始陷入混乱的城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休息室里一时间陷入了某种奇妙的和谐,一个在看戏,一个在品茶,一个在发呆。   谁也没有去关心外面那愈演愈烈的混乱。   对他们来说,只要不波及到人理救世会,横滨变成什么样都与他们无关。   这平静的氛围被一声巨响和一道惊慌失措的身影打破。   “砰。”   休息室的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撞开。   山本修一脸色惨白,他连门都来不及扶,就那么踉踉跄跄地冲了进来,他的金丝眼镜歪在一边,金发也乱糟糟的,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   “出、出事了!”他的声音因为恐慌变了调。   他手中紧紧地攥着一盘看起来很老旧的录像带,和一封皱巴巴的信。   “是……”山本修一因为跑得太急,上气不接下气,他扶着膝盖,大口地喘着气,好半天才挤出那句话。   “是关于会长大人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休息室的空气凝固了。   前一秒还慵懒地躺在沙发上看戏的伏黑甚尔,脸上悠闲的表情瞬间消失了。   山本修一颤抖着手将那盘录像带放入了休息室的播放器中,显示屏上所有的监控画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雪花。   几秒后,雪花消失,画面出现了。   画面很晃,地点像是在夜晚的街角,一道熟悉的穿着纯白色和服的身影出现在了画面中。   她正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脚步虚浮,像是在寻找着什么,又像是随时都会倒下。   是会长。   “会长今天不是去上学了吗?”杀生丸的声音响起,他已经从窗边走了过来,俊美的脸上满是冰霜。   “今天不是周末吗?”卯之花烈说道,“所以会长今天都没来找我。”   周末,学校放假,未来应该待在自己的公寓里才对。   为什么会一个人在深夜出现在这种偏僻的街角?   山本修一将手中的信递给伏黑甚尔,上面的内容与伏黑甚尔早上打发走的那两个侦探社小鬼所描述的情况如出一辙。   【你们的会长中的是一种名为共噬的病毒型异能……只要你们能在我设定的时限内杀死横滨所有的异能者……】   “所以,”伏黑甚尔的声音沙哑,“那个找死的家伙,把我们家会长也拉进这个该死的局里了?”   他的话音未落,屏幕上的画面被切掉了一部分,最后一帧定格在一片溅满了整个镜头的鲜血上。   伏黑甚尔手中的汽水瓶被他生生捏爆,他的身体在轻微地颤抖。   杀生丸周身不受控制地散发出冰冷的妖气,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都骤降了好几度,他放在身侧的手已经握住了腰间刀柄。   “会长的电话打不通。”卯之花烈面色凝重,她在第一时间就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拨通了那个她熟悉的号码,“地念儿那边也说据点里没看见会长。”   “送东西的人呢?”杀生丸冰冷的声音响起。   “监控里找不到了。”山本修一的声音颤抖着,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情报部刚刚传来的信息快速汇报。   “送信的人像是凭空出现又凭空在公司前台消失,合理怀疑是空间系异能或者易容类。”   “那昨天呢?”卯之花烈继续追问,“昨天在政府大楼,会长接触过什么可疑的人?”   “我们分析了昨天直播结束后的所有监控录像。”山本修一调出了另一份资料,投放在了休息室的备用屏幕上。   “昨天和会长有过直接接触的,只有两个人。”   一个,是那个笑容爽朗的福地樱痴。   另一个,是那个摔倒在地,向会长献花,看起来天真无邪的小女孩。   “根据会长当时的反应,我们更倾向于是那个孩子。”山本修一指着屏幕上,未来接过玫瑰花时那不易察觉的停顿。   “但是,”山本修一的声音再次变得苦涩。   “我们顺着监控追查下去,一个小时前在一条小巷里发现了那个孩子的尸体。”山本修一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忍。   死了。   线索断了。   “啧。”伏黑甚尔烦躁地抓了一把自己的黑发,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   说未来太过善良吗,但他们又有什么资格让那个人不要那么做。   他们这些人,不也正是因为她的这份善良才会被聚集到这里吗?   如果不是她,他现在可能还是那个为了钱什么都干的烂人。   是她,给了他们这些人新生。   是她,给了他们一个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   善良。   真是个该死的,被诅咒了的词,但却又是拯救了他们的词。   “那就,”一个冰冷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在休息室里响起,杀生丸缓缓抬起他那双金色眼眸,眼底是一片漠然,“杀光横滨所有的异能者。”   他的声音很平淡,就像是在陈述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这是最直接,也是最有效率的办法。   既然现在找不到下毒的人,那就先按照对方定下的规则来玩。   用全城异能者的命,来换他们会长的命。   这笔买卖,在杀生丸看来划算得很。   “嗯。”伏黑甚尔同样站起身,将脑海中的刚刚的想法统统甩掉,现在最重要的是未来的安全,伏黑甚尔活动了一下手腕,发出“咔咔”的声响。   “还有那个躲在后面的老鼠,等抓到他,一样宰了。”   只要能让未来活下来,别说是杀光横滨的异能者,就算是毁灭这个世界,伏黑甚尔也不会有丝毫的犹豫。   就在伏黑甚尔和杀生丸准备转身离开,将这场疯狂付诸行动时。   “等等。”   一个温柔的女声阻止了他们的脚步。   是卯之花烈。   伏黑甚尔转过身,那双墨绿色的眼眸中充满了杀气。   “你是想阻止我们杀那些人还是又要说那套实战的话术?”他的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怒火。   “别跟我提什么狗屁的原则和底线。”   “如果是扭曲,我还可以配合你,但这次是人类。”   “而且事关会长的生命安全。”   “所以,绝不可能。”   伏黑甚尔以为卯之花烈会像以前一样。   然而,卯之花烈只是缓缓抬起手,用纤细的指尖轻轻抚摸着自己脖颈上那道疤痕。   下一秒,卯之花烈的脸上出现温和的笑容,那笑容比窗外的阳光还要明媚,却让整个休息室的温度比杀生丸释放的妖气还要冰冷。   “阻止你们?”   她歪了歪头,用一种充满了无辜的语气,轻声说道。   “不。”   “我只是想提醒你们。”   “要做,”   “就做得彻底一点。”   “什么?”伏黑甚尔愣了一下。   杀生丸也投来了疑惑的目光。   “记得带上其他成员,光靠你们两个可还不够,横滨的异能者躲在暗里的可是不少。”   “既然决定要这么做了,当然要斩草除根,以防后患。”   “万一漏掉了那么一两个,导致游戏失败,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山本。”卯之花烈再次开口。   “是,卯之花大人!”山本修一一个激灵,立刻站直了身体。   “联系情报部,我需要一份名单。”   “一份横滨市所有已知和疑似异能者的名单,实时更新,精确到每一个人的位置。”   “无论他属于哪个组织,无论他身在何处。”   “是!”   -----------------------   作者有话说:未来现在处于一种很混乱的状况,所以脑子不太灵光 周三赶上了更新,作话都没来得及写,现在补上   早上笔面结束,下午就收到了提前录取通知qwq谢谢大家的加油,复习的时候看到大家的评论真的很开心 单位那里发来了计划安排,因为我晚上在码字所以没看到消息,不太清楚我要不要过去,然后可以确定的是26号我就要提前过去准备了,开学那一两周应该会很忙,我的更新估计还是会不稳定 目前地雷加更欠一,营养液加更欠一,还有五天的更新,如果中途有没更新的也会加上的,会慢慢补上的 说这么多,主要是告诉大家,如果我没更新的话,就是因为工作上的原因,同时也是给读者大人们一剂强心剂,不是坑也不是跑路呀,不会让大家一直等待还没个话音的 第81章   横滨市的中央医院, 气氛异常僵硬。   武装侦探社和港口黑手党这两个前一段时间才达成合作共识的组织此刻正以一种诡异的情形对峙着,没有往日的唇枪舌战,也没有一触即发的火拼,只有一片死寂。   因为他们的首领,福泽谕吉与森鸥外在同一天倒下了。   至于原因,他们也都得知了,这也正是他们此时此刻会一同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今天他们早已进行过数次大大小小的战斗,而此时齐聚这所医院则是那个罪魁祸首又送来一封信,信上说会有意想不到的能够改变战局的因素出现。   中原中也双手插在裤兜里, 橘色的发丝在风中飞扬。   他烦躁地用脚尖碾着地面,低声咒骂, “该死的,要是让我抓到那只躲在阴沟里的老鼠,我一定把他碾成粉末。”   芥川龙之介用手捂着嘴,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他的眼眸死死地盯着武装侦探社的方向,黑色的兽影在他身后若隐若现。   “砰!”   停车场旁边的一辆救护车传来一阵声响, 车顶向下凹陷, 两道人影出现在上面。   烟尘弥漫中,两个身影缓缓从凹陷的车顶站起,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在场的所有人。   一个身材高大,穿着一身宽松的便服,肌肉线条充满了爆发力,那双墨绿色的眼眸像极了某种孤注一掷的野兽。   另一个身影则截然不同,他身着一袭华贵的白色和服,银色的长发流淌着清冷的光辉。   他面容俊美,神情孤傲, 那双金色的眼眸看向侦探社和港口mafia等人没有丝毫的情感。   “人理救世会?”国木田独步的瞳孔一缩,他下意识将与谢野晶子和中岛敦等人护在身后,摆出了防备姿态。   这个时间点,这个地点,再加上那封信上所说的,这两人以这种方式出现,绝不可能是巧合。   “真热闹啊,正好省得我一个个找了。”伏黑甚尔扛着游云从凹陷的车顶上轻巧的跳下来。   杀生丸周身散发出惊人的妖力威压,那股无形的压迫感,让在场的许多人都感到了呼吸困难。   “人理救世会,你们到这里有何要事?”国木田独步终于忍不住了,他询问道,“这里应该没有出现扭曲才对。”   中岛敦上午前往人理净界公司求助被伏黑甚尔一口否决,并且对方再三强调了他们组织的宗旨,但对方这摆明了冲他们来的架势很明显完全违背了他们之前在会谈上所说的原则。   但令国木田独步失望的是,伏黑甚尔和杀生丸注定是不会回应他半句的。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这二人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太快了!   国木田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劲风便扑面而来,他瞳孔一缩,下意识地发动异能独步吟客。   他飞快地在笔记本上写下文字,撕下的纸页瞬间化作一张铁丝网挡在了他的面前。   然而,那蕴含着恐怖力道的一拳只是稍稍停顿了一下,便直接将铁丝网轰得粉碎。   巨大的冲击力透过残破的铁网,结结实实地轰在了国木田的手臂上。   国木田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连退了十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另一边,面对径直走来的杀生丸,中原中也周身暗红色的光芒大盛,恐怖的重力场瞬间展开,地面以他为中心寸寸龟裂。   芥川龙之介也毫不犹豫地发动了异能。   “罗生门。”   漆黑的恶兽从他的风衣下涌出,化作数道锋利的尖刺,从四面八方刺向杀生丸。   杀生丸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甚至连脚步都没有停下,他拔出腰间的爆碎牙,金色的刀光闪过,将攻击一一化解。   就在这时,一个焦急的声音从武装侦探社的人群中传来。   “不对!”   是江户川乱步,他不知何时已经戴上了那副黑框眼镜,翠绿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光芒。   他语速极快地做出了推论,“能让他们违背一直强调的组织宗旨,并且如此疯狂的,只有一个可能。”   “他们的会长!”   “那个人和社长他们一样也中了那个叫共噬的异能。”   “哦?恭喜你,答对了。”   伏黑甚尔咧嘴一笑,那笑容里满是森然的杀意,和他平时那副慵懒的样子判若两人。   “那么奖励就是——让你们痛快点去地狱。”   江户川乱步的推论无疑是正确的,但也彻底点燃了导火索。   伏黑甚尔不再有任何留手,他那被天与咒缚强化到极致的□□爆发出惊人的速度与力量。   他的身影在人群中化作一道道残影,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港口黑手党成员骨骼碎裂的声响和痛苦的闷哼。   中岛敦已经进入了半兽化的状态,白色的虎爪闪烁着寒光,但他的每一次攻击都被伏黑甚尔轻易地躲开,甚至连对方的衣角都碰不到。   “太慢了。”   伏黑甚尔的声音在中岛敦耳边响起,下一秒,一记重拳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腹部。   中岛敦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 了一辆汽车上,将车窗玻璃撞得粉碎。   “夜叉白雪!”   手持长刀的夜叉出现在泉镜花身后,凌厉的刀光斩向伏黑甚尔的后颈。   伏黑甚尔就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样,头也不回,只是微微侧身,便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躲过了这一刀。   他反手抓住了夜叉白雪的刀刃,任由锋利的刀锋割破自己的手掌,鲜血顺着刀身滴落。   “不错的刀。”他称赞了一句,然后猛地一用力,伴随着一声脆响,那把锋利的长刀竟被伏黑甚尔硬生生地掰断了。   泉镜花脸色一白,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   没有花哨的异能,没有复杂的战术,只有极致的速度,极致的力量。   简单,粗暴,却又无法抵挡。   另一边,港口黑手党的战况同样不容乐观。   中原中也周身环绕的暗红色光芒愈发浓郁,他能感觉到对方根本没有使出全力。   他要用自己最擅长的体术,近身解决掉这个傲慢的家伙。   但这个看上去不擅长体术的家伙,他的战斗技巧远超中原中也的想象。   每一次中原中也的重拳轰出都会被杀生丸用爆碎牙的刀身轻巧地格挡,然后顺势卸去力道。   中原中也感觉自己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力无处使。   更让他憋屈的是,对方的眼神自始至终都没有变过,中原中也加大了重力的输出,他的每一次攻击都变得更加狂暴。   芥川的罗生门也从旁辅助,试图限制杀生丸的行动。   但杀生丸的身法太过飘逸,每一次闪身都能恰到好处地躲开致命的攻击,同时还能挥刀反击。   杀生丸的每一次斩击都落在芥川和中原中也配合的空隙,逼得他们不得不回防,打断他们的攻击节奏。   “啧。”中原中也再次被逼退,他看着那个连衣角都没有沾染上灰尘的男人,他也听到了乱步的分析,心中一沉。   原来如此,是为了他们的会长,很显然这是一场注定你死我亡的战争了。   杀生丸似乎也失去了耐心,他不想继续在这种无聊的战斗上浪费时间。   他眼神一冷,决定速战速决。   “到此为止了。”   冰冷的声音响起,他身上的妖气开始疯狂暴涨。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杀生丸的身体开始变化,银色的毛发疯狂生长,尖锐的利爪从指尖弹出。   一只体型堪比楼房,通体雪白的巨型犬妖出现在了医院的上空。   那双血红色的兽瞳冷漠地俯瞰着地面上的一切。   中原中也仰着头,橘色的发丝被狂暴的妖风吹得胡乱飞舞。   他看着那双俯瞰着他的血色兽瞳,非但没有恐惧,反而被激起了前所未有的好胜心。   犬妖形态的杀生丸,没有给他们太多震惊的时间,他张开巨口,绿色的毒液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滋滋滋。”   地面被腐蚀出一个个坑洞,冒着刺鼻的黑烟,港口黑手党的成员们狼狈地躲闪着,稍有不慎就会被毒液沾上,发出一声惨叫。   “快散开。”中原中也下达命令,他操控着重力,将几块巨大的水泥板掀起,为部下们挡住了一波毒液攻击。   下一秒,一只巨爪从天而降。   “啧。”中原中也将异能的输出开到了最大,他双手虚握,周身暗红色的光芒凝聚成一个压缩到极致的黑色重力球。   “给我……滚开!”   他将那颗蕴含着恐怖能量的重力球推向了落下的巨爪。   “轰隆。”   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轰然相撞,爆发出刺眼的光芒和震耳欲聋的巨响。   狂暴的冲击波以碰撞点为中心,向四周疯狂扩散,医院大楼的玻璃霎时间全部震碎,墙体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痕,随时都会坍塌。   -   与此同时,远离横滨市区的灯塔据点。   卯之花烈的专属房间内燃着安神的熏香,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药味。   卯之花烈换上了曾经在尸魂界所穿的那件羽织,她跪坐在榻榻米上,神情温婉,用一块洁白的软布,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自己的斩魄刀。   那把名为肉雫唼的刀,刀身在灯光下反射着柔和的光,看起来更像是一件艺术品,而不是杀人的凶器。   她只是平静而又专注地做着自己的事,仿佛先前下达那个将横滨异能力者斩草除根的不是她一般,就好像一切不过是一场与她无关的闹剧。   擦拭完斩魄刀,卯之花烈将其放回刀鞘,然后起身,走到房间角落的一个柜子前。   她从柜子中取出一份厚厚的资料,上面用娟秀的字迹标注着“会长健康状况每日观察报告”。   她翻开资料,一页页地仔细看着。   上面的数据和图表,记录着未来这段时间以来身体的各项机能变化。   心率、血压、体温、细胞活性……   所有的数据都在以一种缓慢且不可逆转的趋势一天天地下降,但诡异的是,未来本人却好像什么事都没有一样,依旧每天上学,处理组织事务,甚至还能进行高强度的战斗训练。   就好像她的身体和她的精神是完全分离的两个存在。   卯之花烈纤细的指尖轻轻地抚摸着这些记录表,眼中闪过一丝无人能懂的悲伤。   卯之花烈回想起当初在那个所谓的誓约之屋中,未来曾经对她所说过的话。   “卯之花是渴望战斗的吧?那种能让你感到兴奋,感到乐趣的,酣畅淋漓的战斗。”   “我知道的。”   “所以,无论将来遇到什么事,卯之花都可以选择不战斗。”   “这是我对你的承诺。”   那是何等天真,又何等温柔的话语。   这个孩子,总是这样,习惯性地为别人着想,习惯性地将所有的重担都扛在自己肩上。   她将他们从各自的绝望中拯救出来,给了他们一个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却唯独忘了她自己。   卯之花烈的嘴角勾起一抹哀伤的弧度。   她当然知道,未来一定不希望组织的成员们为了她去成为无情的刽子手。   所以,卯之花烈才会故意做出那样的安排。   将伏黑甚尔和杀生丸这两个最不可控,也是目前这个据点最强大的S级成员分别派去对付横滨的两大势力,至于夏油杰和五条悟则是目前联系不上才只能作罢。   以他们的实力足以暂时拖住那两方人马,但又不至于在短时间内造成无法挽回的大规模伤亡。   这样既能给那个幕后黑手发送信号,让他以为人理救世会真的会按照他的规则来玩,又能最大限度地保全那些剩余异能者的性命。   “会长,我正在守护您最珍视的东西。”   “正在守护你所重视的组织。”   她低声呢喃着,声音轻得仿佛随时都会消散在空气中。   “将横滨剩余的异能者抓来,而不是直接杀死,这是我目前能做到的,最大限度的让步了。”   卯之花烈抚摸着自己的脖颈,那是曾经被未来所砍到时留下的一道疤痕,她无意识的摩挲着,感受着疤痕的触感,那双向来温婉的眼神中此刻却被悲伤所包围着。   “但是……”   卯之花烈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幽深,那份平日里温婉和柔和被一种更加深沉的东西所取代,那是沉淀了千年的,杀戮的本能。   “如果,”   “如果到了最后抉择时刻,那么为了拯救您,我不介意将这里变成真正的尸山血海。”   她的声音依旧轻柔却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决绝。   “我不介意,再次成为那个……”   “恶人。”   那是她的珍宝,是她在这漫长而无趣的生命中见证的奇迹。   所以,无论是谁都别想从她身边将这个奇迹夺走。   哪怕要与全世界为敌。   哪怕要再次化身为修罗。   她也在所不惜。   “抱歉了,会长。”   卯之花烈闭上眼,一滴晶莹的泪珠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滴落在冰冷的刀鞘上。   “这一次,我恐怕真的无法遵守我们的约定了。”   房间内的熏香,不知何时已经燃尽。   ■■一定会不一样。   -----------------------   作者有话说:花姐这么安排是因为知道未来重视组织的成员,所以做了两手准备 也做好了再次成为恶人的准备   真的好久没更新,我本来以为研修结束能休息的,结果直接就开始上班了,而且还是外地,我根本回不去,只能住宿舍 我没想到会这么忙,我当初还觉得晚上有时间能码字来着,结果天天都在加班,而且我还水土不服在发烧,加班到八九点,然后一个人再去医院挂点滴,回宿舍就已经十一点多了,舍友都睡觉了,根本没有时间码字,第二天再继续重复,我都不知道我这一个多星期是怎么撑下来的 好在今天没那么忙,所以今天就出来住酒店了,也不打扰舍友休息,赶紧更新一下 果然上班之后感觉码字好快乐,周末千万别加班了 第82章   “哈, 有点意思。”   中原中也看着那只缓缓收回爪子的白色犬妖,那双湛蓝的眼眸中燃烧着熊熊的战意,他非但没有感到恐惧,反而被激起了前所未有的好胜心。   国木田独步负责限制伏黑甚尔的行动范围,谷崎润一郎的细雪制造出层出不穷的幻象,干扰伏黑甚尔的判断,而宫泽贤治那不合常理的怪力则在正面牵制着伏黑甚尔。   伏黑甚尔躲开一记直拳,反手一记手刀砍在宫泽贤治的后颈,却像是砍在了钢板上一样, 只发出一声闷响。   这群家伙出乎意料的难缠。   这样下去不行, 时间拖得越久, 对会长就越不利。   就在战局陷入僵持, 双方都准备发动下一波攻击时, 一阵刺耳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   数辆黑色的轿车以一个漂亮的漂移甩尾稳稳地停在了医院门口。   车门打开,一群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男人鱼贯而出,他们手中拿着各式枪械,动作整齐划一,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肃杀之气。   是港口黑手党的直属武斗部队, 黑蜥蜴。   “看来我们来得正是时候。”一个戴着墨镜,穿着白色衣服的男人从车上跳了下来,他手里抛着一颗柠檬形状的炸弹,脸上是癫狂的笑容。   正是港口黑手党的炸弹狂人,梶井基次郎。   “芥川大人,中也先生,我们来支援了。”立原道造带着部队迅速在前方布下火力网,将武装侦探社的众人与伏黑甚尔隔开。   “太慢了。”芥川龙之介冷冷地说道。   “去死吧,这就是科学的极致!”梶井基次郎狂笑着,将手中的柠檬炸弹一颗接一颗地扔向伏黑甚尔和杀生丸所在的位置。   剧烈的爆炸声此起彼伏,火光与浓烟瞬间笼罩了整个战场。   “咳咳,”中岛敦被浓烟呛得连连咳嗽,“这些家伙,是想把医院都炸了吗?”   “所有人注意隐蔽!”国木田独步大声吼道,他没想到港口黑手党的援军会来得这么快,而且一来就是这种不分敌我的范围攻击。   烟雾弥漫中,杀生丸的身影如鬼魅般穿梭,柠檬炸弹的威力虽大,却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这些家伙比想象中更碍事。   他们本以为凭自己的实力解决掉这些人不会很久,没想到竟然会被拖在这里。   那个躲在后面的老鼠,现在一定正躲在哪个角落里欣赏着这场闹剧,放声大笑吧。   一想到这里,杀生丸和伏黑甚尔眼中的杀意更浓了,必须速战速决。   就在二人准备强行突破火力网时,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在混乱的战场上同时响了起来。   中原中也皱着眉拿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的名字时,他愣了一下。   国木田独步也接通了电话,电话那头传来的是那个他以为暂时听不到的声音。   -   横滨某处一间被改造成临时据点的废弃教堂内。   阳光透过彩色的玻璃窗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房间中央的屏幕上正实时播放着横滨各处发生的混乱景象。   医院停车场的激烈交火,市中心街道上的疯狂追车,港口码头的火拼……   一个身形削瘦,头戴白色毛绒帽的男人正静静地坐在屏幕前,他的脸色苍白,深邃的紫色眼眸中倒映着屏幕上的火光,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真是美妙的乐章啊。”费奥多尔·陀思妥耶夫斯基轻声感叹,他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仿佛在为这场由他亲手谱写的混乱乐章打着节拍,“罪人们互相撕咬,在绝望中挣扎,最终走向毁灭。”   “呐,费奥多尔君。”一个轻快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果戈里像个小丑一样倒挂在教堂的横梁上,他晃动着双腿,好奇地问道,“你真的觉得,那个人理救世会的人会为了区区一个人就听你的去杀光全城的异能者吗?那也太不自由了。”   “会不会,重要吗?”陀思妥耶夫斯基头也不回,声音平淡无波。   “嗯?”果戈里歪了歪头,脸上露出不解的表情。   “重要的是,我给了他们一个选择。”陀思妥耶夫斯基的指尖停在了桌面上,他转过头看向果戈里,那双紫色的眼眸深邃得如同旋涡。   “无论他们选择拯救,还是选择毁灭,他们都会将自己的底牌和弱点暴露无遗。”   陀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趣味,“我需要的正是这些情报。”   他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杀死那位会长,活着的人理救世会会长作用可是更大。   “原来如此,”果戈里恍然大悟,他从横梁上跳下来,一个漂亮的空翻稳稳落地,“所以,你才让我把那位可怜的小鸟带来这里。”   陀思的目光转向了房间的另一侧。   一个巨大的十字架下,在无数条泛着黑气的锁链重重封锁下,唯有透过一点点锁链之间的空隙才能看见在那之下的一道白色人影。   -   医院停车场。   “是。”中原中也看着手机屏幕,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中也先生,首领的命令?”芥川龙之介的声音里也充满了困惑。   电话是森鸥外亲自打来的,他的声音虽然虚弱,但命令却清晰无比,森鸥外让他们立刻停止与武装侦探社的战斗,双方合作,找出幕后黑手。   另一边,武装侦探社的众人也收到了来自福泽谕吉的同样指令。   “社长,您醒了?”国木田独步的语气里充满了惊喜,但下一秒,他就陷入了迟疑,“要和港口黑手党合作?”   前一秒还打得你死我活的双方,此刻都因为各自首领的一通电话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切。”中原中也虽然不爽,但还是收起了周身的重力场,他对着身后的部下们挥了挥手,示意他们收起武器。   首领的命令,必须遵守。   伏黑甚尔和杀生丸可不管这些。   对他们来说,横滨的这些势力不过是他们达成目的时阻拦在前的障碍物,既然是障碍物,那就全部清除掉好了。   眼看着杀生丸和伏黑甚尔身上的杀气再次升腾,准备不顾一切地再次发起攻击。   “等一下。”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江户川乱步从人群后方走了出来,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翠绿色的眼眸望向人理救世会的二人。   “你们难道看不出来吗?你们已经完全掉进别人的陷阱里了!”   伏黑甚尔停下脚步,墨绿色的眼眸不耐烦地扫向这个突然跳出来的眼镜小鬼,“小鬼,我没时间听你废话。”   乱步毫不客气地回敬道,“你以为杀了我们,就能救回你们的会长吗?”   他伸出手指指向伏黑甚尔和杀生丸,语速快得惊人。   “那个家伙的目的从一开始就是想利用你们这把利刃,对方估计早就已经知道你们人理救世会的成员对于你们组织会长的忠诚。”   “那么,只要扼制你们的命门,就意味着今后可以轻易挥舞人理救世会这把锋利的利刃。”   “难道你们真的相信,对方会信守承诺吗?”   “好用的工具可不会让人就那么简单放手。”   伏黑甚尔和杀生丸没有说话,他们当然知道这背后隐藏的这一点,如果对方撕毁这份协议呢?   如果之后继续要挟人理救世会呢?   但他们没的选择,为了会长,人理救世会注定会被对面牵着走。   因为,如果没有未来,那么人理救世会将不复存在。   人理救世会的所有成员也不会拥有未来。   “我想对方给你们的条件应该是和异能者相关。”江户川乱步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分析道。   “根据你们先前所说的,应该是杀了我们这些异能者。”   “那,如果之后又让你们杀其他的异能者呢?”   “甘心吗?就这么当别人的提线木偶?”乱步看着两人,翠绿的眼眸中满是认真,“还是说,你们想亲手揪出那个躲在幕后看戏的混蛋,把他的脑袋拧下来?”   “我已经收到那个异能者躲藏的地点了,我们找到那个下毒的混蛋,解救我们的首领,你们救回你们的会长。”   “共赢如何?”   在收到那封信赴约前,江户川乱步便提前叫来坡,举行一个小小的比赛交给坡一个案件。   而就在刚刚战斗进入白热化阶段时,乱步收到了坡的电话,对方的声音带着骄傲和得意,絮絮叨叨的说个不停,“乱步君,这场比赛是我赢了,我通过一个人获得了乱步君你绝对不知道的情报……”   “神之眼啊。”江户川乱步看着眼前的火拼现场,下意识开口说道。   “欸?等等,为什么乱步君你会知道?”电话那头传来坡惊讶的声音,“不,不对,不愧是乱步君,竟然连这个也算在内了吗……”   “直接说答案吧。”江户川乱步打断说道。   “就是这里吗?”中原中也等人来到一处被密林掩盖的防空洞的上方,他们借着树木的隐蔽望向下方被重重把守的入口处。   伏黑甚尔掏出手机,拨通了情报部的电话,“五条和夏油那两个家伙还是联系不上吗?”   “报告伏黑大人,五条大人和夏油大人的通讯依旧无法接通,定位信号也完全消失了。”电话那头传来山本修一的声音,背景音带着一丝嘈杂,还时不时有战斗的声音传来。   很显然伏黑甚尔和杀生丸暂时选择休战,找出背后的那个异能者,但这不代表着人理救世会就此放弃了那个杀死横滨异能者的计划,他们做着三手准备。   毕竟和港口mafia和侦探社不同,他们的首领可是确确实实不见了。   另外一份则是人理救世会众人在实施面上这个杀死异能者计划,为他们暗地众寻找会长提供了幌子。   “啧。”伏黑甚尔挂掉电话,他烦躁的抓了一把自己的黑发,要是夏油杰那个家伙在就好了,他手下那堆奇形怪状的咒灵用来进行大范围的封锁再合适不过了,哪用得着现在这么麻烦。   “乱步先生,太宰先生还是没有消息吗?”他跑到乱步身边,担忧地问道。   从早上开始,侦探社众人就一直联系不上太宰治。   正在用手机进行情报交流的江户川乱步看了一眼新发来的消息,然后把手机递给了中岛敦。   【敦君,芥川君,该你们出场了,我们这边的二人组可不能输给他们啊。 】   短信的最后还附带了一个地址,以及一句给中原中也的留言。   “二人组?”中岛敦看着短信内容,又看了一眼不远处那个脸色阴沉,正用手捂着嘴咳嗽的黑衣身影,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他和芥川?   二人组?   太宰先生是在开玩笑吗?   还有,不能输给谁啊?   芥川龙之介显然也收到了同样的消息,他冷哼一声,别过了头,但那双眼眸深处却闪过一丝波动。   是太宰先生的命令。   中原中也那边也收到了太宰的短信,他看完短信,额角青筋暴起,“那个混蛋青花鱼又指使我。”   他虽然嘴上骂骂咧咧,但还是二话不说,转身就朝着短信上的地址赶过去。   “好了,既然人手都分配好了,那就别浪费时间了。”伏黑甚尔扫了一眼在场的众人说道。   “速战速决。”   话音落下的瞬间,三道身影如离弦之箭冲了出去。   杀生丸的身影化作一道白光潜入其中,看守的守卫没有丝毫的察觉。   中岛敦的身体被白光笼罩,半兽化的他四肢着地,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在地面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爪痕,接着爆发力迅速冲入洞中。   芥川龙之介的黑色风衣无风自动,罗生门化作一道黑影,成功潜入。   防空洞内部,狭窄的通道纵横交错如迷宫一般,这里的防卫远比想象中要森严。   通道里布满了红外线感应器和各种陷阱,每隔一段距离就有手持重型武器的雇佣兵在巡逻。   但这些对于潜入的三人来说,构不成威胁。   杀生丸走在最前面,他的脚步轻盈,没有发出一丝声响,银色的长发在昏暗的通道内流淌着清冷的光。   他甚至不需要用眼睛去看,强大的妖力感知早已将整个设施的结构和人员分布了然于胸。   杀生丸的每一次闪身,每一次挥动光鞭都有一名守卫无声无息倒下,连警报都来不及拉响。   跟在杀生丸身后的中岛敦和芥川龙之介则完全是另一种风格。   “人虎,你的动静太大了,是想把所有敌人都引过来吗?”   “还不是因为你这家伙不打招呼就突然攻击,我差点被你切成两半,好吗?!”   两人一边吵着嘴,一边用最粗暴的方式向前推进。   一扇厚重无比的圆形合金门挡住了他们的去路,中岛敦的虎爪撕开了挡在面前的大门。   大门之后是一个宽敞的圆形房间,一个留着一小撮奇怪金发,看起来有些猥琐的男人,正坐在房间中央的椅子上,悠闲地喝着红酒。   “欢迎光临。”   亚历山大·普希金放下手中的酒杯,看着出现在门口的三人,非但没有一丝恐惧,反而还饶有兴致地鼓起了掌。   “真没想到你们居然能这么快就找到这里。”   杀生丸没有理会他的废话,带着寒意的金色眼眸锁定着他,一步步地走了过去。   强大的妖气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都骤降了几分。   “解药。”   他吐出两个字,声音带着寒意。   “解药?”普希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夸张地大笑起来,“哈哈哈,这位先生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游戏规则在信里不是写得很清楚了吗?”他摊开双手,一脸无辜地说道,“想要解药就去杀光横滨所有的异能者啊。”   “你们的任务完成了吗?”   “看来是没有呢。”他自问自答,然后惋惜地摇了摇头,“那可真是太遗憾了,没有完成任务的人,可是拿不到奖励的。”   他这副有恃无恐,玩世不恭的态度,彻底点燃了杀生丸的怒火。   “找死。”   杀生丸的耐心已经耗尽,他不想再和这个卑劣的人类浪费时间。   刀光一闪,爆碎牙斩向了普希金的脖颈。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   普希金脚下的地面突然隆起,一个由岩石构成的巨大手臂破土而出,挡在了他的面前。   爆碎牙与岩石手臂碰撞,发出一声刺耳的声响。   一个头上缠着绷带,神情木然的男人,缓缓从普希金身后的阴影中走出。   在他的身后,一个高达十米的岩石巨人正从地底缓缓升起,那双由石块构成的眼睛空洞地注视着前方的三人。   正是死屋之鼠的另一位成员,伊万·冈察洛夫。   他伸出手,将吓得瘫坐在地上的普希金扶了起来,然后面无表情地挡在了他的身前。   “在主人的计划完成之前,”伊万用那毫无感情的语调说道,“谁也别想杀了他。”   杀生丸面上表情不显,手中的爆碎牙再次挥出,金色的刀光将那巨大的岩石巨人一分为二。   爆碎牙的特性发动,被斩中的部分开始出现裂痕并迅速向全身蔓延,眼看着就要彻底崩解。   然而,下一秒,伊万只是伸出手,轻轻地按在了地面上。   “悬崖。”   伴随着他毫无感情的声音,那些即将崩解的碎石竟然以一种违反常理的方式重新聚合在了一起,岩石巨人完好如初地再次站立起来。   “什么?”中岛敦看到这一幕,脸上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芥川龙之介的眉头也紧紧皱起,对方的异能似乎拥有着近乎无限的再生能力。   “没用的。”伊万平静地陈述着事实,“我的异能与这片大地相连,只要我还站在这里,它就是不死不灭的。”   “是吗?”杀生丸冷哼一声,身影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现时已经来到了伊万的面前。   既然砍那个石头块没用,那就先解决掉你这个操控者。   伊万似乎早就料到了杀生丸的下一步行动,他脚下的地面再次突起,数道尖锐的石刺拔地而起,形成了一道墙壁,挡住了杀生丸的去路。   “哈哈哈哈,没用的,没用的。”躲在后方的普希金看到这一幕,得意地大笑起来,“伊万可是我们组织里最坚固的盾牌,就凭你们几个,根本不可能突破他的防御。”   战斗陷入了僵局。   杀生丸被岩石巨人的攻击牵制,因为力量体系的不同,杀生丸无法彻底消灭这个岩石巨人。   杀生丸的眼神越来越冷,被拖得越久就代表着未来的安全又多了一份不确定性。   他身上的妖气开始疯狂暴涨,金色的眼眸也逐渐染上了一层血色。   很显然杀生丸准备妖化,用绝对的力量将眼前的一切都碾碎。   岩石巨人这时突然放弃了对杀生丸的攻击,转而朝着一旁的中岛敦和芥川拍了过去。   “人虎。”芥川低喝一声。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中岛敦的虎爪和芥川的罗生门,一左一右,同时攻向了岩石巨人。   中岛敦的虎爪拥有撕裂异能的力量,每一次挥出都能在岩石巨人的身上留下无法愈合的伤口。   芥川的罗生门化作无数黑兽,从四面八方牵制着巨人的行动。   伊万被这猛攻打得节节败退,他操控着岩石巨人放弃了防御,用一只手臂硬抗下芥川的攻击,另一只手臂则凝聚出岩石尖刺,刺向了离他最近的杀生丸。   杀生丸也注意到了中岛敦的异能力生效这一点,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他本可以轻易躲开,但为了给身后的两人创造攻击的机会,他只是微微侧身,任由那岩石尖刺划破了他的手臂。   同时杀生丸脚下的地面突然塌陷,一只由岩石构成的巨手从地底伸出,抓住了他的脚踝。   一股奇异的麻痹感从伤口处传遍全身,杀生丸闷哼一声,身体一僵,动作出现了瞬间的停滞。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也足够致命。   “哈哈,抓到你了。”普希金看到这一幕,脸上露出了狂喜的表情。   异能发动。   那个人可是说过,人理救世会的成员有研究价值多了。   杀生丸金色的眼眸中满是轻蔑,“用毒?”   他完全无视了毒素,挣脱开脚下的岩石手臂,攻势反而更加凌厉,配合着中岛敦以他的攻击为主导。   “这怎么可能?”普希金难以置信,怎么会有人像没事人一样,异能失效了?   不,不对,他确确实实感受到异能发作,并且也在吞噬眼前这个白发男人的生命力。   所以,   开、开玩笑的吧,这个男人难不成是凭意志力……   “轰隆。”   就在普希金思绪陷入混乱之时,一声巨响从头顶传来,整个地下都晃动了一下。   天花板上出现了一个窟窿,碎石和尘土如雨般落下。   一个轻佻而又嚣张的声音,从洞口处悠悠地传了下来,打破了这片凝重的气氛。   “哟,怎么一个个都这么狼狈啊?”   “没有本大爷在,果然还是不行呢。”   在场的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只见那个被暴力破开的大洞边缘,一个戴着小圆墨镜的白发少年正悠闲地坐在一只形似鬼蝠鲼的咒灵背上,单手撑着下巴,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他们。   白发少年咧开嘴,露出了一个灿烂而又张扬的笑容,对着下方狼狈的众人,挥了挥手,他的旁边是额前有一缕独特刘海,挂着温和笑容的丸子头少年。   在他的身边则是几个同样理应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那个缠着绷带,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笑容,不知先前在何处的鸢眼男人。   以及戴着黑色礼帽,脸色臭得像是谁欠了他几个亿的橘发青年。   五条悟,夏油杰,太宰治,中原中也。   但最让在场众人震惊的不是这几个人的突然出现。   而是在他们中央那个本应身中剧毒命悬一线,成为这场混乱导火索之一的白色身影。   人理救世会的会长。   宽大的兜帽遮住了她的面容,她看起来似乎安然无恙。   整个战场在这一刻陷入了寂静。   “会、会长阁下?!”   中岛敦看着那道身影,结结巴巴地喊了出来。   “怎么可能?”   伊万难以置信脱口而出,脸上出现了凝重的表情,那个本该成为人质的人理救世会会长,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看起来毫发无伤?   那么主人……   杀生丸看着那道白色的身影,那双金色眼眸中闪过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安心。   “看来,我们来得正是时候呢。”太宰治鸢色的眼眸弯了弯,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伊万的身上,笑容里带着深意。   “那么,现在,”五条悟从咒灵的背上跳了下来,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脸上的笑容越发张扬。   “热身结束。”   “接下来,你们谁想先来陪本大爷玩玩啊?”   “真的狂妄。”   伊万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出现,满嘴嚣张的白发少年,主人的计划出现变数,这让伊万迫切想要从他们之中获得情报。   岩石巨人那庞大的拳头砸向五条悟等人的方位。   面对这一击,五条悟甚至连躲都懒得躲,他只是懒洋洋地抬起一只手,伸出了一根食指。   “哇哦,好大的拳头。”五条悟用一种棒读的语气说道,“我好怕怕哦。”   下一秒,那只巨大的岩石拳头在距离他指尖仅仅一公分的地方,戛然而止,就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无法逾越的墙壁。   任凭岩石巨人如何发力,都无法再前进分毫。   “骗你的哦。”一道轻飘飘的声音响起。   伊万的瞳孔猛然一缩。   “我说过了吧,”五条悟放下手,脸上是玩世不恭的笑容,“你们这些攻击,对我来说一点意义都没有。”   “因为,你们根本就碰不到我啊。”   伊万记得主人曾说过这个人的能力,对其很是欣赏,并且还感叹过如果能将其拉拢过来,计划会更加容易实现。   无数的岩石利刃从四面八方刺向五条悟,地面上也不断地伸出巨大的手臂试图将他抓住。   但所有的一切都在靠近五条悟身体的一瞬间变得无限缓慢,最终停滞在半空中。   五条悟就那么好整以暇的站在原地,任由狂风暴雨般的攻击袭向自己。   “无聊。”五条悟打了个哈欠,“就这点程度吗?那该轮到我了。”   他抬起右手,伸出食指。   “术式反转——”   “赫。”   一颗散发着刺眼红光的能量球在他的指尖生成。   那颗光球并不大,只有弹珠大小,但见识过这个东西威力的中岛敦等人几乎是同时远离了战场。   “去吧。”   红色的光球呼啸而出,击中了岩石巨人的胸口,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震耳欲聋的声响。   红光闪过,那只高达十米的岩石巨人凭空消失了一半的身体。   “悟。”夏油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别玩了,正事要紧。”   “嗨嗨~”五条悟拖长了语调,终于舍得将视线从那个已经开始怀疑人生的伊万身上移开。   他转过身,看向那个从一开始就躲在后面,此刻已经吓得瑟瑟发抖,准备偷偷溜走的几乎秃头了的男人。   “喂,那边那个长得像蟑螂一样的家伙,”五条悟指着普希金,咧嘴一笑,“你想跑到哪里去啊?”   普希金的身体一僵,脸上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各、各位英雄,有话好好说,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只突然出现的咒灵一口吞了下去。   “嗯,这样就安静多了。”夏油杰拍了拍手,脸上是温和的笑容。   五条悟对着身后的夏油杰递过墨镜,“杰。”   夏油杰熟练地接过。   五条悟露出那双带有白雾的苍蓝色眼瞳,然后从上方一跃而下,向前走了两步,站到了所有人面前。   他张开双臂,像是要拥抱整个世界,脸上是灿烂到近乎狂妄的笑容。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玩游戏,那本大爷就陪你们玩个大的好了。”   “看好了哦,这可是特级咒术师的特别展示时间。”   五条悟抬起双手,摆出一个独特的手势。   “术式顺转,苍。”   一股恐怖的吸力以他为中心,空气开始扭曲,光线被吞噬,一个肉眼可见的蓝色光球在其左侧飞速凝聚。   那光球疯狂地吸引着周围的一切。   地面上的碎石,空气中的尘埃,甚至连光线都被那股强大的引力吸引。   伊万脸色剧变,他能感觉到自己脚下的大地,构成岩石巨人的那些岩石也在被那股力量疯狂地拉扯。   他拼尽全力,将异能催动到极致,试图稳住岩石巨人的身形,但那股吸力实在太过霸道,根本无法抗拒。   “还没完呢。”五条悟的嘴角咧开一个更大的弧度。   “术式反转,赫。”   与苍的恐怖吸力截然相反,一股强大的斥力从他的右边爆发出来。   一个耀眼的红色光球凭空出现,一吸一斥,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同时出现。   整个空间的能量场都因此变得极度不稳定。   这是什么?   这不仅仅是伊万脑海中的想法,同时也是听到先前战斗轰鸣声赶来的港口mafia和武装侦探社等人的想法。   夏油杰操控着咒灵早早就远离了五条悟的周围。   “来吧,见证奇迹的时刻到了。”   五条悟将蓝色的苍与红色的赫,两个蕴含着极端力量的光球,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开始碰撞,融合,变为散发着毁灭气息的紫色能量球。   “虚式——”   眼前这个白发少年的声音,如同神明的宣告。   “茈。”   -   时间回到昨夜。   横滨市的街道上,路灯散发着昏黄而又孤寂的光。   未来拖着滚烫的身体,意识模糊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游荡。   高烧让她的视线变得扭曲而又模糊,眼前的世界仿佛被蒙上了一层水汽,所有的色彩都融化在了一起。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只是有一个念头刻在她的脑海中。   不能回去。   绝对不能回到据点。   不能让大家看到她现在的样子。   但为什么,未来自己也不知道。   不知走了多久,未来来到了一条巷子。   巷子的尽头,一个头戴白色毛绒帽,身披黑色斗篷的削瘦身影正静静地站在那里,似乎已经等待了许久。   他有着一双深邃的紫色眼眸,脸上带着病态的苍白,嘴角却勾着一抹优雅的微笑。   “初次见面,人理救世会的会长阁下。”   男人的声音如同大提琴般低沉而又富有磁性,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在下,费奥多尔·陀思妥耶夫斯基。”   很显然幕后黑手早就已在公司盯梢,但未来的选择出乎他的意料,这简直就是自己送上门。   就像接过那朵花一样,简直顺利到让陀思觉得这背后隐藏着其他的阴谋。   这本只是一步试探,如果异能失败了不过是被盯上,但成功得到的收益是巨大的,同样的,即使这次失败了,陀思还会谋划下一次,直至将人理救世会拖下水。   他看着眼前这个脚步虚浮,好似随时都会倒下的白色身影。   为什么?   为什么这位神秘的会长会选择独自一人走向他设下的陷阱?   就在陀思准备开口进一步试探时,异变陡生。   陀思只见对面那人的身上浮现出黑色气息,无数条泛着黑气的锁链从虚空中浮现,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袭向陀思。   陀思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脸上的优雅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惊异的表情。   他向后跃去,试图躲开这致命的攻击,但还是晚了一步。   一道锁链擦着陀思的脸颊划过,留下了一道血痕。   -----------------------   作者有话说:好yeah,今天彻底休息,我库库码字 谢谢大家关心,我现在已经买了一个小收纳箱的药了各种类型的都备好了 第83章   陀思妥耶夫斯基捂着脸颊,感受到温热的液体从指缝间渗出,在他苍白的皮肤上留下一道刺目的红痕。   他那双向来深不见底的紫色眼眸中浮现出一抹惊异。   这是什么?   “这是什么?”   一道轻快而又好奇的声音从巷口传来,一个穿着小丑服,戴着高帽,白色发辫垂落下来的男人以一个夸张的姿态出现在巷口。   尼古拉·果戈里看着被无数黑色锁链环绕的那道白色人影,那只没有被卡片遮挡的青绿色眼眸里迸发出孩童般纯粹的好奇与兴奋。   “哇,费佳君,你这是在哪里找到了这么有趣的玩具?”果戈里发出夸张的惊叹,他完全无视了陀思脸上的伤口,所有的注意力都被那个身影所吸引。   “这不是玩具,果戈里。”陀思捂着脸上的伤口,叹口气说。   “那是什么?”果戈里歪了歪头,他伸出手,披风的一角在他手中展开,一个连接着远处空间的小型洞口在他掌心浮现。   很显然,他正试图将那个看起来已经失去理智的白色身影转移。   然而,就在那道空间门靠近黑色锁链的瞬间,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诶?”   果戈里歪了歪头。   他惊讶地发现, 那片被黑色锁链笼罩的区域, 他的异能根本无法介入。   “无法干涉?”   异能力的失效,非但没有让果戈里感到恐惧,反而让他更加兴奋了。   他摘下头上的高帽,对着未来行了一个屈膝礼,然后围绕着那个身影,展开了一场华丽而又致命的闪避与试探。   “美丽的小鸟,为何要将自己囚禁在牢笼之中?”   他一边躲避着那些锁链,一边念着颠三倒四的台词,享受着这份无法预测的有趣。   陀思妥耶夫斯基站在不远处,冷静地观察着眼前这混乱的一幕。   他脸上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但那双紫色的眼眸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暴走了吗?   他对比着白天直播时,那位会长所展现出的冷静与理智,如果直播中的姿态不是伪装,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病毒不仅仅是削弱了她的生命力,更是打破了她体内某种力量的平衡,让她失去了对自身力量的控制。   而那黑色的锁链……   陀思的目光落在那些连果戈里的空间异能都能撕碎的锁链上,一个更加大胆,也更加疯狂的计划在他心中酝酿。   既然无法控制,那就利用。   “果戈里。”陀思开口,声音平静。   “什么事,费佳?”果戈里一个后空翻,堪堪躲过一道扫向他脖颈的锁链,语气里满是快活。   “把她引到教堂那里去。”   “嗯?”果戈里停下动作,歪着头看向陀思。   “那锁链既然无法被摧毁,那就让它自己困住自己。”陀思解释道,“利用它本身的特性,将她层层捆绑,暂时形成一个封锁。”   果戈里瞬间明白了陀思的意图。   他看着那个被黑色锁链包裹的白色身影,脸上露出了一个堪称灿烂的笑容。   “原来如此,是要为我们的主角准备一个华丽的舞台吗?”   果戈里对着未来行了一个谢幕礼,披风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我们的二人戏剧,现在才要进入最高潮的部分。”   “请随我来吧。”   果戈里笑着,转身朝着教堂的方向飞奔而去,身后的锁链如影随形。   -   武装侦探社内,久违的阳光透过窗户洒了进来,驱散了笼罩在众人心上的阴霾。   与谢野晶子收回听诊器,她看着病床上已经恢复了血色的福泽谕吉,脸上露出了一个带着幸好意味的笑容。   “好了,社长的身体已经没有大碍了,共噬的病毒已经完全解除了。”   “太好了。”   “社长!”   办公室里爆发出了一阵欢呼,压在众人心头的大石终于落了地。   中岛敦和谷崎润一郎甚至激动得抱在了一起,眼眶都有些发红。   福泽谕吉缓缓地从病床上坐起来,他看了一眼窗外似乎恢复了平静的横滨,又看了看自己这些虽然疲惫但精神却很不错的社员们,那张总是威严满满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柔和。   “辛苦你们了。”   “社长,您言重了。”国木田独步立刻立正站好,大声回答,“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哎呀呀,大家都在啊,是在为我开庆祝会吗?”   一个轻佻的声音响起,太宰治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他张开双臂,脸上是那种“快来夸我”的灿烂笑容。   然而,迎接他的不是鲜花和掌声。   “太宰!”   国木田独步一个箭步冲上前,揪住了太宰治的衣领,疯狂地摇晃着。   “你这个家伙,昨天到底跑到哪里去了?知不知道我们有多担心你。”   “咳咳咳,国木田君,冷静,冷静一点,我的脖子要断了。”太宰治被晃得眼冒金星,发出了一声声惨叫。   “是啊,太宰先生,”中岛敦也围了上来,眼眸里写满了担忧,后面的话没说出口,“我们一直都联系不上你,还以为你……”   “以为我成功入水,奔向了美好的彼岸吗?”太宰治眨了眨眼,鸢色的眼眸里满是无辜,“哎呀,真是可惜,又失败了呢。”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国木田的怒火再次升级。   “国木田君,你这样好粗暴啊。”太宰治被他晃得像个不倒翁,却依旧是那副欠揍的模样。   中岛敦脸上是满满的疑惑,“太宰先生,您是怎么知道我们在那里的?还有,您又是怎么和人理救世会的会长他们汇合的?”   这个问题也是在场所有人心中的疑问。   那天,他们兵分几路,一路去医院保护首领,一路根据乱步先生的指示去寻找那个病毒异能力者。   但唯独太宰治从一开始就失去了联系,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   直到最后,太宰治却和人理救世会的那群人一起,以一种极其华丽的出场方式出现在了最终的战场上。   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哦?想知道吗?”太宰治挣脱了国木田的魔爪,他整理了一下自己被弄乱的衣领,清了清嗓子,摆出了一副说书先生的架势。   “这个说来就话长了,”太宰治故作深沉地说道,“一切都要从我敏锐的洞察力说起。”   武装侦探社众人:……   虽然知道这人确实很有实力,但为什么从太宰治的嘴里说出来就这么让人觉得不对味,觉得他欠揍呢。   “在得知共噬病毒的那一刻,我就立刻开始分析了。”   “这种病毒的传播模式非常特殊,那么,犯人必然会选择一个能近距离观察我们反应,又不容易被发现的地点。”   “然后呢?”谷崎润一郎紧张地追问。   “然后,我就动用了我过去在港口黑手党时布下的一个小小的情报网。”太宰治轻描淡写地说道。   “通过反向追踪,我很快就锁定了一个信号最不正常的地方,那是一座破旧教堂。”   太宰治说得轻松,但在场的众人都知道,要在短时间内从海量的信息中筛选出有用的线索,这需要何等恐怖的计算和分析能力。   “不愧是太宰先生!”中岛敦的眼中冒出了崇拜的小星星,满足了太宰治的一波虚荣心。   “然后呢?”谷崎润一郎几人紧张地追问。   “然后,我就单枪匹马地潜入了那个地方。”太宰治说到这里,还特意停顿了一下,一脸“快夸我勇敢”的表情。   “后来呢?后来呢?”中岛敦听得入了迷,迫不及待地追问道,“您在教堂里看到了什么?是那个被异能特务科和人理救世会联手逮捕,戴着白色帽子的男人吗?”   “没错,”太宰治打了个响指,“就是那个家伙,当时他正悠闲地坐在那里欣赏着屏幕上横滨的乱局。”   “然后太宰先生你就和他打起来了?”   “不不不,”太宰治摇了摇手指,“我可是个和平主义者。我只是和他进行了一番友好而又亲切的交流。”   众人:“……”   信你才有鬼。   “重点,说重点。”国木田独步额角青筋暴起。   “重点就是,”太宰治话锋一转,“诶~?你们都想知道吗?”   太宰治拖长了语调,双手一摊,露出了一个极其欠揍的笑容。   “这是秘密哦~”   “告诉你们的话,我可能会被灭口的。”   “太——宰——治——!”   国木田的笔记本带着风声拍在了太宰治的头上。   “好痛,国木田你这个暴力狂!你想谋杀同事吗!”   “我今天就要替天行道,消灭你这个绷带浪费装置。”   办公室里陷入一片鸡飞狗跳中,而就在这一片混乱之中,一直坐在沙发上默默吃着零食的江户川乱步忽然停下了动作。   他推了推鼻梁上那副黑框眼镜,睁开了那双翠绿色眼眸。   江户川乱步看着那个正在被众人围殴的太宰治,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不对……”   “太宰,你隐瞒的是最关键的部分吧。”   正抱着头,发出夸张惨叫的太宰治,动作顿了一下。   他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那个已经进入超推理状态的名侦探,鸢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幽光。   “好痛痛痛,国木田君你下手也太重了吧。”   “这绝对是故意伤害,我要去验伤。”   太宰治抱着头,泪眼汪汪地控诉着国木田的暴行,而后者要不是与谢野和谷崎拦着,恐怕他真的会把太宰治从窗户扔出去。   中岛敦在一旁手足无措地劝架,脸上写满了“怎么办,太宰先生又在作死了”的无奈。   太宰治的思绪不由自主地回到了那个教堂。   太宰治如同一个幽灵,悄无声息地穿过了死屋之鼠布下的层层防卫。   他很了解陀思妥耶夫斯基。   太宰治推开教堂那扇木门,教堂内部,一个身形削瘦,头戴白色毛绒帽的男人正背对着他,静静地坐在屏幕前。   “来了吗,太宰君,我还以为,你此刻应该正为了你的社长焦头烂额才对。”   陀思妥耶夫斯基没有回头,他的声音平淡无波,好像早就料到了太宰治的到来。   “哎呀,被发现了呢。”太宰治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迈着轻快的步子走了进去,“我还以为能给你一个惊喜呢,费佳君。”   他的目光在教堂内快速地扫过,很快,他就被教堂中央的景象吸引了。   更准确地说,是被十字架上那重重缠绕,泛着黑气的锁链所吸引。   “哦呀?”太宰治好奇地吹了声口哨,“这是什么最新的行为艺术吗?横滨什么时候流行起这种新奇的景观了?”   他故作轻松地调侃着,迈步向那个十字架走去,每一步都像是在试探。   “我劝你最好不要靠近,太宰君。”陀思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种看戏的意味,“那可不是你能用人间失格消除的东西。”   “哦?”太宰治停下脚步,他看着陀思,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探究,“这么说来,里面的东西就是你这次计划的关键了?”   陀思缓缓地转过身,他苍白的脸上带着一抹恶趣味的微笑,他的声音轻缓。   陀思伸出手,指向那个被黑色锁链包裹的十字架。   “为你介绍一下,太宰君。”   “锁链中的那位,正是人理救世会的会长。”   太宰治看向面色不改的陀思,太宰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瞬间就明白了陀思妥耶夫斯基的整个布局。   原来如此。   原来是这样。   从一开始,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目标就不只是武装侦探社和港口黑手党。   他真正的目的,是想通过共噬病毒这个引子,将人理救世会这股横滨最强大且充当着必不可少作用的中立势力拖入这潭浑水之中。   他要逼迫那个组织做出选择。   无论是选择牺牲会长,还是选择与整个横滨为敌,人理救世会都将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不染尘埃的“救世主”。   他们将被拉入棋盘,成为可以被利用,可以被掌控的武器。   必须叫援军,而且,必须是能用绝对的力量将整个棋盘都掀翻的援军。   太宰治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了几个人的身影。   他一边维持着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与陀思进行着毫无营养的周旋,一边悄悄地将手伸进了风衣口袋,按下了早就准备好的,连接着某个号码的加密通讯器。   “中也,给你个表现的机会,晚了的话,横滨可能就真的没了哦~”   信息发送成功。   太宰治抬起头,迎上陀思妥耶夫斯基那双紫色眼眸,鸢色的眼睛里是同样深不见底的旋涡。   “那么,接下来,我们该玩点什么游戏好呢?”太宰治笑着问道。   -   太宰治没有告诉任何人,他看到了什么。   那是一片昏暗的天空,荒芜的大地,四周竖立着无数根黑色柱子,柱子上飘荡着不明的黑色气息,无数的锁链从柱子上延伸出来,将整个空间都禁锢。   而在那片空间的上方,他看到了一双眼睛。   一双鎏金色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没有绝望,什么都没有。   “太宰先生?太宰先生?你还好吗?”   中岛敦担忧的声音将太宰治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啊?没事没事。”太宰治立刻恢复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我只是在想,晚饭吃蟹肉罐头怎么样?要不我们去敲诈国木田君一顿吧?”   “你这家伙,又想打我钱包的主意!”   侦探社再次陷入了新一轮的吵闹。   只是这一次没有人发现太宰治的指尖在轻轻颤抖着。   那双眼睛是什么样来着的?   太宰治发现在从那处空间出来后,他根本无法完整地回忆起那双眼睛的样子,就像是大脑的保护机制自动删除了那段记忆,只留下了一片模糊的空白。   告诉侦探社的大家?   太宰治垂下眼眸,遮住了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还是算了吧。   什么都不知道,有时候也是一种幸福。   -   灯塔据点。   五条悟吊儿郎当地伸出手,搭在伏黑甚尔的肩膀上。   “喂喂,大叔,看来没有我们最强二人组,你们还是搞不定嘛。”他咧着嘴,笑容张扬,“差点就把事情搞砸了哦。”   伏黑甚尔烦躁地“啧”了一声,墨绿色的眼眸里满是没好气的神色,但他罕见地没有拍开五条悟的手。   杀生丸一言不发,只是走到一旁,那双金色的眼眸却始终没有离开过那道白色的身影,那双向来冰冷的眼眸也柔和了些许。   大厅里站满了闻讯赶来的成员,但所有人都只是静静地站着,没有人开口说话,没有欢呼,只是用一种近乎于朝圣般的目光,注视着他们的会长。   直到一个温婉的身影,从人群中缓缓走出,是身着羽织,手持斩魄刀的卯之花烈。   卯之花烈缓步走到未来面前,她没有去看其他人,那双总是带着温婉笑意的眼眸,最终落在了未来那张因为高烧而依旧带着不正常潮红却又看着莫名苍白的脸上。   “欢迎回来,会长。”   卯之花烈的声音很轻,很柔。   “关于我越权下达肃清横滨异能者的指令,”卯之花烈没有等未来开口,她微微欠身,姿态优雅而又恭敬,“我在此向您致歉。”   “但是,”卯之花烈话锋一转,“在您身陷险境,生死未卜的情况下,排除一切可能威胁到您的变数,是我作为S级成员的职责。”   “哪怕,这会违背您的意愿。”   这番话掷地有声。   卯之花烈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听起来态度强硬的话。   她在告诉未来,也在告诉所有人,为了守护会长,她可以不择手段,可以无视一切规则,甚至,   违背会长本人的意志。   这番堪称大逆不道的宣言却在成员中引起了无声的共鸣。   这不仅仅是卯之花烈一个人的想法。   伏黑甚尔靠在墙边,双手环胸,冷哼了一声,算是默认。   杀生丸依旧面无表情,但无疑同样是这种想法。   他们身后的成员们,虽然一言不发,但那一个个挺直的脊梁,那一个个狂热而又坚定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为了守护他们的会长,他们不惜与世界为敌。   未来沉默地看着眼前的卯之花烈,兜帽下的金色眼眸晦暗不明。   她一直以为自己与他们之间是契约,是合作。   但现在她忽然发现,似乎并不是她想的那样。   “我知道了。”   良久,未来轻声开口。   “辛苦你们了。”   没有责备,没有追问。   卯之花烈脸上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您累了,需要休息。”   “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我们吧。”   她带着未来,转身向医疗室走去。   五条悟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摸了摸下巴,“果然还是这么有压迫感。”   “唯一一位医疗和战斗双职位的S级成员。”夏油杰在一旁轻声感叹,“整个组织里敢正面和她叫板的,除了会长,恐怕也只有你这个笨蛋了吧。”   “哈?你说谁是笨蛋。”   两个问题儿童又开始了日常的斗嘴。   整个据点的气氛在未来归来的那一刻终于从冰点回温,恢复了往日的气氛。   医疗室内,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和草药混合的味道。   “情况比想象中要糟糕。”   “心率过缓,血压偏低,细胞活性下降……”   屏幕上代表着未来生命活性的各项数据,几乎全都亮起了红色的警报。   那数值已经跌落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甚至可以说是匪夷所思的危险低值。   那场高烧和短暂的暴走将未来本就脆弱的身体推向了崩溃的边缘。   共噬病毒本身相较于隐藏在未来身体中那份力量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它成为了一个引子。   任何一个正常人在这样的身体状况下,恐怕早就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可未来却还活着。   “感觉怎么样?”卯之花烈将隐藏在心中的不安掩盖,她走到未来面前,声音轻柔,怕惊扰了她。   “好多了。”未来回答道,她的声音还有些沙哑,“谢谢你,卯之花。”   “这是我应该做的。”卯之花烈笑了笑,她拉过一张椅子,在未来身边坐下,“关于我这次的擅自行动,您……”   “生气了吗?”   未来摇了摇头。   生气?   她没有资格生气。   “我只是不希望你们为了我,变成自己不喜欢的样子。”未来垂下眼眸,轻声说道。   作为人理救世会的会长,未来希望成员们能在这里找到新生,而不是为了她,再次堕入深渊。   听到这句话,卯之花烈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刺了一下,她嘴角的笑容不由得带上了一丝苦涩。   “但,卯之花你派甚尔和杀生丸去医院,是真的答应了那场游戏吗?”   以未来对那两个人的了解,如果不是卯之花烈在背后有着更深层的安排,恐怕现在的横滨早已血流成河。   卯之花烈摇了摇头。   “我怎么会忍心,让您珍视的成员们成为双手沾满鲜血的刽子手呢?”   她的声音是那么的真诚,那么的理所当然。   “那不过是一场演给幕后黑手看的戏罢了。”   “我们需要表现出足够的愤怒和不计后果,才能让他放松警惕。”   “以伏黑先生和杀生丸大人的实力,成功拖住那两方势力,同时又能不出现大规模的伤亡是完全可以做到的。”   “这既能向对方传递错误的信息,又能为我们寻找您的下落,争取宝贵的时间。”   “您看,结果不是很好吗?”卯之花烈与未来对视,那双温柔的眼眸里倒映着未来的身影,“我们成功地找到了您,也抓住了罪魁祸首,还没有让任何人因此牺牲。”   “这一切都在我的计划之中。”   这是一句谎言。   一句温柔的,充满了善意的谎言。   卯之花烈她没有告诉未来,如果到了最后的时刻,她会毫不犹豫地拔出斩魄刀,将整个横滨,乃至整个世界都变成一片血海,只为换回她。   未来静静地听着卯之花烈的解释,她沉默了良久。   她知道,这或许并不是全部的真相。   但她选择了相信。   因为她需要相信。   “辛苦你了。”最终,未来只是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卯之花烈放在膝盖上的手。   卯之花烈反手握住未来,“请好好休息吧,会长。”   “您已经很累了。”   未来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   连日来的疲惫与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终于彻底放松下来,未来的意识缓缓沉入了黑暗。   卯之花烈静静地看着未来沉睡的睡颜,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哀伤。   要,   告诉其他人吗……   但之前都■■了。   -   食堂里,厨房的师傅们正开始为了五条悟提出的“草莓蛋糕甜度应该再提升五个等级”和夏油杰提出的“酸汤咒灵球”这种要求而抓耳挠腮。   训练场,成员们开始了挥汗如雨的日常训练。   晚饭时间,几个同样来自咒术世界,刚刚结束了一天训练的新人咒术 师端着餐盘,悄悄地凑到了一起。   “喂,你们看见了吗?今天早上,伏黑大人和杀生丸大人从公司出去的时候,那样子……”一个年轻的咒术师压低了声音,脸上还带着一丝心有余悸的表情。   “看到了看到了,那气场,简直了!我当时就站在大厅门口,感觉自己腿都软了,差点直接跪下去。”另一个立刻接话,他的声音里满是崇拜。   “我当时正好在门口站岗,就看到伏黑大人和杀生丸大人两个人一句话没说,就那么走出去了。”   “那杀气,我的天,感觉比我们世界里遇到的特级咒灵还要恐怖一万倍!”   “尤其是伏黑大人,”一个对伏黑甚尔过去有所耳闻的咒术师,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我以前只在传闻里听说过术师杀手的恐怖,但今天我才明白,传闻根本不及他本人的万分之一。”   “伏黑大人平时那副懒洋洋,对什么都提不起劲的样子,我还以为传闻有夸大的成分。”   “你们这么一说,”一个成员突然开口,他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若有所思,“我倒觉得,伏黑大人今天那个模样特别像一种动物。”   “什么动物?”众人好奇地看向他。   “狼。”那个成员肯定地说道,“就是那种独狼。”   “平时懒洋洋地趴在自己的地盘上晒太阳,对什么都爱答不理。”   “可一旦有人敢闯进它的领地,敢动它护着的东西,它就会立刻亮出獠牙,变成最凶残的野兽,不死不休。”   这个比喻得到了在场所有人的赞同。   “确实,太像了。”   “没错没错。”旁边的人感同身受,疯狂点头,“杀生丸大人也是。”   “杀生丸大人平时虽然高冷,但更多的是一种高高在上的疏离感。”   “可今天,我感觉杀生丸大人的眼神像是能随时把我一脚踩碎。”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试图用贫乏的词汇来形容自己当时感受到的那份震撼。   “后来会长大人他们不是回来了吗?你们看到伏黑大人和杀生丸大人当时的样子了吗?”   “伏黑大人回来的时候,整个人都跟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衣服都破了,身上还有伤。”   “但他一看到会长大人,那眼神就跟外面那种流浪了好久的大狗终于找到家了一样。”   这个比喻虽然有点奇怪,但却异常的贴切。   “会长大人回来后,他又变回了那种,呃,虽然还是有点凶,但至少会摇尾巴的狼?”   “噗,你这个形容,小心被伏黑大人听到,到时候他会把你当沙包练的。”   “杀生丸大人也是,那眼神我形容不出来,就感觉他周围的空气都暖和了一点。”   最开始说话的那个咒术师,一脸感慨地总结道,“我们人理救世会,什么原则,什么规矩,都是次要的。”   “会长大人才是第一位的。”   “没错,遇上跟会长大人有关的事,感觉没有人能保持平时的样子。”   “确实。”   他们正聊得起劲,一道儒雅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聊什么呢?”   几人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山本修一正端着餐盘,微笑地看着他们。   “修一大人。”几人连忙起身问好。   同为咒术师,对方不仅是稀少的反转术式,还是人理救世会的B级成员 “坐吧,不用这么拘谨。”山本修一在他们旁边坐下,推了推自己的眼镜,慢悠悠地说道,“如果是担心被伏黑大人听到的话,你们大可放心。”   “那位对于被称为狼还是接受良好的,当然,仅限于这种动物。”   “欸?”几位D级成员发出疑惑,伏黑大人再怎么样看上去也没脾气好到这种程度。   “以前就有成员用狼形容过伏黑大人,而且还被当场听到了。”山本修一见这几个新人惊讶的模样,也没有继续卖关子。   “那时候伏黑大人刚和会长大人结束任务,一同回到据点,听到这个形容的伏黑大人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心情很好的说那个成员眼光不错。”   几名D级成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显然是没想到。   山本修一低低笑了一声,毕竟谁能想到那位天与暴君如此干脆接受自己被称为狼只是因为那位大人的一句话呢。   “不过有一点你们想错了,你们以为,只有伏黑大人和杀生丸大人是这样吗?”   山本修一扫视了一圈这群好奇宝宝,压低了声音,像是在分享什么惊天大秘密。   “我告诉你们,在我们组织,遇上跟会长有关的事就没有一个人是正常的,当然,这自然也包括我。”   “别看卯之花大人平时那么温柔,真把她惹急了,她能笑着把整个横滨都砍了。”   “还有五条大人和夏油大人,他们要是真发起疯来,估计连会长大人本人都头疼。”   “还有在其他世界的大人们,要是这次会长大人真出什么事,那些大人们肯定都会立刻赶过来的。”   就在这时,食堂门口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众人下意识地望去,只见伏黑甚尔正打着哈欠走了进来。   他刚刚从医疗室出来,手臂上还缠着一圈绷带,但整个人已经恢复了原先的模样,仿佛早上那个杀气冲天的凶兽只是众人的错觉。   “修一大人,您能和我们讲讲伏黑大人,五条大人还有夏油大人他们的事吗?”新人们眼里满是好奇的光芒,毕竟是同一世界,而且是他们这些咒术师曾听闻过的存在。   “这个嘛。”山本修一思索了片刻,“该从哪里说起呢。”   【检测到夏油杰扮演契合度已达到50%。 】   【检测到五条悟扮演契合度已达到50%。 】   【“过往回响:五条悟、夏油杰”副本入口构建中……已扣除60000现实点……预计一分钟后开启。 】   【正在进入过往回响副本。 】   【检测到当前副本与上一副本存在强关联性,系统将进行世界线延续。 】   【延续完成。 】   【时间锚定:伏黑甚尔副本时期。 】   【本次副本归属现实之镜,您当前为真实之躯。 】   【副本开启。 】   【会长,请做好准备。 】   【祝您,旅途顺利。 】   世界线延续?   未来还没来得及理解这几个字的意思,一股熟悉的眩晕感便席卷了她的大脑。   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旋转,最终化作一片纯粹的黑暗。   当未来再次睁开眼,环顾四周时,她发现这里是曾经和伏黑甚尔一起居住过的公寓。   【咒术世界分据点已建立。 】   【当前据点设施:基础情报部,基础后勤部,基础医疗室,基础训练室。 】   【当前据点S级成员:伏黑甚尔。 】   【检测到会长现实点充足,已自动扣除10000现实点,用于据点基础建设与人员配置。 】   【当前现实点:402020点。 】   和先前彭格列的世界一样,系统这是在咒术世界同步建立了一个人理救世会的分据点。   而这个据点的存在是以她上一次的过往回响副本为基础进行延续的。   未来现在所处的既是伏黑甚尔的过去,也是五条悟和夏油杰的过去。   这几个人的命运在这个时间点上,本身就存在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这个咒术世界的据点,无论是人员配置还是设施规模都和横滨的灯塔据点无法相比,更像是一个初始小型的分部。   未来心中不知为何忽然冒出了一个荒诞的念头。   究竟是横滨的据点参照了这里,还是这里参照了横滨?   还有一种可能也说不定,这里也可能才是人理救世会真正的第一个据点。   就在未来思考着这些的时候,一阵敲门声打破了房间内的寂静。   “咚咚咚。”   敲门声很轻,带着一丝犹豫和试探。   称得上好消息的大概是,虽然副本延续了,但并没有延续未来之前在副本的那副无法行动的身体。   未来抱起被伏黑甚尔放置在家中的丑宝,走过去透过门上的猫眼查看来人。   伏黑甚尔外出去处理一些别的事情了,貌似是孔时雨那边的一些业务问题?   所以只有未来一个人在这里。   至于为什么不是在据点,伏黑甚尔表示有其他的原因。   门外,站着一个看起来只有五六岁的小男孩。   男孩有着一头乱糟糟的黑色短发,发尾有些地方不服帖地翘着,看着像一只小小的海胆。   他的五官很精致,像极了某位天与暴君,那双深蓝色的眼眸里,却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警惕和戒备。   他穿着一身洗得有些发白的衣服,小小的身体站得笔直,背后背着一个小书包,看样子是刚放学。   惠虽然面上不显,但内心还是有些忐忑的看着紧闭的那扇门。   他被甚尔的情人赶出来了,之前甚尔留下的钱早就用光了,再加上伏黑甚尔已经很久没去过了,那个情人也没有义务养一个和她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   惠问了很多人才找到了这里。   当然,惠也听到了很多不好的话,但他已经习惯了。   这个疑似的新情人,惠对她没有敌意也没有期待,只要能让他活下去,长大就好了。   只要再过几年就好了,他就可以自己去打工挣钱养活自己了。   但当他的目光落在门后的白发少女身上时,男孩的瞳孔震了一下。   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女孩子?   一头漂亮的白发,还有那双鎏金色的眼眸,像是融化了的黄金,美得有些不真实。   惠沉默了片刻。   最后嘴里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了几个字,“人渣。”   未来:?   -----------------------   作者有话说:未来:人渣?我?   国庆的时候再修文下次更新应该是国庆,或者我看看晚上如果不加班的话,我就再跑酒店去码字,不过不要抱太大期望qwq   每当我觉得自己开始适应工作的时候,我的领导就会及时给我当头一棒,表示才刚开始呢,一个接一个的全来了 求国庆给我正常假期 第84章   惠说完那两个字后就后悔了。   他看到面前白发少女脸上那片刻的茫然才意识到自己的话有歧义。   他的脸颊瞬间涨红, 声音也弱了下去。   “我、我不是说您。”   男孩的声音又急又快,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慌乱, “我说的是那个男人。”   他低下头,小声地补充了一句,像是在为自己的失礼道歉,“对不起。”   未来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了然,未来侧过身,让开了门口的位置。   “先进来吧。”   这道声音很平淡,惠愣了一下,抬头看了看未来,然后迟疑地迈开脚步,背着书包走进了公寓。   他礼貌性地微微点头,算是问好,然后便拘谨地站在玄关处,不知道该做什么。   他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环境。   公寓很干净,地板上铺着柔软的地毯,沙发上摆着几个看起来就很舒服的抱枕。   这和那个男人所有待过的地方都不一样。   惠的内心有充满了对陌生地方本能的警惕, 但又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好奇。   “喝水吗?”未来走到厨房, 倒了一杯水递给他,并让惠到沙发上坐下休息。   “谢谢。”惠小声地道谢,双手接过水杯, 却没有喝,只是捧在手里。   整个人看起来都很拘谨。   未来在沙发上坐下,丑宝在她旁边翻了个身,发出“咕叽”一声。   丑宝能感觉到那个小不点身上有和爸爸相似的味道,但又有些不一样。   未来观察着眼前的惠。   她通过扮演时的记忆知道这是伏黑甚尔的孩子, 虽然很诡异的一点是,这个信息是从五条悟和夏油杰的记忆之中得知的。   但也仅限于一些表面,至于这个孩子是如何生活,和甚尔关系究竟如何,未来也并不清楚。   惠同时也在打量着眼前的这个白发少女,在看到未来旁边那个长着怪异婴儿脸的毛毛虫生物时,微微睁大了双眼。   想说些什么,但是最后又合上嘴,什么都没说。   对方没有质问他为什么会来,也没有表现出任何不耐烦。   她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仿佛他只是一个寻常的客人。   “那个。”   就在这安静又有些尴尬的氛围中,惠最终还是没忍住,他鼓起勇气开口,“你、你不要被那个男人骗了。”   “他就是个人渣,只会花女人的钱,还到处赌博!!”   惠说得又快又急,像是想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拯救一个不幸之人。   未来捧着水杯安静地听着,鎏金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他。   “我没有被骗。”她回答道。   惠拔高了声音,“他那种人……”   “我和他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未来打断了惠的话,“我是他的雇主,他是我的保镖。”   雇主?保镖?   惠愣住了,他看着未来,那双深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了怀疑。   未来看着惠那副明显不相信的样子,也是难得有些觉得新奇。   虽然未来从小都是一个人,没有感受过正常家庭的氛围,但根据她所玩过的一些游戏,未来还是有一个大致的印象的。   不过很显然惠和甚尔不属于这一范畴之内,不过想想也是,之前的过往回响副本里,未来都没听过什尔提过自己还有一个儿子。   未来放下牛奶杯,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黑色的卡片,递到惠的面前。   那是一张印有白色鸢尾花的卡,惠看不懂那是什么,但他能感觉到,这张卡片和他见过的所有银行卡都不一样。   惠看着那张卡,又看了看未来平静的脸,一时语塞。   他小小的脑袋瓜里,逻辑有些混乱。   如果这个白发姐姐是雇主,那个男人是保镖,那他前段时间花的钱,岂不就是这个姐姐的?   惠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他一直以为自己用的是那个不负责任的父亲从别的女人那里“骗”来的钱,虽然心里不舒服,但为了活下去,他只能接受。   可现在,那笔钱竟然是那个不负责任的老爸合法赚来的钱?   他现在的心情很复杂,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这个白发姐姐和他以前见过的大人都不太一样。   她没有因为他是那个男人的儿子就嫌弃他,看不起他,同时也没有同情他。   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平等的,独立的个体。   这种感觉很新奇,也让惠感到一丝莫名的安心,或许,他不会被赶走吧。   就在这时,公寓的门被人从外面用钥匙打开了。   伏黑甚尔提着一个便利店的袋子,走了进来。   他刚处理完孔时雨那边最后一点收尾工作,顺便去赌场逛了一圈,意料之中地输光了刚到手的报酬。   当他看到客厅里那个小小的身影时,伏黑甚尔的脚步停住了。   伏黑甚尔脸上的表情出现了一秒钟的空白,墨绿色的眼眸眨了眨,像是在努力从记忆深处搜索眼前这个小鬼头的信息。   哦,对了。   好像是他儿子。   叫什么来着?   伏黑甚尔还没来得及想起儿子的名字,就对上了那双和自己如出一辙,但此刻却充满了鄙夷和谴责的眼睛。   伏黑甚尔:“……”   伏黑甚尔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感觉一阵头疼。   他把手里的便利店袋子往桌上一放,伏黑甚尔难得地开口解释了一句,“她是我的新雇主,我现在是保镖。”   对于现在的伏黑甚尔而言,所谓的人理救世会并不重要,重要的只是未来,他只是因为未来才入会的,所以这么说也没什么错。   惠抬起眼皮,看了伏黑甚尔一眼,同样的话他从未来那里听过了,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沉默地低下了头。   反正也无所谓了。   他已经习惯了自己父亲身边的女人换了一个又一个,也习惯了在不同的地方辗转。   过不了多久,这里大概又会变成他需要离开的地方,只要现在让他留下就好了。   伏黑甚尔看着儿子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啧了一声,最后也是什么也没说。   -   “现在是下午五点,距离晚饭时间还有一个小时。”   伏黑甚尔从冰箱里拿出一罐饮料,“啪”地一声拉开拉环,仰头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   “所以,你想吃什么?”他看向未来询问道。   未来还没开口,坐在沙发上的惠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咕”地叫了一声。   空气安静了下来。   惠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今天放学后就直接被赶了出来,午饭也没吃什么,一路找到这里,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伏黑甚尔闻声,挑了挑眉,视线落在自己儿子通红的脸上,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   “哟,饿了啊,小鬼。”   他从桌上的便利店袋子里掏出一包薯片,扔了过去。   惠下意识地接住,看着包装上花花绿绿的图案,有点发懵。   “不能只吃那些。”未来清冷的声音响起。   伏黑·饿了就该吃东西·甚尔的动作一顿,他转头看向未来,脸上写满了“你到底是哪边的”。   “是是是,谁让您现在是我顶头上司呢。”   伏黑甚尔认命的向厨房走去。   惠看着那个高大的背影,小小的脸上满是震惊。   那个男人还会做饭?   他印象里的伏黑甚尔,要么是在赌马,要么是在和不同的女人鬼混,要么就是一回家,倒头就睡。   他从没想过这个男人会走进厨房。   很快,厨房里就传来了一阵乒乒乓乓的声响。   “该死,这玩意儿怎么切?”   “油放多少?随便倒点行了吧?”   “未来,酱油是哪个瓶子?”   未来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通过声音遥控着厨房里那个手忙脚乱的伏黑甚尔。   “左手边第二个柜子,白色瓶盖的。”   “米饭在米缸里,水和米的比例是一比一点二。”   “鸡蛋要先打散,加一点盐。”   伏黑惠捧着水杯,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他感觉自己对不靠谱人渣老爸的认知在今天被彻底颠覆了。   一个小时后,三份风格迥异的晚餐被端上了餐桌。   伏黑甚尔面前是一盘黑乎乎的,看不出原材料但肉量惊人的炒菜,旁边配着一座小山似的白米饭。   未来面前是一碗清淡的蔬菜粥,旁边配着一小碟水煮的青菜。   而伏黑惠面前,则是一份堪称完美的儿童餐——两只用小番茄做的兔子,几朵用胡萝卜和西兰花拼成的花,米饭被捏成了可爱的熊猫形状,旁边还有几根切成了章鱼形状的小香肠,甚至还有一小份浇了番茄酱的蛋包饭。   伏黑惠看着自己面前这份精致的晚餐,再看看伏黑甚尔盘子里那坨黑暗料理,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这真的是那个男人做出来的?这差距也太大了吧。   “看什么看,快吃。”伏黑甚尔粗声粗气地催促道,自己先拿起筷子,大口地扒拉着盘子里的东西,仿佛在跟食物有仇。   伏黑甚尔的厨艺其实不怎么样,但一个是他自己不挑好养活,未来吃的只要清淡就可以,难度也不高,所以之前是没有这么手忙脚乱的。   但是今天因为惠,伏黑甚尔才挑战这种高难度的儿童餐,好在是未来记忆力好,他自己执行力强,只要跟着未来说的指令一步步来就可以了,所以最后的成品看起来还不错的样子。   伏黑惠迟疑地拿起小勺子,舀了一勺蛋包饭放进嘴里。   好吃。   鸡蛋嫩滑,米饭粒粒分明,番茄酱的酸甜恰到好处。   他又尝了一口章鱼香肠,也意外的好吃。   这真的是那个男人能做出的味道?   惠偷偷抬眼,看了一眼对面。   只见伏黑甚尔正皱着眉,却把自己盘子里一块明显炒糊了的肉吃了下去。   惠看着那个高大的身影吃完饭后习惯性将碗筷端起,走进厨房,然后惠听到里面传来水流声和碗碟碰撞的声音,脑子里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这真的是保镖而不是保姆吗?   他的便宜老爸不会是觉得说保姆丢人,所以才说保镖的吧?   惠在这个陌生的公寓里暂时安顿了下来。   这几天,惠都是自己起床,自己穿衣,刷牙洗脸,然后背上那个旧书包,沉默地走到门口,等着伏黑甚尔带他去学校。   便宜儿子非常的独立自主,伏黑甚尔对此表示,一个不哭不闹的拖油瓶,总比一个哭哭啼啼的要省心。   放学后,一般都是惠自己走回公寓,用未来给他的备用钥匙打开门,然后安安静静地坐在客厅的小桌子前,拿出作业本,不管怎么看都是一副听话乖巧的好孩子模样。   未来通常会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处理据点传来的情报。   虽然未来也有些讶异,过往回响副本中竟然还能继续玩模拟经营游戏。   偶尔,惠会遇到不会写的字,他会犹豫很久,然后才迈着小步子,走到未来身边,用手指着作业本上那个陌生的字符。   未来会用清晰平缓的语调告诉他那个字的发音和写法,不会嫌弃他的靠近,也没有被打扰的不耐与不满。   惠甚至开始尝试和那个被伏黑甚尔称为丑宝的咒灵说话。   “丑宝,这个给你吃。”他会把自己的小零食,分一小块放在丑宝的面前。   丑宝则会开心地蠕动着身体,发出“咕叽咕叽”的声音,然后用它那婴儿般的脸颊蹭蹭惠的手。   丑宝很喜欢惠,所以平时惠在公寓时,丑宝都会挤到惠的旁边,用脑袋顶顶惠,让惠陪自己玩。   惠有时候会一本正经表示自己还有其他事情要做,但最终还是架不住丑宝的攻势,选择和丑宝一起玩。   也多亏了丑宝,让惠原本一直提着的心放下了一点,不再那么拘谨。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直到那天深夜。   惠半夜渴醒,他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想去厨房倒杯水喝。   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月光从窗户洒进来。   惠刚将房门打开一道小小的缝隙,他就看到伏黑甚尔一个人坐在黑暗的客厅里,伏黑甚尔没有抽烟,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   而伏黑甚尔的面前,摆着惠那个已经洗干净,但依旧显得破旧的书包。   书包是深蓝色的,因为用得太久,边角已经磨损得发白,背带的一侧用针线歪歪扭扭地缝补过,最显眼的,是书包正面那个已经裂开的破洞,隐约能看到里面课本的一角。   伏黑甚尔就那么看着那个书包,一动不动,脸上的表情隐在黑暗里,看不真切。   没有不耐烦,没有嫌弃,什么都没有。   他就只是看着。   惠的心脏不受控制地怦怦狂跳起来。   他不知道自己的父亲在想什么,他甚至连那个男人为什么会半夜不睡觉,坐在这里看一个破书包都想不明白。   但他本能地感觉到,自己不该出去。   惠轻轻地关上门,他躺回自己的小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再也睡不着了。   那个书包是什尔曾经的一个情人在惠刚上幼儿园时买给他的。   那个女人对他其实很好,会给他做饭,会给他买新衣服。   但后来,伏黑甚尔很久都没有再出现,那个女人看他的眼神也渐渐变了。   从一开始的怜悯,到后来的不耐烦,最后是厌恶。   再后来,他就被赶了出来。   惠知道,那个人那么做其实是正常的。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了枕头里。   他其实并不在意那个书包,旧了就旧了,能用就行。   他只是、只是不明白。   那个男人,为什么会露出那样的表情?   第二天,伏黑甚尔像是完全忘了昨晚的事,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催促着惠快点出门。   惠也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和往常一样跟在他身后。   只是在路过一家文具店时,伏黑甚尔的脚步顿了一下,目光在橱窗里陈列的各式各样的新款书包上停留了几秒。   惠也下意识地停下脚步,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那些书包有印着超人图案的,有带着酷炫汽车标志的,都比他身上这个又旧又破的好看一百倍。   “走了。”伏黑甚尔收回视线,没什么情绪的说道。   惠“哦”了一声,低下头,快步跟了上去。   他没有注意到,走在前面的那个男人的嘴角那的弧度在转身的瞬间消失了。   -   东京,某处隐蔽的居酒屋内。   孔时雨叼着烟,看着坐在对面,正百无聊赖地用筷子戳着盘子里毛豆的男人,感觉有些不真实。   “所以,你今天特意把我叫出来,就是为了说这个?”孔时雨吐出一口烟圈,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嗯。”伏黑甚尔应了一声,连眼皮都懒得抬。   “你认真的?”孔时雨凑近了一些,压低了声音,“术师杀手的业务全部终止?你知不知道这行有多赚钱?上个月盘星教那个单子,你一个人就拿了三千万。”   伏黑甚尔,那个在咒术界掀起腥风血雨,让无数咒术师闻风丧胆的术师杀手居然金盆洗手了?   “钱是不少,”伏黑甚尔终于抬起头,墨绿色的眼眸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深沉,“但现在有更重要的。”   “哈?”   孔时雨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个坐在轮椅上,白发金瞳,气质清冷的少女。   他想起了在那个被大火吞噬的村庄山脚下,少女解下眼纱时,那双淡漠得不似人类的金色眼眸。   仅仅只是被瞥了一眼,他这个在里世界摸爬滚打多年的情报贩子都感到一阵从心底升起的寒意。   孔时雨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他知道,能让伏黑甚尔这个除了钱和自己,什么都不在乎的疯子改变的,绝对不是金钱那么简单。   “行。”孔时雨向后靠在椅背上,放弃了劝说,“既然你决定了,那我就把消息放出去。”   “不过我得提醒你,术师杀手这个名号在咒术界是块响当当的招牌,但同时也是个靶子。”   “你想金盆洗手,咒术师那帮人巴不得,但你得罪过的那些家族,还有类似盘星教那样的疯子组织可不会轻易放过你。”   “麻烦,迟早会找上门的。”   “那就让他们来好了。”伏黑甚尔的语气轻描淡写。   他现在,可不是一个人了。   所以,谁敢来找麻烦,他就把谁的脑袋拧下来。   孔时雨看着伏黑甚尔那双前所未有坚定的眼睛,知道自己再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他从怀里拿出一个信封,推了过去。   “这是上个任务的尾款,还有你之前寄存我这里的一些东西的折价,都在里面了。”   伏黑甚尔毫不客气地拿起信封,掂了掂分量,满意地揣进了怀里。   “谢了。”   他站起身,没有丝毫留恋。   “对了,”孔时雨像是想起了什么,提醒道,“最近高专那边好像接了个大任务,关于什么星浆体的,盘星教那边开出了天价悬赏,不少诅咒师都闻风而动了,你虽然不干了,但最好还是小心点,别被卷进去。”   “星浆体?”伏黑甚尔挑了挑眉,对这个词没什么印象。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好像是和天元大人有关。”孔时雨耸了耸肩。   “嗯,知道了。”   说完,伏黑甚尔双手插在裤兜里,准备转身离开居酒屋。   “喂,甚尔。”孔时雨叫住了他。   “又有什么事?”伏黑甚尔不耐烦地回头。   孔时雨看着他,神情有些恍惚。   他认识这个男人很久了,从他还是禅院甚尔的时候就认识。   他看着伏黑甚尔从那个阴郁压抑的家族里挣扎出来,看着他在黑暗的泥潭里打滚,看着他一步步成为让人闻之色变的术师杀手。   他一直以为这个男人会这样在黑暗里走到底,直到被更强的敌人杀死,或者被这个腐烂的世界吞噬。   可现在,他好像看到了另一种可能。   “没什么,”孔时雨最终只是笑了笑,掐灭了烟,“祝你好运。”   伏黑甚尔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从今天起,他的人生将翻开新的一页。   他不再是禅院家的废物,也不再是术师杀手禅院甚尔。   他是伏黑甚尔,人理救世会的S级成员。   一个,   有家可回的人。   孔时雨看着伏黑甚尔高大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一个人坐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他重新点燃一根烟,深深地吸了一口。   孔时雨吐出一口浓白的烟雾,烟雾模糊了他复杂的眼神。   未来……   孔时雨将这个名字和那双金色的眼眸深深地刻在了脑子里。   他不知为何有一种预感,那个人很快就会响彻整个咒术界。   -   伏黑甚尔揣着那笔不菲的“退休金”,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直奔赌场,而是拐进了附近最大的一家商场。   商场里人来人往,琳琅满目的商品和嘈杂的人声让他有些不适地皱了皱眉。   伏黑甚尔径直走向了儿童用品区。   导购小姐看到他这样高大凶悍,身上还带着一股生人勿近气息的男人出现在这里,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但还是尽职尽责地上前询问。   “先生,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书包。”伏黑甚尔言简意赅。   “好的,这边请,请问是给多大的孩子用呢?”   “……”   多大来着?   就在导购脸要笑僵时,伏黑甚尔才自言自语似得说出,“五、六岁。”   导购小姐将伏黑甚尔带到一排挂满了各式各样书包的货架前。   伏黑甚尔的目光在那些花里胡哨的书包上扫过,最后停留在一个设计很简单,没有任何多余的图案,只是在角落里有一个小小的,刺绣的海胆图案的书包上。   和他儿子的头发很像。   “就这个了。”伏黑甚尔指着那个书包说道。   “好的,先生,这款是我们今年的最新款,采用了人体工学设计,可以保护孩子的脊椎,而且材质耐磨……”   导购小姐还在热情地介绍着,伏黑甚尔已经打断了她。   “刷卡。”   他拿出未来给他的那张黑色银行卡,动作潇洒。   当伏黑甚尔提着一个崭新的书包回到公寓时,惠正坐在桌子前写作业。   伏黑甚尔自己都没注意到他不自觉的放轻了脚步。   伏黑甚尔走到客厅,把手里的新书包放在惠的桌子上。   惠抬起头,不解地看着他,然后目光落在了桌上那个崭新的书包上。   他愣住了。   “给你的。”伏黑甚尔的语气还是一如既往,“之前那个太破了,看着碍眼。”   惠呆呆地看着那个书包,又看了看伏黑甚尔,嘴微张,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伸出手,轻轻地碰了碰那个书包,有些难以置信,他将那个书包抱进怀里,紧紧地。   小小的脑袋埋在书包上,肩膀微微耸动着,似乎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伏黑甚尔看着惠这副样子,心里莫名地有点不自在。   他移开视线,假装没看到儿子泛红的眼眶,走到沙发边,一屁股坐下,整个人陷进柔软的沙发里,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伏黑甚尔看着惠爱不释手地摸着新书包,那双总是带着不安的深蓝色眼睛里,此刻像是有星星在闪烁。   伏黑甚尔的心情莫名地好了起来,却又不知为何有些低落。   “对了,”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漫不经心地对着惠说道,“你以后姓伏黑。”   惠从新书包里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轻轻地“哦”了一声。   对于惠来说,姓什么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现在有了一个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   “你以后就叫……伏黑……”伏黑甚尔说到一半,卡壳了。   他皱着眉,努力地回想了一下。   “你叫什么来着?”   话音落下的瞬间,伏黑甚尔成功收获了来自亲生儿子的一记饱含了“你果然是个渣”意味的鄙视目光。   伏黑甚尔:“……”   啧,臭小子。   -   这个世界人理救世会据点的位置位于东京郊区的一片深山,入口隐藏在一个废弃的神社之下。   内部的空间远比未来想象中要大,各种设施一应俱全,穿着统一制服的工作人员在各自的岗位上忙碌着,一切都井然有序。   “这里是情报部,负责收集咒术界以及所有与扭曲相关的信息。”   “那边是医疗室,配备了最先进的设备,新入职的山本修一目前隶属于这个部门,你应该见过他。”   “训练场在那边,随时可以使用。”   未来一边走,一边向伏黑甚尔介绍着据点的情况。   伏黑甚尔双手插在兜里,墨绿色的眼眸漫不经心地扫视着周围。   未来同时也再次向这个时间点的伏黑甚尔说明了扭曲的情报。   未来有些恍惚,这些情报其实是她最初扮演伏黑甚尔时,从他的记忆中获取的,如今却由未来传达给伏黑甚尔。   就好像,   这是轮回一样。   “最重要的一点是,”未来的声音顿了顿,“只有拥有适应力的成员,才能将其消灭。”   “而甚尔你在签订合同的那一刻就已经获得了祓除本世界扭曲的适应力。”未来继续说道,“对于甚尔来说,只要是这个世界的扭曲,其实和咒灵没什么区别。”   伏黑甚尔挑了挑眉,“听起来不错。”   “但是,”未来话锋一转,“这并不意味着你就是无敌的,扭曲的组成和来源不止一个世界,如果遇到来自其他世界的,不属于咒术体系的扭曲,你的力量就会失效。”   “另外,”未来补充道,“组织会提供所有成员的食宿,以及如果有需要,也可以提供于其家属。”   家属?   伏黑甚尔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是惠那张臭着的小脸。   “包括那个小鬼?”他下意识地问。   “嗯。”未来点头。   伏黑甚尔沉默了。   他从来没想过要怎么安排惠的未来。   以前他想着,把惠卖给禅院家,或许是他能想到的,对惠最好的出路。   虽然那个家族烂透了,但至少能保证惠衣食,还能学习咒术,不至于像他一样,像条野狗一样活着。   但现在,未来给了他另一个选择。   一个伏黑甚尔从未奢望过的,更好的选择。   他可以把惠留在身边,看着他长大,甚至……   -   从据点回来后的几天,生活似乎又恢复了平静。   伏黑甚尔感觉自己成了一个“全职保姆”,每天负责接送伏黑惠上下学,准备一日三餐,顺便处理一些组织发布的,关于祓除本世界扭曲的任务。   根据未来所说,他们所在的这个世界目前融合刚刚开始,扭曲正在滋生,虽然现在已经显现的扭曲数量很少,频率也不算高。   但尚未显现,隐藏于世界夹缝之中的扭曲不会少,很有可能会在一个时间段里爆发。   这些任务对他来说轻松,报酬却异常丰厚。   伏黑甚尔甚至开始盘算,是不是可以跟未来商量一下,按件计费,这样他就能更快地赚够钱,然后……   然后干什么呢?   伏黑甚尔发现自己好像已经没有了以前那种对金钱的狂热。   他现在只想待在这个小小的公寓里,看着那个小鬼一天天长大,只想在那个白发少女身边。   -   到了去接伏黑惠放学的时间,伏黑甚尔和未来一起走在去往小学的路上。   “我说,你真的没必要每次都跟我一起来。”伏黑甚尔无奈道,“接小鬼这种事,我一个人就行了。”   “顺路。”未来回答。   即使是在副本中,未来也在进行身体的日常训练,每天都会在公寓附近进行适度的活动,时间正好和惠放学的时间差不多。   伏黑甚尔想了想未来的那个身体状况,最终没再说什么。   伏黑惠现在整个人都变了不少,虽然脸上还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但眼神里的故作成熟少了很多,慢慢的还会露出一点笑容。   就在他们转个路口就快要走到小学门口时,周围的景象突然发生了变化。   “是扭曲。”未来停下脚步。   “嗯。”伏黑甚尔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下意识地将未来护在身后,警惕地环顾四周。   下一秒,他们面前的墙壁像涟漪一样荡漾开来。   一只形状如同时钟的生物从墙壁中挤了出来。   它的身体由无数个大小不一的齿轮和指针构成,胡乱地拼接在一起,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   它的身上没有眼睛,但伏黑甚尔能感觉到自己和未来已经被锁定了。   伏黑甚尔的肌肉瞬间绷紧,他从丑宝的身体里取出了释魂刀。   下一秒,他身影在瞬间消失,出现在了扭曲的上方,手中的释魂刀带着破风声斩向那团齿轮。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释魂刀的刀刃穿过了扭曲的身体,扭曲时钟身上的指针开始疯狂转动,一股无形的力量作用在伏黑甚尔的身上。   伏黑甚尔感觉自己的身体猛地一沉,动作变得迟缓起来。   是类似重力的能力吗?   他眼神一凛,强行挣脱了那股束缚,身体在空中一个翻转,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这是他获得适应力之后,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力。   伏黑甚尔能预判对方的攻击,但他所有的攻击手段都对这个扭曲构不成任何威胁。   战斗陷入了僵局。   伏黑甚尔凭借着天与咒缚带来的超强感知和反应速度,在扭曲的攻击下游刃有余地躲避着,但他却无法对对方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这样下去不行。   这里离学校太近了,马上就是放学时间,一旦让这个扭曲冲进学校……   就在这时,一只微凉的手轻轻地覆在了他握着刀柄的手上。   “甚尔。”   清冷平静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伏黑甚尔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只见一直被他护在身后的未来,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的身边,她的手握在释魂刀露出的那截刀柄上。   伏黑甚尔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看到的不是那双他已经熟悉的,如同融化了的黄金般的眼眸。   那是一双冰蓝色的眼睛。   在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中,整个世界都仿佛失去了色彩,只剩下无数纵横交错的,或深或浅的黑色线条。   “跟着我的方向,挥过去。”   未来轻声说道,她的手微微用力指向左边的方向。   伏黑甚尔的大脑有那么一瞬间是空白的。   他没有去思考为什么未来的眼睛会变色。   他只是本能且毫无保留的选择了跟随,跟随这个将他从深渊中拉出来的人。   伏黑甚尔放弃了自己对身体的控制,将一切都交给了从刀柄上传来的那股引导力。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释魂刀,跟着那股微弱的颤动,挥刀。   就如同在横滨时,面对那些黑手扭曲一样。   刀刃划破空气,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然后,伏黑甚尔看到了。   那只扭曲物身上浮现出了一道裂痕,裂痕迅速蔓延扩散至全身,然后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了空气中。   周围的一切都恢复了平静。   “这就是非本世界的扭曲吗?”   伏黑甚尔转过头,看到未来的眼睛已经恢复了原本的金色,恢复了平时的温和。   未来点了点头,“走吧,快到惠放学的时间了。”   伏黑甚尔“嗯”了一声,默默地跟在未来身后。   获得适应力后,他自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强大,强大到可以保护未来,结果到头来反而是他被保护了吗。   -   说起接伏黑惠放学这件事,其中还有一段让伏黑甚尔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头疼的插曲。   在伏黑惠刚进来的第二天,伏黑甚尔就像扔垃圾一样,把儿子扔在小学校门口,说了一句“放学自己回来”,然后就想转身潇洒地离开。   结果被惠的班主任当场堵住,那位班主任用着审问犯人般的语气,把他这个不负责任的父亲从头到脚数落了一遍。   “请问是惠同学的父亲吗?”   “我是惠的班主任,山田。”   老师是一个看起来很温柔,但此刻脸上却写满了“我很生气”的年轻女性。   “您知道惠都是一个人走回家的吗?他才六岁!一个六岁大的孩子,您就这么放心让他一个人在外面吗?万一遇到坏人怎么办?万一走丢了怎么办?”   “我问过他家里的情况,他什么都不说。”   “还有,您之前留给学校的联系电话为什么一直处于欠费状态?我们一直联系不上您。”   “作为家长,您实在是太失职了!”   老师越说越激动,说到最后,眼眶都红了。   伏黑甚尔被她训得一愣一愣的。   他高大的身躯站在那里,周围路过的家长和学生纷纷投来好奇和谴责的目光。   天与暴君,术师杀手,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社会性死亡。   他想发火,但看着老师那双饱含着真切担忧的眼睛,又莫名地发不出来。   最后,他只能在那位老师“必须每天准时接送惠上下学”的强制要求下,留下了新的电话号码,灰溜溜地逃离了现场。   当他们到达小学门口时,放学的铃声正好响起,此时正值放学高峰期,校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前来接孩子的家长。   他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着家常,气氛很是热闹。   而当伏黑甚尔这个身高超过一米九,身材魁梧,嘴角还有一道狰狞疤痕的男人出现时,原本嘈杂的校门口瞬间安静了半秒。   所有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那、那个人是谁啊?看起来好凶。”   “我前几天早上送我家孩子上学的时候,还看见他被学校老师谈话呢。”   “不会是□□的吧?”   家长们压低了声音,窃窃私语,看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好奇、畏惧。   伏黑甚尔对此早已习以为常,他双手插在兜里,靠在墙上,完全无视了周围的视线。   未来则站在伏黑甚尔身边,她的存在感很低,没什么人会注意到她。   校门打开,一群背着小书包的孩子像出笼的小鸟一样,叽叽喳喳地涌了出来。   孩子们欢快地奔向自己的父母,校门口瞬间被各种亲昵的呼唤声和笑声填满。   很快,未来就在人群中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小小身影。   伏黑惠背着书包,一个人走在人群的边缘,小脸上面无表情,看起来和周围那些欢快活泼的孩子格格不入。   当他看到站在校门口的伏黑甚尔和未来时,那双深蓝色的眼睛亮了一下。   惠的脚步下意识地加快了。   “未来……姐姐。”他小声地叫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   伏黑甚尔看着完全无视了自己,直奔未来而去的亲生儿子,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引起自己儿子的注意。   “咳咳。”   然而,伏黑惠只是瞥了他一眼,然后又立刻把视线转回到了未来身上,开始跟她讲今天在学校发生的事情。   “今天美术课,老师教我们画我的家人。”惠说道,“我画了姐姐和……他。”   说到他的时候,惠还不太情愿地用手指了指旁边的伏黑甚尔。   “老师说我画得很好,还给我打了五角星。”惠的脸上露出了一点符合他这个年龄的小小的得意。   伏黑甚尔终于忍不住了。   他一把拎住伏黑惠的后衣领,将他提溜到自己面前,没好气地开口吐槽道,“喂,臭小子,你眼里是不是没有我这个亲爹?”   “因为你只会赌马和睡懒觉,一点都不像个爸爸。”伏黑惠被他提在半空中,小短腿乱蹬着,却毫不示弱地回嘴。   “哈?”伏黑甚尔被气笑了,“我可是每天都来接你放学,还给你做饭。”   “那你以前为什么不来?”惠不服气地反驳,“你还把我卖掉。”   “我那是……”伏黑甚尔一时语塞。   他总不能跟一个六岁的小鬼说,我那是觉得把你卖给禅院家比跟着我这个烂人要好。   “反正我现在不是没卖吗?”伏黑甚尔强词夺理道。   父子俩就在校门口开始了日常,幼稚又毫无营养的斗嘴。   不远处,惠的班主任山田老师看着那个在男人面前毫不畏惧,甚至敢于反驳的伏黑惠,又看了看男孩脸上那从未有过的,鲜活又生动的笑容,她的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表情。   虽然这个父亲看起来还是很不靠谱,但至少,惠不再是那个总是孤单一人,沉默寡言的孩子了。   这样,就足够了。   -   “我饿了,要去吃汉堡。”   “不行,未来姐姐说不能吃垃圾食品。”   “就吃一次,就一次!”   “不行。”   回家的路上,伏黑父子俩围绕着“晚餐到底能不能吃快餐”这个问题,展开了新一轮的拉锯战。   最终,在伏黑甚尔“再啰嗦就把你扔回禅院家”的威胁,和伏黑惠“那我就告诉未来姐姐你又想偷懒”的反威胁下,双方各退一步,达成共识。   可以买,但只能买一人份的,而且不能让未来知道。   于是,伏黑甚尔和伏黑惠父子俩鬼鬼祟祟地溜进了一家快餐店,未来则被他们以“你在外面等我们一下,我们去买瓶水”的蹩脚理由留在了店门口。   未来当然知道他们在干什么,但她没有戳穿他们。   傍晚的阳光洒在身上,路上的行人来来往往,车流不息。   就在这时,两个极其引人注目的身影从她身边经过。   那是两个穿着黑色校服的少年,身形都异常高挑。   一个有着一头惹眼的白发,脸上架着一副小圆墨镜,走路的姿势大开大合,嚣张得不行。   另一个留着奇怪的丸子头,额前有一缕独特的刘海,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   他们走路的姿势很奇怪,四肢仿佛不协调一般,以一种极其怪异,完全不像正常人的姿势勾肩搭背地走着,仿佛在进行某种幼稚的比赛。   “啊,烦死了,为什么任务报告还要罚字数,竟然要写三千字?夜蛾老师是魔鬼吗?”白发少年一边走,一边抱怨着,“老子祓除咒灵的时候都没这么费劲。”   “好了,悟,”丸子头少年拍了拍他的背,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纵容,“抱怨也没用,还是快点想想要怎么编吧。”   “编什么编,干脆不写了,本大爷优秀的大脑可不是用来思考那些东西的。”五条悟耍赖道。   “那我们这个月的零花钱就都没了。”夏油杰一句话就戳中了他的死xue。   五条悟瞬间蔫了。   “杰,要不……”他眼珠一转,凑到夏油杰耳边,压低了声音,“我们去找个咒灵,就说报告被它吃了,你觉得夜蛾老师会信吗?”   夏油杰露出了一个“你是不是傻”的表情,然后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我觉得你去可以试试,夜蛾老师一定发现不了你的谎言,反正最坏的结果也就是被他揍一顿。”   “有道理。”   两个少年旁若无人地讨论着如何用咒灵来逃避写报告的可行性,完全无视了周围行人投来的,那种看神经病一样的眼神。   他们就那么勾肩搭背,吵吵闹闹地走远了,身影消失在街角。   未来目送着他们离开。   五条悟,夏油杰。   高中时期的最强二人组,也是她这次过往回响副本的最终目标。   她收回视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就在这时,伏黑父子俩提着一个散发着诱人香气的纸袋,做贼心虚地从快餐店里走了出来。   伏黑甚尔一出来,就看到未来正看着街角的方向,似乎在发呆。   “怎么了?”他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但只看到了来来往往的人群。   “没什么。”未来转过头,目光落在他手里的纸袋上。   伏黑甚尔下意识地把纸袋往身后藏了藏。   “买水送的。”他面不改色地撒谎。   旁边的伏黑惠心虚地低下了头,不敢看未来的眼睛。   “走吧,”未来轻声说,“回家了。”   夕阳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   晚餐的餐桌上多了一份散发着罪恶香气的汉堡和薯条。   伏黑惠小口小口地吃着,眼睛却时不时地瞟向未来,生怕她会生气。   未来只是安静地喝着自己的蔬菜粥。   未来其实也不清楚这父子俩为什么买份快餐都鬼鬼祟祟,如临大敌的模样。   她只是以科学的角度说了一句常吃不健康,但从没说过不能吃这种话啊。   未来的反应让伏黑惠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里又对这位白发姐姐多了一份说不清的亲近感。   晚饭后,未来回到自己的房间,打开了系统界面,虽然是副本但未来这次却可以打开几乎系统的所有功能。   就连据点的像素小人界面,上面也显示为“咒术世界人理救世会据点”,就像在横滨时一样,未来也可以通过管家发布任务和接收消息。   【咒术界高层权力结构分析报告】   【御三家(五条、禅院、加茂)历史沿革与内部矛盾研究】   【窗组织情报网络渗透可行性评估】   【盘星教近期活动踪迹及思想解析】   ……   这些都是这世界据点的情报部门在这段时间里加班加点整理出来的,关于这个世界最详尽的情报。   未来一页一页地翻看着,将所有关键信息都记在脑子里。   腐朽,古板,落后,残酷。   这是她对这个世界的咒术界高层,最直观的评价。   他们手握重权却思想僵化,固守着千百年来的陈旧规则,将咒术师的生命视作可以随意消耗的工具。   他们畏惧变革,打压一切可能威胁到他们地位的新生力量。   他们一边享受着咒术师用生命换来的和平,一边又用最残忍冷酷的手段维持着他们那可笑的权威。   而五条悟和夏油杰这两个拥有着强大界力量的少年,正是在这样一个畸形的环境中成长。   对于这两个从不缺钱,也从不缺认同的天之骄子来说,金钱和地位毫无吸引力。   未来想起当初扮演那两人时,她所感受到那份情感。   未来知道她需要给他们的,是一个足以让他们为之奋斗的大义。   一个能够彻底改变这个腐烂世界的,   希望。   -----------------------   作者有话说:咒回世界的本应该会稍微长一点,现在副本里的甚尔是刚入会时的 别人国庆放假,我是稳定跑医院(捂脸)因为想着快放假,我就没去看医生,结果国庆去医院的时候,医生说我怎么都成这样了才来医院,挂了好几天的点滴,整个人有点蔫蔫的,码字也很慢,一天写不了多少字,所以就干脆多攒一点,一起发 第85章   东京, 一条繁华商业街的后巷。   与外面街道的热闹喧嚣不同,这里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垃圾发酵的酸臭味。   “真是的,为什么这种地方总会有咒灵啊。”夏油杰一边抱怨着,一边从容地躲开一只从侧面扑来的咒灵的攻击。   那是一只二级咒灵,外表像一只被剥了皮的巨大青蛙,身上布满了脓包,发出呱呱的怪叫。   夏油杰放出自己的咒灵,很快那只二级咒灵在正义的群殴之下发出一声哀鸣, 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弱小的家伙就该有弱小的自觉,不要随便跑到人类的世界来啊。”夏油杰叹了口气。   他正准备将这只咒灵吸收,眼角的余光却瞥见巷口上方一块松动的广告牌。   “轰。”   广告牌的固定螺丝掉落,金属板带着风声朝着巷口一个身影砸了下去。   夏油杰的瞳孔一缩。   没感受到什么咒力,普通人?   她是什么时候出现在那里的?   来不及多想,夏油杰的身体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他迅速放出一只飞行咒灵,咒灵快速冲向广告牌,在广告牌砸落的前一秒,将其撞得粉碎。   夏油杰的身影瞬间出现在了那位少女面前,他张开双臂,将其完全护在了自己的身后。   “没事吧?”夏油杰低下头,看着眼前这个似乎被吓到,还未缓过神的少女。   一个看起来需要被保护的普通人。   夏油杰在心里迅速给对方下了定义。   “这里很危险。”夏油杰的语气不自觉地放缓,带着一种安抚的意味,“快点离开吧。”   他素来秉持着强者就应该保护弱者的信条,这是他作为咒术师的责任。   “谢谢你。”未来抬起头,声音轻柔,看向夏油杰,随后又很快垂下眼帘。   “我送你到巷口吧。”夏油杰说着,主动在前面带路。   未来没有拒绝,只是沉默地跟在他身后。   直到将未来护送到人来人往的商业街街口,确认她已经处于安全地带,夏油杰才松了一口气。   夏油杰看着少女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这才转身返回后巷。   当他回到后巷时,那只二级咒灵已经消失不见了。   夏油杰皱了皱眉,心中思索,气息没有了。   另一边,已经走出一段距离的未来停下了脚步。   她看了一眼刚刚咒灵消失的地方,那里出现了一瞬扭曲显现的气息。   未来拿出手机,将此地的坐标标记为“未彻底显现”,并备注:咒灵与扭曲伴生现象。   做完这一切,她才收起手机,继续向前走去。   同一时间,东京另一处,天内理子所在的女子中学。   今天是盘星教发布的悬赏最后期限,空气中弥漫着山雨欲来的紧张气息。   “所以说,为什么非要让她来上学啊,直接带回高专不就好了吗?”五条悟双手插在兜里,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含糊不清地抱怨着。   他靠在教学楼的天台栏杆上,墨镜下的苍蓝色眼眸正漫不经心地扫视着整个校园。   “理子酱说,她想和朋友们好好告别。”黑井美里站在一旁,声音里带着担忧和无奈。   “告别?”五条悟歪了歪头,“诶?我和杰没说过吗?”   “什么?”黑井美里疑惑道。   “我们不打算让她就这么消失。”五条悟轻描淡写的说出让黑井美里感到难以置信的话语。   “欸?那是……”   黑井美里话音未落,数道咒力波动突然从校园的四面八方爆发。   “终于来了啊。”五条悟脸上的不耐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时的兴奋。   数名诅咒师从阴影中现身,他们的目标明确,正是刚刚告别了朋友们,在天台上独自陷入伤感的天内理子。   “黑井,看好她。”五条悟丢下这句话,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惨叫声在校园各处响起。   一堵墙壁被咒力轰得粉碎,五条悟单手插兜,脸上架着小圆墨镜,姿态嚣张地走了出来。   “就这点程度吗?杂鱼们。”他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轻蔑。   在他身后,穿着水手服的天内理子和她的女仆黑井美里正一脸惊魂未定。   轻松且毫无挑战性。   “悟,不要大意。”夏油杰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我这边也遇到了一些麻烦,暂时脱不开身。”   “嗨嗨~我知道了。”五条悟,不耐烦地应了一声,“一群连给我热身都不配的家伙,三分钟……不,一分钟就解决掉。”   他话音刚落,那双被墨镜遮挡的六眼猛然转向了不远处的另一边。   校园的另一侧,一个完全没有咒力,但却让五条悟心中升起认真的男人正不紧不慢地朝着教学楼走来。   天与咒缚?   五条悟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了这个词,以及一个在咒术界流传已久的名号。   术师杀手。   盘星教竟然真的把这个家伙给请来了。   不是说金盆洗手,不干了吗?   算了,反正对他而言也没什么影响,毕竟,他可是最强。   “找到你了。”五条悟的嘴角咧开一个张扬的笑容,身影消失。   另一边,伏黑甚尔本来是接到任务,前来调查这附近出现的扭曲前兆,结果刚到地方就撞上了一群诅咒师和咒术师火拼。   无聊。   他懒得理会这些家伙,正准备绕道而行。   伏黑甚尔的脚步一顿,身体的反应快于大脑,迅速向后跃出。   “轰!”   他原先站立的地方,地面轰然炸裂,留下一个深坑。   烟尘弥漫中,一个戴着墨镜的白发少年缓缓从空中落下。   “反应不错嘛,大叔。”五条悟的语气轻佻,但那双苍蓝色的眼眸里却是一片冰冷,“我还以为能直接把你轰成渣呢。”   伏黑甚尔看着眼前这个嚣张的白毛小鬼,认出了他身上那件黑色的高专校服,以及那股熟悉又讨厌的,属于御三家的味道。   五条家的六眼。   麻烦的家伙。   伏黑甚尔现在只想尽快完成任务,然后回家给未来和那个便宜儿子做饭,完全不想在这里跟一个小鬼浪费时间。   然而,五条悟显然不这么想。   “让我看看,传说中的术师杀手到底有几斤几两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五条悟的身影再次消失。   伏黑甚尔眼神一凛,他从丑宝的身体里取出了游云,反手甩向右后方。   “哦?”利用无下限挡下这次攻击的五条悟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伏黑甚尔是不想节外生枝的,但这个小鬼是在妨碍他做任务?   伏黑甚尔的不耐烦终于达到了顶点。   他从丑宝的身体里取出了另一件特级咒具——天逆鉾。   “既然你这么想玩,”伏黑甚尔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那我就陪你好好玩玩。”   就在两人之间的气氛紧张到极点,准备发动下一轮攻击时,整个世界的色彩突然开始褪去。   天空被渲染成一种如同糖果般的彩色,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从两人之间爆发。   “这是什么?”五条悟有些好奇的看着连六眼都分析不出来的周边环境。   他的无下限在这股诡异的吸力面前竟然毫无作用。   伏黑甚尔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得措手不及。   强光闪过,两人的身影,连同天内理子和黑井美里,以及那些被五条悟打晕在地的诅咒师,全都消失不见。   天空是粉蓝相间的糖果色,棉花糖一样的云朵懒洋洋地飘着。   远处的房子是用五颜六色的饼干和奶油搭建而成,尖顶上点缀着鲜红的樱桃,路边的街灯是巨大的棒棒糖,散发着甜甜的香气,一条巧克力酱汇成的河流缓缓流淌。   一切看起来都像是孩子梦中最甜美的幻想。   短暂的失重和眩晕感过后,五条悟发现自己正踩在松软的,散发着香气的地面上。   他伸手捻起一小撮,放进嘴里尝了尝。   是饼干屑。   “喂喂,开玩笑的吧?”五条悟摘下墨镜,那双苍蓝色的六眼第一次看到如此混乱无序的景象。   他看不穿。   “五条悟!”天内理子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带着一丝惊慌。   五条悟立刻循声望去,看到天内理子和黑井美里正一脸茫然地站在不远处的一块姜饼人形状的草地上,看起来没有受伤。   他松了口气,来到两人面前。   “别怕,有本大爷在呢。”他习惯性地摆出那副天下无敌的嚣张模样,试图安抚两人。   “这里是什么地方?”黑井美里紧张地问道。   “一个恶趣味的领域吧。”五条悟猜测道,但心里却很清楚,这东西比他见过的任何领域都要诡异。   另一边,那些被卷进来的诅咒师们也醒了过来,但全部已经陷入了恐慌。   “我的术式,为什么用不了?!”一个诅咒师惊恐地大叫,他试图发动攻击,但手中凝聚的咒力最终只变成了一捧彩色纸屑。   其他人也纷纷尝试,结果都一样。   他们的攻击,有的变成了吹出的肥皂泡,有的变成了飘飞的气球,充满了童趣。   五条悟看到这一幕,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抬起手,对着不远处一座由华夫饼堆砌而成的小房子,发动了苍。   然而,那个蓝色光球在击中房子的瞬间,只是让房子冒出了一阵香甜的奶油味烟雾,而后房子完好无损地恢复了原状。   “啧。”五条悟不爽地咂了咂嘴。   他的攻击也被这个世界的规则无效化了。   与众人的慌乱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伏黑甚尔。   他几乎是在落地的一瞬间,就判断出了眼下的处境。   未显现的扭曲领域。   未来曾经跟他详细解释过这种东西。   不同世界融合相交时,交界的地方越深则更容易将这个区域变为扭曲领域,通常已形成领域内会有自己独有的规则,只有找到并破坏领域的核心,才能离开。   他怎么都没想到,这里竟然会是扭曲领域。   更糟糕的是,他不仅被卷了进来,身边还多了一群拖油瓶。   尤其是那个五条家的小鬼,一看就是个麻烦精。   就在众人还在为眼前的异变感到震惊时,一个穿着蓝色西装,戴着一顶黑色礼帽的巨大白色兔子,蹦蹦跳跳地从一棵蘑菇后面跳了出来。   它的一只手里拿着一个金色的怀表,另一只手拄着一根手杖。   “哎呀呀,欢迎各位来到我的茶话会。”   兔子先生彬彬有有礼地摘下礼帽,对着众人行了一个标准的绅士礼,嘴角咧开一个微笑的弧度,露出了两颗硕大的门牙。   “我是这里的引路人,你们可以叫我,兔子先生。”   “兔子……先生?”天内理子看着眼前这只比她还高,会说话,会行礼大型兔子,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各位来宾,请不要紧张。”兔子先生晃了晃手中的怀表,“既然来到了我的茶话会,那就是我的客人。”   “只要遵守我的规则,我保证各位都能玩得开心。”   周围的场景再次发生变化。   一张铺着白色桌布的长桌凭空出现,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精致的茶点和散发着香气的红茶。   “首先,欢迎来到兔子先生的疯狂茶会。”   “我是本次茶会的主持人兼引路人,兔子先生。”   “我们的国王陛下,最近心情不太好,所以,王后陛下决定举办一场盛大的茶会,为国王陛下寻找一份能让他开心的礼物。”   “而各位就是被选中的,为国王陛下寻觅礼物之人。”   “各位的任务就是通过重重关卡,找到那份独一无二的礼物,并将其献给国王陛下。”   “成功找到礼物之人将会得到国王陛下的奖赏,并安全地离开这里。”   “至于失败者嘛,”兔子先生笑了起来,露出了那两颗巨大的门牙,“茶话会,可是需要点心的哦。”   它的言外之意,让天内理子和黑井美里不寒而栗。   “顺便一提,”兔子先生补充道,“在茶话会期间,禁止一切形式的私斗,否则,会被当做不听话的坏孩子,提前变成点心哦。”   它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五条悟。   就在这时,一个一直躲在暗处的诅咒师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他看着被五条悟护在身后的天内理子,心脏因为激动而疯狂跳动。   一亿!   只要杀了这个女孩,就能得到一亿!   富贵险中求!   他不再犹豫,身影窜出,手中的咒具化作一道寒光,刺向天内理子的后心。   “理子,小心!”黑井美里发出一声惊叫。   “噗嗤。”   一声利器入肉的声音响起。   但倒下的,却不是天内理子。   那个诅咒师的身体僵在了原地,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穿透自己胸口的,那根由拐杖糖变化而成的尖刺。   兔子先生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身后,脸上依旧是那副彬彬有礼的笑容。   “这位客人,我刚刚才说过,茶话会期间禁止私斗。”   它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冰冷。   “看来,您是个不听话的坏孩子呢。”   兔子先生缓缓抽出那根拐杖糖尖刺,鲜血溅了它一身。   它优雅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白色的手帕,仔细地擦拭着脸上的血迹,然后将手帕随手一扔。   “失礼了。”它对着目瞪口呆的众人,再次行了一个绅士礼,“清理垃圾,耽误了一点时间。”   那个诅咒师的尸体,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慢慢融化,最终变成了一块造型精致的翻糖蛋糕,掉落在饼干地面上。   “请大家,务必遵守游戏规则。”它微笑着,再次强调。   “那么,茶话会的第一道关卡,现在正式开始。”   兔子先生看了一眼手中的怀表,郑重宣布道。   “森林里的每一棵树都会向你们提出一个问题。”   “回答错误的人,可是会被树吞噬掉的哦。”   说完,它便转身,蹦蹦跳跳地消失在了森林的深处。   刚才还活生生的一个人转眼间就变成了一块蛋糕,再想想这个世界周围那些充满童趣风的环境,让在场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天内理子脸色发白,紧紧地抓着黑井美里的手臂,身体还在微微颤抖。   但他们没有办法,只能被迫朝着那片看起来就阴森诡异的森林走去。   森林里的树木长得奇形怪状,树干上长着一张张酷似人脸的树皮,它们的眼睛紧闭着,仿佛在沉睡。   一个胆子稍大的诅咒师走在最前面,他刚踏入森林的范围,离他最近的一棵树,那张人脸树皮上的眼睛突然睁开了。   “你,爱你的母亲吗?”树木发出干涩沙哑的声音。   那个诅咒师愣了一下,随即不屑地冷哼一声,“我当然爱她,这算什么问题?”   然而,他话音刚落,脚下的地面突然变得松软,无数根粗壮的树根破土而出,缠住了他的双腿,将他飞速地拖入了地底。   “啊——!”   惨叫声戛然而止,地面恢复成原样,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剩下的诅咒师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再轻易上前一步。   刚刚那个同伴被吞噬的场景还历历在目,那棵树的问题听起来简单却蕴含着致命的陷阱。   爱这种东西,如何去定义?如何去证明?   在这个诡异的世界里,任何基于常理的判断都可能导致死亡。   五条悟不耐烦地撇了撇嘴,他可没时间在这里跟这些胆小鬼耗下去。   他大步流星地朝着森林深处走去,完全无视了身后其他人惊恐的目光。   “五条……”黑井美里下意识地想去拉住他,却被天内理子拦住了。   “让他去吧,”天内理子看着那个嚣张的背影,不知为何,心里反而安定了不少,“他可是最强的。”   五条悟刚走进森林,一棵橡树就睁开了它那双浑浊的眼睛。   “你,相信自己是最强的吗?”树木的声音如同洪钟,在森林里回荡。   这个问题直指五条悟的内心。   五条悟停下脚步,他咧开嘴,露出了一个灿烂到近乎狂妄的笑容。   “这种问题,还需要问吗?”   “我不是相信,”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我就是。”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棵橡树的树干上浮现出一丝挣扎,但最终它还是缓缓地让开了道路。   五条悟吹了声口哨,双手插在兜里,继续大摇大摆地向前走。   看到五条悟成功通过,剩下的人仿佛看到了希望,开始小心翼翼地尝试着进入森林。   伏黑甚尔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这个扭曲领域的规则,似乎是基于真实。   它会窥探人内心最深处的想法,一旦回答与本心相悖,就会被判定为谎言。   有点意思。   他看了一眼身旁脸色有些发白的天内理子,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走在了她的侧前方。   很快,就轮到了天内理子。   一棵柳树垂下枝条,挡住了她的去路。   “你,愿意为了大家去死吗?”   树木的声音轻柔,却让天内理子脸色煞白。   作为星浆体与天元同化,抹消自身的存在,从而维系整个咒术界的结界。   这是她从出生起就被赋予的使命。   她一直被教导,这是无上的光荣,是她存在的意义。   她也一直努力地说服自己接受这个命运。   可是,   她真的愿意吗?   愿意放弃自己的生命,放弃与朋友们在一起的时光,放弃这个她还未好好看过的世界吗?   天内理子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她咬紧了嘴唇,陷入了剧烈的挣扎。   五条悟也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向她。   伏黑甚尔的目光也落在了这个女孩身上,墨绿色的眼眸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柳树的树根已经开始朝着天内理子的脚踝蔓延。   就在树根即将缠上她的那一刻,天内理子抬起了头。   她的眼中闪烁着泪光,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我不想死!”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喊出了这句话。   “我想活下去!想和大家在一起!想去更多的地方看看!想吃更多好吃的东西!”   这是她内心最真实的声音,是她一直以来压抑在心底的,最纯粹的渴望。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些即将缠住她的树根缩了回去。   那棵柳树也缓缓地为她让开了一条路。   天内理子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脸上露出了一个释然的笑容。   她朝着五条悟的方向跑去,脚步是从未有过的轻快。   “走吧。”五条悟看着她,嘴角也勾起了一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弧度。   经历了几次有惊无险的提问后,众人也大致意识到只要遵从内心回答就不会出现问题。   最后成功通过的人还有数十人。   “恭喜各位成功通关,那么接下来请各位在三十分钟内穿过前方的森林,到达王后的玫瑰花园。”   “祝各位,旅途愉快。”   说完,兔子先生的身影便像刚刚突然出现时一样,突兀地消失了。   只留下一群面面相觑,心有余悸的人。   伏黑甚尔现在只想尽快找到消灭这个领域的方法,然后回去。   也不知道未来和惠怎么样了,公寓里的食物还够不够吃,那个小鬼有没有按时写作业……   伏黑甚尔发现,自己脑子里想的,竟然全都是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将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脑海。   “时间不多了。”伏黑甚尔提醒了一句。   那只兔子说了,三十分钟内要穿过森林。   超时会有什么后果,用脚指头想也知道。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兔子所说的通关原因存在,他们在森林里并没有遇上什么怪异的事情。   “喂,你们看,那是什么?”天内理子突然指着前方,小声地说道。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草地的中央立着一块木牌。   木牌上用红色的,像是鲜血一样的颜料,写着一行字。   【请在我身上,留下你最美丽的东西。 】   “留下最美丽的东西?”天内理子看着木牌上的那行字,眉头紧锁,“这是什么意思?”   “谁知道那只兔子又在搞什么鬼。”五条悟瘪了瘪嘴说道,这个地方连照片都不能拍,他还想回去之后和杰炫耀一番来着。   五条悟现在只想尽快离开这个鬼地方,然后把那只兔子揪出来,做成麻辣兔头。   “最美丽的东西。”天内理子喃喃自语,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难道是要……   “别乱想。”黑井美里立刻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将她护在身后。   伏黑甚尔走到木牌前,仔细地观察着。   木牌的材质很普通,就是一块普通的木头,上面也没有任何咒力或扭曲的痕迹。   但那行用鲜血写成的字却散发着一股不祥的气息。   “这应该就是离开森林的最后一个关卡了。”伏黑甚尔说道,“只有在木牌上留下最美丽的东西,我们才能过去。”   “那最美丽的东西到底是什么?”黑井美里问道。   这个问题,没有人能回答。   美丽这个词,本身就充满了主观性。   对有的人来说,最美丽的是容貌,对有的人来说,是金钱,对有的人来说,是力量。   这个规则显然是在考验人心。   “要不,我们试试?”一个看起来有些狼狈的诅咒师,犹豫着开口。   他从怀里掏出一颗鸽子蛋大小的钻石,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木牌前。   “钻石,应该是美丽的吧?”他紧张地说道。   然而,木牌没有任何反应。   诅咒师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看来,它要的不是这种世俗意义上的美丽。”伏黑甚尔分析道。   “啧,真麻烦。”五条悟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那些盛开的花朵上。   “喂,要不摘朵花试试?”他提议道。   伏黑甚尔瞥了他一眼,眼神像在看一个白痴。   “你觉得设计这个关卡的人,会把答案就这么明晃晃地摆在你面前吗?”他毫不客气地嘲讽道。   五条悟被他怼得一噎,刚想反驳,却找不到理由。   确实,这个地方怎么可能这么简单。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距离三十分钟的时限越来越近。   如果再找不到答案,他们可能就真的要变成茶话会的点心了。   “让我来试试吧。”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   是天内理子。   她的脸上虽然还带着一丝恐惧,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理子?”黑井美里担忧地看着她。   “没事的,黑井。”天内理子对她笑了笑,然后深吸一口气,走到了木牌前。   她看着木牌上那行血字,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抬起手,将自己头上那个镶嵌着珍珠的发夹取了下来。   她将发夹轻轻地放在了木牌前。   “这是我妈妈留给我的遗物,”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对我来说,这是世界上最美丽,也最珍贵的东西。”   因为,它承载着她对母亲所有的思念和爱。   话音落下的瞬间,木牌上那行血红色的字突然发出了微弱的光芒。   发夹漂浮起来,然后慢慢地融入了木牌之中。   下一秒,木牌前方的空间开始扭曲,一条由五彩斑斓的鲜花铺成的小路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成功了。   “太好了!”黑井美里激动地抱住了天内理子。   “切,原来是这种无聊的答案。”五条悟撇了撇嘴,但紧绷的身体却放松了下来。   伏黑甚尔看着那条通往出口的小路,眼神复杂。   最美丽的东西……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口袋,那里空空如也。   如果换做是他,他能拿出什么?   钱?咒具?还是这条烂命?   他好像,一无所有。   不,不对。   他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双金色的眼眸。   那双眼睛,比他见过的任何宝石都要璀璨,比任何黄金都要纯粹。   那是……   “喂,大叔,发什么呆呢?快走了。”五条悟不耐烦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伏黑甚尔回过神,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迈开脚步,走上了那条花路。   穿过花路,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由玫瑰花丛组成的迷宫,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迷宫的中央是一座华丽的白色城堡,城堡的顶端飘扬着一面绘有红心图案的旗帜。   “欢迎来到,王后的玫瑰花园。”   兔子先生的声音再次响起,它正站在迷宫的入口处,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恭喜各位,成功通过了第一道关卡。”   “作为奖励,各位可以在我的花园里稍作休息,品尝一下我亲手准备的下午茶。”   它打了个响指,一张铺着格子桌布的圆桌和几把椅子出现在了迷宫前的空地上,桌上摆着精致的茶具和散发着诱人香气的糕点。   和这些一同出现的还有一个戴着高高的绿色礼帽,穿着不合身西装的男人,正和一只穿着围裙的肥硕睡鼠。   他们正坐在餐桌旁,举着茶杯,进行着一场颠三倒四的对话。   “今天是我的生日,所以我们必须庆祝。”疯帽子手舞足蹈地说道。   “可是昨天你也说是你的生日啊。”睡鼠打着哈欠,懒洋洋地反驳。   “那又有什么关系,每一天都值得庆祝。”   “哦,又有新客人来了!”疯帽子注意到了他们,立刻兴奋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摘下帽子,对着他们行了一个夸张的礼。   “快请坐,快请坐,茶会马上就要开始了。”   “请坐吧,各位。”兔子先生同样说道。   众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轻易上前。   天知道这下午茶里又有什么陷阱。   “不给面子吗?”兔子先生的笑容变得有些危险,“我可是很用心地在招待各位呢。”   “不必了。”伏黑甚尔冷冷地拒绝,“我们没时间在这里喝茶。”   他只想尽快找到那个所谓的礼物。   “哎呀呀,这位先生还真是心急呢。”兔子先生晃了晃手中的怀表,“不过,茶话会可是有固定流程的,不能随便跳过哦。”   “下一道关卡,要在一小时后才会开启。”   “在这之前,各位就好好享受这难得的悠闲时光吧。”   说完,它便不再理会众人,自顾自地坐到桌边,端起一杯红茶,优雅地品尝起来。   “怎么?难道我的茶,不合各位的胃口吗?”疯帽子见众人站在原地,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语气也变得阴沉起来。   周围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当然不是。”一个看起来比较机灵的诅咒师立刻挤出一个谄媚的笑容,拉开椅子坐了下来,“能参加您的茶会,是我们的荣幸。”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硬着头皮坐了下来。   “各位远道而来的客人,为了表示欢迎,请品尝我特制的惊喜红茶。”疯帽子笑嘻嘻地为每个人都倒上了一杯散发着浓郁香气的红茶。   茶水是诡异的紫色,还在不停地冒着泡泡,怎么看都不像能喝的东西。   “请用吧。”疯帽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没有人敢动。   “嗯?”疯帽子的眼神再次变得危险起来。   就在这僵持的时刻,伏黑甚尔端起了面前的茶杯。   伏黑甚尔只是将茶杯凑到鼻尖闻了闻,然后品尝了一口。   众人紧张地看着他,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几秒钟过去了,伏黑甚尔什么事都没有。   他甚至还咂了咂嘴,评价道:“味道不错,就是甜了点。”   众人见状,都松了一口气。   看来只是普通的茶。   于是,大家纷纷端起茶杯,将那杯紫色的红茶喝了下去。   然而,没过多久,所有喝了茶的诅咒师都捂着自己的喉咙,发出了痛苦的声音,他们的脸上浮现出青紫色的斑纹,口吐白沫,很快就倒在地上,没了声息。   “这,这是怎么回事?”黑井美里吓得脸色惨白。   天内理子也惊恐地捂住了嘴。   “哦呀哦呀,看来大家不是很喜欢我的惊喜呢。”疯帽子惋惜地摇了摇头,然后看向唯一幸存的伏黑甚尔、五条悟、天内理子和黑井美里。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没事?”一个还没死透的诅咒师挣扎着,用最后的力气问道。   “因为,”伏黑甚尔晃了晃手中的空茶杯,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我根本就没喝。”   他刚刚只是做了一个喝的假动作,根本没真的喝下去,然后趁着众人不注意,将茶水全都倒在了地上。   “那么,问题来了,”疯帽子拍了拍手,将众人的注意力吸引过去,“为什么这位白发的小哥,和这两位女士,也没有中毒呢?明明他们也喝了茶啊。”   天内理子和黑井美里闻言,低头看向自己的茶杯,发现里面的茶水确实都空了。   她们刚刚因为紧张,下意识地跟着大家一起喝了下去,根本没在意自己究竟喝没喝到。   “因为,我偷偷把你们的茶倒掉了。”五条悟懒洋洋地开口,一副快夸我的表情,“没有什么是五条大人做不到的~”   “至于怎么做到的,是秘密~”   这幅极度自恋的模样,成功扼杀了天内理子刚刚升起的崇拜之心,只剩下最后的鄙夷目光送给五条悟。   不知道是因为他们按照疯帽子的规则行动还是其他原因,剩下的时间里,无论是疯帽子还是兔子先生都没有再试图和他们说话。   一个小时,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就在四人等得快要不耐烦的时候,兔子先生终于放下了茶杯。   “好了,各位,休息时间结束。”   它站起身,用杖敲了敲地面。   “下一道关卡,寻找国王的礼物,现在正式开始。”   “请各位进入前方的玫瑰迷宫,在迷宫的尽头,藏着一份宝物。”   “第一个找到宝物并将其带到城堡的人,就是本次茶话会的最终胜利者。”   “那么,祝各位好运。”   话音落下的瞬间,迷宫的入口缓缓打开。   玫瑰迷宫内,道路错综复杂,高大的玫瑰花墙遮挡了视线,让人很容易迷失方向。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那些盛开的玫瑰花红得像是被鲜血浸染过一样,透着一股诡异的美感。   “分开走,效率更高。”伏黑甚尔丢下这句话,便自顾自地选了一个方向,身影很快消失在花墙的拐角处。   兵分两路,一行人各自进入了迷宫。   伏黑甚尔在迷宫中快速穿行,他的五感在这里发挥到了极致。   他选择通过空气中血腥味的浓淡来判断前进的方向,万幸他的选择是对的。   很快,伏黑甚尔就来到了迷宫的深处。   一个由白色骸骨搭建而成的王座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王座之上放着一个精致的镶嵌着宝石的金色盒子。   找到了。   伏黑甚尔挑了挑眉,走上前,拿起了那个盒子。   盒子并不重,他晃了晃,里面传来轻微的碰撞声。   这就是那个所谓的国王的礼物?   他没有多想,转身就准备离开。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瞬间,周围的玫瑰花墙突然开始疯狂生长,无数带着尖刺的藤蔓从四面八方袭来,封锁了他所有的退路。   “我就知道没这么简单。”伏黑甚尔冷哼一声,从丑宝的身体里取出了释魂刀。   另一边,五条悟几人也遇到了麻烦。   迷宫里的玫瑰花似乎活了过来。   它们的花瓣变成了锋利的刀刃,花茎变成了灵活的鞭子,疯狂地攻击着他们。   “这些鬼东西,怎么杀都杀不完。”五条悟一发苍将一大片玫瑰花丛聚成了一个球,但很快,新的玫瑰花又从地底钻了出来。   就在战局陷入僵持之时,一阵悠扬的钟声突然在整个迷宫中响起。   “当——”   钟声响起的同时,所有正在攻击的玫瑰花和藤蔓都停止了动作,然后迅速枯萎,化作了灰烬。   “怎么回事?”五条悟疑惑地看着周围。   “时间到了。”伏黑甚尔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他提着那个金色盒子,从花墙的另一边走了过来。   兔子先生之前说过,关卡的时限是一个小时。   看来,如果在一个小时内没能找到礼物就会被这些玫瑰花永远地留在这里。   “喂,大叔,你找到礼物了?”五条悟看到他手里的盒子,眼睛一亮。   伏黑甚尔没有理他,径直朝着迷宫的出口走去。   当他们走出迷宫,来到那座白色城堡前时,城堡的大门缓缓打开。   兔子先生正站在门口,对着他们优雅地行礼。   “恭喜您,这位先生。”它看向伏黑甚尔,笑容满面,“您是第一位到达城堡的客人。”   “现在,请将您手中的礼物献给我们的国王陛下吧。”   它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城堡内部是一个金碧辉煌的大厅。   大厅的尽头,是一个高高的王座,一个头戴皇冠,长相英俊的男人正坐在王座上,不耐烦地打着哈欠。   他就是国王。   王座的旁边,站着一位身穿华丽长裙,手持权杖的美艳女子,这位正是王后。   伏黑甚尔在兔子先生的引导下,走上台阶,将手中的金色盒子呈了上去。   “哦?这就是你们找到的礼物?”国王懒洋洋地抬起眼皮,接过盒子,随手打开。   盒子里装着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心脏上插着一把小小的,金色的钥匙。   “嗯,不错。”国王满意地点了点头,将盒子随手扔给了旁边的侍从。   “辛苦你了。”他对着伏黑甚尔,虚伪地笑了笑,“作为奖励,你可以留下来参加我们接下来的晚宴。”   伏黑甚尔站起身,没有说话,只是退到了一旁,暗地寻找这个领域的核心。   “亲爱的,我为你准备的礼物也到了。”就在这时,王后娇笑着开口,她拍了拍手。   大厅的侧门被推开。   两个穿着侍从服的仆人簇拥着两个人,走了进来。   当伏黑甚尔看到其中那个熟悉的身影时,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白色的长发,金色的眼眸。   是未来。   她的身边还站着一个穿着高专校服,留着丸子头的少年。   是夏油杰。   “悟?!”   “杰?!”   五条悟和夏油杰几乎是同时惊呼出声。   “你怎么会在这里?” 第86章   跟随着一同出场的还有一个顶着巨大茶杯脑袋,穿着背带裤的滑稽生物。   那个跟在茶杯头身后,穿着黑色高专校服,额前留着一缕独特刘海的,不是他的挚友夏油杰,又是谁。   而在夏油杰身边,还跟着一个他从未见过的白发少女。   然而,全场反应最大的不是这对小别重逢的挚友。   是伏黑甚尔。   那双总是带着慵懒和嘲弄的墨绿色眼眸里,此刻只剩下滔天的杀意。   为什么?   为什么未来会在这里?   伏黑甚尔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他下意识地向前迈出了一大步, 这个突兀的动作瞬间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五条悟和天内理子感受到他身上突然爆发出的恐怖气息都有些诧异地看着他。   他们未见过这样的伏黑甚尔。   这个从进入领域开始,就一直对任何诡异情况都看起来漠不关心的男人,他此刻的反应堪称失态。   “看来我们的客人认识呢?”王后饶有兴致地看着伏黑甚尔,露出得体优雅的笑容。   时间稍稍倒回到一个小时前。   夏油杰本是在附近调查那个忽然消失的二级咒灵, 但就在他靠近那个地方之时,他脚下的地面突然毫无征兆地向下塌陷。   夏油杰脸色一变, 失重感传来,周围的景象飞速变化。   高楼大厦,街道,行人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无数漂浮在空中五彩斑斓的云朵。   “这是……”夏油杰瞳孔一缩。   领域?   不对,感觉又不像。   他立刻召唤出一只飞行咒灵,接住了自己。   夏油杰虽然总是被五条悟和家入硝子调侃看不见眼睛, 但不妨碍他看见一同坠落的还有前几分钟他送别的那个弱小的普通人。   夏油杰驱使着咒灵向未来的方向飞去,将其接住。   “抓紧了。”他对着身旁脸色苍白,似乎被吓得不轻的少女喊道。   未来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抓紧了夏油杰的高专制服。   夏油杰低头看去, 只见下方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由饼干和蛋糕构成的奇幻大地。   “要下落了。”夏油杰对着怀里因为突然下坠,脸色有些发白的未来叮嘱了一句。   未来应了一声。   夏油杰操控着咒灵,缓缓降落在一块巨大的巧克力饼干上。   他将未来放下,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这个地方处处都透着诡异。   夏油杰皱起了眉,他感知不到咒力。   “你还好吗?”他回过头,看向坐在饼干上捂着胸口,似乎有些呼吸不畅的未来,关切地问道。   “没事。”未来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虚弱。   夏油杰看着她这副虚弱的样子,心里那份强者保护弱者的责任感又一次油然而生。   他暗自决定,在找到离开这里的方法之前,一定要保护好这个手无寸铁的普通人。   “跟紧我,不要乱跑。”夏油杰叮嘱道。   他尝试放出咒灵去探查周围的环境。   夏油杰在前面开路,未来则安静地跟在他身后半步远的距离。   他很快就发现自己的攻击对这个世界好像无法造成任何伤害。   他试图用咒灵打碎一块挡路的棒棒糖石块,结果咒灵的攻击只是在上面留下了一圈彩虹色的光晕,甚至还迸溅出了一堆爆米花。   他又尝试着去拔一朵会唱歌的蘑菇,结果那蘑菇只是唱得更大声了。   夏油杰的内心感到了些许挫败。   “看来,这个地方比我想象的还要麻烦。”夏油杰皱着眉头。   就在这时,一个欢快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哦,天哪!您是外来的人吗?”   夏油杰猛地回头,只见一个长着茶杯脑袋,穿着背带裤,戴着白色手套的古怪生物正一蹦一跳地朝他们走来。   它的身体是陶瓷做的,走起路来发出叮叮当当的清脆声响。   “你是谁?”夏油杰将未来护在身后,警惕地问道。   “我?”茶杯头停下脚步,对着他们行了一个滑稽的屈膝礼,“我是王后陛下的专属茶点师,您可以叫我,茶杯头先生。”   “王后?”夏油杰抓住了这个关键词。   “没错,”茶杯头那双画在茶杯上的豆豆眼瞬间亮了起来,“是伟大的王后陛下。”   “是她把我们弄到这里来的?”夏油杰追问。   “不不不,”茶杯头摇了摇手指,“把你们邀请来的是这个世界本身。”   “不过,既然来了就是我们茶话会的客人。”   “我正在为王后陛下寻找一份献给国王陛下的礼物,两位有兴趣和我一起吗?”茶杯头热情地发出了邀请。   “如果我不呢?”夏油杰冷冷地说道。   他可没兴趣陪这怪物玩什么寻找礼物的游戏。   “嗯?”茶杯头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苦恼的表情,“那可就有点麻烦了呢。”   “因为只有帮我找到礼物才能见到王后陛下,也只有王后陛下才知道离开这里的方法。”   夏油杰的脸色沉了下来。   强制性的规则吗。   他看了一眼身后的未来,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   “好吧,”他说道,“礼物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茶杯头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夏油杰:“……”   “不过,我这里有一张藏宝图,”茶杯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羊皮纸地图,递了过去,“礼物就藏在地图上标记的地方。”   夏油杰接过地图看了一眼。   地图画得歪歪扭扭,像小孩子的涂鸦。   上面标记着几个奇怪的地名,棉花糖沼泽,糖霜雪山,还有巧克力火山。   “你为什么不自己去找?”   “那当然是因为童话里,我需要异世界的勇者先生和我一同去冲破重重困难才能找到宝藏啊。”茶杯头说的理所应当,丝毫不觉得自己这个童话里才会出现的生物说出这种话有多么的出戏。   夏油杰一时之间无言。   “那么,寻宝之旅现在开始。”茶杯头欢快地宣布道。   “祝我们好运!”   它带头朝着棉花糖沼泽的方向,一蹦一跳地前进了。   夏油杰看着它滑稽的背影,又看了看身旁看不出什么情绪的未来,感觉自己的太阳xue在突突直跳。   这都叫什么事啊。   棉花糖沼泽,顾名思义,整个沼泽都是由粉色和白色的棉花糖构成的。   踩上去软绵绵的,一不小心就会陷进去。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的香气,让人闻久了都觉得头晕。   “小心点,别陷下去了。”夏油杰走在前面,一边用咒灵探路,一边回头叮嘱着未来。   未来跟在他身后每一步都走得很稳,这让夏油杰感到有些意外。   他原以为,这个看起来体弱多病的少女在这种环境下会举步维艰。   “前面好像有东西。”茶杯头突然停下脚步,指着前方说道。   只见沼泽的中央漂浮着几块由硬糖构成的浮板。   而在浮板的尽头是一个由各种糖果搭建而成的宝箱,宝箱正散发着诱人的光芒。   “哇,是宝箱。”茶杯头兴奋地叫了起来,“礼物一定就在里面。”   它迫不及待地想要跳上第一块浮板。   “等等。”夏油杰拉住了它。   “怎么了?”茶杯头不解地回头。   “你不觉得这太简单了吗?”夏油杰的目光扫过那些看起来毫无危险的硬糖浮板和那平静的棉花糖沼泽。   事出反常必有妖。   “咕嘟,咕嘟。”   就在这时,他们脚下的棉花糖沼泽突然开始冒泡。   一个个由棉花糖组成的棉花糖怪物从沼泽里钻了出来。   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吃惯了抹布味咒灵球的夏油杰在心中不合时宜的响起这个想法。   “呀,是棉花糖怪。”茶杯头吓得跳了起来,立刻躲到了夏油杰的身后。   夏油杰:“……”   你看起来也是个怪物吧,明明是同一个世界的生物,怎么胆子这么小。   夏油杰叹了口气,向前一步,将未来和茶杯头护在身后。   “去吧。”   他试着放出几只咒灵迎上了那些棉花糖怪。   果然和先前一样,他的咒灵在攻击到棉花糖怪的瞬间就被对方软绵绵又蓬松的身体包裹,然后消失不见。   “嘻嘻嘻。”   棉花糖怪们发出了诡异的笑声,一步步地向他们逼近。   “喂,茶杯头,”夏油杰一边后退,一边问道,“你知道怎么对付这些家伙吗?我的咒灵为什么在这里攻击都无效?”   “我、我不知道啊。”茶杯头吓得瑟瑟发抖,“我只是个做点心的。”   夏油杰感觉自己的血压在飙升。   他看了一眼身后的普通人。   夏油杰深吸一口气,准备动用更强大的咒灵。   就在这时,未来突然开口了。   “它们说不定怕火。”   “火?”夏油杰愣了一下。   对啊,棉花糖遇热会融化。   他怎么没想到。   夏油杰有些意想不到的看了她一眼,立刻从自己的咒灵收藏中放出了一只会喷火的咒灵。   熊熊的火焰喷涌而出,瞬间将一只棉花糖怪点燃。   被点燃的棉花糖怪发出惨叫,身体迅速融化变成了一滩焦糖。   有效。   夏油杰精神一振,指挥着喷火咒灵,将其他的棉花糖怪也一一解决。   很快,所有的棉花糖怪都被消灭了。   “太厉害了,夏油先生。”茶杯头从他身后探出脑袋,满眼崇拜地看着他。   “不,多亏了这位能想到。”夏油杰摇了摇头,他看向那个白发少女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探究。   一个普通的少女在这种情况下会保持冷静,甚至还能找出其中的破绽之处?   而且为什么其他的攻击都无效,但咒灵喷出的火却可以?   是因为弱点击破还是其他什么未知原因?   “那我们继续走吧。”茶杯头并没有多说什么,或者说,他对于未来似乎并不感兴趣,完全没有对夏油杰的那种热情。   茶杯头冷淡的说完这句话后,便跳上硬糖浮板,来到了那个宝箱前。   “我来开。”茶杯头自告奋勇地跑上前,掀开了宝箱的盖子。   然而,宝箱里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张小小的卡片静静地躺在箱底。   卡片上写着一行字:   【很遗憾,礼物不在这里哦~请前往下一站,糖霜雪山吧! 】   茶杯头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夏油杰:……   他就知道没这么简单,真是越来越像童话故事一样了。   糖霜雪山比棉花糖沼泽更加危险。   整座雪山都是由糖霜构成,一阵风吹过就会扬起漫天的暴风雪。   而且,雪山里还生活着一种名为冰淇淋雪人的怪物。   它们会从雪地里突然钻出来,用冰冷的身体将人冻住。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夏油杰这次先下手为强。   它们和棉花糖怪一样也怕火。   夏油杰故技重施,用喷火咒灵开路,一路烧上了山顶。   就是可怜这个喷火咒灵从本来圆鼓鼓的一只变成像张纸片一样薄薄的了。   茶杯头照例像是个童话故事里没有感情,只会在勇者通关时出来重复夸奖几句话的固定NPC一样。   “哇,夏油大人,您也太厉害了吧,真是多亏了您。”   山顶上同样有一个宝箱,宝箱里依旧是一张卡片。   【哎呀,又找错了呢~最后的机会,巧克力火山,加油哦! 】   夏油杰看着卡片上的字,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有种想把这个设计关卡的人揪出来,暴打一顿的冲动。   而且夏油杰总觉得这个世界像是个什么短小又无趣的盗版童话故事一样。   据茶杯头所说,巧克力火山是三个地点中最危险的一个。   整座火山都在不断地喷发着滚烫的巧克力岩浆,火山里生活着一种由黑巧克力构成的熔岩怪物,茶杯头说它们叫熔岩巧克力。   夏油杰:听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如果这是咒灵的话,大概是甜品不想被吃掉的负面情绪生成的吧。   它们不仅免疫火焰攻击,身上流淌的巧克力温度也和岩浆一样,而且力量巨大,一拳就能将地面砸出一个大坑。   夏油杰的喷火咒灵在这里自然是派不上用场的,被收回去的喷火咒灵安详的呼出一口白烟。   而夏油杰的其余咒灵攻击全部无效。   “这样下去不行。”夏油杰只能依靠咒灵带着未来和茶杯头在攻击下逃窜,他的咒力在飞速消耗。   “夏油杰先生,你没事吧?”茶杯头和未来在另外的咒灵身上,担忧地看向承担了几乎全部攻击的夏油杰。   “我没事。”夏油杰咬着牙,强撑着。   就在这时,那几个熔岩巧克力在了一起,流淌的巧克力溶液将它们重新融成了一个像座小山一样的熔岩巧克力,带着炙热的岩浆一口将夏油杰吞了进去。   眼前一片漆黑,炎热的气息喷面而来,他身上的高专制服瞬间被巧克力滴落出大大小小的洞,皮肤更是被烫出一片片红。   “咒灵操术——”   夏油杰准备动用自己最强的招数,无论是否有效,至少他要拼尽全力,死也要咬下对方的一块肉,不对,是咬下一块巧克力。   但就在他被吞入的下一秒,一道白光从昏暗的上方倾泻而下,夏油杰抬起头看见那里被破开了一道裂缝,一只手轻轻地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辛苦你了。”   清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你……”   夏油杰下意识地扭头看向身侧。   然后,他看到了此生都难以忘怀的一幕。   那个一直被他当做需要保护的,柔弱的普通人,此时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那双金色的眼眸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冰冷的,不含一丝情感的冰蓝色。   夏油杰看见那个少女手中握着一把太刀。   没有花哨的动作,没有强大的咒力。   她手中的太刀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   “咔嚓。”   像是玻璃碎裂的声音响起,那只高达数米的熔岩巧克力身体僵住。   下一秒,一道裂痕从它的胸口出现并迅速蔓延至全身。   “轰隆。”   伴随着一声巨响,那只巧克力怪物轰然碎裂,化作了无数块大小不一的巧克力碎块散落一地。   一击毙命。   夏油杰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他看到了什么?   一个没有丝毫咒力的普通人,一刀就秒杀了一只连他都感到棘手的怪物?   这怎么可能?   夏油杰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了。   他一直以来坚信的,强者保护弱者的信条在这一刻显得如此可笑。   谁是强者?   谁又是弱者?   “你……”夏油杰看着那个手持太刀,站在巧克力碎块中的身影,喉咙干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未来收刀入鞘,那把太刀消失在了空中,她转过身,冰蓝色的眼眸恢复了原本的金色看向夏油杰。   夏油杰楞怔,他看着那双鎏金色的眼眸忽然想到一件事。   他好像,   从未问过这个人的名字是什么。   -----------------------   作者有话说:杰其实心里还是下意识的对没有咒力的普通人有种傲慢(?)的俯视感,未来没什么咒力加上看起来很虚弱,所以名字什么的,杰也没有兴趣问 无奖提问:把别人的流动热巧克力冷却凝固切块后会变成什么 答:会变成自己的巧克力~   还有的预计周末更新(大概)不确定明天晚上有没有时间,其实堆了很多工作还没完成 我迟早要写有关社畜的副本,我要诅咒领导以后秃头(邪恶碎碎念) 第87章   在最开始扮演夏油杰的时候, 虽然未来那时候称自己不擅长,但除却那份未来所说的“过于活泼”, 还有那份夏油杰所拥有和坚持的那份大义。   保护弱者,这似乎是他刻在骨子里的信条。   未来不知道自己的分析是否正确,她不是一个拥有丰富情感,能够共情的人。   夏油杰是强者吗?   毫无疑问,他会是。   但他所坚持的理论同样也很脆弱。   依据未来所玩过的一些游戏来说,这种角色要么是所谓的正面角色,要么就是经历一些事情后成为所谓的悲情或者黑化角色。   未来知道自己不懂人心,她不会成为那些游戏里受人追随与爱戴的主角。   她只是在按照游戏攻略一样一步步去执行。   无论是否强大, 通常情况下作为组织的领袖在被他人轻视或刁难时, 或许当时可能面上不显, 但心中或许都或多或少会有一点情绪。   面对夏油杰默认自己是弱者,是需要保护之人时,未来并未有什么异样的情绪。   但就像当初横滨那些人所提出的要求, 和当时那称得上失礼的提问时一样。   因为未来很清楚那时自己需要的东西是什么,扩大影响力,获得现实点。   在不会对组织成员们造成危险的情况下,未来第一目标从来都是现实点。   如果组织发展需要声望数值这种硬性条件,那么未来面对那些官方人员时会是另外的方式。   同样的,过往回响副本中,未来很清楚自己的目标是什么,邀请夏油杰和五条悟入会。   所以,如果是成员们所追求,所希望的,那么未来就去为他们实现。   -   “夏油杰先生?”   茶杯头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打破了这尴尬的沉默。   它从一块巧克力岩石后面探出脑袋, 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些怪物都解决了吗?”   “嗯。”未来点了点头。   茶杯头这才松了一口气,一蹦一跳地跑了过来。   当它看到满地的巧克力碎块时,发出了夸张的惊叹。   “哇!太厉害了!”   它的目光在夏油杰和未来之间来回扫视,最后还是落在了夏油杰的身上。   “不愧是夏油杰先生,您真是太强大了。”   “你是瞎子吗?”夏油杰听到它的恭维,嘴角扯出一个不知该说是苦涩还是无语的弧度。   强大?   他吗?   这个茶杯头的豆豆眼是装饰吗?还是在嘲讽他?   刚刚未来那副模样,夏油杰不相信那个一直跟个NPC一样摇旗呐喊解说的茶杯头没看到。   不知是不是因为夏油杰现在真正注意到这个白发金瞳的少女,他才发现这个茶杯头似乎一直都在无视未来。   只会询问自己的名字,对于未来更是连看都不看一眼,态度更是称得上冷漠。   就连现在面对这种显而易见的情况,茶杯头也在睁眼说瞎话。   为什么?   “继续找礼物吧。”尽管心中思绪万千,最终夏油杰只是干巴巴地说出这么一句。   “对对对,礼物。”茶杯头如梦初醒,朝着山顶跑去。   火山的山顶同样有一个宝箱,这一次,宝箱里不再是卡片。   而是一朵用纯黑色的巧克力雕刻而成的,栩栩如生的玫瑰花。   “找到了!”茶杯头欢呼一声,小心翼翼地捧起了那朵黑巧克力玫瑰花,“这就是王后陛下要的礼物,我们快回去吧。”   茶杯头抱着那个巧克力盒子并没有像夏油杰预想的那样,自己将其礼物收起来,而是转身,迈着腿,一蹦一跳地走到了未来的面前。   然后,在夏油杰诧异的目光中,这个从见面开始就对他热情似火,却对未来极其冷淡,甚至可以说是无视的茶杯头,恭恭敬敬地将手中的巧克力盒子递到了未来的面前。   “这位美丽的小姐,”茶杯头的声音不再是之前的欢快滑稽,而是带着一种难得的平静,“这份礼物,理应由您来献给王后陛下。”   夏油杰愣住了。   他刚刚还在思索为什么这个茶杯头从始至终都只对他一个人热情,仿佛眼里只有他这个勇者先生。   可为什么在最后却把最重要的宝物交给了那个少女?   未来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她只是平静地伸出手,接过了那个巧克力盒子。   就好像童话故事里找到最终宝藏后,镜头再次转换就出现在接受欢呼的城堡的主角们一样。   在未来接过盒子的瞬间,周围的场景开始飞速变化。   周围的一切都化作了彩色的光点消散。   下一秒,他们已经身处一座充满童话故事风格的城堡大门之前。   城堡的大门缓缓打开,一只穿着燕尾服的兔子先生站在门口,笑眯眯地看着他们,他的身后还有几名侍从。   “欢迎,来自异世界的客人们。”他对着夏油杰和未来行了一个礼,“看来,你们也成功找到了礼物呢。”   他的目光在夏油杰和未来之间扫过,最后落在了茶杯头捧着的那朵黑巧克力玫瑰上。   “做得很好,茶杯头。”兔子先生赞赏道,“王后陛下一定会很高兴的。”   “现在,请随我来吧,宴会马上就要开始了。”   兔子先生转身,带领着夏油杰二人走进了那座城堡。   大厅里灯火通明,悠扬的音乐声传来,穿着华丽礼服的宾客们正在聊着天,氛围很是愉快。   如果其中那些长着动物脑袋的生物也可以被称为宾客的话,那宴会的规模确实不小。   而当夏油杰和未来走进大厅的瞬间,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他们的身上。   接下来便是先前五条悟几人和夏油杰二人的重逢画面。   王后拍了拍手,示意音乐继续。   “好了,各位来宾,现在让我们欢迎来自异世界的客人,以及他们为国王陛下寻来的珍贵礼物。”兔子先生高声宣布道。   聚光灯打在了未来的身上。   伏黑甚尔他们找到那个装着跳动心脏的金色盒子被交给了侍从。   而未来则是在茶杯头的引导下,捧着那个巧克力盒子,一步步走上台阶,来到了王后的面前。   “王后陛下,这是茶杯头为您准备的礼物。”未来微微躬身,将手中的巧克力盒子呈上。   在交接的过程中,未来感受到那位王后目光在自己身上短暂停留了一瞬,那目光很正常,只是随意地扫过一眼,便移开了。   五条悟看看自己的挚友夏油杰,又看看从那个白发少女出现后就开始就浑身散发着“老子很不爽”气息的伏黑甚尔,最后目光落在了那个白发少女身上。   他总觉得事情好像变得越来越有趣了。   “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五条悟凑到夏油杰耳边,压低了声音问道,“那个人是谁?”   “说来话长。”夏油杰苦笑一声,他看了一眼站在那个黑发男人身旁的未来,眼神复杂。   另一边,伏黑甚尔的视线从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未来。   未来献完礼后,伏黑甚尔快步走到她面前,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   “你怎么会在这里?”他的声音沙哑,语气中带着带着担忧。   “调查扭曲时,遇到了一点意外。”未来抬起头,看着他。   未来看上去似乎没有事,但伏黑甚尔却敏锐地察觉到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他伸出手,想要抓住未来的手腕,想要确认她的身体状况,但最终还是硬生生地忍住了。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各位亲爱的来宾。”   就在这时,王座上的王后站了起来。   “今晚是一个值得庆祝的日子。”   “因为,我们不仅找到了能让国王陛下开心的礼物,还迎来了几位尊贵的客人。”   她的目光在五条悟,夏油杰,伏黑甚尔,以及天内理子等人的身上一一扫过,像是在打量着什么珍贵的宝物。   “为了感谢各位的到来,我与国王陛下特意为各位准备了一场盛大的晚宴。”   “现在,晚宴正式开始!”   随着她话音的落下,一张张长长的,铺着白色桌布的餐桌从地底升起。   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看起来就让人食指大动的美味佳肴。   烤得金黄的火鸡,堆积如山的龙虾,还有各种造型精致的甜点。   “请入座吧,我尊贵的客人们。”王后对着众人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   五条悟看了一眼那些散发着诱人香气的食物,尤其是那几座由各种奶油和水果堆成的甜点山,眼睛瞬间就亮了。   “哇哦,看起来很好吃。”他拉着夏油杰,毫不客气地找了两个最好的位置坐下。   夏油杰无奈地摇了摇头,也跟着坐了下来。   天内理子和黑井美里犹豫了一下,也小心翼翼地在他们旁边坐下。   宴会正式开始,音乐声重新响起,穿着晚礼服的狐狸邀请了一位顶着蘑菇脑袋的女士在舞池中翩翩起舞。   一只会拉小提琴的蟋蟀站在一只巨大乌龟的背上,演奏着欢快的乐曲,一切都像是童话里的一样。   “悟,你不会真的想吃这些东西吧?”夏油杰有些不放心自己智商有时堪危的挚友。   “杰,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你的小眼睛果然还是放不下本大爷英勇双全的伟岸形象。”五条悟看向夏油杰,失望的叹了口气。   “但我会理解的。”五条悟假惺惺的抹了抹不存在的泪水,一副宽宏大量的模样。   “去死吧。”夏油杰毫不犹豫的给了五条悟一拳。   五条悟正在和夏油杰进行友好互动时,一只穿着蓬蓬裙的粉色河马小姐走了过来,热情地向五条悟发出邀请。   “这位英俊的先生能与我共舞一曲吗?”   五条悟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开什么玩笑……”   然而,规则似乎不容许拒绝。   一股无形的力量推着五条悟,让他身不由己地走进了舞池。   “噗,哈哈哈哈!”夏油杰看到自己挚友那副吃了苍蝇一样的表情,毫不客气地笑出了声。   然而他还没笑多久,一个穿着燕尾服,头戴高帽的青蛙先生也彬彬有礼地向他发出了邀请。   夏油杰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就连一直冷着脸的伏黑甚尔也被一个体型壮硕的熊女士给盯上了。   天内理子和黑井美里也被卷入其中,被迫与各种奇形怪状的生物们跳着滑稽的舞蹈。   舞会的气氛越来越热烈,那些童话生物们的脸上渐渐浮现出一种狂热而诡异的笑容。   他们一边跳着舞,一边用一种极其隐晦却又无比狂热的目光,频频投向站在角落里的未来。   他们的嘴里开始一张一合,并没有发出声音,却让未来有种不好的预感。   未来不动声色地向后退了半步,竭力将自己隐藏在阴影之中。   应该不是吧。   未来回想起这个扭曲领域里的生物对自己的态度,不会的,不会的。   千万别是她想的那样。   然而,事与愿违。   舞会的音乐在最高潮处戛然而止。   酒过三巡,国王举着酒杯站了起来,他红光满面,大声地说道,“感谢各位来参加我的宴会,也感谢来自异世界客人们为我带来了如此珍贵的礼物。”   “同时!”   “我们终于迎来了我们的神明,我们的主!”   国王和王后突然高高举起双手,神情狂热地高呼着,从王座上走了下来。   在夏油杰等人惊愕的目光中,他们穿过人群,径直来到了未来的面前。   然后,他们恭恭敬敬地单膝跪地。   那张英俊的脸和美艳的脸上带着极致的狂热与虔诚,他们低下高贵的头颅,试图亲吻未来的手背。   “请允许我们,向您献上最珍贵的祭品。”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大厅风云突变。   那些原本看起来华丽而又正常的宾客们,身体开始扭曲,变形。   温顺的绵羊脑袋裂开,长出了无数只血红的眼睛。   可爱松鼠的尾巴变成了锋利的骨刺,闪烁着寒光。   它们的身上都浮现出一种黑色的,如同符文般的纹路。   整个城堡都在晃动。   墙壁上,天花板上,地板上,同样浮现出无数密密麻麻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符文。   金碧辉煌的大厅在瞬间变成了一个充满了诡异和恶意的祭祀场。   “这、这是怎么回事?!”天内理子吓得尖叫起来。   “搞什么啊?最终BOSS是这个看起来就很弱的家伙?”   五条悟一把推开张开血盆大口妄图吃了他的粉色河马,看着被众星捧月般跪拜的未来,满脸都是大写的疑惑。   这剧情发展也太离谱了吧?   虽然五条悟知道这个世界很诡异,但没想到最后竟然从□□故事变成了邪教献祭现场,而且祭品还是他们。   夏油杰躲开青蛙袭向自己的舌头。   他看着那个被无数狂热目光包围的身影,脑海中不断回放着之前在巧克力火山发生的一切,陷入了沉默。   “这怎么会……”如果她真的是幕后黑手,那为何要提醒他,又为什么要救他?   而且那个茶杯头一路上冷淡的反应,想起茶杯头,夏油杰下意识看向另一个方向。   夏油杰却只看到那个对未来一路漠然的茶杯头此刻正在往人群中拥挤,脸上尽是狂热,陶瓷的脸上染上一片红晕,头顶上冒着热气,手中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拿来的应援横幅,上面印着的是未来接过茶杯头礼物的画面。   横幅上写着,“为您献上世界!!!伟大的神明大人!!!”   同时茶杯头嘴上不停尖叫的高喊着,“啊啊啊啊,小的竟然有幸和大人近距离接触!大人竟然还记住了小的名字!!!小的将一辈子都不洗手!!!”   夏油杰:靠。   合着是隐藏的狂热粉是吧。   -----------------------   作者有话说:茶杯头:你知道我一路上忍的有多困难吗! 第88章   在国王与王后跪下的那一瞬间,在那句神明入耳的刹那,伏黑甚尔那双总是带着慵懒的墨绿色眼眸里,所有情绪都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滔天的杀意。   伏黑甚尔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他甚至没有思考,肌肉的本能已经驱使他向前迈出了一大步。   “砰。”   沉重的脚步声在大厅里响起,伏黑甚尔脚下的饼干地板应声碎裂。   这个突兀的动作和身上爆发出的恐怖气息瞬间吸引了在场所有人和扭曲物的目光。   城堡开始扭曲变形,华丽的墙壁化作蠕动的,布满血管的血肉,天花板上缓缓睁开无数只大小不一的眼睛,那些眼睛正在用贪婪而痴迷的目光注视着未来。   无数刻着诡异符文的锁链从地面呼啸射出,带着破空声缠向在场的人类。   “啧,麻烦死了。”   五条悟和夏油杰发现他们的咒力在被那些符文迅速吸收,虽然他们早就发现自己的咒力对这个世界的东西没什么效果,但不代表着咒力就一点用都没有 。   此刻他们不得不用残存的咒力一边保护着害怕的天内理子和黑井美里,一边躲避着那些疯狂怪物的攻击。   “喂, 大叔!”五条悟看到伏黑甚尔竟然不闪不避, 直直地冲向那个被怪物们围起来的中心, 忍不住大喊,“那个女人和这些怪物明显是一伙的,你想去送死吗?!”   然而, 伏黑甚尔却像是没听到五条悟的话一样,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他只是冷冷地, 回头瞥了五条悟一眼,留下一句冰冷而决绝的话语,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那是我的会长。”   顿了顿,伏黑甚尔在心里默默地补充了一句。   是我的,未来。   说完,他不再理会五条悟,速度再次提升,整个人化作了一道几乎看不清的残影。   五条悟和夏油杰几人愣住了。   会长?   这个大叔难不成是那个白发少女的手下?   下一秒,他们就看到了让他们更加震惊的一幕。   只见那个一直安分地趴在伏黑甚尔肩膀上,像个毛毛虫一样的武器咒灵,突然张开了嘴,吐出了一把造型古朴的武士刀。   伏黑甚尔握住刀柄,反手一挥。   “噗嗤。”   一道白光闪过,一只刚刚拦在伏黑甚尔面前,由扑克牌士兵异变而成的扭曲物瞬间被拦腰斩断。   有效。   五条悟的六眼捕捉到了这一幕,瞳孔骤然一缩。   他和夏油杰束手无策的怪物竟然被这个男人一刀就解决了?   虽然那只怪物被砍成两半后,身体又开始蠕动着试图愈合,但相比于他们完全无效的攻击,这确确实实是造成了伤害。   为什么?   为什么这个大叔的攻击有效?   是因为天与咒缚吗?   还是因为那把刀?   无数的疑问在五条悟和夏油杰的脑海中盘旋。   伏黑甚尔现在可没空在意五条悟他们的想法。   他虽然看上去大大咧咧,没什么头脑的样子,但实际上伏黑甚尔是一个心思极其缜密的人。   在伏黑甚尔还是咒术杀手时,所有接手的任务他都几乎会调查一番,做好万全之策。   在刚进入这个扭曲领域,并且看见五条悟他们这些咒术师的攻击却无效时,伏黑甚尔就立刻意识到自己现在已经和他们不一样了。   既然未来曾经跟他说过,唯有人理救世会才能对扭曲造成伤害。   那么在五条悟这些本世界的咒术师面前,他自然是要藏拙,将自己的特殊之处收敛起来,以免引来其他不必要的麻烦。   所以,伏黑甚尔从进入这个扭曲领域开始就一直划水摸鱼,从未在五条悟等人面前对这些扭曲进行过一次真正的攻击,以免暴露出什么。   他本想就这么混到最后,找到核心将其消灭再离开这里。   但现在,未来被这群恶心的扭曲物当成神明一样狂热地包围,他自然也是不再在意什么暴露不暴露了。   去他妈的隐藏。   谁敢动他的钱袋子,谁就得死。   伏黑甚尔的身影快如鬼魅,在怪物的围攻中穿梭,他甚至没有去格挡,只是凭借着野兽般的直觉和超越人类极限的反应速度,躲过了一次又一次的攻击。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   终于,伏黑甚尔冲破了重重包围来到了未来的身边。   此时的未来因为先前药丸十分钟药效的副作用,身体已经达到了极限。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呼吸急促,连站立都十分勉强,全靠意志力在支撑。   “抱歉,会长。”   伏黑甚尔看也没看周围那些虎视眈眈的扭曲物,他一把将未来打横抱起。   他低下头,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懊恼和后怕。   “看来我这个保镖还是不太称职。”   “不。”   未来抬起无力的手,轻轻地覆在了伏黑甚尔那只紧握着释魂刀,因为用力而青筋凸起的手背上。   她的双眸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冰冷的蓝色,那双眼睛里倒映着整个扭曲城堡中无数纵横交错,像是涂鸦一般的线条。   “你做得很好,甚尔。”   未来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虚弱,但却让人有种莫名的放心感。   “开始吧,甚尔。”   伏黑甚尔感受着手背上传来的那丝微凉的触感,以及那股微弱但对他而言却无比清晰的引导力。   他不需要思考,不需要判断。   他只需要相信,只需要跟随。   跟随这个将他从深渊中拉出来的,唯一的神明,就像当初一样。   “遵命,我的雇主。”   伏黑甚尔勾起嘴角,露出了一个疯狂的笑容,那双墨绿色的眼眸里燃烧着名为兴奋的火焰。   在五条悟和夏油杰震惊到无以复加的目光中,伏黑甚尔的身影动了。   他抱着未来却丝毫没有影响到他的速度。   伏黑甚尔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在大厅中肆意穿梭,手中的释魂刀跟随着未来的指引,划出一道道常人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弧线。   刀光闪过之处,一只只形态可怖的扭曲物瞬间被分解成无数碎片。   一人,一刀,面对整个扭曲的王国开始了疯狂而华丽的反击。   “那到底是什么?”   五条悟喃喃自语,他那双引以为傲的六眼正疯狂地运转着,试图解析伏黑甚尔的动作。   但他失败了。   他看不出任何咒力的流动,那把刀上没有任何术式附加的痕迹。   夏油杰更是看得心情复杂。   他看着那个没有咒力,抱着少女,在怪物群中如入无人之境的男人,大脑几乎停止了思考。   那份力量,那份速度,那份对时机的精准把握,这就是天与咒缚吗?   非咒术师……   也正是在这一刻,五条悟和夏油杰意识到那个被伏黑甚尔护在怀里的白发少女似乎并不是他们所想象的最终BOSS。   她和这些怪物并非一方,甚至可以说是绝对的对立面,否则无法解释伏黑甚尔此刻的行为。   这已经不能称之为战斗了,那完全是一场单方面的碾压式屠杀。   伏黑甚尔负责力量与速度,将天与咒缚的□□优势发挥到淋漓尽致。   未来则负责方向与终结,直死之魔眼指引出唯一的死。   但更令天内理子感到不寒而栗的是,那些被斩杀的怪物们在身体分崩离析之时,脸上没有流露出任何痛苦或恐惧。   它们那血红的眼睛都痴迷地望着未来的方向,脸上浮现出一种幸福和满足到近乎扭曲的表情,嘴里还在不断地念叨着。   “啊啊,主,看见我们了……”   “神明大人……终于……看向我们了……”   “能成为您的基石,是吾等的荣幸……”   这诡异到极点的一幕,让在场的所有众人都感到一阵从心底升起的寒意。   这群怪物根本就是一群彻头彻尾的疯子。   “杰,你觉不觉得,那个大叔看那个白毛的眼神跟这群怪物有点像?”五条悟一边躲避着残余怪物的攻击,一边凑到夏油杰耳边小声说道。   “……”夏油杰沉默了。   他不想承认,但事实确实如此。   那种不加掩饰的,将对方视为全世界的狂热和占有欲简直如出一辙。   只不过,那些怪物的眼神是痴迷和奉献。   而那个男人的眼神是守护和独占,像是守护着自己唯一珍宝的野兽。   在伏黑甚尔的攻击下,他们很快就杀出了一条血路,众人来到了城堡的最深处。   那里是一个巨大的,如同他们之前在迷宫里找到的放大版鲜活跳动的心脏正悬浮在半空中。   心脏的每一次跳动都让整个城堡随之震颤,无数的符文锁链从心脏中延伸出来,连接着城堡的每一个角落,源源不断地为那些扭曲怪物提供着力量。   “它就是这个扭曲领域的核心吗?”伏黑甚尔看着那颗巨大的心脏,想起了未来曾经跟他提及过的,关于扭曲领域的知识。   “抓紧了,会长。”   伏黑甚尔低声说了一句,然后将所有力量灌注于双腿。   “轰。”   他脚下的地面瞬间裂开,整个人冲天而起,高高跃向那颗悬浮在半空中的心脏。   手中的释魂刀在空中划过,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也没有华丽的光影特效。   只有一声清脆的“咔嚓”声响起。   下一秒,以那颗心脏为中心,整个扭曲领域寸寸碎裂。   糖果色的天空,饼干做的大地,巧克力汇成的河流,以及这座充满了疯狂与诡异的城堡都在瞬间化作了漫天飞舞的彩色光点,消散在了空气中。   “结束了?”   天内理子看着周围恢复正常的景象,喃喃自语。   刚刚发生的一切对她而言实在是太过奇幻,也太过刺激了。   然而,天内理子还没来得及为自己的死里逃生而感叹,下一秒,失重感再次传来。   众人脚下一空,齐齐向下坠落。   周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冰冷的海水从四面八方涌来,瞬间浸没了他们。   强烈的水压挤压着身体的每一个角落,呼吸变得困难,冰冷的海水灌入耳鼻,带来强烈的窒息感。   这是怎么回事?   按照伏黑甚尔所说,他不是已经破坏了领域的核心吗?   为什么他们又会掉进海里?还没有结束吗?   所有人都只能拼命地憋着气,伏黑甚尔紧紧地抱着怀里的未来,迎着刺骨的海水睁开眼。   就在这时,一道柔和的金色光晕从他们下方亮起,驱散了周围的黑暗。   借着这道光,众人才看清了他们此刻所处的环境。   他们竟然在一个散发着金色光芒的巨型水母体内。   而那道光源正是他们在城堡里看见的那颗跳动的心脏。   此刻,那颗心脏正安静地悬浮在水母的中心,心脏上还插着一把小小的金色钥匙。   就和伏黑甚尔他们找到的第一个礼物一模一样。   -----------------------   作者有话说:是不是感觉一下子结局很潦草,嘿嘿,潦草就对了,这个扭曲领域的真实面目才要刚刚出现 第89章   “这是怎么回事?”   夏油杰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他环顾四周,试图理解眼前的景象。   周围是被海水包围,半透明,如同果冻般的环境,还有那些缓缓飘动,散发着微光的触须。   刚刚城堡里那些扭曲的生物以及那场荒诞的晚宴就好像一场从未发生过的幻觉,消失得无影无踪。   “杰,你看那是什么?”五条悟的声音将夏油杰的思绪拉了回来。   夏油杰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水母的体内一个又一个透明的气泡正缓缓升起。   每一个气泡中都像放映电影一般, 浮现出他们进入这个世界后所经历的一幕幕。   从最初掉进这个童话世界时的茫然, 到兔子先生的出现和那场茶话会……   他们经历的一幕幕画面在他们眼前闪过, 最后所有的气泡汇聚在一起, 融合成一个巨型泡泡。   画面出现的正是伏黑甚尔将未来打横抱在怀中,手中的释魂刀斩向那颗心脏的瞬间。   “搞什么啊,走马灯吗?”五条悟看着那副画面,撇了撇嘴。   他现在浑身都不舒服,咒力被吸走的感觉让他非常烦躁, 就像一个习惯了开高达的人突然被塞了一辆爆胎的自行车, 哪哪儿都不对劲。   一阵缥缈空灵的声音从遥远的海底传来,忽远忽近地在他们耳边响起。   那声音不属于任何一种已知的语言,更像是一种由情绪和意念组成的波动。   “呜?”   五条悟和夏油杰都听到了,但他们却完全无法理解其中的含义。   “它在说什么?”天内理子有些害怕地抓紧了黑井美里的手臂。   “不知道。”夏油杰摇了摇头, 他警惕地环顾四周,试图找出声音的来源, 但最终他的目光只能落在这只巨大的金色水母身上。   “喂,大叔,”五条悟冲伏黑甚尔喊道, “你不是能砍那些怪物吗?现在怎么不动了?”   伏黑甚尔没有理他。   他只是低头看着怀里的未来,那双墨绿色的眼眸里是毫不掩饰的担忧。   未来的情况很不好,她的身体冰冷,呼吸微弱,如果再不想办法离开这里,她真的会有生命危险。   就在这时,那只金色水母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   它那数条柔软的触须缓缓地,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朝着伏黑甚尔,或者说,是向他怀中的未来卷了过来。   “滚开。”   伏黑甚尔眼神一厉,手中的释魂刀瞬间就要挥出。   然而,一只冰凉的手却轻轻地按住了他的手腕。   是未来。   伏黑甚尔的动作一僵,最终还是不甘地收回了刀。   那些金色的触须最终停在了未来的面前,它们没有发动攻击,只是轻轻地,温柔地,缠上了未来的手腕,脚踝,像是在确认着什么。   与此同时,那个缥缈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它变得清晰了一些,断断续续的,像一个正在牙牙学语的孩童。   “童话……”   “主角……”   “实现……”   “孩子……”   这些词汇零零散散地传入未来的耳中。   未来在脑海中将这些破碎的词汇,以及之前在这个扭曲领域中经历的一切迅速地拼凑起来。   一个荒诞却又合乎逻辑的真相渐渐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这个所谓的童话世界根本不是什么领域,真正的扭曲领域其实在这只巨大水母的体内。   从他们被吸入的那一刻起,他们就一直在这只扭曲物的身体里。   而这个扭曲领域之所以会呈现出童话的风格,甚至连情节都如此的烂俗和混乱,可能仅仅是因为它在形成的过程中,捕捉到了未来心中对于童话故事的某一瞬间的感叹。   这个扭曲并不理解什么是童话,也不知道什么是主角。   它只是基于自己从其他融合的世界碎片中吸收到的知识构建了这样一个世界。   它想让未来成为主角。   所以,这个世界的一切规则都围绕着未来而建立。   夏油杰的咒灵攻击之所以对棉花糖怪物无效,但喷出的火焰却能将其融化,并不是因为所谓的弱点击破。   仅仅只是因为,那是未来当时提出的一个想法。   “它们说不定怕火。”   当未来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这个童话世界的规则便随之改变。   水母让那火焰生效了。   这也是为什么这个领域里的生物能够在一开始时控制住对未来的本能亲近,因为未来并不希望扭曲们狂热的追随自己。   想通了这一点,未来心中有些无奈。   她只是觉得,如果故事都有一个美好的结局就好了,可没想过自己一定要成为主角,更没想过要成为这种邪教现场的主角啊。   这只水母显然是跑偏了。   它以为只要让未来成为被所有人追随的主角,未来就会开心。   虽然最后故事的发展完全脱离了童话的范畴,朝着邪教献祭的方向一去不复返,但这只水母扭曲显然认为自己做得非常棒。   它成功地让它的神明成为了这个世界的中心。   “一起。”   这一次,水母体内的所有人都听到了这两个字,那声音里带着一种孩童般的纯真。   它想和它的神明永远在一起。   至于像五条悟和夏油杰这种外来之人不受水母控制,不会追随未来怎么办?   只要将这些碍眼的配角统统都杀死就好了。   了解了前因后果的未来,看着眼前这只金色水母,轻轻地叹了口气。   未来抬起头,金色的眼眸看向水母中心的那个心脏,声音不大却传进了在场的所有人耳中。   “我确实说过,我成不了主角。”   “但是,”她的声音顿了顿,“比起那种虚假的,被安排好的主角身份,我还是更想成为……”   “被我的成员们所信赖和依靠的……”   “会长。”   话音落下的瞬间,未来伸出手,浅打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少女原本鎏金色的瞳孔中浮现出一圈圈彩虹变为冰蓝色。   在那双眼睛里整个世界都褪去了色彩,只剩下无数纵横交错,代表着死的黑色线条。   未来手中的浅打挥向了那颗跳动的心脏。   那枚插在心脏上的金色钥匙碎裂,随着核心的破碎,这只金色水母化作了漫天飞舞的金色光点。   强光闪过,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当他们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现实世界。   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微风拂过,带着一丝夏日的燥热。   未来几人的身影凭空出现,然后齐齐摔在了天台的地板上。   “咳咳咳。”   天内理子和黑井美里趴在地上剧烈地咳嗽着,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那个水母不知是怎么回事,明明她们像是被水流包裹着,可却又可以在里面正常对话,但又不断传来窒息感,这让天内理子二人即使已经离开了扭曲领域,脸色还是有些苍白。   “回来了?”   五条悟第一个站了起来,他环顾四周,周围是熟悉的教学楼,远处是城市。   刚刚经历的一切就好像一场光怪陆离的噩梦。   说实话,五条悟感觉体验真是糟糕,他都感觉要想不起来自己经历了什么,非要说的话,“简直就是一个不好看且烂尾的童话故事啊。”   夏油杰也站了起来,他的表情有些复杂。   他看了一眼不远处在调整呼吸的未来,最终什么也没说。   伏黑甚尔确认未来只是有些脱力,并没有生命危险后,才松了一口气。   然而,他们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甚至还没来得及消化刚刚发生的一切。   数道强大的气息便从四面八方将他们团团包围。   一个个身穿黑色制服的咒术师悄无声息地出现,他们面色不善,将整个天台围得水泄不通。   来者是咒术界高层派遣的精英,以及御三家的部分人手。   “你们来得还真快啊,我们可是才刚出来。”   五条悟看着这几乎将整个学校都包围起来的大阵仗,脸上非但没有丝毫紧张,反而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极其嚣张的笑容,阴阳怪气的说道。   每次遇到什么事需要这些所谓的大人物出场的时候,一个比一个躲得快,事情解决后反而全都出现了,叫嚣的比谁都厉害。   五条悟抬手抹了把脸,将那副小圆墨镜摘了下来,露出了那双带着白雾的苍蓝色眼瞳。   “怎么?是来迎接本大爷凯旋的吗?排场还挺大的嘛。”   他的语气轻佻,完全没把眼前这些咒术界的大人物放在眼里。   “五条悟!”   一个身穿加茂家服饰,面容枯槁的老者厉声喝道,“注意你的言辞,你面前的可是总监部的长老!”   “哦?是吗?”五条悟掏了掏耳朵,一副懒得理你的样子,“那又怎样?一群烂橘子而已。”   “你!”那名长老被他气得脸色铁青,浑身发抖,却又拿他无可奈何。   谁都知道五条家的这个六眼就是个无法无天的主,仗着自己的实力和家世,从来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行了,纪戉。”   一个更加苍老,也更加威严的声音响起。   一名身穿禅院家长老服饰的老者拄着拐杖,从人群中缓缓走了出来。   他浑浊的目光先是在五条悟身上扫过,带着一丝轻蔑,像是在看不懂事的小鬼,又看了一眼被他们护在身后的天内理子。   最后,那处视线停留在了伏黑甚尔的身上。   老者的脸上浮现出毫不掩饰的厌恶和鄙夷。   “禅院家的耻辱,”他开口了,声音沙哑,“你竟然还敢出现。”   伏黑甚尔闻言,缓缓地抬起头。   伏黑甚尔的嘴角勾起一个嘲弄的弧度,他甚至懒得开口回应。   然而,他这副无所谓的态度在禅院家的其他人看来,却是赤裸裸的挑衅。 第90章   “喂,你这个废物,长老大人在跟你说话,你那是什么态度!”   一个看起来二十岁出头的年轻咒术师从禅院响身后跳了出来,指着伏黑甚尔的鼻子破口大骂。   他穿着一身精致的禅院家制服,下巴抬得老高,眼神里充满了优越感和鄙夷。   “哇哦,这是什么伦理剧第一现场吗?”五条悟靠在夏油杰身上,就差手上拿两桶爆米花了。   未来能感觉到伏黑甚尔的手臂在听到那几句话时,一瞬间不自觉的收紧了。   那些被刻在骨子里的伤疤, 即使被时间掩埋也从未真正愈合。   只是,伏黑甚尔很早就已经学会了用玩世不恭和冷漠来伪装自己,将所有的痛苦都深深地埋在心底。   伏黑甚尔不在意了。   或者说, 他以为自己已经不在意了。   从他离开禅院家的那一刻起,他就发誓要将所有与那个腐朽家族有关的一切都彻底抛弃。   他舍弃了尊严,像一条野狗一样在黑暗的里世界摸爬滚打。   他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那些嘲讽和轻蔑, 习惯了被当做废物和耻辱。   可当这些熟悉的话语从这些熟悉的人口中再次说出时,他的心中还是不可避免地泛起了一阵阵涟漪。   那是一种混合着愤怒,不甘,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被刺痛的感觉。   但这种感觉也仅仅只持续了几秒钟。   伏黑甚尔在下一瞬便想起了那双如同融化了的黄金,澄澈明亮的鎏金色眼眸。   想到这里,伏黑甚尔的心情莫名地好了起来。   他甚至抬起头,对着那个还在喋喋不休的禅院家成员露出了一个堪称灿烂的笑容。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怜悯,他和那些人不一样。   他拥有了未来。   “喂, 我说你们。”   伏黑甚尔开了口,他懒洋洋地掏了掏耳朵,语气轻慢。   “叽叽歪歪地说完了吗?”   “说完了, 就赶紧滚吧。”   “我还得回家给我便宜儿子烧饭呢。”   “你这个!”禅院家的年轻咒术师被伏黑甚尔那轻佻的态度激怒了,他气得满脸通红,下意识想冲上去给这个不知好歹的废物一个教训。   “泠,退下。”   禅院响的声音及时响起,制止了禅院泠的冲动。   禅院泠虽然心有不甘,但还是恶狠狠地瞪了伏黑甚尔一眼,然后退到了长老身后。   禅院响拄着拐杖,浑浊的老眼盯着伏黑甚尔。   “禅院甚尔,你勾结诅咒师,意图绑架星浆体,你可知罪?”   他一开口就直接给伏黑甚尔扣上了一顶大帽子。   “哈?”伏黑甚尔饶是有所预料,也没想到自己离家这么多年,家里的老封建们竟然进化出了睁眼说瞎话的本领,是真的脸都不要了。   “老东西,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绑架星浆体了?”   “狡辩无用。”禅院响冷哼一声,全然不在意伏黑甚尔的话语。   天内理子听见这里面竟然还有自己的事,她鼓起勇气,从黑井美里身后站了出来,大声反驳道,“是这位大叔把我们从那个奇怪的地方带出来的,他没有想杀我。”   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莫名有些怕伏黑甚尔,但天内理子更讨厌这些不分青红皂白就给人定罪的家伙。   “闭嘴,小丫头。”禅院响冷冷地瞥了她一眼,他根本不在意禅院甚尔是否真的发动了袭击。   “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他的目光再次落回伏黑甚尔身上,语气森然。   “呵,”伏黑甚尔轻笑一声,“对了,不好意思啊,老东西,我早就不是禅院家的人了。”   “听你一口禅院禅院叫的,我实在是受不了了。”   “我现在姓伏黑。”   “伏黑……甚尔。”   伏黑甚尔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说什么?!”禅院响难以置信地看着伏黑甚尔。   周围其他御三家和总监部的长老们也纷纷露出了吃到瓜的表情。   入赘?   “你这个不知廉耻的东西!”禅院泠再次跳了出来,他指着伏黑甚尔,愤恨不平说道,“你竟然做出如此下作,有辱禅院家颜面之事。”   “下作?”伏黑甚尔挑了挑眉,“比起你们这些守着一堆破规矩,自以为高人一等,实际上早就烂到骨子里的家伙,我可不觉得我哪里下作了。”   “我靠自己的本事吃饭,想姓什么就姓什么,总比某些人一辈子都只能顶着禅院这个姓氏当一条摇尾乞怜的狗要强吧?”   就连一直看戏的五条悟都忍不住吹了声口哨。   “说得好,大叔,我开始有点欣赏你了。”   夏油杰也觉得心中一阵快意。   他早就看这些固步自封,思想腐朽的咒术界高层不爽了。   他的学弟们被这群所谓的高层当成臭狗一样玩耍。   灰原雄与七海建人:学长,倒也不必这么说。   那群人仗着自己是所谓御三家,名门望族,行事向来霸道专横,对非出身大家族的咒术师更是充满了骨子里的傲慢和歧视。   伏黑甚尔这番话简直是把他们的脸皮撕下来,扔在地上再狠狠地踩了几脚。   太解气了。   “放肆!”   “拿下他!”   禅院响发出号令,周围那些术师们立刻一拥而上。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谁也没有想到的身影动了。   未来不知何时从口袋里拿出了药丸盒,从中倒出一颗药丸吞了下去。   一股蓬勃的生命力瞬间涌遍全身,驱散了所有的虚弱和疲惫。   下一秒,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她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当未来再次出现时,她已经来到了那个还在喋喋不休,叫嚣着要将伏黑甚尔碎尸万段的禅院泠面前。   禅院泠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白色的身影就突兀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然后,他看到了一双眼睛。   一双冰蓝色的,不含任何感情的眼睛。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漫上他的心头。   禅院泠下意识想后退,但身体却像是被冻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下一瞬,一道冰冷的凉意从他的嘴角划过。   “噗嗤。”   血珠飞溅。   剧烈的疼痛瞬间从嘴唇蔓延至整个面部神经。   “啊!”   惨叫声划破天际,禅院泠痛苦地捂着自己的嘴,鲜血从他的指缝间不断涌出。   他整个人瘫倒在地上,不停地打滚和哀嚎。   他的嘴被从左到右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几乎要将他的脸撕成两半。   整个天台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   所有人都被那个一直安安静静靠在伏黑甚尔身边,看起来毫无威胁的虚弱少女突如其来而又残忍血腥的行为给镇住了。   他们呆呆地看着那个手持长刀,白发飞扬的少女和那个倒在地上,痛苦哀嚎的禅院泠,大脑一片空白。   未来没有理会地上的禅院泠,她只是缓缓地转过身,用那双冰蓝色的,不含一丝情感的直死魔眼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甚尔,从不是什么耻辱。”   “他是选择了我的人。”   “他,只是什尔。”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漠然,不含一丝情感,仿佛高高在上的神明不经意的俯瞰。   禅院响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露出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他活了这么多年,见过无数强大的咒术师,也见识过各种诡异的术式。   但从未有哪一种能像眼前这个少女的眼睛一样,让他本能感到绝望。   “都给我上,杀了她!”   然而,面对他的命令,那些原本还气势汹汹的术师们此刻却都犹豫了,谁也不敢第一个上前。   开什么玩笑?   没看到禅院泠的下场吗?   那可是一个一级术师,禅院泠连对方怎么出手的都没看清就被一招废了。   他们这些人上去不也是送死吗?   “一群废物。”禅院响看到手下畏缩不前的样子,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的目光转向了不远处的五条悟和夏油杰。   “五条悟,夏油杰!”他厉声命令道,“你们两个还愣着干什么?!”   “这个女人和禅院甚尔都是威胁咒术界安危的巨大隐患,我以咒术总监部的名义命令你们,立刻将他们就地格杀!”   禅院响的声音回荡在天台上。   五条悟和夏油杰闻言,对视了一眼,二人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复杂。   攻击伏黑甚尔和未来?   说实话,他们一点都不想这么做。   他们还有很多问题想问未来。   比如,那个童话世界到底是怎么回事?   又比如,为什么他们的攻击无效,但伏黑甚尔的攻击却有效?   伏黑甚尔口中的会长又是什么?   他们可不想在搞清楚这些之前,就稀里糊涂地跟人打起来。   但是,总监部的命令又不能公然违抗。   毕竟,他们现在还是高专的学生,还是咒术界的一员。   “喂,杰,怎么办?”五条悟压低了声音,问道。   “先拖着。”夏油杰冷静地分析道,“我们现在需要情报。”   “有道理。”五条悟点了点头。   他向前一步,脸上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嚣张模样。   “我说,老头,”他冲着禅院响喊道,“命令我们办事,总得给点好处吧?”   “而且,我们刚刚才从一个鬼地方出来,咒力都快耗光了,现在可打不动啊。”   五条悟一边说着,一边还夸张地捶了捶自己的肩膀,一副精疲力尽的样子。   “你!”禅院响被他这副无赖的样子气得说不出话来。   “五条悟,你不要得寸进尺!”加茂家的长老也怒斥道。   “我就是得寸进尺了,你能拿我怎么样?”五条悟冲他做了个鬼脸,“有本事你来打我啊,老子站着不动让你打。”   他指了指自己,那副“有本事你动我一下试试”的嚣张模样,简直让人恨得牙痒痒。   在场的长老们都知道五条家的无下限术式有多么无赖,他们的攻击根本连对方的衣角都碰不到。   根本就是故意和他们对着干。   -----------------------   作者有话说:就像之前说的那样,未来其实对自己受到的待遇没有什么强烈的想法,只会根据人设生成反应 但如果对组织的成员们怀有恶意的话,未来会选择从源头上解决问题,就像禅院家的人说话让甚尔难受,那就直接让他以后再也说不了话 PS.组织里大部分人都不是传统上的好人,但只要是组织成员,未来都一视同仁,所以不要把未来当成好人qwq,后面会有很暴力很血腥的手段的 预计到下周前会进行修文,如果速度快的话周末就更新 第91章   五条悟心里盘算着,这群老家伙每次都只会躲在后面发号施令,真要他们自己上,一个个比谁都怂。   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好好挫挫他们的锐气,也顺便看看那个白发少女到底有什么底牌。   “你!”禅院响被五条悟这副无赖的样子气得说不出话来,浑身颤抖。   他想反驳,却又找不到合适的词,只能憋得脸色铁青。   “五条悟,你不要得寸进尺!”加茂家的长老也怒斥道,声音里带着愤怒。   他心里觉得五条悟就是仗着自己实力强,家世好,才敢这样肆无忌惮,完全不把他们这些老前辈放在眼里。   “我就是得寸进尺了,你能拿我怎么样?”五条悟冲他做了个鬼脸,那副“有本事你来打我啊,老子站着不动让你打”的嚣张模样,简直让人恨得牙痒痒。   五条悟指了指自己,一副欠揍的样子。   反正这些老家伙也奈何不了他, 还不如趁机多气气他们。   夏油杰站在五条悟身边,看着五条悟这副样子,心里既觉得好笑,又觉得解气。   他知道五条悟是故意的,就是想给这些高层一个下马威。   夏油杰心里暗自思忖,这群老家伙每次出了事就只会推卸责任,现在被五条悟这样一怼,也算是活该。   “悟,别闹了。”夏油杰表面上是在劝阻,但语气里却听不出一丝责备,反而带着几分纵容。   他上前一步,和五条悟并肩而立,面向那群脸色铁青的高层,慢悠悠地开口,“各位长老,不是我们不愿意执行命令,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夏油杰叹了口气,一副为难的样子,“为了保护星浆体,我和悟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咒力消耗巨大,现在确实是无法再进行高强度的战斗了。”   “万一出了什么差错,不仅我们自身难保,恐怕还会辜负了总监部的信任啊。”   五条悟立刻接上话茬,一唱一和地演了起来,“就是就是,杰说得对。我们可是咒术界的宝贵财富,万一累坏了怎么办?你们这群老头子赔得起吗?”   “再说了,保护天内理子可是你们下达的任务,现在我们任务完成了,你们倒好,连口水都不让我们喝,就又要我们卖命,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这两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配合得天衣无缝,把那些高层长老们堵得哑口无言。   他们总不能说“你们两个连这点消耗都承受不起”吧?   传出去岂不是显得他们这些高层压榨后辈,不体恤下属?   天内理子和黑井美里看着五条悟和夏油杰一搭一唱地耍无赖,心里那点害怕也消散了不少。   她们虽然不懂咒术界内部的勾心斗角,但也能看出来这些老家伙不是什么好人。   尤其是禅院响刚刚那副盛气凌人的样子,让她们心里很不舒服。   现在五条悟这样一闹,她们心里也觉得出了一口气。   天内理子深吸一口气,学着他们的样子,鼓起勇气,旁边的黑井美里紧张地拉了拉她的衣角,但最终还是选择和她站在一起。   “你们太过分了!”天内理子的声音还带着一丝颤抖,但眼神却很坚定,“明明是这位大叔和那个……嗯……漂亮的小姐救了我们,你们凭什么不分青红皂白地就要抓人?你们才是坏人吧?”   “小丫头片子,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禅院响被五条悟和夏油杰气得够呛,现在又被一个小姑娘当众指责,老脸彻底挂不住了。   他不敢真的对五条悟怎么样,但对付一个没什么背景,终将要赴死的星浆体,他还是没什么顾忌的。   然而,他的怒火还没来得及发泄就被一道视线锁定在了原地。   未来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平静地扫过在场的所有高层,明明没有任何咒力波动却让这些身居高位,见惯了风浪的长老们齐齐感到一阵心悸。   未来声音清冷,“你们此举,并非为了咒术界的安危。”   “你们不过是想借着这次事件,一则铲除脱离掌控且实力恐怖的甚尔,二则试探五条悟和夏油杰是否会完全听命于总监部。”   未来的话语将那些所谓的名门望族们自私自利的本质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禅院响和加茂家长老等人脸色难看。   五条悟看着那群脸色变成烂茄子的高层们,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请停手。”一个沉稳有力的声音响起。   夜蛾正道从楼梯口出现,他身后跟着几名高专辅助监督。   他看了一眼现场的惨状和对峙的双方,眉头紧锁。   “夜蛾老师。”   五条悟和夏油杰看到来人都收敛了一些。   夜蛾正道没有理会自己的两个问题学生,他径直走到那群高层面前,脸色严肃地说道,“各位长老,这里不是你们总监部的审讯室,事情的来龙去脉还没有搞清楚,就如此大动干戈?”   他的目光扫过禅院响难看的脸色,沉声道,“此事由我高专全权接手处理,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还请各位先行离开。”   夜蛾正道虽然只是一级术师,但他作为东京高专的校长,培养出了五条悟和夏油杰这两位最有望成为特级的咒术师,在咒术界还是有一定分量的。   虽然这些高层内心里并不看得起夜蛾,不过也只是他们用来管教五条悟的狗罢了。   不过他向来公正严明,由他出面从面子上确实更合适。   禅院响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知道今天想动伏黑甚尔和那个白发少女是不可能了。   五条悟和夏油杰摆明了要护着他们,现在夜蛾正道又出来搅局。   他恶狠狠地瞪了未来和伏黑甚尔一眼,“好,很好!”   禅院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夜蛾正道,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满意的交代。”   说完,他冷哼一声,示意手下扶起还在地上抽搐的禅院泠,带着一群人撤退了。   高层人员撤退后,天台的气氛缓和了下来。   未来身体一晃,被身后的伏黑甚尔稳稳扶住,短时间内连吃两颗药丸对未来的身体而言是一个不小的负担。   “喂喂喂。”一个白色的脑袋瞬间凑了过来,五条悟那双苍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好奇光芒,他围着未来和伏黑甚尔转了两圈。   “你那个眼睛是怎么回事?一眨眼就变色了,好酷。”   “还有你,大叔,你刚才说会长是什么意思?你们是一个组织的吗?叫什么名字?待遇怎么样?和咒术师一样每天加班吗?”   夏油杰无奈地扶额,走上前一把将他那个没有社交分寸,恨不得贴到人家脸上去的挚友给拽了回来。   “悟,注意礼貌。”夏油杰嘴上说着,但自己的目光也同样落在未来的身上。   夜蛾正道观察着未来的状态,确认她确实极度虚弱,不像伪装。   他思索片刻后决定带他们先回高专的医务室。   伏黑甚尔全程保持警惕,搀扶着未来,以保护者的姿态跟在夜蛾正道身后,隔绝了五条悟试图伸过来研究的手。   在前往高专的路上,五条悟不死心地缠着伏黑甚尔,试图从他口中套话,但伏黑甚尔完全不予理会。   他心里想,这个白毛小子真是吵死了,他才不会把未来的事情告诉他。   同样是白毛,怎么差距能这么大。   五条悟:切,小气鬼。   夏油杰则走在未来身边,用一种看似闲聊的语气,试图通过交谈来获取信息。   “先前在那个奇怪的世界,多谢你出手相助了。”   未来对他温和地笑了笑,“夏油君先前也一样保护了我。”   “我只是在履行我作为咒术师的职责。”夏油杰顿了顿,试探着问道,“你……是专门处理像今天那种东西的吗?”   “可以这么说。”未来既不承认也不否认,“我们致力于解决一些常规手段无法应对的异常现象。”   很快,众人到达了医务室。   家入硝子正百无聊赖地坐在椅子上,看到夜蛾正道带着几人进来,还有一个看起来快断气的白发少女,不由得挑了挑眉。   “哟,今天可真热闹,这是怎么了?”她的目光在未来身上扫了一圈,然后落在了五条悟和夏油杰身上,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硝子,快给她看看。”夜蛾正道严肃地说道。   伏黑甚尔小心翼翼地将未来放在病床上。   硝子上前,开始为未来做检查。   她搭上未来的手腕,咒力缓缓输入,片刻后,她的脸上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奇怪。”硝子喃喃自语。   “怎么了?她情况很严重吗?”夏油杰紧张地问道。   “不,我不知道该如何形容。”硝子收回手,表情更加古怪了,“按照她身体的真正情况,应该连活着都很困难才对,但生命特征又是微弱的平稳,我的反转术式没有办法治疗她这种像是先天的问题。”   五条悟等人都有些意料之外的看向未来,毕竟这人在天台上那副样子和现在可谓是天壤之别。   但夏油杰又想了想他第一次看见未来时,只觉得这是一个身体不好的病弱普通少女,只是后来未来的形象过于强烈,才一度覆盖了先前的印象,现在想想似乎硝子的这番话又和未来现在的这幅模样能够对得上。   伏黑甚尔沉默着,没有说话,他比在场所有人都清楚未来的身体究竟能脆弱成什么样,但每次听到这种话语,伏黑甚尔都想把说这种话的人砍死。   没别的,伏黑甚尔只是单纯觉得那是在诅咒他下半辈子的财富。   他要他的小雇主活的好好的,一定要活的比他久才行。   夜蛾正道在确认天内理子和黑井美里也被硝子检查过,安然无恙后,便安排辅助监督先送她们去安全的地方休息。   处理完这一切,他找到未来和伏黑甚尔,准备进行正式的谈话。   夜蛾正道挥手让其他人先出去。   “老师?”五条悟和夏油杰不想走。   “出去。”夜蛾正道的语气很明显表明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五条悟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被夏油杰拉着走出了医务室。   门“咔哒”一声被关上了。   门外,五条悟和夏油杰对视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心照不宣的坏笑。   下一秒,两个人像两只做贼的猫一样,默契地贴在了门上,竖起耳朵,试图偷听里面的谈话内容。   医务室内,夜蛾正道拉过一张椅子,在病床前坐下。   他看着未来,开门见山地询问她的目的以及先前五条悟和夏油杰所说的奇怪世界和水母又是什么。   其实夜蛾正道本已做好问不到什么消息的准备,他让未来和伏黑甚尔一起回到高专,其实更多的是担心高层们用些什么下三滥的手段对付未来二人。   也算是间接保护未来和伏黑甚尔二人了。   毕竟,是他们救了自己的学生。   但出乎预料的是那位白发少女平静地介绍了她所属的组织——人理救世会的存在。   “我们的目的就像它的名字一样,旨在应对世界上不断出现的扭曲现象,维护人理的存续。”   她解释了扭曲是不同世界意识的相互融合,侵染后形成的产物。   咒术无效,只有人理救世会才能应对。   而今天五条悟他们所进入的童话世界就是一处扭曲领域,或者说其实那只水母才是真正的扭曲源。   门外偷听的五条悟和夏油杰听到这些信息,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   夜蛾正道陷入了沉思。   未来的解释虽然让他难以置信,但又完美解答了之前的所有疑点,同时也引出了一个更严峻的问题。   咒术界对扭曲这种新出现的东西一无所知。   未来表示人理救世会只负责拔除扭曲,不会干涉咒术界的任何事情,甚至如果夜蛾正道需要合作的话,人理救世会也不会拒绝。   但前提是咒术界不与人理救世会为敌,不伤害组织的任何一位成员,尤其是伏黑甚尔。   未来会这么快表明可以合作的原因,不仅仅是因为这个世界是伏黑甚尔的世界,还有当初从五条悟和夏油杰的记忆中,未来有过这位夜蛾校长的信息。   这是五条悟和夏油杰尊重和敬爱的老师。   夜蛾正道沉默了片刻,最后叹了口气,表明自己会认真想一想的。   谈话结束,门被打开。   五条悟和夏油杰一个激灵,立刻从门上弹开,手忙脚乱地装作刚好路过,正在聊天。   “哎呀杰,你说今天晚饭吃什么好呢?我想吃喜久。”   “悟,安静点。”   他们那尴尬又僵硬的表情完美地出卖了两人刚才偷听的事实。   夜蛾正道只是用他那双充满智慧的眼睛扫了他们一眼,什么也没说,摇着头离开了。   未来微笑着看向二人,轻声说道:“五条君,夏油君,如果对我们的组织有兴趣,随时欢迎了解。”   夏油杰看着未来那张温和无害的笑脸,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她在天台上那冰冷果决的身影,以及她对禅院家那些人说的话。   五条悟则吹了声口哨,苍蓝色的眼睛盯着未来,“听起来很有意思。”   他心里想,这个组织似乎很有趣,他要好好调查一下。   夜蛾正道最终还是对外宣称将未来和伏黑甚尔留在了高专。   他的说辞是两人负责协助高专调查近期频发的新型咒灵事件。   这个理由虽然牵强,但由他这位校长亲自出面担保,再加上五条悟在背后施加了些许压力,总监部那群人即便再不满,也只能暂时捏着鼻子认了,不敢明目张胆地派人来找麻烦。   于是,表面上未来和伏黑甚尔便在高专里暂时住了下来。   高专还为他们安排了单独的宿舍,就在五条悟和夏油杰的隔壁。   用五条悟的话说,这叫方便随时进行友好交流。   不过大多数时候,甚尔都是外出解决有关扭曲的任务,要不然就是跑去赌场,绝不是被五条悟烦到躲清净。   “大叔,来打一架!”   自从先前伏黑甚尔躲过了五条悟的攻击,并在之后的某次友好交流中,一拳把他从走廊这头打到那头之后,五条悟就像一只发现了新奇玩具的大猫猫,一有空就缠着伏黑甚尔,非要拉着他切磋体术。   对于这种热情,伏黑甚尔的回应通常只有一个字。   “滚。”   但五条悟是谁?   他是那种会因为别人一个“滚”字就放弃的人吗?   显然不是。   他发挥了自己死缠烂打的特长,用各种方式骚扰伏黑甚尔,直到对方不耐烦地拎着他到训练场上揍一顿才算完。   成功领悟反转术式的五条悟兴奋地对夏油杰说道,“天上天下,唯我独尊。”   夏油杰看着自己挚友那副越被打越兴奋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   不过,他心里也同样震惊。   他亲眼见过五条悟和伏黑甚尔的对战。   五条悟的六眼和无下限术式在咒术界可以说是无敌的代名词。   虽然伏黑甚尔也无法真正伤到开启着无下限的五条悟,但仅仅从体术上那种被压制的感觉,夏油杰知道,这对他的这位挚友来说,是前所未有的体验。   相比于五条悟热衷于动手,夏油杰则更倾向于动口。   他经常会带着一些从夜蛾老师那里“借”来的好茶,敲开未来的房门,然后以一种温和有礼的态度,与未来进行交谈。   交谈的内容自然是围绕着扭曲和人理救世会。   在一次交谈中,夏油杰聊着聊着就聊到了关于他学弟灰原雄和七海建人的情况,并对灰原雄想帮助更多人的善良天性表示了赞许。   “他们听起来是很不错的咒术师。”未来放下茶杯,微笑着说道,“有这样善良的后辈,夏油君一定很为他感到骄傲吧。”   “是啊。”   夏油杰心里想,灰原雄和七海都是好人。   他希望他们能走得更远。   -----------------------   作者有话说:甚尔:白毛和白毛亦有不同   本来应该修文的,前文有很多地方需要大改,但是看着那么多章,又感觉不知道从哪开始下手好 还是先推点剧情吧 第92章   五条悟被夜蛾正道派去处理一件发生在偏远地区的咒灵事件, 高专内瞬间清净了不少。   夏油杰则是负责保护天内理子,不过高专还是相对安全一些, 那些诅咒师还没能成功靠近过,而且没有了那个精力旺盛到仿佛用不完的白毛挚友在耳边吵吵嚷嚷,夏油杰觉得自己的世界都安静了。   而没有了那个一有空就来找自己的五条悟,伏黑甚尔也乐得清闲。   明明只在这高专呆了几天,伏黑甚尔却感觉自己被五条悟折磨了好几年。   未来则通过系统面板观察着这个世界据点的情况。   与当初在横滨时,她能动用现实点快速创立发展据点不同,这个世界的据点进度或许才能称得上是正常。   未来心中那种“这个世界难道才是人理救世会真正起点”的既视感越来越强烈。   就好像她之前在横滨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给这个世界的开启做一个预演。   但明明这个世界只是一个过往回响副本。   未来关闭了系统面板, 从床上坐起身, 走到窗边。   窗外是高专郁郁葱葱的树林,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   但未来知道, 这种宁静只是暂时的。   -   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了高专山脚下,伏黑甚尔为未来拉开车门。   “先去一趟商场。”   “买东西?”帮未来系好安全带的伏黑甚尔挑了挑眉, 这还还挺难得的。   “给惠买些东西。”   伏黑甚尔闻言,动作顿了顿,然后什么也没说,发动了汽车。   两人来到一家大型商场,未来推着购物车,认真地挑选着。   伏黑甚尔则像个无所事事的跟随挂件,双手插在口袋里,跟在她身后。   伏黑甚尔自己从未为惠做过这些。   他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他自己很清楚。   他之前都是把惠扔给某个女人, 偶尔想起才会去看一眼,给点钱,然后再次消失。   正是放学的时间,当未来他们到达时,刚好看到背着书包的伏黑惠从学校门前走出来。   看到停在门口的黑色轿车,以及从车上下来的那个熟悉的身影,伏黑惠的脚步停住了。   他愣愣地看着那个向他走来的白发少女,身体绷得紧紧的。   “惠。”未来走到他面前,蹲下身,视线与他平齐。   伏黑惠没有说话,只是抿着嘴唇,一双黑色的眼睛紧紧地盯着未来,又越过未来,看向她身后那个高大的男人。   他的眼圈一点点地红了。   伏黑甚尔看着儿子这副模样,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不敢与他对视。   未来伸出手,想摸摸他的头,但伏黑惠却突然扑了上来,紧紧地抱住了她的脖子。   小小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带着抽噎声。   “我以为……我以为你们又不要我了……”   断断续续的,带着哭腔的声音从未来的颈窝处传来,像一只受了伤的小兽在呜咽。   伏黑甚尔僵在原地,看着紧紧抱着未来,哭得浑身发抖的儿子,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是啊,他就是这样的人。   一次又一次地抛弃,一次又一次地离开。   他给这个孩子带来的,除了血缘,就只剩下被抛弃的阴影。   未来感觉到脖颈处的湿意,她没有动,只是伸出手,轻轻地拍着男孩的后背,用一种很轻很柔的声音安抚着。   “抱歉,惠。”   “我们回来晚了。”   未来牵着伏黑惠打算先回到公寓,伏黑甚尔跟在后面,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看着前面一大一小两个身影,脚步都放轻了许多,生怕打破这难得的温馨。   他看着未来耐心地将新买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给伏黑惠看。   伏黑惠一直跟在未来身边,紧紧地抓着她的衣角,像只怕被丢掉的小动物。   “对不起,惠。”未来认真地看着男孩的眼睛,“之前没有告诉你,就离开了这么久。”   伏黑甚尔站在门口,听到这句话,尴尬地摸了摸脖子,视线飘向了别处,说实话,他其实又忘了,咳咳。   未来没有将惠当成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她用一种平等而尊重的语气,简单地解释了他们这几天遇到的事情。   “我们遇到了一些麻烦,需要在一个特殊的地方待一段时间。”   “现在暂时解决了,我们就立刻回来接你了。”   伏黑惠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他不在乎什么麻烦,他只知道,未来和伏黑甚尔他们回来了。   “所以,惠,”未来看着他,认真地问道,“我们接下来可能还要在那个地方呆一段时间,你愿意和我们一起去吗?”   那个地方,指的是咒术高专。   伏黑惠没有任何犹豫,他用力地点了点头,抓着未来衣角的手又紧了几分。   只要能和他们在一起,去哪里都一样。   看到儿子毫不犹豫的反应,伏黑甚尔心里五味杂陈。   -   另一边,五条悟终于结束了任务,回到了高专。   “啊,累死了累死了。”五条悟一回到宿舍,就伸着懒腰大喊大叫,“杰,快,我们去找那个大叔打一架,活动活动筋骨。”   夏油杰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悟,你能不能消停一会儿,伏黑大叔不是你的专属陪练。”   “切,有什么关系,反正他在高专闲着也是闲着。”五条悟说着,就熟门熟路地朝着伏黑甚尔的宿舍走去。   然而,敲了半天门,里面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不会又跑了吧?”五条悟不死心,又去敲未来的房门,同样无人应答。   “未来小姐也不在?”夏油杰皱起了眉。   未来因为身体的原因,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宿舍里。   今天居然和伏黑甚尔一起不见了,这倒是有些反常,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   两人正疑惑着,迎面走来了叼着烟的家入硝子。   “哟,回来了?”家入硝子冲他们抬了抬下巴,吐出一口漂亮的烟圈。   “硝子,你看到那个大叔和未来了吗?”五条悟凑上去问道。   “哦,他们啊,”家入硝子一副平淡的表情,“他们今天早就出去了,刚刚才回来。”   她顿了顿,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面前的两个同期。   “而且,还带回来一个孩子。”   “哈?!”   五条悟和夏油杰同时发出了震惊的声音。   孩子? !   两个最强DK的脑子在这一刻开始了高速运转和离谱联想。   “孩子?!”五条悟的眼睛瞬间瞪圆了,苍蓝色的眼瞳里写满了八卦和兴奋,“谁的孩子?哪来的孩子?”   夏油杰的表情也变得古怪起来,他推了推五条悟,“悟,别乱猜。”   嘴上这么说,他自己的思绪也已经飘远了。   五条悟一把抓住夏油杰的肩膀,疯狂摇晃,“杰!你说!是不是那个大叔的孩子?他之前不是说入赘了吗?”   夏油杰赶紧捂住他的嘴,他怕这个口无遮拦的挚友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来。   “唔唔唔。”五条悟还在挣扎。   家入硝子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她又吸了一口烟,慢悠悠地补充道,“现在他们带着那个孩子,好像在夜蛾老师的办公室里。”   五条悟和夏油杰对视一眼,瞬间达成了共识。   “走。”   下一秒,两人像两阵风一样,朝着校长办公室的方向冲了过去。   被遗忘在原地的家入硝子叹了口气,刚想转身回医务室,就被去而复返的两个人渣一人一边架住了胳膊。   家入硝子:?   “硝子,一起去看热闹啊。”五条悟笑得一脸灿烂。   “就是就是,一起被老师训这种事怎么能少的了你。”夏油杰也跟着起哄。   “你们两个人渣就这么直白的把这种话放在明面上说出来了吗?”家入硝子吐槽道。   “放开我,你们这两个混蛋。”家入硝子的腿在地上被拖出长长的痕迹,她嘴里的烟都快被颠掉了,“我才不要跟你们一起去丢人!”   然而,反抗是无效的。   最终,吐着烟圈,一脸生无可恋的家入硝子,还是被这两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渣同期,硬生生地拖到了夜蛾正道的办公室门口。   此时,办公室内的气氛还算平和。   夜蛾正道看着眼前这个虽然年幼,但相较于年龄过分成熟的男孩,心里暗自点头。   好苗子。   他已经从未来那里了解了伏黑惠的情况,也用自己的眼睛确认了,这个孩子身上确实有十种影法术。   如果让禅院家那群老家伙知道了这个孩子的存在,恐怕会不惜一切代价将他抢回去。   夜蛾正道看着伏黑甚尔那一副慵懒的德行,再看看眼前这个小刺猬一样的伏黑惠,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怎么把这个孩子名正言顺地留在高专。   “惠,是吗?”夜蛾正道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和善一些,尽管他那张粗犷的脸做这个表情实在有些为难,“觉得我们高专怎么样?在高专的这段时间,如果生活上有什么需要的,都可以跟老师说。”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长得有点奇怪的兔子玩偶,递了过去。   伏黑惠看着那个玩偶,又看了看夜蛾正道,默默地往未来身后缩了缩。   这个大叔看起来好凶。   而且他做的玩偶,感觉好丑。   伏黑甚尔在一旁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对于夜蛾正道那点小心思,他一清二楚。   伏黑甚尔觉得夜蛾正道无非就是看上了惠的术式,想提前预定下来,免得被禅院家抢走。   他倒是不在乎惠以后当不当咒术师,反正有未来在,有人理救世会在,他儿子以后肯定饿不死。   -----------------------   作者有话说:家入硝子: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生无可恋脸)   夏油杰and五条悟:有难是一定要一起扛的(义正言辞脸) 第93章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外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动静,还夹杂着一些争论声。   “悟, 你别挤我。”   “是你挡着我了,杰。”   “你们两个安静点,会被发现的。”   伏黑甚尔眉毛一挑,嘴角勾起一抹看好戏的笑。   夜蛾正道的额角则爆出了一根青筋,他都不用看就知道外面是谁。   这两个家伙。   伏黑甚尔饶有兴致地看着办公室那扇紧闭的门,他甚至能听到门外那两个家伙压低了声音还在斗嘴的动静。   “我听到了,他们在说孩子。”   “废话, 我们就是为这个来的, 你小点声。”   “硝子, 你听到了吗?老师好像要收养他。”   被夹在中间的家入硝子生无可恋地翻了个白眼, 只想把这两个蠢货的脑袋按进墙里。   家入硝子:能不能别张嘴就造谣。   办公室内的夜蛾正道已经羞耻得不想说话了,他深吸一口气,决定等会儿就把这两个丢人现眼的玩意儿扔到训练场去,让他们被咒骸好好操练一下。   伏黑甚尔则是完全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姿态,他慢悠悠地走到门边,专注听着门外的声音。   然后在门外两人毫无防备的情况下, 忽然一下拉开了门。   “咚!”   “哎哟!”   由于惯性, 正把耳朵贴在门上偷听的五条悟和夏油杰一个不稳,以一个狼狈的姿势摔了进来,两个人成功叠在一起。   被他们夹在中间的家入硝子反应迅速, 在门开的瞬间就向后退了一步,幸免于难。   她看着地上的 两个活宝,慢悠悠地吐出一口烟,眼神里充满了“我不认识这两个傻子”的嫌弃。   “……”   整个办公室陷入了寂静。   未来看着地上的两人,那双总是平静温和的金色眼眸里也染上了一丝笑意。   伏黑惠则是好奇地睁大了眼睛,看着这两个突然从门外摔进来的奇怪大哥哥。   “五条悟!夏油杰!”夜蛾正道终于忍无可忍,发出一声怒吼,“你们两个赶紧给我起来!”   不过,这两个问题儿童的脸皮厚度显然超乎常人的想象。   他们非但没有丝毫不好意思,反而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然后,两双眼睛就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齐刷刷地亮了起来,盯住了躲在未来身后的伏黑惠。   “哇哦。”   五条悟一个闪身就凑到了伏黑惠面前,他摘下墨镜,那双苍蓝色的六眼毫无顾忌地上下打量着伏黑惠。   夏油杰也紧随其后,他蹲下身,和伏黑惠平视,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但说出的话却让旁边的伏黑甚尔额角跳了跳。   “真是一眼就能看出来你爸爸是谁啊,小朋友。”他伸手戳了戳伏黑惠气鼓鼓的脸颊,“这副不爽的表情,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被两个高大的身影包围,还被捏脸,伏黑惠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他鼓着腮帮子,像一只被惹毛了的小刺猬,努力板着一张小脸,恶狠狠地瞪着他们。   “不准碰我。”   他这副奶凶奶凶的模样,非但没有吓退两人,反而让五条悟和夏油杰眼里的兴趣更浓了。   “哎呀,好凶哦。”五条悟故意做出害怕的样子,然后又伸出手指,戳了戳伏黑惠另一边的脸颊,“杰,你看你看,他生气了。”   “是啊,就像一只炸毛的小猫。”夏油杰也笑着附和,手上的动作不停。   伏黑惠气得不行,甚至想张嘴就想咬人,但这两个人滑得跟泥鳅一样,他根本碰不到。   “你们两个,够了啊。”夜蛾正道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再让他们闹下去,这孩子估计要被逗哭了。   仗着自己是特级咒术师戏耍小孩子,也就他两能兴致满满干出来这种事了。   是的,没错,五条悟和夏油杰成功在前两天被认定为了特级咒术师。   夜蛾正道也因为一次性教出两名特级咒术师,那些高层再怎么有其他想法也不得不多考量一下。   “老师,别这么小气嘛。”五条悟回头,冲夜蛾正道做了个鬼脸,“我们这是在跟小朋友培养感情。”   说着,他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棒棒糖,在伏黑惠面前晃了晃。   “呐,小朋友,叫声悟哥哥来听听,这个就给你吃。”   伏黑惠看了一眼那根五颜六色的棒棒糖,又看了一眼五条悟那张欠揍的帅脸,冷哼一声,把头扭到了一边。   谁要吃你的糖!   不管怎么看,这两个人都不像是个正经人。   这个学校真有正常人吗,还有咒术师,术式什么的又是些什么。   未来姐姐和他爸不会是被什么传销组织骗了吧?   年仅6岁的伏黑惠板着一张脸,脑海中闪过一条条想法,他真是为了这个家操碎了心。   “噗。”夏油杰见伏黑惠这个反应,忍不住笑出了声。   五条悟也不生气,他把棒棒糖塞进自己嘴里,然后又拿出一盒包装精美的喜久福,“不吃糖?那这个呢?这可是超~~好吃的限定款哦。”   伏黑惠依旧不为所动,只是抓着未来衣角的手又紧了紧。   伏黑甚尔在一旁抱臂看着,嘴角那抹笑意就没下去过。   他看着自己儿子被那两个问题儿童围着逗弄,非但没有要解围的意思,反而觉得挺有意思。   未来看着眼前这幅鸡飞狗跳的场景,莫名的沉默了,果然这才是本尊吗,威力确实更强。   “五条君,夏油君,别再逗他了。”未来开口说道。   见疑似监护人发话了,五条悟和夏油杰只能悻悻地收回了手,但看着伏黑惠那副“你们都是坏人”的警惕小眼神,还是觉得有趣得不行。   “切,真没劲。”五条悟撇了撇嘴。   夏油杰则笑着对未来说道:“未来小姐,你这个弟弟,还真是可爱呢。”   他故意在弟弟两个字上加重了读音。   未来微笑着。   经过一番闹腾,夜蛾正道总算是把事情定了下来。   伏黑惠将暂时留在高专,当然,对外宣称是夜蛾正道负责,这也是为了堵住总监部那群老家伙的嘴。   于是,高专问题儿童二人组,又多了一个可以逗弄的新玩具——迷你版的天与暴君,伏黑惠。   五条悟和夏油杰不是在出任务,就是在去出任务的路上,偶尔闲下来,就致力于开发“逗弄伏黑惠”这一全新的娱乐项目。   伏黑惠虽然大部分时候都对他们爱答不理,但五条悟和夏油杰反而就更有兴致了。   -   高专的走廊很长,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拉出长长的光影。   就在未来走到一个拐角处时,迎面走来一个有着黑色蘑菇头的少年。   少年套着一件白色的T恤,脸上带着爽朗而灿烂的笑容,像个小太阳一样,充满了活力。   是夏油杰的学弟,灰原雄。   灰原雄自然也听说了学校里来了两个特殊的客人,协助校长调查近期频发的新型咒灵事件。   此刻在走廊上偶遇,看着那个笼罩在阳光下,气质清冷又带着几分病弱感的少女,灰原雄几乎是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   应该就是她吧。   灰原雄那颗充满好奇的心,让他主动上前打了招呼。   “您好,是未来小姐吗?”他的声音洪亮而有礼貌,“我是高专一年级的灰原雄,请多指教!”   未来停下脚步,看着眼前这个笑容干净纯粹的少年,温和地点了点头,“你好,灰原君。”   “那个,我听夏油学长说起过您!”灰原雄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他看着未来,那双黑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未来所说的情报,夜蛾正道现在并未向外提及,知道的人也就只有五条他们几个。   对于流传的各种关于未来和伏黑甚尔的猜测,灰原雄显然也很好奇。   他犹豫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不好意思,似乎有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   “那个未来小姐,”灰原雄最终还是鼓起勇气,开口问道,“其实,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请说。”   “我最近接到了一个任务,去调查一家医院的闹鬼事件。”灰原雄的眉头皱了起来,“但是,我去看过一次,感觉那里的气息很奇怪,和我们平时遇到的咒灵完全不一样。”   “我不知道该如何形容。”   灰原雄努力地寻找着合适的词语来形容自己的感受,却发现自己搜寻不到。   “所以,我想能不能请您陪我一起去看一看?”   “或许那个会不会是新型咒灵。 ”   灰原雄说完,有些紧张地看着未来,生怕自己的请求太过唐突。   就在这时,另一个冷静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灰原。”   七海建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走廊的另一头,他迈着沉稳的步伐走过来,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很是显眼。   他看了一眼未来,然后将目光转向自己的同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赞同。   “你不应该将身份不明的人卷入咒术师的任务里,这不合规矩。”   七海建人是个非常理性且遵守规则的人,在他看来,未来的身份充满了谜团,冒然将她带到任务现场,存在太多不可控的风险。   “可是,”灰原雄有些着急,“我真的觉得那个地方很不对劲。”   “那也应该向夜蛾老师汇报,由上层来判断。”七海建人冷静地反驳。   看着两个性格截然不同的少年为此争论,未来并没有插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直到灰原雄急得快要抓耳挠腮,她才微笑着开口。   “没关系。”   她的声音不大,却成功地让两个少年都停了下来。   “我对灰原君所说的异常现象也有些在意。”未来的目光落在灰原雄身上,“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我很乐意陪同前往,或许真的能帮上什么忙。”   这是个很好的机会。 第94章   七海建人最终还是同意了。   他看着未来那副温和无害的笑容,又看了看自己那个单细胞的挚友,最终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知道自己是拦不住灰原雄了。   “仅此一次。”他推了推鼻梁上的护目镜, 语气冷淡,“还有,如果遇到危险,必须立刻撤离。”   “好耶!娜娜明最好了!”灰原雄高兴地跳了起来,一把搂住七海建人的脖子。   七海建人嫌弃地推开他,“不要这么叫我。”   伏黑甚尔因为在处理扭曲任务,最近扭曲现象更频发了。   所以前往医院的只有未来、七海建人以及灰原雄三人。   辅助监督的车将他们送到目的地。   “就是这里了。”灰原雄指着眼前那栋爬满了藤蔓,玻璃窗破碎的建筑说道。   明明情报上说这家医院是因为经营不善, 在一周前才刚刚关闭的, 但眼前的景象却像是已经被废弃了十几年。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不知什么东西和消毒水混合在一起的怪味,让人很不舒服。   “我之前来调查过一次, ”灰原雄一边带路,一边向未来介绍着情况, “当时只是觉得这里的咒力残秽很奇怪,但并没有发现咒灵的踪迹,医院里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就是普通的医院。”   “直到我准备离开的时候, 才在二楼的走廊上看到了一个一闪而过的影子,速度非常快。”   “所以,我们还是小心一些。”   三人走进医院大厅,脚下踩着厚厚的灰尘,发出沙沙的声响。   未来环顾四周,她能感知到这个空间里充斥着一股充满了混乱和无序的扭曲气息。   果然是扭曲吗。   一楼没有什么特殊的,三人探查了一番后便走上了二楼。   医院的二楼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两旁是紧闭的病房门, 走廊的尽头是一扇巨大的窗户。   “咔嚓,咔嚓。”   一阵声响从走廊深处传来,在寂静的环境里显得格外清楚。   三人立刻停下脚步,警惕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走廊的尽头,一个巨大的身影缓缓地走了出来。   那是一把银色的剪刀。   一把大概和五条悟差不多高的巨型剪刀。   剪刀的身上缠绕着肮脏的白色绷带,它像人一样,用两片锋利的刀刃当做双脚在走廊上咔嚓,咔嚓地走着,像是在巡逻。   “那,那是什么东西?”灰原雄看着那把顶天立地,还能自己走路的剪刀,整个人都傻了。   他当了这么久咒术师,祓除过的咒灵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可从来没见过这种奇怪气息的东西。   七海建人下意识地将未来和灰原雄护在身后,摆出了战斗的姿态。   这东西身上没有咒力,但那股不祥的气息却让他本能地感到了危险。   灰原雄震惊之余,还不忘回头看一眼未来。   他担心这个看起来身体不好的少女会被眼前的景象吓到,正准备开口安慰几句。   然而,当他回头时却只看到了一张平静的脸。   那双鎏金色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波澜,仿佛眼前这个诡异的剪刀怪物和路边的一棵草,一块石头没有任何区别。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视线,未来微微偏过头,看向他。   下一秒,少女的嘴角向上弯起,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怎么了,灰原君?”   “没、没什么。”灰原雄慌忙地移开视线,刚刚是他看错了吗?   刚刚那个表情,灰原雄不知为何心中莫名感到一阵寒意。   未来小姐那个表情……   应该是他看错了吧,未来小姐一直都是温和有礼,并且夏油前辈对其也是评价是位温柔的人。   七海建人没有注意到自己同期的混乱思绪,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只剪刀怪物身上。   “做好战斗准备。”他低声对灰原雄说道。   “等等。”未来的声音突然响起。   七海建人和灰原雄都疑惑地看向她。   “这个东西你们的攻击可能无法将它消灭。”未来平静地陈述着事实。   “什么意思?”七海建人皱起了眉。   “它不是咒灵,”未来解释道,“它是一种新型的异常。”   未来没有直接说出扭曲这个词,她知道,对于这个世界的咒术师来说,这个概念还太过陌生。   “新型的异常现象?”七海建人还是有些不相信。   作为一名咒术师,祓除异常就是他的职责。   虽然七海建人是这么想的,但是他并未这么说出来。   “未来小姐,灰原,”七海建人做出了决定,“你们先离开这里去找辅助监督,这里由我来处理。”   他不能让其他人可能因为自己的判断失误而陷入危险。   “我不同意。”灰原雄立刻反驳道,“我怎么能丢下娜娜明一个人。”   “这不是说这些的时候,灰原。”七海建人的语气变得严厉起来,“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你们没有理由和我一起承受不确定的结果。”   “可是……”   “我不希望因为我的莽撞而让你们受到牵连。”七海建人打断了他,“如果我的攻击真的无效,我会立刻撤退,但在此之前,我必须亲手确认。”   这是他作为咒术师的原则。   看着固执的七海建人,灰原雄急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就在这时,未来开口了。   “我知道了。”   她看着七海建人,那双金色的眼眸里看不出任何反对的意思。   “灰原君,我们走吧。”   “欸?!”灰原雄震惊地看着未来。   他没想到未来竟然会同意七海建人的提议,不再劝阻。   “可是,娜娜明他……”   “这是七海君的选择。”未来轻声说道,“我们应该尊重他。”   灰原雄愣住了。   他看看一脸坚决的七海建人,又看看平静得有些过分的未来陷入了沉默。   最终,他还是咬了咬牙,对着未来摇了摇头。   “对不起,未来小姐,我不能走。”   “我不能丢下我的同伴一个人。”   说完,他便转身和七海建人并肩站在一起,准备直面那只剪刀怪物。   看到这一幕,未来没有再说什么。   她只是看着两个少年的背影,然后转身,毫不留恋地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走廊上,那只巨大的剪刀怪物还在不紧不慢地巡逻着,刀刃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它似乎并没有察觉到什么。   未来顺利地走出了医院大门。   “未来小姐。”等候在外的辅助监督看到她一个人出来,立刻迎了上来,“情况怎么样?七海君和灰原君呢?”   “他们还在里面调查。”未来礼貌地回应道,“可能会需要一点时间。”   辅助监督看着她平静的脸,虽然心里觉得有些奇怪,但也没有多问。   医院内,灰原雄和七海建人趁着剪刀怪物转身的瞬间同时发动了攻击。   灰原雄凝聚着咒力的拳头狠狠地砸在了剪刀的尖刃上。   然而,预想中的碎裂声并没有响起。   他的拳头就像打在了棉花上一样,没有对剪刀造成任何伤害。   “怎么会?”灰原雄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拳头。   另一边,七海建人的情况也不容乐观。   他手中的刀缠绕着咒力劈向剪刀怪物,但同样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   “十划咒法。”   七海建人没有放弃,他试图在剪刀身上标记出弱点。   但是,无论他怎么尝试都无法在那个剪刀怪物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剪刀怪物似乎被他们的攻击激怒了,它身上的绷带突然像活过来一样,铺天盖地地朝着两人袭来。   “小心。”   两人立刻向后跳开,躲过了绷带的攻击。   “真的和未来小姐说的一样,我们的攻击完全无效。”灰原雄的脸上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撤退。”七海建人当机立断。   既然攻击无效,再打下去也只是白白消耗咒力。   两人不再恋战,转身就朝着医院楼梯跑去,试图利用地形先摆脱剪刀怪物的追击。   但他们很快就发现这家医院的结构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复杂。   他们像无头苍蝇一样在四通八达的走廊里乱窜,身后的咔嚓声如影随形,越来越近。   慌不择路之下,他们一头撞开了一间虚掩着的病房门,躲了进去。   然而,病房内的景象却让他们瞬间僵在了原地。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病房。   而是一个由无数残破的布娃娃和花花绿绿的糖果纸堆砌而成的巢xue。   巢xue的中央坐着一个正在低声哭泣的人。   不,那不是人。   那是一个由破旧的布娃娃和人类的残肢断臂缝合在一起的,畸形而扭曲的怪物。   它的身上布满了针线缝合的痕迹,一颗眼球从眼眶里掉出来,挂在脸上,另一只眼睛则是一颗黑色的纽扣。   “呜呜呜。”   它抱着一个同样破烂的泰迪熊,发出的哭声充满了悲伤。   “咔。”   身后的房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开,那只剪刀怪物堵住了他们唯一的退路。   与此同时,布娃娃怪物也缓缓地抬起了头,那只黑色的纽扣眼睛死死地盯住了他们。   它扔掉手中的泰迪熊,四肢并用地朝着两人扑了过来,速度快得惊人。   布娃娃怪物的嘴巴裂开一个诡异的弧度,一滴滴黑色的粘稠液体从嘴角滴落。   “散开。”   七海建人大喊一声,和灰原雄同时向两边躲开。   他们还没站稳,身后的剪刀怪物也发动了攻击。   无数绷带触手像毒蛇一样袭来,封锁了他们所有的退路。   前有狼,后有虎。   两人瞬间陷入了困境。   “可恶。”   七海建人挥舞着刀,试图将袭向自己的绷带斩断,但效果并不大。   更多的绷带又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层层包裹。   灰原雄的情况也不容乐观。 第95章   “娜娜明!”   灰原雄看到七海建人被绷带困住, 焦急地大喊一声,想要上前帮忙。   但就在他分神的瞬间, 布娃娃怪物抓住了机会。   它那双由不同手臂缝合而成的长臂猛地伸长,抓向灰原雄的后心。   “灰原!”   七海建人挣扎着,想要挣脱绷带的束缚,但那些绷带却越缠越紧。   灰原雄感觉到身后的恶风,他想躲,但已经来不及了。   他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然而, 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传来。   一道身影从天而降。   是未来。   她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这里,手中握着一把太刀,刀刃与布娃娃怪物的利爪碰撞。   “未来……小姐?”   灰原雄愣愣地看着那个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大脑一片空白。   布娃娃怪物和剪刀怪物看到突然出现的未来, 它们攻击的动作都顿了一下。   下一秒,它们变得更加烦躁和狂暴了。   它们仿佛没有看到突然出现,并且阻拦了它们行动的未来一样,直接越过了她,朝着未来身后的灰原雄和七海建人发动了更加狂烈的攻击。   “退后。”   未来清冷的声音响起。   她那双原本温和的金色眼眸变为了冰蓝色。   这是两只D级扭曲物。   在灰原雄和七海建人震惊的目光中, 未来动了。   她的身形迅疾, 手中的太刀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没有华丽的招式,也没有强大的咒力。   就是那么简简单单的一刀。   布娃娃怪物的身体僵住了,一道黑色裂痕从它的胸口浮现, 然后迅速蔓延至全身。   下一瞬,它那庞大的身躯轰然碎裂, 化作了漫天飞舞的黑色灰烬。   紧接着,未来反手又是一刀。   那只剪刀怪物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同样被一刀斩断了死线, 步上了同伴的后尘,化作了灰烬消散在空气中。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干净利落。   病房内恢复了平静,只剩下两个少年的喘息声。   灰原雄和七海建人呆呆地看着那个手持长刀,站在灰烬中的白发少女。   “未来小姐,谢,谢谢……”灰原雄看着未来,嘴巴张了张,下意识说出感谢的话语。   未来收刀入鞘,那把太刀凭空消失,她眼中的冰蓝色也褪去,恢复了原本的金色。   她看了一眼还处于震惊中的两人,开口解释道,“你们刚刚遇到的不是咒灵。”   “那是扭曲。”   “扭曲?”七海建人和灰原雄异口同声地问道。   “你们可以理解为那是不同世界融合时,世界意识相互碰撞而诞生的新产物。”   未来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却让两个少年。   “世界融合?”七海建人的眉头皱了起来,“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未来说道,“你们所在的世界正在和其他的世界进行融合。”   “它们并非是单纯咒力构成的存在,所以你们的攻击对它们无效。”   七海建人沉默了。   未来的话让七海建人第一时间想起了夜蛾校长当时对外所说的话。   新型咒灵……   “咒术界的高层知道这件事吗?”七海建人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未来摇了摇头,“他们对此一无所知。”   七海建人的心一沉。   那些自诩守护着世界的大人物们竟然对如此重大的危机一无所知?   这简直是天大的讽刺。   他一直以为自己作为咒术师是在为守护世界而战。   可现在他发现,原来自己所了解的世界不过是冰山一角。   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新的危机正在悄然降临。   而他们却像是被蒙住了眼睛的驴还在原地打转。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荒谬感涌上心头。   与七海建人的忧虑不同,灰原雄此刻的心情更多的是敬佩和崇拜。   他看着未来,那双黑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星星。   “未来小姐,你好厉害啊。”他由衷地感叹道,“原来你这么强!”   他想起未来那副看起来柔弱的样子,再想想她刚刚一刀秒杀两个怪物的帅气身姿,强烈的反差让他觉得未来简直酷毙了。   激动说完后,灰原意识到自己好像有点太激动了,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未来看着他这副样子,微笑着没有对其的夸赞表达回应。   “走吧,先离开这里。”   -   回到高专后,七海建人和灰原雄立刻将这次任务中遇到的情况以及从未来那里得到的情报,原封不动地向夜蛾正道做了汇报。   夜蛾正道听完后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夜蛾正道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是深深的叹了口气。   “老师,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七海建人问道。   夜蛾正道没有立刻回答,他看了一眼窗外,沉声道,“在没有明确的结论之前,你们两个不准向任何人透露今天发生的事情,明白吗?”   “是。”   七海建人和灰原雄齐声应道。   从校长办公室出来后,灰原雄还是难掩兴奋。   “娜娜明,你看到了吗?看到了吗?未来小姐的那一刀简直太帅了!”   七海建人看着自己这个没心没肺的同期,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能不能关注一下重点?”   “重点?”灰原雄眨了眨眼,“重点不就是未来小姐实际上很厉害吗?而且好帅!”   七海建人:“……”   他感觉自己跟灰原雄的脑回路可能不在一个频道上。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世界融合,扭曲,还有咒术界对此一无所知的现状。   而他的同期疑似想当那位白发少女的粉丝。   算了,这样也好。   七海建人看着灰原雄那张依旧灿烂的笑脸,心里想。   至少,他还能笑得出来。   夜蛾正道在深思熟虑后,带着一份关于近期多起异常事件的报告找到了未来。   其中有部分事件的共同点是现场都出现了无法用常规手段祓除的怪物。   “未来小姐,”夜蛾正道将报告推到未来面前,神情严肃,“我想,这些可能就是你所说的扭曲。”   未来拿起报告,一页一页地翻看着。   报告中记录的几起事件都与某个在偏远村庄流传的土地神信仰有关。   据说,那个村庄里出现了一个自称土地神使者的诅咒师集团,他们宣称可以赐予信徒强大的力量以换取他们的信仰。   “我希望人理救世会能协助我们调查这次事件。”夜蛾正道开门见山地说道。   “可以。”未来合上报告,点了点头。   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可以让高专的人更直观地了解扭曲,也为后续更深层次的合作打下基础。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未来补充道。   “请说。”   “我希望,这次任务能由高专派遣人员与我们一同前往。”未来的目光落在夜蛾正道身上,“让他们对扭曲有更深的了解。”   夜蛾正道闻言,立刻明白了未来的用意。   他沉思片刻,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他心里已经有了合适的人选。   -   “凭什么不让我去?没有我怎么行?”白发少年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你们是不是脑子坏掉了”的表情。   “我可是最强!特级咒术师!”   高专的教室里,五条悟一听到任务安排,立刻就炸了毛。   夏油杰在一旁无奈地扶额,“悟,你冷静点。”   “我怎么冷静,这么有意思的事情竟然不带我。”五条悟不服气地嚷嚷着,“我也想去看看那个扭曲到底长什么样。”   “老师说了,这次任务主要是调查和观察,危险性不高。”夏油杰耐心地解释道,“而且,你需要留守高专,保护理子。”   一听到天内理子的名字,五条悟的气焰瞬间就下去了一半。   “切。”他撇了撇嘴,虽然心里还是很不爽,但也没有再闹了。   毕竟,保护天内理子也是他答应了的,而且他最近也在为天内理子的事情奔波,也确实是没什么时间。   “七海和灰原正在为晋升一级术师的事情烦恼,这次任务对他们来说也是一次很好的历练。”夏油杰继续说道。   夜蛾正道这次指派的人选正是七海建人,灰原雄和夏油杰,其中夏油杰担任本次任务的领队。   这个安排不可谓不用心良苦。   七海建人和灰原雄的实力虽然不错,但距离一级术师还有一段距离。   让他们去接触扭曲这种全新的异常,或许能让他们在战斗中找到突破的契机。   而夏油杰作为领队,既能保证他们的安全,又能与未来进行更深入的交流,打探更多情报。   “好吧好吧,”五条悟最终还是妥协了,他瘫在椅子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那你们回来之后,一定要把所有好玩的事情都告诉我。”   “知道了。”夏油杰笑着应道。   安抚好了自己这个长不大的挚友,夏油杰在出发前独自一人找到了未来。   “未来小姐。”   夏油杰站在未来的宿舍门口,神情不复往日,而是带着一种少有的严肃。   未来打开门,将他迎了进来。   两人在房间里坐下,未来为他倒了一杯茶。   “夏油君找我是有什么事吗?”未来微笑着问道。   夏油杰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才开口问道:“未来小姐,我想知道,你……或者说,人理救世会是为了什么而战?”   毕竟,无论是正派还是反派,不管是什么行为都会有其自己的目的和原因。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听灰原说了医院里发生的事情。”   “在先前的那个水母创造的童话事件中,我知道您拥有着不同于咒术师的力量,也很感谢您当时救了我。”   “这次的医院行动中,您也救了我的两位学弟,大家都很感激您。”   “但,您似乎对他人的生死并不在意。”   夏油杰想起了灰原描述的,未来在同意七海建人独自留下时那平静的模样。   “我所秉持的理念是强者有义务保护弱者。”   “咒术师的存在就是为了保护那些非术师们。”   “所以,我想知道,你所秉持的又到底是什么?”   夏油杰的目光紧紧地盯着未来,他想从这个神秘的少女身上得到一个答案。   一个能让他信服的答案。   未来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丝毫意外的表情。   她知道夏油杰迟早会问这个问题。   这是一个内心怀揣着大义的少年,他的善良和责任感注定了他会为此而困惑,同样也容易会为此而痛苦。   未来放下茶杯,抬起头,金色的眼眸迎上夏油杰探究的目光。   “我并没有一个明确的,关于善恶的判断标准。”   她的声音很轻。   “我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基于一个最简单的准则。”   “守护我应守护的,消灭我应消灭的扭曲,守卫世界的人理,而非世界的某个人。”   “至于弱者,”未来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在我看来,生命本身并无强弱之分。”   “无论是咒术师还是非术师,在生命面前都是平等的。”   “所以,我不会因为一个人是弱者就去保护他,也不会因为他是强者就放弃他。”   “我的行动准则,仅此而已。”   夏油杰闻言,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未来的回答和他所坚持的理念截然不同。   他无法认同,却又无法反驳。   因为他从少女那双清澈的金色眼眸中看不到一点的虚伪和动摇。   那是她发自内心的,最真实的想法。   “当然,我也并非是没有私心之人,对于成员们,我会将他们放在第一位。”   “他们也永远都会是我的第一选择。”   夏油杰看着未来整个人的气质在谈及她的成员时变得柔和了许多。   夏油杰心中的思绪万千。   其实,对于未来竟然是那个人理救世会的会长这件事,夏油杰和五条悟他们并没有什么实感。   毕竟未来看起来只是一个有教养的,好脾气的少女。   还是五条悟再三去纠缠伏黑甚尔,确定了那个白发少女切切实实是一个组织的首领,而不是什么推在明面上的靶子。   他们才真的接受了这件事。   毕竟面对五条悟那个人憎狗嫌的家伙的幼稚行为,未来都能包容的笑着说上一句,“很有活力。”   夏油杰还能想起当时站在一旁的家入硝子的表情有多么的难以置信。   甚至家入硝子还主动询问未来,需不需要检查一下眼睛。   语气相当真挚,想要医治的心达到了顶峰。   “我明白了。”最终,夏油杰站起身,对着未来微微躬身,“感谢你为我解惑。”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   看着夏油杰离去的背影,未来端起茶杯,轻轻地抿了一口。   杰,你和悟也是我的成员啊。   所以,我才会从一开始就配合高专的行动。   因为,你们在乎。   -----------------------   作者有话说:因为知道五条悟和夏油杰在乎,未来才会愿意呆在高专,才会对高专里的人称得上有求必应 第96章   伏黑甚尔在得知未来要和夏油杰他们一起外出后, 找到了未来。   “我说,你真的要跟那群小鬼一起去?”伏黑甚尔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兜里,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爽。   “嗯。”未来点头。   “咒术师和诅咒师一样,可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一个个跟疯子一样。”伏黑甚尔撇了撇嘴,“你离他们远点。”   “尤其是那个小眼睛小鬼,满脑子都是些不切实际的正论,这种人最容易把自己玩死。”   “我相信夏油君。”未来微笑着说道。   相信?相信什么?相信那个小鬼不会死?还是其他什么?   他这辈子最不信的就是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   但看着未来那双澄澈的金色眼眸,他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什么都说不出。   他只是觉得心里有点烦躁。   任务小队很快就在高专门口集结了。   夏油杰作为领队,身边站着表情严肃的七海建人,以及脸上挂着笑容的灰原雄。   当七海建人看到伏黑甚尔也出现在队伍里时, 他的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   对于这个在咒术界臭名昭著的术师杀手, 七海建人本能地抱有极大的警惕和不适。   与七海建人的冷漠和警惕不同,灰原雄则是对伏黑甚尔充满了好奇。   “您好,是伏黑先生吗?”他主动上前,热情地打着招呼, “我是灰原雄,请多指教。”   他早就听说了伏黑甚尔的光辉事迹,比如夏油学长说,伏黑甚尔在训练场上把五条学长揍得嗷嗷叫什么的。   对此,当事人五条悟表示这是造谣。   能让那个不可一世的五条学长吃瘪的人, 一定非常非常厉害。   伏黑甚尔懒洋洋地瞥了他一眼,从鼻子里嗯了一声,算是回应,对于这种自来熟的类型,他向来是没什么耐心的,连手都懒得抬。   灰原雄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中,但他脸上的笑容却丝毫未减,自然地收回手挠了挠头,“哈哈,伏黑先生果然和传闻中一样有性格。”   七海建人看不下去了,走上前把自己的傻同期拉了回来,低声提醒道,“灰原,离他远点。”   夏油杰看着这幅场景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走到未来面前,正准备开口说些什么。   “甚尔,你留守高专。”未来看着甚尔说道。   “哈?”伏黑甚尔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听错了,“让我留下?那我跟过来干嘛?”   “以防高层有异动。”未来的视线平静地扫过远处高专的教学楼,“而且,惠也需要保护。”   提到伏黑惠,伏黑甚尔脸上的不爽凝固了。   一方面,他确实不放心把未来一个人扔给这几个小子,尤其是在要去一个可能有扭曲的地方。   另一方面,让他一个大男人留在学校里当保姆看孩子,这算什么事?   但一想到儿子那双紧紧抓住未来衣角,生怕被抛弃的眼睛,伏黑甚尔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   “知道了。”他烦躁地抓了把头发,冲夏油杰几人投去一个警告的眼神,“要是我家会长出了什么事,你们就等着被我沉进东京湾吧。”   灰原雄看着伏黑甚尔离去的背影,小声对七海建人说,“娜娜明,伏黑先生好像很听未来小姐的话啊。”   七海建人没有回答,只是镜片下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好了,我们走吧。”夏油杰拍了拍还在发愣的七海建人,率先上了辅助监督的车。   车在山路上平稳地行驶着,车内的气氛有些微妙。   灰原雄叽叽喳喳不停地自己说个不停。   七海建人则坐在另一边,靠着窗户闭目养神,但他那微微颤动的眼睫毛还是暴露了他其实并没有睡着,而是在认真地听着。   夏油杰坐在副驾驶座上,通过后视镜观察着后座的未来。   今天的未来没有戴口罩,少女闭着眼,她的侧脸在窗外透进来的光线下显得有些不真实。   她的皮肤很白,像是那种常年不见阳光一样病态的白。   长长的白色睫毛垂下,在眼睑处投下一小片阴影。   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个精致易碎的瓷娃娃。   但她的脸色比前几天在高专时看起来更加苍白,嘴唇也几乎没有颜色。   夏油杰的眉头皱了起来。   “未来小姐,你的身体不要紧吗?”他压低了声音,关切地问道,“如果撑不住的话,你可以放弃这次行动,我们先去调查也可以。”   坐在前排的七海建人和灰原雄也听到了,齐齐回过头来。   “是啊是啊,未来小姐,你的脸色看起来好差。”灰原雄担忧地说道。   未来缓缓睁开眼,那双鎏金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朦胧,她摇了摇头,声音有些虚弱,“没关系,只是有些累了,休息一下就好。”   她没有说谎,只是没有说出全部的真相。   这段时间未来服用药丸的频率过高,身体一直都没有恢复到原状态,副作用一直在她体内叠加。   那种从骨髓深处传来的疲惫和无时无刻不在的钝痛已经成了常态。   但对未来而言,痛苦早已习惯,她最擅长的事情就是忍受。   见她坚持,夏油杰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只能在心里暗自决定,待会儿行动时一定要多加注意,绝对不能让她出任何意外。   车子一路行驶,窗外的景色也从繁华的城市,渐渐变成了连绵起伏的山峦。   “我们快到了。”开车的辅助监督提醒道。   很快,一个看起来有些落后和闭塞的村庄出现在了他们的视野里。   村庄周围被茂密的森林环绕,只有一条蜿蜒的山路与外界相连。   村口立着一块斑驳的木牌,上面用已经褪色的红漆写着村子的名字:水楢村。   几人刚一下车就感受到了一股诡异的氛围。   整个村子安静得可怕。   明明是白天却看不到几个村民在外面活动,道路两旁的木制房屋门窗紧闭,偶尔有几道视线从门缝或窗帘后投来,带着警惕和排斥。   “这里的气氛好奇怪。”灰原雄小声嘀咕道。   “先找个地方落脚,再分头打探消息。”夏油杰冷静地安排着。   然而,他们一连敲了好几户人家的门,要么无人应答,要么就是开门看了一眼他们这些外来者就立刻把门关上,仿佛他们是什么瘟疫一样。   连吃几个闭门羹,灰原雄有些丧气。   就在这时,一个拄着拐杖,看起来上了年纪的老婆婆从一间屋子里走了出来。   她浑浊的眼睛在几人身上扫了一圈,用沙哑的声音问道,“你们是什么人?来我们村子做什么?”   “婆婆您好,”夏油杰立刻换上一副温和有礼的笑容,走上前去,“我们是来这边进行地质勘探的学生,想在村子里借宿一晚,不知道方不方便?”   “地质勘探?”老婆婆怀疑地看着他们。   “是的,我们会支付费用的。”夏油杰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一沓钞票。   看到钱,老婆婆的脸色才缓和了一些。   她犹豫了片刻,点了点头,“跟我来吧,村东头有个空屋子,你们可以住那里。”   在老婆婆的带领下,他们来到了一间看起来还算干净的木屋。   安顿下来后,夏油杰又以请教村子历史为由和老婆婆攀谈起来。   从老婆婆断断续续的讲述中,他们终于了解到了这个村子诡异氛围的来源。   大约在半年前,村子里来了一群自称永生教的人。   他们宣称村子里沉睡着一位古老的土地神,只要虔诚地信奉土地神就能获得神的庇佑,甚至得到永生。   起初,村民们并不相信。   但永生教的人展现了一些神迹,比如治好了村里几个患了顽疾的病人,还让几户人家的田地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大丰收。   渐渐地,村民们开始动摇,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永生教,将那土地神奉若神明。   而对于他们这些外来者,村民们则充满了敌意,认为他们会惊扰到土地神,带来灾祸。   “永生?”夏油杰听到这个名字,语气嘲讽。   怎么会有人信这种一听就离谱的组织?   还永生,这些骗子连编个像样点的名字都懒得编吗?   他心里对这些被蒙骗的村民充满了无奈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怜悯。   “他们定期会在村中心的神社举行祭祀,”老婆婆压低了声音,脸上露出一丝恐惧,“你们千万不要靠近那里,特别是晚上。”   说完,老婆婆便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离开了。   “看来,问题就在那个神社和所谓的永生教身上了。”夏油杰看着老婆婆离去的背影,眼神变得冰冷。   弄清楚了基本情况,夏油杰决定分头行动。   他和七海建人负责在村子里继续收集情报,而灰原雄则被派去观察村中心神社周围的情况。   至于未来,考虑到她的身体状况,夏油杰让她留在木屋里休息。   “灰原,记住,只是观察,不要轻举妄动。”出发前,夏油杰再三叮嘱道。   “放心吧,学长。”灰原雄拍着胸脯保证。   然而,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   灰原雄在前往神社的路上,经过村里的一个小广场时,看到了一副让他无法视而不见的场景。   几个半大的孩子正围着一个瘦小的女孩,推搡着她,嘴里还骂骂咧咧。   “你这个不信神的坏孩子!”   “我妈妈说了,就是因为你,土地神大人才会生气!”   “快跪下向土地神大人道歉!”   那个小女孩看起来只有六七岁的样子,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服,头发乱糟糟的。   她被推倒在地上却倔强地咬着嘴唇,一声不吭,只是用一双大大的眼睛,充满恐惧又带着愤恨瞪着那几个孩子。   灰原雄看到这一幕,想都没想就冲了上去。   “喂,你们在干什么?欺负一个小女孩算什么本事。”他洪亮的声音吓了那几个孩子一跳。   他们看到突然出现的灰原雄,先是一愣,随即有人认出他是外来者,立刻壮着胆子喊道,“这是我们村子的事,你这个外来人少管闲事。”   “就是,她不信土地神,就该被教训。”   灰原雄皱起了眉,他看着这群被邪教思想洗脑的孩子,心里一阵火大。   “你们信的那个什么土地神,就是这么教你们欺负弱小的吗?”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怒意,“我看那根本不是什么神,是恶魔吧。”   孩子们被他身上的气势吓到了,一时间不敢再说什么。   灰原雄不再理会他们,走到那个小女孩面前,向她伸出手,脸上又恢复了阳光开朗的笑容, “你没事吧?能站起来吗?”   小女孩警惕地看着他,没有动。   灰原雄也不在意,他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水果糖,剥开糖纸,递到女孩面前,“别怕,我不是坏人,这个给你吃,甜的东西会让心情变好哦。”   女孩看着那颗晶莹剔透的糖果,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伸出手,接了过去。   “谢谢。”她的声音很小。   七海建人从不远处走了过来,他本来是担心灰原雄一个人行动会出什么岔子,跟过来看看,没想到正好撞见这一幕。   “灰原。”他走到跟前,看了一眼那个小女孩,然后对自己的同期说道,“小心一点,这样会打草惊蛇。”   “抱歉,娜娜明,我不能对这种事视而不见啊。”灰原雄也反应过来自己的这个行为有些莽撞。   看着两个站在她面前的少年,小女孩害怕地缩了缩脖子,攥着手里的糖,悄悄地跑掉了。   “哎,等等。”灰原雄想追上去却被七海建人拉住了。   “让她走吧。”七海建人叹了口气,“你已经引起注意了,我们先回去。”   另一边,留在木屋里的未来并没有真的在休息,她看向窗外。   那双冰蓝色的直死魔眼出现,在她的视野里,世界褪去了所有色彩,只剩下黑白两色和无数纵横交错的,代表着死的黑色线条。   无论是房屋,树木,还是土地上都遍布着这些线条。   而此刻,整个水楢村所有的死线像是一条条溪流,最终汇聚到了一个地方,正是村中心那座古老的神社。   在那里,无数的死线交织。   那里就是源头。   当夏油杰等人回到木屋,将各自收集到的情报汇总后,夏油杰做出了决定。   “今晚,我们潜入神社调查。”他看着众人,语气严肃。   “我同意。”七海建人点了点头。   “我也去。”灰原雄立刻举手。   夏油杰的目光转向未来,“未来小姐,你身体不便,就留在这里……”   “我和你们一起去。”未来打断了他的话。   夏油杰还想再劝,却看到未来那双鎏金色的眼眸,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夜幕降临,除了几户人家窗户里透出的微弱灯光,整个村子都笼罩在黑暗之中,显得阴森森。   夏油杰,未来四人借着夜色的掩护,朝着村中心的神社潜行而去。   神社建在村子后方的一座小山坡上,需要走上一段长长的石阶。   石阶的两旁立着一排排石灯笼,但此刻都没有点亮。   “小心点,这里的感觉很不对劲。”夏油杰走在最前面,压低了声音提醒道。   四人很快就来到了神社的大门前。   朱红色的鸟居在月光下显得有些斑驳,上面挂着已经褪色的绳。   神社内一片漆黑,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走。”夏油杰打了个手势,率先潜入了神社。   神社的院子里杂草丛生,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打理过了。   正对着院子的是神社的大殿,殿门紧闭,但里面却隐隐有光亮透出,还伴随着一阵阵若有若无的,像是很多人在低声念诵着什么的声音。   四人对视一眼,默契地绕到大殿的侧面,找到一扇虚掩着的窗户,小心翼翼地向里窥探。   大殿内的景象让几人瞬间屏住了呼吸。   殿内没有开灯,只在中央的神像前点着数十根白色的蜡烛,摇曳的烛光将整个大殿映照得忽明忽暗。   近百名身穿白色素服的村民跪在地上,双手合十,神情狂热地向着那尊神像祈祷着。   他们的口中念念有词,而在人群的最前方,站着一个头戴深色斗笠,身披黑色羽织的男人。   看来他就是这群人的领袖。   “茂田。”夏油杰看清那个男人的瞬间,瞳孔猛地一缩。   茂田繁,一级诅咒师,一个以虐杀非术师为乐,手段极其残忍的恶徒。   咒术界曾多次对他下达通缉令,但都被他逃脱了。   没想到他竟然会躲在这种偏远的村庄里搞起了邪教。   茂田缓缓地转过身,面向狂热的信徒们,然后张开了双臂。   “我虔诚的信徒们,”他的声音沙哑而富有煽动性,“感受到了吗?土地神大人的力量正在苏醒!”   “今晚,就是神迹降临之夜。”   “土地神大人将从沉睡中醒来,涤荡这个污秽的世界。”茂田的声音越来越高亢,脸上露出病态的狂热,“而我们,作为神最忠实的信徒,将得到神赐予的永生!”   “至于那些愚昧的,不愿信奉我神的非信徒。”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森然可怖,“他们都将成为神降临时最好的祭品。”   信徒们发出了狂热的呐喊,整个大殿的气氛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窗外的夏油杰等人脸色都变得极其难看。   “这个混蛋。”灰原雄气得咬牙切齿。   七海建人则是一脸冰冷,镜片下的眼睛里闪烁着杀意。   夏油杰的脸色阴沉。   他盯着大殿里的茂田,恨不得立刻就冲进去将这个视人命为草芥的渣滓祓除。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大殿中央那尊被供奉的,看起来像是一尊普通佛像的神像,表面突然开始出现一道道裂痕。   裂痕越来越多,越来越大,迅速布满了整个神像。   一股恐怖能量从裂痕中喷涌而出,席卷了整个大殿。   “来了,土地神大人要降临了。”茂田兴奋地大喊着。   伴随着一声巨响,神像轰然炸裂。   一个由无数条苍白的手臂和一张张人脸构成,而人脸上却带着悲悯的怪物从碎石中缓缓爬了出来。   无数条手臂在空中挥舞,那些人脸扬起充满着包容的笑容,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它的身体,看起来诡异又恶心。   这根本不是什么土地神。   这是一个B级咒力融合扭曲物。   神像的面容看不出是男是女,只是以一种悲悯的姿态俯瞰着整个村庄。   “哈哈哈哈,降临了,我的神明终于降临了!”茂田看着那个由无数手臂和人脸构成的佛像怪物,发出了癫狂的大笑。   而那些跪在地上的村民非但没有感到恐惧,反而更加狂热地磕头跪拜,嘴里高呼着“土地神大人万岁”。   夏油杰知道,不能再等下去了。   “七海,灰原,准备动手。”他低声下令,“目标是那个诅咒师和怪物,尽量不要伤到那些被蛊惑的村民。”   “是。”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冲进去的瞬间,大殿的门被几个村民粗暴地推开。   他们抓着一个瘦小的身影,将她扔到了大殿的中央。   是那个被灰原雄帮助过的小女孩。   “神啊,请享用这个不洁的祭品吧。”村民们狂热地高喊着。   小女孩吓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看着眼前那只由无数手臂和人脸构成的恐怖怪物,连哭都哭不出来。   怪物似乎闻到了新鲜祭品的味道,无数条手臂兴奋地挥舞着,其中一条手臂缓缓伸向了那个瑟瑟发抖的小女孩。   “住手。”   一道身影快如闪电,在怪物的手臂即将触碰到小女孩时,冲进了大殿。   是灰原雄。   他在看到小女孩被推出来的那一刻,身体就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灰原。”夏油杰脸色一变。   “娜娜明。”灰原雄大喊一声,抱起地上的小女孩,就朝着大殿外冲去。   “唉。”七海建人叹了口气,立刻紧随其后,手中缠绕着咒力的柴刀挥出,斩向了试图阻拦的几条手臂。   “哼,不知死活的小鬼。”茂田看到突然闯入的几人,脸上露出一丝不屑的冷笑。   他正准备去杀了这几个人当做祭品献给神明,夏油杰从窗外一跃而入,挡在了他的面前。   “你的对手是我。”夏油杰的眼神冰冷,身后浮现出数只形态各异的咒灵。   另一边,灰原雄和七海建人成功带着小女孩冲出了大殿,但那只佛像扭曲也紧追不舍地跟了出来。   数十条手臂同时伸长,带着柔和的金光朝着三人罩来。   “灰原,带她先走。”七海建人大喊一声,转身迎上了那些手臂。   他手中的柴刀上下翻飞,不断斩断袭来的手臂。   但他很快就发现,这些手臂被斩断后能迅速再生。   而且那些手臂上的人脸还会发出悲悯众生的叹息,干扰他的心神,使他陷入片刻的愣神。   “可恶,这样下去没完没了。”七海建人发现这次自己的攻击虽然有效,但对于这个能不断再生的怪物来说,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灰原雄将小女孩护在身后,也加入了战斗。   他凝聚着咒力的拳头每一次挥出都能将一条手臂打得粉碎,但更多的手臂又会从四面八方涌来。   两人的攻击虽然能够对怪物造成伤害,但却无法彻底将其消灭。   “未来小姐,你快带她离开这里。”灰原雄一边战斗,一边对着不远处的未来大喊道。   将小女孩送到未来身边后,他和七海建人联手,勉强在怪物的围攻下支撑着。   大殿内,夏油杰和茂田的战斗也进入了白热化。   “咒灵操术。”   夏油杰操控着数只强大的咒灵从四面八方围攻茂田。   然而,茂田的实力也确实不容小觑,她与夏油杰的咒灵缠斗在一起,一时间竟不落下风。   “夏油杰,我听说过你。”茂田一边躲避着咒灵的攻击,一边用他那沙哑的声音嘲讽道,“咒术高专的天才,秉持着强者保护弱者的可笑理念。”   “你看看外面那些愚蠢的猴子,”他指着那些依旧在狂热祈祷的村民,脸上满是鄙夷,“他们值得你保护吗?他们不过是一群被欲望和恐惧支配的家畜,是神明最好的养料。”   夏油杰没有理会他的挑衅,只是加大了咒灵的攻击力度。   “怎么?被我说中痛处了?”茂田怪笑着,“你辛辛苦苦地保护他们,他们却在背后算计你,甚至想把你当成祭品献给神明,你不觉得可笑吗?你不觉得愤怒吗?”   “闭嘴。”一只蜈蚣咒灵从夏油杰身后呼啸而出,张开大口咬向茂田。   “没用的。”茂田冷笑一声,身体化作一滩黑色的烂泥,躲过了攻击,又在不远处重新凝聚成形。   “你的内心已经动摇了,夏油杰,”   “你和我是一类人,我们都看不起那些弱小的猴子,不是吗?”   “你只是不敢承认罢了。”   另一边,灰原雄和七海建人的情况也越来越糟。   “娜娜明,小心。”灰原雄看到一只手臂从七海建人的背后袭来,想都没想就扑了过去,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七海建人面前。   “噗嗤。”   那只苍白的手臂贯穿了灰原雄的肩膀,带出一阵血花。   “灰原!”七海建人看到这一幕,眼睛瞬间就红了。   “我没事。”灰原雄的脸色惨白,额头上布满了冷汗,却还是强撑着对七海建人笑了笑,“娜娜明,小心。”   七海建人全身的咒力在这一刻高度集中。   “黑闪。”   黑色的咒力在他手中凝聚,他用尽全力,砸在了佛像扭曲的胸口。   伴随着一声巨响,怪物庞大的身躯被硬生生砸开了一道口子,无数的人脸留下泪水。   还不等七海建人松一口气,那道伤口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蠕动,愈合。   七海建人脸上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连黑闪都无法消灭它吗?果然是夜蛾老师所说的需要未来小姐出手才行吗。   大殿内的夏油杰看到两个学弟陷入绝境,他想去支援却被茂田死死缠住,根本脱不开身。   论实力,茂田肯定是比不上他的,但这个家伙的术式实在太恶心了,跟泥鳅一样,根本抓不住。   夏油杰只能分出更多的咒灵去协助七海和灰原。   眼看着怪物再生完毕,无数条带着金光的手臂再次朝着七海建人和身受重伤的灰原雄袭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耀眼的蓝光从天而降。   “术式顺转——苍。”   一个轻佻又熟悉的声音响起。   恐怖的吸引力爆发,神社的屋顶连同那只佛像扭曲的大半个身子都被这从天而降的苍直接吸入,碾碎。   漫天烟尘中,一个白发的少年身影缓缓降落在残破的屋顶上。   他吹了声口哨,那双苍蓝色的眼眸在月光下熠熠生辉,嘴角扬起笑容。   “不等我就开始打架,也太不够意思了吧,杰?”   “悟?!”夏油杰看着那个突然出现,出场骚包得一塌糊涂的挚友,脸上写满了惊讶,“你怎么会在这里?理子呢?”   “放心啦,放心啦,她可安全了。”五条悟从屋顶上一跃而下,轻松地落在夏油杰身边。他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茂田,又看了一眼那个正在快速再生的佛像怪物,撇了撇嘴。   “真恶心。”   话音未落,五条悟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茂田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觉得眼前一花,那个白发少年就已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你就是那个诅咒师?”五条悟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苍蓝色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温度。   “五条家的六眼……”茂田的脸上露出了恐惧的神色。   他想逃,但身体却动弹不得。   “答对了,可惜没奖。”   五条悟的手轻轻地按在了茂田的头顶。   下一秒,茂田的身体就像一个被过度充气的气球,瞬间膨胀,然后砰的一声,炸成了一团血雾。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甚至带着一种奇异的美感。   夏油杰看着这一幕,嘴角抽了抽。   虽然知道自己这个挚友强得离谱,但看到他这么轻松地秒杀,心里还是会有点不爽。   解决了茂田,五条悟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一脸轻松地走到夏油杰面前,开始抱怨。   “我说啊,杰,你们也太慢了吧,我都在高专睡了一觉了。”五条悟夸张的说道。   “你不是在保护理子吗?”夏油杰一边来到灰原雄旁,警惕着那个再次开始再生的怪物,一边问道。   “别提了,”五条悟摆了摆手,一脸的扫兴,“就在你们走了不到一小时,高专里突然冒出来好多那种叫什么扭曲的玩意儿,跟蟑螂一样,到处都是。”   “什么?”夏油杰脸色一变。   “高专的结界对它们一点用都没有。”   “那个大叔一个人被搞得手忙脚乱的,啧,虽然他看起来还挺乐在其中的。”五条悟回忆着当时的场景。   当时,整个高专都拉响了警报。   无数形态诡异的扭曲物凭空出现,它们无视了高专引以为傲的结界,在高专里肆意破坏。   伏黑甚尔一个人提着刀,在怪物群中厮杀。   虽然他能对扭曲造成伤害,但数量实在太多了,而且他还要分心保护躲在他身后的伏黑惠和天内理子等人。   五条悟也只能暂时减缓扭曲的速度,却不能真正消灭这些扭曲。   然后让他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数辆看起来就造价不菲的黑色轿车和几架充满了科技感的直升机出现在高专附近。   从车上和飞机上下来了几十名穿着统一白色制服的人。   他们的制服剪裁得体,胸口处绣着白色鸢尾花。   每个人动作干练,配合默契,分工明确。   面对那些扭曲物,他们处理起来有条不紊。   “我当时就震惊了。”五条悟夸张地比划着,“我还以为你们那个什么人理救世会就你们两个人呢,没想到阵仗这么大。”   毕竟,他动用五条家的情报网,连未来这个人的存在都查不到。   至于伏黑甚尔,情报显示他也就是一个多月前才和未来接触的。   五条悟一度以为,未来他们拿的是那种“背负一切,独自拯救世界”的悲情英雄剧本。   结果看到那些科技感十足的装备和训练有素的成员,他才知道,纯粹是自己没查到而已。   这个组织远比他想象的要神秘。   “那个 大叔当时还抱着他儿子,一脸不爽地跟我说,‘只有两个人,那我不得累死?而且一个月两千万可雇不了我干这么多活。 ’”五条悟学着伏黑甚尔的语气,然后摸着下巴分析道,“那他的意思是,再加钱就可以了? ”   夏油杰:“……”   他觉得悟的关注点好像有点歪。   “后来那个大叔就让我赶紧过来找你们,说让他的会长尽快回去。”   “高专那边有大叔和人理救世会的人在,理子的安全暂时不用担心。”五条悟解释道。   “而且夜蛾老师也在呢。”   夏油杰听完,总算是明白了前因后果,心里也松了口气。   看来未来所说的那个组织确实有着不可小觑的实力。   简单说完高专发生的情况后,五条悟又看向那个佛像怪物。   “果然还是不行吗。”   那个被自己的苍轰掉半个身子的怪物,此刻却又基本恢复原状。   他的六眼可以看到这个怪物身上缠绕的并非纯粹的咒力,他虽然能对其造成物理上的破坏,但却无法从根本上将其祓除。   和未来所说的那套理论完全对得上。   “未来~”五条悟转过头,拉长语调,冲着那个护着小女孩的白发少女喊道,“这个笑的恶心要死的玩意儿到底要怎么才能弄死啊?”   夏油杰无奈地看了五条悟一眼,刚想说让他注意点态度。   不过未来并没有在意五条悟的语气。   她只是抬起眼,看向那只已经完全再生的怪物。   下一秒,一把没有任何装饰的浅打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退后。”   清冷的声音落下,未来的身影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当她再次出现时,已经来到了佛像怪物的面前。   少女原本温和的鎏金色的瞳孔中,不知何时浮现出一圈圈彩虹般的光晕,最终化为冰蓝色。   在那双眼睛里整个世界都褪去了色彩。   未来动了。   她举起了手中的刀。   身影交错,刀光如练。   那只佛像怪物身体一僵,它身上所有的人脸的表情都凝固在了哭脸上。   紧接着,一道道黑色的裂痕从它的身体各处浮现,并迅速蔓延至全身。   在未来收刀入鞘的清脆声响中,扭曲物轰然碎裂,化作了无数大小不一的碎块,最终消散在了夜风里。   一击毙命。   夏油杰和五条悟看着那个手持长刀,安静地站在月光下的背影,大脑一片空白。   “好帅。”失血过多脸色苍白的灰原雄看着这一幕,都下意识地喃喃自语道。   七海建人没有说话,但他那双隐藏在护目镜后的眼睛里同样写满了震惊。   一阵骚动从神社外传来。   刚刚才放下心的众人立刻又警惕地看向外面。   只见几道身影迅速地从黑暗中出现,来到了神社的院子里。   他们都穿着和之前五条悟描述的一样的,绣着白色鸢尾花的制服。   为首的是一个金发碧眼,戴着金丝边眼镜,看起来斯文俊秀的青年。   正是山本修一。   山本修一的目光在现场扫了一圈,当他看到未来的身影时,那双碧色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   “会长大人!”   他几乎是小跑着冲了过来,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激动和崇拜。   跟在他身后的几名成员也同样是一脸激动地快步上前。   然而,就在他们距离未来还有一米远的时候,所有人又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仿佛那是一道不可逾越的界线。   他们齐齐单膝跪地,低下了头。   “会长大人, D级成员山本修一,向您问候。”山本修一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充满了克制而又汹涌的激动,“后续的现场清理工作,我们将会妥善完成,绝不会让会长大人失望,绝不会让人理救世会蒙羞。”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高专的几个人都看傻了。   “这就是……人理救世会的成员?”夏油杰看着那几个单膝跪地,姿态恭敬到近乎虔诚的人,又看了看站在他们面前,身形纤细的未来,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又一次受到了冲击。   而且他们放在前头的还是不让会长失望。   “啊。”五条悟应了一声,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也收敛了许多。   虽然他已经亲眼见过人理救世会的一些成员,不过看着这幅场面也觉得有些离谱。   明明之前那些还挺正常的,是因为他们会长不在吗?   这哪里像是一个组织,分明就是什么狂热的宗教团体。   未来点头让他们起身,但几人站起后却又低下头,不再看向未来,甚至可以用谦卑来形容。   她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因为失血过多,脸色惨白的灰原雄身上。   “山本君。”她淡淡地开口。   “是,会长大人,您有何指示。”山本修一立刻抬起头,明明是位长相儒雅的青年,此刻像一只等待主人命令的大型犬。   “灰原君受伤了,帮他治疗一番。”未来指了指灰原雄。   “遵命。”   山本修一快步走到灰原雄身边。   他蹲下身,那双碧色的眼眸在看向灰原雄时,已经褪去了所有的热情,只剩下公事公办的冷漠。   他伸出手,掌心浮现出柔和的绿色光芒,缓缓地覆在了灰原雄肩膀上那道狰狞的伤口上。   “诶?反转术式?”五条悟看到这一幕,发出了惊奇的声音。   会使用反转术式治疗他人的咒术师在整个咒术界都屈指可数,家入硝子就是其中之一。   没想到,这个人理救世会的成员竟然也掌握着如此稀有的能力。   不过想想倒也正常,如果没有医疗者,那受伤了也是一个麻烦,难不成靠天意撑过去吗?还是去找外界的人,怎么想都有隐患。   人理救世会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五条悟对这个组织的兴趣越来越浓了。   在山本修一的治疗下,灰原雄肩膀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很快就只剩下了一道浅浅的疤痕。   “哇,您太厉害了!谢谢您!”灰原雄活动了一下恢复如初的肩膀,由衷地向山本修一道谢。   山本修一只是冷淡地瞥了他一眼,站起身。   “在下只是遵从会长大人的命令。”他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如果您要感谢,请感谢会长大人的仁慈吧。”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灰原雄,转身带着剩下的几名成员,开始处理神社周围的残局,动作专业而高效。   灰原雄被山本修一这态度反差弄得一愣,有些不知所措地挠了挠头。   七海建人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不用在意。   五条悟和夏油杰则是在一旁看得叹为观止。   “杰,你看到了吗?那个变脸的速度。”五条悟凑到夏油杰耳边,小声吐槽道,“我本来以为就那个大叔对他们会长死心塌地,搞了半天,这几个也是啊。”   “该不会……他们整个组织都是那个会长的狂热追随者吧?”   夏油杰沉默了。   他不想承认,但事实看起来好像就是如此。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他们已经知道未来就是人理救世会的会长,但在潜意识里,他们还是很难将那个看起来温和无害,甚至有些病弱的少女和一个强大神秘的组织首领划上等号。   实在是未来这个人看起来太没有攻击性了,即使她明明当初在他们面前砍了一个人的脸。   但五条悟和夏油杰就莫名的觉得未来对他们实在是过于,该怎么形容呢。   有求必应?句句有回应?   但怎么会呢?就算他们两个确实实力很强,但面对那些扭曲,他们也没有办法,而未来拥有那种特殊的力量,她没理由这样啊。   而且不止他们两个人,就算是高专里其他人,哪怕是辅助监督,未来都表现得对其温和有礼,没有半分的怠慢。   更不用提傲慢了。   和五条悟这个有地位有实力的家伙简直就是两种存在。   夏油杰不合时宜的将五条悟和未来进行对比。   一个能包容五条悟这种人憎狗嫌的家伙的幼稚行为,并且真心觉得他有生命力的人,心胸不是一般的宽广。   白毛和白毛果然亦有不同。   任务结束,众人返回高专。   夜蛾正道在校长办公室里听完了夏油杰关于这次任务的详细报告,神情凝重。   “辛苦你们了。”他看了一眼站在一旁,肩膀上还留有浅疤的灰原雄,沉声道,“这次能够成功解决事件,并且全员无伤,你们做得很好。”   “这都是未来小姐功劳。”灰原雄立刻说道。   夜蛾正道点了点头,目光转向未来,眼神复杂。   他知道,这次事件的顺利解决,未来居功至伟。   这个少女所掌握的力量以及她背后的组织,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关于扭曲和人理救世会的事,我之后会将报告交给总监部说明情况。”夜蛾正道叹了口气,他知道,这又将是一场艰难的博弈。   坏消息总是来得比预想中更快。   就在他们谈话结束没多久,一名总监部的代表就气势汹汹地找上了门。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一身考究的和服,脸上带着居高临下的傲慢。   他身后跟着几个看起来就像是打手的咒术师。   他一进办公室,就无视了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身上还带着血的灰原雄和七海建人。   他的目光直接锁定了夏油杰和未来。   “夏油杰,”他用一种审问的语气厉声喝道,“我问你,诅咒师茂田是你们杀的?”   夏油杰皱起了眉,“是。”   “胡闹。”代表猛地一拍桌子,唾沫横飞地骂道,“你们知道茂田对我们有多重要的研究价值吗?你们竟然就这么把他杀了?!”   “你们的行为是对整个咒术界的巨大损失,是渎职。”   他那副理所当然的嘴脸和那番冷血至极的言论点燃了在场所有人的怒火。   “哈?”五条悟第一个就炸了。   他一个闪身就出现在了那个代表面前,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你这个死胖子刚刚说什么?有种再说一遍?”五条悟的脸上挂着危险的笑容,苍蓝色的眼眸里是毫不掩饰的杀意,“你的意思是,我两个学弟的命还比不上一个人渣诅咒师的研究价值?”   “悟。”夏油杰立刻上前,装模作样的拉住了快要暴走的挚友。   “放,放开我,五条悟,你,你想造反吗?!”那个代表吓得脸色惨白,双腿在空中乱蹬。   夏油杰轻轻按住五条悟,他自己也气得浑身发抖。   这是他第一次对咒术界的高层产生了如此强烈的质疑和厌恶。   他一直以为咒术师的存在是为了保护普通人,是为了维护这个世界的和平。   他为此战斗,为此不惜付出生命。   可现在,这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却告诉他,同伴的性命还不如一个渣滓的研究价值重要。   这是何等的荒谬!   何等的讽刺!   夏油杰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他看着那个还在叫嚣的代表,一字一顿地反问道,“请问,在您的眼里,咒术师的生命就如此廉价吗?”   “难道在你们看来,我们的性命就只是为了你们所谓的研究价值和大局,可以随时牺牲的棋子吗?”   那名代表被问得哑口无言,他看着夏油杰那双充满了冰冷和失望的眼睛,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这是总监部的决定。”最终,他只能搬出这句苍白无力的话来压人。   他挣脱开五条悟的手,整理了一下自己被弄皱的和服,然后将矛头转向了夜蛾正道。   “夜蛾正道,你又是怎么管教学生的?”他指着夜蛾的鼻子,大声呵斥,“还有,高专的结界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让那些东西闯进来?甚至还有可疑的武装分子随意出入,你是不是有什么异心?想和那些人勾结,想造反?!”   一连串的质问,帽子一顶比一顶大。   夜蛾正道全程面无表情地听着,直到对方说完,他才缓缓地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报告。   他本想再缓和一下局面,等收集到更多关于扭曲的情报,找到更稳妥的解决方法后,再向高层提交方案。   毕竟,他很清楚那群大人们的德性,他们绝不会接受有任何超出他们掌控范围的存在。   但今天高专的动静实在太大,人理救世会的出现也已经无法掩盖。   这件事已经到了不得不摊牌的时候了。   夜蛾正道叹了口气,将手中的报告递了过去。   “关于您质问的所有问题,答案都在这里面。”   代表狐疑地接过报告,粗略地翻看了几页。   当他看到世界融合,扭曲,人理救世会这些字眼时,脸上的表情从怀疑,到震惊,最后变成了全然的愤怒。   “一派胡言!”   他猛地将报告甩在夜蛾正道的脸上,纸张散落一地。   “世界融合?扭曲?简直是天方夜谭。”他气得满脸通红,指着夜蛾正道破口大骂,“夜蛾正道,我本来以为你只是管教无方,没想到你竟然还学会了编造这种荒唐的谎言来推卸责任,我看你这个校长是不想当了!”   “喂。”   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   五条悟不知何时又站到了代表的面前。   他没有像刚才那样揪住对方的衣领,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但身上散发出的恐怖压力。   “这可是老子的老师。”五条悟缓缓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压迫感,“老子都得乖乖听他的话,每天写那烦死人的行动报告。”   他微微低下头,凑到代表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   “你又算个什么东西,敢把报告甩到他的脸上?”   “悟,住手。”夜蛾正道的声音及时响起,打断了五条悟。   五条悟撇了撇嘴,直起身子,往后退了一步。   那名代表的腿一软,差点直接瘫坐在地上。   他脸色煞白,浑身都被冷汗浸湿了,看着五条悟的眼神充满了恐惧。   他知道,如果刚才夜蛾正道没有开口,这个无法无天的六眼恐怕真的会杀了他。   “好……很好。”代表强撑着站稳,指着夜蛾正道和五条悟,撂下一句狠话,“你们给我等着,我会如实和长老们报告。”   说完,便带着他的人,头也不回地灰溜溜地逃离了校长办公室。   “切,只敢乱吠的没胆烂橘子。”五条悟对着他的背影,不屑地比了个中指。   夏油杰默默地弯下腰,将散落在地上的报告一张一张捡起来,重新整理好,放在夜蛾正道的桌上。   没有人说话。   但每个人心里都清楚,从今天起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高专的医务室。   家入硝子叼着棒棒糖,为灰原雄做完了最后的检查。   她拍了拍灰原雄的肩膀说道,“行了,没什么大碍,就是最近别再进行高强度的战斗,让伤口好好长长。”   “谢谢你,硝子学姐。”灰原雄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不用谢我,要谢就去谢那个把你治好的人吧。”家入硝子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真是没想到,竟然还有人会用反转术式治疗别人,不知道能不能拉过来给我分担一下。”   灰原雄想起那个金发眼镜青年以及他看向未来时那狂热的眼神,不由得摇了摇头。   硝子学姐恐怕要失望了,那个人绝不可能被其他人拉拢的。   五条悟和夏油杰坐在旁边的病床上,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沉默着。   五条悟难得地没有吵闹,他只是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那双苍蓝色眼眸此刻显得有些深沉。   夏油杰也同样沉默着,他的视线没有焦点,脑海中不断回放着今天发生的一切。   茂田的狂言,村民的愚昧,高层的冷血……   一幕幕,一声声都敲击着夏油杰一直以来坚信不疑的理念。   “强者保护弱者。”   这真的是正确的吗?   那些弱者,真的值得被保护吗?   他想起了灰原雄不顾一切救下的那个小女孩,也想起了那些狂热地将女孩推向怪物的村民。   他想起了自己为了保护非术师而战,也想起了那些高高在上的烂橘子为了所谓的研究价值,就将同伴的生命视若敝屣。   强烈的矛盾和自我怀疑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悟。”   许久,夏油杰才低声开口,打破了沉默。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突然觉得……”   他看着窗外那片点点星空,轻声说道。   “我们所保护的那些人和我们为之卖命的这个世界,或许并不像我想象的那么值得。”   这句话很轻,却砸在了在场每个人的心上。   灰原雄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家入硝子叼着棒棒糖的动作也停顿了一下。   五条悟闻言,缓缓地转过头,看向自己的挚友。   他看到夏油杰的脸上是前所未有的迷茫和痛苦。   五条悟没有说话。   他知道任何安慰的语言在这一刻都是苍白的。   这是杰必须自己跨过去的坎。   就像他自己也曾因为天内理子的事,对这个世界,对那些高层,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愤怒和质疑。   但他们是最强的。   所以,他们不能迷茫。   五条悟的视线越过夏油杰,投向了不远处,未来宿舍所在的方向。   那个拥有着不可思议力量,神秘的组织首领。   她所说的守护和合作,又到底是什么呢?   五条悟那双带着白雾的苍蓝色眼眸闪烁着认真的光芒。   或许,他该找个时间好好的和那位会长大人聊一聊了。   -----------------------   作者有话说:甚尔乐在其中是因为,宰的扭曲有提成拿 下次更新预计在周末,下一周每天都要加班了   论领导的领导是傻x怎么办,大领导自己把时间弄错了,然后我们的时间从一个月被压成半个月 第97章   高专的训练场,月光如水,未来裹着温暖的毛毯坐在训练场中央的台阶上,夜风吹起她白色的发丝。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地出现在了训练场的入口。   “哟。”五条悟单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随意地挥了挥,夏油杰跟在他身后。   未来轻轻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五条悟和夏油杰对视一眼,走了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三个人就这样沉默地坐着,谁也没有先开口。   未来似乎知道这两人为什么找她,“你们认为,咒术界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问题?”夏油杰自嘲地笑了一声,他看着自己的双手,那上面曾沾染过无数咒灵的污秽,也曾拯救过无数人的性命, “问题太多了。”   “高层的腐朽和不作为,他们将咒术师当做可以随意消耗的工具,视人命为数字。”   “灰原这次差点就死了,可他们关心的居然只是一个诅咒师的研究价值。”   “他们只在乎自己的权力和利益,咒术师的性命在他们眼里不过是可以随时牺牲的数字。”   夏油杰攥紧了拳头, “我们拼上性命去保护那些非术师,可换来的又是什么?是像水楢村村民那样的愚昧和恶意。”   “还有,”夏油杰的声音顿了顿,他抬起头,眼中是深深的痛苦,“我所秉持的保护非术师的理念,在现实面前是如此的脆弱和可笑。”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我们到底是为了什么而战?”   五条悟听着挚友的话,脸上的表情也冷了下来。   他哼了一声,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厌恶和不屑, “问题不就是那群烂橘子在高位上待太久了,早就从里到外都烂透了吗?”   “所以,把他们全都杀了不就好了?”五条悟说得轻描淡写,“只要把那群老东西全宰了,咒术界不就干净了?”   未来静静地听着,直到他们都说完,她才再次开口。   她没有去评判夏油杰的迷茫,也没有去反驳五条悟的极端。   她只是看着五条悟说道,“杀了他们之后呢?由谁来建立新的秩序?你吗?”   “你了解咒术界的运作模式吗?你知道如何管理咒术师和辅助监督吗?你知道如何平衡关系吗?你知道如何处理那些盘根错节的利益纠葛吗?”   “你要怎么管理整个咒术界?你要怎么保证新的高层不会变成另一群烂橘子?”   “你要怎么解决咒灵层出不穷的问题?你要怎么保证咒术师的存活率?你要怎么安抚那些对咒术界一无所知,却又生活在咒灵威胁下的普通人?”   “五条君,你的强大是毋庸置疑的,但破坏之后呢?”   “建设,远比破坏要困难得多。”   五条悟被问得哑口无言。   他很强,也自信他强到可以无视一切规则,强到可以随心所欲。   他想杀光那些烂橘子也确实有能力做到。   但之后呢?   世界并不会因为他杀光了高层就变得更好,只会陷入更大的混乱。   夏油杰也愣住了,未来的话不仅问住了五条悟,也同样问住了他。   他一直在为了保护弱者这个大义而痛苦,却从未想过,如果这个大义本身就是错误的,或者说是不完整的,那他又该何去何从?   看着两个陷入沉思的人,未来没有给他们太多思考的时间,她将身旁的平板递给二人。   “这是我们情报部的成员整理出的部分数据。”   报告显示近十年来,咒术师在任务中的平均死亡率高达52%,其中,三级及以下咒术师的死亡率更是达到了惊人的75%。   咒术师的平均寿命为27岁。   高专毕业生的五年存活率不足30%。   御三家和总监部占据了咒术界超过70%的资源,但其派遣的咒术师数量仅占总数的15%。   大量非家族出身的咒术师被派往偏远地区,执行着情报不足,支援缺失的高危任务。   情报系统严重滞后,超过80%的任务报告存在信息错误或缺失,导致咒术师在任务中面临极大的不确定风险。   报告上的每一个数字都让夏油杰和五条悟的心一点点下沉。   他们知道咒术师是高危职业,知道这个世界很残酷。   但这是他们第一次如此直观用数据的形式感受到了这个世界的腐朽和病态。   “这些都是真的?”夏油杰的声音有些干涩,他其实心理早就有了答案。   未来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情报滞后,信息错误,危险等级评估失误……这些问题,我想,在你们的任务报告里应该也屡见不鲜。”   “每一次失误,背后都可能是一个或几个咒术师的生命。”   五条悟没有说话,他想起了那些在高专里只见过几面,就再也没有出现过的人。   想起了那些在任务中死去的,连面容和名字都记不清的咒术师。   “这是人理救世会的组织构架。”   未来划到下一份文件,那是一张清晰明了的树状图。   从最高级的S级成员到A、B、C、D和实习期的人员,再到情报部、后勤部、医疗部、财务部、技术开发部……   每一个部门都分工明确,权责清晰。   每个部门下面又细分出不同的小组,各司其职,井井有条,每个等级则对应着不同的实力和权限,晋升条件也都一一明确写出。   例如,情报部负责全球范围内的扭曲现象监控、情报分析、任务评估,支援发布,后勤部则涵盖了战场清理,采购发放等所有后勤工作。   “好详细。”夏油杰看着那张图,下意识地喃喃自语。   这和结构松散,权责不清的咒术界简直是天壤之别。   在咒术界,除了高专和总监部,几乎没有一个成体系的组织。   咒术师们大多都是单打独斗或者依附于某个家族,像一群没有组织的雇佣兵。   “开什么玩笑,”五条悟忍不住爆了句粗口,他指着屏幕上的一条,“每月一周休假?每年带薪休假?全都报销?真的假的?”   在高专他们都几乎是全年无休,任务一个接着一个,有时候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更别提什么休假了,毕业之后只会忙到飞起。   “你还给成员发工资?”   这问题问得夏油杰都想捂脸。   悟,你的关注点是不是有点太偏了?   “当然。”未来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成员为组织付出,组织为成员提供保障,这是等价交换。”   她手指在平板上轻轻一划,画面切换成了一份任务报告。   五条悟和夏油杰看着那份详细的报告,陷入了沉默。   支援方案?   这个词汇对他们来说简直是天方夜谭。   他们执行的任务从高专接到的指令通常只有一句话,“XX地出现X级咒灵,速去祓除。”   至于咒灵的具体能力,数量,现场环境,全靠他们自己去摸索,出现等级不匹配更是常有的事。   支援?那更是想都别想。   除非任务失败或者他们快死了,才有可能等到姗姗来迟的支援。   夏油杰也想起了自己那些死在任务中的前辈,如果他们当初也能有这样一份详细的任务报告,有这样完善的后备支援,是不是结局就会不一样?   “咒术师的牺牲不应该是理所当然的。”未来看向夏油杰和五条悟。   “力量越大,责任越大,这句话本身没有错,但责任不等于无谓的牺牲。”   “咒术界需要的不是两个站在顶端的英雄,而是一个能让更多人活下去的健康体系。”   夏油杰眼中的迷茫和痛苦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光亮。   改变。   不是去适应这个腐朽的世界,也不是去毁灭它。   而是去改变它。   建立一个新的秩序,一个真正能够保护所有人的秩序。   一个不再让咒术师流血牺牲,不再让悲剧重演的秩序。   未来站起身,月光洒在她身上,白色的发丝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未来缓缓地向他们伸出了手。   “那么,”少女的嘴角弯起一个温和的弧度,那双鎏金色的眼眸里闪烁着星辰般的光芒,“让我们,掀起这场改革吧。”   没有激昂的口号,没有热血的宣言,只是这样一句平静的邀请。   但五条悟和夏油杰却忽然明悟了。   这个人是真正的领袖。   他们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撼和兴奋。   和这个腐朽沉闷,令人作呕的世界为敌,还有比这更有趣的事情吗?   “听起来,”五条悟那双苍蓝色的六眼亮得惊人,“真是让人热血沸腾啊。”   夏油杰也笑了,他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希望的情绪。   -----------------------   作者有话说:还有更新~ 第98章   未来没有说空话, 而是再次点开了另外一份文件。   “所以,”未来看着惊讶的两人,继续阐述着她的计划,“改革目前将暂时从四个方面同时进行。”   “第一,情报系统化。”   “利用人理救世会的技术,通过大数据分析,对异常现象进行实时监控和等级预判,实现任务的精准派发,杜绝情报滞后和错误评估的问题。”   “第二, 任务模式改革。”   “废除目前这种效率低下且伤亡率极高的任务模式,所有任务将根据评估等级派遣4-5人的小队执行。”   “每支小队都将配备更专业的辅助人员,确保任务过程中的信息通畅和伤员的及时救治。”   “第三, 教育体系改革。”   “高专的教育不能再局限于填鸭式的战斗教学, 引入战术分析,情报研判, 团队协作,危机处理等一系列课程。”   “第四, 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福利与保障体系改革。”   “出于咒术师的咒力特性,完善心理干预,为所有咒术师提供定期的心理疏导,帮助他们排解因长期战斗而产生的负面情绪。”   “当然, 还有最基础的薪资和保险金等条款。”   从根源上的情报到过程中的任务执行,再到后续的人才培养和福利保障, 几乎涵盖了所有方面。   五条悟和夏油杰仿佛已经看到了一个全新的咒术界正在冉冉升起。   在那里,无论是普通人还是咒术师,他们的生命都被尊重, 力量被善用。   “怎么样?”未来看着他们,微笑着问道,“有兴趣成为这场改革的先驱者吗?”   “干了。”五条悟从地上一跃而起,狠狠地一挥拳头,脸上的兴奋和热血几乎要溢出来,“这群烂橘子,老子早就看他们不爽了”   夏油杰也站了起来,他对着未来,深深地鞠了一躬。   “未来小姐,请务必让我们加入。”   他的声音里满是坚定。   “那么,第一步,”五条悟摩拳擦掌,已经有些迫不及不及待了,“我们从哪里开始?直接杀进总监部,把那群老家伙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夏油杰无奈地扶额,“悟,未来小姐刚刚才说过,暴力破坏不是最优解。”   “切,就不能先干掉再新建吗。”五条悟撇了撇嘴,小声嘀咕。   “我们的第一个目标不是总监部,我们需要一个支持我们改革的,在高专内部有足够话语权的人。”   五条悟和夏油杰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夜蛾老师!”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五条悟想起了自己因为六眼和无下限术式被当成怪物和天才,只有夜蛾正道会把他当成一个普通的,需要管教的问题学生。   他会因为自己翘课而大发雷霆,会因为自己恶作剧而罚他写几万字的检讨,也会在自己执行完危险任务回来后,默默地递上一杯热茶。   在五条悟的心里,夜蛾正道不仅仅是老师,更像是一个笨拙却又真心关心着他的长辈。   “没错,”五条悟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认真地点了点头,“老头子虽然啰嗦又古板,但确实是个好人。”   夜蛾正道是他在这个腐朽的咒术界里为数不多真正认可和尊敬的人。   他是个好老师,是个好人。   如果连他都无法说服,那这个改革也就无从谈起了。   “没错。”夏油杰也点头赞同。   “那就去吧。”未来看着他们,“用你们的方式去说服他。”   -   第二天,校长办公室。   夜蛾正道看着眼前这两个坐没坐相,脸上还带着同款坏笑的问题学生,太阳xue突突直跳。   “说吧,又闯什么祸了?”他有气无力地问道,他已经做好准备了。   直觉告诉他,这两个家伙同时找上门,准没好事。   “老师,你怎么能这么想我们呢?”五条悟夸张地捂着胸口,一脸受伤的表情,“我们可是你的得意门生啊。”   “就是就是,”夏油杰在一旁帮腔,脸上挂着笑容,“我们这次来,是有一件关乎高专未来,关乎所有学生身家性命的大事要跟老师商量。”   夜蛾正道眼皮跳得更厉害了。   他拿起桌上的一个咒骸兔子,捏了捏,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   “说重点。”   五条悟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神色严肃了起来。   他将未来昨晚展示给他们的改革方案,用自己的语言简单明了地复述了一遍。   “老师,你也不想再看到像灰原那样的事情发生了吧?”   夜蛾正道沉默了。   他当然不想。   灰原雄这次能捡回一条命,是运气好。   但下一个呢?下下一个呢?   他身为校长,身为老师,能做的却只是在他们出发前叮嘱一句小心,在他们牺牲后,为他们写上一份冰冷的死亡报告。   这种无力感几乎要将他压垮。   夏油杰看出了老师的动摇,他上前一步,将一份整理好的纸质版方案放到了夜蛾正道的桌上。   “老师,我们知道这很难。总监部那群人绝不会同意任何超出他们掌控的事情发生。”夏油杰的声音冷静而诚恳,“但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我们可以先在高专内部进行小范围的试点,从我们二年级和一年级开始。”   夜蛾正道陷入了思想斗争。   理智告诉他,这太疯狂了。   和总监部作对,试图颠覆整个咒术界的规则,这无异于以卵击石。   但情感上,他却被打动了。   他看着方案上那条预计可将高专学生任务死亡率降低70%以上的推算,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老师,”夏油杰看着他,声音诚恳,“我们知道这很冒险。”   “未来小姐说过这个世界正在发生我们无法理解的变化,扭曲的出现只会让咒术师的处境更加危险,如果我们再不做出改变,咒术界迟早会崩溃。”   或许,这真的是一个机会。   一个改变这个腐朽不堪的咒术界的机会。   最终,夜蛾正道缓缓地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已经只剩下决然。   “我明白了。”他沉声说道,“在我的权限范围内,我会全力配合你们。”   “耶,老师万岁!”五条悟兴奋地跳了起来。   夏油杰也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第一步,成功了。   -   伏黑甚尔得知此事时,正叼着根烟,靠在宿舍的墙上。   听完五条悟兴高采烈地描述完他们的伟大计划后,他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语气里满是嘲弄。   “小孩子过家家。”   “你说什么?!”五条悟当场就炸了毛,撸起袖子就要干架。   “悟,冷静。”夏油杰赶紧把他拉住。   伏黑甚尔懒得理会咋咋呼呼的五条悟,他只是把目光转向未来,挑了挑眉,“所以,我的会长大人,你也要陪这群小鬼玩这种无聊的游戏?”   不知道为什么未来总觉得伏黑甚尔的语气有些怪,但又说不出是哪里不对。   “甚尔,我需要你的帮助。”   伏黑甚尔叼着烟的动作一顿。   “我需要一个体术老师来帮助高专的学生们提高他们的实战能力。”   “甚尔你是最厉害的体术大师,如果你来教他们的话,他们一定进步很快。”   伏黑甚尔:“……”   他看着未来那双金色眼眸,把到了嘴边的“夸我也没用,老子才不干”又给硬生生咽了回去。   “啧,麻烦死了。”他烦躁地抓了把头发,将烟头扔在地上踩灭,“事先说好,按小时收费,一小时十万,而且,训练中出了什么意外,我可不管。”   “谢谢你,甚尔。”   伏黑甚尔看着未来那双带着笑意的双眼,移开了目光。   下次得想办法把未来的眼睛捂起来。   于是,次日中午,咒术高专的学生们迎来了他们有史以来最恐怖的噩梦。   训练场上,所有的学生都被夜蛾正道勒令参加这次特别体术集训。   伏黑甚尔环顾了一圈眼前的这群小鬼,“我的训练很简单。”   他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打倒我,或者被我打倒。”   话音刚落,他的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   “?!”   所有人瞳孔一缩。   下一秒,站在最前面的灰原雄就感觉一股恐怖的劲风从侧面袭来。   他甚至来不及反应,腹部就传来一阵剧痛,整个人倒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地上。   “太慢了。”伏黑甚尔的身影出现在灰原雄刚刚站立的位置,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下一个。”   七海建人立刻摆出了戒备的姿态。   然而,他只觉得眼前一花,脖子就被一只手扼住,然后整个人被提到了半空中。   窒息感涌来。   “反应不错,”伏黑甚尔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可惜,力气太小了。”   他随手一扔,七海建人也被扔了出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整个训练场都回荡着学生们的惨叫和骨头碎裂的声音,至于后续嘛,反转术师家入硝子正在待命中。   伏黑甚尔的训练根本不能称之为训练。   那是一场单方面的虐杀。   他从不讲解任何理论,也不教任何招式。   他只是用他那超越人类极限的速度和力量,将这群学生一次又一次地打倒。   他用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告诉他们什么是真正的战斗。   “别用你的脑子去想,用你的身体去感受。”   他一脚踹开一个试图偷袭他的一年级,声音冰冷。   伏黑甚尔抓住七海建人的手臂反向一扭,骨折声响起。   伏黑甚尔的战斗方式根本没有任何章法可言,他完全是凭借着野兽般的直觉和超越人类极限的□□在战斗。 第99章   高专的学生们甚至连伏黑甚尔的衣角都碰不到, 就被他用各种匪夷所思的方式一个个放倒在地。   整个训练场上哀嚎声此起彼伏。   “太弱了。”   “反应跟蜗牛一样。”   “你们是靠什么活到现在的?运气吗?”   伏黑甚尔一边轻松地闪避着攻击,一边用他那充满嘲讽的语言无情地打击着所有人的自尊心。   但奇怪的是,虽然被揍得鼻青脸肿,虽然被骂得狗血淋头,但学生们的心里非但没有产生任何怨恨,反而涌起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和敬佩。   他们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正在进步。   每一次被击倒,每一次躲过攻击都让他们对战斗的理解,对时机的把握都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提升着。   灰原雄躺在地上,感觉自己全身的骨头都像是散了架。   但他那双黑色的眼睛里却闪烁着光芒。   “娜娜明, ”他咧开嘴, 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感觉我好像变强了。”   “只要不死, 就能变强。”   这句话迅速得到了所有被揍趴在地的学生的认同。   他们眼中燃烧起了名为渴望的火焰。   渴望变强。   一个小时后, 训练结束。   训练场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一群鼻青脸肿,几乎不成人形的学生。   伏黑甚尔站在他们中间, 身上连一丝灰尘都没有。   接下来的几天里,伏黑甚尔的魔鬼训练还在继续,高专的训练场俨然成了人间地狱,每天都回荡着少年们中气十足的惨叫。   与之相对的, 是另一种宁静的日常。   高专的后山草坪上,阳光正好,微风拂过。   家入硝子单手撑着下巴,懒洋洋地靠在未来的身上,看着下方训练场上那片鸡飞狗跳的场景。   未来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毛衣,她看向伏黑甚尔的方向。   虽然嘴上说着嫌弃,但其实伏黑甚尔自己都没发现他曾经藏在心底对咒术师的憎恨与愤怒在一点点的发泄出来。   未来不否认自己存在着私心。   家入硝子侧过头,看着未来那张过分白皙的侧脸,还有那在阳光下近乎透明的白色睫毛。   真是个不可思议的家伙。   前几天的扭曲入侵事件,家入硝子也亲眼见到了。   那些无视结界,形态诡异的怪物,还有那些从天而降,训练有素的人理救世会成员。   家入硝子看着未来,忽然开口问道,“你们组织还招人吗?我听悟和杰说,你们管吃管住还带薪休假,福利很多。”   “反正在哪都是当医疗人员,还不如选你们这个福利好的地方。”   未来看向她,那双鎏金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笑意,“硝子小姐想加入的话,随时欢迎。”   “事先说明啊,我跟那两个家伙不一样,不会天天喊着改变世界。”家入硝子摆了摆手,又心安理得地靠了回去,“我只想找个地方躺平,当个咸鱼,你们那儿看起来就不错。”   “当然可以。”   家入硝子看着下方操场上,那两个笑得像极了怪叔叔的同期正在接近一只小海胆,心里默默地为那个叫伏黑惠的小孩子点了根蜡。   真可怜,被这两个精力旺盛的人渣盯上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天月光下的未来太过可靠,又或者是因为他们那颗岌岌可危的心终于找到了可以落地的方向,这两个家伙很快就恢复了往日的活力。   训练场旁,伏黑惠正坐在一棵树下,看着伏黑甚尔那些人战斗的场景,虽说以他目前的动态视力几乎学不到什么。   但经历了那次扭曲入侵的事件,知道这个世界的危险后,伏黑惠就下定决心想要变强,他想为姐姐做些什么。   “惠~~”   一个拖长了语调的声音由远及近,紧接着,一阵风刮过,一个白色的脑袋就凑到了伏黑惠的面前。   “一个人多没意思啊,让悟尼酱陪你玩个好玩的游戏吧。”   五条悟也不管自己的语气对一个小孩子而言有多恶心,不由分说地一把将伏黑惠从地上抱了起来,然后高高举过头顶。   “来,我们来玩飞行术。”   “哇啊!”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伏黑惠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不得不抱住那个白色的脑袋。   “别怕别怕,”五条悟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恶劣的笑意,话是这么说着,但行动上可丝毫体现不出来,他扒开伏黑惠的手,把伏黑惠往天上一抛。   “悟,别闹了,会吓到他的。”   夏油杰在伏黑惠以为自己要摔在地上时,稳稳地抱住伏黑惠。   他嘴上虽然在责备自己的挚友,但脸上却挂着同款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容,明明很早就可以阻止,却偏偏在惠预感要摔的时候又接住了他。   他顺手捏了捏伏黑惠那因为惊吓和愤怒而板着脸的脸颊。   “啧啧,怎么感觉你和你老爹越来越像了。”   伏黑惠好不容易才从惊吓中缓过神来就听到这句话,他挣扎着从夏油杰的怀里跳下来,自认为恶狠狠地瞪着这两个比他高出一大截,把他当玩具一样耍的坏蛋。   “不准捏我的脸。”   伏黑惠这副模样非但没有任何威慑力,反而让两个闲的没事干的DK眼里的兴趣更浓了。   他真是受够这两个家伙了!   自从他来到高专,这两个人就跟苍蝇一样,一有空就来烦他。   不是把他当抱枕一样揉来揉去,就是变着法子逗他,看他生气炸毛的样子。   简直是恶趣味!   他深吸一口气,小小的手掌合十。   “玉犬。”   随着一声清脆的呼唤,一黑一白两只半透明的影子从他的脚下浮现,迅速凝聚成形。   两只威风凛凛的玉犬出现在了草坪上。   这是伏黑惠在经历了那次扭曲袭击后觉醒的术式。   “嗷呜。”   玉犬似乎感受到了小主人的愤怒,它们对着五条悟和夏油杰,呲着牙,发出了充满威胁的低吼。   当你弱小的时候,连生气都会让人觉得可爱。   这句话此刻在伏黑惠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哇哦,召唤出小狗狗了呢。”五条悟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悟,别吓到它们。”夏油杰嘴上这么说,自己却已经蹲下身,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那两只玉犬。   五条悟好奇地戳了戳那只白色玉犬的脑袋。   接下来的一幕,让伏黑惠的世界观再次受到了冲击。   他看到那个白毛混蛋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个网球,扔了出去,然后一脸期待地对着他的玉犬喊道,“去,捡回来。”   而另一个狐狸眼混蛋则试图伸出手去摸黑玉犬的脑袋,嘴里还发出“乖,不咬人”的哄骗声。   你们两个是把我珍贵的式神当成什么了啊? !   伏黑惠气得浑身发抖,他觉得自己的术式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   那两个家伙丝毫没有欺负小孩子的自觉,反而兴致勃勃地开始了玉犬巡回练习,一会儿让玉犬跳圈,一会儿又让它们握手,玩得不亦乐乎。   伏黑惠看着自己的式神被那两个无良的家伙当成宠物狗一样玩弄,气得要冒烟了。   他不想理他们了。   他转过身,迈开小短腿,他要去找未来姐姐!   他要告状!   “哎,惠,别跑啊,再玩会儿啊。”五条悟还在后面喊。   伏黑惠一头扎进未来带着淡淡药香的怀里,他把脸埋在未来柔软的衣服里,小声地控诉着那两个坏蛋的种种恶行。   “他们……他们让玉犬去捡球……”   “还摸它们的头……”   “玉犬是我的式神,不是宠物狗。”   “是将来要保护姐姐和爸爸的式神。”   语气相当委屈。   未来安静地听着,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一下一下地轻抚着伏黑惠的后背,像是在安抚一只炸了毛的小猫。   家入硝子在一旁看着,忍不住笑出了声。   跟过来的五条悟和夏油杰看到这一幕,不约而同地轻咳了两声。   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现在每次干坏事被未来知道后,他们两都莫名有些心虚。   两人移开目光,假装看风景,就是不和未来对视。   虽然他们玩得挺开心的,但把小孩子惹哭好像是有点过分了。   谁能想到,天不怕地不怕的两个最强竟然会怕一个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女。   未来没有出声,只是用口型,无声地对他们说,别逗惠了。   那双鎏金色的眼眸里没有责备,只有一丝无奈和纵容的笑意。   但五条悟和夏油杰却像是被老师抓到作弊的小学生一样,瞬间就蔫了。   五条悟小声嘀咕了一句,把手里的网球揣回了口袋。   夏油杰则是摸了摸鼻子,脸上也带上了一丝尴尬。   结束了一天惨无人道训练的灰原雄和七海建人拖着疲惫的身体,早早地就来食堂占好了位置。   “感觉骨头都要散架了。”灰原雄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地哀嚎着,“伏黑先生也太强了吧,我连他怎么出手的都没看清就被打飞了。”   七海建人默默地喝着水,没有说话。   他今天也被揍得很惨,但心里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充实感。   那个男人确实是个魔鬼,但不得不承认也是个最好的老师。   “喂,灰原,娜娜明。”   五条悟大喇喇的声音从食堂门口传来,他一手揽着夏油杰的肩膀,一手冲着灰原雄他们挥着手,身后还跟着一手牵着伏黑惠,一手牵着家入硝子的未来,以及饿了的伏黑甚尔。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了过来,在灰原雄他们对面坐下。   “都说了,不要这么叫我。”七海建人下意识开口道。   但看着对面两个前辈随意应答的样子就知道他们肯定又没听进去。   唉。   七海建人在心中叹了口气,这世上真的有人能克制这两位随心所欲,无法无天的问题儿童吗?   -----------------------   作者有话说:还有一章更新 第100章   伏黑甚尔一坐下就埋头干饭, 很显然,他是真的最尊重食堂的人。   伏黑甚尔面前堆得像小山一样的烤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着,他完全不在意周围。   伏黑惠则坐在未来身边,面前摆着一份精致的儿童套餐。   今天的儿童餐是未来特意拜托食堂阿姨做的,里面有可爱的熊猫饭团,西兰花做的小树,还有用小香肠刻成的章鱼。   五条悟的视线从伏黑惠坐下开始就没离开过那盘儿童餐。   “我说啊,”他用筷子戳了戳自己盘子里平平无奇的炸鸡块,然后眼巴巴地看着伏黑惠盘子里的章鱼香肠, “为什么小孩子的饭看起来就比较好吃啊?”   伏黑惠警惕地看了五条悟一眼, 默默地把餐盘往自己这边挪了挪。   以伏黑惠这些天对五条悟的了解, 他觉得这个人连抢小孩子饭这件事都干得出来。   夏油杰喝了口味增汤, 也迅速加入了调侃的行列。   “悟,这你就不懂了,别人碗里的才是最香的。”夏油杰说着,也用一种和善的目光看向了伏黑惠碗里的那几根章鱼香肠。   “原来如此。”五条悟一拍大腿,恍然大悟,朝着伏黑惠说道, “惠,分一个给悟哥哥尝尝味道嘛。”   伏黑惠把嘴巴抿成一条直线,不为所动。   “小气鬼。”五条悟撇了撇嘴,一点都不觉得自己的行为幼稚。   下一秒, 五条悟的筷子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了出去,夹向了其中一根章鱼香肠。   接着另一双筷子半路截住了他。   “悟,你想对小孩子的饭菜做什么?”夏油杰笑眯眯地看着他,筷子上用力,阻止了五条悟的偷窃行为。   “杰你这家伙明明也想吃,装什么大尾巴狼。”五条悟一脸看出挚友的算盘,开口吐槽道。   “怎么会,我只是觉得应该由我这个更成熟稳重的前辈来品尝一下。”夏油杰笑眯眯的说道。   “那你不就是想吃吗?”   “难道你不是吗?”   眼看着两个最强DK就要为了一个章鱼香肠在食堂里大打出手,周围的学生们默默端起餐盘,拖着疲惫的身体缓慢转移,以免被后面可能发生的战争所波及。   灰原雄在一旁焦急地劝架,“学长们,别打了,这只是一根章鱼香肠而已啊。”   七海建人默默地把头撇向另一边,端起自己的餐盘,往旁边挪了挪,假装不认识这两个丢人现眼的前辈,试图和这两人撇清关系。   他不想承认这两个幼稚的家伙是自己的前辈。   五条悟和夏油杰你来我往,筷子在空中挥舞出残影,看得周围的人眼花缭乱。   家入硝子则默默地举起了手机。   相机里,五条悟和夏油杰还在为食物斗争,灰原雄一脸焦急地劝架,七海建人背对着镜头,伏黑甚尔在疯狂干饭,伏黑惠委屈巴巴地看着自己的空盘子,而未来正无奈地笑着。   混乱,吵闹,却又透着一种奇异的温馨。   家入硝子那张总是带着几分淡漠的脸上露出了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浅笑。   她按下了保存键,然后对着镜头比了一个剪刀手,自拍了一张。   家入硝子编辑了一下照片,给五条悟和夏油杰的脸上P上了滑稽的贴纸,然后点击发送。   嗯,今天也是核平的一天呢。   -   温馨而又吵闹的日常总是短暂的。   坏消息总是来得比预想中更快,也更糟。   一名穿着考究和服,面容严肃的中年男人带着数名气息强大的咒术师出现在了校长办公室。   他没有理会夜蛾正道的问候,而是直接将一份盖着总监部最高印章的正式文件轻蔑地扔在了夜蛾正道的桌上。   “夜蛾正道,这是总监部长老会的一致决定,尽快执行。”他的声音冰冷,传达命令后便直接转身离开了。   明明看着声势浩大,耀武扬威的,但夜蛾正道不知道为什么看出了一股落荒而逃的意味。   夜蛾正道打开桌上的那份文件,看完后脸色铁青。   第一,经总监部长老会研讨,人理救世会来历不明,其存在已对咒术界现有秩序构成严重威胁,现将其正式定义为与特级诅咒师集团同等级别的特级假想咒灵团体,对其成员下达特级追杀令,生死不论。   第二,咒术高专校长夜蛾正道,在近期多起事件中表现出管教不力,包庇外敌,甚至有勾结之嫌疑,严重失职。   即日起,暂停其校长职务,由总监部派遣长老直接接管高专一切事务,直至调查结束。   第三,特级咒术师五条悟、夏油杰,即刻前往总监部接受质询。   质询结束后,将强制参与对人理救世会的围剿行动,若有违抗,将以叛逃罪论处。   夜蛾正道的拳头在身侧死死地攥紧,手背上青筋暴起。   难怪带着一群人杀气冲天的来,丢下东西后又迅速跑了,原来是怕因为这份文件,五条悟和夏油杰当场把他们揍了。   夜蛾正道早就料到高层会有所动作,但他没想到,他们的手段会如此的决绝和卑劣。   这已经不是警告了。   这是赤裸裸的宣战。   他们为了维护自己那可笑的权威,不惜将一个拥有着对抗扭曲这种未知威胁力量的组织直接推到对立面,甚至不惜拿整个咒术界的未来做赌注。   这群愚蠢、短视、早就被权力腐蚀了心智的老东西!   被夜蛾正道喊来的未来等人看完文件内容,陷入了沉默。   “哈。”   一声轻笑打破了沉默。   五条悟笑了。   他直接笑出了声,笑得前仰后合,   他伸手拿过那份文件慢条斯理的将它揉成一团,然后随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这群烂橘子,”他转过身,脸上挂着灿烂到危险的笑容,那双苍蓝色的六眼在这一刻亮得惊人,“是真把自己当盘菜了啊。”   “还给老子下命令?他们是脑子被咒灵吃了吗?”   夏油杰的反应则要平静得多。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份被揉成一团的废纸,高层那些丑恶的嘴脸再一次印证了他内心的想法。   所谓的正义,所谓的秩序,不过是他们用来巩固权力的工具。   他们根本不在乎咒术师的死活,也不在乎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   他们在乎的,只有他们自己。   灰原雄和七海建人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份文件,又看看身旁的少女。   特级假想咒灵团体?   追杀令?   未来小姐明明救了他们!   伏黑甚尔靠在墙上,掏了掏耳朵,脸上是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他就知道咒术界这群老封建没一个好东西。   他瞥了一眼身旁的未来,想看看她是什么反应。   然而未来仿佛没有听到那份针对她的追杀令,只是抬起眼看向伏黑甚尔,那双鎏金色的眼眸里甚至还带着一丝……   等等,跃跃欲试?   伏黑甚尔愣了一下。   然后,他听到了未来的声音。   “那么,”她说道,“我们就先去拜访一下禅院家吧。”   “拜访禅院家?”   五条悟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上的表情变得极其玩味。   “哦~我懂了。”他一拍手掌,眼睛亮晶晶的,“那群老家伙不是扣了个勾结外敌的帽子吗?我们这是要去拉禅院家坐实这个罪名?”   “不,五条君。”未来摇了摇头,纠正道,“我们不是去坐实罪名。”   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了伏黑甚尔的身上。   “是立威。”   “人理救世会从不会干涉任何势力,对无意义的争斗也没有兴趣,更不会做出除拔除扭曲以外的事。”   “但面对摆在明面上的威胁不代表我们就会默默忍受。”   “我的成员身上只会出现因为扭曲或是个人意愿而产生的伤。”   “面对敌意,人理救世会的所有人都有权进行反击和防卫。”   未来本来就想着什么时候去一趟禅院家,但一直没有合适的理由,现在对方不正是将理由送上来了吗。   虽然未来不能百分百确定自己能根据面容,成功找出那些小时候欺负过什尔的人,但以那群人的个性,应该不会脱离禅院家,那就将整个禅院家都砍一遍好了。   而五条悟和夏油杰听着未来所说的话,神情微愣。   就连夜蛾正道也有些诧异。   他们第一次见到这种类型的首领。   阶级分化,人理救世会有。   严格的体制,人理救世会也有。   如果没有这些,一个组织很难长久稳定。   因为未来对于他们释放善意,为人温和,谦虚有礼,人理救世会也确实只有出现扭曲时才会行动。   他们对于人理救世会潜意识里认为是一个正义的组织。   但往往这种组织却又是最容易被针对,产生伤亡的。   因为从另一种方面讲,过于的正直便是另类的迂腐。   但未来却又完全不一样,面对这种威胁,她选择直接将其扼杀。   该说是对成员的保护吗?   不,应该说,是因为她将组织所有的成员都当做真正的人对待与尊重。   所以,她比任何人都要在乎自己的成员们。   想通了这一点的五条悟和夏油杰带着动容的神情看向未来。   如果跟着这种首领的话,怎么想都比那群烂橘子好上几万倍吧。   不过,五条悟想到未来的话,又反应过来一件事情。   既然照未来所说,人理救世会从不会干涉任何势力,更不会做出除拔除扭曲以外的事。   那么未来又为何帮助他们呢,即使未来当初说是因为对于消灭扭曲,人理救世会向来欢迎合作,所以和他们一起行动。   那么,那天晚上又为什么要告诉他们咒术界的问题,并且提议改革,甚至还愿意提供人理救世会的技术,为咒术界出谋划策。   这不也是干涉了吗?   五条悟想不通。   -----------------------   作者有话说:未来:夹带私心,但逻辑自洽且有理   五条悟and夏油杰:她好不一样   下周末见 第101章   未来没有共情能力, 无法理解甚尔当时的心情,但未来从人设和逻辑上判断, 欺负了她的成员,付出代价也是正常的吧。   现在,对方不是正好把理由送到她手上了吗?   “禅院家作为御三家之一,是守旧势力的顽固代表,思想腐朽,制度僵化,内部更是烂到了根子里。”未来的声音清冷,一开始让情报部调查的资料在这一刻发挥了它的用处, “将其作为立威的第一个靶子,效果最好,也最能震慑咒术界那些怀有异心的人。”   虽然未来是这么说,但五条悟总觉得未来对他们,尤其是对他和杰,纵容得有些过分了。   但这个提议还是很戳五条悟和夏油杰这两个热血少年的胃口的。   “我反对!”   一个沉稳的声音打破了办公室里热血上头的气氛。   夜蛾正道脸色铁青地看着自己的两个问题学生,又看了看那个平时温和有礼的,此刻却说出疯狂计划的白发少女,太阳xue突突直跳。   “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是在向整个咒术界宣战,一旦动手,高专就会彻底站到总监部的对立面,到时候……”   “到时候怎么样?”五条悟打断了他,脸上是满不在乎的 笑容,“大不了就把他们全杀光,反正那群烂橘子留着也是浪费空气。”   “没错。”夏油杰在彻底失望后,对于五条悟的这种说辞再也无了阻拦,“而且我们不是早就已经站在对立面了吗。”   “老师, 我明白您的担忧。”夏油杰转向夜蛾正道,神情严肃而坚定,“但这也是一个机会。”   “一个彻底瓦解御三家,为我们的改革扫清最大障碍的机会,禅院家倒了,加茂家和五条家内部也绝不会平静,这正是我们趁虚而入,改革的最好时机。”   夏油杰的思路清晰,他已经从最初的震惊中冷静下来,开始从更深层次的角度思考未来的提议。   夜蛾正道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或者说,从他决定同意五条悟和夏油杰进行改革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选择了站在这艘名为变革的船上。   “我明白了。”他沉声说道。   夜蛾正道看着未来,认命般地说道,“你们打算怎么做?”   这就算是同意了。   “耶!”五条悟兴奋地和夏油杰击了个掌。   未来看着他们,嘴角弯起一个温和的弧度。   “如果高专愿意参与这次行动,”她说道,“那么为了表示诚意,也为了确立我们之间的合作,我方将派遣一名成员负责记录并合理安排人理救世会方在后续行动中的所有事宜。”   听到有新人要来,五条悟和夏油杰的好奇心又被勾了起来。   人理救世会的人,他们到现在为止,也就见过伏黑甚尔和那个叫山本修一的,剩下的都只是对方出任务时远远的见过一面,深入的相处和交谈自然是没有的。   至于那两个人,一个是个性恶劣的暴力狂,一个是看起来斯文儒雅,实际上提起会长就两眼放光的狂信徒。   不知道这次来的又会是什么样的人?   “所以,”五条悟兴致勃勃地凑到夏油杰身边,压低了声音讨论起来,“你说这次来的会是什么样的人?男的女的?厉害吗?性格怎么样?”   夏油杰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我怎么知道。”   “猜猜嘛。”五条悟不依不饶,“我觉得会是个很酷的御姐,就像冥小姐那样,但是比她大方,不会开口闭口都是钱。”   “我倒觉得可能会是个沉稳冷静的大叔,像七海那样,但是是加强版。”夏油杰也加入了猜测的行列。   “无聊。”五条悟撇了撇嘴,“大叔有什么好玩的,当然,最好还是强者更有意思,如果是那种一言不合就动手的暴力型,正好可以试几招。”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把未来即将派来的成员从外貌到性格,再到能力,全都猜了个遍,甚至连人家喜欢吃甜的还是咸的都没放过。   听到通知后表示也想参与的灰原雄拉着七海建人刚推开办公室的门就听见两位前辈正在议论纷纷。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电话被喊来的家入硝子。   家入硝子:有人在意过我的意见吗?   虽然是这么想,但家入硝子其实心里还是很高兴自己的两个同期干什么都没有忘了自己。   当然,如果闯祸的时候能不把她拉下水就更好了。   灰原雄听得两眼放光,也想加入讨论,却被七海建人冷着脸拉住了。   “别跟他们一起胡闹。”七海建人低声警告自己的傻同期。   夜蛾正道则是听着自己两个得意门生越来越离谱的猜测,额角的青筋跳得更欢了。   他现在严重怀疑,把这两个家伙放出去和人理救世会合作,到底是不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伏黑甚尔全程靠在墙上像个局外人一样,冷眼看着这群小鬼叽叽喳喳。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未来要去禅院家这件事。   虽然未来解释说是为了立威,但伏黑甚尔心里那股别扭的感觉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他烦躁地抓了把头发,决定不去想了。   反正,只要是这个小雇主想做的,他跟着照办就是了。   未来并没有参与他们的讨论,她通过系统面板向组织下达了派遣B级情报成员前来高专进行交涉的任务。   “好了,”未来开口,打断了五条悟和夏油杰的想象,“交涉的成员已经确定,稍后就会抵达高专。”   “这么快?”五条悟惊讶道,“你们组织是开任意门的吗?”   未来只是笑了笑,没有解释。   家入硝子看着未来和夜蛾正道说了什么后笑着离开了办公室,伏黑甚尔也跟着一同离开了,她的心中有一丝好奇。   不是说商谈吗,未来作为人理救世会的会长不是最应该在场的吗,怎么离开了?   五条悟看着伏黑甚尔离去的背影,摸着下巴,一脸深沉地对夏油杰说,“杰,你有没有觉得那个大叔好像有点不对劲?”   夏油杰瞥了他一眼,“你才发现吗?”   “啧,真没意思。”五条悟打了个哈欠,“我还以为他会兴奋地第一个冲上去呢。”   毕竟那可是禅院家,那个让伏黑甚尔受尽屈辱,最终被赶出来的家族。   换做是五条悟他自己,早就杀回去把那群老家伙的骨灰都给扬了。   “或许对他来说,禅院家已经是不想再触碰的过去了吧。”夏油杰轻声说道。   有些伤疤,即使结了痂也经不起再次被揭开。   不过,既然交涉人员马上就到,那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讨论一下该怎么拜访禅院家了。   一提到这个,五条悟的兴致又来了。   “这个我熟啊。”他一拍胸脯,开始滔滔不绝的发表自己的看法,“要我说,就得直接从正门打进去,把他们那个破大门给轰了,然后老子一个人给他们来几发苍。”   夏油杰无奈扶额,“你这拆迁队的动静也太大了吧。”   “有什么关系吗?”五条悟理直气壮,“反正结果都是一样的,而且这样多帅啊,多有排面。”   “我觉得还是应该讲究一点策略。”夏油杰提出了不同的意见,“我们可以选择在他们召开家族会议的时候从天而降,给他们一个惊喜。”   “然后我放出百鬼夜行,把整个禅院家围起来,让他们插翅难飞。”夏油杰眯着眼,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容,说出的话却让人不寒而栗。   “有道理。”五条悟眼睛一亮,“这个听起来也挺好玩的。”   两个最强DK一拍即合,开始兴致勃勃地讨论起各种惊喜方案。   比如在禅院家的晚饭里下泻药。   比如把他们家传的咒具全都偷出来挂到网上拍卖。   再比如把禅院家所有人的头发都剃光,然后在他们脑门上写上“我是笨蛋”。   听着他们越来越离谱的计划,夜蛾正道感觉自己的血压在直线飙升。   他现在只想把这两个混账玩意儿的脑袋按进墙里,让他们好好清醒一下。   这哪里是去立威,这分明就是两个小学生要去恶作剧!   就在办公室里的气氛逐渐走向失控的时候,一阵敲门声响起。   “请进。”夜蛾正道有气无力地说道。   门被推开,一个穿着高专辅助监督制服的年轻人探进头来,神情有些紧张和激动。   “夜蛾校长,外面来了一位自称是人理救世会的人,说是奉会长之命前来交涉的。”   来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   五条悟和夏油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浓浓的好奇和兴奋。   “让她进来吧。”夜蛾正道揉了揉太阳xue,说道。   很快,一个身影出现在了办公室门口。   那是一个看起来二十五六岁的女性,留着一头干练的黑色短发,脸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整个人的气质沉稳而干练。   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色西装制服,胸口处绣着人理救世会那朵白色鸢尾花。   她一进门,目光就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了主位上的夜蛾正道身上。   “您好,夜蛾校长。”她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礼,“我是人理救世会B级成员,情报部一组组长,铃木彻。”   “奉会长大人之命,前来与贵方商讨后续合作事宜。”   五条悟和夏油杰看着铃木彻,心里同时冒出了一个念头。   跟他们想的完全不一样啊。   既不是暴力御姐,也不是沉稳大叔。   这是一个看起来就非常,非常不好惹的人。   而且……   五条悟的六眼运转,他看不到铃木彻身上有任何的咒力。   -----------------------   作者有话说:铃木彻是原创角色,无奖竞猜会是哪个动漫的能力,是二十几年前的漫画里的能力 只是单纯想的能力,没有伏笔   偷偷更新,其实周五要汇报,我很慌来着 第102章   夜蛾正道看着眼前的铃木彻,心里也暗自点头。   专业,干练, 气场强大。   虽然似乎咒力微弱,但身上那股沉稳自信的气质却比很多二级咒术师还要强。   人理救世会果然是卧虎藏龙。   “你好,铃木小姐,请坐。”夜蛾正道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谢谢。”铃木彻没有客气,径直走到沙发前坐下,动作优雅,腰背挺得笔直,一副随时准备好进入工作状态的模样。   五条悟和夏油杰也跟着坐在两侧,将铃木彻夹在了中间,两双眼睛充满了探究和好奇。   “咳。”夜蛾正道清了清嗓子。   “铃木小姐,关于贵会提出针对禅院家的行动,我方原则上同意合作。”夜蛾正道开门见山地说道,“但是,具体的行动方案,我们需要进行更详细的商讨。”   “这是自然。”铃木彻点了点头,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拿出了平板,动作熟练地操作了几下,然后将屏幕转向了夜蛾正道他们。   “这是我们情报部根据现有资料初步制定的三套行动方案。”   屏幕上出现了三份详细的计划书。   从禅院家的家族构成,权力分布,重要人物的实力评估,到整个宅邸的建筑结构,防御部署,甚至守卫的换班时间和巡逻路线全都用数据的形式标注了出来。   每一份方案都给出了不同的切入点,行动路线以及对应的风险评估和预期效果。   A方案:强攻。   五条悟、夏油杰和人理救世会的战斗成员进行正面突破,吸引主要火力, 伏黑甚尔趁乱潜入,执行斩首任务。   优点是效率高,震慑力强。   缺点是动静太大,容易引来总监部和另外两家的干预,伤亡风险也最高。   B方案:奇袭。   在禅院家举行家族会议时,利用五条悟的瞬移能力,带领伏黑甚尔和夏油杰直接空降会议现场,牵制住所有核心成员。   优点是出其不意,可以最大限度地减少不必要冲突。   缺点是对时机和情报的精准度要求极高,一旦失误就会陷入重围。   C方案:渗透。   由伏黑甚尔和人理救世会的战斗人员先行潜入,制造混乱,然后大部队再从外部攻入。   优点是稳妥,风险可控。   缺点是耗时较长,容易打草惊蛇。   夜蛾正道看着那三份专业的方案,陷入了沉默。   他直观地感受到了人理救世会这个组织的恐怖之处。   这不是咒术师层面的战斗,这是情报战,是现代化的作战。   而他们咒术界还停留在原始阶段,情报系统相当落后。   “我们推荐C方案。”铃木彻推了推眼镜,冷静地分析道,“虽然耗时最长,但成功率最高,且能将我方人员的伤亡风险降到最低。”   五条悟凑过去看了一眼,“C方案太无聊了,一点都不刺激。”   “要我说,就该选A方案,直接碾过去,多爽。”   “悟,这不是在玩游戏。”夏油杰难得地没有附和自己挚友的看法。   夏油杰仔细地研究着那三份方案,人理救世会到底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弄到如此详尽的情报的?   还是说,人理救世会早就有所打算?   五条悟不死心,他凑到铃木彻身边,笑嘻嘻地问道,“我说,铃木小姐,你们组织还缺人吗?”   “你看我怎么样?我可是最强的。”   “加入你们,我是不是马上就能当S级成员。”   五条悟的话语中全然没有疑问,只有对自己实力的自信。   铃木彻瞥了他一眼,目光平静,“五条先生说笑了。”   “人理救世会的成员选拔有着严格的流程和标准,并非只看重个人实力。”   她的言下之意很明显。   像你这种组织纪律性为零,还想讨价还价的家伙,连面试的第一轮都过不了。   五条悟被噎了一下,吃瘪地摸了摸鼻子。   “不过,”铃木彻话锋一转,如果未来此时在这里,那么她一定相当熟悉这一套流程,“如果五条先生真心想加入,可以先从填写一份实习申请表开始。”   “实习期为本世界的三个月,期间需要完成指定的任务,并通过最终的综合评估,方可成为正式的D级成员。”   “当然,实习期本组织也会正常发放福利。”   “实习期? D级成员?”五条悟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开什么玩笑,我可是五条悟,最强的特级咒术师!”   “在人理救世会没有特级咒术师,只有S、A、B、C、D级成员。”铃木彻的语气依旧平淡,“所有人都必须从D级开始,这是规定。”   除非你是会长大人亲自邀请的S级,铃木彻在心中默默加上这句话。   五条悟:……   他决定不跟这个人说话了。   太气人了。   一旁的夏油杰和家入硝子看得想笑又不敢笑,只能拼命憋着。   能让五条悟吃瘪的人可真是太稀有了。   会谈继续进行着。   夜蛾正道最终同意了C方案,稳妥总是没错的。   接下来,就是商讨具体的行动细节和人员分配。   铃木彻作为情报部的负责人,逻辑清晰,思维缜密,对每一个细节都考虑得尽善尽美。   而五条悟和夏油杰虽然平时看起来不着调,但一到正事上还是能算得上靠谱的。   一份堪称完美的行动计划就在双方的通力合作下新鲜出炉了。   “那么,合作愉快。”铃木彻站起身,伸出手。   夜蛾正道看着她,也站起身,握住了她的手。   “合作愉快。”   就在这时,五条悟又凑了过来,他那双苍蓝色的六眼在铃木彻身上来来回回地扫视着,好奇地问道,“我说,你的能力是什么啊?”   既然是B级成员的话,总归有点什么特殊的吧。   铃木彻看着五条悟,沉吟了片刻,似乎是在思考该如何用他们能理解的方式来解释。   “我的能力可以称之为情报具象化。”   “情报具象化?”   这个陌生的词汇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五条悟追问道,“是类似于领域之类的东西吗?”   铃木彻摇了摇头。   她环顾了一下办公室,目光落在了昨天那个总监部代表拍过的桌子上。   “我可以触碰物体,读取物体上残留的信息并将其转化为三维立体影像。”   说着,铃木彻走到桌子前,摘下白色的手套,将手掌轻轻地按在了桌面上。   下一秒,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以她的手掌为中心,无数淡蓝色的数据流像萤火虫一样从桌面上浮现,在半空中迅速汇聚,交织。   很快,一个由光影构成的三维立体影像就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影像中正是昨天那个总监部代表。   【“夜蛾正道,这是总监部长老会的一致决定。”】   影像中的声音和画面与先前发生的一模一样。   “这……”夜蛾正道看着那段影像,不知道说些什么。   他知道人理救世会的情报能力很强,但没想到竟然强到了这种地步。   如果这种能力没有限制,任何地方都可以查看的话,那么谎言和伪装都将无所遁形。   这简直就是为了情报战而生的能力。   就算你是高超的演员也总会有露出破绽的一天,再加上夜蛾正道相信铃木彻也不是傻子,看到什么就相信什么,一定会进行多次筛查和验证。   “哇哦。”五条悟发出了惊叹声,“这是什么?全息投影?酷。”   不过,又不是咒力?   五条悟的六眼可以看到铃木彻在发动能力时,并没有使用任何咒力。   夏油杰一直以为咒术师是这个世界上最特殊,最强大的存在。   可现在,人理救世会的人一次又一次地刷新着他的认知。   家入硝子则是若有所思,这个能力岂不是可以去电影院倒卖了?   “你是怎么做到的?这是你的术式吗?还是什么特殊体质?你的能量来源是什么?精神力吗?”   五条悟快速反应后又凑了上来。   铃木彻被五条悟的热情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然后礼貌而又坚决地拒绝了。   “抱歉,五条先生。”她重新戴上手套,“我不和非组织成员进行任何形式的身体接触。”   “至于我的能力,恕我无法透露更多。”   五条悟虽然有些失望,但也没有再强求。   他知道,这种神秘组织的规矩肯定很多。   会谈结束后,铃木彻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留在了高专,说是要等会长大人过来,当面汇报工作。   在等待未来过来的间隙,会客室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五条悟自然不会放过这个近距离观察稀有生物的机会。   美其名曰增进盟友情谊,实际上就是想从她嘴里套出更多情报。   然而,无论怎么旁敲侧击,各种利诱,铃木彻都滴水不漏。   所有的问题,最终都会被她用一句“抱歉,这属于组织机密”或者“一切请以会长大人的意志为准”给挡回来。   几次三番下来,五条悟的耐心彻底告空。   “我说啊,”他翘着二郎腿,单手撑着下巴,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你们会长到底给你们下了什么咒啊?一个个都跟被洗脑了一样,张口闭口都是会长大人。”   五条悟纯粹就是开个玩笑,想看看这个一本正经的人会不会有什么别的反应。   然而,他话音刚落,办公室里的温度瞬间下降了好几度。   铃木彻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她缓缓地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五条先生。”   “请您不要用咒这种低级的词汇来形容会长大人。”   “欸?”五条悟一愣,“不,不是……”   他没想这么说未来的啊。   铃木彻这话怎么说的他好像很不爽未来一样?   -----------------------   作者有话说:五条悟;好刁钻的角度。 第103章   五条悟看到铃木彻的脸上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意思,只有一种被触及了底线,被亵渎了信仰的愤怒。   “会长的存在本身就是奇迹, 是挣扎在绝望深渊中的我们,唯一的救赎。”   铃木彻站了起来,她的目光直视着五条悟,那双眼睛里燃烧着近乎疯狂的火焰。   “能追随会长大人,为她献上我们的一切,是我们此生至高无上的荣耀。”   “你,根本不明白。”   “你根本不明白, 当你在黑暗中独自挣扎, 看不到一丝光明时, 突然有一束光照亮了你前行的路, 那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更不会明白,当你被整个世界抛弃,被当做异类和怪物,苟延残喘地活着的时候,突然有一个人向你伸出手,告诉你‘你不是怪物,你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那是一种怎样的救赎。”   “当你以为自己的人生已经注定是一场悲剧,只能在痛苦和绝望中走向死亡的时候,突然有一个人告诉你, 你的存在是有意义的,你是被需要的, 你的力量可以用来守护更多的人,那是一种怎样的希望。”   铃木彻的声音越来越激动,她的眼眶微微泛红, 但眼神却愈发坚定和狂热。   “会长大人是我们的一切。”   “所以,五条先生,”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恢复了冷静,但语气中的警告意味却丝毫未减,“请您,收回刚才那句话。”   “否则,即便是您,我也会将您视为这是对人理救世会的侮辱。”   办公室陷入一片寂静。   五条悟和刚好端着茶走进来的夏油杰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狂信徒发言给噎住了,面面相觑,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们其实心里已经有所准备了,但他们万万没想到竟然会是这种程度。   这已经不是崇拜了,这是信仰,甚至是狂信徒级别的。   “抱歉。”   最终,还是夏油杰先反应过来,他放下茶杯,对着铃木彻微微躬身,替自己的挚友道了歉。   “悟他没有恶意,就是没什么脑子。”   五条悟也难得地没有反驳,他从桌子上跳下来,挠了挠头,有些尴尬地说道,“啊,那个,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看着铃木彻那张因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未来那张总是带着温和笑容的脸。   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才能让她的追随者对她抱有如此狂热的信仰?   因为无与伦比的个人魅力吗?   就在办公室的气氛尴尬至极的时候,会客室的门被推开了。   铃木彻迅速调整好自己的情绪,恢复了那副专业干练的模样。   门被推开,未来和伏黑甚尔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会长大人!伏黑大人。”   在看到未来的瞬间,铃木彻身上冰冷的气息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柔和而恭敬,那双眼睛里重新燃起了那种狂热而又克制的光芒。   铃木彻快步走到未来面前,在距离未来一步远的地方停下,然后单膝跪地,低下了头。   “会长大人,B级成员铃木彻向您报到。”   “与高专方的初步交涉已经完成,行动方案已初步拟定,请您过目。”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极度激动和崇拜的表现。   五条悟和夏油杰看着这堪称戏剧性的一幕,已经不知道该作何表情了。   这变脸速度也太快了吧?   前一秒看起来还是个随时准备和他们拼命的,下一秒就变成了温顺听话的小绵羊。   会长大人的威力,恐怖如斯啊。   伏黑甚尔一副你们继续,我就是个背景板的模样。   他现在已经习惯了组织里这群人对未来的狂热态度,但每次看到还是有点不知道摆出什么表情好一些。   那群人未来都是从哪招来的,这一个个的,搞得他好像加入了什么邪教一样。   还好惠以后没有考公的打算。   “辛苦了,铃木。”未来冲她温和地笑了笑,“起来吧。”   “是!”铃木彻闻言站起身,恭敬地退到一旁。   未来走到办公桌后坐下,伏黑甚尔则像个称职的保镖,一言不发地站到了她的身后。   她环视了一圈会客室,将所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   “看来,初步的交涉已经结束了。”   “啊……嗯。”夏油杰有些僵硬地点了点头。   “方案我看过了。”未来拿起桌上的平板,翻看了几下,“C方案确实是最稳妥的选择。”   “但是,”她话锋一转,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五条悟和夏油杰,“这次行动的目的不仅仅是立威。”   “更是为了向整个咒术界展示我们的力量。”   “所以,我决定将A方案和C方案结合。”   “结合?”夏油杰愣了一下。   “没错。”未来点了点头,“由甚尔带领人理救世会的战斗小队先行潜入,切断禅院家的对外联络。”   她的目光转向五条悟和夏油杰。   “然后由五条君和夏油君从正门以最张扬,最强势的方式出场。”   “怎么样?”未来看着他们,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这个剧本你们还满意吗?”   五条悟一拍大腿,“这才对嘛,这才叫拜访,我就说应该直接打进去。”   夏油杰也笑了。   “那么,行动时间,”未来的目光转向铃木彻,“就定在明天晚上,禅院家举行每月一次的家族例会时。”   “遵命,会长大人。”铃木彻应道,“我立刻去完善行动细节并调集所需人员和装备。”   “嗯。”未来点了点头,然后又看向夜蛾正道,“夜蛾校长,高专这边就需要您来坐镇了。”   “总监部那边肯定会有所动作。”   夜蛾正道看着眼前这群已经彻底上头的年轻人,还能说什么呢?   他只能认命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会处理好的。”   未来站起身,“具体行动的细节由铃木和你们对接。”   说完,她便带着伏黑甚尔,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五条悟摸着下巴,一脸深沉地分析道,“杰,我发现了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夏油杰问道。   “未来小姐她是不是有点腹黑啊?”五条悟压低了声音,“你看她刚才那个笑,明明看起来那么温柔,但我怎么感觉后背有点发凉呢?”   夏油杰闻言,也陷入了沉思。   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   不过……   夏油杰看了一眼身旁那个又陷入兴奋,比划着要怎么把禅院家砸个稀巴烂的挚友,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反正被未来指挥总比当那些烂橘子的炮灰要好得多。   另一边,未来和伏黑甚尔走在高专的林荫小道上。   “你真的决定了?”伏黑甚尔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嗯。”   “禅院家那群老东西可没那么好对付。”伏黑甚尔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担忧。   虽然他嘴上说着不在乎,但那个地方毕竟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   “我知道。”未来停下脚步,转过身,认真地看着他。   伏黑甚尔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刻意转移话题,“我早就想问了,组织里那些人你都从哪找来的?”   “我第一天去据点的时候,那群人就热情的离谱。”伏黑甚尔永远都记得人理救世会的那些人听到自己是未来亲自邀请的S级成员时,那种羡慕和崇拜的目光让他浑身不自在。   未来看向面板上铃木彻的信息。   【铃木彻】   【种族:人类】   【稀有度:SR】   【职位:人理救世会B级成员,情报一组组长】   【能力:特质系念能力者,能将触碰到的东西进行情报回溯,以影像形式出现,最多可回溯至一周前。 】   除去伏黑甚尔外,这个副本中人理救世会的成员全部都是系统自带的,而且他们似乎都来自同一个世界。   虽说系统强调忠诚度绝对可信,但未来一开始也不知道他们的其他信息。   但通过一些旁敲侧击,未来大致了解了这些成员的人物设定。   他们来自一个能力体系名为念的世界,那个世界的融合度很高,所以扭曲侵染的速度很快。   至于最后如何,铃木彻他们没有细说,但似乎那个世界也是人理救世会的一个据点。   -   时间很短,但铃木彻展现出了她作为情报部精英的超强能力。   当天晚上,一份份关于禅院家的绝密情报送到了高专。   从禅院家不为人知的秘密通道到他们私底下进行的各种肮脏交易,甚至是某些长老不可告人的癖好全都被扒得一干二净。   五条悟和夏油杰看着那些情报,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哈,杰,硝子,你们看这个。”五条悟指着平板上的一条情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禅院家的那个长老竟然喜欢穿女装。”   “而且还是粉色的蕾丝连衣裙!”   夏油杰凑过去看了一眼,也忍不住笑出了声,“真是人不可貌相。”   “岂止是人不可貌相,简直是辣眼睛。”五条悟夸张地做了个呕吐的表情,“不行了不行了,我以后再也无法直视他了。”   “咒术师果然是压力太大了,都成变态了。”家入硝子冷不丁的感叹一句。   “我们把这些照片打印出来,等行动的时候从天上撒下去,怎么样?”五条悟的眼睛里闪 烁着恶作剧的光芒,“我敢保证,禅院家的所有人都会受到精神污染。”   “我们直接恶心他们一手。”   “悟,正经点。”夏油杰嘴上虽然这么说,但脸上的表情却出卖了他。   显然夏油杰也觉得这个主意非常不错。 第104章   五条悟和夏油杰兴高采烈地讨论着要怎么把禅院家闹个天翻地覆。   夜蛾正道看着自己这两个打了鸡血一样,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的学生,再看看一旁冷静地整理着资料的铃木彻,内心五味杂陈。   差别怎么这么大。   没事的没事的,悟和杰现在只是太年轻,再过个十年,沉淀一下,他们两一定会成长为可靠的靠谱大人。   我一定能看到那一天的。   夜蛾正道在心中安慰自己,同时又为学生们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撼动这个腐朽世界的方向而感到欣慰。   又为即将到来的,足以将整个咒术界卷入其中的风暴而深深忧虑。   “夜蛾校长。”   铃木彻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夜蛾正道揉了揉发疼的太阳xue, 决定先支开这两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   他挥了挥手, 示意五条悟他们先出去。   “诶~~老师,我们还有好多细节想和铃木小姐讨论呢。”五条悟还不想走,他觉得铃木彻虽然说话和他不对付,但脑子里的东西可比他们多多了,正好可以再压榨一下。   “出去。”   见夜蛾正道来真的, 五条悟最终还是被夏油杰给拖走了。   办公室的门被关上,世界瞬间清净了不少。   夜蛾正道看着对面坐姿一丝不苟的铃木彻,斟酌着开口, “我想了解一下,关于人理救世会的更多情况。”   他必须承认,在看到铃木彻拿出的那份详细的情报和行动方案后,他心中的疑惑越发强烈。   高专或者说整个咒术界在情报和组织架构上被人理救世会甩开了不止一个时代。   夜蛾正道还记得当初看见那张人理救世会的组织图时, 自己内心有多震撼。   除了常规的战斗部门、情报部门、独立的医疗部、后勤部、技术开发部……   甚至还有心理干预部门。   “心理干预……”夜蛾正道不由自主的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是的。”铃木彻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地解释道, “会长大人认为长期面对扭曲和死亡的威胁,成员的心理健康极易出现问题,可能会出现不珍视生命, 走向极端的情况。”   “定期的心理疏导是保障成员能够长期稳定执行任务的必要措施。”   必要措施……   在咒术界,咒术师疯掉,崩溃,堕落成诅咒师都早已是司空见惯的事情。   高层们只会将其归咎于个人意志薄弱,从未想过要去从根源上解决这个问题。   “贵会的成员来源是?”夜蛾正道换了个问题。   “人理救世会从不干涉任何势力的内部事务,我们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拔除扭曲,维护人理的存续。”铃木彻并未正面回应,而是转移了话题,“所以,成员们来自哪里,背景又是什么并不重要。”   夜蛾正道知道自己得不到想要的答案了。   “至于会长大人的个人意志,”铃木彻的声音顿了顿,语气中带上了一种夜蛾正道无法理解,近乎于信仰的虔诚,“并非我等可以揣测,我们所需要做的,仅仅是无条件地相信并执行。”   又是会长大人。   夜蛾正道发现铃木彻唯有在提及会长大人这四个字时,她的声音里才会带上温度与信赖。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从始至终都是那位会长在引导着他们。   从揭露扭曲的存在到最初的合作提议,再到提供改革方案,最后到这次针对禅院家的行动。   每一步都像是在他们最进退两难的时候,递上来最有诱惑力的选择。   如果阴谋论一点,他们或者说整个咒术界或许都只是那位会长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是被引导,被推动着向前走的一方。   “夜蛾校长,”铃木彻看着他,忽然开口,“会长大人让我转告您一句话。”   “她说,变革的道路从不会一帆风顺,可能会充满血腥,但高专永远不会是孤军奋战。”   夜蛾正道看着铃木彻那双坚定的眼睛,许久,他才缓缓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算了,被引导就被引导吧。   只要最终的方向是正确的,只要能让他的学生们不再白白牺牲,让他背负一次与世界为敌的罪名,又何妨?   -   当夜蛾正道还在为了咒术界的未来深沉忧虑时,两个精力旺盛的DK却没有就此消停,他们一合计,决定立刻去找未来。   “亲爱的会长大人~快开门,我们有天才的作战计划要给你看。”   从未来下意识保护自己的成员,并果断进行反击后,五条悟的称呼就变了。   门被打开,白色的发丝衬得未来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更加苍白。   她看到门口两个兴致勃勃的家伙,那双鎏金色的眼眸里染上了一丝笑意。   “五条君,夏油君,有什么事吗?”   “当当当当。”五条悟将一份画得花里胡哨的计划书摊开在未来面前。   夏油杰跟在后面,虽然没有五条悟那么夸张,但脸上的兴奋也是肉眼可见。   未来低头看去,只见计划书的封面上龙飞凤舞地写着几个大字。   《突袭禅院家一百种炫酷姿势》。   未来: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未来翻开第一页,里面的内容更是让她大开眼界。   【第一幕:神兵天降】   【出场人员:五条悟,夏油杰】   【出场方式:由五条悟使用苍,两人在漫天飞舞的禅院特制粉末中缓缓降落。 】   【BGM:《向老子(划掉)神祈祷吧! 》(重金属摇滚版)】   【灯光要求:需要追光灯两台,在二人降落时打出十字交叉光束,营造神圣感。 】   【补充说明:为达到最佳视觉效果,建议在黄昏时分行动,落日余晖配合特效,能将逼格拉满。 —— By五条悟】   未来沉默地翻到下一页。   【第二幕:百鬼夜行】   【表演人员:夏油杰,咒灵军团】   【表演内容:夏油杰站在禅院家大宅屋顶发动百鬼夜行,数只咒灵从四面八方涌出,配合节奏进行团体舞蹈。 】   【舞蹈编排:前排由外形较为可爱的咒灵负责卖萌,后排由体型庞大的咒灵负责营造压迫感,做到层次分明。 】   【特别鸣谢:感谢五条悟同学提供的灯光支持(指用赫在发动时打出的酷炫光效)。 ——By夏油杰】   未来面无表情地继续翻页。   【第三幕:最终审判】   【审判官:五条悟】   【行刑官:夏油杰】   【流程:将禅院家所有长老绑在柱子上,由五条悟宣读他们之中有人私藏的粉色蕾丝裙数量,然后由夏油杰放出咒灵,对他们进行爱的抱抱。 】   【备注:此环节可进行全球直播,让所有人都看看御三家的嘴脸,直播打赏收入五五分成。 】   未来一目十行地看完了整份计划书,内容包括但不限于如何在中场休息时优雅地吃喜久福、战斗中保持发型不乱的二十种技巧、如何用咒灵摆出最强字样等等。   她合上计划书,抬起头,看着面前两双亮晶晶,写满了快夸我的眼睛,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怎么样怎么样?”五条悟一脸期待地凑过来,“是不是超——酷的!”   “我敢保证,这绝对是咒术界有史以来最华丽的登场。”   “我们刚赶制出来的。”夏油杰也在一旁补充道,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我觉得在可行性上有待商榷,不过视觉效果一定很好。”   未来看着他们俩,不知道为何想到了策划部那群人如临大敌的模样。   明明前两天还因为咒术界的腐朽而迷茫痛苦,现在却又像两个得到了新玩具的小孩子一样,充满了活力。   也是,这才是他们本来的样子啊。   肆意,张扬,无所顾忌。   悟和杰只要一直这样就好了,剩余的,她会解决的。   “很有想法。”未来最终还是没忍住,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我就说吧,会长和那些人不一样。”五条悟瞬间得到了莫大的鼓舞,得意地冲夏油杰扬了扬下巴。   夏油杰也笑了,只要这位会长不反对,那就说明以后他们也可以继续搞这种操作。   就在这时,一个提着便利店袋子的身影出现在了走廊的尽头。   伏黑甚尔看着那三个围在一起,不知道在嘀咕些什么的脑袋,冷哼了一声。   又开始了,这群小鬼头围着他家会长献宝的场景。   他径直走过来,将一瓶热好的牛奶塞到未来手里,然后用一种看傻子一样的眼神扫了一眼五条悟和夏油杰,成功让两个刚刚还意气风发的DK感受到了来自成年人的无情鄙视。   五条悟和夏油杰的讨论声戛然而止。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被这个大叔用这种眼神一看,他们就觉得自己刚才讨论的东西幼稚得可笑。   “小鬼过家家。”   又是这句话。   五条悟额角的青筋跳了跳,但他看了看未来手里的牛奶,最终还是决定不跟这个体术怪物一般见识。   哼,等把禅院家掀了,看你还用不用这种眼神看我们。   两个DK在心里愤愤不平。   夜深人静,高专的宿舍区一片寂静。   伏黑惠在被子里不安地扭动着,他的眉头紧紧皱起,额头上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又做噩梦了。   梦里,他出现在一个阴森森的废弃医院。   他想跑,但双腿却动不了。   “惠~~~再陪我们玩一会儿嘛。”   一个拖长了语调,听起来就格外恶劣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   伏黑惠猛地回头,只见一个浑身缠满白色绷带,露出一双苍蓝色眼睛的怪人正漂浮在半空中,笑嘻嘻地看着他。   “来玩个好玩的游戏吧。”绷带怪人说着,就朝他扑了过来。   “不,不要过来!”伏黑惠惊恐地大喊。   就在这时,另一个穿着高专制服,长着一双狭长狐狸眼的丸子头妖怪也出现了。   他笑眯眯地放出无数奇形怪状的咒灵,将惠团团围住。   “小狗狗来和我们一起玩啊。”   “玉犬……不是狗……”   -----------------------   作者有话说:未来:很有想法   五条悟and夏油杰:会长很喜欢!   论五条悟和夏油杰是怎么一步步成为策划部一生之敌的。 第105章   高专的山门外。   一道身穿巫女服的娇小身影正焦急地在门口踱步。   “可恶,结界竟然加强了这么多,完全进不去。”   庵歌姬看着眼前那层无形的屏障,气得直跺脚。   她本来在外地执行任务,结果通过自己的渠道,意外得知了总监部下达的那份荒唐的追杀令。   然后没过多久就收到了来自五条悟说自己即将反叛的短信。   庵歌姬当时脑子就嗡的一声,她就知道自己的学弟们不会老实遵从。   她想都没想,连夜就往回赶,结果却被挡在了高专的门外。   “该死的五条,关键时刻电话也打不通。”庵歌姬气急败坏地又拨了一遍五条悟的号码, 听筒里依旧是无人接听的忙音。   就在她急得团团转, 甚至在考虑要不要硬闯结界的时候,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哟,这不是弱小的歌姬嘛,大半夜不睡觉,在这里做什么?”   庵歌姬猛地回头,只见五条悟单手插在口袋里,脸上架着墨镜,一副刚睡醒的慵懒模样,正慢悠悠地从山道上走下来。   夏油杰跟在他身边,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温和笑容,朝着庵歌姬挥挥手。   “五条,夏油。”庵歌姬看到他们, 立刻冲了上去,“你们两个总算是出现了。”   庵歌姬一冲上来, 就揪住了五条悟的衣领,气得浑身发抖。   她那张秀丽的脸上满是焦急和愤怒,眼圈都有些红了。   “那可是禅院家, 是总监部。”   “你们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们这是在自取灭亡!”   五条悟被她晃得头晕,“知道啊,不就是去揍一群老橘子嘛,有什么大不了的。”   “有什么大不了的?”庵歌姬简直要被他这副满不在乎的态度气疯了,“五条悟,你是不是觉得有六眼和无下限就天下无敌了?我告诉你,咒术界的水比你想象的要深得多。”   “那些老家伙手里掌握的资源和人脉,根本不是你们两个能抗衡的。”   “歌姬,冷静点。”夏油杰笑眯眯地走上前,“你的皱纹都要长出来了。”   “什么,真的吗?我本来就觉得最近晚上加班老了好多,不,不对!”庵歌姬忽然反应过来,“你别扯开话题。”   “夏油杰,你怎么也跟着他一起胡闹?你不是最讨厌反正论的东西吗?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嘛嘛,歌姬你先别激动。”夏油杰拍了拍庵歌姬的肩膀,然后顺势将五条悟从她的魔爪下解救了出来。   五条悟看着庵歌姬,脸上的笑容不变,但墨镜后的眼神却变得有些深沉。   “我们没有胡闹,我们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清醒?”庵歌姬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们,“你们管这叫清醒?你们这是要去送死。”   她看着眼前这两个丝毫没有紧张感的学弟,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苦口婆心劝说两个叛逆期孩子不要去网吧的家长,而这两个孩子还一脸你不懂我的表情。   就在庵歌姬以为他们完全没听进去,准备再次发火的时候,五条悟突然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他摘下墨镜,那双苍蓝色的六眼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明亮。   “喂,歌姬。”他的声音很平静,“你看看你自己现在的反应。”   “你在害怕。”   庵歌姬愣住了。   “你在害怕总监部,害怕御三家,害怕那些所谓的规则和权威。”   “这种极度不正常的畏惧和恐惧,应该是对健全体系该有的第一反应吗?”   夏油杰也上前一步,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脸上是一种混杂着怜悯和悲哀的平静。   “歌姬,承认吧。”   “我们,或者说,所有的咒术师一直在被驯化。”   “被驯化?”庵歌姬喃喃地重复着这个词,大脑一片空白。   “是啊。”五条悟轻笑一声,笑容里带着几分嘲弄。   “被教导要服从命令,被教导要为大局牺牲,被教导咒术师的存在就是为了保护那些非术师。”   “我们就像一群被关在笼子里的狗,只要给根骨头,就会摇着尾巴去卖命。”   “而那些高高在上的烂橘子却在背后嘲笑我们的愚蠢,算计着如何将我们的价值压榨到最大,盘算着利用我们巩固他们高高在上的权利和地位。”   庵歌姬一愣,她想反驳,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们说的全都是事实。   她想起了那些在任务中牺牲的同期和前辈,想起了高层们下达那些不合理命令时冷漠的嘴脸,想起了自己面对那些不公时,除了愤怒却什么也做不了的无力。   她一直以为这就是咒术师的宿命。   可现在,她的两个学弟却告诉她,这不是宿命,这是奴役。   -   今晚是禅院家每月一次的家族例会,宅邸内灯火通明。   作为御三家之一,禅院家拥有着悠久的历史和庞大的势力,其宅邸占地极广。   禅院家的家族例会,所有在外的核心成员都会赶回来参加,所有人都在忙碌准备着。   身穿黑色和服的守卫们巡逻着,但无人知晓危险已然降临。   一道黑色的身影融入了宅邸的阴影之中。   伏黑甚尔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黑色劲装,那双墨绿色的眼眸在黑夜中明灭不定。   他对这里太熟悉了。   每一条小路,每一个拐角,甚至哪一块地板会发出声响,他都了如指掌。   凭借着天与咒缚带来的超强感知,他轻易地避开了所有明面上的守卫和暗处的陷阱。   他没有立刻前往会议大厅,而是独自一人来到了宅邸一处偏僻破败的小院。   这里是他童年居住的地方,和他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他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景象,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是静静地站着,仿佛在与那个弱小,无助,被所有人当做耻辱的自己告别。   再见了,禅院甚尔。   从今往后,我只是伏黑甚尔。   他转身,身影再次融入黑暗。   与此同时,另一支由数名C级成员组成的战斗小队也悄然潜入。   为首的是一个留着利落短发的少女,代号为折纸, B级成员。   她的念能力是具现化系,能将纸张化为各种形态的武器或工具。   只见她指尖翻飞,几张白纸在她手中迅速折叠,化作了几只栩栩如生的纸鹤。   “去。”   随着她一声令下,纸鹤无声振翅,融入夜色,朝着不同的方向飞去。   这些纸鹤的眼睛便是微型的摄像头,它们所看到的一切都会实时传输到所有行动人员的设备上。   禅院家内部的防御部署,人员分布,在人理救世会面前几乎是透明的。   “A区巡逻队,两人,三级术师,已解决。”   “B区通讯室,已切断。”   “C区报警装置,已破坏。”   通讯频道里不断传来各个小队简洁明了的报告声。   另一边,禅院家的大门外。   “我说,大叔他到底行不行啊?都这么久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五条悟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含糊不清地抱怨着。   “要不我们直接开始吧?”他提议道。   夏油杰则靠在另一边,闭目养神,“耐心点,悟,这是战术,要按步骤来。”   “切,真没劲。”五条悟撇了撇嘴,然后提议道,“那我们来玩石头剪刀布吧,谁赢了谁先动手轰大门。”   “可以。”夏油杰欣然同意。   “石头,剪刀,布。”   “哈哈,我赢了。”五条悟得意地大笑。   夏油杰无奈地摇了摇头。   靠在车边的家入硝子默默地举起了手机,给这两个幼稚的家伙拍了张合照,配文“幼稚鬼们”,然后点击发送,收件人是未来。   另一边,坐在指挥车里的铃木彻看着手表。   在秒针与预定时间重合的瞬间,她对着通讯器下达了指令。   “第二阶段,开始。”   话音落下的瞬间,禅院家内部数十个关键位置的报警装置同时被破坏。   通讯信号被彻底切断。   禅院家的会议大厅内,气氛严肃。   家主禅院直毗人正坐在主位上,听着下方长老们的汇报。   就在这时,一声巨响从宅邸深处传来。   “轰!”   会议室里的众人脸色大变。   “发生什么事了?”禅院直毗人站了起来,厉声喝道。   话音未落,一名负责外围守卫的炳成员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声音里充满了惊恐和颤抖。   “家主,不好了,外围守卫全灭,通讯也全被切断了。”   “是术师杀手,他、他回来了!”   “禅院甚尔?!”   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震惊以及一丝连他们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禅院响的脸色更是瞬间变得铁青,他想起了不久前在天台上的遭遇,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带来的恐惧感再次涌上心头。   “立刻调集所有炳的成员,不惜一切代价,把他给我找出来,杀掉!”禅院响发出了愤怒的咆哮。   就在禅院家上下陷入一片混乱,准备调集人手准备围剿伏黑甚尔的时候,宅邸的正门方向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声响。   “轰隆。”   禅院家那扇由百年沉木打造,象征着家族荣耀与威严的门扉,在一股恐怖的咒力冲击下,被硬生生地轰成了漫天碎片。   “什么人?竟敢擅闯我禅院家!”一名看起来像是守卫头目的咒术师看着弥漫的烟尘,色厉内荏地喝道。   烟尘缓缓散去,两个高挑的身影缓缓走出。   一个白发飞扬,脸上架着一副小圆墨镜,嘴角挂着狂妄的笑容。   另一个黑发丸子头,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但那双狭长的眼眸里却是一片冰冷的杀意。   五条悟掏了掏耳朵,吹掉指尖不存在的灰尘,脸上挂着轻佻的笑容。   “我们啊,”他拖长了语调,“是来给你们送温暖的。”   夏油杰向前一步,温和地补充道,“听闻禅院家每月都有家族聚会,热闹非凡。”   “我们特地前来拜访,顺便和各位探讨一下咒术界的未来。” 第106章   “五条家的六眼, 还有咒灵操使?!”   周围的禅院家守卫们愣了一下,这两个高专的特级术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还用这种方式?   他们疯了吗?   “拿下他们。”   数十名咒术师一拥而上,各种术式和咒具带起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整个前院。   “啧,真是一点待客之道都没有。”五条悟摇了摇头。   所有的攻击在靠近他身体半米范围时,都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现在,该轮到我们送上见面礼了吧?”   夏油杰张开双臂,身后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缓缓展开。   “那就让你们见识一下我的收藏好了。”   “去吧。”   他轻声说道。   “咒灵操术·百鬼夜行!”   话音落下, 数以百计的咒灵从他身后的漩涡中呼啸而出, 瞬间冲散了禅院家的防线。   惨叫声, 咒力碰撞声, 建筑倒塌声响成一片。   整个禅院家的前院在这一刻化作了百鬼夜行的乐园。   “太弱了, 太弱了。”   五条悟在禅院家守卫的攻击中闲庭信步,嘴里还不停地发出嘲讽。   “你们禅院家就这点水平吗?连给我热身都不够啊。”   他甚至还有闲心拿出手机,对着下方混乱的战场拍了张照片,配文“禅院家夜景,不过如此” ,然后发给了家入硝子。   禅院家的咒术师们气得双眼通红,他们将各种术式疯狂地砸向五条悟,但所有的攻击都石沉大海,连对方的衣角都碰不到。   夏油杰的百鬼夜行更是将整个禅院家搅得天翻地覆。   各种奇形怪状的咒灵在宅邸里横冲直撞, 精美的庭院被夷为平地,珍贵的古董被砸得粉碎。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京都口音,语调轻浮的少年声音响起。   “哎呀呀,这不是悟君和杰君吗?跑到别人家里大闹一通, 是不是太失礼了?”   众人循声望去,一个穿着华丽和服,摇着折扇的少年缓缓从回廊中走出。   他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的样子,有着一头金色的短发,长相俊美,但那双狭长的眼睛里却带着一种令人不舒服的审视。   来人正是禅院家的嫡子,下一任家主的最有力继承者,禅院直哉。   五条悟看到他,不屑地撇了撇嘴,“哦,是你啊,小矮子。”   禅院直哉最讨厌别人说他矮,听到这句话,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但他还是强忍着没有发作。   “悟君还是这么不会说话呢。”禅院直哉摇着扇子,笑眯眯地说道。   夏油杰也笑眯眯地接话,“我们是收到了你们禅院家内部人员的邀请,才特地前来拜访的。”   “邀请?”禅院直哉的笑容僵住了。   他立刻想到了家族里那些一直和自己不对付的派系,难道是他们勾结了外人,想趁机夺权?   一瞬间,无数的阴谋论在他脑海中闪过,看向自己人的眼神里也充满了猜忌。   五条悟和夏油杰看着他那副疑神疑鬼的样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得逞的坏笑。   看吧,都不用他们动手,这群人自己就能内斗起来。   这腐朽的家族,从根上就已经烂透了。   就在禅院直哉疑神疑鬼,内部即将上演〇嬛传的时候,一道慵懒的身影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正是伏黑甚尔。   “甚尔……君?”   禅院直哉在看到伏黑甚尔的瞬间,脸上的玩味和警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惊喜,崇拜和狂热的复杂情绪。   “甚尔君,你终于回来了!”   禅院直哉几乎是小跑着冲了上去。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回来的!”对于禅院直哉来说,伏黑甚尔是一个特殊的存在。   他从小就崇拜着这个拥有着绝对力量的男人。   伏黑甚尔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侧身躲开了禅院直哉伸过来的手,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   这让禅院直哉碰了一鼻子灰。   然而,禅院直哉却毫不在意。   他看着伏黑甚尔,那双狭长的眼睛里闪烁着狂热的光芒,语气急切地说道,“甚尔君,只要你回来,什么都好说。”   “父亲他很快就会退位的,到时候我就是家主!”   “我保证,再也没有人敢说你一句不是,我可以让那些看不起你的家伙全都闭嘴。”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种蛊惑。   “禅院家需要你,甚尔君,需要你这样的强者。”   他一边说着,一边激动地张开双臂,试图向伏黑甚尔展示自己的诚意和决心,那副样子像极了一个在向偶像表白的狂热粉丝。   仿佛只要伏黑甚尔点头,整个禅院家都将匍匐在他的脚下。   “很遗憾。”   一个清冷的女声响起,打断了禅院直哉的慷慨陈词。   未来在几名身人理救世会成员的簇拥下,缓缓从阴影中走出。   她停在伏黑甚尔身边,抬起眼,看向禅院直哉。   “至少在未来的二十年里,甚尔是不会回归禅院家的。”   她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温和的弧度,微笑着补充道,   “当然,二十年后,我也不会让他离开的。”   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件理所当然的事,却又带着一种宣告所有权的意味。   禅院直哉这才注意到未来。   他皱起眉,这个看起来病恹恹的女人是谁?   不过,长得倒是很符合他的审美。   “你又是谁?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禅院直哉的语气里充满了属于上位者的傲慢和不屑。   “不过,看在你长得还不错的份上,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他摇着扇子,像是在施舍一般,“来做我的女人怎么样?”   话音未落。   禅院直哉只觉得眼前一黑,一股劲风扑面而来。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禅院直哉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狼狈地吐出一口鲜血,俊美的脸上留下一个清晰的拳印。   “咳咳。”他捂着腹部,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缓缓收回拳头的男人。   伏黑甚尔站在未来身前,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护在身后。   他那双墨绿色的眼眸里是毫不掩饰的杀意。   “这是我的会长。”   “你再用你那肮脏的眼睛看她一眼,”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禅院直哉,“我就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禅院直哉捂着剧痛的腹部,他想不明白。   那个曾经桀骜不驯,连禅院家都困不住的甚尔君,那个他从小就崇拜着,视为最强的男人,为什么会臣服于这样一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女人?   这是何等的讽刺。   “哈……哈哈哈哈……”禅院直哉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他擦掉嘴角的血迹,脸上露出扭曲的笑容。   “真可悲啊,甚尔君。”他在对伏黑甚尔说话,却看着未来,眼中充满了失望和嫉妒,“你宁愿给一个女人当狗,也不愿意回归禅院家吗?”   “看来,你这些年骨头变软了啊。”   五条悟和夏油杰在一旁看着刚刚电光火石间发生的一幕,不约而同地吹了声口哨。   “哇哦,英雄救美啊。”   “悟,我觉得用词应该更准确一点,是忠犬护主。”   “不过话说,会长她不是不参与这次行动的吗?”五条悟有些疑惑。   就在五条悟和夏油杰在禅院家正门大闹,吸引了绝大部分注意力的时候,伏黑甚尔的身影早已在宅邸深处穿行。   伏黑甚尔的速度很快,悄无声息地掠过庭院。   一名负责巡逻的禅院家术师只觉得脖颈一凉,连发出警报的机会都没有,便瞪大了眼睛,随即倒下。   伏黑甚尔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他手中的释魂刀划过一道弧线,带走了另一名守卫的生命。   在他身后,穿着黑色制服的人理救世会成员迅速跟上,熟练地处理着现场,清理血迹,搬运尸体,手法专业利落。   伏黑甚尔走过一条又一条回廊,记忆中那些嘲讽轻蔑,幸灾乐祸的面孔一一浮现。   每找到一个,他便以最干脆利落的方式,终结对方的生命。   这不是任务,这是一场迟到了十年的清算。   伏黑甚尔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只是机械地挥刀,出拳,将那些曾经高高在上,践踏他尊严视为乐趣的身影一个个踩在脚下。   他以为自己会感到复仇的快意,但心中却是一片空虚,像一个填不满的黑洞。   就在他准备前往下一个目标地点时,他的脚步突然顿住了。   他看到了一个他以为绝不会出现在这里的人。   在前方的拐角处,月光之下白发少女正静静地站着。   她手中握着一把太刀,刀刃上还残留着温热的血迹,衣摆上溅着几点刺目的鲜血。   在她脚下,躺着几个伏黑甚尔再熟悉不过的禅院家成员。   那几个是小时候欺负他最狠,手段也最下作的人。   未来听到了脚步声,她回过头。   伏黑甚尔看着未来脸颊上那几滴溅上的血珠,看着她那双在月光下却显得格外干净澄清的金色眼眸,瞳孔微微一缩。   “会长……”   他喉咙干涩,不知道该说什么。   组织里的人不是强烈要求她不要参与这次行动吗?   未来为什么会在这里?   但伏黑甚尔不得不承认,在看见未来的瞬间,多年的郁结与愤恨,被压抑在心底最深处的委屈与不甘,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是啊,他再不是一个人了。   他突然觉得,杀不杀那些人渣,好像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他已经拥有了比复仇更重要的东西。   “走吧,”未来收刀入鞘,“还有很多人在等着我们。”   伏黑甚尔应了一声,跟在了她的身后。   就在他们经过一处庭院时,未来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   她看到不远处的房间里,一个妇人正瑟瑟发抖地躲在角落,而在她的身前站着两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小女孩。   那两个小女孩长得一模一样,都是一头墨绿色的短发,穿着小小的和服。   只是一个眼神倔强,另一个则充满了恐惧。   是双胞胎。   未来看着她们,握着浅打的手动了动。   以这两个孩子的年纪,不可能是欺负过什尔的人。   她脑中思索着,脚步没有停留,直接越过了她们。   被无视的禅院真希和禅院真依愣住了。   她们看着那个浑身浴血,却美得不像真人的白发少女从她们面前走过,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她们。   真希下意识地握紧了妹妹真依的手,她们感受到了对方身上那种令人窒息的强大,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不含一丝情感,如同高高在上的神明,漠然地俯瞰着众生。   这个姐姐好强。   强到让她们感到恐惧,又忍不住心生向往。   “姐姐。”真依害怕地往她身后缩了缩。   “别怕。”真希咬着牙,故作镇定地安慰着妹妹,但她的目光却一直追随着那个远去的背影。   -----------------------   作者有话说:三更结束 第107章   禅院家宅邸深处,轰鸣声逐渐平息,只剩下远处隐约传来的咒灵嘶吼和建筑坍塌的闷响。   禅院真希和禅院真依紧紧地抱在一起,她们的母亲则用和服的袖子捂着脸,身体因恐惧而不住地发抖,嘴里反复念叨着什么。   “结束了吗?”禅院真依抬起头,小声地问着身旁的姐姐,她的声音里还带着颤抖。   禅院真希没有回答,她竖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然后透过破损的纸门缝隙,小心翼翼地向外望去。   曾经整洁的庭院此刻一片狼藉, 到处都是倒塌的建筑和战斗留下的痕迹。   刚刚那阵动静让她感到恐惧, 但更多的是一种连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兴奋。   “姐姐。”真依抓紧了真希的衣角, 她们想起了那个前不久走过去的白发少女。   在禅院家美丽是一种罪过, 特别是对于没有咒力的她们而言。   但那个少女的美却让人不敢亵渎。   “爸爸他……会怎么样?”真依小声地问道。   她们的父亲,那个将自己一生的不得志全都归咎于生了两个废物女儿的男人,在骚乱开始时就叫嚣着冲了出去。   真希的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她不知道, 也不想知道。   “我们出去看看吧。”真希压低了声音。   她想再看看那个少女。   真依看着姐姐眼中的光,心中的恐惧被一种莫名的勇气所取代,她用力地点了点头。   两个年幼的女孩趁着母亲还在角落里自怨自艾,悄悄地推开门,溜进了被夜色和混乱笼罩的庭院。   越是靠近前院, 战斗的声音就越是清晰。   她们躲在一处假山后面,探出头, 看向那片已经化作废墟的庭院。   然后,她们看到了此生都难以忘怀的一幕。   两个高挑的少年,一个白发,一个黑发,正以一种近乎碾压的姿态将禅院家引以为傲的守卫们打得节节败退。   “那就是特级咒术师。”真希喃喃自语,眼中满是震撼。   她知道五条悟和夏油杰,御三家和咒术界最耀眼的天才。   但,这是她如此直观地感受到什么叫做最强。   真依则盯着那个白发少女。   好耀眼。   就在这时,一个充满威严的声音响起。   “真是给了我好大一个惊喜啊。”   禅院家的现任家主,禅院直毗人从内院深处走了出来,他的身后跟着一群脸色铁青的家族长老。   禅院真希和禅院真依紧张起来。   家主来了。   禅院直毗人的出现,那些禅院家术师们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纷纷退到他的身后,然后用怨毒的目光看向五条悟和夏油杰等人。   “哎呀呀,正主总算是出来了。”五条悟吹了声口哨。   夏油杰也停下了攻击,他身后的咒灵漩涡缓缓收缩。   “你就是那个救世会的会长?”禅院直毗人知道未来,当初禅院响提及过。   伏黑甚尔往前站了半步,用他那高大的身躯将未来挡得更严实了些,那双墨绿色的眼眸里满是警惕。   “啧。”禅院直毗人看着伏黑甚尔那副模样,咂了咂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小姑娘,胆子不小啊。”禅院直毗人摇了摇头,“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你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吗?”   “我很清楚。”未来的声音响起,清冷而又平静。   “哦?”禅院直毗人挑了挑眉,似乎来了点兴趣,“那你倒是说说看,你在做什么?”   “我在为这个腐朽的世界注入一点新的生命力。”未来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扫过那些脸上写满傲慢和偏见的禅院,最后落回到禅院直毗人的身上。   “生命力?”禅院直毗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忍不住笑出了声,“哈哈哈哈,小姑娘,你管这个叫生命力?”   他指了指周围的一片废墟,指了指那些倒在地上生死不知的族人,“把别人家砸个稀巴烂,这也叫生命力?”   “不破不立。”未来的声音依旧平淡,“禅院家,或者说,整个咒术界从根上就已经烂透了。”   “守旧,僵化,落后,论资排辈,打压异己,将没有咒力或是术式弱小的人视为废物,肆意践踏他们的尊严。”   躲在假山后的禅院真希和禅院真依更是听得浑身一震。   废物。   这两个字从小便深深地刻在她们的骨子里。   她们从小就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中,因为是双胞胎,因为不完整,被所有人轻视,被所有人嘲笑。   她们也曾反抗过,也曾不甘过,但最终换来的却是更深的绝望。   “你们所谓的传统和荣耀,不过是用来维护自身权力的枷锁。”   “一个连内部都无法团结,还在为了权力而内斗不休的各个家族,一个连自己人都无法保护,只会将他们当做工具和牺牲品的咒术界,早就已经烂透了。”   “我们会建立一个能够让所有咒术师无论出身都能活下去,并且活得有尊严,生命不再被忽视的咒术界。”   禅院家的长老们被她说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找不到任何反驳的词语。   因为,她说的全都是事实。   禅院直毗人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这个少女远比他想象的要可怕,她拥有着远超她年龄的眼界和思想。   “真是天真的想法。”禅院直毗人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地开口,“小姑娘,你以为凭你们这点人就能改变这个世界吗?”   “甚尔君!”一旁被扶起来的禅院直哉怨毒地盯着未来,又转向伏黑甚尔,试图做最后的努力,“你看到了吗?这个女人就是个疯子,你跟着她,迟早会没命的!”   未来没有理会禅院直哉的叫嚣,她只是看着禅院直毗人,“看来,是谈不拢了。”   “从一开始,就不存在谈判的可能。”禅院直毗人说道。   战斗再次开始。   几名一直躲在暗处的禅院家术师突然暴起,他们的目标不是正在战斗的五条悟等人,而是人理救世会的成员。   为首的少女折纸反应极快,手中的纸张化作一面坚固的盾牌挡住了大部分攻击。   但对方的人数实在太多,而且显然是早有预谋。   混战中,一名C级成员不慎被一张从背后袭来的咒符击中,身体瞬间一僵,动弹不得。   下一秒,一把闪烁着寒光的咒具就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给我住手。”一个禅院家的术师挟持着那名人理救世会的成员,大声吼道。   战斗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那个被挟持的少女身上。   “啧,又是这招。”五条悟不爽,但还是停下了攻击。   夏油杰也皱起了眉,他看了一眼那个被挟持的,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少女,又看了看那些禅院家术师脸上那副卑劣得意的嘴脸,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厌恶。   被挟持的少女名为铃兰,她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恐惧和慌乱。   铃兰只是平静地看了一眼挟持着自己的那个禅院成员,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然后,她将目光转向未来,那双清澈的眼眸里充满了歉意和愧疚。   “会长大人,对不起,是我大意了。”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我绝不会成为您的累赘。”   话音落下的瞬间,铃兰的身体突然开始散发出微弱的光芒。她身上的白色制服开始无风自动。   铃兰的能力是触摸过的东西即可爆炸,现在她想用自己的能力将自己引爆,与敌人同归于尽。   挟持着她的禅院成员感受到了不对劲,吓得脸色大变,下意识地想要后退,但已经来不及了。   “住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未来的声音响起。   仅仅两个字,铃兰身上即将爆发的能量瞬间平息,她眼中的决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于委屈的泪光。   她看着未来,嘴唇翕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顺从地低下了头。   她,终究还是拖累了会长大人。   这一幕,让在场的所有禅院家成员都感到战栗。   他们见过忠诚的部下,也见过不怕死的疯子。   但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人,在生死关头没有犹豫和恐惧,想到的第一件事竟然是不能拖累自己的首领,甚至可以毫不犹豫地放弃自己的生命。   “真是感人的主仆情深啊。”禅院直哉看着未来,眼中满是嫉妒。   凭什么?   凭什么这个来路不明的女人能得到甚尔君的追随?凭什么她能让手下的人为她心甘情愿地去死?   一股无名的怒火在他心中燃烧。   “想让她活命,很简单。”禅院直哉的语气充满了施舍和恶意。   “你们不是来立威的吗?不是觉得我们禅院家腐朽不堪吗?”   “那就让我看看,甚尔君你所追随的人到底有多大的决心。”   他的目光落在了未来腰间那把太刀上,“你们杀了我们禅院家这么多人,虽然那些家伙在我看来也都是些没用的废物,但毕竟是禅院家的人,面子上总要过得去。”   “你,砍自己一刀,我就放了她。”   “怎么样?很容易的交易吧?”   禅院直哉的话让伏黑甚尔等人都变了脸色。   “你这个混蛋!”五条悟第一个就炸了,他指着禅院直哉的鼻子破口大骂,“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把你的脑袋拧下来!”   “悟,冷静点。”夏油杰虽然也很气愤,但他还是强行拉住了快要暴走的挚友。   他知道,对方就是想激怒他们。   伏黑甚尔没有说话,他只是握紧了手中的释魂刀,只要未来一句话,他就会在瞬间将眼前这些碍眼的家伙全都撕成碎片。   未来心中叹了口气。   所以说,她最讨厌被威胁了。   -----------------------   作者有话说:还有两更 第108章   “锵。”   一声清脆的刀鸣声响起。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 未来没有任何犹豫,甚至连一点迟疑都没有。   她将手中的浅打斩向了自己的左臂。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衣服被迅速浸透,变成刺目的深红色,一滴滴温热的血液顺着未来的指尖滑落,滴落在地面上,绽开一朵朵小小的血花。   因为,真的会很痛啊。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疯狂而血腥的一幕给镇住了。   禅院家的众人,包括禅院直毗人和禅院直哉在内,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面不改色地伤害自己的少女,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预想过未来可能会愤怒, 会妥协, 会谈判, 甚至会不顾人质的性命直接开战。   但他们唯独没想过,未来会如此干脆利落, 如此毫不犹豫地对自己挥刀。   这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只有夜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建筑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   “疯子……”禅院直哉脸上看好戏的表情僵住了,他看着未来手臂上那道伤口,看着那不断涌出的鲜血,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本意是想羞辱未来,让她在众人面前出丑,让她在伏黑甚尔面前颜面尽失。   可现在, 禅院直哉只感到了恐惧。   五条悟和夏油杰也同样被震住了。   五条悟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那双无所不能的六眼此刻却无法解析眼前发生的这一幕。   为什么?   他想不明白。   这不合逻辑,这不合理。   这根本就是一个疯子才会做出的行为,咒术师全都是疯子, 未来也绝不是疯子。   伏黑甚尔看着未来手臂上的伤,他想冲上去,想阻止她,想用手捂住那不断流血的伤口。   但他的身体却像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了一个普通的成员?值得吗?   无数的疑问在他脑海中盘旋,但他却找不到一个答案,可他又隐隐有了答案。   铃兰看着未来手臂上那道伤口,看着那不断滴落的鲜血,无尽的自责愧疚在她心中交织,几乎要将她吞噬。   都是因为她。   都是因为她太弱了,太大意了,才会让会长大人受到这样的伤害。   她本是想回报会长大人才主动报名这次行动的,但现在她却……   她不配,她不配得到会长大人的救赎。   铃兰的身体再次散发出危险的光芒。   她要用自己的生命来洗刷这份玷污了会长大人的罪孽。   然而,就在铃兰即将失控时,一道视线落在了她的身上。   是未来。   未来只是看了铃兰一眼,那双鎏金色的眼眸让铃兰冷静了下来。   那是命令。   不准死。   铃兰的身体僵住了,她低下头,不再挣扎。   是,会长大人。   就在所有人都还处于震惊之中,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   “铮——”   一声轻鸣。   未来手中的浅打刀柄处,数条漆黑的锁链在一刻暴射而出,那速度快到超越了肉眼的极限。   挟持着铃兰的禅院家术师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觉得手腕一紧,紧接着一股巨力传来,他手中的人质就已经脱手而出。   锁链卷着铃兰的腰,以一种无比温柔的姿态,将她稳稳地送回到了人理救世会的阵营中。   在救下人质的同一时间,未来脚尖轻点,在那返回的锁链上借力,整个身体如同一只离弦的箭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和速度,冲向了那个还处于震惊中的禅院家术师。   所有人都只看到一道带着红色的白色残影闪过。   下一秒,未来已经出现在了那个成员的面前。   少女那双原本温和的鎏金色眼眸不知何时被一圈圈彩虹般的光晕所取代,最终化为冰蓝色。   直死之魔眼,开启。   在未来的视野里整个世界都褪去了色彩,只剩下黑白两色和无数纵横交错,代表着死的黑色线条。   而眼前这个成员的脖子上正有着一道死线。   未来举起了手中的浅打。   没有华丽的招式,没有强大的咒力。   就是那么简简单单的一刀,沿着那道死线轻轻划过。   那个挟持人质的禅院家术师身体一僵,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脖子,眼中充满了困惑。   下一秒,一道细细的血线从他的脖子上浮现,然后迅速扩大。   鲜血如喷泉般涌出,他的头颅与身体分离,滚落在地,脸上还带着死前的惊恐和不解。   一击毙命。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干净利落。   充满了暴力与死亡的美学。   鲜血溅上了未来苍白的脸颊,给她那张清冷的面容平添了几分妖异的美感。   未来没有丝毫停顿,在斩杀了那个术师之后,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锁定了不远处的禅院直哉。   “你……”   禅院直哉瞳孔猛地一缩,他刚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就看到那个白发少女化作一道残影,提着还在滴血的刀,朝着自己冲了过来。   摆明了告诉众人,下一个就是他。   “投射咒法!”   禅院直哉侧过身闪躲,在触碰到未来的瞬间发动了术式。   然而,在未来的直死魔眼面前,这一切都毫无意义。   她看到的不是禅院直哉的动作,也不是他的残影。   而是他术式本身就存在的死线。   万物必有终结,只要理解,那么术式也不例外。   未来手中的浅打划过一道看似缓慢的弧线,刀刃没有触碰到禅院直哉的身体,只是划过了他面前的虚空。   禅院直哉身体一僵,他感觉自己的术式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地打断了。   “不,不可能……”   禅院直哉难以置信地看着未来,“术式被打断了?怎么可能?”   未来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她只是在心中默默地倒数着。   十,九,八……   药效还有八秒,她必须速战速决。   三。   未来逼得禅院直哉狼狈后退。   二。   未来脚下的步伐没有停顿,再次欺身而上。   一。   在默数到最后一秒时,未来的手腕一转,浅打擦着禅院直哉的脸颊划过。   一道血痕出现在了禅院直哉那张俊美的脸上,不深,却足以让他破相,成为他一辈子都无法抹去的耻辱。   在倒数的最后半秒,刀柄处的锁链再次出现,这次却不是攻向敌人,而是交织形成一张蛛网。   未来脚尖轻点,借着锁链的力道,如同一只翩然的白蝶,以一种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轨迹,向后飘然退去,脱离了禅院家的包围圈,回到了伏黑甚尔的身边。   在转身的瞬间,未来将早已藏在舌下的另一颗药丸不动声色地咽了下去。   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全身,暂时压制住了那股几乎要将她吞噬的虚弱和痛苦。   但未来知道,这只是饮鸩止渴。   她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每一次呼吸都像是被火烧一样灼痛,本就处于修复期的身体在今天再一次被撕开了。   但未来的脸上不显。   她强撑着站稳,举起手中那把还沾染着她鲜血的浅打,刀尖直指禅院家的家主——禅院直毗人。   “那么,开战吧。”   “赫。”   在未来宣战的那一瞬,五条悟沉默地摘下了脸上的墨镜,那双苍蓝色的六眼在这一刻亮得像是燃烧的星辰。   他看着未来手臂上那道狰狞的伤口,看着她那身被鲜血染红的衣服,看着她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   一股恐怖的斥力在五条悟他指尖汇聚。   夏油杰身后的咒灵漩涡疯狂扩张,无数强大而又狰狞的咒灵从漩涡中探出头来。   他的声音冰冷,“把他们全都撕碎。”   如果说刚才的百鬼夜行还只是开胃小菜,那么现在就是真正的地狱降临。   “轰!”   五条悟手中的赫脱手而出,那颗赤红色的光球在禅院家的庭院中央炸裂。   耀眼的红光吞噬了一切。   精美的亭台楼阁,珍贵的古树名木在这一刻都被恐怖的力量化为了粉末。   火焰和浓烟冲天而起,将半个夜空都染成了红色,宣告着变革的开端。   一个深不见底的坑洞出现在了原本是庭院的位置。   数十名来不及躲闪的禅院家术师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就在那恐怖的红光中被蒸发得无影无踪。   “这才只是开始呢。”   五条悟漂浮在半空中,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下方那群如同蝼蚁般的家伙,脸上挂着灿烂到危险的笑容。   “术式顺转——苍。”   一颗蓝色的球体在他的另一只手中缓缓凝聚。   另一边,夏油杰的咒灵们也不遑多让。   长着无数复眼的咒灵从眼中射出带着腐蚀性毒液的光线,将地面腐蚀出一个个坑洞。   长着锋利镰刀的螳螂咒灵在人群中肆意穿梭,每一次挥舞都带起一片血花。   那些曾经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禅院家长老们,此刻却像丧家之犬一样,在无数咒灵的追杀下,狼狈奔逃。   他们的脸上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傲慢和威严,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他们终于意识到,这两个疯狗他们没能拴住。   不,是三个。   还有一个,正在用最原始,最血腥的方式杀戮着。   躲在远处的禅院真希和禅院真依,大脑一片空白。   禅院真希看着那个在空中的白发少年,看着那个站在咒灵军团之上,如同魔王般君临天下的黑发少年,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她一直以为自己所追求的,不过是能在这个腐朽的家里拥有一个可以喘息的位置。   但现在她发现她想要的远不止于此。   她想要的,是像他们一样,拥有足以将所有不公都踩在脚下的绝对力量。   而真依则是盯着那个站在战场的边缘的白发少女,自信从容。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强大。   不需要自己动手,就能让整个世界都为之起舞。   就在这时,真依看到那个白发少女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视线,缓缓地转过了头。   她的目光穿过混乱的战场,穿过弥漫的硝烟,落在了她们的身上。   然后,她对着她们露出了一个浅浅的,温和的微笑。   那一瞬间真依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撞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姐姐的手。   她,   被看见了。   “姐姐,”真依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我……”   “嗯。”禅院真希没有回头,她看着那个刚刚为了保护下属不惜伤害自己,却又能在瞬间爆发出强大力量的白发少女。   禅院真希反手握紧了妹妹的手,声音里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我知道。”   她们的心,在这一刻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   作者有话说:为我们会长疯狂打call   惠and铃:有种不好的预感 第109章   在五条悟和夏油杰将整个禅院家搅得天翻地覆的时候,伏黑甚尔的第一目标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   禅院直哉。   伏黑甚尔在混乱的战场中穿梭,他轻松躲过一只从天而降的咒灵巨爪,然后一脚踩在它的背上,借力高高跃起,将一名试图偷袭他的禅院家术师拦腰斩断。   鲜血,染红了他的脸颊。   但他不在意。   伏黑甚的目光锁定在不远处的禅院直哉身上。   伏黑甚尔脚下的咒灵发出一声哀嚎,庞大的身躯被他一脚踩得凹陷下去,他朝着禅院直哉的方向袭去。   “保护直哉大人!”几名炳的成员迎了上来。   他们是禅院家最精锐的部队,每一个都是身经百战的二级术师。   但在伏黑甚尔面前, 他们和那些普通的守卫没有任何区别。   “滚开。”   伏黑甚尔甚至没有用刀。   他只是简单地挥出了拳头。   第一个冲上来的术师, 连术式都来不及发动, 就被一拳砸中了胸口, 整个人倒飞出去。   第二个, 第三个……   禅院直哉看着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就在他分神刹那,一道黑色的残影突兀地出现在他面前。   是伏黑甚尔。   “在战斗中分心,可是会死的哦,直哉。”伏黑甚尔的声音里带着嘲弄,他一脚踹在了禅院直哉的膝盖上。   禅院直哉整个人跪倒在地,疼痛让他俊美的脸庞都扭曲了。   伏黑甚尔一把揪住禅院直哉的头发,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然后一拳砸在了他的脸上。   “砰。”   禅院直哉的鼻梁骨断裂,鲜血和不受控的眼泪糊了一脸。   “你刚才,说什么?”   “说我的会长,是病秧子?”   又是一拳。   “说她是个女人,没资格说话?”   伏黑甚尔每说一句就狠狠地一拳砸在禅院直哉的脸上。   很快, 禅院直哉那张还算俊美的脸就已经被打得面目全非,肿得像个猪头一样。   “住手。”禅院直毗人发动了术式,朝着伏黑甚尔冲了过去。   伏黑甚尔将禅院直哉扔在地上,迎了上去。   禅院直毗人的投射咒法快到了极致,一秒二十四帧的动作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   但伏黑甚尔却总能凭借着他那野兽般的直觉和超越人类极限的反应速度,提前预判到禅院直毗人的攻击。   两人的战斗从庭院打到回廊,又从回廊打到屋顶。   所过之处,一片狼藉。   另一边,未来并没有真的在观战。   未来在战场的边缘,注意力高度集中,扫视着整个战场。   无数的黑色锁链蔓延出去,覆盖了大半个战局。   未来没有直接参与战斗,但她却在用自己的方式掌控着整个战局,这些锁链未来其实并不清楚到底是什么,在她从失控中回过神后,未来就发现自己能够召唤并操控出这些锁链。   从当初扮演卯之花烈的记忆中,未来猜测大概是斩魄刀的始解?   但她的浅打外表却没有任何变化。   一条锁链悄无声息的缠住了一名准备从背后偷袭夏油杰术师的脚踝,让他瞬间失去平衡,然后被一只咒灵一口吞下。   另一条锁链化作盾牌挡在了一名人理救世会的成员面前,替他挡下了一道致命的攻击。   但这种大范围,高精度的操控,对未来的消耗也是巨大的。   未来的额头上渐渐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脸色也变得愈发苍白。   但她不能停下。   因为,她的成员们还在战斗。   -   “第三阶段,开始。”   指挥车内,铃木彻看着屏幕上传回的实时画面,努力保持冷静,对着通讯器下达了下一步指令。   早已潜伏的人理救世会成员们在收到指令后,开始了行动。   没错,潜入禅院家的远不止那些表面上正在战斗的人,还有几支小队潜入后便隐藏了起来,他们还有别的任务。   即使他们看到会长大人受伤,即使他们很想将那些人全部杀戮殆尽,但他们不能,这是会长大人认同的计划,他们绝不能出现任何纰漏!   禅院家的咒具库是他们第一个光顾的地方,禅院家估计想不到,五条悟和人理救世会的那群人那么疯,都还不忘来打劫他们的财产。   与此同时,另一支小队也来到了禅院家的资料库。   这里存放着禅院家数百年来收集的,关于咒术界,关于各种术式,以及关于御三家之间各种肮脏交易的,所有机密文件。   这里的防御同样森严,但依旧没能挡住人理救世会的脚步。   前院的战斗,也渐渐接近了尾声。   五条悟和夏油杰终于发泄完了心中的怒火。   他们站在禅院家最高的建筑屋顶上,看着脚下那片已经化为废墟的宅邸,心中一阵前所未有的畅快。   “真爽啊。”五条悟伸了个懒腰,脸上是心满意足的笑容。   夏油杰也收回了咒灵,他看了一眼那些倒在地上,生死不知的禅院家术师,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但很快就被决然所取代。   这是他们自找的。   “时间差不多了,总监部的增援快到了。”   未来的声音在耳麦中响起。   “撤退。”   随着她一声令下,所有的人理救世会成员都以最快的速度从各个角落汇集到了一起。   他们每个人的手里都提着大包小包的战利品,行动整齐划一。   未来走在队伍最前方。   五条悟,夏油杰,伏黑甚尔走在未来身后,剩余的人理救世会成员们跟随其后。   一行人就这么在禅院家燃起的熊熊大火中,在暗处那些不知来了多久,怀着各种心思的探子的注视下,穿过那扇被轰成碎片,象征着家族荣耀的大门,缓缓离去。   他们的背影在火光的映照下被拉得很长,很长。   像是在向这个腐朽的世界宣告着一个全新时代的来临。   禅院家被袭,一夜之间百年基业化为一片焦土,核心成员死伤惨重,连咒具库和资料库都被洗劫一空。   这个消息在第二天清晨引爆了整个咒术界。   所有听到这个消息的人,第一反应都是不可能。   这一定是假的。   禅院家,那可是御三家之一,是咒术界金字塔顶端的存在。   怎么可能会在一夜之间被人打上门,还被洗劫一空?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但当一张张由由好事者从远处拍摄的现场照片,和一段段由探子冒死拍下的,五条悟和夏油杰大开杀戒的模糊视频在咒术界的内部网络上疯传时,所有人都沉默了。   咒术界,要变天了。   总监部,那群平日里高高在上,养尊处优的长老们在得知这个消息后,一个个气得浑身发抖,差点当场心梗。   “反了!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岂有此理!简直是岂有此理!”   一名加茂家的长老气得将手中的茶杯狠狠地摔在地上。   “五条悟,夏油杰,还有那个夜蛾正道,他们这是要造反,这是赤裸裸的叛乱!”   “还有那个人理救世会,什么狗屁组织,竟然敢如此挑衅我们咒术界的权威,必须将他们碎尸万段!”   “禅院家这次算是彻底完了。”另一名长老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兔死狐悲的悲凉。   “现在不是感叹这个的时候。”最先开口的长老拍着桌子,怒吼道,“我们现在必须立刻做出反应,否则我们总监部的脸面,我们御三家的威严将荡然无存!”   经过一番激烈的争吵,一份由总监部长老会一致通过的通告迅速地传遍了整个咒术界。   一,特级咒术师五条悟、夏油杰,一级咒术师夜蛾正道,公然违抗总监部命令,勾结特级假想咒灵团体人理救世会,袭击御三家之一的禅院家,罪大恶极,现将其正式定义为咒术界的叛徒,对其下达最高级别的追杀令,生死不论!   二,即刻起,由总监部派遣长老全面接管东京咒术高专的一切事务,所有学生必须无条件配合围剿行动。   三,向所有登记在册的咒术师下达强制征召令,参与对叛逃者的围剿,违者将以同罪论处。   这份通告无异于是在向整个咒术界宣告内战的开始。   一时间整个咒术界人心惶惶。   御三家内部也因此事引发了剧烈的震动。   加茂家第一时间选择了明哲保身,家主以身体不适为由,宣布闭门谢客,暂时观望局势,不发表任何意见。   而五条家则彻底乱成了一锅粥,家族内部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派。   一派是以几名保守派长老为首,他们认为五条悟的行为已经严重损害了五条家的声誉和利益,主张立刻将其从家族中除名,并主动配合总监部,清理门户,以挽回家族的颜面。   另一派则是一些思想较为开明的年轻族人,他们认为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禅院家倒了,五条家便可以趁机吞并他们的势力,彻底坐稳御三家之首的位置。   至于五条悟,他是五条家百年不遇的天才,是家族未来的希望,绝对不能放弃,无论他做什么,家族都应该无条件地支持他。   两派人争论不休,甚至在家族会议上大打出手。   而远在京都的咒术高专也同样收到了总监部的通告。   校长乐岩寺嘉伸在看到通告的那一刻,便立刻召集了所有的学生和老师,宣布学校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他严令禁止任何人与东京校有任何形式的接触,违者,将以叛徒论处。   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满是凝重。   他无法理解,那个一向稳重,甚至有时有些古板的夜蛾正道,为什么会纵容自己的学生做出如此疯狂的事情。   高专的宿舍里。   庵歌姬看着手机上那份通告和下面附带的禅院家惨状照片,整个人都傻了。   她以为自己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但是没想到还是自己太低估五条悟和夏油杰他们这两个特级的实力了。   这是在掀桌子啊。   庵歌姬感觉自己的脑袋嗡嗡作响。   就在她不知所措的时候,一个慵懒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哎呀呀,这不是我们可爱的歌姬嘛,怎么一副天要塌下来的表情?”   庵歌姬回头,看到了那个留着一头银色长辫,身材高挑的女人。   是她的同期好友,一级咒术师,冥冥。   “冥冥,”庵歌姬看到她,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一样,声音里都带上了一丝哭腔,“你看到了吗?五条他们……”   “看到了。”冥冥走到她身边,拿起她的手机,饶有兴致地翻看着那些照片和视频,脸上非但没有惊慌,反而带着一种商人看到商机时的兴奋。   “啧啧,真是大动作啊。”冥冥看着那片燃烧的废墟,感叹道,“禅院家这次算是彻底栽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说这个。”庵歌姬气得直跺脚,“五条他们现在是整个咒术界的公敌了,我们该怎么办啊?”   “怎么办?”冥冥放下手机,转过头,看着庵歌姬,那双总是半眯着的眼睛里闪着精光。   “歌姬,你还没看明白吗?”   “什么?”   “旧的秩序正在崩塌,新的时代即将来临。”   冥冥的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这哪里是危机。”   “这分明是一个百年难遇的巨大商机啊。”   冥冥拍了拍庵歌姬的肩膀,语气里带着一丝蛊惑。   “是时候,为自己的未来,下注了。”   “你说,我们是该买总监部赢,还是,”   “买那两个创造了奇迹的小学弟赢呢?”   “或者说,”她的目光落在了那张未来站在火光中的背影照片上。   “买这位神秘的会长大人,赢呢?”   -----------------------   作者有话说:买定离手,快来下注 第110章   在未来的世界里, 似乎没有强者与弱者之分,只有她的成员和其他人。   这种纯粹,不讲任何道理的护短让夏油杰感到陌生的同时,也隐隐有些向往。   -   人理救世会在这个世界的据点隐藏在一片人迹罕至的深山之中。   多名穿着白色制服的成员们早已在入口处等候,为首的是一名有着及肩金色短发御姐。   当他们看到被伏黑甚尔半抱着,从车上下来的未来时,所有人的呼吸一滞。   他们本应说些什么,做些什么,但生怕影响会长大人,最后只是沉默的跟随着。   在伏黑甚尔和几名医疗人员的护送下, 未来被送往了医疗部。   治疗已经结束, 但未来的身体还很虚弱, 目前还在昏迷中。   而在医疗部的隔离门外,一个穿着白色制服的身影正蹲在地板上,一动不动。   是铃兰。   那个在禅院家被挟持, 险些自爆的少女。   她的脸上满是泪痕,身体因为自责而颤抖着。   都是她的错。   如果不是她太大意,如果不是她那么弱,会长大人就不会为了救她而受伤。   她是罪人。   “起来。”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   铃兰的身体一僵,缓缓地抬起头,看到了站在她面前的伏黑甚尔。   “伏黑大人。”她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   “你打算在这里跪到什么时候?”伏黑甚尔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里没有丝毫的同情,“你觉得你这样,会长醒来后会高兴吗?”   “收起你那没用的眼泪。”伏黑甚尔不耐烦地打断了她,“你以为自责和愧疚就能弥补你的过失吗?”   “弱小不是你的错,但因为弱小而给同伴带来麻烦, 那就是你的罪。”   伏黑甚尔说的话并不好听,但铃兰却什么都没说,因为她知道伏黑甚尔说的都是正确的。   说实话,伏黑甚尔开始讨厌这些所谓的组织成员了,因为太弱了。   因为弱小,所以需要未来收拾烂摊子。   因为弱小,所以让未来受伤。   伏黑甚尔也知道这种想法不切实际,因为没有人能强大到解决所有事情,这些成员的存在是必要的,但他还是不受控制的生出这种想法。   “你现在应该做的,不是在这里哭哭啼啼,而是想办法变强。”   “强到足以保护自己,强到不再成为任何人的累赘。”   “只有这样,你才对得起会长。”   说完,伏黑甚尔不再理会她。   铃兰擦干眼泪,从地上站了起来。   “会长大人,”她小声地说道,“我向您发誓,我一定会变强的。”   “绝不会再让您为我受伤。”   说完,她对着房门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转身离开。   她要去训练场。   伏黑甚尔看着铃兰离去的背影,没有说话,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   算你还有点骨气。   情报部内,先前站在首位的金发女人正在观看本次行动的多方位录像视角。   “这两位咒术师实力很强。”女人扭头看向刚进门的伏黑甚尔。   “所以呢,派克诺妲,你想说什么。”伏黑甚尔对这个女人的印象算不上很好。   可能因为这个人见过小时候的未来,并且总会拿这个刺激伏黑甚尔。   “伏黑先生,何必语气这么冲,我们都为会长大人做事。”   派克诺妲叹了口气,“会长看重成员这件事从小时候一直是这样了,伏黑先生不会不知道吧。”   说着说着,派克诺妲恍然大悟,“不好意思,我忘记伏黑先生没有见过小时候的会长大人了。”   “只可惜我也没见过几次,不过幸好我用念能力保存了那份记忆。”   说完,派克诺妲指尖出现一枚子弹,“这枚子弹将成为我入土后的葬品,我会带着那份美好的记忆一同永眠的。”   “去死吧。”伏黑甚尔朝着派克诺妲竖了一个中指。   派克诺妲,情报部的部长,A级成员,看起来是个冷淡的女人,但实际是个炫耀狂魔。   小时候什么的,我才不感兴趣。   伏黑甚尔两腿一迈,坐到一把椅子上,开始复盘这次行动,准备等会带组织成员们开会。   “唉,谁让我是S级成员呢,会长这么看重我,我自然不能辜负她了。”   伏黑甚尔朝着派克诺妲一笑,“你说呢, A级成员?”   其他情报部成员大气不敢出一口,生怕将战火惹到自己身上。   其他人:但是小时候的会长大人什么的,我也想看!   派克诺妲:虽然不爽,但还是微微一笑。   这是会长大人带回来的S级大人,要好好相处。   对了,说到会长大人,小时候的会长大人就像小猫一样,只是可惜时间流速不一样。   她小时候见到会长大人时,两个人都还是小孩子。   现在她都要快30岁了,会长大人还是未成年。   唉。   -   咒术高专,校长办公室。   夜蛾正道坐在办公桌后,扶额思索着,脸色算不上好看。   “老师,总监部那群老家伙真的要跟我们撕破脸皮了。”五条悟撑着下巴,“他们还真敢下追杀令啊。”   “他们不是敢,他们是必须这么做。”夏油杰分析道,“禅院家被我们打残,御三家名存实亡,这已经严重动摇了他们统治的根基。”   “如果他们再不做出强硬的反应,那他们建立起来的权威就会彻底崩塌。”   “说白了,就是为了面子呗。”五条悟嗤笑一声,“一群死要面子活受罪的老东西。”   “那位会长怎么样了?”夜蛾正道揉了揉发疼的太阳xue ,问道。   “还在接受治疗。”夏油杰回答道,“伏黑先生守在那里,但其余消息我们都不知道。”   自从回到高专,五条悟就想去所谓的人理救世会的据点看看,但他们根本不知道据点在哪里。   铃木彻在完成交接后也返回了据点,留下的联络方式只有一个加密的邮箱。   他们发过去的邮件都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应。   这让五条悟和夏油杰心里都有些不安。   虽然未来后来强撑着指挥撤退,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他们都能感觉到未来当时的状态非常差。   她现在怎么样了?伤口愈合了吗?身体还好吗?   五条悟和夏油杰发现,他们竟然会不自觉地去担心那个只相处了很短时间的少女。   这种感觉很陌生。   他们以前从未有过这种情绪。   他们是最强的,他们习惯了保护别人,也习惯了别人依赖他们。   可现在,他们却发现自己好像在不知不觉中开始依赖那个总是带着温和笑容的少女。   有她在,他们就觉得安心。   有她在,他们就觉得无论做什么都有底气。   就好像仿佛只要有未来在,天塌下来都有人顶着。   这种感觉让他们很矛盾,既感到有些不安,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安心。   “总监部那边已经派人接管了高专的结界和外围防御。”夜蛾正道的声音将两人的思绪拉了回来,“他们现在不敢直接冲进来,但肯定会在外面布下天罗地网。”   “那又怎样?”五条悟满不在乎地说道,“他们那点人,我直接来几发赫送他们回家好了。”   “悟,别大意。”夏油杰提醒道,“这次不一样,他们是动真格的了。”   “而且,”夏油杰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复杂,“他们向所有咒术师都下达了强制征召令。”   “我们接下来要面对的可能不仅仅是总监部那群烂橘子,可能还有我们所相识的人。”   五条悟沉默了。   他可以毫不犹豫地杀光那些高层,但他能对那些曾经并肩作战过的人下手吗?   -----------------------   作者有话说:派克诺坦是全职猎人中的角色 正文不会出现猎人剧情 第111章   “好了,言归正传。”派克诺妲看向伏黑甚尔,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会长大人在昏迷前,已经将最高武力和决策权交给了伏黑先生,我则负责制定所有具体行动计划。”   伏黑甚尔皱了皱眉,他不喜欢这种像是没了未来也可以的感觉。   “你很习惯这种交接?”伏黑甚尔看着派克诺妲,语气里带着一丝审视。   “你不担心未来吗?”伏黑甚尔知道,这个女人对未来的忠诚不亚于任何人,但伏黑甚尔总觉得派克诺坦太过冷静了。   派克诺妲的眼神变得柔和了一些, 轻声说道, “我当然担心会长大人, 但我是情报部长, 不是医疗人员, 我没办法进行治疗。”   “会长大人最看重的就是组织里的成员,所以, 我需要做的,是在这次行动期间践行会长大人的意志, 做好接下来的行动, 为会长大人献上完美的答卷。”   “在你们世界时也是这样吗?”伏黑甚尔状似漫不经心问道。   派克诺妲的指尖轻轻划过耳边的发丝,眼神里带着一丝回忆,“嗯,那时候会长大人为我们出头,后来会长大人又想拯救更多的人。”   “刚开始偶尔会出现这种情况,后来去的世界多了, 也不会像一开始的时候手忙脚乱了。”   “无论是我还是我原先团体里的其他人,我们原本可不是做这种活的人,但能怎么办呢,谁让会长大人坚定选择了我们呢。”   他们除了做这些还能做什么呢,未来的身体,所有治疗者都无法做到真正医治,他们除了祈祷,还能怎么办呢。   派克诺妲没有说更多,但伏黑甚尔却从她的话语中感受到了一种沉重的情感。   闲聊结束,派克诺妲重新将注意力转回工作。   她将屏幕上的画面切换,不知道是不是为了以防被背刺,禅院家资料库中有各种高层黑料。   那些高层长老的丑闻,内部交易,草菅人命的任务记录,以及各种见不得光的勾当全都呈现在屏幕上。   “这些情报足以发动一场舆论战,动摇那些咒术师的心。”派克诺妲的声音冷静,“我计划利用这些情报,通过匿名渠道散布到咒术界的内部网络中。”   伏黑甚尔看着屏幕上那些记录,这群烂橘子果然没有一个好东西。   伏黑甚尔仔细听取了派克诺妲的计划,并对战斗部署提出了几点修正意见。   “高层那些老家伙一个个都惜命得很,但又喜欢装腔作势。”伏黑甚尔的声音带着嘲讽,“他们肯定会抛弃一些炮灰,来重新建立自己的,所以,我们的情报散布要卡在他们行动之前,但又不能太早。”   “让他们既骑虎难下,又不得不硬着头皮上。”   派克诺妲看着伏黑甚尔,眼神中闪过赞赏。   她知道这位伏黑先生虽然看起来大大咧咧,但他的心思其实相当缜密。   “还有禅院家的那些咒具和资料,我们得好好利用起来。”伏黑甚尔接着说道,“尤其是那些记载着各种术式和咒具秘密的资料,可以作为我们后续改革的筹码。”   派克诺妲点了点头,将伏黑甚尔的建议一一记录下来。   这次行动不仅仅是为了报复禅院家,更是为了这个世界的改革铺平道路。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长大人对这个世界感兴趣,但既然是会长所想的,她只要为其献上就足够了。   决定好接下来的行动后,伏黑甚尔又回到了医疗部。   伏黑甚尔看着医疗部紧闭的房门,眼神变得柔和。   “快点好起来吧,会长。”伏黑甚尔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温柔,“我还等着你带我赚大钱呢。”   -   总监部发布的通缉令并非人人都当成一回事,通缉令在咒术界内部引发了争议。   部分年轻咒术师对五条悟和夏油杰被定义为叛徒感到不满,虽然这两个人确实性格很差,也目中无人,偶尔也干些很恶劣的事情,但不可否认的是他们也切切实实承担了很多的责任。   不过碍于总监部的权威,他们敢怒不敢言。   咒术师论坛上各种帖子层出不穷,有质疑总监部的,有替五条悟和夏油杰鸣不平的,也有咒骂他们是叛徒的。   当然,对于人理救世会的态度他们倒是差不多,都认为是个什么邪教集团,需要铲除。   很快,对于质疑高层和为五条悟等人鸣不平的帖子都被删除了,发帖人也被禁言。   五条悟看完后感叹一句,“真是玩不起啊。”   总监部开始在舆论上抹黑高专和人理救世会,他们利用自己的渠道发布各种虚假信息,试图将五条悟和夏油杰塑造成十恶不赦的叛徒,将人理救世会塑造成一个邪恶的组织。   “这群老家伙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五条悟看着手机上的新闻,嗤笑一声,眼神里充满了不屑。   “他们想用舆论来孤立我们,让我们成为众矢之的。”夏油杰的语气平静。   舆论战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如果他们不能及时反击,就会陷入被动。   就在这时,夜蛾正道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微一挑。   是铃木彻。   “喂,铃木小姐。”夜蛾正道接通电话,语气里带着一丝期待与安心,毕竟作为盟友,人理救世会实在过于可靠。   人理救世会的情报能力很强,他们应该已经开始反击了吧。   电话那头传来铃木彻冷静的声音,“夜蛾校长,人理救世会已经启动舆论反击计划。”   “我们已将从禅院家获取的各种情报,通过匿名渠道散布到咒术界的内部网络中。”   “情报?”夜蛾正道愣了一下,“是指……”   “是的。”铃木彻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其中,例如加茂家某位长老利用职务之便,将高危任务掉包给非嫡系咒术师,导致一个三人小队全灭的丑闻,已被我们曝光。”   加茂家是御三家之一,与禅院家齐名。   “除此之外,还有许多以前被定义为意外身亡的咒术师实际也都是高层故意的。”   如果这些丑闻被曝光了,那整个咒术界都会引发轩然大波。   “干得漂亮!”五条悟听到铃木彻的话,兴奋地一拍大腿,“就该都扒出来,让所有人都看看这群烂橘子的真面目。”   激动过后,五条悟和夏油杰又想询问铃木彻有关未来的事情。   “抱歉,关于会长大人的一切事宜,我都无可奉告。”   对面传来冷漠的声音,接着便是嘟嘟的挂断音。   家入硝子看着垂头丧气的五条悟和夏油杰,心中吐槽道,你们两个怎么像是被未来弃养的大型犬啊。   -   舆论开始发酵了。   咒术师们从最初的震惊到质疑。   咒术师论坛上,那些被删除的帖子重新出现,而且数量越来越多,内容也越来越劲爆。   咒术师们开始自发地转发那些丑闻,讨论总监部的腐败和无能。   “这群老家伙,还真是把我们当傻子啊。”一名年轻的咒术师在论坛上发帖,“我们拼死拼活地为他们卖命,他们却在背后算计我们,甚至拿我们的生命去交换利益!”   一时间,咒术界内部风起云涌。   庵歌姬看到这些爆料,内心动摇。   她想起了自己曾经的迷茫和无力,想起了五条悟和夏油杰对她说的话。   她知道,他们说的都是事实,总监部确实已经烂透了。   但她又有些害怕,害怕这种变革会带来的血腥和混乱。   冥冥敏锐地嗅到了商机,她的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笑容。   “歌姬,我赌那位会长赢。”   “诶?怎么突然聊起这个话题?”庵歌姬疑惑的看着冥冥拿起手机,拨通了夜蛾正道的电话。   “校长,”冥冥的声音带着一点激动,“你们需要一些关于总监部的情报吗?”   夜蛾正道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在眼下这个情况下,冥冥还会主动联系他。   但夜蛾正道很了解自己的学生是什么德行是人,他沉声说道,“你有什么条件?”   “很简单,”冥冥笑着说道,“我需要人理救世会的联络方式。”   夜蛾正道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同意了。   派克诺妲同意了冥冥的交易,并支付了远超市场价的报酬。   “合作愉快。”冥冥看着账户里多出来的巨额资金,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咒术高专的校园里,明明阳光明媚,但伏黑惠的心情却像被乌云笼罩。   他坐在宿舍的窗边,望向天空。   “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发呆?”   家入硝子推开宿舍的门,手里拿着一盒草莓大福。   她看着伏黑惠脸上写满了忧郁,心里叹了口气。   “硝子姐姐。”伏黑惠抬起头,声音闷闷的。   家入硝子走到他身边坐下,递给他一块草莓大福,“吃点甜的吧,心情会好一点,这可是我从悟那里抢过来的。”   伏黑惠接过草莓大福,却没有吃,他小声地问道,“硝子姐姐,未来姐姐什么时候才能好起来?”   家入硝子看着伏黑惠那双充满了担忧的眼睛,心里涌起一股怜惜。   “未来她很厉害的,很快就会好起来的。”家入硝子柔声安慰道,她揉了揉伏黑惠的头发,“她只是需要一些时间来恢复。”   -   总监部对情报泄露事件震怒,他们开始疯狂的进行内部调查,试图找出内鬼。   整个高层陷入了互相猜忌的混乱之中,他们不知道是谁泄露了情报,也不知道还有多少情报即将被泄露。   他们只知道,他们的权威正在一点点崩塌,他们的统治正在一点点被瓦解。   “必须找出内鬼,严惩不贷。”一名长老愤怒地拍着桌子,他的脸上充满了恐惧和不安,如果他们不能及时止损,那他们就会彻底失去对咒术界的掌控。   “所有的通讯设备都要进行严格的检查,所有与外界联系过的人都要进行审问!”另一名长老附和道。   “高专那边还是没能进入吗?”   “那个咒灵操使用咒灵布满了整个高专,而且不知道夜蛾正道对里面的学生下了什么迷魂汤,竟然没有一个人想投靠我们的。”   “真是愚蠢!”   “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一名长老愤怒地拍着桌子,他的脸上充满了不安,“那些底层的咒术师们对我们的信任正在瓦解,诅咒师最近也在蠢蠢欲动。”   “我们必须立刻采取行动,挽回我们的声誉。”另一名长老附和道,“用一场胜利来重新树立我们的权威!”   经过一番激烈的争吵,长老们最终达成了一致。   他们决定孤注一掷,用一场胜利来挽回颜面,重新树立权威。   “其实,我有一个更好的计划。”一名额头上缝着线的长老缓缓开口,他的声音沙哑而阴沉,“我们可以利用从加茂家情报中得知的一个未确认咒灵,让那些质疑我们的咒术师前去消灭。”   “未确认咒灵?”一名长老疑惑地问道。   “是的,根据情报显示,那个工业区内盘踞着一个实力强大的咒灵,但具体等级和能力都不清楚,因为踏入的人全都有去无回。”头上缝着线的长老解释道,“我们可以利用这个咒灵,消耗这些潜在反叛分子的力量。”   “好主意。”一名长老眼前一亮,“对了,记得挑选高专的毕业生,说不定夜蛾正道看不得那些人死,就会从里面出来了。”   “但是,那个咒灵的实力……”另一名长老有些担忧。   “不用担心。”头上缝着线的长老冷笑一声,“我们可以先用强制征召令,调集大量普通咒术师作为炮灰,消耗咒灵的力量,最后再由我们的人将那个咒灵消灭。”   “趁着现在那些人只是有点动摇,还没敢真正反抗我们前,赶紧行动。”   “既能抹除威胁,还能建立。”   “就这么办,立刻下达强制征召令,将所有咒术师都调集到工业区。”   庵歌姬和冥冥也接到了强制征召令。   庵歌姬看到通告时就意识到着一定是一个陷阱。   “这群混蛋,他们果然疯了吗!”庵歌姬愤怒地拍着桌子。   “歌姬,冷静点。”冥冥拦住了她,“这正是观察对方实力的好机会。”   庵歌姬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毕竟我们可是压在那位会长身上了,所以得为我们接下来的选择做好准备。”冥冥的语气平静。   “不,等等,我没压啊?”歌姬难以置信的指了指自己,得到的只有好友的微笑。   唉。   歌姬叹了口气。   冥冥是个唯利是图的商人,但也是她的同期好友,冥冥这是在为她们的未来做打算。   “走吧,歌姬。”接到家入硝子短信的冥冥拍了拍庵歌姬的肩膀,“硝子让我们去看现场画面,让我们看看这场好戏到底会如何收场吧。”   大批被强制征召的咒术师被集结起来,他们中许多人脸上都带着迷茫和不安。   他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这里,也不知道自己将要面对什么。   他们只知道,这是总监部的命令,他们必须服从。   总监部的代表站在高台上,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响彻整个集结地,“各位咒术师,你们是咒术界的精英,是守护世界的英雄。”   “现在,有一个重要的任务需要你们去完成!”   “拔除盘踞在工业区的一级咒灵,然后围剿叛徒五条悟、夏油杰等人。”   一名年轻的咒术师鼓起勇气,举手提问,“报告,关于网络上流传的那些情报,是否属实?”   总监部代表的脸色瞬间一沉,他厉声呵斥道,“妖言惑众。”   他指了指那名咒术师,“将他给我关押起来,严加审问。”   那名年轻的咒术师被两名咒术师架着拖了下去。   “还有谁有疑问吗?”总监部代表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咒术师,他的声音充满了威胁。   所有咒术师都沉默了,他们不敢再发出任何异议。   在这个地方质疑总监部的权威,就意味着死亡。   高专内,夜蛾正道焦急地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老师,夏油杰那边有消息了。”五条悟突然开口,他的脸上带着凝重。   夜蛾正道猛地停下脚步,“什么消息?”   “总监部集结了大量咒术师,目标是废弃工业区。”五条悟解释道,“他们声称那里盘踞着一级咒灵,并且还要围剿我们。”   夜蛾正道的心沉了下去。   总监部这群老家伙为了自己的利益真的可以做出任何事情。   估计是想用那些咒术师当炮灰,趁机扼杀反对的声音。   与此同时,人理救世会的据点内,派克诺妲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废弃工业区内异常的扭曲能量反应,眼神冰冷。   “他们想用人命去填。”派克诺妲的声音冷漠。   伏黑甚尔冷笑一声,“是那群烂橘子能干出的事。”   他站起身,开始活动手腕,“我去把那群小鬼头都宰了。”   那些咒术师都是被总监部利用的炮灰,但伏黑甚尔并不在乎。   “不行。”派克诺妲拦住了他,她的语气坚定,“那些人中有开始质疑高层的人,会长大人不会希望我们这么做的。”   “不一定要救他们,但至少不要杀死他们。”   伏黑甚尔的动作一顿。   “那你想怎么做?”伏黑甚尔问道。   “我们要在最关键的时候出现,让他们看清楚总监部的真面目,让他们看清楚谁才是真正的敌人。”   “彻底打破他们心中的天平。”   废弃工业区,数百名咒术师在总监部的指挥下,硬着头皮进入了那片被不祥气息笼罩的区域。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和血腥的味道,让人感到恶心。   “各位,注意戒备。”一名咒术师大声喊道,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   “这里的感觉很不对劲。”另一名咒术师附和道。   然而,他们很快就遭遇了扭曲物。   那不是他们熟悉的咒灵,而是一种形态诡异,攻击方式也完全不同的怪物。   他们的攻击毫无效果,咒力在扭曲物面前就像是石沉大海,没能造成有效伤害。   “这是什么东西?”一名咒术师惊恐地喊道,他的术式在扭曲物面前瞬间就被撕碎。   “我的术式无效。”另一名咒术师绝望地喊道,他的身体被一只扭曲物撕成了碎片。   现场变成了单方面的屠杀。   咒术师们在扭曲物面前就像是待宰的羔羊,毫无反抗之力。   在后方通过监视器观战的总监部长老们,看着屏幕上咒术师们绝望的惨叫和死亡,脸上没有任何怜悯。   这些咒术师都是炮灰,都是为了他们的计划而牺牲的。   唯一有些担忧的,大概就是这些所谓的咒灵最后能否被拔除。   头上缝着线的长老冷漠地开口,“炮灰的作用总算是发挥了,他们应该快来了吧?”   五条悟和夏油杰以及人理救世会的人一定会来救这些咒术师的。   而这,正是他们的目的。   他们要将所有叛徒一网打尽。   就在被征召的咒术师们陷入绝望,以为必死无疑时,数架充满科技感的黑色直升机出现在工业区上空。   螺旋桨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舱门打开,数十名身穿白色鸢尾花制服的人理救世会成员从天而降,与下方狼狈不堪的咒术师们形成鲜明对比。   “这里为B级扭曲区域,现由人理救世会接管,其余无关人员立刻撤退。”派克诺妲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达到整个战场。   咒术师们愣住了,他们看着这些传说中的通缉犯,一时间不知所措。   他们不知道这些人是敌是友,也不知道人理救世会的人为什么要来这里,而且貌似话语里是冲着这些怪物来的。   那些扭曲物仿佛找到了新的目标,疯狂地朝着人理救世会的成员们涌去。   它们试图将这些入侵者撕成碎片。   总监部的监控室内,长老们看到这一幕,又惊又怒。   惊的是对方竟然真的出现了,怒的是他们竟然想救下那些炮灰。   “他们想干什么?!他们想救下那些叛徒?!”一名长老愤怒地拍着桌子。   “让他们立刻发动攻击。”另一名长老下令道。   人理救世会的成员们与扭曲物展开了激烈的战斗。   人理救世会的成员们面对扭曲物,展现出了与咒术师截然不同的战斗方式,分工明确并且高效。   “折纸,切断它们的肢体。”派克诺妲的声音通过耳麦通讯器,传达到每一位成员耳中。   折纸指尖翻飞,数道锋利的纸刃呼啸而出,瞬间将一只扭曲物的触手切成数段。   一名被吓傻的年轻咒术师没来得及撤退,眼看就要被一只扭曲物吞噬。   那只扭曲物张开血盆大口,露出锋利的獠牙,朝着他扑了过来。   他绝望地闭上眼睛,以为自己必死无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瞬间出现在他身前。   那是一名身穿白色鸢尾花制服的救世会成员,他的身前出现一道蓝色的屏障,挡住了扭曲物的攻击。   那只扭曲物撞在护盾上,发出一声闷响,身体被弹开。   那名成员没看身后咒术师一眼,接着又上前与扭曲战斗,仿佛刚刚只是意外之举。   那名年轻咒术师看着对方的背影,又看了看那些为了保护他们而战的身影,内心受到了动摇。   他未想过,这些被总监部定义为邪教的人,竟然会为了保护他们,而与这些怪物展开殊死搏斗。   高专。   五条悟和夏油杰等人通过人理救世会共享的实时画面看到了这一切。   “歌姬,看到了吗?”冥冥坐在一旁的沙发。   “嗯。”这次庵歌姬没再沉默,而是望着那些画面,心中悄悄浮现出一点期盼。   战斗很快结束,在人理救世会高效的配合下,工业区内的扭曲被清剿一空。   派克诺妲走到那些幸存的咒术师面前,冷冷地看着他们。   她的眼神里没有同情,也没有怜悯。   “你们的攻击对那些怪物,也就是扭曲无效,这一点,总监部的高层们早就已经收到了文书,不过很显然他们并没有告诉你们。”   派克诺妲打了个响指,她的身后出现一块屏幕,屏幕上开始播放从禅院家所缴获关于扭曲的报告。   报告中写着常规咒术对扭曲无效,只有特殊的攻击方式才能将其祓除。   而这份报告的日期远在这次强制征召之前。   “这份报告早在你们被强制征召之前,就已经被总监部的高层们收到了。”派克诺妲的声音带着嘲讽,“他们知道,你们的咒术对扭曲无效,但那些人还是将你们送到了这里,让你们成为炮灰。”   “在他们眼里,你们的性命不过是可以随时牺牲的数字。”   真相被揭开,幸存的咒术师们大脑一片空白,但很快怒火就涌上心头。   他们被欺骗了,他们被当成了弃子,被送来执行一场必死的任务。   他们的脸上充满了愤怒,绝望,以及对总监部的憎恨。   “凭什么,凭什么要这样对我们。”一名咒术师崩溃地跪在地上,发出了悲愤的呐喊。   他的质问也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因为在他们眼里,你们不是同伴,只是工具。”   再次扭断一个想偷袭的咒术师的脖子后,伏黑甚尔将那具尸体扔到一旁说道。   “你们是为了维护他们的权威和利益,随时可以牺牲的消耗品。”   “而被你们所叫喊着追杀的人理救世会,”派克诺妲继续接道,她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我们从不放弃任何一个愿意为守护世界而战的同伴,无论强弱,每一个生命都值得被尊重。”   派克诺妲其实对于这种在外像是孔雀开屏一样的招聘行为算不上热衷,但未来和人理救世会被污蔑,泼脏水,那这是她所不能接受的。   派克诺妲最后对着所有幸存的咒术师说道,“路要怎么走,由你们自己选择。”   说完,派克诺妲便带领着成员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撤离。   那些咒术师们并未阻拦。   至于那些高层,在被伏黑甚尔砍死一堆手下后也不敢继续再阻止了。   派克诺妲完成了会长大人交给她的任务,她为未来的改革迈出了重要的一步。   工业区事件后,总监部在舆论和事实的双重打击下,扫地,名存实亡。   大量年轻咒术师公开宣布脱离总监部,选择投靠东京高专,寻求庇护。   他们不再相信总监部的谎言,不再愿意为那些腐朽的老家伙们卖命。   他们渴望改变,渴望一个真正能保护他们的世界。   夜蛾正道忙得焦头烂额,他一边要安抚这些投奔而来的咒术师,一边要防备总监部狗急跳墙。   高专的改革计划在混乱中被动地加速了。   但这是他们必须抓住的机会,也是他们必须面对的挑战。   “老师,又有几十名咒术师申请加入高专。”伊地知洁高拿着一份名单,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他已经连续几天没有合眼了,感觉自己即将进入安详的睡眠之中。   “让他们先去休息,然后安排他们进行测试。”夜蛾正道沉声说道,“我们需要明确他们的真正意图。”   但也多亏了这些赶来的咒术师,倒是凭着人数优势,暂时把高专外边围着的总监部的人打跑了。   五条悟和夏油杰也成了高专里的王,每天带着一群学弟学妹进行伏黑甚尔式的魔鬼训练。   “太慢了,你们再这样下去,连咒灵都打不过,更别说扭曲了。”五条悟的脸上带着一丝不满。   灰原雄和七海建人在战斗中飞速成长,实力逼近一级。   他们不再是那个需要被保护的学弟,他们已经成为了可以独当一面的咒术师。   “娜娜明,我感觉我又变强了。”灰原雄兴奋地对七海建人说道,他的脸上带着疲惫,但他的眼神却充满了光芒,那是对未来的希望。   七海建人只是点了点头,他的脸上也带着满足。   人理救世会据点,医疗部。   未来终于从昏迷中苏醒,她的身体还很虚弱,但她的意识已经恢复。   伏黑甚尔第一个得到消息,他冲进医疗室,看到未来苍白但已经恢复意识的脸,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只是将一杯温水递到了她手上,眼神里充满了担忧。   未来接过温水,轻轻地喝了一口。   她的目光落在伏黑甚尔身上,“谢谢。”   伏黑甚尔的身体一僵,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站在未来身边。   派克诺妲向未来详细汇报了她昏迷期间发生的所有事情。   未来听完后,脸上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辛苦你们了。”   -----------------------   作者有话说:有点发烧,希望不是甲流 第112章   自从总监部的扫地, 大量年轻咒术师投奔高专而来后,食堂就成了高专最热闹的地方。   每天饭点,食堂里都挤满了人,叽叽喳喳的讨论声不绝于耳。   “听说了吗?冥冥小姐也过来了。”   “真的假的?那可是一级术师啊,还是个大美女!”   “这下我们的胜算又大了几分!”   在众人崇拜而又好奇的目光中,五条悟和夏油杰簇拥着冥冥,大摇大摆地走进了食堂。   “大家安静一下。”五条悟站到餐桌上,张开双臂,像个开演唱会的明星一样,享受着下方投来的目光。   食堂阿姨:盯~   五条悟利用无下限将双脚悄悄再向上了一点距离。   食堂阿姨满意的收回了视线。   “我宣布!”五条悟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清了清嗓子, “从今天起,冥冥小姐将正式加入我们的改革联盟。”   夏油杰在一旁配合地鼓起了掌,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   “冥小姐的加入,无疑是为我们的革命事业注入了强心剂。”夏油杰也跟着起哄, “为了表彰冥小姐的远见卓识,我提议,等我们改革成功后,由冥小姐来担任新总监部的财务部长。”   “好!”周围的人立刻跟着欢呼起来。   冥冥对于这两个活宝的吹捧照单全收。   她眯着眼, “财务部长?这个职位听起来不错,薪水应该很高吧?”   “那必须的。”五条悟一拍胸脯,“等老子当上了一把手, 想给你开多少就开多少。”   “哦?一把手?”夏油杰挑了挑眉,看向自己的挚友, “悟,你是不是忘了我们说好的,以后是民主投票制?”   “有什么关系嘛,反正最后肯定是我票数最高。”五条悟自信满满地说道。   “那可不一定。”夏油杰笑眯眯的看向自己的挚友。   眼看着两个问题儿童又要开始日常斗嘴,坐在一旁的七海建人终于忍不住了。   他放下手中的筷子,推了推鼻梁上的护目镜,吐槽道,“两位前辈,总监部还没推翻,你们就开始讨论权利划分是不是有点太早了?”   五条悟和夏油杰的动作同时一僵。   “咳咳,”五条悟从桌子上跳下来,装模作样地整理了一下衣领,“娜娜明你这就不懂了,这叫提前规划,展望未来。”   “就是就是,”夏油杰也跟着附和,“画大饼是领导者必备的技能,你要学的还多着呢。”   灰原雄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但他还是觉得学长们好厉害,说什么都对。   就在这时,五条悟眼珠一转,突然把矛头指向了另一边正在默默吃饭,试图与这两个丢人现眼的家伙割席的庵歌姬。   “说起来,歌姬也加入了,我们是不是也该给歌姬安排个职位?”五条悟摸着下巴,一脸认真地思考起来,“让她当个什么呢?纪律委员长怎么样?专门负责抓人写检讨。”   “噗。”家入硝子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庵歌姬的脸瞬间就黑了,她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指着五条悟的鼻子,“五条悟,你这个混蛋!”   “谁要当什么纪律委员长,你以为我跟你一样闲吗?!”   “哎呀,别生气嘛,歌姬。”五条悟嬉皮笑脸地躲到夏油杰身后,“这可是个美差,权力很大的。”   “滚!”   看着炸毛的庵歌姬和上蹿下跳的五条悟,食堂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冥冥看着眼前这幅鸡飞狗跳的场景,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在夜蛾正道紧锣密鼓地整合着投奔而来的咒术师,为即将到来的变革做准备时,人理救世会也没闲着。   一场由派克诺妲举行的线上会议,面向所有愿意加入反叛阵营的咒术师召开了。   会议室里,一块巨大的电子屏幕被分成了数十个小窗口,每一个窗口里都是一张年轻而又迷茫的脸。   他们都是响应号召,前来投奔的咒术师。   “各位,欢迎参加本次培训会议。”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出现在主屏幕上。   他穿着一身白色西装,气质儒雅,看起来像个大学教授。   “我是本次培训的教官,你们可以叫我教授。”   这位教授正是人理救世会的一名C级成员,他开发出来的念能力方向很特殊,名为绝对讲师。   只要他开始讲课,所有听到他声音的人都会被强制进入专心学习的状态,并且理解能力会得到大幅度提升。   这简直就是为了教书育人而生的能力。   “在开始之前,我想先问各位一个问题。”教授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屏幕上的每一个人,“你们认为咒术师是什么?”   这个问题让在场的咒术师们都愣住了。   “是为了保护普通人而存在的。”一个年轻的咒术师下意识地回答道。   这是他们从小就被灌输的理念。   “没错。”有人同意道。   “咒术是为了祓除咒灵而存在的。”   各种各样的回答响起,但核心思想都大同小异。   教授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们,直到所有人都说完,他才缓缓地开口。   “那么,如果你们面对的敌人不是咒灵呢?”   “如果你们的咒术对敌人完全无效呢?”   “什么意思?   “咒术无效?这怎么可能?”   咒术师们下意识进行反驳,但是又想到前几天那个让他们束手无策的怪物,以及那些名为扭曲的报告文书,又陷入了沉默。   教授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调出了一段视频,视频的画面也正是他们所想的那场战斗。   “这些,就是我们今天要讲的主题,扭曲。”   教授开始讲解扭曲的成因,等级划分,不同类型的特点。   咒术师们第一次接触到除了咒力之外的能力体系,也是第一次听说世界融合这样天方夜谭的概念。   他们感觉自己过去十几二十年建立起来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了。   “教授,”一名年轻的咒术师忍不住举手提问,“那我们学习这些是为了什么?学了我们就能拔除扭曲吗?”   他的问题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既然扭曲无法用咒力消除,那他们学习这些知识又有什么用呢?   “很好的问题。”教授推了推眼镜,回答道,“如果你们以后能通过考核,正式加入人理救世会,那么确实可以。”   “不过现在告诉你们这些,只是为了增加你们活下去的可能性。”   教授的声音顿了顿。   “我们遵从会长大人的意愿,拔除扭曲是人理救世会唯一的宗旨,除此之外,会长大人对我们没有强制性的要求。”   “换句话说,在面对扭曲时,选择拯救你们,还是选择袖手旁观,对我们而言并不会受到任何影响和惩罚。”   “所以,”他看着屏幕上那些脸色变得凝重的咒术师们,“如果你们在任务中确认遭遇了扭曲,不要试图战斗,立刻逃跑,躲起来,等待我们的救援。”   “你们要做的,是想尽一切办法活下来。”   这番话让在场的咒术师们心中一沉。   “我们只负责扭曲,你们的生命由你们自己负责。”   教授的话语很残酷,却又无比现实。   但奇怪的是,咒术师们并没有感到愤怒或者被冒犯。   因为他们想起了总监部那些高高在上的烂橘子。   在那些人眼里,他们是工具,是炮灰,是可以为了大局随时牺牲的数字。   而人理救世会,这个被他们污蔑为邪教的组织却在告诉他们活下去。   比起那些虚伪的赞美和冰冷的命令,这三个字反而显得更加珍贵和温暖。   至少,他们把咒术师当人看。   这种对比下,让他们当场加入人理救世会他们都愿意啊!   -   校长办公室内,夜蛾正道看着自己面前的一叠报告,太阳xue又开始隐隐作痛。   这些报告是夏油杰根据人理救世会提供的模式,结合高专的实际情况初步制定的改革方案。   核心内容就是小队任务制。   废除以往那种单打独斗或者两人一组的低效率高风险模式,改为由四到五名学生组成固定小队,共同执行任务。   每个小队都会配备一名经验丰富的辅助监督,负责情报传递,现场支援和紧急撤离。   这个方案理论上是可行的,也能最大限度地保障学生们的安全,但实际操作起来却困难重重。   人员如何分配?队长如何选拔?任务如何评估?队员之间如果产生矛盾又该如何解决?   这些都是需要仔细考量的问题。   “老师,我觉得我们可以先从我们二年级和一年级开始试点。”夏油杰显然是早有准备。   “由我和悟分别担任两个试点小队的临时队长,七海和灰原的实力已经接近一级,可以作为副手带领一年级的学弟学妹们。”   “至于任务,前期可以先选择一些危险等级较低,情报较为明确的任务,让他们先磨合一下团队协作。”   夏油杰的思路很清晰,考虑得也很周全。   夜蛾正道心中稍感慰藉,还是成长了啊,杰。   “好,就按你说的办。”夜蛾正道最终点了点头,“我会去和辅助监督那边沟通,挑选几个合适的人选。”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砰的一声推开。   “什么战术分析?什么团队协作?无聊死了。”   五条悟大喇喇地闯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一脸生无可恋的一年级。   五条悟把一本厚厚的理论书扔在桌子上,满脸不耐烦。   “有这时间,我还不如去多祓除几个咒灵呢。”   根据夏油杰的改革方案,除了实战训练,学生们还需要学习包括战术分析,情报预判,危机处理在内的一系列理论课程。   而五条悟作为试点小队的队长之一,自然也不情不愿地被按头去听课了。   说完,五条悟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   他凑到夜蛾正道面前,笑嘻嘻地说道,“对了,老师,我有个好主意。”   “什么主意?”夜蛾正道有种不祥的预感。   “我们不是要搞改革吗?我觉得伏黑大叔的训练方式就很好啊。”五条悟一拍大腿,“简单,粗暴,有效。”   “要不,我们把所有理论课都取消了,全改成体术课怎么样?让大叔还有我和杰天天揍他们,我保证不出一个月,他们的实力绝对能突飞猛进。”   “战斗直觉什么的,就连第六感说不定都能开发出来。”   跟在五条悟身后的几个一年级学生听到这句话,脸色煞白。   每天都被那个魔鬼教官揍?外加上下手没轻没重的五条学长和O可梦大师夏油学长?   那还不如杀了他们!   他们不一定身先士卒在改革的路上,但一定会痛不欲生在这几位手上!   夜蛾正道听完后,下意识进行深呼吸。   他感觉自己的血压又开始飙升了,夜蛾正道现在严重怀疑,让五条悟当队长到底是不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这家伙分明就是想拉着所有人一起下水,满足他自己想打架的私欲。   夜蛾正道深吸一口气,从抽屉里拿出一沓空白的报告纸,面无表情地放到五条悟面前。   “这是你上周翘掉的所有理论课的补课作业,八千字,明天交。”   “哈?!八千字?!”五条悟的哀嚎声响彻了整个校长办公室。   -   孔时雨最近的日子过得有点无聊。   自从伏黑甚尔金盆洗手后,他的生活就少了很多刺激,当然,也少了很多进账。   孔时雨百无聊赖地刷新着电脑上的各种地下论坛,试图从那些杂乱无章的信息里扒拉出一点有价值的东西。   然后,一条加粗标红的帖子吸引了他的注意。   【惊爆!御三家禅院一夜倾覆,疑似特级咒术师五条悟、夏油杰所为! 】   帖子下面附带着几张模糊到几乎看不清人脸的照片,只有一片冲天的火光和满地的废墟。   孔时雨啧了一声,对这种咒术界内部的狗咬狗没什么兴趣。   他往下划拉着,准备看看有没有什么新的悬赏。   然而,就在他即将划过一张照片时,他的手指顿住了。   照片的背景是熊熊燃烧的禅院家宅邸,火光冲天。   而在那片火光之前,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正提着刀,浑身浴血,那双墨绿色的眼眸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疯狂而又桀骜。   “哈。”孔时雨笑出了声,“这家伙不是说金盆洗手了吗?”   他摸出手机,熟练地拨通了那个他以为再也不会打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对面传来一阵像是液体被搅动的声音,还夹杂着几声沉闷的击打声。   “喂。”伏黑甚尔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低沉。   “哟,甚尔君,最近过得怎么样啊?”孔时雨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我听说你最近干了票大的啊。”   电话那头的伏黑甚尔沉默了一下,然后下一秒,孔时雨听见对面传来一声更加响亮的爆裂声。   伏黑甚尔正在处理一个C级扭曲源,无数液体状的扭曲物从管道中涌出,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可以随意伸长变形,像是一条条滑腻腻的触手,朝着伏黑甚尔袭来。   伏黑甚尔一拳锤爆一个试图缠上他脚踝的液体扭曲物,飞溅的粘稠液体洒了他一身。   听到孔时雨那幸灾乐祸的声音,伏黑甚尔的声音再次响起。   “废话少说,我很忙。”   “没什么,就是看到了点有意思的东西。”孔时雨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说道,“禅院家,五条悟,夏油杰,还有……一个叫人理救世会的组织?”   “跟你没关系。”   “别这么冷淡嘛,好歹我们也是合作了那么多年的老朋友了。”孔时雨笑嘻嘻地说道,“我就是有点好奇,你不是说不干这行了吗?怎么又跟这群人搅和到一起了?”   “而且你通缉令上的身价又翻了一倍了。”   电话那头的伏黑甚尔又沉默了。   孔时雨能想象到他现在肯定是一副烦躁地想挂电话,但又碍于某些原因不能挂的样子。   “因为钱。”许久,伏黑甚尔才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哦?”孔时雨来了兴趣,“他们给了你多少钱,能让你不惜和整个咒术界为敌?”   伏黑甚尔没说话。   “我猜猜,”孔时雨摸着下巴,“一个亿?十个亿?”   还是没声音。   “不会是把你下半辈子都买断了吧?”孔时雨开着玩笑。   “滚。”   “哈哈哈哈。”孔时雨笑得前仰后合,“看来我猜对了啊。”   “不过说真的,那个叫人理救世会的组织到底是什么来头?我查了一下,网上一点信息都查不到,神秘得很。”   “而且,你不是去给那个叫未来的小姑娘当保镖了吗?怎么又跟这个组织扯上关系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电流的杂音,然后是伏黑甚尔更加不耐烦的声音。   “都说了跟你没关系,挂了。”   “哎,别啊。”孔时雨赶紧说道,“我就是提醒你一句,现在整个咒术界都在找你们,总监部那群老家伙都快气疯了,你可小心点,别被人给阴了。”   “知道了。”伏黑甚尔应了一声,然后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孔时雨摇了摇头。   未来,人理救世会……   这之间有着什么关系呢?   当时他就觉得那个少女不简单。   现在看来,他的预感果然没错。   另一边,伏黑甚尔挂断电话,一脚将面前那个还在蠕动的液体扭曲踩爆。   他抹了把脸,然后看向不远处那几个穿着白色制服,正在处理战场的人理救世会后勤成员。   “喂,下一个地点在哪?”   “报告伏黑大人,下一个扭曲点位于城西的地铁站。”一名成员立刻上前,恭敬地回答道。   “走。”   伏黑甚尔提着刀,头也不回地朝着地铁站的方向走去。   就在伏黑甚尔带着人理救世会的成员四处奔波,清理着那些因为世界融合而不断涌现的扭曲时,外界的世界也正在发生着悄然的变化。   起初,只是在一些灵异论坛或者社交媒体的小圈子里有人开始讨论最近发生的一些怪事。   “你们有没有觉得最近好像经常能看到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楼上+1 ,我昨天晚上回家的时候,就看到路边的垃圾桶上长出了一张人脸,还会对我笑,吓得我当场就跑了。”   ——“卧槽,真的假的?我也看到了!我还以为是我眼花了呢!”   ——“不是眼花,是真的有!我朋友还拍到了照片,但是很快就被删了,账号也被封了。”   类似的讨论越来越多,虽然大部分都被当做是谣言或者恶作剧,很快就被淹没在信息的洪流中。   但亲眼见过那些怪物的人,心中早已有了答案。   而且除了那些奇形怪状的怪物,他们还看到了另一群人的身影。   他们总会出现在发生诡异事件的现场,那是一群穿着统一的白色制服,胸口绣着鸢尾花的人。   而且有时候好像还会出现另一拨人,双方经常会打起来。   与此同时,咒术总监部内。   一群上了年纪的长老们正围坐在一起,对着一份报告大发雷霆。   “岂有此理,简直是岂有此理!”   “那个人理救世会竟然敢将扭曲的存在公之于众?”一名长老气得胡子都在发抖,“他们知不知道这样做会引起多大的恐慌?!”   “他们这是在动摇我们世界的根基。”   “一群目光短浅的蠢货。”另一名长老附和道,“要是让普通人对 扭曲产生恐惧,因此诞生出融合了咒灵和扭曲的怪物该怎么办? ! ”   “而且派出去的人竟然没有一个成功的,怎么会一个都没能杀死呢!!”   “对面支援来的太快了,人理救世会的那些人天天没事干吗?比警局出警都快。”   坐在角落里,那个额头上有着一道丑陋缝合线的男人听着他们的争吵和抱怨,脸上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咒力对扭曲无效。   但如果是由人类对扭曲的恐惧而诞生的咒灵呢?   那是不是就可以为他所用了?   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就在他们还在会议室里慷慨陈词,商讨着要如何制裁人理救世会,如何挽回总监部的颜面时,会议室那扇由特殊材质打造,据说能抵挡特级咒灵攻击的大门被一股蛮横的力量从外面暴力破开。   在长老们惊恐的目光中,两个高挑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老家伙们,”五条悟掸了掸肩上不存在的灰尘,脸上挂着嚣张而又灿烂的笑容,“□□了。”   他的身旁是夏油杰,身后是一大群脸上写满了愤怒和决然的,曾经效忠于他们的咒术师。   以及一群穿着印有白色鸢尾花制服的人理救世会成员。   “五条悟,夏油杰,你们想干什么?!”   总监部的长老们看到这群不速之客,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一个个气得脸色铁青,指着他们破口大骂。   “你们这是要造反吗?!”   “造反?”五条悟掏了掏耳朵,一脸无辜地说道,“话不能这么说嘛,我们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怎么会做那种事呢?”   五条悟话锋一转,眼神变得冰冷。   “我们只是觉得这个地方太脏了,需要好好打扫一下。”   “保护长老!”   残存的守卫们挥舞着咒具,发动术式,冲了过来。   然而,他们还没冲到跟前,就被几道从阴影中射出的念钉击中了后颈,倒了下去。   一个留着及腰长发,穿着一身黑色劲装,长相俊美却眼神空洞的男人从阴影中缓缓走出。   他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眸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像是在评估着什么货物。   伊尔迷·揍敌客。   作为人理救世会的编外成员,最近他闲来无事,正好听说新世界有个大单子,便顺便过来出个差。   对于伊尔迷来说,杀手的工作从来不分正邪,只看报酬。   而人理救世会出手阔绰,且从不过问他的本职工作,是一个非常不错的兼职。   伊尔迷最近正在试图劝导弟弟奇犽去人理救世会实习,但奇犽不知道为什么很反感人理救世会。   前两天妈妈打电话说,奇犽又开始闹着离家出走,这让他感到苦恼。   唉,明明人理救世会挺不错的啊。   “你是谁?!”长老们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心中一惊。   伊尔迷没有回答,他只是伸出手指,手缝中出现了一根根钉子。   “友情提示,”他的声音平淡无波,“我的出场费很贵,按人头收费。”   “如果你们现在投降,或许可以打个九折。”   “混账!”   “杀了他!”   几名长老身边的护卫再次冲了上来。   伊尔迷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没有人看清他的动作,只看到几道银光闪过。   下一秒,那几名护卫便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僵在了原地,他们的眉心处都插着一根细长的念钉。   一击毙命。   干净利落,甚至带着一种名为优雅的美感。   “哇哦。”五条悟吹了声口哨,那双苍蓝色的六眼在伊尔迷身上来回打量着,“这家伙有点东西啊。”   夏油杰也同样被伊尔迷的实力所震惊,这个男人给他的感觉很危险,就像在阴暗中等待时机的杀手一样。   人理救世会到底还藏着多少这样的怪物?   总监部的长老们被伊尔迷这非咒力的手段给镇住了,也不敢轻举妄动。   他们终于意识到,他们是真的踢到铁板了。   “看来,你们是不打算投降了。”伊尔迷看着那群瑟瑟发抖的长老,歪了歪头,似乎有些苦恼。   然后抬头看向一只飞在空中不起眼的千纸鹤,“会长,那就没办法了,我只能按原价收费了。”   -----------------------   作者有话说:烂橘子:啊?给我打九折吗?   五条悟:给他们打九折吗?   伊尔迷:会长,那不能打九折了   伊尔迷:奇犽是讨厌人理救世会还是我,我自有分辨 每个月都会有抽奖活动,订阅率设置在80%,养肥的读者大人们记得每个月月初来看一下,参加抽奖活动呀 第113章   总监部那间曾号称固若金汤的会议室内乱成了一锅粥。   一个平日里道貌岸然, 最重规矩的长老突然像是疯了一样,用他那干枯得如同鸡爪的手死死掐住了身边另一个长老的脖子。   被掐住的长老满脸涨红, 眼球凸出,拼命地想要挣扎,却发现对方的力气大得惊人。   “你,你疯了!快放开我!”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怎么回事?他怎么突然攻击自己人?”   “是被术式控制了吗?”   剩余的长老们和他们身边的护卫立刻将自己的上级们团团围住,警惕地看着那个发疯的同僚。   伊尔迷歪了歪头,似乎在评估着眼前这些人的价值。   对他来说,这些人不过是一堆会走路的钱袋子, 不过看起来好像是有点瘪的钱袋子。   几名护卫壮着胆子再次冲了上来。   伊尔迷的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   没有人看清他的动作, 只看到几道快到极致的银光在空中一闪而过。   下一秒,那几名冲在最前面的护卫便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的木偶一样,僵在了原地,接着砰的一声倒在地上,无了声息。   “动手。”   铃木彻的声音通过耳麦传达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早已潜入埋伏在周围的人理救世会成员和其他响应号召的咒术师们在得到命令的瞬间, 便涌入了总监部的地盘。   夏油杰站在人群的最前方,他身后的咒灵漩涡疯狂扩张, 无数咒灵从漩涡中探出头来。   “去吧, ”夏油杰抬起手,轻轻一挥,“把他们全都撕碎。”   一名长老试图发动术式偷袭,一只巨大的蜈蚣咒灵从他脚下的影子里钻出,张开血盆大口,将他拦腰咬断。   鲜血和内脏洒了一地。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太强了。”   跟在后面,负责辅助战斗和清扫战场的年轻咒术师们看着夏油杰的身影,一个个都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就是特级咒术师的实力吗?   这就是他们曾经想要与之对抗的存在吗?总监部可还真是看得起他们啊。   这根本就是是天方夜谭。   灰原雄和七海建人也同样被眼前这一幕所震撼。   他们虽然已经见识过夏油杰的强大,但这是他们如此直观地感受到极之番的恐怖威力。   “娜娜明, ”灰原雄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干涩,“夏油学长他好强啊。”   七海建人没有说话,他只是默默地推了推鼻梁上的护目镜,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夏油学长是同伴真是太好了。   就在众人还沉浸在夏油杰所带来的震撼中时,一道白色的身影出现在了那些躲开咒灵攻击,瘫软在地的长老面前。   是五条悟。   他居高临下地俯瞰着这些曾经掌握着整个咒术界生杀大权的大人物,脸上挂着充满少年意气风发的笑容。   像极了曾经未来学习的游戏中,如同太阳般的人物CG。   “老家伙们,”五条悟的声音轻快,像是在跟朋友打招呼,“游戏结束了哦。”   “五条悟,你、你想干什么?”一名长老颤抖着声音问道,“你不能杀我们,我们是总监部的长老。”   “杀了我们,整个咒术界都会陷入混乱的。”   “混乱?”五条悟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忍不住笑出了声,“你们这群烂橘子还真是会往自己脸上贴金啊。”   “咒术界之所以会变成现在这副烂样子,不就是因为有你们这群蛀虫在吗?”   五条悟的声音冷了下来,那双曾被成为神之子象征的苍蓝色眼眸此时像是审视地上的蛀虫。   “所以,只要把你们这些垃圾全都清理掉,不就好了吗?”   说完,五条悟缓缓地抬起了手。   一股恐怖的咒力开始在他的指尖汇聚。   “住手。”   夜蛾正道的声音及时响起。   他带着庵歌姬和家入硝子等人从后面赶了过来。   “老师?”五条悟回头,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悟,住手。”夜蛾正道走到他面前,摇了摇头,“他们不能死在这里,至少现在不能。”   “为什么?”五条悟不爽,“留着他们过年吗?这群烂橘子可不会给你红包。”   “你在想什么,悟。”夜蛾正道无力吐槽道。   “他们犯下的罪行需要公之于众,需要接受所有咒术师的审判,而不是被你这样不明不白地杀掉。”   “我们要建立的是一个新的秩序,一个公平公正的秩序,而不是另一个靠暴力和独裁来维持的统治。”   五条悟沉默了。   他知道夜蛾正道说的是对的。   但五条悟就是觉得不爽。   这群老家伙害死了那么多人,就这么让他们接受审判,太便宜他们了。   怎么也得砍个几十遍,然后丢给硝子治疗后再砍几个轮回才勉强解气吧。   “切。”最终,五条悟还是不情不愿地放下了手。   “真是麻烦死了。”   就在这时,那个从一开始就一直沉默不语,额头上有着一道丑陋缝合线的长老突然发出了一阵低沉的笑声。   “呵呵,呵呵呵呵……”   他的笑声沙哑而又诡异,在这片新完成拆迁的废墟之中显得格外刺耳。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他的身上。   “新秩序?公平公正?”他缓缓地抬起头,那双眼睛里闪烁着戏谑的光芒,“真是天真的想法啊。”   “你们以为打倒了我们就能改变这个世界吗?”   “太天真了,太可笑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地上站了起来。   一股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充满了不祥与恶意的咒力从他的身上爆发出来。   “你们根本不明白,”他张开双臂,脸上露出病态的狂热,“这个世界真正的乐趣所在。”   “恐惧,绝望,憎恨……这些才是最美妙的情感,不是吗?”   “看着那些弱小的生命在痛苦中挣扎,在绝望中哀嚎,那才是最顶级的享受啊。”   夏油杰听到这番话脸色瞬间变得阴沉。   他想起了水楢村的茂田,想起了那些被蛊惑的村民。   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这种以他人的痛苦为乐的渣滓。   “你们以为新出现的是什么?”缝合线长老看着他们,脸上的笑容愈发诡异,“是灾难吗?是危机吗?”   “不,不,不。”他摇了摇手指,“在我看来,那可是宝藏啊。”   “你们想过没有,”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如果将咒灵和扭曲融合在一起,会诞生出怎样美妙的存在?”   “一种全新的,超越了所有咒术师想象的,完美的生命体!”   “而我,完全可以孕育出它们,成为它们的母亲。”   “到时候,整个世界都将匍匐在我的脚下,所有人都将成为我实验的素材!”   先别管后面的统治世界的老套言论,前面的话明显冲击力更大。   所有人包括剩余的长老们都惊呆的看着这个发出要怀孕生子暴言的中年男人。   你这癖好不对吧? ? !   “你这个变态疯子。”夏油杰身后的咒灵再次冲了上去,“别侮辱孕妇啊!”   然而,就在咒灵即将触碰到他的瞬间,那个缝合线长老的身体突然像一滩烂泥一样,融化在了原地。   下一秒,他的身影又出现在了不远处的一根断裂的柱上。   “没用的。”他看着夏油杰,脸上满是嘲弄,“我的术式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被抓住的。”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了那个一直站在人群后方,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过一句话的白发少女身上。   他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未来,像是在欣赏一件稀有的藏品。   “你的身上倒是有一股很有趣的味道。”   “我很期待。”   “如果把你和咒灵融合在一起,会诞生出怎样伟大的作品呢?”   他的话音刚落,一道白色的身影就突兀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是未来。   她举起了手中的浅打,刀尖直指那个还在狂笑的缝合线男人。   下一秒,一道细细的血线从他的额头中央浮现,然后迅速向下蔓延,贯穿了他的整个身体。   “这种东西……”未来的声音响起。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那个从始至终都保持着平静的白发少女身上。   她那双鎏金色的眼眸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冰蓝色。   “不就是咒灵扭曲融合体吗?”   那个缝合线长老的身体碎裂,化作了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结束了。”未来收刀入鞘,她眼中的冰蓝色褪去,恢复了原本的金色。   未来转过身,看了一眼那些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的长老们,然后将目光投向了夜蛾正道。   “夜蛾校长,旧的时代已经落幕。”   “接下来的舞台该由你们登场了。”   夜蛾正道看着这位将那份听起来是天方夜谭的幻想变为现实的会长,许久,才缓缓地点了点头。   夜蛾正道站在总监部的废墟之上,看着眼前这片狼藉,心情复杂。   他身后是那些刚刚经历了一场剧变,脸上还带着不可置信的年轻咒术师们。   而在他面前是那些曾经高高在上,此刻却如同丧家之犬般瘫软在地的旧时代残党。   一个时代就这么结束了。   快得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总监部的倒台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迅速。   在绝对的力量和确凿的证据面前,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长老们就像被戳破了的气球,瞬间就瘪了下去。   他们试图反抗,试图用他们那套陈旧的规则和权威来压人。   但没有人会再被唬住了。   没有欢呼,也没有抗议。   大部分咒术师都还处于一种震惊和茫然之中,没有从这接二连三的剧变中回过神来。   他们就像一群迷失了方向的孩子,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夜蛾校长,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一名年轻的咒术师走上前,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夜蛾正道的身上。   他们需要一个主心骨,一个能带领他们走出这片混乱,走向未来的领路人。   夜蛾正道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些长老,沉声下令,“把他们都看管起来,等待审判。”   然后,夜蛾正道又转向那些年轻的咒术师们。   “从今天起,咒术界将迎来新生。”   “不合理的制度将被废除,被埋没的功绩将被铭记,无谓的牺牲将不复存在。”   “我们将建立一个全新的,公平的,尊重每一个生命的咒术界。”   他的话语在废墟中回荡,像一束光,照亮了所有人心中那片名为迷茫的黑暗。   -----------------------   作者有话说:论情报落后的下场   脑花:巴拉巴拉……一定很完美!巴拉巴拉……我完全可以成为它们的母亲!   未来:不就是融合体吗?   扭曲(厌恶脸):死一边去,我只和会长大人贴贴 第114章   “未……不, 会长阁下。”夜蛾正道看向视频中那个白发少女。   暂时结束行动清理后,夜蛾正道便第一时间联络了未来。   自从变革行动开始后, 未来就很少出现在高专了,就好像是在践行未来所说的不干涉其他势力一样。   “夜蛾校长。”未来他温和地笑了笑,“事情都处理好了吗?”   “嗯。”夜蛾正道点了点头,“那些长老已经被控制起来,后续的审判和清算也已经开始安排了。”   “辛苦了。”   “不,”夜蛾正道摇了摇头,“该说辛苦的是您。”   夜蛾正道眼神复杂, “您本可以不用这么做的。”   “夜蛾校长, ”未来看着他,突然问道, “你不好奇吗?”   “什么?”   “我为什么要帮助你们?”未来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明明可以直接杀了那些长老,或者干脆对咒术界的内斗袖手旁观。”   “这对我们人理救世会来说没有任何损失,甚至还能省去很多麻烦。”   夜蛾正道沉默了。   这确实是他心中最大的疑惑。   未来,或者说人理救世会,从始至终都表现出一种超然于世的态度。   他们强大而又神秘, 就连科技都明显高出他们一大截,并且有自己的一套行事准则。   人理救世会的那些成员看起来似乎并不在乎咒术界的存亡。   那未来又为什么要冒着与整个咒术界为敌的风险,来帮助他们进行这场近乎于豪赌的改革呢?   “因为, ”未来看着他,那双鎏金色的眼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明亮, “是夜蛾校长你先选择了与我们合作,不是吗?”   夜蛾正道愣住了。   他想起了最初,他只是抱着试探和保护自己学生的想法,接纳了未来和伏黑甚尔。   他又想起了后来,他顶着巨大的压力,同意了五条悟和夏油杰那疯狂的改革计划。   夜蛾正道以为那只是他自己的选择,却没想到他的选择也同样被对方看在眼里。   “人理救世会从不干涉任何势力的内部事务,”未来的声音舒缓平和,“但我们也不会拒绝任何怀有善意的合作。”   “您选择了相信我们,那么我们自然也会回报以同等的信任。”   在未来看来,一切都只是等价交换。   夜蛾正道选择了信任,选择了合作,选择了为这个腐朽的世界带来改变。   那么,人理救世会便给予他相应的回报。   仅此而已。   “至于五条君和夏油君,”未来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他们是很有生命力的人,不是吗?”   “我只是觉得像他们那样的人,不应该被这个腐朽的世界所束缚。”   “他们应该值得更好。”   夜蛾正道看着未来,许久,他才缓缓地叹了口气。   “我明白了。”夜蛾正道站起身,对着未来,深深地鞠了一躬,“会长阁下,感谢您为咒术界所做的一切。”   “从今往后,高专将是人理救世会最坚实的盟友。”   未来挂断和夜蛾正道的视频通话,又看向手中有关伊尔迷的资料。   这个过往回响副本很奇怪,无论是一开始的据点还是突然冒出的其他世界的编外人员。   系统的功能基本上都是封锁的状态,除去能时刻关注据点和联络成员外没有其他功能。   而伊尔迷是在决定他们准备突袭前忽然来到这个世界的。   当时在据点的未来和一个满脸是钉子的家伙在训练场面对面,那一刻,未来在脑海中迅速思索了一遍这个世界的据点所有成员的面貌,寻找之中有没有这个成员。   答案是,未来没有见过这张脸。   但大概率看起来也不像是敌袭,因为训练场其他成员似乎对其并不意外,甚至还有对钉子脸点头打招呼的。   坏的结果大概就是钉子头是控制类或催眠类的能力,所以未来并没有放下警惕心。   未来手中召唤出浅打,双眼变为直死魔眼看向那个钉子头。   路过的成员看见自家会长这个动静好像是习惯了一样,完全没有过于惊奇,仿佛他们的会长大人看见这个人就是会这样。   但还是以他们会长大人为主,成员们一个个挡在未来身前。   抱歉了,伊尔迷大人。   您知道的,哪怕是开玩笑,我们也只会站在会长大人这边的。   钉子头见未来这个模样,举起双手,做了一个投降的姿势,开口道,“虽然我没有加入人理救世会,但好歹也是签了契约的编外成员。”   伊尔迷见未来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冰蓝色的眼睛望着自己,将自己脸上的念钉取下,露出了露出了那张俊美却又没什么表情的脸,“会长,没必要每次见面都想砍我吧。”   “我不过,只是小时候把您绑架到家里而已,后来您不还是回去了吗?”   伊尔迷看着未来,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疑惑。   虽然真相是整个揍敌客家完全不知道未来是怎么从揍敌客家那个戒备森严的地下室里离开的。   这件事已经成了揍敌客家族的十大未解之谜之一。   但总之从结果上看,未来是回去了,没问题啊。   而且后来揍敌客家和人理救世会合作的也很愉快,一个出钱,一个出力。   揍敌客家获得应对扭曲的力量和情报,而揍敌客家不会接针对人理救世会的暗杀单子。   双方互惠互利,皆大欢喜。   怎么就对他这个牵线人这么大意见呢?每次看见他都要拿刀呢?   虽然心里是这么想,但伊尔迷还是莫名的移开目光,不和未来对视。   后经派克诺妲的解释,这是他们世界和人理救世会签订契约的家族,就像当初的彭格列一样,不过这是一个杀手家族,拿钱办事。   伊尔迷会来是因为派克诺妲在她所在的世界发放召集令,大部分是调集了一部分人理救世会的成员。   伊尔迷纯属是冲着钱来的,做完任务就回去了。   其实当时除了伊尔迷之外,还有一位编外人员也想前来。   不过派克诺妲一想到那个家伙像变态一样的盯着她们会长,派克诺妲就果断拒绝了某位果农的申请。   让那种危险的变态靠近会长大人?想都别想。   相比之下,实力强劲,唯利是图的财迷伊尔迷就显得格外的正常了。   未来放下手中的浅打,眼中的冰蓝色渐渐褪去。   她收起了浅打,冲着伊尔迷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同时心中默默思索这个过往回响副本为何如此特殊。   无论是先前经历过的杀生丸还是卯之花烈都没有这样的情况,编外成员也不是她抽卡抽出来的。   但这个世界的所有成员都有着自己的故事,并且似乎还是和自己有关的,像是安装了新DLC一样。   就好像这些事情都是真实发生过的一样,但未来怎么思索自己的记忆都觉得对不上号。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实的,那这个过往回响呢?   真的只是一个副本吗?   如果她所做的每一个决定都将对这个世界的未来产生不可逆转的影响呢?   五条悟,夏油杰,伏黑甚尔……   他们的命运会因为她的出现而改变吗?   她真的能承担起这份沉重的责任吗?   未来不知道。   她只知道路已经走到这里,她没有回头的可能了。   她只能继续走下去。   无论前方是光明还是更深的黑暗。   伊尔迷见未来不再言语,心中悄悄松了口气,还好不影响他赚钱。   “对了,”伊尔迷像是想起了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制作精美的宣传单,递给了未来,“会长,这是我们揍敌客家族最新的业务宣传单,以后有需要可以随时联系我,看在合作的份上,可以给你打九折。”   未来接过宣传单,看了一眼。   只见上面用华丽的字体写着:   【揍敌客家族,您身边最专业的暗杀顾问。   无论是商业竞争,还是私人恩怨。   我们都能为您提供最完美,最干净的解决方案。 】   下面还附带着各种套餐的价格表。   从普通暗杀到灭门套餐,应有尽有,童叟无欺。   未来:“……”   她觉得这个家族的业务范围可能有点太广了。   “还有这个,”伊尔迷又拿出另一张传单,这张传单的画风明显就可爱了很多,上面印着一个有着银色刺猬头,踩着滑板的少年,“这是我弟弟奇犽,目前正在闹离家出走中。”   “我觉得人理救世会的工作环境很不错,福利待遇也好,很适合我可爱听话的弟弟。”伊尔迷一本正经地推销着自己的弟弟,“如果会长大人有兴趣,我可以把他介绍过来实习。”   “你问过你弟弟的想法了吗?他也是这么想的吗?”未来看向伊尔迷,离家出走怎么看都是和家里闹矛盾了吧。   只见伊尔迷用那双无神的大猫眼眨了几下,然后理所当然的说道,“还有哪里比人理救世会出手阔绰?奇犽当然会同意我的想法。”   未来看着他,又看了看传单上那个明显一脸不爽的银发少年,陷入了沉默。   她觉得,这位伊尔迷先生对于询问的定义可能和正常人不太一样。   “会长大人,”派克诺妲赶紧把伊尔迷手里的传单抢了过来,“奇犽那孩子我知道,很有天赋,伊尔迷先生只是用自己的方式关心他,揍敌客家并不是在虐待奇犽。”   派克诺妲知道未来没见过奇犽,毕竟那个时间点奇犽还没出生呢。   但奇犽作为下一任揍敌客家的家主,派克诺妲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稍微美化一点点揍敌客家的形象。   当然,美化纯粹是派克诺妲担心万一未来听完可怜奇犽,伊尔迷趁机提价。   组织的钱,我得管的明明白白的!   -----------------------   作者有话说:伊尔迷:我只是绑架过你(开朗) 第115章   总监部被推翻, 旧时代似乎落幕。   一份由东京咒术高专和人理救世会联合发布的公告传遍了整个咒术界。   公告的内容很简单却又信息量巨大。   第一,废除原咒术总监部, 成立全新的咒术联合委员会,由夜蛾正道担任临时总负责人,负责处理咒术界的一切日常事务。   第二,人理救世会将作为咒术界的特邀顾问组织,协助委员会进行后续的改革,并提供关于扭曲的情报和技术支持。   第三,向所有咒术师公开招募委员会成员, 共同参与新秩序的建立。   这份公告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联合委员会?这是要彻底改朝换代啊。”   “人理救世会竟然成了顾问组织?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公开招募成员?这是不是意味着,我们这些非家族出身的咒术师也有机会参与到决策层了?”   咒术师论坛上各种讨论和猜测层出不穷。   有人支持, 认为这是打破旧阶级, 建立新世界的最好机会。   有人反对, 认为这是引狼入室,咒术界的未来堪忧。   更多的人则选择了观望。   他们想看看这个所谓的联合委员会到底能搞出什么名堂。   东京咒术高专, 校长办公室。   这里已经临时改造成了联合委员会的指挥中心。   夜蛾正道坐在办公桌后,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文件,太阳xue突突直跳。   总监部倒了,烂摊子却全都留给了他,那场突袭并没有那么容易,许多咒术师都受了重伤,目前还在疗养期间,这导致夜蛾正道无人可用。   人员的重新整编,制度的重新建立, 资源的重新分配……   每一项都是一个浩大的工程。   他感觉自己这几天掉的头发,比过去十年加起来还要多。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又被推开了。   庵歌姬走了进来。   她看着夜蛾正道那副憔悴的样子,主动开口道,“老师,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夜蛾正道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歌姬,你来了。”   “嗯。”庵歌姬点了点头,“我总不能看着你一个人累死吧。”   “而且,”她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那两个不省心的学弟还需要老师你看着点。”   提到五条悟和夏油杰,夜蛾正道的头更疼了。   自从总监部被推翻后,这两个家伙就彻底放飞了自我。   不是拉着一群新来的咒术师搞什么训练,就是凑在一起研究怎么把高专的校服改成更酷炫的款式。   前两天,五条悟甚至还提议要把高专的校训改成天上天下,唯我独尊。   要不是夏油杰拦着,五条悟估计真的会去实施。   “他们两个,”夜蛾正道叹了口气,“就交给你了。”   “我?”庵歌姬指了指自己,一脸的难以置信,“校长,你不是在开玩笑吧?我可管不住他们。”   “我知道。”夜蛾正道看着 她,眼神诚恳,“但实在是没人了。”   非要说,其实还是有一个的,但夜蛾正道实在不好意思请那位会长帮忙看孩子。   明明看起来年龄差不多,但差距怎么这么大呢。   庵歌姬:“……”   庵歌姬觉得自己未来的日子可能不会太好过了。   事实证明,她的预感是正确的。   当庵歌姬找到五条悟和夏油杰的时候,这两个家伙正围着一群一年级的新生,兴致勃勃地推销着他们最新设计的高专2.0版制服。   那是一套以黑色为主色调,点缀着金色花纹,颜色像极了某位的双眼,看起来又酷又中二的制服。   “怎么样怎么样?”五条悟拿着一件样衣,在新生面前晃来晃去,“是不是比现在这身黑漆漆的校服帅多了?”   “穿上这个,保证你们出门回头率百分之二百。”   夏油杰也在一旁帮腔。   新生们看着那套制服,一个个都两眼放光。   庵歌姬扶额,“你们两个倒是去干点正事吧,明明改革是你们两个带头起义的。”   “老师都快成秃子了!”   夜蛾正道每天都忙得焦头烂额,而五条悟和夏油杰这两个甩手掌柜在最初的新鲜感过去后,很快就对这些繁琐的管理事务感到了厌烦。   “啊,无聊死了。”   被提溜过来的五条悟瘫在校长办公室的沙发上,将一份关于高专文体教育改革的提案文件随手扔到一边。   “这种事情随便找个人去做不就好了吗?为什么非要我们来看?”   夏油杰坐在他对面,他翻看着一份关于咒术师等级评定新标准的草案。   “悟,别抱怨了。”夏油杰叹了口气,“这些都是改革初期必须要做的事情。”   “我知道,我知道。”五条悟摆了摆手,将自己埋到抱枕里,像一只流动的白色液体长条猫猫。   “但这也太没意思了吧?”   “老师,你别愁眉苦脸的嘛,笑一个。”五条悟试图让自己显得不是那么没良心,于是装模作样的安慰了一下自己的老师。   “你以为这是谁害的?”夜蛾正道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很显然,这只是火上浇油。   “这怎么能怪我呢?”五条悟一脸无辜,“我只是负责把垃圾清理掉而已,剩下的烂摊子当然要交给老师你这个大家长来收拾了。”   “你还说。”夜蛾正道气得想拿咒骸砸他。   “好了好了,老师,别生气了。”夏油杰将一叠刚送来的厚厚的新文件放到了夜蛾正道的桌上,“悟就是这样,您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夏油杰顿了顿,“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能够管理和运营这个新体系的人才。”   “光靠我们几个根本忙不过来。”   夜蛾正道叹了口气,这也是他最头疼的问题。   他们可以靠武力推翻旧的统治,但建立新的秩序却需要完全不同的能力。   他们需要懂管理,懂经济,懂法律,懂外交的人才。   而这些恰恰是他们这些只懂得战斗的咒术师最欠缺的。   夜蛾正道再次感受到了文化课的重要性。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请进。”   门被推开,铃木彻走了进来。   她的身后,还跟着几名穿着同样白色制服的人理救世会成员,他们每个人的手里都捧着一沓厚厚的文件。   “夜蛾校长,”铃木彻微微躬身,“这是我们根据贵方目前的情况,初步拟定的一份改革草案和人才推荐名单,是否实施看贵方自己的选择。”   夜蛾正道接过文件,只翻看了几页,眼睛就亮了起来。   那份改革草案从组织架构的重组到任务体系的优化,再到福利保障的完善,几乎涵盖了所有方面,条理清晰,逻辑严密。   而那份人才推荐名单上更是罗列了数十位在各个领域都有着杰出能力的人才。   有精通经济管理的商业奇才,有深谙法律条款的王牌律师,甚至还有擅长心理疏导的资深专家。   这些人正是他们现在最急需的。   “这些人,”夜蛾正道看着名单,有些迟疑,“都是普通人,如果将他们贸然拉入这个世界……”   “我想,能力是现在的第一位。”铃木彻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至于如何将他们拉拢,那便是你们需要解决的了。”   “人理救世会不干涉任何势力内部,即使是合作方也是如此。”   -   改革的浪潮以东京为中心,迅速席卷了整个咒术界。   在人理救世会提供的技术支持下,联合委员会的各项工作有条不紊地展开了。   新的任务派发系统正式上线,高专的课程也进行了全面的改革。   伏黑甚尔被夜蛾正道高薪聘请去当了体术课的特邀讲师,伏黑甚尔本来是不想去的。   但当时刚结完尾款,准备离开的伊尔迷听见这个委托时,两眼放光。   钱币不一样没关系,反正可以找人理救世会兑换。   出一趟外勤,拿两份报酬很划算,伊尔迷如是想到。   于是,伊尔迷当场就凑到视频前推销自己,表示自己也可以训练那些咒术师。   夜蛾正道承认自己心动了,虽然能力体系不同,但是对方实力在上次的突袭中也是有目共睹的。   正想答应伊尔迷,就听到一旁的伏黑甚尔答应接了这份工作。   伊尔迷表示很可惜,但还是给高专快递了一份揍敌客家的传单,表示如果有需要的,可以联系人理救世会,只要钱到位,届时他可以跨世界来进行暗杀。   夜蛾正道:谢谢,但不必了。   于是每天的体术课都成了那些咒术师的噩梦,没错,不仅仅是高专的学生,其余咒术师也可以来进行实战体验。   对伏黑甚尔而言没什么区别,不管男的女的,老的少的,统统揍一顿就行了。   训练场上,伏黑甚尔的身影穿梭这,将一个个咒术师揍得鼻青脸肿,哀嚎遍野。   “太慢了,你们是没吃饭吗?”   “力气这么小,是想给咒灵挠痒痒吗?”   “动动你们的脑子,别像个木头一样站着等死。”   虽然每天都被虐得死去活来,但没人有怨言,反而一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一样,越挫越勇。   因为他们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正在变强。   “娜娜明,我感觉我好像又进步了。”灰原雄躺在地上,虽然浑身剧痛,但脸上却挂着灿烂的笑容。   七海建人默默地从地上爬起来,擦掉嘴角的血迹,然后再次摆出了战斗的姿态。   反转术师家入硝子则在一旁待命,确保咒术师们能最大限度进行训练。   当然,伏黑甚尔的薪资除了底薪还按人头拿提成。   至于钱嘛,那些高层家里抄了不少,冥冥则是作为财务部管理人,划出了一大笔钱给夜蛾正道用来招聘人才。   并且冥冥还暗示夜蛾正道多找点人理救世会的成员,既然都是合作方了,没理由放着靠谱的人不要吧。   夜蛾正道将铃木彻的那套言论告诉冥冥。   冥冥只是撑着下巴,笑眯眯说道,“我们又不是让人理救世会的人加入我们,我们只是以合作方聘请,至于结果还是看对方,不是吗?”   “而且,以后说不定还能成为一个组织的人呢。”   那这笔钱无非就是从左口袋捣鼓到右口袋,怎么想都不亏。   而联合委员会最新推出的,也是最受所有咒术师欢迎的一项改革,便是心理部门的成立。   每一位咒术师在完成任务后,都可以申请免费的心理疏导,里面的每一位心理医生都是经过专业评估,或者是聘请的人理救世会的成员,安全可靠。   起初,很多人对此都持怀疑态度。   他们习惯了将所有的痛苦和压力都自己扛着,不习惯向外人倾诉。   但当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从那个温馨舒适的咨询室里走出来,脸上露出了轻松笑容时,所有人都动摇了。   渐渐地,心理咨询室的门槛几乎要被踏破了。   那些曾经因为同伴的死亡而自责,因为战斗的残酷而迷茫,因为未来的不确定而焦虑的咒术师们在这里找到了一个可以宣泄情绪,安放灵魂的港湾。   咒术界正在焕发出新的生机,这一切都离不开某个在幕后行动的组织。   人理救世会的成员们有的兼职高专的老师,有的则与咒术师们并肩作战,互相学习,互相配合,处理那些咒灵扭曲融合体。   起初,咒术师们对这些来历神秘,实力强大,还总是把会长大人挂在嘴边的外来者还是带着一些警惕和不解的。   但在一次次的共同战斗中慢慢消散了。   咒术师们也从这些救世会成员的口中,拼凑出了一个关于他们那位会长模糊而又传奇的形象。   不过,好像画风有点不太对?   “我们会长?那可是世间最美最强大的人,会长大人从不介意我们的过去,那双美丽的鎏金色眼眸能看透我们内里灰色的灵魂,但还是接纳了我们。”   “如果会长大人也能用那冷漠的眼神看我就好了。”某位黑发冷脸男子害羞的捂着脸,声音荡漾的说道。   “会长大人从不强迫我们去救什么人,只要消灭扭曲就够了,看着那些叫嚣着让我救他们,最后却只能带着憎恨死亡的人,真是太爽了。”折纸一改先前的冷静可靠形象,手中的白纸变化成一个个小人,然后她一脚将纸人踩在脚下,脸上是带着病态的红晕。   手拿小本本,认真倾听的咒术师们:?   不,等等,你们原来是变态疯子来的吗?   还有,你们口中的会长大人真的是他们之前见过的那位吗?   这形象不太对吧?   此时正在据点为惠讲解作业的未来忽然觉得有点冷。   “姐姐?”伏黑惠抬起头望向忽然不说话的未来。   “没事,还有什么问题吗?”因为有当初给中岛敦和泉镜花补课的经历在,所以未来并没有对小学题目过于简单的厌烦。   伏黑惠小朋友皱着一张小脸,指着面前的数学题,一脸的苦大仇深。   未来看了一眼题目,然后耐心地拿起笔,开始给他讲解。   “我知道了。”伏黑惠眼睛一亮,拿起笔,唰唰唰地在作业本上写下了答案。   未来看着他那副认真的模样,脸上露出了笑容。   自从高层被推翻,那些通缉令自然也都失效了,伏黑惠就直接入住了人理救世会的据点。   伏黑甚尔对此则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嘴上说着小鬼头真烦人,但每次去学校接惠的时候,都会应惠的要求,把惠也一起打包带来。   伏黑惠每天都会第一时间跑到未来的会长室,然后安安静静地坐在她旁边写作业。   有时候会问未来问题,有时候会给她讲学校里发生的趣事,有时候就只是那么静静地待着。   就像一个普通的小孩。   “未来姐姐,我跟你说哦。”伏黑惠写完作业,凑到未来身边,小声地说道。   “嗯?”   “我们班新来了一个转校生,他叫吉野顺平,他妈妈做的饭超好吃。”   “今天郊游,我还遇到了一个粉色头发的男孩,他叫虎杖悠仁,虽然感觉有点笨,不过是个好孩子。”   “我现在,每天都过得很开心。”   谢谢你,姐姐。   我现在很幸福。   -----------------------   作者有话说:成员们:我们会长……巴拉巴拉……   未来:难不成我是反派? (认真思索)   虽然一开始预计会是长篇,但真的写到50w的时候感觉自己好恍惚,我竟然真的写到了 第116章   改革并非一帆风顺。   虽然总监部倒台, 但其盘根错节的势力并未被完全根除。   一些保守派家族对夜蛾正道推行的新制度阳奉阴违,暗中抵制。   他们不敢明着对抗,便在暗地里使各种绊子。   比如,故意拖延任务情报的上报时间,又比如,在资源调配上动手脚。   对于这些冥顽不灵的钉子户,五条悟和夏油杰的解决方式向来简单直接。   物理说服。   “咚咚咚。”   五条悟礼貌地敲了敲某个守旧派家族的大门。   开门的是一个管家模样的老者,他看到门外的五条悟和夏油杰,脸色一变,但还是强撑着说道, “两位特级大人,不知有何贵干?我们家主今天身体不适,不见客。”   “哦?是吗?”五条悟笑嘻嘻地说道, “正好,我们是来送温暖的。”   “我觉得你们家的大门有点碍事, 我帮你们拆了吧。”   半小时后。   五条悟和夏油杰心满意足地从一片废墟中走了出来。   那个之前还身体不适的家主,此刻正鼻青脸肿地跪在地上, 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表示, 一定全力支持高专的改革事业, 绝无二心。   “你看,这样不就听话多了吗?”五条悟将刚买来的草莓大福吞下,一脸满足。   夏油杰在一旁点头, “确实,沟通是解决问题的最好方式。”   这种友好的拜访,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频繁上演。   很快,那些原本还想观望一下的守旧派势力就全都老实了。   开玩笑,再不老实, 家都要被拆没了。   新的制度开始大面积推行,除去一开始就跟随变革的咒术师,更多的咒术师们参与了进来。   任务小队制,情报评估系统,带薪休假,任务抚恤金……   这些曾经想都不敢想的东西,如今都变成了现实。   “什么?这个月的任务完成了,剩下的时间可以自由安排?”   “而且还有带薪休假?!”   “我不是在做梦吧?”   一群刚刚完成任务,回到高专打卡的咒术师们看着手里的任务结算单和休假申请表,一个个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在过去,他们就像一群没有感情的任务机器,全年无休,不是在出任务,就是在去出任务的路上。   至于抚恤金,那更是天方夜谭。   人死了就是一张冰冷的死亡报告,实际上连一点补偿都没有。   而现在,他们不仅能拿到丰厚的任务报酬,受伤了有最好的医疗保障,甚至连牺牲后的家人都能得到一笔足以让他们后半生无忧的抚恤金。   “呜呜呜,我感觉我活在了天堂。”一个年轻的咒术师抱着自己的同伴,激动得热泪盈眶。   “是啊,我从来没想过当咒术师还能有下班的一天。”   毕竟按照原先的总监部门所说,咒灵数量远超咒术师,所以频繁出任务是常态。   但实际上,那群家伙只会躲在后方,本就稀少的咒术师在数量上自然是雪上加霜。   现在管你什么身份,一视同仁,统统去拔除咒灵。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前进,如果说谁还有一些异议的话,那大概就是五条悟了。   高专的校长办公室里,五条悟正对着夜蛾正道不停地嘀咕着。   “同样都是领导人,变啊。”   “你快给我变啊。”   “也变成未来小姐那样。”   夜蛾正道:“……”   他觉得自己的拳头又硬了。   “滚。”   “好嘞。”   不过出乎五条悟意外的是禅院家,那场袭击过后,禅院家元气大伤。   禅院家对外宣称闭门思过,并完全服从新成立的联合委员会的安排,那副认命的姿态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   书房内,禅院直毗人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儿子,叹了口气。   “直哉。”   “父亲大人。”禅院直哉低下头,声音里满是不甘。   “既然你身体已经好了,那你去东京采购一些东西回来吧。”禅院直毗人淡淡地说道。   “什么?”禅院直哉猛地抬起头,“让我去干这种下人才会做的事?”   “那你还想干什么?”禅院直毗人看着他,“去找他们报仇吗?”   “我……”禅院直哉梗着脖子嘴硬,“没有。”   “那就去。”禅院直毗人挥了挥手,“顺便把真希和真依也带上。”   “带上那两个废物干什么?”禅院直哉更不乐意了,“她们只会给我丢人。”   “这是命令。”   最终,禅院直哉还是不情不愿地领着禅院真希和禅院真依坐上了前往东京的车。   一路上,禅院直哉的嘴就没停过,各种夹枪带棒的嘲讽和辱骂像是不要钱一样往两姐妹身上砸。   “两个赔钱货,要不是你们,我怎么会沦落到要干这种粗活。”   “一点咒力都没有的废物,跟猴子有什么区别?真不知道父亲大人是怎么想的,竟然还让你们活到现在。”   禅院真希冷着一张脸,一言不发,只是将身边的妹妹往自己怀里又揽了揽。   禅院真依则躲在姐姐身后,垂下头。   东京,繁华的商业街。   灿烂的阳光透过高楼缝隙洒下,给整条街道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穿着时尚的年轻男女们三三两两地走在路上,脸上洋溢着轻松的笑容,空气中弥漫着烤面包的香气和咖啡的醇厚。   “哇,黑井你看你看,这条裙子好漂亮啊。”   穿着一身学生制服的少女正趴在一家服装店的橱窗前,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里面那条连衣裙,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喜爱。   她叫天内理子,不久前她还是星浆体,是注定要和天元大人同化以维持结界稳定的祭品。   但现在她自由了。   在五条悟和夏油杰的坚持下,在夜蛾校长和那个神秘的人理救世会的帮助下,她摆脱了那沉重的宿命,获得了新生。   虽然天内理子不知道五条悟他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但她终于可以像一个普通的女高中生一样,享受阳光,享受自由,享受这来之不易的平凡生活。   “是啊,很适合理子大人呢。”站在她身旁的黑井美里微笑着说道,眼中满是宠溺。   “什么理子大人嘛,”天内理子不满地嘟起了嘴,“都说了,以后叫我理子就好了。”   “是,理子。”黑井美里从善如流地改口。   “我们进去看看吧。”天内理子拉着黑井美里的手,兴奋地冲进了服装店。   天内理子试穿了一件又一件漂亮的衣服,在镜子前不停地转着圈,向黑井美里展示着。   “黑井,你看这件怎么样?”   “黑井,这件也好好看啊。”   黑井美里只是微笑着站在一旁,耐心地给出自己的建议,看着理子那张因为兴奋而微微泛红的脸,她的心中对高专和人理救世会充满了感激。   “对了,黑井,”天内理子换好衣服,从试衣间里走出来,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脸期待地问道,“等开学了,我就可以继续和大家一起上课,一起参加社团活动,一起去吃可丽饼……”   天内理子憧憬着未来的校园生活。   黑井美里看着她,眼眶有些湿润,重重地点了点头,“嗯,当然可以。”   从服装店出来,两人手里已经提满了大大小小的购物袋。   “啊,好累啊。”天内理子提议道,“我们去吃点东西吧,我听五条那个家伙说,前面那家甜品店的限定草莓芭菲超好吃。”   “好。”   两人朝着甜品店的方向走去,一路欢声笑语。   甜品店门口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天内理子踮着脚,兴奋地朝着店里张望着,“哇,人好多啊,看来真的很好吃。”   就在这时,禅院直哉带着真希和真依也来到了这里,虽然真希两姐妹不知道为什么禅院直哉要到这个甜品店来,但她们只能选择跟随。   “喂,让开。”禅院直哉看着前面长长的队伍,不耐烦地推开了挡在自己面前的一个路人。   被推的路人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他刚想发火,但在看到禅院直哉那一身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和服和嚣张的态度后,最终还是敢怒不敢言地走开了。   禅院直哉的粗鲁行为引起了周围人的一阵侧目和窃窃私语。   天内理子也回过头,皱起了眉。   “这个人怎么这么没礼貌啊。”她小声地对黑井美里嘀咕道。   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跟在禅院直哉身后的那对双胞胎姐妹,当她看到她们脸上那与年龄不符的麻木和隐忍时,心中莫名地一紧。   与此同时,甜品店对面的街角,一辆黑色的车正停在那里。   车上正是人理救世会B级小队队长折纸,她的眉头紧锁。   “扭曲的气息消失了,是未彻底显现,进入世界的缝隙中了吗?”头戴帽子,身披斗篷的黑发冷脸男子问道。   “虽然只是C级的扭曲,但别大意。”折纸提醒道。   折纸正准备让队员下车,进行地毯式搜索。   突然,手中的探测器发出了刺耳的尖啸声,上面的能量读数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飙升。   “嘀嘀。”   红色的警报灯疯狂闪烁,折纸的脸色剧变。   “A+级扭曲反应,地点商业街中心广场,正在……”她立刻通过频道向总部发送情报。   然而,她的话音未落。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原本喧闹的街道变得鸦雀无声,行人的动作凝固,脸上的表情还停留在上一秒。   紧接着,天空被一层厚重的深红色幕布所笼罩,遮蔽了所有的阳光。   街道、人群、高楼……   所有的一切都在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宏伟复古,金碧辉煌,却又看不到边际的巨大剧院,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从上方传来。   “啊!”   “救命啊!”   无论是正在排队买甜品的天内理子和黑井美里,还是正在互相看不顺眼的禅院直哉和真希真依,亦或是正在执行任务的人理救世会小队……   所有身处商业街的普通人,总计超过十万人,在这一刻,全都被强制拉入了这座凭空出现的剧场之中,成为了观众席上的一员。   正在高专的天台上,一边吃着甜点,一边讨论着下次该去哪家有钱的守旧派拜访的五条悟和夏油杰,同时感觉到了那股从商业街方向传来的动静。   两人脸上的笑容同时消失。   他们看见了上空的那座剧院,瞬间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这个感觉,不是咒灵。”夏油杰的脸色变得凝重。   “是扭曲。”五条悟站起身,看着商业街的方向。   人理救世会的据点内,刺耳的警报声响起。   派克诺妲看着主屏幕上那个代表着东京商业街的区域。   “紧急事态!”她的声音通过据点的广播系统,传达到了每一个角落,“确认A+级扭曲领域出现,已吞噬超过十万名市民,第五小队失联。”   “所有人做好出动准备。”   办公室内,未来缓缓地站起身。   她看着屏幕上那座盘踞在城市中心上空的剧院,那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鎏金色眼眸中,此刻一片虚无。   A+级,这是目前为止未来所遇到的最高级别的扭曲。   -----------------------   作者有话说:超大型剧场即将开幕,欢迎各位前来观影 第117章   被吸入剧院的瞬间, 所有人都经历了一段短暂的失重和眩晕。   当他们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正身处一个金碧辉煌,巨大到超乎想象的观众席上。   穹顶之上是繁复精美的壁画,四周的墙壁上挂着漂亮的水晶吊灯,散发着柔和而又诡异的光芒。   一排排包裹着红色天鹅绒的座椅从他们脚下一直延伸到视野的尽头,仿佛没有终点。   “黑井?黑井!”天内理子慌乱地四下张望,寻找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我在这里,理子。”黑井美里凑过来紧紧地抓住了天内理子的手,声音里也带着一丝颤抖。   周围的人也和她们一样, 脸上写满了惊恐与茫然, 窃窃私语声和压抑的哭泣声在整个空间里回荡。   “这是哪里?”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尖叫声,哭喊声,咒骂声混杂在一起,整个观众席乱成了一锅粥。   天内理子紧紧地抱住身旁的黑井美里,身体因为无法抑制的恐惧而不住地颤抖。   她不想死。   她才刚刚摆脱了星浆体的命运,才刚刚获得了新生,她还有那么多想做的事情没有做,她还没有好好地看过这个世界。   她不想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这里。   “没事的,理子大人,没事的。”黑井美里强忍着自己内心的恐惧,用颤抖的声音安抚着她。   另一边,禅院真希将吓得脸色惨白的妹妹紧紧护在身后,那双与伏黑甚尔有几分相似的墨绿色眼眸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姐姐。”禅院真依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别怕。”禅院真希的声音有些干涩。   禅院直哉环顾四周,眼中满是烦躁和怒火。   “该死的,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禅院直哉咒骂着,心中却在快速盘算着该如何脱身,他可不想死在这种莫名其妙的地方。   就在观众席上一片混乱之时,观众席正前方的舞台上,那厚重的红色幕布缓缓地向两侧拉开。   一束惨白的聚光灯打在了舞台中央。   一个戴着半边面具,身穿黑色燕尾服,身形修长的身影出现在了聚光灯下。   他优雅地脱下头顶的礼帽,冲着观众席行了一个标准的绅士礼,声音抑扬顿挫。   “欢迎各位来宾,来到真实人生大剧院,在下是这座剧院的报幕者。”   他的声音通过某种方式清晰地传达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接下来,将由在座的各位为我上演十幕最精彩,最真实的戏剧。”   “每一幕,我将随机挑选几位幸运观众上台表演,成功者将回到席位,拥有继续欣赏下一幕的资格,至于失败者……”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愉悦的笑意。   “将永远成为剧院的一部分,为这座伟大的艺术殿堂献上自己微不足道的灵魂。”   “你是什么东西,装神弄鬼!”观众席的前排,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情绪崩溃,他从座位上跳了起来,指着台上的报幕者破口大骂,“快放我们出去,不然我报警了!”   他一边喊着,一边试图冲上舞台。   报幕者看着他,只是优雅地打了个响指。   “啪。”   清脆的响指声在剧院里显得格外刺耳。   那个还在叫嚣的男人僵在了原地,他脸上的表情凝固在了惊恐的那一刻。   紧接着,在所有人惊恐的注视下,他的身体开始扭曲,变形。   最终,变成了一张包裹着红色天鹅绒的观众席座椅,出现在了第一排的空位上。   有人第一时间想到了自己身下坐着的座位,霎时间尖叫声,哭喊声,呕吐声充斥了整个剧院。   “杀,杀人了……”   接下来没有人再敢发出任何质疑的声音,他们只是惊恐地看着舞台上那个如同魔鬼般的身影。   观众席的另一角,几名气质明显与周围格格不入的人迅速聚集到了一起。   正是人理救世会第五小队的成员。   “队长,怎么办?”带着帽子,披着斗篷的黑发男子,高桥压低了声音,那双猫一样的眼睛里满是凝重。   折纸冷静地环视着四周,一边安抚着队员的情绪,一边快速地分析着现状。   “所有通讯设备都失效了,这里是完全封闭的扭曲领域。”折纸的目光扫过观众席,很快就认出了几个熟悉的面孔。   那个金发,穿着华丽和服的少年,还有他身后那对双胞胎姐妹。   折纸的眼神带上杀意。   她低声对队员们说道,“穿着和服的那几个,他们是禅院家的人,是伤害过会长大人的敌人。”   队员们闻言,眼中也都闪过一丝冷意,看向禅院直哉的眼神里带上了敌意。   剧院外。   未来和伏黑甚尔等人已经抵达了现场。   “所有被吞噬人的灵魂与这个领域绑定在了一起。”未来看着眼前的剧院,双眼变为冰蓝色,“如果强行从外部破坏,等于同时杀死里面的十几万人。”   未来的话让在场的人心里都是一沉。   十几万人的性命。   这个责任太重了。   剧院内,报幕者的声音再次响起。   “那么,喧闹的前奏已经结束,各位来宾也已经准备好了。”   “让我们拉开正剧的帷幕。”   “有请第一幕的演员们,闪亮登场!”   数道聚光灯在观众席上扫射起来,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一阵阵惊呼,生怕自己成为那个幸运儿。   最终,十几道光束定格在了观众席的不同位置。   他们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脸上无一例外都写满了惊恐和绝望。   被光束照到的人,身体不受控制地从座位上飘起,然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向了舞台。   而其中一个正是高桥。   在被灯光选中的瞬间,其余人都发出了尖叫,而高桥只是平静地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当脚踏上舞台的瞬间,周围的场景再次发生了变化。   舞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   一条由单根圆木搭成的独木桥横跨在深渊之上,连接着他们脚下的平台和对面的另一处平台。   山风呼啸,吹得独木桥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断裂。   被选中的二十名演员出现在了舞台上,他们看着那片漆黑的深渊,一个个都吓得腿软,脸色惨白。   报幕者的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在他们耳边响起。   “第一幕,名为《勇气的证明》。”   “规则很简单,各位演员需要从这座吊桥上走过去,到达对岸,就算成功。”   “但是,”报幕者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恶劣的笑意,“这座吊桥一次只能承受一个人的重量,而且,每当有一个人通过,吊桥的坚固度就会下降。”   “最终,吊桥必然会断裂,而最后一个人将会和这座吊桥一起坠入这无尽的深渊。”   “那么,祝各位演出愉快。”   舞台的边缘,一个沙漏凭空出现,里面的沙子开始缓缓流下。   倒计时开始了。   短暂的死寂过后,人群瞬间陷入了混乱。   “让我先过去。”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面目狰狞,他一把推开身边一个瘦弱青年,第一个冲向了独木桥。   “凭什么你先?!”另一个人不甘示弱,也跟着冲了上去。   “都给我滚开!”   为了争夺那渺茫的生机,人性的丑恶在这一刻暴露无遗。   推搡,咒骂,甚至殴打。   一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中年男人,为了让自己的儿子先过去,竟然狠下心,将身边一个还在犹豫的年轻人一把推下了深渊。   “啊——”   惨叫声被呼啸的山风吞噬,连一点回音都没有。   这血淋淋的一幕让所有人都红了眼。   他们不再是文明社会里的人,而是为了生存而搏斗的野兽。   高桥没有参与这场丑陋的争抢,他只是站在人群的最后方,冷静地观察着那座摇摇欲坠的独木桥,以及那些为了活命而变得疯狂的人们。   他试图维持秩序,告诉他们这样争抢只会让情况变得更糟。   但没有人听他的,甚至还有让他一边去的言论。   所有人都被求生的本能所支配,高桥的声音被淹没在了嘈杂的叫骂声中。   没有人听他的。   高桥无奈地叹了口气,俊美的脸上露出一丝厌烦。   “所以说,我才讨厌人类。”他低声咕哝了一句。   然后,他缓缓的摘下了头顶的帽子和身上那件宽大的斗篷。   毛茸茸的猫耳朵从他柔软的黑发中冒了出来,一条同样毛茸茸的黑色猫尾巴在他身后不安分地甩了甩。   “那、那是什么?!”   “妖怪?”   观众席上发出一阵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舞台上那些还在争抢的人也都停下了动作,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突然变身的男人。   高桥没有理会那些惊奇和震惊的目光,他活动了一下手腕,脚尖轻点,整个人瞬间就冲进了人群之中。   然后,那条看起来柔软无害的猫尾巴,突然绷得笔直,带着破空之声,狠狠地抽了出去。   “啪!”   “啪!”   “啪!”   清脆的响声伴随着一阵阵痛呼。   那些还在争抢的人,只觉得后背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剧痛,接着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飞去,以一个狗吃屎的姿势,狼狈地摔在了对岸的平台上。   “哎哟。”   “我的腰!”   剩下的十几个人在地上摔得七荤八素,一个个都龇牙咧嘴,但他们都活下来了。   当他们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安全后,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们看着那个还站在桥头的猫耳男人,又看了看身边那些和自己一样狼狈的同伴,脸上火辣辣的。   既然这么容易就能过来,那他们刚才到底在争什么?   这显得他们就像一群可笑的小丑。   观众席上,包括禅院家三人在内的所有人都看得目瞪口呆。   还能这样?   当最后一个普通人也被抽到对岸后,舞台上只剩下了高桥一个人。   他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身上不存在的灰尘,紧接着,他在所有人复杂的目光中,迈开长腿,不紧不慢的迈着优雅的猫步轻松走过了那座摇摇欲坠的独木桥。   观众席上,折纸捂住了自己的脸,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他能不能不要每次变成猫男就这么骚包。”   没摘帽子前还能说是个冷脸帅哥,一摘帽子就跟封印解除了一样。   丢人,太丢人了。   舞台之上,报幕者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了舞台中央。   他夸张地鼓着掌,声音里满是惊喜和赞叹。   “哦呀,真是令人意外的精彩剧情。”   “暴力,却又充满了奇思妙想。”   “为我们这位才华横溢的演员献上最热烈的掌声!”   稀稀拉拉的掌声在观众席上响起。   “那么,精彩的第一幕已经落下帷幕,让我们稍作休息,准备迎接更加激动人心的……”   报幕者的声音顿了顿,卖了个关子。   “第二幕——”   “《谎言的代价》。”   -----------------------   作者有话说:没错,这个猫男就是前两章里说希望未来能冷眼看他的那位。   之前不是有说过加更的机制嘛,后来因为我上班了,平时比较焦虑和内耗,基本都是周末更新的 日更做不到,更不用提加更了,所以每次更新,我都是写多一点一起发的 但我觉得这样对当初因为加更机制投雷和营养液的读者不公平,所以我打算按照字数补上之前日更缺的字数 也就是从八月份一直到我能恢复日更开始算(预计二月份可以日更,因为那时候会放假,嘿嘿)每个月9万字,然后把缺的字数补上之后再把加更补完 正文大概还有文野和另外一个世界就要结束了(我也不确定,可能写着写着就又加了),除此之外还会有前传,正文中有关战力还有各种伏笔都会在前传中一一出现,前传光大纲就有一万字了,预计保底30万字左右吧,加更一定是能补上的,各位放心呀 第118章   随着报幕者的声音落下,舞台再次变换。   万丈深渊和断裂的吊桥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封闭的纯白房间。   房间里空无一物,只有中央摆放着一把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纯白色木制椅子。   上一幕的演员们被送回了观众席上,但那被推下深渊的年轻人却是再也回不来,而那个将其推下的中年男人和其儿子只垂下头,生怕和他人对视。   他们害怕看见厌恶,鄙夷或者憎恨的目光。   新的一批二十名幸运演员被聚光灯选中,出现在了舞台上。   观众席上,禅院直哉看到负责暗中保护自己的一名炳成员也被选中时,眉头不着痕迹地皱了一下。   而人理救世会这边, 一个名叫九田, 看起来很温柔的女性也同样被选中了。   报幕者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玩味的语调,宣布着第二幕的规则。   “第二幕的规则同样很简单。”   “二十位演员将轮流坐上这把真实之椅,并回答我提出的一个问题。”   如何评判答案的正确与否, 以及答错的代价,报幕者全都只字未提。   “那么,演出开始。”   规则宣布完毕, 倒计时再次开始。   第一个被点名的是一个看起来唯唯诺诺的上班族男人。   他所在的办公楼被整个卷了进来,他的同事,他的上司,此刻都在观众席上看着他。   他战战兢兢地走到房间中央, 在那把椅子上坐下,身体控制不住的发抖。   报幕员的声音幽幽地响起, “第一个问题,你是否对你的顶头上司心怀不满?”   那个上班族身体一僵。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观众席的某个方向。   在那里,一个地中海发型的中年男人正用一种警告的眼神盯着他。   那是他的老板。   男人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上班族知道这一切很诡异,按照正常的情况,他应该说真话才对,毕竟报幕者说了这是真实之椅。   他应该说真话的,对,没错,他应该说真话才对。   “没、没有……我非常尊敬我的上司,他是个很好的人……”   但死亡的恐惧,过往上司的欺压,同事的冷暴力让上班族的大脑混乱。   上班族最终选择了撒谎。   话音未落。   “砰!”   一声闷响。   男人的身体猛地一震,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   他的胸口处炸开一团血雾,脸上的表情凝固在了惊恐上。   然后,男人软软地从椅子上滑落,倒在了血泊之中。   鲜血和碎肉溅满了纯白的墙壁,触目惊心。   “啊——!”   观众席上再次爆发出刺耳的尖叫。   人们惊恐地看着那个倒在血泊中的男人,看着那把被鲜血染红的椅子,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真的会死。   如果说上一幕的死亡是因为人性造成的,那么第二幕这血腥而又直接的惩罚,让所有人都感到了发自内心的战栗。   舞台上,剩下的十九名演员更是吓得面无人色,有几个心理承受能力差的已经瘫软在地,甚至失禁了。   “下一位。”报幕者的声音不带一丝情感。   接下来的几个人在死亡的恐惧面前,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有人因为害怕得罪人而撒谎,结果和第一个男人一样,心脏爆裂而亡。   有人因为问题触及了内心最羞耻的秘密,选择了隐瞒,结果同样惨死当场。   有人因为想要维护自己那可笑的自尊而撒谎。   纯白的房间很快就被染成了刺目的红色。   二十名演员转眼间就只剩下了不到一半。   观众席上,天内理子脸色惨白,她紧紧地捂着嘴,才没有让自己吐出来。   黑井美里将她搂在怀里,轻声地安慰着,但她自己的身体也在微微颤抖。   这个游戏太残酷了。   它逼迫着人们在众目睽睽之下撕开自己所有的伪装,将内心最真实,最丑陋的一面赤裸裸地暴露出来。   折纸皱起眉头,不对,这群人再怎么蠢,看了前面明显是因为撒谎才死亡的人后,也不至于继续说出谎言才对。   毕竟,生命才是最重要的。   活下去,才是生物的本能。   除非还有什么别的原因让他们撒谎,又或者死亡的判定因素不止是谎言?   “下一位。”   报幕者的声音点到了那名禅院家的炳成员。   他深吸一口气,强作镇定地走上前,坐到了那把沾满了鲜血的椅子上。   报幕者的问题响起,“你是否认为你所效忠的禅院家是不可战胜的?”   这个问题一出,观众席上的禅院直哉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这不仅仅是一个问题,更是一场忠诚的考验。   那名炳成员感受到了来自少主那充满压迫感的视线,他的身体下意识地绷紧了。   他知道,如果他说不,即使他能活着离开这个鬼地方,回到家族后也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他毫不犹豫地,用一种近乎于宣誓的语气,大声回答道,“是,禅院家是最强的,是不可战胜的!”   他的声音洪亮而又坚定,充满了对家族的绝对自信。   禅院直哉的嘴角不易察觉地向上弯了弯。   然而……   “砰。”   同样的闷响再次响起。   他的心脏也炸了。   他死了。   这个结果让禅院直哉脸上的笑容僵住,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怎么会?   这简直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禅院直哉的脸上。   观众席上,折纸看着这一幕,只是冷笑一声。   “下一位。”   报幕者的声音响起,这次终于点到了人理救世会的医疗人员,九田。   九田深吸一口气,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从容地走上前,来到了那把已经被鲜血浸透的椅子前。   她甚至还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擦了擦椅子扶手上的一点血迹,动作优雅,像是在参加一场茶会。   报幕者的声音幽幽响起。   “你,是否后悔成为你现在所在组织的成员,并为此付出生命?”   这个问题无论回答是或者否似乎都暗藏着杀机。   如果回答是,那她背叛了自己的信仰。   如果回答否,那九田是否真的能做到心口如一,毫无芥蒂地为之赴死?   然而,面对这个对于任何人而言都近乎于绝境的问题,九田脸上的笑容却没有丝毫的改变。   九田将目光投向了观众席上自己同伴所在的方向。   “我,从未后悔。”   “能够追随会长大人,能够成为人理救世会的一员,是我此生最大的荣幸。”   “我的这条命是会长大人给予的。”   “如果有一天需要我献出生命,”九田顿了顿,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充满了幸福和满足的笑容,“那我也,心甘情愿。”   整个剧院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地等待着,等待着那声熟悉的爆裂声。   他们无法理解,究竟是怎样的一个组织,怎样的一个首领,才能让她的成员对她抱有如此狂热,甚至称得上是狂信徒般的信仰。   一秒。   两秒。   三秒。   预想中的爆炸声并没有响起。   九田安然无恙地坐在那把椅子上。   她的回答是真实的。   观众席上,天内理子怔怔地看着舞台上那个温柔而又坚定的女性,心中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愿意牺牲自己……   她想起了自己,曾经作为星浆体也面临着牺牲自己以成全大局的命运。   但她害怕,她退缩了,她哭着喊着我想活下去。   而眼前这个女人却能如此坦然,如此幸福地面对死亡,甚至将为之牺牲视为荣幸。   这究竟是怎样的一种信念?   “嗯哼~”报幕者轻哼一声,听不出他对于这份答案到底是满意还是其他态度。   “那么,第二个问题。”   “你现在最想做的事情是什么?”   先前还镇定自若的九田有些害羞的捂着脸说道,“如果会长大人能听到我的这番话后,摸摸我的头,笑着夸奖我就好了。”   十万观众:……   就连天内理子因为九田的这番话也从对自己的唾弃中回过神,她看着那位温柔知性的大姐姐,再想想那位漂亮但年龄和自己差不多的会长。   这不太对吧?又不是主人和狗。   是……吧……?   天内理子不太确定地想着。   “你最想对你的会长大人做什么?”   “求婚。”   报幕者:……   越听越不对味的禅院真希问旁边的妹妹,“他们的会长应该是那个漂亮姐姐吧?是女的,对吧?”   禅院真依红着脸点了点头,然后小声自言自语道,“原来还可以结婚的吗。”   高桥和折纸等人理救世会成员则是羡慕嫉妒的看着舞台上的九田,可恶啊,为什么这一幕选中的不是我? !   他们也好想借着规则在这么多人面前宣告自己对会长大人的憧憬和信仰!   天杀的扭曲,真是歹毒,竟然用这种恶毒的方法离间他们小队!   其心可诛啊!   果然会长大人说的对,扭曲这种东西一定要铲除,它们对于世界的所有一切都是敌对方。   九田的成功过关让舞台上剩下的几个人看到了希望。   他们不再犹豫,不再伪装,纷纷说出了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虽然有些想法在旁人听来很可笑,很自私,甚至很卑劣。   比如一个男人坦白自己出轨了最好的朋友的妻子,一个女人承认自己嫉妒自己女儿的年轻貌美。   但他们都活了下来。   第二幕结束,二十名演员最终存活七人。   报幕者的身影再次出现,他鼓着掌。   “多么精彩的真心话大冒险,看来,诚实确实是这世间最高贵的美德。”   “遵从内心的第一想法。”   “自尊?”   “生存?”   “羞耻心?”   “那些都不重要。”   “将那些无谓的东西丢掉,坦然面对人性。”   “这才是最天然的戏剧。”   “那么,就让我们趁热打铁,进入更加有趣的第三幕——”   “《嫉妒的毒酒》。”   -----------------------   作者有话说:折纸等人:我一眼看出扭曲不是好东西 第119章   舞台的场景再次变换。   纯白的房间消失, 这次出现的是一个极尽奢华的欧式宴会厅。   长长的餐桌上覆盖着洁白的桌布,上面摆满了各种看起来就让人食指大动的美酒佳肴,银质的餐具在水晶吊灯的照耀下闪烁着光芒。   上一幕的演员们被一股柔和的力量送回了观众席。   新的二十名被灯光选中的演员们出现在了宴会厅里。   禅院直哉赫然在列。   他一身华丽的和服,即使身处如此诡异的环境,依旧维持着那份与生俱来的自信与傲慢。   禅院直哉不耐烦地整理了一下衣袖,仿佛参加的不是一场生死游戏,而是一场无聊的乡下宴会。   人理救世会这边不知该说是幸运还是倒霉,再次有人被选中了。   那是一个留着黑色短发,面容俊秀,眼神却带着几分跳脱与恶劣的年轻男子,他名叫藤原。   藤原被选中后,非但没有丝毫慌乱,反而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舞台四周。   A+级扭曲, 这可是第一次遇见,得好好收集情报。   不过只有十九枚棋子, 得好好利用才行。   报幕者的身影出现在主位之上,他优雅地举起手中的高脚杯,杯中盛着如同红宝石般瑰丽的液体。   “第三幕, 《嫉妒的毒酒》。”报幕者的声音在宴会厅中回荡,带着一种恶劣的戏谑,“规则依旧很简单。”   “各位面前的酒杯中盛放的并非凡品,它是由各位内心深处最隐秘的嫉妒之心,亲手酿造而成的琼浆玉液。”   “请各位品尝这杯为您量身定制的美酒。”   报幕员顿了顿,面具下的嘴角似乎向上弯起, 声音里充满了恶意的期待。   “一旦饮下,所有深藏的嫉妒都会被强制公之于众,至于那些无法承受这份真实的人……”   “呵呵,他将会亲身体会到这毒酒的真正威力,成为这座剧院更华丽的点缀。”   话音刚落,宴会厅内瞬间陷入恐慌。   “嫉妒?开什么玩笑!”   “我、我不想喝,谁知道这里面有什么鬼东西!”   一个穿着时髦的年轻女人尖叫着想要打翻面前的酒杯,但她的手却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禁锢住,无论如何也无法动弹分毫。   “我没有什么好嫉妒的,我为什么要喝这种东西!”另一个男人梗着脖子,像是安慰自己一样不断的重复着这句话。   然而,他们的反抗是徒劳的。   男人惊恐的发现不能控制自己的手,他被迫颤抖着端起了酒杯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小口。   酒液入口,并没有想象中的辛辣,反而带着一股奇异的甘甜。   然而,下一秒,那个人的脸色骤然变得狰狞,他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喉咙,发出嗬嗬的怪响,双眼暴突,仿佛在被无形的手扼住咽喉。   “凭什么!凭什么那个家伙一进公司就能当上主管!我比他努力一百倍!那个位子应该是我的!”   他嫉妒同事的升职,嫉妒邻居的新车,嫉妒朋友美满的家庭……   随着一句句话的被吐露,男人的声音变得尖锐,身体也随之发生了可怕的变化。   他的皮肤上长出了一块块脓包,骨骼碎裂声,整个人像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地,最终化为一滩流动的血肉融入了宴会厅华丽的地毯之中,变成了一抹诡异的暗红色花纹。   这血腥而骇人的一幕让所有人都噤若寒蝉。   紧接着,惨剧接二连三地发生。   一个看起来温婉贤淑的家庭主妇,在喝下毒酒后,说出了自己的嫉妒,最终变成了一盏挂在墙壁上,不断滴落着血泪的水晶灯。   一个事业有成的男人痛苦地诉说着对那个家世比他更好,轻易就抢走了他心爱女人的情敌的怨恨,身体融入了冰冷的墙壁。   嫉妒是潜藏在每个人心底最原始的毒药。   此刻,它被无限放大,将人性的丑陋展现得淋漓尽致。   观众席上,禅院真希和真依两姐妹紧紧地抱在一起,身体不住地颤抖。   她们从未见过如此可怕的场景,这比家族里那些冷酷的惩罚要恐怖一万倍。   舞台上,禅院直哉看着这一幕幕惨状,脸上却露出一丝轻蔑的冷笑。   “一群废物,连自己的情绪都控制不住。”   他端起面前的酒杯,姿态优雅地晃了晃,然后抿了一口。   味道不错。   他坚信自己是天选之人,是禅院家未来的家主,怎么可能会被这种下等人的情感所困扰。   没错,即便御三家不复存在,即使禅院家被一锅端的差不多,禅院直哉也是这么想的,他坚信自己是高贵的血统。   禅院直哉甚至轻蔑地瞥了一眼不远处那个从始至终都一脸轻松的黑发男人。   这种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邪教徒,故作姿态,也不过如此。   然而,禅院直哉并不知道,他眼中那不加掩饰的轻蔑早已被藤原尽收眼底。   藤原看着禅院直哉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看来把自己骗得深信不疑嘛。   啊呀,真是个有趣的玩具。   藤原端起酒杯,慢悠悠地晃到禅院直哉身边,用一种仿佛老友叙旧般的亲昵语气,低声开口。   “这位少爷,看起来很有自信嘛。”   禅院直哉冷哼一声,连一个正眼都懒得给他。   “不过,”藤原仿佛没有察觉到他的冷淡,自顾自地说道,“自信是好事,但有时候太自信了,反而会变成笑话呢。”   藤原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独特的蛊惑力。   “就比如那位五条家的六眼,还有那个咒灵操使,听说他们现在可是咒术界的新领袖啊,真是年轻有为。”   禅院直哉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   “还有你们禅院家的那位天与咒缚,”藤原的语气变得更加玩味,“根据我们的情报,你似乎很崇拜他,他叫什么来着?”   “哦,对了,伏黑甚尔。”   伏黑大人,对不起,请容许我此刻直言您的全称。   待出去后,我将为您下次赌场之行买单。   “我听说,他现在可是我们那位会长大人身边最得力的干将,那份忠诚可不是禅院家能得到的。”   “真是让人……嫉妒啊。”   “明明是从禅院家走出去的,却宁愿入赘也要丢到这个姓氏。”   两次赌场之行!   “闭嘴!”   禅院直哉猛地转过头,那双金色的眸子里迸发出怒火,死死地瞪着藤原。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在我面前提他们?”   “哦?生气了?”   藤原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他像是完全没把禅院直哉的怒火放在眼里,也不在意禅院直哉言语中对自己的轻视。   藤原反而凑得更近了些,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直视着他。   “别这么激动嘛,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而已。”   “五条悟和夏油杰他们确实很强,不是吗?”   “还有伏黑甚尔,如今成了我们那位连五条悟都得礼让三分的会长大人的心腹,而你呢?”   “禅院家的嫡子,未来的家主,却只能在这里,像个小丑一样,参加这场可笑的生死游戏。”   藤原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他的脸上。   “你嫉妒他们,对不对?”   藤原的语气带着一丝残忍的笑意,像是在欣赏猎物垂死挣扎的捕食者。   “住口!我让你住口!”   那个叫未来的女人!她到底有什么好运?   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野丫头,凭什么能让伏黑甚尔那个男人对她死心塌地?   禅院直哉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体内的毒酒开始发作了。   一股灼热,带着酸涩味道的情绪从他的胸口涌起,灼烧着他的理智。   禅院直哉挣扎着,不愿承认这份令他感到耻辱的情感,但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他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耳边回响着藤原那恶魔般的低语。   那些被他强行压抑在心底,不愿承认的阴暗情绪,在这一刻被藤原毫不留情地撕开,赤裸裸地暴露在空气中。   是啊,他嫉妒。   他怎么可能不嫉妒?   他嫉妒五条悟,那个家伙凭什么一出生就拥有一切?六眼,无下限术式,最强的名号……   而他,禅院家的嫡子,却要为了得到认可而拼尽全力。   他嫉妒夏油杰,那个家伙不过是个普通家庭出身的猴子,凭什么能和五条悟并肩而立,成为咒术界的焦点?   他最嫉妒的是那个叫未来的女人!   她到底有什么好?凭什么?   凭什么那个连他都憧憬不已的甚尔君会跟在她身边?   凭什么五条悟和夏油杰那两个眼高于顶的家伙,会对她另眼相看?   就因为她长得漂亮吗?还是因为她那个什么狗屁人理救世会?   不甘,怨恨,愤怒,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啃噬着他的心脏。   “我……我没有……”   禅院直哉能感觉到体内的那股力量正在变得越来越狂暴,仿佛随时都要将他撕碎,他下意识想要调动咒力,但和他刚陷入这个诡异的剧场时一样,完全无法使用。   他不想死,更不想像那些废物一样,变成这个鬼地方的一部分。   观众席上,禅院真希和真依看着舞台上那个痛苦挣扎的兄长,眼中没有丝毫同情,反而有一丝快意。   这个从小就欺负她们,把她们当成垃圾一样对待的男人,终于也尝到了痛苦的滋味。   天内理子则是不忍地别过头。   虽然她也很讨厌这个没礼貌的家伙,但看到他现在这副样子,她还是觉得有些于心不忍。   藤原看着禅院直哉那副狼狈的模样,收回藏在衣袖下翻转为黑色的棋子,满意地收回了目光。   嗯,差不多了,再玩下去,这个玩具就要坏掉了。   毕竟禅院家现在可是选择跟随改革的,会长大人希望的,他可不能破坏。   藤原轻晃着手中的酒杯,将那杯酒液一饮而尽。   酒液滑入喉咙,冰冷而又顺滑。   他的眼神清澈,没有泛起丝毫波澜。   嫉妒?   藤原在心底嗤笑一声。   这种无聊的情感怎么可能会出现在他身上。   或许是他天性凉薄,对世间的一切都抱持着一种玩乐的心态。   又或许,是他内心深处早已将所有的情感都奉献给了那位。   对旁人的一切,他都漠不关心。   别人的强大与否,与他何干?   别人的幸福与否,又与他何干?   他只需要遵从那位大人的意志,清除所有名为扭曲的东西,就足够了。   看到藤原轻松地喝下毒酒,并且毫发无损,禅院直哉的瞳孔骤然一缩。   为什么?   为什么这个家伙也没事?   强烈的刺激之下,他体内的嫉妒之火燃烧得更加猛烈。   禅院直哉猛地端起酒杯,将那杯剩余的毒酒一饮而尽。   “噗。”   一口鲜血从他口中喷出,洒在了洁白的桌布上,像一朵朵绽放的血色梅花。   禅院直哉的身体剧烈地抽搐着,不知道为什么虽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直接变成怪物,但那份痛苦也让他几乎昏厥过去。   禅院直哉虽然活了下来,但那份骄傲和自尊却被彻底击碎。   观众席上,所有人都被眼前这一幕彻底震慑。   他们再次看到了人性的丑陋,也看到了人理救世会成员那份超乎寻常的冷静与淡漠。   他们是如此的强大,却又如此的非人。   舞台之上,报幕者的身影再次出现,他夸张地拍着手,对这场精彩绝伦的演出赞不绝口,声音中充满了对人性的嘲弄。   “多么真实,多么美妙的嫉妒啊。”   “直面嫉妒,承认自己的低劣,这才是最醇香的美酒。”   “也是,”   “最好的解药。”   报幕者轻笑着,宣布第三幕落幕。   “那么,就让我们为这精彩的演出献上掌声,准备迎接下一幕——”   报幕者的声音拖长。   “《命运的抉择》。”   -----------------------   作者有话说:藤原:巴拉巴拉(戏谑)……伏黑甚尔(尊敬)……巴拉巴拉(挑衅)……伏黑甚尔(尊敬)   藤原:身为B级成员的我还是能负担得起两次伏黑大人赌场之行的!吧? 第120章   就在剧院内上演着一幕幕残酷的人性戏剧时,剧院之外的整个日本,乃至全世界都因为这座凭空出现的诡异建筑而掀起了轩然大波。   一座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剧院如同海市蜃楼般悬浮在东京最繁华的商业区上空。   这个超自然的景象瞬间引爆了所有的社交媒体和新闻频道。   起初, 只是商业街附近的居民用手机拍下了那遮天蔽日的红色天幕和悬浮在半空中的剧院,上传到了社交网络,引起了一阵小范围的骚动。   “卧槽,这是什么?电影特效吗?”   “地点东京商业街,有没有在附近的朋友,求证实。”   但很快,随着越来越多的视频和照片流出,人们意识到这并不是什么特效。   更令人震惊的是,有电视台的直升机冒险靠近,竟然成功地将画面进行了实时转播,没有丝毫的阻拦,就像这个剧院是真的剧院一般,欢迎更多的观众前来观看。   “紧急新闻, 东京商业街上空出现不明建筑,疑似超自然现象, 已有超过十万市民被卷入其中, 目前状况不明!”   “号外!号外!神秘剧院降临东京, 一场波及十万人的生死游戏正在上演!”   各大电视台的直升机盘旋在剧院周围,却还是不敢靠得太近。   一时间,全日本的电视台都中断了正常的节目, 开始紧急插播这场闻所未闻的真人秀。   镜头将剧院的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地呈现在了全日本,甚至全世界的观众面前。   更诡异的是, 剧场的外墙上出现了一个特大屏幕,报幕者的声音以及剧院内发生的一切竟然同步直播到了那个屏幕之上。   一时间,整个日本都陷入了恐慌与狂热交织的诡异氛围中。   人们守在屏幕前,看着那些被选中的演员们在舞台上挣扎,死亡,看着人性的光辉与丑恶被赤裸裸地展现出来。   这比任何一部恐怖电影都来得真实,来得刺激。   网络上更是炸开了锅,无数的网民涌入各大社交平台和论坛,疯狂地讨论着。   【这是什么情况?现实版无限流吗?太吓人了吧。 】   【那座剧院到底是什么东西?新型咒灵?还是什么新的玩意儿?有没有大佬出来解释一下? 】   【问楼上,咒灵是什么? 】   【十万人啊!我的天,希望他们都能平安回来……】   而随着直播的进行,一个名为人理救世会的组织以一种极其另类的方式,闯入了所有人的视野。   从第一幕高桥那骚包又强大的猫男变身,到第二幕九田那番堪称狂信徒的告白,这个组织的成员给所有人留下了深刻而又矛盾的印象。   他们强大冷静,面对死亡毫无惧色。   但他们也很不对劲。   【那个叫九田的小姐姐也太厉害了吧,完全不害怕。甚至还说‘我的命是会长大人给的,如果能被会长大人摸摸头夸奖就好了’,最后竟然还想求婚? ! 】   【前面的,你没看到她说完求婚,那个报幕的都沉默了吗?笑死我了,这姐们是来整活的吧? 】   【这哪里是忠犬,这分明就是毒唯啊!你们没发现吗?这些人一提到他们那个会长,眼睛都在发光。 】   【都说了,那些诡异的东西是真实存在的,而且当时我亲眼看见处理那些东西的人也都穿着和那几个人一样的衣服。 】   【所以这个叫人理救世会的组织到底是什么来头?竟然能把人洗脑成这样? 】   【前面的,没看到吗?之前那个猫耳帅哥也是这个组织的,实力强得一批!这个组织绝对不简单! 】   网络上,关于人理救世会和那位神秘会长的讨论热度,甚至一度超过了对剧院本身的关注。   无数人试图从直播的蛛丝马迹中,拼凑出这位会长的真实身份。   而一些知道内情的咒术师们则是统一战线,选择闭口不谈。   未来,伏黑甚尔,五条悟,夏油杰,家入硝子等人,全都聚集在剧场下方,神色各异。   当他们看到九田那番狂热的发言时,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飘向了站在一旁的未来。   未来:“……”   不知道是不是觉得气氛太严肃,五条悟想要让众人不要过于悲观。   于是,在看到那副画面后,五条悟捂着嘴,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求,求婚?哈哈哈哈,这位会长,你手下的人才也太多了吧。”   夏油杰虽然没有笑出声,但嘴角那抹忍俊不禁的弧度也出卖了他。   冥冥更是直接,冲着未来挑了挑眉,“行啊,会长什么时候办婚礼?记得请我喝喜酒,我可以随笔大的份子钱。”   伏黑甚尔在听到求婚两个字时,手臂轻颤了一下,在他肩膀上的丑宝感受到震动,疑惑的歪了歪头。   见伏黑甚尔没有什么想要说的,就又把头乖乖放回去,然后顺带蹭了蹭伏黑甚尔的脸。   丑宝:咦,怎么感觉热热的?   唯有家入硝子看着未来,再看看笑的和傻子一样的两个同期,嗯,很好,没有威胁。   未来装作没感受到身旁这几人,以及后面的组织成员和咒术师们的视线,继续用直死魔眼观察这个扭曲领域。   她需要找到那个领域的核心。   只有破坏了那里,才能在不伤害到里面的人质的情况下,将这个领域彻底摧毁。   还有,就算你们这么盯着我,我也不清楚这个世界的成员到底是什么设定。   未来连这个据点里成员的人物卡片都无法查看,就好像他们是不能用单纯的文字所定义的一样。   就在这时,屏幕上的画面来到了第三幕。   藤原用言语将禅院直哉逼到崩溃。   五条悟和夏油杰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   “这个家伙也很不对劲。”夏油杰看着屏幕上藤原那副恶劣模样,眉头紧锁。   如果说九田的狂热还只是让人觉得有些好笑和无法理解,那么藤原这种以他人的痛苦为乐的姿态,就真的让人感到发自内心的寒意了。   虽说禅院直哉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就是了。   “人理救世会的成员好像都有点超脱常人的情感模式。”五条悟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表情变得凝重。   因为未来的缘故,他们一直认为人理救世会至少会是中立守序的一方。   但现在看来,这个组织的成员似乎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复杂,甚至危险。   人理救世会确实是他们可靠的盟友,但这份狂热的信仰就像一把双刃剑,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伤到自己。   如果想被刺伤的隐患不存在,唯有成为完完全全的自己人才行。   欸?   等等。   五条悟感觉自己好像抓住了什么关键点。   -----------------------   作者有话说:未来和硝子的故事将在番外中出现哦~ 第121章   随着报幕者的话音落下,奢华血腥的宴会厅如镜花水月般消散,出现的是一片浩瀚无垠的星空舞台。   无数星辰在他们脚下缓缓流转, 汇聚成一条璀璨的银河。   舞台的中央悬浮着一个没有指针的古老时钟,时钟没有指针,只有十二个散发着幽光的罗马数字。   时钟的下方是一座散发着圣洁光芒的天秤,天秤的两端是两个空荡荡的托盘。   整个场景如梦似幻,美得令人窒息。   报幕者在璀璨的星光中现身,在这片星空中连带着他的声音都充满了神秘的韵味。   “女士们,先生们, 欢迎来到第四幕, ”   “《命运的抉择》。”   “在这一幕各位将不再需要品尝美酒,也不需要回答问题。”   “你们需要做的, 仅仅是做出一个选择。”   “你们的选择,将被这座命运天秤所称量。”   报幕者依旧没有说出如何才算是正确的选择,选错又会遭遇什么。   随着报幕者的话音落下,十几道聚光灯再次在观众席上扫射。   这一次被选中的人,除了几个看起来茫然无措的普通人之外, 还有天内理子。   当那道刺目的光束落在自己身上时, 天内理子的身体猛地一僵。   “理子。”   黑井美里下意识地抓紧了她的手, 声音里充满了惊恐。   “没事的,黑井。”   天内理子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天内理子拍了拍黑井美里的手, 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笑容,然后在那股无形力量的牵引下, 缓缓地飘向了舞台。   当她的双脚落在星空舞台上的那一刻,一个空灵的声音直接在天内理子的脑海中响起。   【星浆体啊,倘若这一切都是因你而起, 选择吧。 】   【一:牺牲你刚刚获得的自由与新生,以此拯救素不相识的普通人的生命。 】   【二:紧紧握住这份来之不易的幸福,无视这些人的死活,继续以一个普通女高中生的身份活下去。 】   因我而起?   天内理子的大脑一片空白,仿佛被这道声音代入了语境之中。   她想起了自己作为星浆体时,那段被圈养,等待着与天元同化的日子。   天内理子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   自由,新生。   这两个词对她而言是多么的珍贵。   她才刚刚摆脱了星浆体的宿命,才刚刚体会到作为天内理子而活着的喜悦。   她还有那么多想做的事情。   她想和朋友们一起去逛街,一起去吃可丽饼,一起参加社团活动,一起在夕阳下的操场上挥洒汗水。   她想谈一场普普通通的恋爱,想考上自己喜欢的大学,想拥有一个平凡而又幸福的未来。   这些对于普通人而言再正常不过的愿望,对她来说却是曾经遥不可及的奢望。   现在,她终于有机会去实现了。   可她,真的能为了自己的幸福,而眼睁睁地看着无辜的人去死吗?   天内理子的脑海中浮现出五条悟和夏油杰的身影。   这份自由是五条悟和夏油杰拼了命为她争取来的,是夜蛾校长和人理救世会顶着巨大的压力保护下来的。   他们告诉她,她有选择的权利。   她可以选择活下去。   她怎么能,怎么能轻易放弃?   可是,如果活下去的代价是牺牲别人的生命,她真的会心安理得吗?   她会一辈子都活在愧疚和自责之中,永远也无法得到真正的幸福。   天内理子的内心在激烈地挣扎着,天秤的两端,一边是她梦寐以求的未来,另一边是鲜活的生命。   她该如何选择?   就在她痛苦万分,几乎要被这沉重的抉择压垮时,一道温和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天内理子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到了一个金发碧眼,漂亮得雌雄莫辨的男人,举手投足间散发着令人心动的魅力。   他也是被选中的演员之一。   此刻,他正对着天内理子露出了一个鼓励的微笑。   那个微笑像一缕温暖的阳光,天内理子不知道他是谁,但她能从他的眼中看到一种纯粹的善意和温柔。   他似乎在告诉她,遵从你内心的选择。   天内理子深吸一口气,紧咬的下唇缓缓松开。   她想起了五条悟对她说的话,“你想活下去,那就活下去好了,剩下的交给我们。”   她想起了夏油杰那温柔而坚定的眼神,“强者的存在就是为了保护弱者,所以别哭了。”   她不能再当那个只会哭泣,只会躲在别人身后的弱者了。   当初在那个童话故事里,她承认了自己想活下去的本心,所以这次也……   “我选择,”   “一。”   我想选二的,是的,我想的,但是……   为什么我做不到呢?   因为我还不够坏吗?   天内理子想到了先前在高专时,她向未来诉说自己因为能活着窃喜,却又因其他人而死感到痛苦。   那时,未来是怎么说的呢。   天内理子记得那个少女蹲下身,那双鎏金色的眼眸里倒映出迷茫的自己。   那个少女向自己伸出了手,“因为理子不是纯粹的黑,也不是纯粹的白。”   “所以你痛苦。”   “那,”   “就当有私心的人吧。”   那天的夕阳很美,但天内理子觉得好像有更美的存在。   当天内理子说出选择的瞬间,她感觉自己仿佛卸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整个人都变得轻松起来。   我是一个自私的人,所以我坦然地面对自己的内心。   舞台中央的命运天秤在天内理子说出选择后,只是微微晃动了一下,便恢复了平稳。   她通过了。   天内理子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座天秤,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活下来了。   “下一位,禅院真希,禅院真依。”   报幕者的声音再次响起。   年幼的姐妹俩被拉到了舞台中央,她们紧紧地牵着彼此的手,怯生生地看着那座天秤。   冰冷的声音同时在她们的脑海中响起。   【选择吧,双生的少女。 】   【你们之中只有一个能活下去。 】   【一:一人自愿成为祭品,献出自己的生命,换取另一人的新生。 】   【二:两人都不选择,一同化为星辰的尘埃。 】   它逼迫着这对年幼的姐妹必须在彼此的生命之间,做出一个你死我活的抉择。   禅院真依拼命地摇着头,死死地抓着姐姐的手。   “不要,我不要。”   她不要姐姐死,她也不想死。   她们明明是双胞胎,为什么要让她们互相残杀?   禅院真希的脸色也同样难看,心中涌起一股怒火。   凭什么?   凭什么她们要遭受这样的命运?   就因为她们是双胞胎?就因为她们没有咒力?   在家族里被当成废物一样对待,被所有人欺负,嘲笑,如今还要被这个鬼东西逼着去死。   “我来!”   禅院真希抬起头,那双与伏黑甚尔有几分相似的墨绿色眼眸中燃烧着火焰。   她毫不犹豫地将真依护在身后,怒视着那座天秤。   “我当祭品,放了真依!”   禅院真希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显得有些沙哑。   “不要。”   禅院真依听到姐姐的话,用自己那瘦弱的身体挡在姐姐面前。   “姐姐活下去,让我来!我没用,我死了也没关系!”   “姐姐比我厉害,姐姐要活下去!”   如果,如果她的死能换来姐姐的活,那她愿意。   “闭嘴。”   禅院真希按住她,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   “不准说这种话,要死,也是我这个当姐姐的先死。”   姐妹俩在舞台上争执着,都想把生的希望留给对方。   那份不掺杂任何杂质的爱与守护,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为之动容。   舞台中央的命运天秤,在姐妹俩的争执声中剧烈地摇晃起来。   最终,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它奇迹般地保持了平衡。   【判定通过。 】   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禅院真希和真依愣住了。   她们活下来了?   一股劫后余生的喜悦涌上心头,姐妹俩再也支撑不住,相拥着瘫坐在地上,放声大哭起来。   这场残酷的考验虽然没有夺走她们的生命,却在她们幼小的心灵上留下了永不磨灭的烙印。   她们再次认知到,想要保护重要的人,光有决心是远远不够的。   她们需要力量。   最后一位演员上场了。   他叫黎,人理救世会B级成员。   当聚光灯落下的那一刻,黎甚至还对着观众席的方向,优雅地行了一个抚胸礼,仿佛这是一出华丽的歌剧。   他迈着从容的步伐,走到了舞台中央,那双碧色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慌乱。   冰冷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选择吧,异乡之人。 】   【一:放弃你那虚无缥缈的信仰,舍弃对你那位会长的忠诚,作为交换,你将获得无尽的力量与永恒的生命,成为超越凡俗的神明。 】   【二:坚守你那可笑的忠诚,你将被这座天秤无情地碾碎,你的灵魂将化为星尘,永远地消散在这片虚无之中。 】   这个选择对于任何一个有私心,有欲望的人来说都是一个巨大的诱惑。   永生,神力。   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东西。   然而,黎听到这个选择后,脸上的表情却变得有些古怪。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低笑出声。   他的笑声越来越大,充满了愉悦和狂热。   “神明?永生?哪个世界的?”   “所有世界都是吗?”   黎抬起头,那双碧色的眼眸中充斥着病态的意味。   “真是可笑啊,你们这些高等级的扭曲每一次对我们人理救世会的成员都用这些手段。”   “因为会长大人每次都选择我们,从不选择你们?”   “所以,你们每次都想要证明些什么?”   “证明我们不如你们纯粹?”   “真是抱歉啊,让你算盘打空了。”   “我们所做的一切,只为遵从会长大人的意愿。”   “我们绝不会让会长失望一次。”   “用这种东西来诱惑我?”   黎脸上的笑容变得轻蔑而又怜悯,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说完,他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洁白的制服,掸了掸上面不存在的灰尘。   然后,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他张开双臂,脸上带着一种近乎于圣洁,幸福而又满足的笑容,就好像即将拥抱的不是死亡,而是无上的荣光,主动朝着无尽星海纵身一跃。   “来吧。”   “让我用我的死亡,来证明我的忠诚。”   他的身影在璀璨的星光中划出一道弧线,坠入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整个剧院,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一幕惊到失语。   疯子。   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们想过无数种可能,却唯独没有想到这个男人竟然会以如此狂热的方式选择了死亡。   观众席上,天内理子等人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这一切。   其他普通人更是吓得缩成一团,这个人看起来那么温柔,那么漂亮,怎么会像个疯子一样?   就连报幕者好似也愣住了。   这个剧本,不对啊。   舞台之上,命运天秤开始摇晃起来。   一道柔和的白光从天秤的中央射出,追上了黎下坠的身体,将他轻轻地托起,送回了舞台之上。   天秤的摇晃越来越剧烈,眼看着就要彻底倾覆。   但那剧烈摇晃的天秤在达到一个临界点后,竟然缓缓地恢复了平衡。   【……】   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判定……通过。 】   黎缓缓地睁开眼睛,他看了一眼那座恢复了平静的天秤,脸上露出了一丝失望。   他似乎对自己没能殉道成功,感到非常的不满。   黎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洁白的制服,然后转过身,对着观众席的方向再次露出了那个温和而又迷人的笑容。   啊,真可惜啊。   黎心想,若是成功了,会不会让会长大人单独多为自己停留几秒呢。   哪怕是墓碑也好啊。   会不会……   再回到他们世界呢?   大家一定不会再妄图……   捆住您。   -----------------------   作者有话说:圣诞快乐呀,昨天太累了,码完字倒头就睡了,我都忘了是平安夜qwq   平安夜快乐(补上) 第122章   报幕者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惊讶。   “哦呀, 真是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惊喜。”   “既有舍生取义的伟大,也有超越生死的疯狂。”   “有趣, 实在太有趣了呢。”   “那么,让我们立刻进入更加激动人心的第五幕——”   “《忠诚的试炼》。”   随着报幕者那充满了戏剧性腔调的声音再一次落下,舞台的场景又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次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座宏伟而又庄严的王座大厅。   高高的穹顶之上绘制着神话中的战争场面,大厅的两侧矗立着一排排身穿盔甲,手持长戟的卫兵雕像。   高高的台阶之上摆放着一张由纯金打造,镶满了各色宝石的王座。   新的一批演员被聚光灯选中,出现在了舞台之中。   这一次人理救世会被选中的成员是折纸。   和她一起的,还有一些看起来身强力壮的男人,以及一个紧紧抱着自己孩子的年轻母亲。   报幕者的身影出现在了王座的上方,他居高临下地俯瞰着舞台上的十几名演员。   “规则想必各位已经猜到了。”   “接下来,我将从你们之中指定一位成为至高无上的国王。”   报幕者优雅地打了个响指。   一道光柱从天而降, 落在了其中一个看起来最高大,最强壮的男人身上。   下一秒, 那个男人发现自己已经身不由己地坐上了那张黄金王座,身上也换上了一套华丽的王袍。   “从现在起, 你就是这个国度的国王。”   “而剩下的人, ”报幕者的声音一转, “你们的身份便是护卫。”   “接下来,将会有源源不断的刺客前来行刺,你们这些护卫必须不惜一切代价,保护你们的国王。”   报幕者指了指大厅的入口。   “直到王座后方的沙漏流尽为止。”   众人又回头看去,只见王座的后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流动着金色沙砾的沙漏。   “当然,这场试炼自然不会那么简单。”报幕者发出一阵低笑。   “每当你们成功抵挡住一波刺客的攻击,作为奖赏,都会有一名护卫被随机献祭。”   “他的生命和灵魂将化为养料融入国王的体内,成为国王力量的一部分。”   “而在抵挡过程中,有护卫死亡时,同样他们也会成为国王的力量。”   “也就是说,护卫越少,国王就会越强。”   “那么,各位尊贵的演员们,请开始你们的表演吧。”   “为了你们的国王,献上你们的忠诚!”   这个规则一出,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这哪里是考验忠诚?   这分明就是一场血淋淋的献祭!   那个被强行按在王座上的国王,脸上也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不,我不要当什么国王,放我下来!”   他试图从王座上站起来,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像是被钉在了上面,根本动弹不得。   “演出开始。”   报幕者没有理会他的哀嚎,冷酷地宣布道,不过这次他的视线越过那乌压压一片的观众席,像是望向了剧场之外。   请看着吧,我会证明的。   随着报幕者的话音落下,大厅的入口处开始浮现出一个个手持利刃,形态诡异的黑色影子。   是扭曲。   它们是这个扭曲领域所生成的,虽然实力不强,但数量却源源不断。   “啊,怪物啊!”   “快跑!”   被选为护卫的普通人看到那些怪物,瞬间就崩溃了,吓得四散奔逃。   但他们很快就发现,这个大厅是完全封闭的,他们根本无路可逃。   “保护我,快保护我!”那个被指定为国王的男人,在看到那些扭曲冲过来,吓得脸色惨白,他连滚带爬地躲到了王座的后面,冲着其他的护卫们大声地尖叫着。   “上啊,你们还在等什么!快去杀了它们!”   折纸没有理会那个躲在王座后面,大喊大叫的国王。   她只是冷静地站在了所有普通人的最前方,双手合十。   无数张白纸从她手中飞出,在空中迅速交织,折叠,形成了一面巨大而又坚固的白色盾牌,将所有人都护在了身后。   “砰,砰,砰。”   扭曲们的攻击尽数落在了纸盾之上,发出一阵阵沉闷的声响,却无法撼动其分毫。   接着那些白纸又变化为利刃进行反击,第一波攻击被成功地抵挡了下来。   “得,得救了。”   躲在她身后的普通人看到这一幕,都露出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就在这时,报幕者的声音再次响起。   “献祭开始。”   一道红光从天而降,随机地笼罩了一名护卫。   那名护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在一阵闪烁中化为点点碎光,然后尽数涌入了那个躲在王座后面的国王体内。   国王发出一声痛苦而又舒爽的声音,他能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正在从他的身体里涌现出来。   他站起身,感受着体内那澎湃的力量,脸上露出了狂喜的表情。   国王下意识地握了握拳,感受着那前所未有的力量感,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   “力量,我感觉到了好强大的力量。”   起初,他还对护卫的牺牲感到一丝愧疚。   但当第二波,第三波攻击被挡下,又有两名护卫被献祭,他体内的力量再次增长后,那最后一丝愧疚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恐惧被贪婪所取代。   “快,快去送死。”   他甚至不满足于抵御成功后只献祭一名护卫,他开始主动地催促着那些护卫去和刺客扭曲们战斗,去死,去为他换取更强大的力量。   “你们这群废物,动作快点,只要我变得更强,无论多少次攻击,我们所有人都能活下去。”   他已经彻底被力量所腐蚀,高高在上地发号施令,许下空洞的承诺,将别人的生命视为自己变强的垫脚石。   舞台上,剩下的护卫们看着那个已经彻底疯狂的国王,又看了看周围那些源源不断涌来的刺客扭曲,眼中充满了绝望。   他们现在是进退两难。   战斗,是为那个疯子徒增力量,然后等着自己被献祭。   不战斗,就是被这些扭曲扭曲撕成碎片,还是为那个疯子增加力量。   无论怎么选,都是死路一条,凭什么牺牲的都是他们,造福的却是国王!   折纸没有理会那个已经失去理智的国王。   她只是沉默地,一次又一次地具现化出纸盾,为身后的那些普通人挡下那些致命的攻击。   真想用纸抽死那个家伙,但是可惜,这个领域估计不会让她这么做。   毕竟它想看的是人性啊。   唉。   所以说,她才讨厌这种规则类的扭曲,偏偏扭曲领域大部分都是规则类的。   他们队全是一群疯子,是那种如果不是会长拴着他们,他们一定能给自己玩死的那种。   高桥,骚包猫男一个,猫的什么心最重?那自然是好奇心了。   九田?那个抖S奶妈都敢在大庭广之下求婚会长了,还有什么她干不出来的?   藤原更不用说了,玩弄人心都是好的了,禅院家那个都成他的棋子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翻转成白子。   至于黎,长得是最漂亮没错,却是个爱用魅力催眠他人,然后掏心的变态。   折纸能成为这支小队的队长,不是她实力远超其余成员,完全是因为她是相对之下正常的了。   毕竟,和这四个人相比,她只是爱看人类死亡前的挣扎与痛苦而已。   “喂,女人。”   王座之上,那个已经彻底疯狂的国王注意到了拖累他变强速度的折纸。   他非但没有丝毫感激,反而用一种命令的语气,冲着折纸大声吼道。   “你快不行了吧?不行了就去死啊,把你的力量献给我!”   “只要我变得更强,就能轻易地解决掉这些怪物了!你这是在拖累我们所有人,你懂吗?!”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理所当然的自私与残忍。   舞台上,那个抱着孩子的年轻母亲看着折纸的背影,又看了看那个还在疯狂叫嚣着,让他们去送死的国王,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她不想死。   她更不想让自己的孩子死在这里。   她要自己来争取活下去的机会。   在下一波扭曲来临时,她没有像其他人一样躲在折纸的身后。   而是抱着自己的孩子,从人群中冲了出来。   但她冲向的方向不是那些扭曲,而是那个高高在上,坐在王座上的国王。   “你干什么?”   国王看到她冲过来,以为她要攻击自己,眼中闪过一丝暴戾。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用他那刚刚获得的强大力量狠狠地将那个母亲推开。   “滚开,别挡着我变强!”   那位母亲被他推得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但她还是用自己的身体,将怀中的孩子紧紧地护住。   就在此时。   “叮——”   一声清脆的铃响。   整个世界再次静止。   “演出,到此结束。”   报幕者的声音响起。   舞台上,那个疯狂的国王,那些源源不断的扭曲,连同那个沙漏都在瞬间消失不见。   只剩下那些幸存的护卫以及那个抱着孩子,摔倒在地的母亲。   那个被力量冲昏了头脑的国王在变为沙子消失前,脸上还带着不敢置信的表情。   他不明白,为什么演出会突然结束。   他明明马上就要变得更强了!   报幕者的身影再次出现,声音带着些许遗憾。   “真是可惜啊,沙漏明明就快到底了,明明只要再坚持两轮就能完美谢幕了。”   “这一幕,考验的是忠诚的本质。”   “是愚忠于一个已经腐化,将你们视为工具的王?还是忠于自己内心深处,真正想要守护的东西?”   “这位母亲用她的行动为所有人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   “所以,她和她的孩子以及所有被她所守护的人,都通过了这场试炼。”   话音落下,那个变为沙子飘散的国王的身体在半空中又重新凝聚,然后再次缓缓地化为了沙子,随风而逝。   就好像是故意让这个国王听见这一幕的本质一样。   这是恶趣味啊,折纸看着报幕者心中想着。   所有人都被这出人意料的反转给惊到了。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规则。   他们原以为这一幕的结局会是所有护卫被献祭,然后那个国王获得强大的力量,最终战胜怪物。   却没想到真正的通关密码竟然是反抗。   忠诚,不是盲从。   真正的忠诚是守护自己认为正确的东西。   天内理子看着那个抱着孩子,喜极而泣的母亲,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敬意。   禅院真希也同样若有所思。   第五幕落幕,幸存的演员们被送回观众席,报幕者颇有人情味的宣布进入中场休息。   一连五幕残酷而又诡异的戏剧,让人们的脸上写满了麻木和绝望。   他们就像一群等待被审判的囚徒,不知道下一幕死亡的聚光灯会不会就落在自己的头上。   过了一会儿,整个剧院的灯光全都亮了起来。   中场休息时间结束。   报幕者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了舞台之上。   舞台之上,那红色幕布再次缓缓地拉开。   但这一次出现的不是什么恐怖的死亡游戏场景。   而是一个铺着红地毯的,长长的T台。   T台的尽头连接着一道从天花板上垂下的,由光芒构成的阶梯。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给弄懵了。   “这是怎么回事?”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报幕者的声音再次响起。   “各位来宾,短暂的休息是否让你们意犹未尽?”   “接下来,将是本次剧院的特别环节。”   报幕者张开双臂,用一种无比狂热的语调高声宣布,“女士们,先生们!”   “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我们下半场的主角们登场!”   -----------------------   作者有话说:报幕者:真是太有趣了呢(阴阳怪气) 第123章   报幕者的话音刚落, T台的尽头,那道阶梯的顶端, 一个身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个少女。   月光般皎洁的及腰长发,几缕发丝垂在她的脸侧,当她抬起头,那双鎏金色的眼眸望向观众席时,整个喧闹的剧院仿佛都被按下了静音键。   那是一双怎样美丽的眼睛啊,宛如融化了的黄金般。   就连报幕者在看到少女时,双眼都死死地黏在了她的身上, 那份痴迷与渴望几乎要满溢出来。   但他很快便克制住了自己的失态,强迫自己将目光移开。   紧接着,在少女的身后又有四道身影接连出现。   走在最前方的是两个身高腿长的少年, 一个白发, 一个黑发,同样俊美得不像话。   白发少年戴着一副小巧的圆形墨镜,黑发少年则梳着丸子头,神情温和。   跟在他们身后的是一个身材高大,浑身都散发着野性与危险气息的黑发男人。   最后一个则是个留着深棕色短发,看起来有些慵懒散漫的少女,她打着哈欠,一副没睡醒的样子,似乎对眼前这诡异的场景提不起半点兴趣。   这五个人正是被从剧院外强制拉进来的未来, 五条悟,夏油杰, 伏黑甚尔和家入硝子。   五条悟等人脸上还带着几分被打断的不解和茫然,显然是没料想到这个剧院竟然还能继续加人。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剧院内外再次掀起轩然大波。   暂且不提禅院直哉, 天内理子等人见到熟人的惊喜。   观众席人理救世会成员们在看到未来出现的瞬间,反应却出奇的一致。   他们默默地,整齐划一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熟练地打开拍照和录像功能,对准了舞台上他们家会长大人。   开玩笑,这可是会长大人的珍贵影像,必须记录下来。   回去之后还能剪辑一下,发到组织的内部论坛上,绝对能收获一大波羡慕嫉妒恨,照片还能印成小卡,这下他们也是拥有【独特·被扭曲缠上的会长】的人了!   与此同时,剧院之外那块屏幕也同步直播了这一幕。   最糟糕的情况发生了,夜蛾正道不知道为何没有被那剧院选入其中,眼中带有一丝担忧。   咒术界刚刚经历了一场大变革,根基未稳。   五条悟和夏油杰这两个最强战力是维持新秩序稳定的定海神针。   他们要是出了什么事,那刚刚建立起来的新秩序很可能会瞬间崩塌,整个咒术界将再次陷入混乱,甚至可能更糟。   舞台之上,五条悟在短暂的错愕后,很快就适应了这突兀的场景变换。   他环顾四周,打量着这个剧院,又看了看观众席上那乌压压一片,最后将目光落在了那个戴着面具的报幕者身上。   五条悟非但没有紧张,反而对着报幕者露出了一个极其嚣张的笑容。   “搞这么大阵仗欢迎我们,品味不错嘛,”五条悟做了一个鬼脸,“就是有点烂。”   说完,五条悟甚至还有闲心冲着观众席上那些目瞪口呆的人挥了挥手。   “嗨,大家好啊!”   夏油杰第一时间确认了天内理子等人的安全,然后开始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的环境。   伏黑甚尔的反应最为直接,他站到了未来的身侧,将她牢牢地护在身后,那双墨绿色的眼眸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   家入硝子则是不解地举起手,有气无力地说道,“那个,是不是带错人了?我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奶妈。”   面对这几个画风迥异的不速之客,报幕者却并没有像之前那样,用死亡来彰显自己的权威。   报幕者只是拍了一下手,紧接着T台的侧方,一排排观众席凭空消失,一座由华丽的专属看台拔地而起。   看台之上摆放着一张柔软舒适的沙发,旁边的茶几上什至还贴心地准备了精致的茶点。   报幕者向未来行了一个优雅的绅士礼,他的声音不是之前那种带着戏谑和恶意的腔调,而是变得无比恭敬,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虔诚,   “美丽的存在啊,这污浊的舞台不配您的驻足。”   “请您安坐于此,静静地欣赏接下来的剧目便好。”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无论是剧院内的十万观众,还是剧院外通过屏幕观看转播的众人,在这一刻都陷入了困惑与震惊之中。   这个人是谁?   这个人到底是谁?为什么那个喜怒无常,视人命如草芥的恐怖报幕者会对她如此优待?   这和之前对待他们那些普通人的态度简直是天壤之别。   怎么着,极致卡颜是吧?   一些知道内情的人更是忍不住开始阴谋论。   难道真像当初禅院家那个长老说的一样,人理救世会和这些怪物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   在外的七海等人也难免闪过这个想法,但他们又下意识地否定了这个想法。   他们宁愿相信五条悟会突然改吃咸的,也不愿相信那个一次次在关键时刻帮助他们的少女会是他们的敌人。   未来没有理会周围那些目光,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报幕者。   这个A+级的扭曲和她之前遇到的所有扭曲都不同。   这个报幕者不像之前那个水母,他拥有极高的智慧,甚至拥有自己的审美和行事逻辑。   之前那五幕残酷的人性戏剧,看似是在戏耍那些被选中的演员,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更像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有预谋的表演。   展示人性的丑陋?还是在炫耀他掌控一切的力量?   未来的大脑在飞速地运转着。   为了获取更多的情报,也为了弄清楚这个扭曲的真正目的,未来决定暂时顺从对方的安排。   一股柔和的力量从地面升起,轻轻地托住了未来的身体。   她没有反抗。   在所有人复杂无比的目光注视下,未来一步一步,走上了那座专属的看台。   未来在所有视线的焦点中,在那张华丽的沙发上缓缓坐下。   看到未来落座,报幕者似乎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他重新回到舞台中央,整个人的姿态变得愈发虔诚,仿佛接下来的所有表演都只是为了取悦上方的那位。   他再次张开双臂,声音高亢而又激昂。   “那么,就让我们拉开下半场的序幕!”   “第六幕——”   “《信任的囚笼》,正式开演!”   随着报幕者的话音落下, T台和阶梯瞬间消失。   五条悟、夏油杰、伏黑甚尔、家入硝子以及人理救世会的几名成员,还有十几个被从观众席上选中的普通人只觉得脚下一空,周围的场景再次发生了变化。   当他们再次看清周围时,发现自己已经身处一个庞大的圆形铁笼之中。   铁笼由黑色金属构成,上面布满了锈迹和暗红色的污渍,闪烁着不祥的红光。   笼子之外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黑暗中,无数双猩红色的眼睛悄然亮起,密密麻麻,数不胜数。   它们贪婪的用充满恶意地视线扫过笼中的每一个人。   “这、这是哪里?”   “那些眼睛是什么东西?”   被一同卷进来的普通人们惊恐地拍打着铁笼的栏杆,却并没有什么用。   报幕者的声音在此时幽幽响起。   “第六幕,《信任的囚笼》。”   “规则很简单。”   “笼中的诸位,你们之中隐藏着一只伪装的恶魔。”   “它狡猾,残忍,最擅长伪装成你们的同伴,然后在你们最不经意的时候将你们撕成碎片。”   人们开始下意识地远离身边的人,用一种充满猜忌和怀疑的眼神打量着彼此。   “每隔十分钟,你们需要通过投票,选出你们认为最可疑的一个人,将他扔出笼外,献祭给外面的怪物。”   报幕者似乎很期待即将到来的猜忌,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愉悦。   “如果你们献祭的是普通人,那么恶魔将会吞噬他的血肉,变得更加强大。”   “但如果你们成功地找出了那只伪装的恶魔,并将它献祭……”   报幕者的声音里带上了一□□惑。   “那么,恭喜你们,完美谢幕。”   规则一出,猜忌的种子在每个人心中疯狂地生根发芽,身边的每一个人都有可能是那只伪装的恶魔。   这是一场逼迫他们自相残杀的游戏。   投错一个人就意味着将一个无辜的同伴推向死亡,同时还会让真正的敌人变得更强。   “搞什么啊,又是这种无聊的狼人杀游戏。”五条悟觉得没意思,他要审美疲劳了。   他那双苍蓝色的六眼飞快地在笼中的每一个人身上扫过,试图找出那个所谓的恶魔。   然而,几秒钟后,他发现除了人理救世会的成员外,这些人基本都是普通人。   “这是典型的离间计。”夏油杰分析道,“通过制造一个虚无的敌人,来挑拨我们内部的关系,让我们自相残杀。”   “真正的恶魔或许根本就不存在。”夏油杰的目光扫过笼外那些猩红的眼睛,“又或者,规则本身,就是恶魔。”   伏黑甚尔从始至终都没有开口,他只是靠在笼子的栏杆上,双手抱胸,那双墨绿色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看台上未来的方向。   伏黑甚尔又想起了之前未来对他说过的话,“可能因为我身上不同世界的气息比较多,所以这些扭曲都有点,嗯,该说是亲近吗?”   未来思考着自己和扭曲到底是什么关系。   “简单来说就是,我比较容易被扭曲缠上。”   这已经是这个月的第九次了。   伏黑甚尔心中叹了口气,他又不可能把人关在据点里,也只能负责去扭曲里捞他家会长了。   -----------------------   作者有话说:报幕者(挑选中)(挑到夜蛾正道):这个一脸粗糙的老人是什么东西?肯定不是和会长有联系的人, passpass ,别进我的剧场。 (嫌弃)   伏黑甚尔:逐渐习惯捞会长ing   还有一更在写,快写完了qwq   本来周末可以多写一点的,但是我的左手腕不知道是扭到了还是其他什么原因,已经疼了好几天,昨天晚上也贴了药膏,但今天早上起来后,左手想拿手机都不行,特别疼,稍微用一点力气手腕就会疼,(大概就是手轻轻握拳都会疼)更不能旋转,旋转的话就是又僵硬又疼,敲键盘抬手,手腕也会疼,所以写一会就得停下来,打算接下来几天还是这样,元旦放假的时候就去医院拍片子看看了,所以元旦有可能更新会少一点 第124章   至于家入硝子, 她直接到伏黑甚尔旁边坐了下来,打了个哈欠, 并没有掺和进去的意思。   “加油,大叔,就靠你了,我只是个柔弱的奶妈。”   至于为什么不找五条悟和夏油杰,家入硝子表示那两个家伙可能转头就会把自己给忘了,还是找个可靠一点的吧。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气氛中,一个身材瘦小的男人突然指着身边一个沉默寡言的壮汉,尖声叫道, “是他,一定是他。”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那个壮汉的身上。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壮汉被他指着,顿时又急又气,脸涨得通红。   “我怎么胡说了?”瘦小男人梗着脖子,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从刚才开始你就一句话都不说,鬼鬼祟祟的,肯定心里有鬼,你就是那个恶魔。”   “我、我只是害怕, 不敢说话而已。”   “害怕?我看你是做贼心虚吧!”   “你!”   眼看着两人就要吵起来,一个看起来像是公司高管的中年男人站了出来,试图打圆场。   “大家冷静一点, 现在互相指责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我们应该……”   “冷静?怎么冷静?”另一个人情绪激动地打断了他, “十分钟就要死一个人,你让我们怎么冷静?我看你也是在装好人,说不定你就是那个恶魔!”   恐慌就像瘟疫, 一旦蔓延开来,就再也无法控制。   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这场混乱的指责和猜忌之中。   人性中最自私,最怯懦的一面,在死亡的威胁下,暴露无遗。   五条悟看着这群如同疯狗般互相撕咬的普通人,“真是难看啊。”   夏油杰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双狭长的凤眼里情绪复杂。   就在笼中的混乱即将演变成一场暴力冲突时,五条悟终于失去了耐心。   “吵死了。”   他身形一晃,闪现到了那几个吵得最凶的人面前。   一股无形的压力从他身上散发出来,那几个还在叫嚣的普通人只觉得像是被一座大山压住,喘不过气来,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都给我安静点。”五条悟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整个铁笼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用一种惊恐的眼神看着这个白发少年,仿佛在看一个真正的怪物。   夏油杰叹了口气,走上前,释放出几只咒灵,将那些瘫倒在地的人隔离开来。   “抱歉,我的同伴脾气不太好。”夏油杰温和地说道,但那双看着众人的眼睛里却带着一种疏离。   几只形态狰狞的咒灵从他的身后出现,盘踞在夏油杰的身后,用那充满了恶意的眼睛虎视眈眈的盯着那些普通人。   禅院直哉有些愣神的看着五条悟和夏油杰,为什么这两个家伙在这里咒力还能用?   就在这时,报幕者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愉悦的笑意。   “看来,绝对的力量确实能打破猜忌的锁链。”   “但是,如果力量无法奏效呢?”   “咒术师……是吧?”报幕者的身影漂浮在笼子之外,那半边裸露在面具之外的脸上挂着绅士般的笑容,“你们的咒力对这个世界的普通人确实有效,不过对于这个笼子可就没什么用了。”   “还是说,你们想就这么在里面,共度余生?”   报幕者的目光扫过五条悟和夏油杰,语气轻佻。   五条悟自然知道他们的咒力对扭曲并没有用处,但这个语气真是让人不爽啊。   五条悟将鼻梁上的圆形墨镜用中指往下拉了拉,露出了那双苍蓝色的眼眸,然后对着笼子外的报幕者,不爽地吐了下舌头。   但五条悟终究还是没有再动用咒力去威慑那些普通人。   “好了,现在大家又站在同一起跑线了。”报幕者愉悦地宣布道,他似乎很期待接下来的发展。   “第二轮投票,现在开始。”   “这一次,请做出你们的选择。”   这一次,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带着怀疑和畏惧,投向了五条悟和夏油杰。   那些普通人的恐惧在报幕者的刻意引导下,被无限放大。   在他们看来,这两个拥有着非凡力量的少年实在是太可疑了。   他们和自己这些手无寸铁的普通人根本就不是一类人。   “就是他们!他们两个最可疑!”   之前那个被五条悟用气势压倒在地的瘦小男人,此刻又一次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指着五条悟和夏油杰,煽动着周围人的情绪。   “你们都看到了,他们会用那种奇怪的妖术,普通人怎么可能会有那种力量?他们肯定是怪物伪装的!”   “对,没错!他们肯定就是恶魔!”   “刚才那个白头发的还想杀了我们!”   “把他们投出去,只要把他们献祭了,我们就能活下去了!”   恐慌和求生的欲望,让这些普通人彻底失去了理智。   他们不再去思考逻辑,不再去分辨真伪,只是本能地将自己无法理解的强大归咎于邪恶。   因为,强者的存在,本身对他们这些弱者而言,就是一种威胁。   人性的自私与愚昧在这一刻暴露无遗。   “哈。”   五条悟看着那些人丑陋的嘴脸,听着他们不堪入耳的咒骂,不怒反笑。   他嗤笑一声,语气里充满了不屑与嘲弄。   “真是一群连僵尸必吃榜都登不上的家伙。”   他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眼角的余光却始终留意着夏油杰的反应。   五条悟下意识地往前站了一步,将夏油杰挡在了自己身后,那双苍蓝色的眼眸里已经带上了一丝寒意。   夏油杰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笑了笑。   他伸出手,拍了拍五条悟的肩膀,示意他安心。   “怎么了?悟。”夏油杰的语气平和,仿佛刚才那些人的恶言恶语,对他没有造成任何影响。   五条悟回头看了夏油杰一眼,见他确实不像是有事的样子,才收回了那即将爆发的咒力。   切,便宜这群烂人了。   不过,杰没事就好。   “投票吧,把他们两个投出去!”   “对,把他们献祭了,我们就能活下去了!”   人群的情绪越来越激动,他们开始朝着五条悟和夏油杰的方向逼近,就好似那两个少年真的是什么十恶不赦的恶魔。   就在笼中的内讧一触即发时,一个女声突然响起。   “开始吧。”   所有人循声望去,只见折纸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人群的最前方。   她神情平静,语气淡漠   “我投我自己。”折纸缓缓地举起了手。   瞬间,整个剧场都安静了。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折纸,完全无法理解她的行为。   紧接着,更让他们震惊的事情发生了。   “我也投我自己。”长着猫耳朵的高桥懒洋洋地举起了手。   “附议。”看起来很恶劣的黑发男人藤原也笑着举起了手。   “我也是。”黎同样微笑着举起了手。   人理救世会的成员竟然全都选择了投票自己。   这个举动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彻底懵了。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五条悟和夏油杰也同样皱起了眉头,眼中充满了探究。   制造平局吗?   但这也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只会拖延时间而已。   折纸迎着他们探究的目光,淡淡地开口解释道,“这是最快结束这场剧目的方法。”   “我们的任务是清除扭曲,守护世界人理,就算没了我们几个,组织里还有很多的人。”   “而你们,”折纸的目光扫过五条悟和夏油杰,“你们的世界只有你们,会长希望你们能够成功。”   “所以,用我们去换取你们的存活,去完成会长大人希望的,这是最有效率,也是最正确的选择。”   “你们……”夏油杰的喉结动了动,他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无法理解。   未来不是曾说,生命是无比珍贵的,无论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夏油杰下意识抬起头看向那个在高台上的少女,希望她能制止,却只见未来望着人理救世会的那几个成员并没有制止。   难道这是正确的选择?还是未来有其他的用意?   夏油杰被自己的这个百分百相信未来的想法弄得一愣,按理来说他应该会有疑惑,会有质疑的。   但为什么?他下意识觉得未来不阻止是有自己的用意,他只要相信未来就可以了。   最终,在折纸等人的坚持下,第二轮投票很快就得出了结果。   折纸以绝对的票数被选为了那个献祭品。   她坦然地接受了这个结果,脸上没有任何的恐惧和不甘。   折纸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然后迈着从容的步伐,走向了那扇缓缓打开的铁笼之门。   在即将被扔出笼外的那一刻,她回过头,深深地看了一眼看台上那个白发少女。   折纸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了幸福和满足的微笑。   能为会长大人献上自己的生命,这是何等的荣幸。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折纸的身影被那无形的力量抛出,坠入了笼外那片无尽的黑暗之中。   当折纸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的那一刻,笼中的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他们等待着,等待着那熟悉而又恐怖的咀嚼声和惨叫声响起。   一秒,两秒,三秒……   预想中的血腥场面并没有出现。   笼子外那片深沉的黑暗中,一片宁静。   那些原本闪烁着,充满了贪婪与恶意的猩红色眼睛不知何时已经全都消失不见了。   怎么回事?   所有人的心中都充满了疑惑。   就在这时,报幕者那带着几分愉悦和赞叹的声音响起。   “恭喜各位。”   “你们,成功找出了那只伪装的恶魔。”   -----------------------   作者有话说:未来:……   夏油杰:会长一定有自己的深意 第125章   这句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找到了?   怎么可能?   那个女人真的是恶魔?   他们想不明白为什么那个主动求死的女人会是那个所谓的恶魔。   而且他们对于折纸印象还是很深刻的, 在上一幕中若不是折纸的能力,只怕会有更多的人死去, 给那个国王增加力量。   那最后的剧情到底会是什么样,可还真不好说。   “为什么?”夏油杰看着漂浮在半空中的报幕者,沉声问道。   报幕者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他似乎很享受众人此刻的困惑。   “很简单。”   “因为,所谓的恶魔从来就不是指那些拥有强大力量的怪物。”   他的目光扫过笼中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了折纸消失的方向,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玩味的赞叹。   “而是指那些拥有着恶魔精神的存在。”   “这位小姐冷静, 理智, 甚至可以说是冷酷。”   “她可以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生命,以及同伴的生命当做达成目的的工具和筹码。”   “这种将自我完全舍弃,为了某个目标不惜一切代价的疯狂。”   报幕者的声音里充满了愉悦的颤音。   “难道不比任何怪物都更接近于恶魔的本质吗?”   “所以, 她就是恶魔。”   随着报幕者的话音落下,那坚不可摧的铁笼消散。   第六幕, 结束了。   幸存下来的人们还沉浸在刚刚那番话所带来的冲击之中,久久无法回神。   他们看着人理救世会剩下的那几名成员,眼神变得复杂。   高桥, 黎, 藤原等人对于同伴带来的胜利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喜悦。   他们甚至看起来有些……   失望?   是的,失望。   他们仿佛在懊恼,为什么那个被投票选中的恶魔不是自己。   这样, 就能让会长多看自己几眼了。   看台之上,未来看着这一切,但不同的是未来的双眼一直处于直死魔眼的状态中。   折纸并未死,未来能看到折纸身上的死点还存在着,只不过被转移到了剧场舞台两侧的黑暗之中。   未来明晓, 这是系统生成成员们的设定。   他们被赋予了对会长绝对的,无条件的忠诚。   但当她亲眼看到成员毫不犹豫地选择死亡时,未来在问自己。   你感受到了什么?伤心,难过?还是不忍?   不,什么都没有。   成员因为扭曲受伤或者死亡,这是正常的设定。   为了获得更多的情报,所以未来什么都没有做。   可,纵使折纸没有死,但当未来亲眼目睹时,她觉得不应该是这样。   未来微愣。   那,应该是什么样。   -   第六幕的落幕并未给剧院的众人带来喘息之机。   那些刚刚存活下来的普通人惊魂未定,看向人理救世会那几名成员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警惕和不解,转变成了恐惧,纷纷从高桥,黎,藤原等几名人理救世会成员身边退开。   他们无法理解,为什么会有人如此轻描淡写地谈论死亡,甚至主动选择被怪物吞噬。   这些人比怪物更让他们感到害怕。   五条悟和夏油杰也陷入了沉默。   他们的大脑还在反复回放着折纸被投票出局时,脸上那幸福而满足的微笑,以及报幕者最后那番关于恶魔的定义。   “喂。”   终于,五条悟打破了这份寂静。   他几步走到高桥等人面前,那副圆形墨镜不知何时已经滑到了鼻尖,苍蓝色的六眼正观察着他们。   “你们,真的不怕死?”五条悟的语气正经,却又带着几分好奇和探究。   高桥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头顶那对毛茸茸的猫耳朵惬意地抖了抖。   “死?”他歪了歪头,那双猫眼里闪过一丝困惑,“为什么要怕?”   他们本就是早应该死亡的人。   “生命只有一次。”夏油杰皱起了眉,看着眼前这几个神情坦然,甚至带着一丝愉悦的疯子,他无法理解。   “是吗?”黎转过头,那双漂亮的碧色眼眸看向夏油杰,脸上带着温和而又迷人的微笑。   他语气轻柔,“在我们看来,能被会长大人记住,远比这虚无的生命更有意义。”   夏油杰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时间竟找不到任何话语。   因为他能感觉到这些人说的是真心话。   家入硝子远远地看着这诡异的场景,默默地挪到了一直靠在角落里的伏黑甚尔身边,用手肘捅了捅他,低声问道,“大叔,你也是这么想的?”   伏黑甚尔缓缓睁开眼,那双墨绿色的眸子先是瞥了家入硝子一眼,随即不着痕迹地扫向看台之上。   他语气里满是嫌弃,“我只管收钱办事,别把我和这群疯子混为一谈。”   家入硝子耸了耸肩,没再多问。   这时,报幕者的声音再次响起,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了舞台。   “看来短暂的休息已经让各位有些不耐烦了。”   “那么,就让我们继续进入下一幕。”   “第七幕——《牺牲的价值》,正式开演!”   随着报幕者的声音落下,舞台的场景再次变换。   这次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座在烈火中摇摇欲坠的医院废墟。   断壁残垣,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烟尘和血腥味,不时有燃烧的碎石从上方掉落,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火星。   而这次,演员没有变。   上一幕幸存下来的人们,包括五条悟他们在内,都发现自己并没有像之前的演员一样被送回观众席,而是直接留在了这个新的舞台之上。   第六幕的演员们惊恐的望向悬浮在上方的报幕者。   “不,等一下,我们还没下台。”   “让我们下去,重新选人!”   “放我下去,我不要继续参加这个演出,快换人!”   然而,无论他们怎么叫喊着,报幕者都没有搭理他们,只是自顾自的报幕。   “第七幕,《牺牲的价值》。”   报幕者的声音在废墟中回荡,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轻视与鄙夷。   如果说观众席上的众人大部分都是庆幸自己躲过了这一次的登台,那么禅院直哉 则是对于五条悟和夏油杰被选中参与下一幕抱着幸灾乐祸的情感。   禅院直哉不得不承认,看着这两个被称为是天才的特级咒术师在这个扭曲领域里像个普通人一样,被这个该死的报幕者戏耍着,他得到了一种快感。   就好像,他真的只是在欣赏一场表演一般。   “规则很简单,在这座即将彻底崩塌的废墟之中埋藏着一份能够完成演出的宝物。”   “但想要获取这份宝物就必须有人自愿进入废墟最中心的区域,启动那里的机关。”   “当然,”报幕者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恶劣的笑意,“启动机关的人将会得到一份可能名为永恒的惊喜。”   报幕者没有明说惊喜是什么,但所有人心中都不言而喻了。   “如果倒计时结束,还没有人愿意前往,那么,在场的所有人都将和这座废墟一起,被永远地埋葬在这片火海之中。”   先前第五幕的沙漏再次出现在舞台的角落,里面的沙砾开始缓缓流下。   又是一道经典的电车难题。   但这一次,它似乎不再是考验人性中的恶,而是考验人性中的善。   其中的一位富商不知道是因为前面几幕总会有过关的办法,看上去没有什么危机感,又或者是身份还没有转变过来。   他眼前一亮,他想起了之前人理救世会成员那番视死如归的言论,心中顿时有了主意。   既然人理救世会那群疯子在上一幕愿意去死,那这一幕去拿宝物肯定也是他们去啊。   这个富商清了清嗓子,走到了高桥几人面前。   “你们几个。”他指着高桥,“你们不是说为了你们那个什么会长,连命都可以不要吗?”   “现在机会来了。”   富商从怀里掏出一张支票簿和一支金笔,唰唰唰地在上面写下了一串数字,然后撕下来,递到他们面前。   “这里是一千万,只要你们当中有谁愿意去启动那个机关,这笔钱就是他的了。”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这个价码还不够,又补充道,“如果死了,这笔钱我会想办法交给你们的家人。”   富商一副我很大方吧的表情,为了保险一点,他还是选择用金钱当做报酬。   他坚信,只要是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那就不是问题。   人理救世会的几人没正眼看那个富商,倒是有几个看起来家境并不富裕的普通人眼中明显闪过了一丝意动。   高桥都懒得看那张支票一眼,他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那个富商。   “一千万?”他嗤笑一声,“你知道我们人理救世会成员的基础月薪是多少吗?”   藤原则是笑眯眯地走了过来,他从富商手中抽过那张支票,拿到眼前看了看,然后又看了看富商,摇了摇头。   “这位先生,虽然我很欣赏你的坦诚,”藤原的语气温和,但说出的话却很是扎人,“但你的脑子,看起来确实不太值钱的样子。”   说完,他在富商那敢怒不敢言的目光中,当着所有人的面,将那张支票撕成了碎片。   “你、你们……”富商气得浑身发抖,却又不敢发作。   九田也开口说道,“你,不属于会长希望的那部分。”   言外之意便是,你是什么东西,谁管你,一边去。   就在这时,废墟的深处传来一阵晃动,沙漏里的沙子正在流失。   “怎么办?”   “谁去啊?到底谁去啊?”   夏油杰利用咒灵前往,结果咒灵还没能靠近中心区域,夏油杰就感觉到咒灵失联了。   在五条悟决定亲自前往探查之时,黎突然迈开了脚步,朝着废墟最危险的中心区域走去。   “喂,你干什么去?”   五条悟看着黎的背影,下意识地喊了一声。   黎停下脚步,回过头,那双碧色的眼眸在燃着火焰的废墟中却宛如两颗剔透的祖母绿。   他冲着五条悟露出了一个安抚的微笑。   “没什么,只是去做一件应该做的事情而已。”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继续向着废墟的深处走去。   “等等。”夏油杰也忍不住开口。   “这是命令吗?”夏油杰的目光投向了高台之上,那个始终沉默不语的白发少女,“是你们的会长命令你们这么做的吗?”   黎的脚步顿住了,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不,”他转过身,认真地看着夏油杰,纠正道,“除了扭曲外,会长大人从不会命令我们去做任何事。”   “做出这个选择的,是我们自己。”   “至于为什么,我想应该不用再多说什么了。”   黎的语气平静。   这番话,让夏油杰彻底失语。   黎不再理会身后众人的反应,他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废墟深处的黑暗之中。   几秒钟后。   “轰隆——”   一声巨响传来,整个废墟都开始剧烈地晃动起来,一片黑暗从地面下方浮现,将整个废墟包裹,之后拖入地下。   之后,一扇由光芒构成的大门缓缓浮现。   幸存的普通人们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争先恐后地朝着那扇光门冲去。   之前那个自信嚣张的富商此刻也顾不上什么风度,连滚带爬地混在人群之中,生怕跑得慢了,被留在这里。   五条悟和夏油杰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复杂。   他们没有动。   家入硝子和伏黑甚尔也同样站在原地。   “伏黑大人。”高桥向伏黑甚尔微微弯腰,示意对方先走。   五条悟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又看了一眼废墟深处那片深沉的黑暗,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跟了上去。   第七幕,落幕。   报幕者的身影再次出现在舞台之上。   他看着那些惊魂未定的幸存者,接着目光穿过所有人,径直投向了高台之上的未来,声音里充满了蛊惑。   “您看到了吗?”   “人类,总是需要通过牺牲来彰显自己的伟大,多么可悲,又多么可笑。”   “若人人都自私自利,那便无人愿意牺牲,可若人人都舍生取义,那牺牲便会永无止境地发生。”   “这本身就是一种无法调和的悖论。”   报幕者试图向未来灌输着他的理念。   “他们所谓的伟大,所谓的牺牲,不过是建立在痛苦和死亡之上的虚伪假象。”   五条悟站在下方,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对身旁的夏油杰低声说道,“这家伙,好像在对未来传教啊。”   “嗯。”夏油杰点了点头,神色凝重,“根据之前那些剧目谢幕的原因来看,这个报幕者似乎试图是想证明人类是不值得的。”   报幕者见未来毫无反应,面具下的表情出现了一丝波动。   这种感觉就像他精心准备了一场盛大的演出,想要取悦自己心目中的神明,结果神明却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给他。   这让他感到了一丝挫败。   报幕者深吸一口气,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压了下去。   最终,他像是恼羞成怒了一般,将怒气泄愤在其他人身上 “第八幕——”   “《遗忘的爱人》!”   -----------------------   作者有话说:报幕者:我绝对没有给我的演员穿小鞋(真诚)   未来按照自己生成的人设,无论是之前横滨那次还是这次,未来都是践行组织的成员不能被除扭曲之外的东西威胁,或者伤害,而这次是扭曲,所以未来什么都没做(就类似那种文字游戏一样)   但是之后嘛,嗯,不剧透了   洗澡时候,我以为我的手腕好了,不疼了,结果洗完澡才反应过来,是我被烫的没知觉了 可恶啊,我本来还想元旦前爆更一下,结束咒回本的,结果我的手腕根本做不到,我手指稍微发力动一下就能扯到我的手腕那里。   这回是真的,死手快写啊! 第126章   随着报幕者那略显急切的声音落下,舞台的场景再次发生了变化。   刚刚还是一片狼藉的废墟,转眼间便化为了迷蒙的白色浓雾。   浓雾很厚, 伸手不见五指。   在场的众人感受到一股潮湿而又冰冷的气息,感觉像是置身于一个冰窖之中。   上一幕的幸存者们,包括五条悟他们在内,发现自己依旧被困在这个新的舞台之上。   “又来?!”   “不是,等等,怎么还不换人?”   “我不要表演了,求求你放过我吧。”   “这不公平,为什么前面的人都只要一幕就可以下台,我们这么努力的活下来却要参加一幕又一幕?”   “第八幕, 《遗忘的爱人》。”   但报幕者并没有理会他们的抗议,他的声音在浓雾中回荡,带着一种虚无缥缈的感觉。   “规则很简单。”   “所有进入这一幕的演员,你们的记忆都将开始流失,你们会逐渐遗忘对自己而言最重要的人。”   “遗忘的顺序将会根据那个人在你们心中的重要程度进行,和其相关的一切也将会慢慢遗忘,直至你们彻底忘记一切。”   “在这片浓雾之中隐藏着会吞噬你们记忆的怪物,它们会不断地加速这个过程。”   “你们需要做的是在彻底迷失自我之前,找到并点亮隐藏在这片浓雾中的记忆的烛火。”   “只有那样,你们才能驱散浓雾,离开此地。”   “你们唯一会记得的只有这场剧目的谢幕条件。”   “祝各位……”   “宛如新生, 呵呵。”   规则宣布完毕,报幕者带着恶毒的诅咒便消失了。   “开什么玩笑?遗忘最重要的人?”   规则的影响在瞬间开始显现。   一个年轻的女孩突然发出一声惊呼, 她下意识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想要看看锁屏上自己和爸爸妈妈的合照。   然而,当她看到照片上笑得一脸灿烂的爸爸妈妈时, 眼中却充满了茫然。   “这,这是谁?”   她想不起来了,她只觉得照片上的这两个人很熟悉,很重要,但她就是想不起他们的名字,想不起他们之间发生过的一切。   “我的儿子,孩子叫什么名字来着?”   “老婆,我老婆长什么样?”   恐慌的情绪迅速蔓延开来,越来越多的人发现自己脑海中那些曾经无比珍贵的记忆正如同沙漏中的沙子一般飞速流逝。   家入硝子也皱起了眉,她发现自己脑中关于父母的记忆也开始变得模糊不清。   她现在记得自己有父母,但他们的样貌,他们的声音怎么也看不真切。   “喂。”   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家入硝子转过头,看到一个白发的家伙正冲着她挤眉弄眼。   “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家入硝子看着他,想了半天,终于从记忆的角落里扒拉出一点模糊的印象。   “人渣一号?”   “噗。”   旁边的另一个黑发的家伙忍不住笑出了声。   白发的家伙不爽地切了一声。   紧接着,五条悟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古怪的表情,他指了指夏油杰,又指了指自己,有些不确定地开口。   “喂,那个梳着丸子头的。”   “嗯?”夏油杰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说。   “我们,是不是认识?”五条悟挠了挠自己的白毛,那双苍蓝色的六眼里充满了困惑,“我总感觉我好像应该认识你,而且关系还挺好的样子。”   夏油杰闻言,也陷入了沉思。   他也同样有这种感觉。   眼前这个白毛虽然看起来很欠揍,但却给他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和亲切感。   就好像他们是那种可以把后背交给对方,一起并肩作战的……挚友?   五条悟和夏油杰对视一眼,他们发现虽然自己想不起对方的名字,甚至连对方的长相都开始变得模糊,但在他们脑海之中,对方应该是很重要的人。   夏油杰看着五条悟,沉吟了片刻,然后一本正经地回答道,“彼此彼此,白毛。”   “我好像也认识你。”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就像是身体的本能,灵魂的烙印,即使记忆消失也不会被磨灭。   与他们这种微妙的状态不同,人理救世会剩下的那几名成员此刻却陷入了恐慌之中。   “会长大人。”   高桥的身体一震,他那双猫一样的眼睛里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欸?会长大人……是谁?”   他发现自己脑海中关于那个白发少女的一切都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变得模糊,淡化,直至彻底消失。   不仅仅是她的容貌,她的声音,甚至连■■未来这个名字都变成了一个空洞的符号。   随之消失的还有他成为人理救世会成员之后的所有记忆。   他只记得,自己原本所在的世界被一种无法消灭的怪物所入侵,他在绝望中挣扎,然后……   然后呢?   之后的所有记忆都变成了一片空白。   他连自己为什么能够对这些怪物造成伤害都忘得一干二净。   “不,不对。”   藤原也同样抱住了自己的头,脸上满是一种痛苦。   “我忘了,我把最重要的,忘了……”   对于他们而言,忘记会长大人就等于被剥夺了存在的意义。   他们变成了没有灵魂的空壳。   而伏黑甚尔的反应则与他们截然不同。   他没有恐慌,也没有痛苦。   他只是感觉到了一种莫名的空虚和烦躁。   就好像自己心中最重要的某样东西被人生生地挖走了一块。   那种感觉让伏黑甚尔浑身都不自在,一股无名的怒火在他的胸中升起。   他烦躁地扯了扯自己的衣领,那双墨绿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伏黑甚尔想不起来自己忘了什么。   他只知道自己曾经最珍视,最宝贵的一段记忆消失了。   那段记忆是他从黑暗中窥见的一丝光亮。   现在,那束光消失了。   整个世界再次变回了那个他所熟悉的,充满了腐臭和无聊的黑白色。   这让他,   想杀人。   就在众人被记忆的流失折磨得痛不欲生时,周围那片浓厚的白雾开始缓缓地涌动起来。   一些如同透明水母般的东西从浓雾中浮现。   它们其实并没有固定的形态,就像一团团扭曲的空气朝着众人飘了过来。   这些就是报幕者口中会吞噬记忆的怪物。   “那、那是什么东西?”   一个眼尖的普通人发现了这些怪物的存在,他惊恐地指着前方,声音都在发抖。   夏油杰下意识地想要召唤咒灵,却发现自己脑海中那些咒灵的形象也开始变得模糊。   他只能凭借着与咒灵之间那微弱的联系,勉强召唤出几只等级较低的咒灵,命令它们朝着那些怪物冲了过去。   然而,咒灵的攻击就像是打在了空气上,直接从那些怪物的身体中穿了过去,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这些怪物看起来像是纯粹的精神体,物理攻击和咒术攻击都对它们不起作用。   它们唯一的攻击方式就是靠近,然后加速众人记忆的流失。   一个精神已经濒临崩溃的普通人在看到这些怪物飘过来时,彻底放弃了抵抗。   他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嘴里胡乱地念叨着一些谁也听不懂的话。   “我是谁?这里是哪里?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彻底忘记了自己是谁。   下一秒,一只记忆怪物覆盖在了他的身上。   那个男人连惨叫声都没能发出一声,身体就像是被抹去一般,凭空消失在了浓雾之中,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剩下的人彻底被吓破了胆,他们尖叫着,四散奔逃,试图远离那些无形的怪物。   但在这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雾之中,他们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人理救世会的几名成员此刻也和那些普通人一样躲避着。   失去了关于未来的记忆,他们也同样失去了对抗扭曲的能力。   伏黑甚尔没有跑。   他现在懒得去理会这些东西。   他只是烦躁。   一种源于灵魂深处的空虚感,让他只想找个什么东西来发泄一下。   伏黑甚尔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不远处那个咋咋呼呼的白毛身上。   就是这个家伙。   虽然想不起来具体的原因,但他总觉得自己内心深处的这股烦躁和这个白毛脱不了干系。   那就,先把他打一顿好了。   伏黑甚尔的嘴角咧开一个笑容,他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下一秒,他的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   五条悟正在全神贯注地用六眼观察着那些怪物的动向,试图找出它们的弱点。   突然,一股凌厉的劲风从他的身后袭来。   五条悟甚至来不及回头,只能凭借着战斗本能,下意识地侧身躲闪。   一只包裹着强大力量的拳头擦着他的脸颊呼啸而过。   “我靠,你干什么?”五条悟后退了几步,稳住身形,看着那个突然对他发动攻击的黑发男人,一脸的莫名其妙。   伏黑甚尔没有回答,他只是舔了舔自己的嘴唇,那双墨绿色的眼眸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战意。   “来打一场吧。”   他再次朝着五条悟冲了过去。   “这家伙疯了吗?!”   五条悟在心里疯狂吐槽。   他完全搞不明白,这个黑发男人为什么会突然对自己下死手。   对五条悟来说只要全程开着无下限就没什么事,但关键的是周围还有那些不断飘过来的怪物。   不对,等等,他什么时候能一直开着无下限了?   夏油杰也同样被这突如其来的内讧搞得一头雾水。   “这位先生请你冷静一点,我们现在是同伴,应该一致对外才对。”   “同伴?”伏黑甚尔闻言,嗤笑一声,他用一种看垃圾的眼神看着夏油杰,“谁跟你们这群小鬼是同伴?”   “当然……”   夏油杰卡顿,是啊,他为什么会觉得他们是同伴?   就在这片混乱之中,一直保持着冷静的家入硝子突然开口了。   “这些怪物吞噬的是认知,我们越是去想,忘记得就越快。”   “那么不如反向思考,既然它们惧怕记忆的烛火,那么烛火的藏身之处很有可能就在我们最意想不到,或者说最容易忽略的地方。”   家入硝子的话让五条悟和夏油杰脑中灵感一闪而过。   最容易忽略的地方?   “我知道了。”五条悟突然一拍大腿,他想起了之前那个在高台上,一直安静地看着他们的白发少女。   虽然他已经想不起来那个少女具体长什么样,叫什么名字,但那个身影却深深地刻在了他的脑海中。   “是那个家伙。”五条悟兴奋地说道,“那个一直坐在上面看戏的人,她肯定知道些什么。”   “喂,上面的那个!”五条悟仰起头,冲着浓雾的上方大喊道。   然而,五条悟才刚开口,他就感觉到自己脑海中关于那个白发少女的记忆正在以一种比之前更快的速度消散。   那种感觉就好像他刚刚才抓住了一点线索,结果那根线却突然从他手中滑走,消失得无影无踪。   “可恶,怎么回事?”五条悟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夏油杰也同样察觉到了不对劲。   “不行,不能去想她。”夏油杰沉声说道,“我们越是去想她,忘记得就越快。”   五条悟放弃了从那个少女那里获取线索的想法。   他再次将注意力转回到了眼前的战斗之中。   伏黑甚尔的攻击越来越猛烈,他似乎是铁了心要跟五条悟分个高下。   而那些记忆怪物也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开始密集地朝着他们涌来。   “这样下去不行。”夏油杰一边躲避着一只从他脸颊旁飘过的记忆怪物,一边对五条悟说道,“我们必须尽快找到烛火。”   “我知道,但那玩意儿到底在哪里?”五条悟一个后空翻,躲开了伏黑甚尔势大力沉的一记鞭腿,然后顺势一脚踹在了他的腰上。   伏黑甚尔很快就稳住了身形,然后以一个更快的速度反扑了回来。   两人你来我往,拳脚相加,打得难分难解。   夏油杰看着眼前这混乱的场面,大脑在飞速地运转着。   最容易忽略的地方……   反向思考……   突然,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些四散奔逃,精神已经濒临崩溃的普通人身上。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的脑海中形成。   夏油杰冲着五条悟大喊道,“攻击那些普通人。”   “哈?”五条悟听到这话,差点被伏黑甚尔用一个奇怪的咒具砍中,“你疯了?丸子头?”   “我没疯。”夏油杰的语气异常坚定,“相信我。”   五条悟看着他那双认真的眼睛,虽然心中充满了疑惑,但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   “好吧,就信你一次。”   五条悟虚晃一招,逼退了伏黑甚尔,然后转身,抬起手,对着不远处一个正在哭喊的女人轻轻地弹了一下手指。   一股柔和的咒力飞出,击中了那个女人的后颈。   女人身体一软,晕了过去。   就在她倒下的那一刻,所有人都看到一小簇微弱得如同萤火虫般的光芒从她的身体里飘了出来。   那是烛火的火苗?   “真的有效。”五条悟的眼睛亮了。   “原来如此。”夏油杰也恍然大悟,“这些怪物吞噬的是认知和记忆,而当一个人彻底失去意识,陷入昏迷时,他的认知也就暂时消失了。”   “烛火就藏在每一个人的意识深处。”   “只要将他们打晕就能将烛火逼出来。”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看到了希望。   “喂,你们几个,还愣着干什么?快帮忙。”五条悟冲着人理救世会那几个人喊道。   高桥和藤原对视一眼,虽然他们已经忘记了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但战斗的本能还在。   他们立刻加入了战斗开始帮助五条悟和夏油杰将那几个还存活着,在四处乱窜的普通人一个个打晕。   伏黑甚尔看到这一幕只是冷哼一声,停下了攻击。   既然这群小鬼找到了解决问题的办法,那他就暂时停手。   随着一个又一个的普通人被打晕,越来越多的火苗从他们的身体里飘了出来,在半空中汇聚。   很快,一根由光芒构成的完整蜡烛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温暖而又柔和的光芒从蜡烛上散发出来,所到之处浓雾尽数退散。   那些无形的记忆怪物在接触到光芒的瞬间消融,消散在空气中。   下一秒,一股更加璀璨的光芒从蜡烛上爆发出来,照亮了整个舞台。   当那温暖的光芒笼罩全身时,所有人都感觉到那些被强行剥夺的记忆正在重新涌回自己的脑海。   “爸,妈……”   家入硝子看着脑海中那两张重新变得清晰的脸,眼眶有些湿润。   那些被打晕的普通人也陆续醒了过来,他们在恢复记忆时,不约而同地放声大哭起来。   有的是因为失而复得的喜悦,有的是因为劫后余生的庆幸。   人理救世会的成员们在记起未来的那一刻,也和这些普通人一样。   伏黑甚尔的记忆恢复了。   当他想起那个白发少女,想起那段被他深埋在心底的,温暖而又珍贵的记忆时,他那颗因为空虚而变得狂躁的心终于重新归于平静。   他看了一眼不远处那个还在为自己的机智而沾沾自喜的白毛,又回想起自己刚才那副像是疯狗一样追着他打的蠢样,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伏黑甚尔默默地转过身走到舞台的一个角落,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五条悟和夏油杰的记忆也同样恢复了。   “总算是想起来了。”五条悟活动了一下脖子,然后走到家入硝子身边,一脸邀功地说道,“怎么样?本帅哥刚才是不是很厉害?”   家入硝子看着他那副得意洋洋的蠢样,又看了看旁边那个一脸温和笑容,但眼神里同样写满了快夸我的夏油杰,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她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番,然后慢悠悠地开口,吐槽道,“还好,不过人渣的脸还是这么好认。”   “哈?你说谁是人渣啊!”   “硝子,你这话也太过分了吧?”   看着再次开始日常斗嘴的两个同期,家入硝子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真切的笑容。   不过打闹之余,五条悟难得的有些不好意思,他刚刚好像对未来态度不太友好来着。   第八幕在一片混乱而又温馨的氛围中落下了帷幕。   还没等他们高兴多久,报幕者的身影便再次出现在了舞台之上。   他看着下方众人,脸上的表情却变得有些耐人寻味,他并没有因为剧目成功谢幕而感到失望,或者说他不在意成功与否。   报幕者再次将目光投向了高台之上。   “您看到了吗?”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爱与记忆,既是他们引以为傲的优势,同时也是他们最致命的弱点。”   “当失去了记忆,这些人也将会对您充满恶意。”   “这样的存在真的值得您为之驻足吗?”   报幕者试图用这一幕来证明自己的观点,来动摇未来的决心。   他想说,   当记忆失去,那些人还会选择和您在一起吗?   那些人还会将您视为同类,视为……   救世主吗?   报幕者似乎坚信着,只要将人类的脆弱与不堪,一遍又一遍地撕开,展现在未来的面前,就一定能动摇未来,让她认同自己。   但未来只是看了他一眼,又很快将目光再次投到那几个人理救世会的成员和那几个咒术师之中,好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未来的反应让报幕者感到了一阵挫败感。   他精心编排了这八幕戏剧,他将人性的丑陋,情感的脆弱,展现得淋漓尽致。   为什么?   为什么您还是不选择我们呢?   明明人类是那么的无可救药,那么的愚蠢卑劣。   只有我们才会永远和您在一起啊。   -----------------------   作者有话说:歌姬:这样的反思,五条悟从未对我产生过(抹泪)   赶在元旦结束前更新了,元旦快乐呀   敷的药膏没什么用,明天去医院拍片子检查QAQ 第127章   报幕者发出一声叹息, 他似乎已经失去了继续表演下去的耐心。   “既然您对这些温和的戏剧不感兴趣,那么……”   报幕者猛地抬起头,那半边面具下的眼睛里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就让一切都在混乱与审判中,迎来最终的落幕吧。”   随着报幕者的声音落下,舞台的场景再次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高高的审判席上空无一人,而舞台上所有的人都发现自己的手脚被无形的枷锁所束缚,被强制地按在了被告席上。   “搞什么啊,又换花样了?”五条悟试着挣脱了一下。   “喂,面具男,你这又是想玩什么把戏?”五条悟冲着上方说道, “怎么连剧目都不播报了,难不成是破防了?”   不得不说,即使不能对这些扭曲造成伤害,但五条悟的嘴绝不会消停下来,往报幕者心中捅刀子什么的,怎么能错过呢?   报幕者冷着脸,“没有回答人类的义务。”   就在众人被报幕者这莫名其妙的态度搞得惊疑不定之时,一个冰冷的声音从审判席上传来。   “肃静。”   一个由光影构成的,看不清面容的虚影出现在了审判席上,俯瞰着下方众人。   就在这时,一道白色的身影却打破了这氛围。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那个从始至终都安静地坐在高台之上的白发少女缓缓地站起了身。   然后, 她纵身一跃。   白色的长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她的动作轻盈而又优雅, 落在了舞台的最中央。   未来主动走进了这场剧目,成为第一名被选中的答题之人。   所有人都不知道未来在想什么,虽然他们猜测未来和这个报幕者关系可能不简单,但在高台之上观看不是更好吗?怎么会有人想成为参与者。   伏黑甚尔下意识想到未来身边,却发现自己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阻拦,无法离开坐席。   “您,您怎么能……”   报幕者的身影出现在了舞台的角落,他的声音尖锐而又扭曲,充满了不敢置信的惊恐。   他冲上前,似乎想要阻止未来,但第九幕的规则已经启动,那无形的规则之力已经将未来也纳入其中。   他无力更改。   报幕者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未来主动地走进了这个为人类所准备的舞台。   报幕者面具下的表情近乎崩溃。   不,不应该是这样的,这和他设想的完全不一样!   一个身穿法官袍,面容模糊不清的幻影在审判席上敲响了法槌。   “被告,■■,现在由你做出选择。”   随着出题者的话音落下,审判庭的中央浮现出了一副影像。   那是一条铁轨,一辆失控的列车正在高速地向前行驶。   铁轨的前方出现了两条岔路。   一条岔路上是一节坐满了上百名普通人的车厢,他们脸上写满了惊恐和绝望,正在拼命地呼救。   而另一条岔路上只孤零零地绑着一个人。   家入硝子。   众人这才发现,那些人不知何时消失了,也就意味着这不是单纯的影像,而是真正在发生的事情,是决定那些人生死的事情。   “选择吧。”   “改变列车的轨道,让它撞向一个人,拯救那上百名无辜的市民。”   “或者,什么都不做,眼睁睁 地看着那上百人为那一个人的存活而陪葬。 ”   五条悟和夏油杰紧张地看着舞台中央那个背影,手心不自觉地攥紧。   他们不知道未来会怎么选,也不敢去想。   理性告诉他们,牺牲一个人拯救一百个人是正确的,但感性上,他们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自己的同伴被当做牺牲品。   那些被卷入的普通人在看到突然出现的屏幕时,眼中不约而同地闪过了一丝希望。   他们下意识地认为未来会选择牺牲那一个人。   因为,故事里不都是这么演的吗?   伟大的英雄总是会为了更多的人,而选择牺牲少数人。   这是理所当然的,不是吗?   他们期待着,甚至祈祷着,未来能做出那个正确的选择。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未来会陷入两难的抉择时。   未来动了。   未来没有去看那两条岔路上的任何一边,她只是缓缓地抬起了头。   那双家入硝子印象中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鎏金色眼眸化为了冰蓝色。   直死之魔眼,开启。   未来的目光越过那两条通往不同悲剧的轨道,锁定在了审判席上由光影构成的出题者身上。   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未来拔出了腰间的浅打。   刀身在昏暗的审判庭中划出一道雪亮的弧光。   下一秒,她的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   只看到一道白色的残影出现在了审判席的前方。   未来高高地跃起,手起,刀落。   没有其他多余的动作,干脆利落。   出题者的身躯从中间裂开了一道细细的缝隙,然后在所有人不敢置信的目光中,化作了漫天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随着出题者的消散,整个审判庭的场景轰然破碎。   失控的列车,绝望的人群,被绑在铁轨上的家入硝子,所有的一切都在化为了泡影。   整个剧院陷入了一片寂静。   无论是剧院内的人,亦或是剧院之外通过屏幕关注着这一切的全世界。   所有人的大脑一片空白,不是应该是二选一吗?   为什么,为什么这个少女可以直接把出题人给砍了?   还能这么玩?   “噗,哈哈哈哈哈哈!”   被告席上五条悟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了一阵大笑。   五条悟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一边笑还一边用力地拍打着身前的栏杆。   “干得漂亮!帅!”   五条悟看着舞台中央那个手持长刀的背影,那双苍蓝色的六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欣赏与兴奋。   不爽吗?那就打回去。   规则束缚?那就打破规则。   太帅了,这可比什么狗屁选择题有意思多了。   夏油杰也同样被未来这出其不意的破局方式所震撼。   他深深地看着未来的背影,那颗因为硝子安危而悬着的心终于缓缓地落了回去。   但随之而来的,夏油杰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在沸腾。   夏油杰不得不承认,在这一刻他觉得未来的身影帅得有些过分了。   舞台中央,未来缓缓地收刀入鞘。   她转过身,扫过台下那些因为震惊而呆若木鸡的众人。   “我从不做选择题。”   “我只解决制造问题的人。”   那些原本还期盼着未来能牺牲小我,成全大我的普通人,此刻只觉得脸上一片火辣辣的。   他们意识到,自己之前那种理所当然的想法是多么的可笑和自私。   这一刻无论是剧院内外,所有人都记住了这个白发少女的名字。   未来。   不过,这场戏剧并没有因为出题人的死亡而结束。   破碎的舞台开始重组。   一个与之前一模一样的出题者虚影再次出现在了审判席上,仿佛刚才那个被未来一刀斩杀的,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分身。   但这一次审判庭的场景消失了,出现的是第四幕中出现过的那座命运天平。   天平的两端再次出现了两个托盘。   一端的托盘上是一群瑟瑟发抖的普通人,他们脸上写满了惊恐和不安,代表着无辜的弱者。   而另一端的托盘上,则是高桥几名人理救世会的成员,代表着忠诚的追随者。   出题者声音再次响起,但这一次它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波动。   “救世主啊,你曾言生命平等。”   “那么现在,在你眼中,谁的价值更高?”   审判席上,出题者静静地等待着。   报幕者也躲在暗处期待地窥视着。   他们都在等待,等待着未来陷入挣扎,等待着她做出那个他们想要的选择。   然而,未来只是静静地看着天平两端的两拨人。   她看了看那些因为恐惧而瑟瑟发抖的普通人,又看了看那些因为狂热而满脸通红的部下,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片刻之后,未来再次举起了手中的刀。   “我从不做选择。”   刀光再闪。   出题者的虚影再次被那道刀光一分为二,化作了漫天的光点。   未来收回浅打,目光平静地扫过那座再次开始崩塌的舞台,淡淡地开口。   “你的规则,在我眼中漏洞百出。”   当第二个出题者的虚影消散后,舞台第三次重组。   这一次出现的是两座高高的十字架。   高桥和藤原,这两名人理救世会的成员分别被绑在了两座十字架上。   但奇异的是他们的脸上非但没有恐惧,反而用一种充满了期待和狂热的眼神看着舞台中央的未来。   那眼神就好像是在争夺被国王选中的宠妃一般,充满了竞争与荣耀感。   “会长大人,选我。”   高桥甚至还晃了晃身后那条毛茸茸的猫尾巴,试图用这种方式来吸引未来的注意。   藤原也不甘示弱,“会长大人,”能为您而死,是我的荣幸。 ”   这诡异的争宠场面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恶寒。   他们开始怀疑,自己和这些人理救世会的成员,到底是不是生活在同一个世界,难不成其实死亡才是真正的活着?   一个由光影构成的出题者虚影第三次出现在了舞台之上。   出题者好似也对眼前这诡异的场景感到了困惑,程序都好像卡顿了一下。   但出题者还是尽职尽责地宣读着规则。   “抉择吧,救世主。”   这一次,出题者甚至连另一个选项都懒得给了,直接将问题聚焦在了未来自身的阵营内部。   出题者似乎是铁了心要逼着未来做出一个选择。   未来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两个还在十字架上冲着自己挤眉弄眼的部下,然后,她抬起了手中的浅打。   刀尖,再次对准了那个刚刚凝聚成形的出题者。   但这一次未来的刀身上开始缠绕起黑色锁链,锁链之上燃烧着黑色的火焰。   “看来,”   未来的声音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冷意。   “你还没明白。”   话音未落。   那条缠绕着黑色火焰的锁链空而出,射向了审判席上的出题者,瞬间就缠绕在了出题者的身上。   紧接着,锁链猛地收紧。   “砰!”   出题者的身体如同被捏爆的气球一般,被那条黑色的锁链彻底粉碎,连一点光点都没有剩下。   整个过程不超过两秒。   “为什么,为什么您就是不肯选择。”   剧院的角落里传来了报幕者那充满了不解与绝望的喃喃自语。   突然,报幕者像是想到了什么,那双隐藏在面具下的眼睛里闪过狡黠与决然。   既然您无论如何都不肯选择,那么,   就让我自己成为您的选项吧。   第四个选择题凭空出现。   这一次出题者的虚影没有再出现,只有一个空荡荡的献祭台,以及献祭台对面一个瑟瑟发抖的普通人。   报幕者从黑暗的角落里走了出来,他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黑色燕尾服,然后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到了舞台的中央。   他挤掉了原本应该出现的人质,自己站到了那个空无一物的位置上。   然后,报幕者摘下头顶的礼帽,对着未来行了一个无比虔诚的绅士礼。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激动。   “请在那些卑微的普通人与我之间,做出您的选择。”   既然未来不做选择,那只要未来挥刀砍了这个舞台,就意味着未来选择了他。   整个剧院的人都因为报幕者这突如其来的骚操作而陷入了沉默。   五条悟和夏油杰感觉自己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这个扭曲BOSS是不是脑子真的有点问题?   还能这样?   主动送人头?   他们见过各种各样疯狂的敌人,但像这样自己把自己送到刀口上的,还真是头一回。   未来看着那个主动站上祭坛,一脸期待地等着自己去砍问题根源的报幕者,也罕见地停顿了一下。   她似乎也在思考这个扭曲的脑回路到底是怎么长的。   然后,在报幕者那充满了期待和渴望的目光中,未来毫不犹豫地挥下了手中的刀。   斩向的方向正是报幕者自己。   “欸?”   报幕者脸上的表情从狂热的期待,变成了错愕与不敢置信。   仓促之下,他只来得及侧身躲闪,刀刃擦着他的脸颊划过。   咔嚓一声脆响。   那半边遮挡着他真面目的白色面具应声碎裂,掉落在地。   隐藏在面具之下的,并不是众人想象中的人脸。   没有血肉,没有骨骼,那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   在那片黑暗之中,无数只大小不一的猩红色瞳孔正在疯狂地转动,开合。   它们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散发着混乱,不祥,而又疯狂的气息。   这诡异而又掉san的一幕,让观众席上不少心理承受能力差的人当场就尖叫着晕了过去。   家入硝子也忍不住干呕了一声,脸色变得有些苍白。   她发誓这是她这辈子见过的最恶心的东西,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   报幕者好像也因为面具的破碎而陷入了短暂的呆滞,他下意识的伸出手,捂住自己那半边暴露在空气中的脸。   那无数只猩红色的眼睛里同时流露出了一种混杂着委屈,震惊,和不敢置信的情绪。   它们一眨不眨地盯着舞台中央的未来,如同眼泪般的黑色粘稠液体从那些眼睛里缓缓地流淌出来,划过报幕者那片漆黑的脸颊。   他好像在哭?   “为什么?”   报幕者的声音变得尖锐,稚嫩,像一个孩子,充满了不解与悲伤。   “为什么要选择他们,不选择我?”   报幕者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委屈。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给震撼到了,这个家伙怎么像是在又哭又闹?   报幕者想不明白。   他明明比那些愚蠢卑劣的人类要强大,要纯粹。   他为未来精心编排了这场盛大的戏剧,他将人性的丑陋与脆弱血淋淋地展现在她的面前。   他做了这么多,只是希望未来能够看到自己的好,能够选择自己。   可为什么?   为什么她就是不肯看自己一眼?   为什么她宁愿去选择那些随时都可能背叛她的人类,也不愿意选择永远不会背叛她的自己?   未来收回浅打,看着报幕者那副梨花带雨的样子,平静地陈述着一个事实。   “人理救世会的宗旨是祓除一切扭曲。”   “而我,是人理救世会的会长。”   “这,也是我的责任。”   “责任?又是责任!”   报幕者发出了一声尖啸,他捂着脸的手放下,那无数只猩红色的眼睛里不再是委屈和悲伤,而是被疯狂与毁灭所取代。   他身上那件黑色的燕尾服碎裂,身体开始异化。   无数滑腻,长满了眼球的黑色触手从报幕者的体内涌出,瞬间就将整个舞台淹没。   报幕者身上的气息开始暴走,整个剧院都开始剧烈地摇晃起来。   穹顶之上精美的壁画开始大面积地脱落,露出了后面蠕动的血红色肉壁。   华丽的水晶吊灯熄灭,变为一颗颗从天花板上垂下,散发着猩红光芒的眼球。   墙壁之上也浮现出无数扭动的触手和眼睛,它们贪婪地窥视着剧院内的每一个人,属于扭曲的本能不再被压抑,对于世界一切的恶意被释放。   报幕者彻底撕下了那层名为绅士的伪装,显露出了他那混乱而又疯狂的扭曲本质。   “第十幕,最终章——”   “《献给■■的终章》!”   “演员,全体人员!”   随着他那疯狂的宣告,观众席上那一排排包裹着红色天鹅绒的座椅瞬间活了过来。   它们伸出无数黑色的触手,将座位上那些晕倒,和还在惊恐尖叫的普通人一个个地拖拽,吞噬,融入了自己的身体。   整个剧院在短短几秒钟之内就变成了一个由血肉,黑暗,触手组成的地狱。   所有还活着的人在这一刻都成了这场最终戏剧的演员。   无数等级较低,形态各异的扭曲从那些蠕动的血肉和无尽的黑暗中诞生。   它们朝着舞台中央的众人扑了过来。   一场血腥而又残酷的大逃杀正式开始。   -----------------------   作者有话说:报幕者超绝逻辑:未来不做选择,砍出题者=两边都选择=我成为选择的一方,未来砍舞台=我被选择 医生看CT说,我手腕侧边的骨头有点硬,好像是什么急性扭挫伤,说是键盘手,让我不要用左手了,就用右手 所以用一只手敲出来的,打符号会比较麻烦,只能用鼠标点符号br> 第128章   咒术师们攻击对这些扭曲完全无效。   他们空有一身力量却无处施展,只能不断地躲避着那些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扭曲。   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伏黑甚尔和人理救世会的成员。   伏黑甚尔凭借着天与咒缚那超乎常人的□□力量,化作了一道黑色的残影,冲入了那片扭曲,他的每一次挥刀都会带走一片扭曲。   高桥那条看起来柔软无害的猫尾巴,此刻却变成了最致命的武器,每一次甩动都能将数只扭曲抽飞出去。   另一边,禅院直哉的处境就没那么乐观了。   他虽然是禅院家的嫡子,实力在同龄人中也算出类拔萃,但面对这些咒术无效的扭曲, 他也同样束手无策。   几只外形如同蜘蛛般的触手扭曲将他团团围住,它们吐出粘稠的液体,将禅院直哉的四肢牢牢地黏在地上,让他动弹不得。   “可恶。”   禅院直哉挣扎着,就在一只扭曲张开布满了獠牙的口器,即将咬断他脖子的时候。   一道雪亮的刀光闪过。   那几只还在张牙舞爪的扭曲被分解成了无数光点, 消散在空气中。   禅院直哉愣住了。   他抬起头,只看到那个白发少女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你为什么……”   禅院直哉看着未来,下意识地开口。   他想问,你为什么会救我?   然而, 禅院直哉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未来头也不回,转身迎上了新一波涌来的扭曲潮。   禅院直哉看着那个背影,又看了看自己还在微微颤抖的双手,脸上浮现出一种尴尬,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异样潮红。   在混乱的战场上,人性的丑恶再次上演。   一些先前因为人理救世会成员出手而侥幸存活下来的剧目人参与者,在看到高桥等人只顾着清理扭曲,对自己这些手无寸铁的普通人不管不顾时,心中的那点感激瞬间就荡然无存,很快就被不满和怨恨所取代。   “喂,你们为什么不保护我们?”   一个男人躲在夏油杰放出来的咒灵后面,冲着不远处正在战斗的高桥大声地质问。   “你们的会长不是选择救我们了吗?”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理直气壮的意味,仿佛人理救世会保护他们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之前那个妄图用钱来收买人理救世会成员的富商,连滚带爬地跑到正在清理扭曲的藤原身边,假发都跑掉了,露出了光秃秃的头顶。   他一把抓住藤原的裤腿,声泪俱下,试图得到藤原的庇护。   “救我,快救我啊!”   “你们不是救世会吗?你们怎么能见死不救?”   “你们快救我啊,我给你们钱,要多少钱都可以!”   藤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回过头,看着脚下这个涕泗横流,丑态百出的富商,脸上露出了一个微笑。   然后在富商那充满了希望的目光中,藤原抬起脚,毫不留情地将他踹到没有扭曲的空地之上,转身走向了另一个方向,去清理另一波扭曲。   藤原甚至都懒得再多看这个可悲的家伙一眼。   “为什么?”   富商绝望地看着藤原离去的背影,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下一秒,他便被蜂拥而上的扭曲吞噬,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   高桥一尾巴抽飞一只扑向自己的扭曲,他回头,用那双猫眼冷冷地瞥了一眼那些还在叫嚣着,要求他们保护的普通人。   “会长大人选择救你们,是会长大人仁慈。”   “我们,没有这个义务。”   他们的任务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   那就是清除扭曲。   至于保护普通人?   那从来都不在他们的职责范围之内,他们世界的人大部分对救人这种事可没兴趣,如果是伊尔迷的话,倒是有可能被钱雇佣。   只能说你们运气不好,这个世界的人理救世会是我们来建立的,如果是夏目大人的话,估计会救你们吧。   这一幕被许多幸存的普通人看在眼里。   他们终于明白了。   这个名为人理救世会的组织没有把他们当成需要保护的对象。   他们和那些怪物一样,都是非人。   唯一的区别是一个负责杀戮,一个负责清理。   而他们这些夹在中间的普通人,不过是这场疯狂戏剧中随时可以被牺牲的存在。   未来看着那些在绝望中挣扎的普通人,看着清理着扭曲的成员,又看了看远处的咒术师们。   她知道,时机到了。   在漫天飞舞的血肉与疯狂的嘶吼声中,未来的身影出现在了五条悟和夏油杰的面前。   未来的周围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所有的喧嚣都隔绝在外。   她平静地开口,声音传入了那两个少年耳中。   “怎……?”五条悟看着未来刚开口,便被那人同时说出的给打断了。   “想获得能够祓除它们的力量吗?”   五条悟和夏油杰愣住了,脸上都写满了错愕,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五条悟抹去脸上因为扭曲所沾染的血污,那双总是带着几分不羁的苍蓝色眼眸中收起了所有的玩笑之色。   他看着未来,用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语气问道。   “代价是什么?”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个道理,五条悟比谁都清楚。   夏油杰也同样紧紧地盯着未来,他补充道。   “我们可不想成为像他们那样的狂信徒。”   夏油杰指了指不远处那些正在清理着扭曲的人理救世会成员。   他可以接受交易,但他不能出卖自我,更不能出卖自己的灵魂。   这是他的底线。   “不。”   未来看着他们顿了顿,似乎在思考着什么,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她还是没有拿出那份早就准备好的入会合同的。   “只是作为合作伙伴的限时契约。”   “至于狂信徒,”未来摇了摇头,“我不需要。”   “我需要的是能消灭扭曲的同伴。”   同伴。   这两个字击中了五条悟和夏油杰的内心。   他们渴望改变腐朽的咒术界,渴望守护身边的同伴,也渴望不再有无谓的牺牲。   他们一直在寻找可以并肩作战,可以托付后背,可以共同前进的同伴。   而现在,未来,这个神秘而又强大的少女,向他们伸出了手。   短暂的沉默过后。   “听起来……”   五条悟率先笑了起来,那笑容灿烂而又肆意。   “不赖。”   他伸出手,递到未来的面前。   “成交。”   “不过说好了,只是暂时。”   夏油杰也微笑着伸出了手,与五条悟一同放在了未来的手上。   “那么,合作愉快,会长。”   他的目光落在未来那双变为鎏金色的眼眸上,故意在最后两个字上加重了读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调侃。   契约,成立。   五条悟和夏油杰能感受到一股陌生却又像是充满了无限可能的力量如同涓涓细流,涌入了他们的体内。   五条悟下意识地抬起手,对着一只扑向他的扭曲轻轻地弹了一下手指。   那只原先在咒力面前坚不可摧的扭曲这次直接炸裂成碎片。   “真的有效?”   五条悟看着自己的手指,又看了看那只扭曲,眼中充满了不敢置信。   夏油杰也同样尝试,他指挥着虹龙朝着另一只扭曲发动了攻击。   和五条悟一样,那个扭曲很轻易的便被摧毁了。   五条悟兴奋地看着周围那些还在不断涌来的扭曲,那双苍蓝色的眼眸中燃烧起了熊熊的战意。   “终于可以放开手脚大干一场了。”   他不再需要束手束脚,不再需要忍受那种有力使不出的憋屈。   终于可以尽情地将这些恶心的东西全都清理干净。   “杰,我们来比比看谁杀得更多?”   “求之不得。”   夏油杰微笑着点头,身旁涌出咒灵军团。   “那么,”夏油杰的目光扫过那片无边无际的扭曲之潮,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说出的话却充满了杀意,“游戏时间,结束了。”   两个被压抑了许久的最强,挣脱了枷锁。   “苍。”   五条悟的身影在战场上高速移动,每一次闪现都会带起一片蓝色的光晕。   他所到之处,所有的扭曲都被那强大的吸引力撕扯,最终化为碎片。   夏油杰站在后方指挥着他的咒灵军团,无数咒灵将那些形态各异的扭曲撕成碎片。   充当其他咒术师回复站的家入硝子看着那两个如同打了鸡血一般的同期,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走到未来的身边,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你,到底是什么人?”   这个问题她已经憋了很久了。   未来转过头,那双鎏金色的眼眸在这陷入黑暗的剧院中显得格外明亮。   未来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反问道。   “硝子觉得我是什么人?”   “不知道。”   家入硝子诚实地摇了摇头,“你很强,也很神秘,让人看不透。”   “但,”家入硝子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复杂,“我总觉得,未来你好像很孤独。”   那种感觉就像是站在顶端,俯瞰着众生,却没有任何人能够与你并肩。   所有人都只能仰望着你,崇拜着你,又或者敬畏着你。   却没有一个人能够真正地理解你。   未来闻言,微微愣了一下。   孤独?   她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她从出生起就体弱多病,在未来的记忆里,大部分时间她都是一个人在病床上度过的。   她习惯了一个人,如果一个人便是孤独的话,那么未来想,她应该也已经习惯了孤独。   对她而言,孤独就像是活着一样,是理所当然的存在。   未来从未觉得这有什么不好。   当家入硝子用那种带着一丝怜悯的眼神看着她时,未来心中没有感到丝毫的被冒犯,又或是烦躁。   她只是心中升起一个念头。   啊,   原来这不是正常人应该习惯的。   未来望向家入硝子,嘴角向上弯起了一个弧度。   那是一个非常浅的笑容,带着温和与包容。   这笑容让她更添了几分柔和,冲淡了些许疏离感。   “并不是,我身边拥有很多成员。”   是的。   我应该这样。   所以,那是我的。   -----------------------   作者有话说:前·五条悟and夏油杰:我们可不会突破自己的底线! (坚定)   后·五条悟and夏油杰:为什么会长不带我们去新世界!我要闹了! (撒泼打滚中)   我们会长大人的另外一个特质也是终于显露了(也不算?前文里其实也写到过了,只不过这次会更直白一点)   PS.夏目本文中不会出场   接下来会暂休几天,让左手休息一下qwq 第129章   随着五条悟和夏油杰的入场,扭曲的数量正在急剧减少中,看起来胜利的天平正在向他们倾斜。   “情报部的数据果然准确。”   藤原看着大杀四方的五条悟和夏油杰,手指落下一枚黑子,低声说道,“这两个人一旦能对扭曲造成伤害,效率确实惊人,说是最顶级的战力也不为过。”   高桥那对猫耳动了动,不置可否,他将目光望向了战场的另一端。   在那里, 伏黑甚尔在扭曲群中砍杀, 他没有五条悟那般华丽的术式, 也没有夏油杰那般庞大的咒灵军团。   但每一次动作却让人移不开目光, 是另一种纯粹的暴力美学。   高桥:还是伏黑大人最帅!我们组织的S级大人才是最强的!   伏黑甚尔瞥了一眼远处那两个大放异彩的少年, 便收回了目光。   剧院之外,那块屏幕将剧院内发生的一切同步直播了出去。   当夜蛾正道, 冥冥以及所有在场的咒术师们看到未来与五条悟,夏油杰达成契约, 并赋予他们祓除扭曲力量的那一幕时, 所有人都陷入了震惊之中。   “祓除扭曲的力量可以被赋予?”   一个年轻的咒术师看着屏幕上五条悟和夏油杰简直是在玩过家家一样,轻轻松松就拔除了扭曲,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不敢置信。   “赋予他人祓除扭曲的力量, 这才是人理救世会真正的底牌吗?”   夜蛾正道看着屏幕中那个白发少女的身影,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一直以为人理救世会的强大之处在于他们那些层出不穷, 拥有各种诡异能力的成员,以及他们远超这个时代的科技水平。   却没想到他们最恐怖的力量竟然是这个。   赋予他人力量。   在场的咒术师中,有不少人曾经参与过对扭曲的调查任务, 他们是真正亲身体会过那种无力感的人,是真正理解咒术对扭曲无效这句话背后绝望的人。   他们一度以为面对这种名为扭曲的新型灾难,咒术师已经走到了末路,只能依靠人理救世会。   但现在他们心中燃起一丝希望。   夜蛾正道回想起冥冥之前那句“以后说不定还能成为一个组织的人呢”,一个念头在他心中升起。   如果所有咒术师都能获得这种力量,那么,咒术界的未来将会变成什么样?   夜蛾正道不敢再想下去,他看向屏幕中未来的身影,心情久久无法平复。   剧院之内。   五条悟踩在一堆扭曲的残骸之上,他抬起头,冲着舞台上方的黑暗,露出了一个极其挑衅的笑容。   “喂,委屈哭唧唧的黑漆漆男。”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剧院里回荡,充满了少年人的张扬。   “就这点东西吗?还不够我们热身的。”   回应五条悟的,是报幕者那若有若无的哭笑声。   “不够?”   随着他话音落下,所有的眼球都开始疯狂地转动起来。   整个剧院的血肉墙壁开始剧烈地蠕动,一股充满了毁灭与混乱气息的力量从剧院的中心爆发出来。   剧院的穹顶之上,那片血红色的肉壁裂开了一道口子。   一只巨大无比,由无数只大小不一的猩红眼球组成的瞳孔,从裂口中缓缓地睁开,凝视着下方众人。   那只瞳孔实在太大了,大到占据了整个穹顶,就好像是这个剧院的天。   密密麻麻的猩红眼球齐刷刷地转动着,看向下方那些渺小如同蝼蚁般的人类。   一股比之前强大数倍的压迫感笼罩全场,所有人都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心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这,这是什么?”   幸存下来的普通人们看着头顶那只巨大的眼球,吓得双腿发软,瘫倒在地,连尖叫都发不出来,只能无声的张开嘴。   紧接着,一道猩红光束从瞳孔的最中心射出,瞬间吞没了大半个剧场。   “快躲开。”   夏油杰瞳孔骤缩,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他出声提醒。   身旁的咒灵漩涡扩张,数十只防御力最强的咒灵在他的身前层层叠叠地交织。   五条悟同时也立刻行动,猩红的光束狠狠地撞在了五条悟的无下限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声响。   狂暴的能量冲击波以撞击点为中心,向着四周扩散开来。   整个剧院都在剧烈地摇晃,仿佛随时都会崩塌。   藤原落子于具现化出的棋盘上,然后构建出一片黑色的屏障,将部分的人保护在其中。   虽然大部分的攻击都被五条悟和夏油杰挡了下来,但仍有数名躲在后方的普通人和咒术师被光束的边缘波及。   他们连惨叫声都没能发出一声,身体就在那猩红的光芒中瞬间化为了飞灰,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光束持续了整整十秒钟才缓缓散去。   当那片刺目的猩红褪去,展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片虚无。   大半个剧院连同其中数以万计的生命都在那一击之下,从这个世界上被抹去了,只留下了一个缺口。   缺口之外,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可恶。”   五条悟看着眼前这片虚无,即使是他,也无法在保护所有人的同时,完全地挡下那一击。   “喂,硝子,你没事吧?”五条悟回头看了一眼家入硝子,“这个委屈哭唧唧的黑漆漆男突然开狂暴了。”   “没事。”家入硝子摇了摇头,她的脸色有些苍白。   刚才那股强大的压迫感,让她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穹顶之上那只瞳孔再次开始转动,第二道猩红的光束正在酝酿。   “不能让它再攻击了。”夏油杰沉声说道。   “我知道。”五条悟点了点头,他看了一眼夏油杰,“我负责正面吸引它的注意力,杰你找机会攻击它的本体。”   “好。”   两人对视一眼,达成了共识。   五条悟的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下一秒便出现在了半空之中,直接迎上了那只瞳孔。   “喂,丑八怪,看这边。”   他冲着那只瞳孔竖起了中指,然后对着它发动了术式反转赫。   一道红色的光芒从他指尖射出,带着强大的排斥力轰在了那只瞳孔之上。   “轰。”   又是一声巨响。   那只瞳孔被赫的力量击中,晃动了一下,无数眼球在冲击下爆裂,流出黑色的粘稠液体。   但它并没有因此受到致命的伤害。   那些爆裂的眼球很快就重新凝聚成形,甚至比之前还要多。   “没用吗?”五条悟皱起了眉。   就在他吸引住那只瞳孔注意力的同时,夏油杰已经悄悄绕到了瞳孔的后方。   数十只咒灵从他身后涌出,朝着那只瞳孔的连接处,也就是剧院的穹顶发起了攻击。   然而咒灵的攻击就像是打在了棉花上,直接穿透了那片蠕动的血肉墙壁,没有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无效。”夏油杰的心沉了下去。   就在这时,第二道猩红的光束已经酝酿完毕,从那巨大的瞳孔中再次射出。   这一次的目标是悬浮在半空中的五条悟。   五条悟身形一闪,躲开了那道光束。   光束擦着他的身体飞过,轰在了远处的墙壁上,再次留下了一个缺口。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五条悟落回地面,看着穹顶之上那只毫发无损的瞳孔,眉头紧锁。   就在他们束手无策之际,整个剧院的场景再次发生了变化。   整个世界都如同破碎的镜面一样,寸寸碎裂。   脚下的地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浩瀚无垠的黑暗星空。   无数散发着猩红光芒的眼球在黑暗中缓缓睁开,它们取代了原本的星辰,密密麻麻地遍布在整个空间的每一个角落,用一种充满了贪婪与恶意的目光,窥视着这些天生的敌对方。   “欢迎来到,我的世界。”   报幕者那带着几分稚嫩,却又充满了癫狂的声音从传来,在黑暗的星空中回响着。   紧接着,那些悬浮在空中的猩红星辰开始燃烧起黑色的火焰,如同流星雨一般,拖着长长的尾焰,无差别地朝着下方的众人,坠落而来。   第二阶段,开始了。   面对这如同末日天灾般的景象,夏油杰试图拦截那些坠落的星光。   无数咒灵冲向天空,与那些燃烧着黑色火焰的星光撞击在一起。   但是,星光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宛如无穷无尽。   咒灵军团很快就被那片密集的流星雨所淹没,一只又一只的咒灵在接触到黑色火焰的瞬间便被点燃,焚烧,最终化为灰烬。   几颗拦截失败的星光砸中了几个幸存的普通人。   没有爆炸,也没有声响。   那几个人的身体在接触到星光的一瞬间,身体猛地膨胀,然后砰的一声爆成了一团血肉模糊的碎块。   黑红色的血肉如同雨点般四散飞溅。   “啊!”   “我的手!”   几个被血肉溅到的人发出了惨叫。   他们惊恐地发现自己被溅到的皮肤上,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长出了一颗颗密密麻麻的,还在微微转动的猩红色眼球。   那些眼球一睁开,便从瞳孔中伸出无数条如同发丝般纤细的黑色丝线,刺入被感染者的身体,疯狂地吸食着他们的血液和生命力。   “救,救我。”   一个被感染的男人伸出手,向着不远处的人发出了绝望的求救。   然而,没有人能救他。   在所有人惊恐的注视下,他的身体开始扭曲。   皮肤化为深邃的黑暗,血肉融化成一滩滩闪烁着绚烂星光的黑色液体,最终汇入了脚下那片无边的黑暗之中,成为了这片扭曲领域的一部分。   他们,也变成了怪物。   这恐怖而又诡异的感染方式,让所有人都感到了一阵寒意。   这种东西是会传染的。   五条悟的身影在流星雨中高速穿梭,他每一次出手都能轻易地击碎一颗坠落的星光,但星光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根本杀不完。   夏油杰也同样陷入了苦战,他的咒灵军团在这片无差别的攻击之下,损失惨重。   他们现在虽然能对这些扭曲造成伤害,但却无法伤及这片黑暗领域本身。   每一次攻击,黑暗中都会传来报幕者那似哭似笑的呜咽声,听起来就像是在挑衅他们一样。   他们现在就像是在打一个血量无限的BOSS ,无论怎么攻击,都无法造成有效的伤害。   就在剧院内的战斗陷入僵局之时。   剧院之外,现实世界中的东京也同样陷入了异变。   那块原本同步直播着剧院内景象的屏幕突然开始闪烁起雪花,接着信号便中断了。   紧接着,在无数市民惊恐的注视下,那座悬浮在商业街上空的剧院开始向下滴落黑色的粘液体。   液体越来越多,很快就成了一场覆盖了整个商业街的漆黑暴雨,倾泻而下。   “那,那是什么?”   守在电视机前,通过直播关注着这一切的民众们看着屏幕上那诡异的黑雨,都感到了一阵恐惧。   几架还在附近盘旋,进行现场报道的直升机最先被这场突如其来的黑雨所吞噬。   黑色的雨滴落在机身上,里面的人员在绝望的呼喊中,连同直升机一起被那片黑暗吞噬,消失不见。   黑雨的范围还在不断地扩大。   下方的商业街很快就被那片漆黑的雨幕所笼罩,那些原本因为好奇而驻足围观的人群在接触到黑雨的刹那,便被卷入了黑暗,消失不见。   “行动吧,扭曲开始接纳外界的人了。”派克诺妲的声音传入在商业街附近待命的人理救世会人员的耳中。   人们尖叫着,四散奔逃,试图远离那片正在不断扩张的黑暗。   但一切都是徒劳。   黑雨的范围越来越大,大有要将整个世界都拖入那片无尽的黑暗之中的气势。   无数脸上充满惊慌之色的人发了疯似的朝着外面跑去,一支又一支身着印有白色鸢尾花图案制服的人逆着人群向中心奔去。   -----------------------   作者有话说:感觉手腕可能要等放假才能真正休息了,上班实在没办法不用左手 大家有什么想看的番外可以在我置顶的评论下面留言qwq ,可以是前文出现过的,比如家教,还有大家希望的夏目,也可以是新的动漫,或者if线之类的,也可以是脑洞什么的,都可以 因为前传涉及的东西会很多,我可以提前打一下补丁 PS.野良神因为前传中的某种原因,未来对于这个世界可以说是敌对状态,暂不会开放此世界副本 第130章   剧院之内的墙壁上, 那片原本紧紧闭合的血肉突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一道窗户,一道能看到外界景象的窗户。   众人不约而同地停下了动作,朝着那道缝隙望了过去。   透过那道裂隙,他们看到了外界那副如同末日降临般的景象。   黑色的暴雨倾盆而下,惊慌失措的人群四散奔逃,繁华的街道上车辆撞成一团,燃起熊熊大火。   紧接着,五条悟和夏油杰在混乱的人群中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夜蛾正道正张开双臂,试图为身后的几个学生挡住拥挤的人潮。   庵歌姬和几个咒术师正焦急地疏散着平民,冲着他们大喊着什么。   黑色的雨滴落在了夜蛾正道和庵歌姬等人的身上,然后整片黑暗将他们包裹,融入地下。   剧场之内, 那些被黑雨包裹的人如同下饺子一般从空中纷纷坠落。   观众席上,刚刚被卷进来的夜蛾正道等人还没从那阵天旋地转的眩晕中回过神来,就现场观看到了无数燃烧着黑色火焰的星辰拖着长长的尾焰,朝着他们坠落。   庵歌姬看着天空中那密密麻麻的坠落星辰,头皮一阵发麻。   她下意识地发动术式,试图拦截一颗朝着她这个方向飞来的星辰,但她忘记了,她的咒力没有丝毫的用处。   “小心。”夜蛾正道一个箭步冲上前,将庵歌姬扑倒在地。   那颗燃烧着黑色火焰的星辰擦着他们的头皮飞过,砸在了他们身后。   下一瞬,又是一大批的人从天而降,只不过这次的人群中混杂着许多身穿白色制服的人。   “是他们。”夏油杰看着那身熟悉的白色制服,喃喃自语。   是人理救世会的人。   人理救世会的成员们没有理会周围那些投向他们的希望又或是期盼的目光。   他们在进入剧院的瞬间便迅速地分散开来,分工明确,执行着自己的任务。   一个看起来有些轻浮的男人脚尖轻点, 整个人如同一道鬼魅般的幻影,在密集的流星雨中高速穿梭。   他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把造型奇特的黑色洋伞,每一次挥动都能轻易地将一颗燃烧的星辰击飞出去。   还有人直接用□□硬抗,他们的身体表面覆盖着一层流动的念力。   当然,也不乏有人受伤,一名成员的左臂上迅速地长出了一颗颗密密麻麻,还在微微转动的猩红色眼球。   那些眼球一睁开,便贪婪地吸收着他体内的生命力。   “被感染了。”一个年轻的咒术师惊恐地叫出声。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那名被感染的成员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   他只是在和同伴进行空档的交接后,便来到后方的医疗成员旁。   白光所过之处,那些狰狞的眼球很快消融,最终化为一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那名被治愈的成员活动了一下自己恢复如初的手臂,然后便立刻转身,重新投入了战斗,仿佛已经经历过了成千上万次。   这样的场景并非只发生了一次,这些人是真的如他们所说的那样,职责便是消灭扭曲,不畏生死。   五条悟和夏油杰也同样看到了这一幕,心中激起一片波澜。   与带领那些咒术师们进行小队行动不同,和人理救世会那次一同袭击禅院家也不同,五条悟和夏油杰这次感受到的是,这些人是一群真正和他们浴血奋战,站在同一战线的同伴。   夜蛾正道看着有些与自己的学生年纪相仿,甚至更小,却专业冷静的救世会成员,内心既震撼又感慨。   震撼于他们那超乎常理的强大实力与组织纪律性,感慨于咒术界故步自封的落后与腐朽。   他再次深刻地认识到,自己之前同意五条悟和夏油杰进行改革的决定是多么的正确和必要。   就在战场暂时陷入一种微妙的平衡状态时,一道清冷的声音传入了正在观察战局的五条悟耳中。   “悟,攻击你的左前方。”   是未来的声音。   “是核心吗?”   五条悟几乎是脱口而出,他闻声望去,只见未来的双眼变为了冰蓝色。   嗯,战斗形态开启了。   五条悟在心中为未来配上旁白。   他没有等待未来的回答,一种超越了言语的信任感,早已在他和未来之间悄然建立。   五条悟做出了最本能的反应。   “好嘞!”   五条悟的嘴角咧开一个狂傲的笑容,他不再理会周围,整个人的气势在此刻攀升到了顶点。   他缓缓地抬起双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分别指向天空与地面。   “术式顺转「苍」。 ”   一颗散发着蓝色光芒,蕴含着无穷吸引力的能量球体在他指尖汇聚。   “术式反转「赫」。 ”   紧接着,另一只手上,一颗燃烧着红色光芒,代表着极致排斥力的能量球体也随之出现。   “正好,让你们见识一下本大爷的新招式!”   五条悟将两股截然相反,却又同样强大的咒力能量在他的身前缓缓地靠拢,融合。   “虚式——”   空间开始扭曲,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都变得缓慢。   “「茈」! ”   随着他最后一个字音落下,一颗蕴含着无穷质量与破坏力的紫色能量球体脱手而出。   它没有任何声音,但它所过之处,空间被撕裂,光线被吞噬,无论是燃烧的星辰还是扭曲的怪物,亦或是剧院本身的血肉墙壁,所有的一切都在接触到那颗紫色能量球体的瞬间被彻底地抹除,留下了一道深不见底的轨迹。   那道紫色的光芒轰击在了未来所指示的那个位置。   穹顶之上那只眼球怪物发出一声痛苦的声音,无数猩红的眼球爆裂,然后流下瀑布般的黑色粘稠液体,像是在落泪一般。   未来没有多余的解释,她只是轻轻地念出了一个名字。   “甚尔。”   正在扭曲群中砍杀得兴起的伏黑甚尔,动作一顿。   他随手将一只扑上来的扭曲怪物一分为二,然后抬起头,那双墨绿色的眼眸落在那个白发少女的身上。   伏黑甚尔什么都没问。   不需要问。   当未来用那种语气呼唤他的名字时,就只代表一件事。   伏黑甚尔的身影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从原地消失。   几个呼吸之间,他便出现在了未来的身侧。   伏黑甚尔伸出手臂,一把将未来揽住。   “走了。”   伏黑甚尔低声说了一句,然后双腿微微弯曲,他脚下的高台地面爆裂开来,蛛网般的裂痕向着四周蔓延。   整个人化作一道闪电,抱着未来冲向了她所凝视的那片黑暗最深处。   无数燃烧着黑色火焰的星辰铺天盖地地朝着伏黑甚尔砸去。   地面之上伸出无数条滑腻的触手,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试图将那道身影拦截。   未来抬起手,手中握着浅打,清冷如月华般的刀光在黑暗的战场上骤然亮起,带起了一片绚烂的银色光幕。   伏黑甚尔的速度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他抱着未来,在那片堪称密不透风的攻击之中穿梭着。   他的前方是一条被刀光所清理出来的,绝对安全的通路。   这一幕深深地烙印在了剧院内所有还活着的人眼中。   这两个人的组合,好强。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未来他们终于突破了那层层叠叠的阻碍,抵达了那片看似与其他黑暗毫无区别的虚空之前。   当伏黑甚尔抱着未来抵达那片黑暗核心区域时,周围那些狂暴的攻击骤然停止了。   一阵阵若有若无的哭泣声直接在未来的脑海中响起。   【好孤独……】   【为什么,为什么要抛弃我们? 】   【您看,这个世界是如此的冰冷,人类是如此的卑劣。 】   【只有我们才是您的同类啊……】   【留下来吧,和我们一起创造一个只有我们的完美世界。 】   绝望,孤独,被抛弃的痛苦?   不,未来只感觉到了扭曲对整个世界的憎恨。   虽然不知道扭曲为什么憎恨,但未来的目标很简单,那便是活下去。   仅此而已。   当然,能像游戏一样最好了。   精神攻击,无效。   未来那双绚烂的彩虹螺旋状冰蓝色眼眸中看见了那连接着万物最根源之处的死点。   未来没有用刀。   她只是伸出了自己那只缠绕着黑色锁链的右手,五指并拢,然后对着个死点轻轻地向下一划。   那动作在其他人眼中称得上是轻描淡写,甚至带着几分随意。   然而,就是这看似毫不起眼的一划,却造成了石破天惊般的结果。   “咔——”   一声碎裂声站在扭曲领域中响起。   接着,在所有人惊恐的目光中,整个黑暗从那条被未来轻轻划过的地方开始浮现出了一道细细的裂痕。   随即,无数道裂痕以那条主线为中心向着整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蔓延开来。   那只由无数眼球组成的瞳孔凝固在了转动的最后一刻。   它那无数只转动的眼球中,同时倒映出那个白发少女的身影,那些眼球中充满了依恋与不舍。   却唯独没有对未来憎恨与愤然。   整个扭曲世界轰然破碎。   所有的一切化作了闪烁着的微光,如同夏夜里漫天飞舞的萤火虫,又像是一场盛大的跨年烟火,在黎明前的黑暗天空中绚烂绽放,然后缓缓消散。   光芒散尽。   现实世界的景象重新出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脚下不是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星空,而是坚实却又布满了裂痕的冰冷地面。   天空泛起了鱼肚白,预示着新的一天即将到来。   他们回来了。   所有人都还保持着在剧院中的姿态,茫然地站在原地,有些还没缓过神来。   他们看着周围那片已经彻底化为一片废墟的商业街,看着远处城市那熟悉的轮廓,一时间竟有些分不清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生死剧场到底是一场噩梦,还是一段真实发生过的经历。   “结束了?”   一个年轻的咒术师看着自己还沾染着黑色血污的双手,喃喃自语。   众人劫后余生的喜悦还未来得及涌上心头,便被回过神后眼前的景象冲刷得一干二净。   高楼倒塌,地面开裂,曾经繁华的街道变成了一片废墟,更恐怖的是周围除了他们之外,看不见任何的人。   一个幸存下来的中年男人踉踉跄跄地从废墟中站起,他茫然地环顾四周,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开始疯狂地在废墟中翻找着,嘴里不停地呼喊着一个名字。   他的哭喊声惊醒了所有幸存者。   “妈妈!”   “哥哥,你在哪里啊哥哥!”   “小雅,回答我啊小雅!”   哭喊声此起彼伏。   他们哭喊着寻找自己失散的亲人,朋友,爱人。   但回应他们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黎明的第一缕阳光终于穿透了厚重的云层,照在了这片满目疮痍的废墟之上。   温暖的阳光却驱散不了幸存者们心中的寒意。   他们中的很多人永远地留在了那座剧院之中,成为了那场疯狂戏剧的一部分。   夏油杰静静地站立在废墟中央,他看着眼前这片炼狱般的景象,听着耳边那撕心裂肺的哭喊,内心感到无比的沉重。   他们赢了。   他们活下来了。   但这场胜利的代价太过惨烈。   最初被卷入剧院的十几万人,加上后来被黑雨波及的民众,总数接近四十万。   而此刻能够站在这片废墟之上,重新呼吸到自由空气的却不足一万。   夏油杰再次回想起报幕者那偏执而又疯狂的言语。   他想,如果那个扭曲从一开始就将重心放在屠杀,而不是与未来进行那场堪称论证的戏剧上,恐怕今天,这里将不会有任何一个幸存者。   -----------------------   作者有话说:爹咪的天与咒缚加上未来的直死魔眼,只要未来药丸吃的够多,感觉直接无敌了(   刀乱还是不够凉啊(吐烟)前传主剧情就是刀乱的,所以也同样暂时不参与本篇的番外qwq 第131章   即使再危险, 再诡异,但只要有热点, 那就不会缺媒体。   在剧院消失,里面的幸存者们出现后,无数记者和摄像师便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般蜂拥而至。   他们无视了外围拉起的警戒线,将镜头对准了这片惨烈的废墟和那些失魂落魄的幸存者。   很快,“东京商业街遭遇史上最大规模恐怖袭击”的标题便登上了所有新闻的头条。   网络上更是炸开了锅。   之前那些因为被官方定义为谣言而被压下去的,关于扭曲和人理救世会的帖子重出江湖。   剧院直播的录屏片段在世界各大社交平台上疯狂流传,政府高层紧急介入,试图封锁消息,控制舆论,但一切的掩盖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   灾后处理的工作很多, 这些天夜蛾正道几乎没有合过眼。   他像个陀螺一样不停地旋转着,处理着各种各样的问题,安抚死伤者家属,重新整编人手,应对政府高层的质询,还要防备那些被压下去的守旧派势力趁机作乱。   夜蛾正道看着窗外沉默了许久。   最终, 他拿起了桌上的电话, 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那头很快就传来了一个冷静的女声。   “这里是人理救世会,铃木彻。”   夜蛾正道深吸一口气,用郑重的语气缓缓开口。   “铃木小姐, 我是夜蛾正道。”   “我想代表新成立的咒术联合委员会,与贵会的会长进行有关合作的商议。”   数日后, 东京咒术高专。   当那辆属于人理救世会的黑色轿车缓缓驶入高专时,沿途所有看到它的学生和咒术师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   他们远远地站着,目光复杂地投向那辆车,交头接耳的议论声被刻意压低,像是生怕惊扰了车里的某位大人物。   车门打开,一道白色的身影从车上走了下来。   当她踏上高专那一刻,周围所有的议论声都消失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的身上。   灰原雄和七海建人也站在人群中。   “是未来小姐。”灰原雄看着未来的身影,眼中闪烁着星星。   他想上前去打个招呼,就像以前一样,但他的脚却像是被钉在了原地,怎么也迈不开。   一种无形的距离感将他们隔绝开来。   七海建人站在他的身旁,默默地推了推鼻梁上的护目镜。   他很清楚,眼前的人不是那个可以让他们随意搭话,一起出任务的人了。   未来对于周围那些议论声充耳不闻,她只是迈着步伐在那一道道目光中,在前来迎接的辅助监督的带领下朝着校长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未来所过之处,人群自动地向两侧分开,为她让出一条通路。   对她而言,这些目光与议论是游戏进程中必然会出现的。   同时未来的大脑在飞速的运转着,分析着目前所有已知的情报,推演着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所有情况,以及她应该如何应对。   这个过往回响副本的走向已经完全超出了她之前的预料。   但未来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辅助监督恭敬地为未来推开了会议室的门。   “会长阁下,请。”   温暖的阳光从敞开的门扉中倾泻而出,勾勒出房间内的身影。   五条悟,夏油杰,夜蛾正道以及冥冥。   他们早已等候在此。   夜蛾正道看着落座的未来,几次张口,却又不知道该如何措辞。   最后,夜蛾正道清了清嗓子,他的声音沙哑,单充满了真诚。   “会长阁下。”   “首先,请允许我代表新成立的咒术联合委员会,以及所有在剧院事件中获救的咒术师和普通人,对您,以及人理救世会致以最诚挚的感谢。”   “如果不是你们,恐怕……”   夜蛾正道没有再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所以,关于那种……”   他的话说到一半,又再次突然停住了。   夜蛾正道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请求对方交易那种可以祓除扭曲的力量?   这无异于是在窥探一个组织的机密,太贪婪了,也太冒昧了。   五条悟看着夜蛾正道那副欲言又止,愁眉苦脸的样子,终于忍不住了。   有什么话就直说嘛,绕来绕去的,不嫌累得慌吗?   “老师。”   五条悟懒洋洋地开口,他冲着夜蛾正道挑了挑眉,“你想说的不就是其他咒术师能不能也获得那种力量吗?”   五条悟看着夜蛾正道那副被噎住的表情,又自顾自地继续说。   “或者,”他摸着下巴,那双被墨镜遮住的苍蓝色眼眸转向了对面的未来,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让我们加入你们人理救世会怎么样?”   “砰。”   夜蛾正道手中的茶杯落在了茶几上,滚烫的茶水溅了出来,烫得他手背一片通红,他却毫无所觉。   他只是用一种见了鬼一样的眼神盯着自己那个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学生。   加入人理救世会?   他听到了什么?   这个混小子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这已经不是胳膊肘往外拐的问题了,这简直就是要把整个家都给卖了啊!   夏油杰看着夜蛾正道那副快要梗塞的表情,只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仿佛五条悟刚才那番话,他庞然没有参与过一样。   而坐在他们对面的未来并没有觉得冒犯,只是看着五条悟,似乎在等待着他的下文。   “悟,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夜蛾正道的声音都有些变调了。   “我当然知道啊。”五条悟一脸的理所当然,他甚至还掰着手指头,开始一本正经地给夜蛾正道分析起来。   “老师你看啊,我们现在的目的是什么?是想获得消灭扭曲的力量,对吧?”   “嗯。”夜蛾正道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那怎么才能获得这种力量呢?”五条悟单手握拳比作麦克风,放到夜蛾正道的面前,在夜蛾正道想要回答时又迅速的收回到自己嘴边。   “加入人理救世会啊!”   “这样一来,我们既是高专的咒术师,又是人理救世会的成员。”   “一份活拿两份工资。”   两份工资?   夜蛾正道扶住额头,他感觉自己的太阳xue在突突直跳,一种名为心肌梗塞的熟悉感觉再次涌了上来。   “悟,你给我严肃一点。”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我很严肃啊。”五条悟摊了摊手,一脸的无辜,“这可是我跟杰昨天晚上想了一宿才想出来的,最完美的解决方案。”   夏油杰闻言补充道,“准确来说,是悟想了一宿怎么才能合理地拿到两份报酬,而我想了一宿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夜蛾正道:“……”   他看着自己这两个一唱一和,配合默契的学生,感觉自己快要被气到原地升天了。   合着你们两个昨天晚上不睡觉,就在琢磨着怎么跳槽是吧?   “你们,”夜蛾正道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你们知不知道加入另一个组织意味着什么?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合作了,这是立场问题。”   “立场?”五条悟摘下了鼻梁上的墨镜,露出了那双苍蓝色的六眼。   他看着夜蛾正道,那双眼眸中是一片清明。   “老师,立场从来都不是一成不变的,它是为了让更多的人能够更好地活下去而存在的。”   “如果加入人理救世会能让咒术师们在面对扭曲时不再被动,不再只能绝望地等待救援,能让他们拥有保护自己,拯救他人的力量,这难道不符合我们一直以来所坚守的立场吗?”   夏油杰也加入了劝说行列。   “人理救世会的那些家伙,虽然一个个看起来脑子都不太正常,”五条悟顿了顿,脑海中浮现出剧院里那些人的疯狂模样,“但他们是真的在为了消灭扭曲而拼命。”   还有一点,他们没当着未来的面说,那就是,以后可以从人理救世会里面拉壮丁啊,至于对方同不同意。   嗯,怎么会有不同意的呢~   “最重要的是,”五条悟的目光转向了对面的未来,“他们的会长很靠谱,也很护短。”   这句话他说得斩钉截铁。   夏油杰也点了点头,他看着夜蛾正道那复杂的眼神,开口解释道,“老师,我们并不是一时冲动。”   “我们认真地分析过加入人理救世会,对我们,对整个咒术界而言都是利大于弊。”   “其中最重要的一点,获得祓除扭曲的力量。”夏油杰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而且,”五条悟在一旁补充道,“人家首领也说了,他们组织除了祓除扭曲之外,不干涉成员的任何私事。”   “也就是说,我们平时照样是高专的人,还是咒术师。”   “有扭曲出现的时候,我们就变身成救世会成员去解决问题,这有什么冲突吗?完全没有啊。”   “而且又不是要求所有咒术师都必须加入,当然是有意愿的加入。”   “再说了,人理救世会也不是申请了就能加入的。”   夏油杰可是从之前一同行动的人理救世会成员的口中得知,他们招人还有好几轮面试和实习期的。   不合格自然是不能入会的。   夜蛾正道听着这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逻辑清晰,条理分 明地将他的所有顾虑都一一驳回,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他发现自己竟然被说服了。   不,是被绕进去了。   这两个家伙根本就是早就串通好了,在这里等着他呢。   夜蛾正道无力地靠在沙发上,他看着对面那两个一脸“我们是不是很聪明快夸我”表情的学生,最终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看着自己那两个已经铁了心要跳槽的学生,除了无奈,还是无奈。   他还能说什么?说你们这是背叛?可五条和夏油明明是为了咒术界好。   说你们太冲动?可他们的分析有理有据,甚至比他这个当校长的考虑得还要周全。   夜蛾正道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辛辛苦苦把白菜养大,结果白菜自己长了腿,还要打包两份肥料跟着隔壁的花跑了的老父亲。   心累,真的心累。   罢了。   孩子们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   他这个当老师的还能怎么办呢?   只能舍命陪学生了。   夜蛾正道放弃了挣扎。   五条悟和夏油杰见夜蛾正道不再反对,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得逞的笑意。   计划通。   他们就知道,只要把道理讲清楚,老师最后一定会同意的。   毕竟,老师虽然平时看起来很凶,但实际上比谁都更在乎他们,也更在乎咒术界的未来。   一直安静到不知道来干嘛的冥冥走到夜蛾正道身边,拍了拍他那已经开始僵硬的肩膀,用一种同情的语气说道,“校长,儿大不中留。”   随后,冥冥冲着未来露出了一个属于商人的和善笑容。   “会长阁下,既然悟和杰已经决定加入贵会,那么,作为他们的前辈和盟友,我想,我们之间或许也可以谈一谈更深层次的合作。”   冥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了未来。   “我是冥冥,一级咒术师,目前主营业务是情报交易和资产管理。”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我个人对人理救世会的运营模式和薪资待遇非常感兴趣。”   “如果贵会需要一个专业的财务顾问,或者说,一个能帮你们把钱变成更多钱的合作伙伴,我想,我应该是合适的人选。”   冥·财迷·冥在确认了五条悟和夏油杰这两个咒术界未来的潜力股已经牢牢地绑在了人理救世会这条大船上之后,果断地选择了跟投。   开玩笑,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投资机会。   错过了,那是要遭天谴的。   未来接过冥冥递来的名片,看了一眼,然后收了起来。   “我会让相关部门的负责人联系你。”   “合作愉快。”冥冥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无数的钞票正在向她挥手。   结束了冥冥的这一插曲,接下来便轮到五条悟和夏油杰了。   当五条悟和夏油杰提出要加入人理救世会时,未来确实感到了一丝意外。   未来设想过这场会谈可能会遇到的情形,甚至也准备好了一套完整的说辞和谈判方案,来一步步地引导夜蛾正道,让他们接受与人理救世会更深层次的合作。   但她没想到,五条悟和夏油杰会主动送上门来。   未来当初有想过在扭曲领域里要不要趁机让对方同意加入人理救世会,但最终还是选择了暂时的契约。   今天来访,未来也存了在正式场合,在平等的情况下邀请他们两人加入人理救世会的。   未来看着五条悟和夏油杰那兴致勃勃的样子,又想起了他们刚才那番话。   “靠谱,还很护短。”   靠谱?护短?   这算是对她的夸奖吗?   未来想,这应该算是一个不错的评价吧。   -----------------------   作者有话说:咒回的本结束了,之后会有几个番外补全一下伏笔,然后就是回到文野,咒回感觉真的写了好多(捂脸)   同时新成员也即将登场,不过这次是三大民工漫里不怎么出名或者说火(?)的配配配角,还是个反派(杀了主角团的人的那种)   就是之前作话里提过脑子一根筋,只听未来话的那位 对于新成员,大家做好心理准备qwq 第132章   五条悟和夏油杰是以S级成员的身份加入的, 所以这两人当时在誓约之屋签完入职合同后,回到人理救世会据点就直接去挑衅了伏黑甚尔。   刚结束训练的伏黑甚尔当场就和两个人在训练场打了起来, 训练场都被拆了。   三个人的眼中充满战意,而就在此时派克诺妲笑眯眯的出现在训练场,后面还跟着几个财务部的成员。   她手向后一伸,随后一张清单出现在三人面前,金发御姐和善的说道,“刷卡,还是预支工资?”   虽然对方是A级成员,但伏黑甚尔,五条悟和夏油杰三个人都觉得对方此时的状态一定不能惹。   训练场被拆的事件, 很快就在人理救世会的据点内部传开了。   第二天, 当五条悟和夏油杰再次来到据点时, 迎接他们的是出乎预料的情形。   “五条大人,早上好。”   “夏油大人, 需要为您准备早餐吗?”   “两位大人,这边请, 会长大人已经为您们安排好了新的宿舍。”   所到之处,所有遇到的成员都主动地停下脚步,冲着他们恭敬地行礼,言语之间充满了尊重,甚至还有一丝崇拜?   五条悟和夏油杰两人对视一眼, 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困惑。   这画风不对吧?   他们昨天才把训练场给拆了,按理说, 今天不应该是被所有人指指点点,当成反面教材来教育吗?   怎么一个个都跟见了偶像一样?   “那个,”五条悟随手拦住了一个看起来很机灵的年轻成员,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夏油杰,有些不确定地问道,“你们,认识我们?”   “当然认识。”那个年轻成员的眼睛瞬间就亮了,他看着五条悟,脸上写满了兴奋,“您就是五条悟大人吧?昨天您和伏黑大人的那场战斗实在是太精彩了,我们都在监控室里看到了。”   “监控?”五条悟的眉毛挑了挑。   合着他们昨天打架,还有人现场直播?   “是、是的。”那个年轻成员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们不是故意的,只是,只是太好奇了。”   “毕竟,那可是三位S级大人的战斗啊,机会难得。”   “S级?”夏油杰抓住了这段话中的关键词。   “对啊。”那个年轻成员一脸的理所当然,“会长大人亲自指定您二位为S级成员,这件事早就传遍整个据点了。”   “所以,”他看着五条悟和夏油杰,眼中闪烁着崇拜的光芒,“您们和伏黑大人一样,都是我们最尊敬的强者。”   五条悟和夏油杰再次对视一眼,终于明白了。   原来,他们之所以会受到如此的礼遇,是因为他们是未来亲自指定的S级成员。   在这个组织里,会长的意志就是一切。   只要是会长认可的人,那他们就会无条件地信任和追随。   这种感觉很奇妙。   在高专,他们虽然也被称为最强,但伴随这个称号的,更多的是高层们的忌惮,部分同辈们的嫉妒,以及一些后辈们的敬畏。   他们是孤独的。   但在这里,他们感受到了一种名为被接纳的感觉。   他们不是需要被提防,被孤立的异类,而是被当成了自己人。   这种感觉还不赖。   “咳咳。”五条悟清了清嗓子,他冲着那个年轻成员摆了摆手,装模作样地说道,“既然知道我们是S级,那以后就好好跟着我们学,知道吗?”   “是,五条大人!”那个年轻成员立刻站直了身体,大声地回答道。   五条悟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就拉着夏油杰,大摇大摆地朝着宿舍的方向走去,那副样子活像个巡视领地的猫猫大王。   夏油杰看着他那副得志的蠢样,无奈地摇了摇头,但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   宿舍很宽敞,设施齐全,甚至比他们两个在高专的宿舍加起来还要大。   最重要的是,冰箱里塞满了各种各样的甜品和饮料,全都是免费供应的。   五条悟打开冰箱,看着里面琳琅满目的甜品,眼睛都直了。   “杰,我宣布这里就是天堂。”他拿出一盒草莓大福,幸福的说道。   夏油杰则是注意到了桌上放着的两个专属手机。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发现上面已经录入了他们的个人信息,以及一些据点的基本规章制度。   当他点开那个任务中心的版块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悟,你过来看。”   “怎么了?”五条悟嘴里塞着大福,含糊不清的问道。   五条悟凑过去看了一眼,然后也同样愣住了。   任务列表上,他们两个的名字后面标注的任务数量是零。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们不用出任务?”五条悟有些不敢相信。   这不科学。   在高专,他们两个可是全年无休的劳模,任务单子多到能从校长办公室排到校门口。   怎么到了这里反而成闲人了?   就在他们两个疑惑不解的时候,手机上方突然弹出了一个通知。   【尊敬的五条大人,夏油大人:鉴于您二位刚刚入职,且昨日消耗较大,根据《人理救世会成员身心健康保障条例》,您二位将获得一天的带薪入职调整期,调整期内无需执行任何任务,祝您二位休假愉快。 】   “带薪休假?”五条悟念着上面的字,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到震惊,最后变成了狂喜。   “杰,我没看错吧?我们竟然有假期了?还是带薪的。”   他激动地抓着夏油杰的肩膀,用力地摇晃着。   夏油杰也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惊喜给砸懵了。   他反复地看了好几遍那条通知,确认自己没有眼花。   “好像是真的。”夏油杰的声音里也带着一丝不确定。   这幸福来得太突然了。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请进。”   门被推开,一个穿着白色制服的成员走了进来,他的手里还捧着两套崭新的制服。   “五条大人,夏油大人,这是为您二位量身定制的S级成员专属制服。”   那是一套以黑色为主色调,点缀着白色鸢尾花的制服,款式简洁而又帅气,无论是材质还是设计,都比高专那身黑漆漆的校服要好上不止一个档次。   五条悟拿起那套制服在身上比划了一下,满意地点了点头。   送走那个成员后,五条悟和夏油杰两人瘫在柔软的沙发上,看着天花板,久久没有说话。   他们感觉自己就像是在做梦一样。   “杰。”   “嗯?”   “你说,我们是不是真的来对地方了?”   “或许吧。”   五条悟和夏油杰在体验了一下人理救世会成员的待遇后。   五条悟and夏油杰:以前自己过得都是什么苦日子?   就连之前对于五条悟和夏油杰冷淡的铃木彻,高桥那些人,在他们入会后也很是尊敬,全然没有变扭和尴尬之情。   顺带一提,因为一些咒灵和扭曲融合的原因,反而让咒术师们的工作量没有以前重了,因为有一部分都让人理救世会解决掉了。   而且会长还是个完全溺爱组织成员的人。   没错,就是溺爱。   如果说之前五条悟和夏油杰只是觉得未来是护短,那更加了解后,现在只觉得完全就是溺爱的程度了。   众所周知,人理救世会又称著名的会长狂信徒教,那么收藏各种小卡什么的简直太过于正常了。   那么也就意味着,跟踪会长是很正常的事。   夏油杰:其实并不是,这是犯法的好吗?   而未来明知道这些人在休假时干这种事,却只会叹口气,然后带着温和的笑说,“好不容易不用加班,闲暇时光跟着我不觉得无聊吗?”   语气中全然没有任何的不满和怪罪。   如果说,只是这件事的话,五条悟只会觉得自家会长是一个脾气好的人,那么接下来的这件事就更能说明问题了。   因为扭曲的原因,人理救世会的声望不断上升,同时也带着咒术师们渐渐出现在世人前。   咒术师们寻思着,反正都有消灭不掉的咒灵扭曲物了,也不差这单一的咒灵了,关键是他们再一次觉得不用过以前做贼一样的生活真是太好了。   所以他们对于未来和人理救世会更是尊敬,并且坚定了改革的正确性。   因为未显现扭曲的特殊性,人理救世会只有未来才能拔除。   所以前段时间,人理救世会会长现身解救了上万人的事件让未来的声望又上升了一个台阶。   同样,这就意味着未来外出,基本都会被一群人围观堵截,甚至还有一堆直接应聘的。   每次都是组织成员将未来从人堆里捞出来的,毕竟他们可不在意那些普通人是什么心情。   总之重点就是,五条悟觉得他们会长的形象过于亲和了。   “虽然这样也很好,但是感觉少了一些敬畏?”五条悟挠了挠白色的发丝,有些不太确定的对未来说道。   其实,五条悟也不知道为什么一下子冲昏了头,跑到未来面前这样说,明明未来一开始和他们相处时就是这样的。   他只是觉得这明明是他们的会长,为什么要被那些人当成什么奇观一样参观,很不爽。   五条悟觉得自己单纯是因为未来被围堵,心情不好之下才说出的这句话,没有什么别的意思。   可是,看到对面的未来沉默着,什么也没表明,五条悟心中有些不明所以的落寞。   但在第二天,五条悟就看见了戴上了宽大兜帽,脸上被一层白色的丝巾所覆盖,让人看不清面容和身形的未来。   五条悟墨镜后的苍蓝色双眼微微睁大,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扬。   这完全就是成员想要,成员得到嘛。   果然,他们家会长最棒了!   -----------------------   作者有话说:未来:我该怎么解释,其实之前都是全副武装 第133章   我叫家入硝子, 是个反转术师,也是个旁观者。   我早就习惯了站在幕后,看着我那两个被称为最强的同期在前面惹是生非,哦,不是,是大放异彩。   也习惯了在他们打得浑身是伤,惹出一堆烂摊子之后,一边吐槽,一边为他们治疗伤口,顺便听他们那些幼稚却并不可笑的抱怨和炫耀。   我第一次见到未来是在高专的医务室。   一个少女, 看起来比我还小一些。   她身形单薄,带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是一双很漂亮的鎏金色眼眸, 漂亮得不像世间存在的人。   就是这样一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人,却让伏黑甚尔那个连五条悟都觉得棘手的男人, 收敛了所有的爪牙,像一只被驯服的野兽, 温顺地守在她的身边。   也是她, 让我那两个眼高于顶的人渣同期收起了轻慢与不屑。   我很好奇。   于是, 我开始不动声色地观察她。   我发现她大多数时候都很安静,我想可能是因为她身体的原因。   但当你和她说话时,她会认真地看着你,那双漂亮的金色眼睛里会倒映出你的身影,让你觉得在那个瞬间,她的世界里只有你。   咒术界是一个实力至上的世界。   五条悟和夏油杰,他们是天生的强者,是注定要站在顶端的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理所当然地聚焦在他们身上, 赞美他们,崇拜他们,又或者忌惮他们。   而我,家入硝子,虽然拥有稀有的反转术式,但在那些人眼中,我不过是一个重要的后勤人员,一个可以修复武器的工具。   我习惯了被忽视,也习惯了站在那两个耀眼得如同太阳一般的家伙身后。   但未来不一样。   她会看到我。   她会看到我眼中的落寞,会看到我隐藏在散漫外表下的那颗同样渴望被认可的心。   导火索是一场发生在水楢村的任务。   具体的情况我不清楚,我只知道在那次任务中,一年级的灰原雄差点死了。   是未来和人理救世会的人救了他。   也是在那次任务中,五条悟和夏油杰直面了咒术界高层那腐朽而又冷血的真面目。   回来之后,那两个家伙就变了。   他们不再像以前那样没心没肺地打闹,不再把祓除咒灵当成一场有趣的游戏。   他们的眼中多了一些我看不懂的东西。   沉重,愤怒,以及一丝决然。   然后,他们找到了我。   “硝子,我们要改变这个世界。”   五条悟站在我的面前,他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嬉皮笑脸。   “我们要建立一个全新的,不再有无谓牺牲的咒术界。”   夏油杰站在他的身旁,同样用一种郑重的眼神看着我。   我看着他们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改变世界?   这两个家伙是认真的吗?   我承认,咒术界确实已经烂透了。   那些高高在上的烂橘子把咒术师当成可以随意牺牲的棋子,把人命当成冰冷的数字。   我也曾无数次地在心里咒骂过这个操蛋的世界。   但我从未想过要去改变它,因为我知道这太难了。   那是一堵由权力和规则构筑起来,坚不可摧的墙。   凭我们几个怎么可能推得动?   “你们疯了吗?”我看着他们,下意识地开口,“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不,有可能。”五条悟摇了摇头,“因为,我们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后来,我知道未来便是他们的合作者。   那一刻,我明白了。   原来,他们早就已经找到了同伴。   我看着他们三个站在一起的背影,心中突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是震惊吗?是担忧吗?   或许都有。   但更多的是一种被落下的感觉。   就好像他们三个人组成了一个新的世界,而我,被关在了那个世界的门外。   我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想说,带我一个。   想说,我也想和你们一起。   但最终,我还是什么都没说。   之后的每一次,我只是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注意安全。”   我能做的似乎也只有这些了。   我看着他们每天都行色匆匆,看着他们脸上那既疲惫又兴奋的神情,心中那股被落下的感觉就愈发强烈。   我开始觉得自己很多余。   我好像又变回了以前那个,只能站在他们身后,默默地看着他们背影的家入硝子。   不,甚至还不如以前。   以前他们至少还会受伤,还会需要我。   而现在,他们似乎已经强大到不再需要我这个后勤人员了。   我开始变得沉默。   每天除了治疗那些日常的伤员,就是一个人待在医务室里发呆。   我把自己关在了一个小小的壳里,假装对外界的一切都无所谓,不感兴趣。   我以为我隐藏得很好。   我以为没有人会发现我的异常。   那天下午,阳光暖洋洋的,微风拂过,很舒服。   我像往常一样,坐在高专操场边的草地上发呆,看着下面五条悟和夏油杰正在和伏黑甚尔对练。   我看着他们,心中空落落的。   明明我也有很多事要做,每天都有需要治疗的伤员,忙得脚不沾地,可我还是会控制不住地感到空虚。   我告诉自己这很正常,职责不同而已。   但我骗不了自己。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在我身边坐了下来。   是未来。   她看起来比以前精神了一些,但脸色依旧苍白。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和我一样,静静地看着下面的训练。   我们两个就这么并肩坐着,谁也没有开口,气氛却并不尴尬。   我侧过头,偷偷地打量着她。   我看着她,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很奇怪的念头。   我不知道自己当时在想什么,或许是好奇又或许只是单纯地想找个话题。   我鬼使神差地开口了。   “你喜欢忠诚的狗,还是闹腾的猫,或者是拱火的狐狸?”   未来似乎没想到我会突然问出这么一个没头没脑的问题。   她愣了一下,那双金色的眼眸转向我。   我看着她那副样子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问了什么。   我这不就是在问她,伏黑甚尔,五条悟,夏油杰这三个人,她更喜欢哪个吗?   我的脸颊瞬间就有些发烫。   我这是在干什么?八卦?还是在试探什么?   “我……”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挽回一下,比如“我开玩笑的”之类的。   但未来却很认真地思考了起来。   她歪着头,看着下方训练场上那三个风格迥异的人,似乎真的在很认真地比较着。   我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模样,心中那点尴尬反而消散了,反而出现一种莫名的期待。   我很好奇,她会怎么回答。   过了好一会儿,未来才缓缓地开口。   “如果硬要选的话,”她的声音很轻,“我喜欢忠诚的。”   忠诚的?   是说伏黑甚尔吗?   我下意识地想。   确实,那个男人虽然看起来像一头桀骜不驯的野兽,但在未来面前却温顺得像一只被驯服的大型犬。   那种忠诚确实很有吸引力。   “因为,那是属于我的。”   最后那句话她说得极轻,几乎被风吹散,我没听清,疑惑地问,“什么?”   未来没有重复,而是换了个答案。   “不过,”她摇了摇头,“我应该还是更喜欢狼吧。”   “欸?”我有些疑惑,狼?   “虽然不是全部,”未来的声音依旧很轻,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但狼的话,即使我不在,也能更好的保护自己吧。”   我看着未来那双漂亮的金色眼睛,不知为何心脏在那一刻漏跳了一拍。   “那我呢?”   当我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时候已经晚了。   那三个字就那么轻飘飘地从我的唇边溜了出去。   我瞬间就后悔了。   我这是在干什么?我自觉和未来还没有熟悉到可以问这种问题的地步,刚刚的问题已经太冒昧了,这一定会让她为难的。   我慌忙地想要解释,试图将这个尴尬的问题揭过去。   “我乱说的,你别……”   “硝子的话,”未来打断了我,“比起那些,更希望能和我们一起。”   我呆住了。   她转过头,认真地看着我。   “不管是改革还是其他的,硝子都不会是孤单一人。”   在我怔愣的目光中,未来向我伸出了手。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她身上洒下斑驳的光点,那双鎏金色的眼眸里倒映出我怔愣的倒影,阳光落在她纤长的白色睫毛上,投下一片好看的阴影。   我感觉自己的心跳第一次跳得那么快。   她真好看。   我的脑海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喂,喂,硝子,你在发什么呆呢,快选搭档啊。”   五条悟那张放大的欠揍脸突然出现在我的眼前,他伸出手在我眼前晃来晃去。   他的声音将我从那段温暖的回忆中拉了出来。   我回过神,发现自己正身处人理救世会据点的休息室里。   未来,五条悟,夏油杰,伏黑甚尔,还有被他强行抱在怀里,一脸不高兴的伏黑惠都看着我。   我们正在玩一种据说是从另一个世界流传过来的纸牌游戏,现在是自由组队时间。   两个人一组,输的人要接受惩罚。   我站起身,在五条悟期待的目光中,径直走到未来身边,然后直接抱住了她的胳膊。   “那还要问吗?”我冲着五条悟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炫耀,“当然是会长了。”   “哈?硝子你竟然不选我。”五条悟看到我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未来,他指着我,又指了指自己,一脸的难以置信,“本大爷可是最强的,你一定会后悔的。”   “欸?真可惜,”夏油杰在一旁故作失望地叹了口气,那双狭长的狐狸眼里却满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意,“我本来还想和会长一个阵营的呢,看来是没机会了。”   “你想都别想。”五条悟听到这话更不满了,一把揽过夏油杰的脖子,用胳膊肘强行把他捆绑到了自己的阵营,“你今天就跟本大爷一队了,不准跑!”   “悟,你轻点。”夏油杰被他勒得差点喘不过气来,脸上露出了一个无奈的表情。   但很快,他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再次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   “好吧,”他摊了摊手,不再挣扎,看向剩下的最后两个人,“反正,我们不会是最后一名就是了。”   我也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然后赞同地点了点头。   确实。   剩下的那组可是被霉运眷顾,逢赌必输的传奇赌徒伏黑甚尔,和才上小学的伏黑惠。   怎么看,垫底的都已经诞生了。   伏黑惠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鼓着脸,试图从自家老爹的怀里挣脱出来,向未来撒娇求换队。   “未来姐姐,我不要和他一队,他打牌超烂的!”   伏黑甚尔的脸更黑了,他一把按住怀里那个企图叛逃的臭小鬼,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被这几个小鬼当着面说是垫底的,他今天非要好好证明一下自己的牌技不可。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   当最后一轮牌局结束,伏黑惠看着自家老爹手中那一大堆完全没能打出去的牌,陷入了深深的怀疑人生之中。   他爹真的不是被什么奇怪的诅咒给缠上了吗。   而另一边,五条悟和夏油杰也看着自己手中剩下的那几张牌,陷入了沉默。   这不对吧?   他们两个联手竟然输了?还输得这么惨?   他们输给了我和未来这一组。   更准确地说是输给了未来一个人。   我全程就没出过几张牌,基本上都是未来在带飞。   为什么他们家会长打个牌都这么厉害?   “很简单,”未来看着他们那副见了鬼一样的表情,耐心地解释道,“记住场上所有出过的牌的数量,然后排除我手中的,再根据每个人的出牌习惯进行心理侧写和概率推演,最后生成至少几百种应对方案,并根据场上的局势不停修改,打出最优解就可以了。”   五条悟和夏油杰看着她,张了张嘴。   虽然五条悟凭借六眼也能做到,但是谁会为了打个牌在脑子里布置几百种方案,然后根据场上的局势不停地修改啊?   “游戏的话,我的字典里可没有败北二字。”未来听到五条悟话语中的不可置信,默默的补上了一句。   “那么,愿赌服输。”   我看着那几个垂头丧气,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一样的人,毫不客气地接受了这份躺赢的胜利。   我笑眯眯地从身后拿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小盒子,在他们面前打开。   盒子里面是各种各样毛茸茸,亮晶晶,充满了少女心的可爱发卡和头饰。   “谁先来?”我晃了晃手中的粉色蝴蝶结发卡,脸上的笑容无比灿烂。   -   “会长大人,入职照片已经拍好了。”   派克诺妲忍着笑,将几张新鲜出炉的照片递到了我们面前。   她的眼睛里闪烁着看热闹的光芒,显然,她对这个结果也乐见其成。   我接过照片,只看了一眼,嘴角的笑意就再也抑制不住。   照片上,五条悟,夏油杰,还有伏黑甚尔,这三个在外界足以让无数咒术师闻风丧胆的家伙,此刻额前都夹着一个与他们形象格格不入的可爱发卡。   五条悟的头上是一个毛茸茸的白色小猫耳朵发夹,配上他那头白发和嚣张的表情,倒是有种奇怪的和谐感,像一只炸了毛却硬要装酷的波斯猫。   夏油杰的黑发丸子头旁边别着一朵小小的雏菊,冲淡了他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疏离感,让他看起来温和了不少,像个邻家大哥哥。   而伏黑甚尔,   我看着照片上那个男人,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顶着一张全世界都欠了他几百个亿的臭脸,黑色的短发上却别着一个粉粉嫩嫩,还带着闪粉的蝴蝶结。   怎么看,怎么怪。   尤其是他那双墨绿色的眼眸里充满了“再看就杀了你”的凶光,配上那个少女心爆棚的蝴蝶结,形成了一种极具冲击力的反差萌。   如果说五条悟和夏油杰一开始还觉得有些丢脸,毕竟这张照片是要贴在据点大厅上的,以后来来往往的成员都能看到。   但在看到伏黑甚尔的照片后,他们瞬间就觉得自己的造型根本不算什么了。   “噗,哈哈哈哈哈哈。”五条悟第一个绷不住,他指着伏黑甚尔头上的那个蝴蝶结,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整个人瘫在沙发上直不起腰,“大叔,你这个造型也太适合你了吧?简直就是为你量身定做的!”   “确实,”夏油杰也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那双狐狸眼都 笑弯了,“很有反差感,我觉得成员们会喜欢的,说不定还会成为新的流行趋势。”   就连年幼的伏黑惠,虽然还没正式入职,不需要拍这种照片,但也被五条悟强行按着,在他的黑发上夹了一个小小的星星发卡,留下了黑历史。   小惠看着照片上自己那副蠢样,又看了看自家老爹头顶那个更蠢的蝴蝶结,小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伏黑甚尔垂着头,额前的阴影遮住了他的眼睛,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下一秒,他猛地抬起头,冲着五条悟和夏油杰露出了一个灿烂,却又充满了杀意的笑容。   “你们两个,想死吗?”   他从丑宝里抽出了一把闪烁着寒光的长刀。   五条悟和夏油杰看到伏黑甚尔动真格的了,脸上的笑容一僵。   “喂喂喂,大叔,开个玩笑而已,不至于吧?”   “就是就是,我们可是同伴啊。”   然而,伏黑甚尔显然没有跟他们开玩笑的意思。   他握着刀朝着那两个还在嬉皮笑脸的家伙冲了过去。   整个休息室瞬间就乱成了一锅粥。   不过,伏黑甚尔似乎因为太过愤怒忘记了一件事。   他忘记把自己头上那个粉色的蝴蝶结发卡给摘下来了。   一个头上戴着蝴蝶结的凶恶男人,正追着一个戴着小猫,一个戴着小雏菊发卡的高中生满场跑,刀光剑影,咒力翻飞,场面好不热闹。   五条悟和夏油杰上蹿下跳地躲避着伏黑甚尔的攻击,嘴里还不停地喊着救命。   派克诺妲看着眼前这副拆家的场景,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沉。   我看着他们三个在据点里鸡飞狗跳,看着派克诺妲那越来越难看的脸色,明智地选择了不去阻止。   我只是靠在未来的身边,拿出自己的手机,对着他们按下了快门。   照片定格的瞬间:五条悟正做着鬼脸躲在沙发后面,夏油杰释放出一只咒灵挡在身前,而伏黑甚尔则高高举着刀,头顶的蝴蝶结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   阳光从窗外洒进来,给整个画面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他们的身后,伏黑惠正无奈地捂着脸,不想承认这几个幼稚的家伙是自己的长辈。   而未来本是在笑着看着伏黑甚尔他们,在注意到我打算拍照后,未来将我握着手机的手举高,将镜头翻转。   我看着手机里的照片,照片上的我呆呆的看向未来,未来的眼眸中满是笑意,像揉碎了的星光。   她真好看。   我的脑海中再次冒出了这个想法。   曾几何时,我以为自己会永远是那个站在五条悟和夏油杰身后,看着他们背影的旁观者。   为咒术师们治疗伤口,听他们吹嘘战绩,然后目送他们再次奔赴下一个战场。   但现在我好像也成为了这幅画面的一部分。   这种感觉真不赖。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灰原雄发来的消息,问我晚上要不要和他们一年级的一起去吃烤肉,庆祝他们第一次独立完成C级任务,还是在没有前辈带领的情况下。   我还没来得及回复,五条悟的脑袋就从沙发后面探了出来,他的六眼显然看到了我手机上的内容。   “烤肉?我也要去。”五条悟的眼睛瞬间变得亮晶晶的,也不躲了。   夏油杰也停下了动作,他收回咒灵,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服,微笑着说,“算我一个。”   伏黑甚尔冷哼一声,收起了刀,但也没有反对,算是默认了。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未来的身上。   未来看着我们,那双鎏金色的眼眸里带着清浅的笑意。   她轻轻地点了点头。   “好啊,大家一起去吧。”   大家,一起。   我看着身边这群画风各异,性格迥异,但此刻却无比和谐的同伴,心中那最后一点名为孤单的阴霾也在这句话中被午后的阳光驱散。   手机的相册里那张刚刚拍下的充满了混乱与欢笑的照片旁,我又存下了一张新的照片。   照片里,我们所有人挤在一起,对着镜头比着剪刀手,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发自内心的笑容。   照片的标题是——   同伴&家人。   第134章   禅院直哉第一次见到那个人的时候, 是在禅院家那场骚乱里。   他记得很清楚,那天他正百无聊赖地坐在主位之下,听着父亲和那群老头子们讨论着一些破事,一边用挑剔的眼光打量着周围那些战战兢兢的族人,心中充满了不屑。   一群废物。   这就是禅院直哉对他们的评价。   然后,突袭就发生了。   起初,他并没有把这场骚乱放在眼里,以为不过是几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诅咒师,妄图挑战禅院家的威严罢了。   这种事情隔三差五就会发生一次, 最终的结果无非就是像碾死几只蚂蚁一样, 被轻易地解决掉。   但这一次情况似乎有些不一样。   当那个男人出现时, 整个禅院家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禅院甚尔。   禅院家唯一的, 也是最彻底的败笔。   一个没有丝毫咒力,却拥有着强大□□的怪物。   禅院直哉看着那个男人,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狂热与崇拜。   这才是真正的强大。   与生俱来的, 不需要任何咒力加持的,纯粹的暴力美学。   他甚至想, 如果甚尔君愿意回来, 等他当上家主之后, 一定给他仅次于自己的地位。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将他所有的幻想都击得粉碎。   那个人出现了。   一个看起来弱不禁风,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白发少女。   禅院直哉甚至都懒得去记她的名字, 在他看来,女人这种生物除了作为孕育强大后代的容器之外, 没有任何价值。   这个家伙大概也就是长得有几分姿色,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才能跟在甚尔君身边。   禅院直哉是这么想的。   他轻蔑地看着那个少女。   然后,他看到那个甚尔君拒绝了他,选择追随那个病秧子。   那一刻,禅院直哉感觉自己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轰的一声炸开了。   凭什么?   凭什么啊? !   愤怒,不解,以及一种名为自尊心的东西被狠狠踩在脚下的屈辱感遍布了他的全身。   他瞪着那个白发少女,那双金色的眸子里迸发出嫉妒的火焰。   直到他看到了甚尔君的眼神。   禅院直哉的心在那一刻沉了下去。   他知道,甚尔君是自愿的。   这个认知比任何东西都让他感到痛苦。   之后那个少女疯子一般砍向自己的行为,让她在禅院直哉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他讨厌她。   发自内心地讨厌。   后来,禅院直哉再见到未来是在那个该死的剧场扭曲里。   在那之前,禅院直哉看到了那几个人理救世会的人找死一般的行为。   哈,真是可笑。   禅院直哉在心里嗤笑一声。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愚蠢的人?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信仰,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那个叫未来的家伙到底给他们灌了什么迷魂汤?   他无法理解,也不想去理解。   然后,他遇上了那个该死的故意挑衅他情绪的家伙,他失控了。   当禅院直哉再次恢复意识时,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观众席上。   当他看到未来被那个他们束手无策的扭曲奉为座上宾或者说珍惜对待时,禅院直哉反而诡异的并没有什么感觉了。   直到他看见禅院甚尔时刻将目光投向未来后,他觉得未来真碍眼。   再后来,未来救下了自己,他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随着对方的果断转身而被咽下。   紧接着,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那个人走到了五条悟和夏油杰的面前。   他听到了那个女人问他们,“想获得能够祓除它们的力量吗?”   他看到了五条悟和夏油杰伸出了手,与她达成了某种契约。   然后,那两个家伙就像是开了挂一样,开始在战场上大杀四方。   禅院直哉的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凭什么?   凭什么他们可以?   凭什么那个人愿意把力量给他们,却不愿意多看自己一眼?   就因为他们是所谓的最强吗?   真是讨厌。   再后来,他看见被伏黑甚尔护在怀中的白发少女。   禅院直哉的心中那股情绪变得更加浓烈。   真是讨厌。   最后,当未来伸出手,轻轻地向下一划,整个扭曲世界轰然破碎时。   当万千光点如萤火般飞舞,黎明的第一缕阳光穿透黑暗,照在那个白发少女的身上时。   禅院直哉看着那个背对着光芒,手持长刀的身影,只觉得那道光刺眼得让他睁不开眼。   然后呢?   然后,禅院直哉看见那些原先坠入黑暗中,他以为一开始就死亡的普通人和那几个人理救世会的成员被那个破碎的剧场吐出来时,禅院直哉笑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   他只知道,他在禅院真希和禅院真依那莫名其妙的眼神中,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真好啊。   你什么都得到了。   名声,体面,还有……那些人的心。   禅院直哉阴沉沉地看着那个被五条悟,夏油杰,伏黑甚尔,以及那些人理救世会成员们团团围住的白发少女,心中想着。   真是讨厌啊。   倘若问禅院直哉现在最讨厌的人是谁,那么毫无疑问是未来,即使未来展示了自身的强大能力,以及那份特殊,但禅院直哉就是讨厌未来。   后来他听见了五条悟和夏油杰加入人理救世会的消息,接着没过几天又听见了那个被当成宝贝的反转术师也加入了。   禅院直哉在听到这个消息时,差点没笑出声。   夜蛾正道,真是你养的好学生啊,胳膊肘都拐到别人家去了。   然后,他接到了夜蛾正道发来的关于一会两治的方案。   说得好听点,是让咒术联合委员会成为人理救世会最坚定的盟友,不分你我。   说得难听点,不就是选择低头,选择被招安吗?   但,禅院家什么都没表态。   至于反对,那自然是有的。   本来改革就不是所有人一条心,本就是靠着暴力压下去的。   当夜蛾正道宣布并入人理救世会的那一刻,新的暴乱开始了,但那些人也忘了,五条悟他们能镇压第一次,就能镇压第二次。   禅院直哉跟着自己的父亲出席了那场决定了整个咒术界未来的联合会议。   他又看到了那个人。   她穿着一身白色的和服,头上戴着宽大的兜帽,脸上蒙着一层白纱,让人看不清她的容貌。   但禅院直哉还是一眼就知道那是谁。   那个人讲了很多的话,大意就是一会两治并不意味着咒术界的人自动成为人理救救世会的成员。   如果想入会依旧还会有各种考核,只不过比起其他人,联合委员会下的人考核会稍微容易一点。   他听着下面那些家主们的窃窃私语和不满,那些人大概是在说她过于高傲,看不起人。   禅院直哉在心里冷笑。   一群还没认清现实的蠢货。   然后,他听到了那个人的声音。   “至于咒术界,”   “由我们接管了。”   那一刻,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禅院直哉的眼中,看不见那个女人身旁正在做鬼脸的五条悟,看不见身后散发着恐怖气息咒灵的夏油杰,甚至看不见那个手持游云的伏黑甚尔。   他的眼中,只有那个白色的身影。   他下意识地伸出右手,抚摸上自己脸颊上那道疤痕。   那是她留下的。   然后,他低下头,笑了。   真是讨厌啊。   事实证明,再怎么反抗都是没用的。   人理救世会的待遇实在是太好了,简直就是先前联合委员会那些改革方案的成熟完全体。   这些对于那些常年挣扎在生死线上,过着朝不保夕日子的底层咒术师们来说,简直就是天堂。   更重要的是,人理救世会的强大所有人都亲眼见证过。   而且领导者还是个强大,护短,尊重成员的人。   他们有最先进的情报系统和后勤支援。   他们有能够祓除扭曲的,独一无二的力量。   谁不想加入这样的组织?   谁还想回到以前那种被当成炮灰,随时可能被牺牲的苦日子里?   谁想过,自己过去,别妨碍他们申请加入人理救世会。   亲爱的会长大人,我们和那些反贼不一样,真心只为消灭咒灵和扭曲,请让我们正式入会吧!   我们将誓死效力您,一切为了人理!   就连一些有地位的咒术师也眼馋人理救世会的那些技术,更是听说人理救世会还掌握着前往其他世界的能力,这下更是眼热的不行了。   既然打不过,那就干脆加入好了。   于是,一场声势浩大的入会潮席卷了整个咒术界。   无数的咒术师,无论出身,无论等级,都削尖了脑袋,想要通过人理救世会的考核,成为他们的一员。   就连真希和真依这两个小鬼都投递了申请书,妄图进入人理救世会。   禅院直哉冷笑的看着她们两。   可笑。   真当人理救世会什么阿猫阿狗都收啊。   “你们还是趁早死了那条心吧,那个人才不会要你们这两个废物。”   除了在咒术界内部大受欢迎,人理救世会在普通人社会里的人气也同样居高不下。   随着世界融合的加剧,越来越多的普通人开始接触到那些名为扭曲的怪物。   而每一次当人们陷入绝望时,出现拯救他们的都是那些穿着白色鸢尾花制服的人。   他们成了这个混乱时代里,普通人心中的希望和寄托。   而且,除了咒术师,一些有能力的普通人,人理救世会经过考核后也会录用。   再加上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刻意为之,人理救世会的成员们大部分都长得很好看。   在这个看脸的时代,颜值就是正义。   很快,网络上就出现了各种各样关于人理救世会的非官方后援会。   人们疯狂地收集着成员们的各种照片,为他们制作应援视频,甚至还写起了同人文。   虽然人理救世会的人对此从不搭理,但这反而更加激发了众人的逆反心理和创作热情。   可能这就是所谓的越得不到的越想要吧。   在所有成员中人气最高的,毫无疑问是他们的会长,未来。   每一次她出现在公众场合都会被围得水泄不通。   即使未来后来为了避免骚动,穿上了那套遮挡面容的衣服,也无济于事。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那是人理救世会会长的专属装扮。   若是不穿,那更简单了,那张脸可是全世界报道过的,一眼便能认出。   禅院直哉因为家族事务再次来到了东京。   然后,他不幸地,或者说命中注定地,遇到了那场堪比丧尸围城的见面会。   他看到未来被一群狂热的普通人堵在路中间,动弹不得。   禅院直哉凭借着那副不好惹,眼高于顶的傲慢少爷模样挤到人群前列。   他看到了伏黑甚尔,那个男人生无可恋地挡在未来的身前,为她阻拦着那些疯狂的人群。   禅院直哉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然后,他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所以都说了,每次出门肯定会被围观的,对自己的身份有点实感吧,会长大人。”伏黑甚尔叹着气,语气里满是无奈。   “但我只是个普通人啊,甚尔。”那个人偏了偏头。   普通人?   呵呵。   禅院直哉听到这句话,再次笑了。   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比这更好笑的笑话了。   他果然,还是最讨厌未来了。   -----------------------   作者有话说:伏黑甚尔:他严重怀疑就是因为这一次,所以,之后未来在人前都装成普通人,论他家会长大人对装普通人的执念 第135章   伏黑惠, 12岁,二级咒术师, 父亲是天与暴君伏黑甚尔,老师是特级咒术师五条悟和夏油杰。   以这个年龄能成为二级咒术师,足以证明其天赋,说一句天才也不为过。   但,这位天才现在正在面临着一个危机。   “惠啊,姑姑求你个事。”禅院真依严肃的拍着伏黑惠的肩膀,“能不能……”   “不能。”伏黑惠背着书包,俨然一副好学生的模样。   “我还什么都没说。”禅院真依吐槽道。   “那我呢, 惠侄子。”禅院真希推了推眼镜, 认真的说道。   “我疯了?你也不可能。”   这个人在说什么鬼话?   “我是不会带你们回家的。”伏黑惠一脸我当然知道你们要做什么的表情。   “那我只能把你在学校当不良头子的照片发给那两个无良教师了,我相信他们两个一定会很欣慰你终于有点你爹的样了,并且一定会很乐意将这件事传播出去的。”禅院真依晃了晃手机,照片上正是伏黑惠和他背后的那些趴在地上的不良少年们的合影。   伏黑惠看看自己身后那群躺在地上, 莫名其妙来挑衅他的不良们,再看看禅院真依手机里的照片。   “卑鄙。”   年纪尚小的惠挤出这两个词,他就说为什么这两个人刚刚一直给他加油来着。   原来在这等着。   他几乎能想象到那个画面。   五条悟那个无良教师绝对会拿着这张照片,从他十二岁一直嘲笑到他二十二岁,甚至更久!   夏油杰那个黑心芝麻汤圆也绝对会一边说着“惠长大了呢”,一边把这张照片发到所有他认识的人的手机里。   “这就叫做咒术师隐藏在骨子里的疯,为了目的,我们能不择手段的,这可是宝贵的品质。”禅院真依得意洋洋道。   “真依,五条老师好像不是这么说的吧。”现咒术高专一年级生禅院真希如是说道。   “你不要拆我台啊,姐姐!”禅院真依不满地用手肘锤了自家姐姐一下。   “哦。”真希默默回应了一句,真依说什么就是什么。   实际上,伏黑惠并不怕会不会被五条悟还是夏油杰打趣,反正他这么多年都已经熬过来了,他已经习惯了。   只是有一个人伏黑惠不想让她知道。   “我只带你们去,但姐姐在不在我不知道。”最终伏黑惠想要保留好形象的念头还是占据了上风。   傍晚的快餐店里人声鼎沸,空气中飘散着炸鸡和薯条的诱人香气。   “所以说,”坐在伏黑惠对面,一个留着显眼粉色短发,与惠同龄的少年嘴里塞满了薯条,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含糊不清地问道,“惠你不得不听你家里长辈的话,带她们去见你姐姐?”   虎杖悠仁,12岁的普通初中生,伏黑惠小学秋游时认识的小伙伴,一个性格开朗,运动神经超群,有时候脑回路有点异于常人的家伙。   虽然不同校,但因为对方很善良,所以倒是慢慢变成了好朋友。   虎杖悠仁眨巴着那双清澈的眼睛,拿起可乐喝了一大口,努力的将嘴里的食物咽下去,试图梳理刚才听到的那些复杂信息。   伏黑惠不想跟虎杖悠仁解释太多关于咒术界和人理救世会的事情,那太复杂了,而且也违反了规定。   因此,伏黑惠只能捡一些能说的,含糊其辞地抱怨了一句。   于是,这番充满了信息差的话,在虎杖悠仁的耳朵里自动被翻译成了另一个版本。   “为什么啊?”虎杖悠仁咽下嘴里的食物,用普通人的逻辑好奇地问道,“她们不喜欢你姐姐吗?要去你姐姐面前找茬?”   “不是。”伏黑惠摇了摇头,他想解释,但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那两个家伙根本不是不喜欢,简直就是狂热。   他要是说实话,虎杖悠仁大概会以为他姐姐是什么邪教头子。   “总之,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伏黑惠叹了口气,双手交叉撑着下巴,摆出一副小大人的忧郁模样,“那两个家伙对我姐姐别有所图。”   “别有所图?”   虎杖悠仁的眼睛瞬间亮了,他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脸上露出了八卦的神情,活像个听到了什么惊天秘密的小报记者。   “难道是争家产?”   这是虎杖悠仁从最近热播的八点档家庭伦理剧里学到的词汇。   伏黑惠无语地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表情更加凝重,“比那还严重。”   “比争家产还严重?”虎杖悠仁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他感觉自己仿佛触摸到了一个惊天大瓜的边缘。   伏黑惠回想起那两个姑姑看未来姐姐时的眼神,以及她们曾经干出的那些事,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其中一个曾经给我姐姐写过情书。”   “另一个,直接当面表白过姐姐。”   “噗。”   虎杖悠仁刚喝的一口可乐喷了出来,溅了对面的伏黑惠一脸。   “咳咳咳。”虎杖悠仁被呛得满脸通红,一边咳嗽一边手忙脚乱地抽着纸巾给伏黑惠擦脸,嘴里还不停地道歉。   伏黑惠黑着一张脸,任由虎杖悠仁在自己脸上胡乱地擦着。   虎杖悠仁好不容易才缓过劲来,他震惊地看着伏黑惠,大脑开始飞速运转,将自己看过的所有电视剧,电影里的狗血剧情进行拼接和组合。   姑姑,姐姐,情书,表白。   一个离谱但又有些靠谱的结论在他的脑海中形成。   虎杖悠仁看着伏黑惠,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同情,最后变成了一种肃然起敬。   虎杖悠仁伸出手,用力地拍了拍伏黑惠的肩膀,表情无比严肃,语气沉痛。   “我懂了。”   “你懂什么了?”伏黑惠被虎杖悠仁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搞得一头雾水。   “惠,你真是太不容易了,没想到你的家庭关系竟然这么复杂。”虎杖悠仁的声音里充满了沉痛。   伏黑惠:“……”   不,其实还好,就是人多了点,脑子不正常的多了点而已。   虎杖悠仁看着伏黑惠,眼中充满了怜悯,“惠啊,你夹在她们中间一定很辛苦吧?”   “哈?”   “你的两个姑姑爱上了你的姐姐!”虎杖悠仁压低声音,用一种揭晓最终谜底的语气斩钉截铁地说道。   伏黑惠愣住了。   他花了好几秒钟才理解虎杖悠仁这番惊世骇俗的言论,然后,整张脸都黑了。   “姑姑爱上侄女?这是禁忌的爱啊。”虎杖悠仁完全没注意到伏黑惠那已经黑如锅底的脸色,他依旧沉浸在自己那丰富的想象之中,越说越激动,“她们是想让你帮忙创造机会,让你当她们的助攻,对不对?”   伏黑惠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被对方这离谱的脑回路给噎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现在严重怀疑,虎杖悠仁的脑子是不是被咒灵还是扭曲给啃过。   “不是你想的那样,”伏黑惠深吸一口气,试图把话题拉回正轨,“而且……”   他想说“因为那两个人想加入人理救世会”,但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回想起禅院真希和禅院真依那狂热的眼神,伏黑惠的心里也泛起了一丝嘀咕。   应该不至于,铃说过那两个人没有威胁的。   看着伏黑惠那一脸纠结,欲言又止的模样,虎杖悠仁更加坚信了自己的猜测。   看吧,惠都默认了。   “放心吧,惠。”虎杖悠仁再次用力地拍了拍伏黑惠的肩膀,脸上露出了一个我全都明白的表情,“我不会说出去的,我会帮你保守这个秘密的。”   伏黑惠看着虎杖悠仁那双写满了兄弟我挺你的真诚豆豆眼,放弃了挣扎。   心好累,随便你吧。   直到听着虎杖悠仁越来越离谱的猜测,伏黑惠终于忍无可忍,他无奈地扶住了自己的额头,决定进行澄清。   “首先,”伏黑惠有气无力地开口,“我说的姐姐,不是我亲姐姐。”   “欸?”虎杖悠仁愣住了,“不是亲姐姐?那是什么?表姐?堂姐?”   “其次,”伏黑惠继续说道,“我和姐姐没有血缘关系,只是我口头上这么喊的。”   这个解释非但没有打消虎杖悠仁的疑虑,反而让他的好奇心更加旺盛了。   没有血缘关系?   那关系岂不是更复杂了?   “那她和你到底是什么关系啊?”虎杖悠仁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他像个问题宝宝一样追问道。   伏黑惠看着虎杖悠仁那双闪闪发光的眼睛,叹了口气,知道今天不把话说清楚是过不去了。   伏黑惠隐去了所有关于咒术界和人理救世会的部分,简单的向虎杖悠仁解释了自己和未来的关系。   “我那个不靠谱的老爸是姐姐公司的员工。”   “姐姐收留了我们,给了我们一个住的地方。”   “因为工作的原因,我有时候也会跟着老爸去别的地方上学,所以有时候你会联系不到我。”   “姐姐算是我的半个监护人。”   “至于我的那两个姑姑,”伏黑惠顿了顿,用一种一言难尽的语气说道,“她们是姐姐和那家公司的狂热粉丝,仅此而已。”   这个解释总算是让虎杖悠仁那脱缰的思绪回到了正轨。   “哦,原来是这样啊。”虎杖悠仁恍然大悟,随即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粉色的发丝。   搞了半天,原来是粉丝追星啊。   害他白激动了半天。   “我还以为……”   “你以为的那些都不可能发生。”伏黑惠面无表情地打断了他。   虎杖悠仁赶紧摆手,转移了话题,“不过,既然只是粉丝,你为什么这么抗拒带你姑姑们去见你姐姐啊?你姐姐很大牌吗?”   这个问题让伏黑惠沉默了。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放在桌上的手,过了很久,才轻声开口。   在朋友的追问下,伏黑惠第一次向外人袒露了自己内心深处最柔软的部分。   伏黑惠轻声描述了在遇到未来之前,那段跟着不靠谱的父亲四处漂泊,居无定所,孤独又不安的生活。   他描述了第一次见到未来时的情形,他描述了未来如何给了他一个真正的,温暖的家。   “在遇到姐姐之前,我不知道家是什么样子的。”   “比起关系算不上很亲密的姑姑们,在我心里姐姐更重要。”   “所以,”伏黑惠抬起头,那双墨绿色眼眸中此刻盛满了名为珍视的情感,“我不想把姐姐的目光分给她们。”   伏黑惠坦然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或许这算不上正面,但他还是说了。   如果真希和真依像他和铃一样是姐姐后援会的话,他或许还能当做自己人,但既然是抱着其他目的的话,那绝对不行。   卯之花大人和硝子姐姐已经是强敌了,他和铃一定要守住自己老爸/杀生丸大人的地位!   至于五条悟和夏油杰?   这两个人加油继续闯祸吧。   虎杖悠仁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八卦和好奇逐渐变成了认真与动容。   他看着眼前的伏黑惠,这个平时总是一副小大人模样,看起来比谁都成熟冷静的朋友,第一次在他面前展露出了属于这个年纪的脆弱与依赖。   虎杖悠仁伸出手,再次用力地拍了拍伏黑惠的肩膀,但这一次他的脸上是一个灿烂无比,充满了阳光与真诚的笑容。   “我明白了。”   “总之,惠的姐姐是个超——棒的人啊!”   “既然是惠这么珍惜的姐姐,那以后她也是我的姐姐了,我也会像尊重自己的家人一样尊重她的!”   “所以,”虎杖悠仁一拍胸脯,真挚的说,“下次你带你那两个姑姑去的时候也带上我吧,我也想见见这么厉害的姐姐。”   “哈?”   画面定格在了伏黑惠因这意想不到的展开而目瞪口呆的表情上。   带着满心的郁闷,伏黑惠回到了人理救世会的据点。   这座隐藏在深山之中的地点,如今已经成为了他的家。   刚一踏入据点的大门,一个清脆活泼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小惠,你回来啦。”   伏黑惠抬起头,看到一个留着黑色短发,穿着白色制服的少女正冲着他高兴地挥着手。   是铃。   六年的时间,当初那个跟在杀生丸身后的小女孩,如今也已经出落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   在铃的身旁站着一个身形高大,气质高贵又优雅的白发男 人。   他身穿一袭华丽的白色和服,肩上披着柔软的白色皮毛,银白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垂下,额间的月印和脸颊两侧的妖纹,无一不彰显着他的身份。   杀生丸只是淡淡地瞥了伏黑惠一眼,简单的点了一下头当做是问好了。   伏黑惠早就习惯了杀生丸这副冷淡的样子,冲着二人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铃姐姐,杀生丸先生。”   “小惠,你最近看起来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是遇到什么事了吗?”铃走到他身边,有些担忧地问道。   “没什么。”伏黑惠摇了摇头,不想把那件事说出来。   “对了,”铃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开口道,“五条大人和夏油大人他们刚刚兴致冲冲地去找伏黑大人了。”   五条悟和夏油杰?   光是听到这两个人名,伏黑惠的心中就涌起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   那两个家伙绝对没安好心。   “我知道了,我先过去看看。”伏黑惠顾不上再和铃多说,他冲着两人匆匆告别,然后便向其他的成员打听五条悟和夏油杰的行踪。   铃看着伏黑惠那副慌不择路的模样,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问身旁的杀生丸,“杀生丸大人,小惠这是怎么了?”   杀生丸那双金色的眼眸若有所思地看着伏黑惠离去的背影。   他想起了之前和伏黑甚尔一同去其他世界出外勤时,那个男人好像说过什么“小鬼的自尊心真是麻烦”之类的话。   杀生丸再联想到自己那个总是跟他唱反调的半妖弟弟,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淡淡地开口。   “可能是叛逆了吧。”   “欸?”铃发出了一声疑惑,“叛逆?可是小惠看起来很乖啊。”   伏黑惠一路小跑,穿过长长的走廊,沿途遇到的成员们都友好地向他打着招呼,伏黑惠一一回应。   终于,他在食堂里找到了他的目标。   只见他老爸正坐在一张长长的餐桌前,面前的餐盘里烤肉,炸鸡,天妇罗堆得像一座小山。   而在那座肉山的旁边,一颗显眼的白毛和一颗同样显眼的丸子头正凑在一起,不知道在嘀嘀咕咕些什么,脸上还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容。   伏黑惠走上前,将书包往桌子上一放,语气生硬地问道,“你们在干什么?”   五条悟抬起头,看到伏黑惠那张紧绷的小脸,笑得更开心了。   五条悟对着伏黑惠比着兰花指,夹着嗓子说道。   “哟,这不是我们制霸国中生的不良头子,伏黑惠同学吗?”   夏油杰也在一旁搭腔,他单手撑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伏黑惠,“嗯,确实,那张照片拍得很有气势,眼神很到位,很有头儿的风范。”   伏黑甚尔则像是没听到自己儿子的话一样,他压根不管这边的动静,眼里只有那堆积如山的肉,正埋头苦吃。   直到他干掉了半座肉山,吃得半饱之后,才慢悠悠地抬起头,擦了擦嘴,然后冲着自己那已经快要红到冒烟的儿子,懒洋洋地开口。   “哟,老大回来了?”   伏黑甚尔的语气里充满了调侃。   伏黑惠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他狠狠地瞪了一眼那两个笑得前仰后合的无良教师,又瞪了一眼自己那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爹。   “那两个骗子。”伏黑惠咬牙切齿地说道。   “哎呀,这可不能怪真希和真依哦。”五条悟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老师我最近只是有些烦恼,惠酱最近都不和老师们交心了,都不跟我们分享学校里的趣事了,我们做老师的很伤心啊。”   “就想着关心一下你的校园生活。”   “然后呢,忧太就很有眼力见地告诉我们,说真希和真依她们最近经常去学校找你。”   夏油杰默契地接过了话茬,他叹了口气,用一种痛心疾首的语气说道,“然后,我只是告诉她们,会长大人对小惠你有多重视,毕竟你勉强也算是会长大人亲手养大的。”   “要是你误入歧途,变成了什么糟糕的人,会长大人该有多伤心啊。”   “结果,真依就很善解人意地把这张照片给我们看了。”   夏油杰说完,还冲着伏黑惠露出了一个我们都是为了你好的温和笑容。   听完这两个人颠倒黑白,一唱一和的无耻辩解,伏黑惠气得浑身发抖。   他咬牙切齿的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发自肺腑的控诉。   “你们这两个人渣教师!”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惠说的没错。”   一个慵懒的女声从他们身后传来。   家入硝子端着一杯咖啡,和另一个身穿和服,气质温婉的女人一同走了过来。   “硝子,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们呢?我们可是为了关心学生的健康成长啊。”五条悟一脸受伤地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就是就是,硝子你太伤我们的心了。”夏油杰也跟着附和。   家入硝子懒得理会这两个六年来光长年龄不长心理的戏精,她走到伏黑惠身边,揉了揉他的刺猬头,然后看向桌上的那张照片,挑了挑眉。   “拍得不错,挺帅的。”   伏黑惠:“……”   就连硝子姐姐也……   这个世界不会好了。   就在伏黑惠怀疑人生的时候,一旁的卯之花烈也凑过脑袋,看了一眼那张照片。   卯之花那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眼眸弯了弯,随即用那宽大的和服袖子捂住嘴,发出了一声轻笑。   “不错嘛。”   她的声音轻柔婉转,“有当初我在尸魂界堆尸山的雏形了。”   众人:……   见识过卯之花烈暴走的众人陷入沉默。   不,还是差得远的。   就在众人陷入诡异的沉默时,伏黑甚尔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他皱起了眉,开口问道,“对了,那个家伙呢?”   那个家伙指的是谁,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   人理救世会里有一个脑子不太好使,但实力强大,行动力极强的成员。   他没什么心眼,唯一的优点,或者说缺点,就是对未来的话深信不疑,到了一个近乎于盲从的地步。   只要是未来的话,或者别人用未来曾经说过的话玩文字游戏,他都会坚定不移地去执行。   自从被未来提醒,要看着点那个没脑子的成员后,伏黑甚尔第一次在除了在未来不在身边的时候,感到了恐慌的情绪。   正在打闹的五条悟和夏油杰也停下了动作,故意拱火的卯之花烈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很显然,这个人对他们所有人来说都是一个令人头大的存在。   “咳咳。”五条悟心虚地举起了手,弱弱地说道,“那个,我前两天跟他说,冲绳最近新开了一家甜品店,未来好像说里面的毛豆泥鲜奶油味的大福不错。”   “未来不是喜欢草莓……”伏黑甚尔的话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的眼神变成死鱼眼,看向了五条悟。   在场的所有人在这一刻都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们默默地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看向了五条悟。   未来喜欢草莓味的东西,这是整个组织里人尽皆知的事情。   毛豆泥鲜奶油味?   那是五条悟自己的最爱。   就连刚刚还在为照片事件而生气的伏黑惠,此刻也放下了自己的个人恩怨。   他麻木的,用一种看透了人生的沧桑语气,对五条悟说道,“五条老师,欺骗傻子是犯法的。”   五条悟感觉自己百口莫辩。   “他不会真的去冲绳了吧?”家入硝子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百分之百去了。”伏黑甚尔缓缓地从座位上站起身,脸色阴沉。   “他要是再敢把自己弄得只剩一颗头,跑到大街上去传教,把未来说的像个什么邪教头子。”   伏黑甚尔冷笑一声。   “我就把他那颗蠢脑袋喂给丑宝吃。”   他肩膀上的丑宝听到了伏黑甚尔喊道自己的名字,发出了“呜呜?”的疑惑声,然后亲昵地蹭了蹭伏黑甚尔的脸颊。   夏油杰扶住了额头,他已经能想象到那个画面了。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冲绳。   阳光明媚,海风和煦,蔚蓝的天空,清澈的海水,金色的沙滩。   海风带着一丝咸湿的气息,轻拂着人们的脸颊,带来了夏日的惬意与慵懒。   沙滩上,几个穿着泳裤的少年正在追逐着一个沙滩排球,欢声笑语洒满了整片海岸。   一个男孩在扑救一个高球时,不小心将球打飞了出去。   排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了不远处一堆被海浪冲上岸的杂物之中。   “抱歉抱歉,我马上就去捡回来。”男孩冲着同伴们喊了一声,然后朝着排球落地的方向跑去。   他拨开一堆被晒干的海草和五颜六色的贝壳,很快就找到了那个排球。   就在他准备弯腰去捡球的时候,他的目光被旁边一个奇怪的东西吸引了。   那是一个圆滚滚的,布满了银色毛的圆形物体。   看起来毛茸茸的,有点像个巨大的海胆。   “这是什么?”男孩好奇地看着那个银色的毛球。   一阵海风吹来,那个毛球被风吹得滚了一下,正好滚到了男孩的脚边。   毛球抬起头,露出一张俊美却又面无表情的脸。   “小朋友。”   “人理救世会,了解一下?”   男孩的身体僵住了。   他缓缓地低下头,看着脚边那个还在热情地向他推销着什么组织的银色头颅,大脑一片空白。   几秒钟后。   一声划破天际,充满了惊恐的尖叫响彻了整片海滩。   “啊啊啊啊啊啊——”   “妈、妈妈!有、有妖怪啊!”   -----------------------   作者有话说:感觉这么一写,新成员应该挺容易猜出来的?   咒回本结束了,下一章就回归文野了,同时新成员也要出场,是个平等让所有人都头大的存在,哈哈哈,除了未来 我不是手腕那里挫伤嘛,然后现在还一直在疼,大拇指动一下都疼,但更致命的是,我前两天买了膏药,然后不幸过敏了,我的整个手腕全身红点点,看的我密集恐惧症都犯了(跑偏想象一下之前报幕者变身后密密麻麻的猩红眼球,emmm,感觉更恶心了) 第136章   横滨的列车车厢内, 中岛敦正襟危坐,后背挺得笔直, 双手不安地放在膝盖上。   他已经习惯了对面座位上那位前辈哼着不成调的殉情之歌,但每一次听到,还是会忍不住头皮发麻。   “明朗快活的自杀~我一人无法做到~”太宰治翘着二郎腿,身体随着列车的轻微晃动而摇摆,嘴里哼着他那首原创的歌。   中岛敦悄悄叹了口气,今天又是陪太宰先生出来工作的一天。   虽然中岛敦到现在也没搞明白,坐着车漫无目的地闲逛到底算哪门子工作。   车厢里的其他乘客也对这个缠着绷带的俊秀青年投来或好奇或古怪的目光,但大多只是看一眼便移开了视线。   在横滨这座光怪陆离的城市, 行为艺术般的怪人并不少见。   “敦君,你说,如果我和这辆飞驰的列车一同奔向终点,是不是一种很罗曼蒂克的死法?”太宰治忽然停止了哼唱,转头看向中岛敦,脸上带着天真无邪的笑容。   “太宰先生,请不要说这么可怕的话。”中岛敦吓得一个激灵,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他连忙摆手,试图打消对方这个危险的念头, “这会给很多人带来麻烦的。”   “欸?麻烦吗?”太宰治歪了歪头,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说的也是, 如果没能成功的话,清洁起来会很费劲吧, 说不定还会被要求赔偿列车的损失,真麻烦。”   看着太宰治一脸好麻烦,那就算了的表情,中岛敦总算松了口气。   不过今天的太宰先生怎么这么轻易就放弃了?   不等中岛敦继续思考,车厢内的广播系统发出滋啦一声轻微的电流杂音。   起初,并没有人在意。   但很快,原本播报着下一站站名的柔和女声,被一段断断续续,调子诡异的童谣所取代。   “一个两个小朋友,手拉手呀做游戏。”   童谣的声音很轻,混杂在列车运行的轰鸣声中,大多数低头玩着手机的乘客都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中岛敦疑惑地抬起头,看向车顶的广播喇叭。   “是广播坏了吗?”   中岛敦下意识地看向太宰治,发现对方已经停止了哼歌,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戏谑的鸢色眼眸,此刻正平静地注视着车厢顶部的广播喇叭。   太宰治侧耳倾听着,那双鸢色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叮咚,前方到站,请下车的乘客做好准备。”   正常的报站声响起,盖过了那诡异的童谣。   车门打开,一部分乘客下车,又有一批新的乘客涌了上来,车厢内再次恢复了嘈杂。   “太宰先生?”中岛敦小声地问。   “敦君,”太宰治没有看他,声音依旧是那副轻飘飘的调子,“抓稳了哦。”   话音刚落,列车猛地驶入一片漆黑的隧道。   “砰!”   车厢内的灯光在一瞬间全部熄灭,只有应急灯闪烁着红光,将每个人的脸都映照得如同鬼魅。   广播里的童谣声陡然拔高,从若有若无的哼唱,变成了刺耳尖锐的孩童尖笑声。   “哈哈哈哈,下一个是谁呀?”   乘客们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惊慌地抬起头。   “怎么回事?”   “停电了吗?”   “好黑啊,我看不见了!”   那诡异的童谣声再次响起,这一次声音清晰得可怕,就好像是在每个人的耳边吟唱。   尖叫声,哭喊声混杂在一起,整个车厢乱成一团。   中岛敦只觉得心脏狂跳,他下意识地想要站起来,却被太宰治一把按住了肩膀。   “别动。”太宰治的声音近在咫尺,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冷静,“看。”   顺着太宰治的目光看去,中岛敦的瞳孔骤然一缩。   在闪烁的红光下,他看到离他们不远处的一个乘客身体正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变得透明,然后化作一缕黑烟,消失在空气中。   “消失了。”中岛敦喃喃自语。   “不,不是消失哦。”太宰治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分析,“你看那边。”   顺着太宰治手指的方向,中死岛敦看到那些消失的乘客所化的黑烟并没有散去,而是在车厢的另一端汇聚,慢慢凝聚成一团团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色火焰。   “嘻嘻嘻嘻。”   广播里的童谣声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刺耳的尖笑。   那些黑色的火焰在空中摇曳着,缓缓地朝着还幸存的乘客们飘了过去。   “扭曲物!”中岛敦失声叫道。   “敦君,到你表现的时候了。”太宰治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听不出是鼓励还是看戏。   “是。”   中岛敦不再犹豫,白光一闪,他的四肢瞬间兽化,化作了白虎形态。   他一个箭步冲上前,锋利的虎爪将那团黑色火焰拍灭,将那名乘客从那片虚无中拉回来。   多亏了那份契约,他们才能对扭曲造成伤害。   黑色的火焰越来越多,它们汇聚在一起,在车厢的半空中形成一个由火焰构成的扭曲怪物。   无数只黑色的手臂从火焰中伸出,抓向那些还幸存的乘客。   “大家快往后退。”   太宰治正冷静地指挥着那些没有被影响的乘客向车厢后部疏散。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那双鸢色的眼眸冷静地分析着眼前的扭曲物,像是在寻找它的核心。   就在这时。   “啧。”   一个极度不爽的声音在混乱的车厢内响起。   只见一个穿着宽大黑色兜帽衫的青年缓缓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身形高大,兜帽压得很低,看不清长相,只能看到他苍白的下巴和一撮惹眼的银色短发。   他完全无视了正在疏散人群的太宰治,也无视了挡在最前方的中岛敦,只是自顾自地活动了一下手腕。   下一秒,一把巨大的血红色的三棱镰刀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那把三月镰几乎有青年本人那么高,三个刀刃在昏暗的红光下闪烁着嗜血的光泽,刀柄上缠绕着粗糙的绳索,末端还连着一根长长的锁链。   光是看着,就让人感到一阵心悸。   青年扛着那把三月镰,冲向了那团黑色的火焰扭曲物。   那姿态不像是在救人,更像是在捕猎。   中岛敦愣住了。   下意识想,是人理救世会的人吗?   血红色的镰刀在昏暗的车厢内划出一道夺目的弧光,砍向了那团由黑色火焰构成的扭曲物。   “去死吧。”   青年一击得手,没有停顿。   他手中的三月镰舞得虎虎生风,每一次挥动都斩在扭曲物的连接处,将它庞大的身躯切割得四分五裂。   紧接着,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做出了一个让中岛敦,甚至连太宰治都为之侧目的动作。   他伸出舌头,缓缓地舔舐了一下那沾染了黑色液体的血红色镰刀刀刃。   “!”中岛敦的瞳孔地震。   那可是扭曲物的一部分啊!直接用舌头去舔?   然而,更疯狂的还在后面。   舔舐完镰刀后,青年脸上露出了一个混杂着狂热与兴奋的笑容。   他将三月镰往地上一插,然后咬破自己的手指,迅速地在面前的地板上,用自己的鲜血画出了一个由圆形和三角形组成,充满了诡异与不祥气息的法阵。   “伟大的邪神大人,您最忠实的仆人,为您献上今天的祭品!”   做完这一切,他站进了法阵的中央。   “哈哈。”兜帽青年低声笑了起来,那笑声在寂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诡异。   扭曲物似乎被他的行为激怒了,一根由火焰凝聚成的手臂,从后方刺向了站在法阵中央的青年。   “小心。”中岛敦下意识地喊出声。   但已经晚了。   “噗嗤。”   黑色的手臂轻而易举地刺穿了青年的胸膛,从他的后背透体而出。   然而,预想中的惨叫并没有传来,能听到的是青年愉悦至极的大笑声。   “哈哈哈哈,就是这个,就是这种感觉!啊,太棒了!”   他张开双臂,仰着头,仿佛在拥抱什么美妙的东西。   鲜血从他的嘴角溢出,顺着苍白的下巴滴落在黑色的衣服上,但他毫不在意,脸上满是享受的表情。   中岛敦看傻了。   而就在这时,更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那个火焰扭曲物庞大的身躯上与青年被刺穿的相同位置,竟然也出现了一个一模一样的窟窿。   黑色的火焰从那个窟窿中喷涌而出,扭曲物发出了嘶吼,整个身体都开始剧烈地颤抖。   “原来如此。”太宰治的眼眸微微睁大,他看着眼前这自杀式的战斗方式,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自残?不,感觉像是诅咒?将自己受到的伤害转移到敌人身上?不,更像是同步?真是闻所未闻的能力。”   站在法阵中央的青年似乎还嫌不够。   他低下头,看着贯穿自己胸膛的黑色手臂,脸上的笑容愈发癫狂。   “来吧,感受痛苦吧!这才是献给邪神大人最棒的祭品!”   他狂笑着,双手握住那只手臂,然后调转方向,再次刺向了自己。   鲜血飞溅。   中岛敦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他看着那个胸口插着扭曲手臂,却像没事人一样放声大笑的青年。   他看着那团火焰扭曲物在青年自残的同时,火焰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最终溃散,化作点点光屑,消失在了空气中。   随着扭曲物的消亡,那股笼罩着整个车厢的冰冷恶意也烟消云散。   “啪嗒。”   车厢的灯光重新亮起,恢复了正常的照明。   广播里传来了列车即将到站的柔和女声,只有闪烁的应急灯和满地的狼藉,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不是幻觉。   青年享受般地闭着眼睛,在原地站立了片刻,似乎在回味着刚才的痛楚。   几秒后,他身上那狰狞的伤口在慢慢愈合。   “啧,真不经打,一下子就死了,一点都不尽兴。”他撇了撇嘴,脸上满是意犹未尽的失望。   他转过身,因为动作幅度过大,头上的兜帽终于滑落,露出了他完整的样貌。   银色的短发向后梳着,紫色的眼眸里满是嚣张与狂气,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敞开的衣领下,胸口处那个醒目鸢尾花形状的纹身。   人理救世会!   中岛敦一眼就认出了那个标志。   青年无视了不远处一脸探究的太宰治,扛着三月镰,径直走到了中岛敦面前,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喂,小鬼。”   他伸出那只刚刚画过法阵,还沾满自己鲜血的手,重重地拍在了中岛敦的肩膀上,留下一个清晰的血手印。   他咧开一个疯狂而又热情的笑容,紫色的眼眸亮得惊人。   “看你资质不错,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伟大的邪神、不、人理救世会啊?”   中岛敦:“……”   你说了邪神,对吧,你绝对说了那个词!   列车缓缓到站,车门打开。   劫后余生的乘客们像是逃离地狱一般,连滚爬爬地冲了出去,尖叫着四散奔逃,很快便消失在站台的人潮中。   原本拥挤的车厢,此刻只剩下中岛敦、太宰治,以及那个还在热情传教的银发青年。   中岛敦低头看了看自己肩膀上那个鲜红刺目的血手印,又抬头看了看眼前这个笑容狂热的家伙,欲哭无泪。   他今天出门一定是没有看黄历。   “哎呀呀,这位先生,你的传教方式可真是别具一格呢。”一个轻佻的声音打破了这诡异的氛围。   太宰治笑眯眯地凑了上来,他绕着银发青年走了一圈,像是在欣赏什么珍奇的艺术品。   他的目光在青年那很快就变得完好无损的胸口上停留了几秒,鸢色的眼眸里闪烁着好奇与光亮。   “不过,比起加入,”太宰治停下脚步,对着青年眨了眨眼,“我倒是对你本人更感兴趣一点。”   青年皱了皱眉,一脸不爽地看着这个突然插话的绷带怪人。   “你这家伙又是谁?长得一副肾虚的样子,一看就活不久。”   “失礼了,我叫太宰治。”太宰治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得更灿烂了,“如你所见,是一个正在追寻死亡美学的普通人。”   太宰治指了指青年,又指了指自己,脸上是天真烂漫的笑容。   “我对你的身体,非常,非常感兴趣哦。”   中岛敦看着这诡异的发展,感觉自己的太阳xue在突突直跳,他有种不好的预感,太宰先生又要开始作死了。   “哈?我的身体?”银发青年飞段,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太宰治,“你这家伙脑子有病吧?老子对男人可没兴趣。”   “哎呀,不要误会嘛。”太宰治摆了摆手,脸上的笑容人畜无害,“我只是单纯地好奇,像你这样有趣的身体,到底要用什么样的方法才能被杀死呢?”   太宰治的语气就像是在讨论今天天气怎么样一样轻松,但说出的话却让旁边的中岛敦听得冷汗直流。   太宰先生,初次见面就问别人怎么才能被杀死,这也太失礼了吧。   “不知道用上吊,投河,或者吞食一整瓶毒蘑菇的方式,能不能让你体验到死亡的美妙呢?啊,对了,还有从高楼上跳下来,感受身体与空气摩擦的快感,最后变成一滩美丽的红色。”太宰治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什么绝美的画面。   “哈?你这家伙到底在说什么蠢话!”飞段终于忍不住了,他不耐烦地打断了太宰治的自杀幻想,一脸鄙夷地看着他,“死亡是献给邪神大人的至高仪式,是无上的荣耀。”   “是凡人所能窥探的终极艺术!岂是你们这些家伙用这种无聊的方式就能理解的!”   飞段挺起胸膛,骄傲地用大拇指指了指自己,紫色的眼眸里满是狂热的自豪。   “我是不会死的,因为我得到了邪神大人的恩赐。”   “邪神大人?”太宰治故作夸张地睁大了眼睛,一脸惊讶的表情,然后指了指飞段胸口的鸢尾花纹身,“就是你胸口这个纹身所代表的组织吗?人理救世会?我听到的名字可是这个哦,听起来可一点也不邪啊。”   飞段显然是个直肠子,被太宰治这拙劣的激将法轻易地套出了话。   “哼,人理救世会只是邪神大人在人间的代行机构而已!”他得意洋洋地宣布,“我们会长才是邪、伟大的神明。”   你绝对是想说邪神的吧!中岛敦在一旁吐槽。   把自家会长比作邪神,这么说真的不会被开除吗?   人理救世会招人的标准到底是什么啊?   为什么感觉一个比一个脑子不正常?   五条先生和夏油先生虽然也特立独行,但好歹还在正常人的范畴里,眼前这个,这个简直就是个行走的宗教疯子啊。   飞段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已经被套话了,他还在为成功纠正了太宰治的错误认知而沾沾自喜。   “怎么样?现在知道我们邪神教的伟大了吗?”飞段再次将目光转向中岛敦,“小鬼,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要不要入教?现在入教,我还能算你是我第一个发展的下线,以后有什么好处,我第一个罩着你。”   中岛敦连连摆手,“不,不用了,谢谢您的好意,我已经有组织了。”   就在这时,飞段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飞段手忙脚乱地在宽大的黑袍里掏了半天,终于把手机掏了出来。   当他看清来电显示上的名字时,脸上的嚣张与狂热消失得无影无踪。   中岛敦看着对面像是他看见芥川龙之介一样的紧张,心中不免好奇了起来。   飞段猛地站直身体,清了清嗓子,甚至还整理了一下自己那本就没什么褶皱的衣领,然后才小心翼翼地,用一种堪称是乖巧的语气接起了电话。   “喂?是,是会长大人吗?”   电话那头传来未来的声音,“飞段,你那边还好吗?”   实际上是未来不放心这个新来的自主型成员,怕他惹出什么大乱子,这才特意打电话过来。   “会长大人,一切安好,我刚刚完成了一场小小的献祭仪式。”飞段站得笔直,“请您放心,我绝对没有给组织添麻烦。”   中岛敦看着飞段这副秒变乖巧的模样,眼角忍不住抽了抽。   这变脸速度也太快了吧。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闪过。   太宰治看准时机,一把抢过了飞段的手机。   “混蛋,你干什么!”飞段大惊失色。   太宰治却已经将手机凑到了自己耳边,对着话筒,用一种能腻死人的,甜得发齁的声音说道,“呀,是美丽又神秘的会长小姐吗?我是武装侦探社的太宰治,请问您愿意和我殉情吗?”   未来:好耳熟的话。   飞段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紧张变成了铁青,最后化为火山爆发般的暴怒。   “混蛋。”   飞段紫色的眼眸中燃起了熊熊怒火,“你竟敢对会长大人如此不敬。”   他一把从太宰治手中夺回手机,血红色的三月镰已经再次举起,那架势明摆着下一秒就要把太宰治当场献祭了。   “会长大人,您千万别误会。”飞段想起还在和未来通话,他对着手机,语气瞬间又变回了之前的乖巧,“我马上就把这个亵渎您的家伙处理掉。”   电话那头,身在灯塔据点的未来,正躺在医疗室的病床上。   她听着话筒里传来的嘈杂声,飞段的怒吼声以及太宰治那轻佻的笑声,只觉得一阵头痛。   “不必了,尽快回来。”   就在飞段准备将那个胆敢调戏会长大人的绷带混蛋就地正法时,电话里传来了未来的声音。   飞段高高举起的镰刀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   飞段收起手机,恶狠狠地瞪了太宰治一眼,那眼神恨不得在他身上戳出几个窟窿。   但最终,他还是牢记着未来的命令,没有动手。   “哼,算你这家伙运气好。”他扔下这么一句,便扛着三月镰,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了车厢,留下风中凌乱的中岛敦和一脸若有所思的太宰治。   “太宰先生。”中岛敦看着飞段消失的背影,又看了看一脸无辜笑容的太宰治,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走吧,敦君。”太宰治拍了拍中岛敦的肩膀,脸上的笑容又恢复了那副欠揍的模样,“今天的工作也算圆满完成了,我们该回去写报告了。”   回到武装侦探社,中岛敦一五一十地向众人描述了今天在列车上遇到的事情。   当中岛敦讲到飞段那血腥诡异的战斗方式,以及狂热的传教行为时,办公室里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自残,然后将伤害转移给敌人。”国木田独步推了推眼镜,在自己的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着,表情严肃,“而且还能自愈,很危险。”   “何止是危险啊,”谷崎润一郎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听起来就像个疯子一样。”   只有太宰治完全没有在意飞段的危险性。   他坐在自己的办公椅上,双脚翘在桌子上,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   他鸢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他开始认真地思考,要用什么样的方式,才能杀死飞段。   如果用物理方式,比如勒死,飞段会因为缺氧而死吗?   如果给他下毒,毒素会在他体内起作用吗?还是会直接转移给被诅咒的对象?   另一边,人理净界公司。   飞段一回到公司就逮住每一个遇到的同事,开始热情地宣传邪神,也就是会长大人的伟大,并试图拉他们一起进行祷告。   祷告的内容,主要是用各种华丽辞藻赞美会长的伟大与无所不能。   大部分后勤人员的欣然接受了,虔诚的和飞段一同祷告。   不过飞段的传教活动也不是一帆风顺,很快就遇上了硬茬。   他在茶水间倒水时,遇到了刚从赌场输光了钱回来,浑身散发着低气压的伏黑甚尔。   “喂,你这家伙,黑眼圈很重啊。”飞段大大咧咧地拍了拍伏黑甚尔的肩膀,“有没有兴趣感受一下邪神大人的伟大?”   伏黑甚尔懒洋洋地抬起眼皮,墨绿色的眼眸里满是血丝和不耐烦。   “能给我钱吗?”他问。   飞段愣了一下,随即义正言辞地挺起胸膛,“信仰是神圣的,不能用污秽的金钱来衡量。”   “那就算了。”   伏黑甚尔打了个哈欠,转身就走,连一秒钟都不想多待,留下飞段一个人在原地风中凌乱。   信仰不能当饭吃,也不能拿去赌,有个屁用。   伏黑甚尔心想。   传教失败的飞段并不气馁,他很快又找到了新的目标,刚从外面买完甜品回来的五条悟和夏油杰。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五条悟在听完飞段的教义后,非但没有觉得他是个疯子,反而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   “哦?把敌人弄得半死不活,然后当成祭品献给会长?”五条悟拆开一个大福,咬了一口,眼睛亮晶晶的,“听起来很有趣嘛。”   他凑到飞段身边,兴致勃勃地提议,“下次有这种好事记得叫上我。”   飞段顿时觉得遇到了知音,他激动地握住五条悟的手,大有相见恨晚之意。   夏油杰在一旁无奈地扶着额头,看着这两个一拍即合的家伙,只觉得未来要头疼了。   他觉得组织里的问题儿童又多了一个,而且这个还是个脑回路不正常的宗教狂热分子。   夏油杰严重怀疑,五条悟根本不是对什么教义感兴趣,他纯粹就是想找个新乐子,顺便看热闹罢了。   -   共噬事件的余波远比想象中要来得深远。   虽然幕后黑手被成功抓获,病毒也被解除。   但那场短暂的失控与暴走,消耗了未来大半的生命力,将她本就脆弱不堪的身体,推向了崩溃的边缘。   回到灯塔据点后,未来便陷入了长时间的昏睡与静养。   卯之花烈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在医疗室里。   往日里热闹的据点也因为会长的沉睡而变得异常安静。   没有任务的时候,伏黑甚尔会一言不发地搬个凳子坐在医疗室的门口。   他不再去赌场,也不再到处闲逛,只是沉默地守在那里,一坐就是大半天。   杀生丸则会沉默地坐在未来的床边,他那条巨大而柔软的白色绒尾会小心翼翼地盖在未来的身上,就像当初未来生病时那样。   未来会沉睡,暴走带来的原因自然是有的,但还有一大原因是因为未来进入了五条悟与夏油杰的过往回响副本。   在副本中的每一次战斗都是在透支她的生命,未来平静的抹去自己嘴边的血。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这副身体的状况。   就像一根即将燃尽的蜡烛,风中残焰,随时都可能熄灭。   但是,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   组织还需要更强大的力量,需要更多能独当一面的成员。   未来打开了系统面板,消耗了四十万现实点进行了成员召唤。   卡池光芒大作,与以往不同,这一次,一道散发着血色与不祥气息的暗红色光芒冲天而起。   一张卡牌缓缓浮现。   卡牌的背面是繁复的暗红色花纹,正面翻转过来,一个银发紫瞳、肩扛巨大三月镰、脸上带着狂妄不羁笑容的男人形象出现在眼前。   【邪神教徒·飞段】   【等级:A级】   【备注:无需扮演,拥有完整自主意识。 】   紧接着,系统的提示音在未来的脑海中响起。   【叮!检测到该成员对您拥有100%的绝对狂热信仰,他会将您的每一句话都奉为神谕,请宿主谨慎使用。 】   未来看着卡牌上飞段那健康的笑容,和过分简介的信息,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一个无需扮演的自主性成员?   飞段被召唤出来后,发生的第一件事,就印证了系统的提示。   他看到未来的瞬间,那双狂傲的紫色眼眸中爆发出无比炽热的光芒,然后毫不犹豫地,对着未来的方向行了一个无比虔诚的五体投地大礼。   “伟大的邪神大人。”他高声赞颂着,“请尽情地吩咐我吧,无论是杀戮还是毁灭,我都会为您献上最完美的祭品!”   由于精力充沛的飞段实在不是个能闲得住的主,未来在简单交代了几句“不许随便杀人”,“不许破坏公共财物”之类的基本准则后,便让他自己去横滨熟悉环境了。   于是,飞段换上了一身他自己认为很低调的黑色宽松兜帽长袍,将那把显眼的三月镰藏在袍子下,兴致勃勃地开始了他在横滨的传教之旅。   他的传教方式简单粗暴。   在大街上随便找一个看起来顺眼的目标,直接拦住对方,然后开始滔滔不绝地宣讲会长大人的伟大和死亡的艺术。   结果可想而知,他很快就被路人当成可疑的传销分子,并被报了警。   由于飞段不是自己扮演的角色,很多设定未来也并非完全了解。   不放心的她,只能拜托组织里几个还算靠谱的成员,稍微看着点这个新来的成员,至少别上通缉令了。   思绪从回忆中抽离,未来看着眼前的飞段,无奈地叹了口气。   “报告会长大人。”飞段手舞足蹈的描述着自己如何在地铁上消灭扭曲物,并向凡人传播了会长大人的荣光。   未来安静地躺在病床上,当听到飞段试图发展中岛敦为信徒时,未来开口说了一句,“敦是个好孩子,不要吓到他。”   “是,会长大人。”飞段立刻立正站好,大声回应。   飞段将未来的这句话自动解读为,要用更温柔,更循序渐进的方式去引导那个迷途的羔羊,不能操之过急。   未来:“……”   你真的明白了吗?   算了,只要他不把人打死就行。   “对了,会长大人。”飞段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的表情又变得愤怒起来,“今天还有一个不知好歹的绷带混蛋,竟敢亵渎您。”   他握紧拳头,义愤填膺地说道,“这是对您最大的不敬,我请求您允许让我现在就去把他抓回来,当着所有人的面,将他献祭给您。”   飞段的眼中燃烧着熊熊的怒火,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将那个叫太宰治的家伙用最残忍的方式折磨致死了。   未来沉默了片刻。   她当然知道飞段口中的绷带混蛋是谁。   最终,未来轻声回答道,“他们是这个世界的合作者。”   飞段虽然满心不甘,但他还是将未来的话记在了心中。   他决定暂时放过那个绷带混蛋,但已经在心里的小本本上给太宰治重重地记上了一笔。   总有一天,他要让那个家伙付出血的代价。   -   横滨的街头,一辆黑色的车正在平稳地行驶着。   车内,一个留着七三分刘海,戴着蝴蝶领结,看起来文质彬彬的男人正安静地坐着。   他叫小栗虫太郎,异能力是完美犯罪,一个能让所有侦探和警察都为之头痛的男人。   现在,他决定去自首。   尼古拉·果戈里穿着他那身标志性的小丑服,他俯瞰着下方街道上那辆正在缓慢行驶的车,他的一只眼睛被卡片遮住,另一只青绿色的眼眸里,闪烁着愉悦而又疯狂的光芒。   “自由的小鸟即将出笼。”   果戈里张开双臂,白色的披风在他身后展开,一个金色的漩涡在他面前生成。   与此同时,灯塔据点。   正在静养的未来出神地看着面前的系统面板。   那是一个像素风的模拟经营游戏界面,一个个Q版的像素小人代表着组织的每一位成员,正在据点地图上各自活动着。   忽然,代表着飞段的那个银发像素小人,头顶上猛地冒出了一个血红色的感叹号,紧接着,那个像素小人推开代表公司的建筑大门,一路火花带闪电地朝着地图的某个方向狂奔而去。   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未来的心头。   横滨街头。   飞段正拿着情报部给他的异能者资料,一边走一边对比着路过的行人,试图寻找值得被传教的灵魂。   当果戈里的身影出现在半空中时,飞段立刻就注意到了他。   他仔细对比了一下手中的照片,又回想起组织成员们对共噬事件的描述。   “找到了。”   飞段的脑海中将果戈里划归为必须献祭的头号。   果戈里用手枪将小栗虫太郎和他手中的电话击破,然后施展他的异能,眼看着就要将小栗虫太郎成功从车中转移出来。   “咻——”   一道血红色的寒光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从天而降。   一把闪烁着血色寒光的三月镰旋转着斩向了那个漆黑的空间门。   “嗯?”   果戈里的动作一顿。   镰刀并没有斩碎空间门,空间异能的本质并非实体。   但是,那股狂暴的力量却强行中断了传送的稳定性。   被吸入一半的小栗虫太郎,又被硬生生地吐了回来,重重地摔在了车厢里。   果戈里惊讶地抬起头,看向攻击传来的方向。   只见不远处的街道上,一个身穿黑色兜帽长袍,肩扛巨大镰刀的银发男人正抬着头,用一双充满了狂热杀意的紫色眼眸,死死地盯着他。   “哦呀?”   果戈里悬浮在半空中,他惊讶地看向攻击传来的方向。   “又来了一位有趣的观众吗?”果戈里停下了动作,他好奇地打量着下方这个突然出现的搅局者,青绿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趣味,“还是说,你是想入场的新演员?”   “老子可没时间陪你玩过家家。”   飞段完全不理会果戈里的废话,他不耐烦地挥舞了一下手中的三月镰,他用镰刀的末端指着果戈里,声音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杀意。   “我只对把你切成碎片,献祭给伟大的邪神大人有兴趣!”   话音未落,飞段脚下猛地一蹬,整个人直扑果戈里。   果戈里注意到了他衣领下若隐若现的鸢尾花纹身,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而诡异。   人理救世会的人?   真没想到,费佳君的计划才刚开始,就引来了这么多有趣的家伙。   果戈里笑着,身影瞬间消失。   下一秒,他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飞段的身后,手中的枪弹击穿了飞段的后心。   然而,飞段却仿佛毫无痛觉。   飞段只是身体微微一震,然后,他发出了一阵愉悦到极点的大笑。   “哈哈哈哈,就是这个感觉。”   飞段猛地转身,手中的三月镰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横扫向果戈里的脖颈。   “真是有趣的反应。”   果戈里轻笑一声,白色的披风一甩,整个人再次消失在原地,轻松地躲过了这致命的一击。   他如同一个幽灵,不断在飞段周围闪现,手中的枪械和匕首从各种匪夷所思的角度攻击着飞段。   划开脖颈,刺穿腹部,打碎膝盖……   每一次攻击都足以让一个正常人瞬间毙命。   但飞段却像一个不知疼痛,不知死亡的怪物。   他的脖颈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如喷泉般涌出,但他非但没有倒下,反而发出了更加愉悦的大笑,并反手一镰刀,逼得果戈里不得不再次利用空间门拉开距离。   “再多来一点!再多来一点啊!”   飞段舔了舔顺着嘴角流下的鲜血,脸上的表情愈发癫狂。   他享受着这种濒临死亡的痛楚,每一次受伤都让他体内的血液沸腾,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兴奋。   车厢内刚刚勉强从地上爬起来的小栗虫太郎,通过车窗目睹了这场战斗。   一个是越打越兴奋的疯子。   一个是能随意穿梭空间的怪物。   他看着外面那个银发男人被匕首捅穿了肚子,却还在狂笑,看着那个小丑打扮的家伙一次次从不可能的角度出现。   “真是无趣啊。”   又一次用匕首在飞段身上留下了一道伤口后,果戈里百无聊赖地叹了口气。   他悬浮在半空中,看着下方那个无论如何都杀不死,反而越来越兴奋的银发男人,感到了些许烦躁。   这个玩具虽然很抗揍,但只会用蛮力,一点技巧都没有,实在是太不好玩了。   而且,再拖下去,异能特务科就要到了。   果戈里决定结束这场无聊的闹剧。   一直处于被动挨打状态的飞段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在果戈里下一次利用披风进行空间跳跃,从他身边闪过的瞬间攻击时,飞段故意卖了一个破绽,身体微微一侧,任由果戈里的披风一角扫过自己的手臂。   而他手中的三月镰,则以一个快到极致的速度,向上猛地一撩!   “嘶啦。”   一声轻响,果戈里的白色披风被划开了一道口子。   一片小的,带着血迹的布料被三月镰的尖端带走。   “哦?”果戈里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他没想到这个只会横冲直撞的家伙,竟然还能伤到自己。   但他也并未在意,不过是被划破了一块布料而已。   然而,当果戈里看到飞段接下来的动作时,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   只见飞段收回镰刀,看着镰刀尖端上那一点点殷红的血迹,露出了一个又残忍的笑容。   飞段迅速地用自己的血画出了那个诡异的法阵,然后将镰刀上的那滴血舔入口中。   他站在法阵的中央,张开双臂,对着半空中的果戈里,发出了癫狂至极的大笑。   “来吧,让我们一起感受这至高无上的痛苦吧。”   果戈里认为这不过是对方某种虚张声声势的把戏。   拥有空间异能的他,可以规避一切形式的攻击。   这个世界上还没有什么东西能真正伤到他。   果戈里身影一闪,再次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飞段的身后,手中的匕首毫不留情地刺向飞段的肩膀。   然而,就在匕首刺入飞段身体的瞬间。   “唔。”   果戈里自己的右肩也传来一阵的剧痛。   果戈里低头看去,只见自己的肩膀上凭空出现了一道与飞段身上一模一样的伤口,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小丑服。   “什么?”   果戈里捂着剧痛的肩膀,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他明明没有被任何东西攻击到,为什么会受伤?   幻觉吗?   不,这痛感太真实了。   他立刻尝试用空间异能拉开距离,身影瞬间出现在百米之外的高楼顶端。   然而,就在果戈里现身的下一秒,远处的飞段拿起三月镰,在自己的大腿上狠狠划了一刀。   果戈里的大腿上也随之出现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剧痛让他一个踉跄,差点跪倒在地。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果戈里看着自己身上不断冒出的伤口,又看了看远处那个站在法阵中正一脸享受地自残的飞段,大脑一片混乱。   飞段又举起手中的漆黑长矛,再次毫不犹豫的刺穿了自己的大腿。   百米之外,果戈里的左腿上也凭空出现了一个血洞,整个人一个踉跄,差点跪倒在地。   “哈哈哈哈,没用的,没用的。”   飞段看着果戈里那副狼狈的样子,笑得更加大声了,声音里满是幸灾乐祸的快意。   “在邪神大人的注视下,你我早已连为一体,你的生命,你的痛苦,现在全都掌握在我的手中!”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太有趣了,真是太有趣了。”   果戈里看着自己流血的伤口,又看了看远处那个同样在流血却一脸享受的飞段,突然放声大笑起来。   飞段不断地用各种方式自残,他享受着痛苦带来的快感,每一次自残都让他发出愉悦的声音。   而另一边的果戈里则在飞段的带动下,被迫体验着各种各样匪夷所思的伤痛。   果戈里看着自己身上越来越多的伤口,脸上的笑容却愈发灿烂。   “看来,你不能离开那个奇怪的圈圈呢。”果戈里一边咳着血,一边敏锐地指出了飞段能力的关键。   “真不巧啊,我最擅长的,就是空间移动了。”   果戈里看着飞段,脸上露出了一个恶作剧般的笑容。   “如果,我把你从那个圈圈里移出来,会发生什么有趣的事情呢?”   话音未落,果戈里发动异能。   飞段只觉得脚下一空,下一秒,他整个人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硬生生地从法阵中转移到了半空中。   “啧。”   飞段不爽地砸了一下嘴。   能力失效了。   这个小丑的异能偏偏是克制他的类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在两人谁也奈何不了谁的僵局中,一道银白色的身影出现在了飞段和果戈里之间。   来人身着一身华贵的战国装扮,银色的长发在风中流淌着清冷的光辉,那双尊贵的金色眼眸中满是俯瞰众生的漠然与不屑。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什么也没做,一股强大到令人窒息的妖气便瞬间笼罩了整个战场,压得人都喘不过气来。   杀生丸。   前来回收不听话的疯狗。   果戈里脸上的笑容收敛了起来,根据情报,这个家伙很强。   “哎呀呀,看来今天的戏剧要提前谢幕了呢。”   “那么,下次再见了,各位。”   果戈里是个聪明人,在意识到自己已经没有机会带走小栗虫太郎,继续纠缠下去之会对计划造成更大的影响后,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撤退。   果戈里对着杀生丸的方向,行了一个夸张而又滑稽的谢幕礼,白色的披风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身影伴随着披风的挥动,失在了原地。   “你,”飞段刚想开口说些什么,一道妖力凝聚而成的鞭子便凭空出现,闪电般地将他捆了个结结实实。   “放开我,你想干什么?”   被鞭子捆成粽子的飞段还在大声地叫嚣着,试图挣脱束缚。   杀生丸冰冷的金色眼眸瞥了飞段一眼,眼神中的威胁意味不言而喻。   杀生丸只是手腕微微一动,加大了妖力的输出。   鞭子猛地收紧,飞段发出一声惨叫,终于老实了下来 “等等,我的祭品还没处理,”就在杀生丸准备将他拖走时,飞段忽然想起了什么,急切地大喊道,“那个晕过去的家伙,那是献给会长大人的,不能便宜其他人。”   飞段这清奇的脑回路让杀生丸那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都出现了一丝波动。   杀生丸的目光落在了那辆已经报废的车上。   他对着不知何时已经悄然出现在现场,几名穿着人理救世会制服的后勤部队成员,用简洁而清贵的声音说道,“这个人,带走。”   “是,杀生丸大人。”   处理完这一切,杀生丸不再停留。   杀生丸拖着像一条死狗一样,还在不甘心念叨着的飞段,踏上了返回公司的路。   “你这家伙,对会长大人的信仰根本就不够虔诚,竟然破坏我的献祭仪式,我要向会长大人告状!”   “你等着,等我恢复了,我一定要把你……”   飞段的叫骂声在杀生丸一个冰冷的眼神下,再次变成了痛苦的闷哼。   人理净界公司,禁闭室。   飞段没有见到他心心念念的会长大人,也没有机会去告状。   迎接他的是杀生丸冷漠的脸,和一本厚厚的《人理救世会成员行为准则108条》。   “抄完一百遍,才能出来。”   杀生丸扔下这句话,便在禁闭室的门口盘腿坐下,闭目养神。   于是,就出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   前一刻还嚣张无比,不可一世的邪神教徒,此刻正一脸生无可恋地趴在桌子上,握着笔,歪歪扭扭地抄写着那些他看都看不懂的条条框框。   飞段一边抄,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   禁闭室外,更是热闹非凡。   伏黑甚尔和五条悟,夏油杰不知从哪里搬来了小板凳,正兴致勃勃地围观。   “我赌这家伙抄不到十遍就会暴走。”伏黑甚尔懒洋洋地掏出了一沓钞票。   “我赌五遍。”五条悟毫不示弱,掏出了更多,“他连字都认不全吧?杰,你要不要也来玩玩?”   夏油杰无奈地看着这两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叹了口气,“你们两个,就这么闲吗?”   “我赌两遍。”   你没资格说我们吧,伏黑甚尔和五条悟的眼神如是说道。   而在横滨天空的上方,一把红色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若隐若现。   -----------------------   作者有话说:新成员就是飞段呀,感觉飞段能力真的很帅啊,不过弊端也挺明显的 其实本来还有宇智波的,但是考虑到文野这边的主线剧情,再加上火影的话,文野就拖太久了,所以就删掉了 我终于写完了,晚安 第137章   清晨的阳光正好, 透过武装侦探社的玻璃窗,给办公室里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暖洋洋的金边。   中岛敦和泉镜花一前一后地走进门, 正准备像往常一样开始一天的工作。   “早上好……欸?”   中岛敦的问候声卡在了喉咙里,他的视线直直地落在了办公室中央的沙发上。   那是个看起来不过六七岁的男孩,一头黑色短发根根竖起,像个小小的海胆。   他穿着一身干净的便服,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小小的身板挺得笔直,抿着嘴唇,一言不发。   明明只是个孩子,周身却散发着一种别靠近我的气场。   “这、这位是?”中岛敦凑到正在办公桌前奋笔疾书的国木田独步身边, 压低了声音问道。   国木田独步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一边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今天的日程,一边言简意赅地解释了事情的经过。   “早上在楼下漩涡咖啡厅门口发现的。”国木田的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问他什么都不说,看他一个人,我担心是和家人走散了,就先带上来了。”   说着,国木田停下笔,抬头看了一眼那个依旧保持着标准坐姿的孩子,叹了口气, “已经通知了附近的巡警,让他们帮忙留意一下有没有走失儿童的报案。”   以国木田独步的行事准则,自然不能把一个疑似走失的孩子扔在路边不管,万一遇到什么危险怎么办。   原来是这样,中岛敦了然地点点头。   侦探社虽然不是什么正规的寻人机构,但捡猫捡狗捡孩子这种事,倒也算是业务范围内的突发事件。   谷崎直美凑了过去,她蹲下身,脸上挂着甜美的笑容,“小弟弟,你叫什么名字呀?是不是和爸爸妈妈走散了?”   男孩看了她一眼,还是摇了摇头,并且往沙发的角落里缩了缩,警惕的意味更加明显了。   “没关系没关系,想不起来也没关系哦。”谷崎润一郎跟在妹妹身后,挠了挠头,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要不要吃点心?哥哥这里有很好吃的糖果。”   孩子依旧是摇头,甚至把头埋得更低了。   一旁的宫泽贤治也凑了过来,他蹲下身,与孩子平视,用充满真诚的语气说道,“你饿了吗?我这里有牛肉干,很好吃的。”   孩子还是沉默,只是那紧抿的嘴唇似乎又绷紧了几分。   连续的交流失败让办公室里的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好了,你们几个别围着人家了,会吓到他的。”与谢野晶子端着一杯热茶走了过来,她将茶杯放在男孩面前的茶几上,然后习惯性地打量了一下孩子的状态。   “我看看,嗯,身体很健康,没有什么外伤。”与谢野晶子摸了摸下巴,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兴趣,“就是这情绪好像有点过于紧绷了,小家伙,你是在紧张什么吗?”   被称作小家伙的伏黑惠,此刻的内心正经历着一场剧烈的风暴。   懊悔,羞愧,还有一丝丝无措。   他明明是经过组织审批,才好不容易获得许可来到这个世界的,为什么会就这么轻易被拐到这个陌生的地方了?   伏黑惠来到这个世界,原本的计划是第一时间去见未来姐姐的。   “啊?找她?”伏黑甚尔当时听到他的话,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别去给她添乱,她在这个世界有自己的生活,你一个小鬼头凑上去干什么?”   伏黑惠确定了父亲说的话是事实后,先是失望,随后又告诉自己,看一眼,就看一眼。   伏黑惠软磨硬泡的从自家老爸嘴里翘出来,人理净界公司的据点就在未来住所的对面,所以他今天一大早就偷偷溜了出来,想着只要在附近看一眼,远远地看一眼就好。   结果真到了那栋公寓楼下,他又开始畏畏缩缩,只在附近徘徊,迟迟不敢上前。   然后,然后他就被一个看起来就像是靠谱大人的眼镜大叔当成走失儿童,给捡到了这个奇怪的地方。   伏黑惠攥紧了放在膝盖上的小拳头。   他不能给会长大人添麻烦,更不能暴露组织和会长的任何信息。   所以,伏黑惠选择沉默。   就在伏黑惠埋着头,努力扮演一个自闭儿童的时候,办公室里的谈话声飘进了他的耳朵。   中岛敦看着男孩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心里也有些不忍。   他想起了自己当初被赶出孤儿院时的无助,便开口解围道,“算啦算啦,他不想说就别勉强了,可能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吧,我们越是追问,他压力会越大的。”   中岛敦转而和大家聊起了别的,试图缓和一下气氛。   “说起来,”中岛敦挠了挠脸颊,有些担忧地说道,“未来小姐最近的脸色好像很差,我这几天遇到她,感觉她随时都会晕倒一样,真的没事吗?”   话音未落。   一直沉默地缩在沙发角落里的伏黑惠忽然抬起了头。   几乎是身体快于思想,他蹭的一下从沙发上跳了下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中岛敦面前,一把抓住了中岛敦的衣角。   “欸?!”   这一下动作又快又急,把毫无防备的中岛敦吓了一大跳。   “怎,怎么了?”中岛敦错愕地低下头,急切而又明亮的蓝色眼眸被那双金紫色的眸子注视着,伏黑惠才惊觉自己的失态,一股热气轰地一下冲上了大脑。   男孩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像是熟透的苹果。   伏黑惠松开手,眼神慌乱地四处躲闪,最后把头埋得低低的,几乎要塞进自己的胸口里。   半晌,伏黑惠才用一种比蚊子叫还小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饿、饿了。”   这理由找得实在是太蹩脚了,连伏黑惠自己都觉得心虚。   然而,仿佛是为了给自己台阶下,他的肚子适时传出了一阵声音。   “咕——”   这声响在因为伏黑惠的突然举动而变得格外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格外响亮。   “……”   办公室瞬间陷入了默契的寂静。   下一秒。   “噗。”   不知道是谁先没忍住,笑出了声。   紧接着,整个办公室都爆发出了一阵善意的笑声。   “哈哈哈,原来是饿了啊。”宫泽贤治立刻热情地继续推销自己的牛肉干。   国木田独步也无奈地叹了口气,认命地起身去准备食物。   伏黑惠的脸已经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他窘迫地接过国木田递过来的三明治,像一只受惊的小猫,小口小口地啃着三明治,耳朵尖都变成了粉红色,自始至终都不敢再抬头看任何人一眼。   太丢人了。   他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   就在这片其乐融融以及单方面社死的氛围中,侦探社的门再次被推开。   江户川乱步和太宰治走了进来。   “我回来了~”江户川乱步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声,他把自己摔进专属的座位上,从抽屉里摸出一袋薯片撕开。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这位名侦探今天的心情似乎不太好。   太宰治则与他截然相反,他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迈着悠闲的步子,那双鸢色的眼眸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   最终,太宰治的目光落在了那个缩在沙发角落,正埋头苦吃三明治的小小身影上。   太宰治的眉梢微微挑起,眼底闪过一丝玩味的光。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哎呀呀,我们武装侦探社什么时候开始兼职做托儿所了?”   “太宰先生,乱步先生,你们回来了。”谷崎润一郎放下手中的工作,看向他们,“情况怎么样?”   与谢野晶子没有理会太宰治的插科打诨,她看向一旁从进门开始就一言不发的江户川乱步,问道,“怎么样?小栗虫太郎的案子有线索了吗?”   提到这个名字,江户川乱步脸上的表情更差了,“没有。”   江户川乱步在接到电话后就急忙赶过去,但在他到达现场后,只看到报废了汽车和已经死亡的司机,至于小栗虫太郎全然不见踪迹。   “唉。”谷崎直美忍不住叹了口气,脸上满是忧虑,“横滨最近真是越来越不太平了,从组合那时开始,到后来的扭曲,再到人理救世会 和死屋之鼠,横滨这是怎么了。 ”   正在小口啃着三明治的伏黑惠在听到小栗虫太郎这个名字时,咀嚼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这个名字他好像在哪里听过。   对了,是飞段叔叔。   他记得那好像据说是飞段叔叔抢回来的人,财务部的部长在得知那个叫小栗虫太郎的男人所拥有的异能力后,说什么也要把这个人拉进组织里,说什么完美犯罪的能力用来避税和处理账目简直是神迹。   那个时候的财务部长眼中闪烁着连五条悟和夏油杰那两个人都望而生畏的光芒。   小栗虫太郎目前还在据点里呆着,其他成员好像都因为某些其他原因,默认了财务部长的做法。   太宰治完全无视了办公室里这片沉重的气氛,他笑嘻嘻地走到伏黑惠面前,揉了揉伏黑惠的头发,跟看上去不一样,意外的柔软好摸嘛。   “所以,国木田君,”太宰治转向国木田独步,眨了眨眼,“这个可爱的小海胆到底是哪家的孩子啊?你们从哪里捡来的?”   国木田独步只好又把早上捡到孩子的经过面无表情地复述了一遍。   “哦~原来是这样啊。”太宰治听完,露出了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   然后,太宰治故作惊讶地环视了一圈办公室里的众人,用一种夸张的语气说道,“不过,你们真的没发现吗?”   “发现什么?”中岛敦一脸茫然。   “你们难道不觉得这个孩子,”太宰治拖长了声音,吊足了众人的胃口,一字一顿地说道,“和人理救世会里,那个超~~级~难搞的家伙长得一模一样吗?”   一语惊醒梦中人。   经太宰治这么一提醒,侦探社的众人纷纷将目光再次投向伏黑惠。   他们仔仔细细地打量着男孩,然后,将他的脸与记忆中那个浑身散发着慵懒与压迫感的男人进行对比。   下一秒,所有人的表情都变得微妙起来。   “好像是有点像。”谷崎润一郎小声嘀咕。   “何止是像,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与谢野晶子摸着下巴,眼神变得犀利起来。   中岛敦结结巴巴地举起手,试图提出一点微弱的反对意见,“应,应该只是巧合吧?毕竟长得像的人也很多,而且,伏黑先生那样的人,怎么看也不像会带孩子的样子。”   这简直比太宰先生说他要认真工作还要让人难以相信。   中岛敦一想到那个男人在医院停车场时那种视人命如草芥的恐怖模样,就觉得不寒而栗。   其实大家都知道中岛敦的言外之意,如果让那个人养孩子,应该不会养出这么可爱的孩子吧。   不过武装侦探社的大家又转念一想,不对啊,不是还有人理救世会吗?   他们可以帮着养啊,这么一看也不是没有可能。   然而,中岛敦的话音才刚刚落下。   “咚咚咚。”   侦探社的门被人不轻不重地敲响了。   在众人紧张的注视下,倒霉蛋中岛敦被推了出去,他硬着头皮拉开了门。   门外,一个高大的身影正慵懒地靠在门框上。   他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色便服,双手插在裤兜里,那双墨绿色的眼眸没什么情绪地扫过门口一脸紧张的中岛敦,最终定格在了办公室里那个小海胆上。   来人正是,伏黑甚尔。   伏黑甚尔二话不说,迈开长腿走到沙发前,伸出手,一把拎住了伏黑惠的后衣领,像提溜一只不听话的小猫一样,轻松地将他提了起来。   “走了。”   伏黑甚尔的声音懒洋洋的,听不出任何情绪,既没有找到儿子的欣喜,也没有对他乱跑的责备。   被提在半空中的伏黑惠自知理亏,所以并没有反抗,只是用一种别扭又羞愤的语气,小声嘟囔着。   “我自己能走。”   然而,伏黑甚尔对儿子的抗议置若罔闻,甚至还故意晃了晃手中的儿子几下。   “我说了我自己会走,你这个混蛋老爹!”   伏黑惠开始用力地挣扎起来,两条小短腿在空中乱蹬,试图从自家老爹的魔爪中挣脱出来。   这幅场景滑稽中怎么又透着一丝心酸呢,中岛敦眨巴着眼睛心中想着。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悠悠地挡在了门口。   “哎呀呀,伏黑先生,对小孩子这么粗暴可不太好哦。”   太宰治笑眯眯地张开双臂,拦住了伏黑甚尔的去路,他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这对画风清奇的父子。   “况且,”太宰治的目光落在伏黑惠身上,又转回到伏黑甚尔脸上,“他还吃了我们侦探社的三明治,不付钱就想走吗?”   伏黑甚尔的脚步停了下来。   这话一出,国木田独步的脸都绿了。   “太宰,你这家伙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一个三明治而已……”   然而,国木田独步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伏黑甚尔接下来的动作给噎了回去。   伏黑甚尔没什么表情地瞥了一眼眼前这个笑得一脸灿烂,浑身缠满绷带的男人,似乎在评估直接把他打飞需要花费多少力气。   最终,他还是放弃了这个诱人的想法。   伏黑甚尔从口袋里随意地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币,动作粗鲁的直接拍在了太宰治的脸上。   “够了吗?”   那是一张万元大钞,它就这么糊了太宰治一脸。   太宰治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办公室里的其他人也看呆了。   就在这诡异的氛围中,一个闷闷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还在和自家老爹抗议的伏黑惠忽然停止了挣扎,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失落。   “是我自己要跑出来的,不关他们的事。”   听到儿子这个明显带着委屈的语气,伏黑甚尔拎着伏黑惠的手罕见地顿了一下。   伏黑甚尔沉默了几秒,墨绿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最终还是默默松开了手,让伏黑惠自己站到了地上。   重获自由的伏黑惠,第一件事就是整理了一下自己被弄得乱七八糟的衣服。   然后,伏黑惠深吸一口气,走到侦探社众人面前,对着他们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你们的三明治,给你们添麻烦了,非常抱歉。”   男孩的声音还带着一丝稚气,但态度很认真。   做完这一切,伏黑惠才迈开腿,主动走到了伏黑甚尔的身边,伸出手轻轻地拉了拉伏黑甚尔的裤腿,示意他可以走了。   伏黑甚尔垂眸,看了一眼主动贴上来的儿子,又看了一眼他拉着自己裤腿的小手,难得地没有再说什么。   他只是转身,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就这么在侦探社众人复杂的目光中离开了。   直到那扇门被重新关上,办公室里才重新恢复了声音。   “哇,真看不出来,伏黑先生竟然是当爸爸的人。”谷崎润一郎发出一声由衷的感叹,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是啊,完全想象不到。”中岛敦也附和道,“不过感觉伏黑先生有点意想不到的温柔?”   “嗯?”泉镜花歪歪头,表示不解,哪里温柔了?   “因为刚刚那个小朋友忽然情绪低落下去,伏黑先生就没有继续拎着他了,就好像是,嗯,该怎么形容呢。”   中岛敦思索着,“就好像前面是故意惹孩子生气,逗他玩一样?”   意识到自己说什么的中岛敦又讪讪地笑了,“哈哈,不过小孩子好像确实看着很心酸的样子。”   众人议论纷纷,显然都对这对父子之间那种别扭的相处模式表示好奇。   唯有太宰治拿起那张被拍在脸上的万元大钞,对着光看了看,然后笑眯眯地揣进了自己的口袋。   “嗯,一个三明治换一万日元,这笔买卖不亏。”   而另一边,走在楼梯上的伏黑父子一片沉默。   “喂。”   走到楼梯拐角处,伏黑甚尔突然停下脚步。   “啊?”伏黑惠没刹住车,一头撞在了他的腿上。   伏黑甚尔回过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墨绿色的眼眸在昏暗的楼道里显得有些深沉。   “以后不准再一个人乱跑。”   伏黑甚尔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哦。”伏黑惠闷闷地应了一声。   “别忘了,这里有扭曲的存在。”说完这句话伏黑甚尔有些不自在的摸了摸头发,他不再看伏黑惠,转身继续往下走。   伏黑惠微愣的看着父亲高大的背影,紧紧抿着的嘴唇终于忍不住微微向上翘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   横滨第一高中,下课铃声悠扬响起,沉闷的教室被注入了活力,变得嘈杂起来。   未来趴在自己的座位上,将脸埋在臂弯里,感受着阳光透过窗户洒在背上的那份暖洋洋的温暖。   耳边是同学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叽叽喳喳的讨论声,充满了活力,好像大家都从之前的经历恢复过来了。   “喂喂,你们有看到吗?之前天上那把红色的剑。”一个男生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   “哪个哪个?”   “就是那个啊,那个啊,就那么悬在天上。”一个女生比划着那把剑的样子。   “看到了看到了,超帅的!简直跟游戏里的CG特效一样,我拍了照片,你们看。”   一个男生兴奋地拿出手机,向周围的同学展示着他抓拍到的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横滨璀璨的夜景,而在那夜空之上一把赤红色的长剑正静静地悬浮着。   同学们兴奋地讨论着最近偶尔会在横滨上空出现的奇景。   未来对他们这些讨论没什么兴趣,她只是闭着眼睛,享受着这片刻的安宁。   自从前几天飞段来了之后,她的耳边就几乎没有清静过。   就在这时,未来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猛地抬起了头。   她那双鎏金色的眼眸透过窗户,望向了远处的校门口。   视线所及之处,画面像是老旧的电视机一样,开始剧烈地闪烁起来,周围景物的色彩饱和度也变得异常得高,带着一种不真实的艳丽。   她看到一群看起来像是某种不良帮派的年轻人,浩浩荡荡地走进了校园。   为首的是一个有着一头醒目红发和金色眼眸的男人。   他身材高大,步伐慵懒,却自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压迫感,像一头在自己领地里巡视的雄狮。   未来眨了眨眼。   眼前的景象瞬间恢复了正常,校门口还是那个校门口,刚才那群人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刚刚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但未来知道,那不是。   新的世界,开始交叠了吗?   未来收回视线,重新趴回桌子上,在心里自语。   下午的体育课,未来以身体不适为由向体育老师请了假。   新来的体育老师看着眼前这个脸色苍白,身形单薄的少女,他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在得知自己班上竟然有个体弱到连准备活动都不能参加的学生时,他脸上露出了极其愧疚和自责的表情,为自己竟然没注意到班上有个这么体弱的学生而感到失职。   他不仅爽快地批准了未来的假,还再三叮嘱她一定要好好休息,千万不要勉强。   未来早已习惯了这种因为存在感薄弱而被忽视,她礼貌地道了谢,然后找了个操场边的树荫坐下。   她靠着树干坐下,静静地看着不远处,那些在阳光下肆意奔跑,挥洒汗水的同龄人。   他们的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充满了生命力。   未来看着眼前这幅充满生机的画面,一时间竟然有些恍惚。   明明共噬事件才过去了不到一周的时间,可现在回想起来,却感觉像是过了很久很久一样,是因为过往回响副本的时间跨度太长了吗。   未来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个新来的成员,飞段。   那个家伙应该没惹出什么大乱子吧?   在让飞段派出去执行任务前,未来特意拜托了伏黑甚尔,让他有空的时候看顾一下飞段,至少让飞段别把自己搞得少胳膊断腿的。   说到伏黑甚尔,未来又不可避免地想到了他的儿子,伏黑惠。   那个一开始虽然声音冰冷,但偶尔还会带着点一本正经搞笑意味的系统,随着未来组织的建设进度增加,变得越来越死板,或者说,那才更像是大众印象中的系统。   然而,就在五条悟和夏油杰的过往回响副本结束后,一个截然不同,充满了跳脱意味的声音却突兀地在她脑海中响起。   “恭喜你■■,该副本世界中的成员将可以自由出入你所在的世界,祝你——”   那道声音说到一半就像是被掐断了信号一样,戛然而止了。   未来听过这个声音。   那是她最初获得这个救世会系统时,在她脑海中响起过的声音。   也是因为这个权限开放,伏黑惠才能来到这个世界。   不过,实际上组织成员想要来到未来所在的世界,是有一套完整的申请和审批流程的。   因为惠还是个未成年人,所以伏黑甚尔这个监护人在审批流程中也是设置了不少绊子,似乎很不情愿让儿子过来。   总之,从结果上来看,惠最终还是顺利地来到了这个世界。   至于家入硝子,五条悟和夏油杰倒是极力邀请她过来看看新世界。   不过,硝子作为那边据点的首席医师,又是医疗部门的支柱,工作繁忙,不像那些战斗成员和文职人员一样相对容易点可以走开,所以暂时还没能过来。   不过,硝子倒是和五条悟他们说好了,要在未来生日那天过来,陪未来一起过十八岁的生日。   生日。   对于这个词,未来其实没什么实感。   过去的十七年里,她向来都是自己一个人,在病房或者空无一人的公寓里安静地度过这一天。   没有蛋糕,没有礼物,也没有人会为她唱生日歌。   一个人,其实也习惯了。   但组织的大家似乎都对她即将到来的生日抱有极大的期待和热情,从很早之前就开始暗中策划着什么。   所以,未来很明智地没有开口说出任何扫兴的话。   未来就这么坐在树下,思绪天马行空,东想一下,西想一下,却像是在刻意回避一般,绝不去深究那道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俏皮声音到底意味着什么。   正当未来出神时,一片冰凉,白色的东西飘落在她的鼻尖。   未来下意识地伸手摸了一下。   是水。   下雨了吗?   她抬起头,看向天空。   天空依旧是万里无云的湛蓝,阳光灿烂得有些刺眼。   下一秒,她金色的眼眸微微睁大。   一片晶莹的六角形雪花正轻盈地从空中飘落。   紧接着,是第二片,第三片……   越来越多的雪花开始出现,它们在空中飞舞,旋转。   未来伸出手,接住了一片雪花。   雪花在她的掌心瞬间融化,带来一丝短暂的冰凉。   未来再次抬起头,看向眼前的操场,世界在她的眼中再次发生了变化。   阳光照耀的操场正与一片白茫茫,被皑皑白雪覆盖的树林景象渐渐重叠。   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以一种蛮不讲理的方式在她的视野中交叠融合,形成了一副光怪陆离的怪诞画面。   未来对此早已习以为常。   她只是平静地坐在原地冷眼旁观,像一个置身事外的观众。   而就在她右侧方不远处的一片空地上,一个身影正闪烁不定地躺在雪地里。   那人身下殷红且温热的鲜血不断地涌出,染红了身下那片洁白的雪地,像一朵开在雪中凄美的红莲。   那刺目的红色在这一片纯白的世界里显得格外突兀。   未来认出了他。   正是她上午在校门口看到的,那个有着一头红发,像狮子一样的男人。   未来静静地看着这一幕,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操场上,同学们追逐打闹的欢笑声与雪林中万籁俱寂的死寂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的和谐。   那个红发的男人就那么一动不动地躺在雪地里,气息微弱,生命力正随着不断流失的血液,一点一点地消散。   他快要死了。   未来平静地得出了这个结论。   未来没有上前的打算,心中也没有泛起丝毫的好奇或怜悯。   对她而言这不过是世界融合过程中,无意瞥见的的一段插曲。   但在世界的各个角落每天都有无数这样的插曲在上演。   她见得太多了。   而她也不知何时会成为这样的一段插曲,不过不同的是,应该不会有人瞥见她吧。   未来准备收回视线,就当做什么都没有看见。   反正再过一会儿,这个重叠的景象就会消失,一切都会恢复原状。   就像,她以前见过的那些一样。   但,就在未来转头的瞬间。   那个躺在雪地里,本该已经意识模糊的男人却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用尽了全身最后一丝力气,缓慢地转动了他的头颅。   他的动作迟缓而又僵硬,那么的吃力,仿佛每动一下都在加速他生命的流逝。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男人的那双金色眼眸已经因为失血过多而变得有些涣散,失去了原有的神采,但未来却无比确定。   他看见了自己。   一个濒死之人隔着两个重叠交错的世界,看见了她。   为什么?   为什么他能看到自己?   未来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在心里轻轻地叹了口气,从地上站了起来。   她的步伐很慢,很轻,每一步都像踩在现实与虚幻的边界线上,操场上同学们的身影从她的身体中穿过。   随着未来的靠近,雪地中那个男人的眼珠也随着她的移动而缓缓地转动着。   未来右手不着痕迹地垂在身侧,一旦对方有任何异动,或者周围出现其他的危险,她会毫不犹豫地召唤出浅打。   男人仰躺在雪地里,生命正随着不断流失的血液而飞速消逝。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冷,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眼前的世界天旋地转。   男人其实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他只是跟着本能转过了头,他能感觉到那个人停下了脚步,居高临下地用一种平静到近乎冷漠的目光注视着躺在血泊中的自己。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   男人用尽了身体里最后一丝力气,艰难地扯动了一下嘴角,露出了一个虚弱的笑容。   他的喉咙里发出一阵嗬嗬的声响,似乎想说什么,却因为伤势过重而无法发出清晰的声音。   未来只是看着他,没有开口,也没有任何动作。   她在等待。   等待这个即将死去的人说出他最后的遗言,或者展露出他真正的目的。   终于,在数次艰难的尝试后,男人用一种几乎微不可闻的嘶哑声音,说出了让未来顿住的话语。   “做个……交易吧,会长。”   -----------------------   作者有话说:酱酱,尊哥登场,不过应该没人会想到是以这幅场景登场的吧 年末了,有点忙,外加我的手腕一直没好,所以这次写的比较少,再过一周我就解放了br>   角色栏新增了会对成员温柔版长,之后可能还会更新一下图,更精细一点。   并且还会有战斗版和普通人版,其实之前曾有过胆大妄为的想法,想过要不要自己画,不过我想你们一定不想看见线条猫版的会长(确信) 第138章   未来觉得现在的情况不太妙,她看着身旁蠢蠢欲动,眼中带着嗜血光芒的飞段,再看看面前仓库里眼神不善的人。   该说是幸运还是不幸吗?   幸运的是被这个新世界卷进来的是组织里的人,太宰治和中岛敦并没有被卷进来,她的身份暂时没有暴露的危险。   虽然好像现在暴露不暴露对未来而言没什么影响,但就像故事会完结,游戏会ending一样,未来觉得自己还是提前思考结束后的处境比较好。   不幸的则是,那个成员偏偏是飞段。   因为不需要扮演,所以飞段的实力是百分百的,但这也意味着未来不能时刻模拟对方的想法和行为,并对此做出应对。   至于为什么会提到太宰治和中岛敦,完全是因为未来再次被扭曲缠上了。   横滨第一高中的校门口, 放学的人潮熙熙攘攘,学生们三五成群地涌出校园。   未来跟在人群中,她习惯性地将自己隐没在人群里。   当未来踏出校门口的那一步,一个黑漆漆的扭曲物降生在了校门口。   扭曲物出现的那一刻,周围的学生们并没有发现异样,他们仍旧说说笑笑地向前走着。   真是多灾多难啊, 高中生们。   前来处理的太宰治和中岛敦看着被黑漆漆的像是史莱姆一样的扭曲,高高抛起再接住的学生们。   “简直就是个蹦床嘛。”太宰治作眺望状,眯着眼睛说道, “感觉大家玩的很开心嘛。”   “太宰先生!不要说风凉话啊,大家明明都在开始尖叫着喊妈妈了。”中岛敦发动异能变身白虎解救一个又一个学生,脸上写满了焦急和担忧,并对太宰治说风凉话表示抗议。   “嗨嗨。”太宰治毫无愧疚之心,没什么诚意的应答了两声,然后迈着没什么灵魂的步伐去拔除扭曲。   至于飞段,他完全是听了五条悟和夏油杰这两个大忽悠的话。   五条悟和夏油杰告诉飞段,如果想传教,去学校最好了,而且如果成功了,可都是相对有文化,能用的人。   飞段想起曾经邪,不是,是会长大人,会长大人在听闻了宇智波的遭遇后,曾经感叹过什么,小学什么的。   虽然飞段也没正经上过学,但既然他要传教,自然就是先从附近的高中入手了,至于大学,飞段觉得这个一定很厉害,毕竟在他们世界,就连影级的都是小学级别,大学里的一定都更恐怖。   所以,他就来了。   然后他就看见了被扭曲举高高的会长。   飞段沉默,飞段拔镰刀,飞段震怒。   于是,中岛敦和太宰治就看见那位最近被官方通报为疑似神经病的人理救世会成员朝着那个扭曲砍来砍去。   当飞段看见因为失去扭曲支撑而坠落的未来时,第一反应是过去充当垫子。   不过这一点被中岛敦误会,在中岛敦的眼中,他只看见身上沾着鲜血的飞段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朝着未来飞扑而去。   中岛敦立刻也虎化跟了上去。   于是,二人在空中重逢并交战了几个来回。   至于未来,   “未来小姐,没事吧。”带着笑容的太宰治抱住从空中坠落的白发少女。   “谢谢。”未来礼貌道谢,她看向那个扭曲。   太宰治以为未来因为扭曲而担忧,他轻声安慰道,“不用担心,这种东西我们已经很熟练了,很快就能解决掉。”   黑漆漆的扭曲似乎是不满蹦床的人不见了,忽然将现场所有人包裹至黑暗中,当中岛敦破开扭曲时,那个神经兮兮的人理救世会成员已经消失不见了。   未来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身处一个昏暗的仓库内。   “会长大人!”飞段的声音在未来耳边响起,带着一丝兴奋和狂热。   未来转头,看到飞段正警惕地看着四周。   就在这时,仓库深处传来一阵脚步声。几道人影从阴影中走出,他们穿着类似□□的打扮,手中拿着各种武器,眼神不善地盯着未来和飞段。   “喂,你们是什么人?竟然敢闯入罗刹的仓库。”为首的男人身材魁梧,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他手中的武器对准了未来和飞段。   罗刹?   未来默默地记下这个名字,面前的这些人显然不是什么善茬。   “滚开。”飞段怒吼一声,手中的血腥三月镰猛地向前一挥,带着一股狂风。   但下一秒飞段的动作又忽然一顿,他看起来不情愿,但还是收回了镰刀。   未来不喜欢他随便杀人,尤其是在她身边的时候。   未来观察着那些人,他们手中的武器和警惕的眼神,以及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恶意都让未来明白,这些人绝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在这样的情况下,解释是毫无意义的。   所以,   “去吧。”未来轻声对飞段说。   “是,我的会长大人!”飞段恭敬地回答,他的声音因为兴奋而有些颤抖。   他扛起血腥三月镰,脸上露出嗜血的笑容,迈步走向那些罗刹成员。   -   当周防尊赶来救了自己两个不省心的同伴时,一个罗刹的成员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似乎是不清楚现在罗刹已经被吠舞罗给打得损失惨重,他是赶来求救的。   那个人脸上满是惊恐,“救命,不好了,疯、疯子、有疯子敌袭,死了,都死了!”   他的身体因为恐惧而颤抖,几乎站立不稳。   “诶?说的是我们吗?”十束多多良开玩笑地问道,他笑眯眯地看向草薙出云。   “不,很显然还有另外一波人马。”草薙出云笑着说道,不过他的语气中透着对吠舞罗实力的自信,没有对突如其来意外的不安。   一直站在周防尊身旁的栉名安娜放下举着红色玻璃珠子的手,不安的攥紧了周防尊的衣角。   “怎么了?”周防尊询问。   “看不到,什么都看不见,不要去。”栉名安娜有些抗拒周防尊前去,她感到不安。   “安娜酱,别担心。”十束多多良蹲下身,温柔地摸了摸安娜的头,“有King在,没有什么能伤害到我们。”   “是啊,小安娜。”草薙出云也走上前安慰道。   周防尊没有说话,他只是揉了揉安娜的头,示意她安心。   他能感觉到安娜的恐惧,但他更知道,作为王,他不能退缩。   最后周防尊让那个刚从狼xue逃离又入虎xue的倒霉蛋带路。   当周防尊带着吠舞罗的人来到时,八田美咲看着从仓库的大铁门中缓缓流出的血液,“这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知道罗刹是一个贩毒组织,平时也少不了打打杀杀,但这种程度的血腥,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周防尊的脚步没有停顿,吠舞罗的众人跟着那名罗刹幸存者,穿过仓库的大门,进入了仓库内部。   刚踏入仓库,一股浓郁的血腥味便扑面而来,赤城翔平脸色瞬间发白,他捂住嘴,弓着腰,差点当场吐出来。   整个仓库的地面,货架上全是鲜血。   “这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镰本力夫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面对如此血腥的场景,感到心中发寒。   此时吠舞罗众人脸上满是一片凝重。   他们压住心中的不适继续深入,他们看到了让他们永生难忘的一幕。   一摞堆叠在一起的尸体如同小山一般横亘在他们面前。   每一具尸体都带着无数大大小小的伤痕,脸上凝固着死前的恐惧和痛苦。   “这、这到底是什么?”赤城翔平再也忍不住了,他猛地转身,扶着一旁的货架,干呕起来。   八田美咲的脸色也变得铁青,他紧紧咬着牙,强忍着心中的恶心。   “这根本不是人类能做出来的事情。”草薙出云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这种程度的,他也是第一次见。   然而,更让他们感到震惊的是尸体旁边的地面上。   那是一个用鲜血绘制而成的由圆形和三角形构成的诡异阵型,散发着一股不祥的气息。   阵型中央一个男人正躺在那里,他脸上和身上布满了白色纹身,身体带着血液,那男人面容平静,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诡异的笑容,仿佛正在享受着某种极乐。   那副场景不论是谁看见了,都觉得着像是一场什么邪恶的献祭仪式。   周防尊感受着旁边安娜的不安,他伸出手,红色火焰向着躺着地上的人袭去。   也就在那时,一个身穿白色和服的人影从货架侧旁的黑暗处出现,她的手中握着一把太刀,只是一刀便将那道火焰劈灭。   “嗯?”周防尊饶有兴致的看向那个身影。   吠舞罗众人震惊,那个人转过身,只看见一双绚烂的彩虹螺旋状冰蓝色眼眸。   八田美咲大声质问未来是谁,“你是什么人?这里发生了什么?”   未来刚想开口,就见周防尊身上的红色火焰腾起,他带着战意朝着自己冲来。   “大、大人。”   飞段因为献祭的三十分钟在法阵中不能离开,只能焦急的看着未来和那个红发男人战斗,所以他干脆更加虔诚的将那些人献祭给未来。   刚加入吠舞罗的赤城翔平低声询问草薙出云,“我们就这么看着吗,不用帮忙吗?”   草薙出云点燃一根烟叼在嘴中,“当然了,尊这是难得遇到感兴趣的,不过地上的那个嘛。”   草薙出云将目光投向地上法阵中的那个人,意味很明显。   他们试图通过询问,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只不过结果显然不太好。   飞段躺在法阵中,脸上带着狂妄的笑容,他那双紫色的眼眸中充满了兴奋。   “哈哈哈哈。”飞段狂笑着,他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中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我?我可是邪神大人的忠实信徒,这些人是我献给邪神大人的祭品。”飞段指了指周围堆叠如山的尸体,语气中充满了自豪。   “我让他们在痛苦中哀嚎,然后将他们的血肉献给伟大的邪神大人。”飞段的声音渐渐充满了病态的狂热。   吠舞罗的众人被飞段的言论惊骇,他们感到心中发寒。   “你这个疯子,你以为你在做什么?”八田美咲怒吼道,这个人把生命当成了什么?   “疯子 ?哈哈哈哈,你们根本不明白什么是死亡。 ”飞段狂笑着。   “能被献给邪神大人,是他们的荣幸。”   听到飞段的这一系列言语,十束多多良的笑容也消失了。   “你这个混蛋。”八田美咲怒吼一声,他想冲上前想要给飞段一拳。   “八田!”草薙出云的声音带着凝重,还不知道这个人有没有什么隐藏的手段,最好还是不要轻易靠近。   然而,八田美咲还是没忍住向前挪了一步,地上的法阵也因此缺了一角。   飞段低声笑了一下。   观察敏锐的十束多多良大喊,“八田,后退。”   “什……”八田美咲转头看向十束多多良,他的话语还没落下,反应更快的草薙出云一把拉过八田美咲,锋利的三段大镰刀从八田美咲的脖子堪堪擦过,斩断了他耳侧的一缕头发。   “呵呵,竟敢打扰我的献祭仪式,那连同你们一起献给我伟大的邪神大人好了。”   第139章   八田美咲感觉自己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那把造型夸张的血红色镰刀几乎是擦着他的鼻尖划过去的。   另一边, 未来与周防尊的战斗也进入了白热化。   赤色的烈焰试图将那道白色的身影吞噬,仓库里的温度因为周防尊的火焰而急剧升高,空气都变得扭曲起来,货架上的金属被烤得融化,滋滋作响。   周防尊金色的眼眸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战意。   他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过能让他如此尽兴的对手了。   “喂。”周防尊低吼一声,他身上的火焰再次暴涨,朝着未来猛扑过去。   未来没有闪躲,她只是双手握刀,自下而上,迎着火焰挥出了看似平平无奇的一刀。   刀刃与火焰接触的瞬间, 火焰化作漫天飞舞的火星, 消散在空气中。   “什么?”   同时还关注着战局的草薙出云瞳孔骤然一缩,又一次?   就在吠舞罗众人为这突然出现的神秘少女的实力感到震惊,飞段准备大开杀戒之时,异变陡生。   “咔、咔咔。”   一阵令人惊悚, 不寒而栗的骨骼扭动声突兀地从那堆积如山的尸堆中传来。   这声音在激烈的战斗声中并不明显,但却将精神紧绷的众人成功吸引过去了。   所有人的动作都在这一刻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   在众人惊骇的注视下,一只沾满血污的手从尸堆的缝隙中猛地伸了出来,死死地抓住了旁边的一具尸体。   一具具本该已经死透的尸体, 晃晃悠悠地从尸堆中站了起来。   他们的动作僵硬,关节发出咔咔的扭动声,眼眶中空洞无物,身上燃起一股股不祥的黑色火焰,就像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丧尸,摇摇晃晃地朝着吠舞罗的众人涌来。   “这是什么鬼东西?”八田美咲看着眼前的场景,声音都有些发颤。   “丧尸吗?”镰本力夫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   就连见多识广的草薙出云此刻也皱紧了眉头。   他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景象,不如说这更像是什么恐怖电影。   飞段看了一眼那些摇摇晃晃走过来的丧尸,又看了一眼不远处严阵以待的吠舞罗众人,脸上露出了一个恶劣的笑容。   “喂,你们几个,”飞段用镰刀的末端指了指草薙出云他们,语气里满是戏谑,“刚刚不是还挺嚣张的吗?现在怎么不动了?”   草薙出云没有理会他的挑衅,他镜片下的双眼冷静地分析着眼前的局势。   就在这时,飞段动了。   他手中的三月镰在空中划出一道血色的弧光,目标却不是那些涌来的丧尸,而是因为震惊而露出破绽的草薙出云。   不好!   草薙出云内心一紧,他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这个疯子竟然还会选择攻击他们。   他想躲,但已经来不及了。   “你这家伙!”八田美咲怒吼一声,手中的棒球棍燃起火焰,就准备迎上去。   吠舞罗的众人立刻摆出战斗姿态,准备同时迎战这个疯子和那些诡异的丧尸。   眼看着那闪烁着寒光的镰刀就要劈中草薙出云,却见飞段将手中的镰刀调转了一个方向。   然后,他头也不回地朝着那群摇摇晃晃的丧尸冲了过去,就像刚刚只是想戏耍一下吠舞罗的人一样。   “欸?”   八田美咲看着飞段的背影,一脸莫名其妙,“这家伙到底想干什么?”   刚刚还一副要跟他们拼命的样子,怎么转眼就去打那些怪物了?   “搞不懂。”镰本力夫挠了挠头,“他是故意的吗?”   虽然飞段是很想把那群人献祭,但是出现扭曲的话,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飞段的镰刀如同砍瓜切菜,每一次挥舞都能将一只丧尸扭曲劈成两半。   黑色的火焰随着丧尸扭曲身体的碎裂而熄灭,化作点点黑色的光屑。   飞段在尸群中横冲直撞,三月镰舞得虎虎生风,嘴里还发出兴奋的大笑,那模样不像是在战斗,更像是在进行一场血腥的狂欢。   另一边,未来在感知到扭曲的气息后,同样调转方向,冲向了那群被黑色火焰包裹的丧尸。   “喂!”   被无视的周防尊很不爽,周防尊皱了皱眉,最终还是放弃了追上去的想法。   他回到了吠舞罗众人的身边,栉名安娜第一时间跑了过来,紧紧地抓住了他的衣角,仰着头,脸上满是担忧。   周防尊揉了揉安娜的头,示意她安心。   “那是什么东西?”周防尊看着那些被黑色火焰包裹,行动迟缓的丧尸,低声问道。   “不知道。”十束多多良摇了摇头,他举起手中的摄像机,将镜头对准了正在战斗的未来和飞段,“不过,看样子,那两个人似乎知道些什么。”   “哼。”周防尊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赤色的流光,径直冲入了那群丧尸之中。   “尊哥!”   “King!”   看到自家王都出手了,吠舞罗的其他人自然也不甘落后。   八田美咲踩着滑板,像一阵风一样冲了出去,手中的棒球棍上燃起熊熊烈火,狠狠地砸在一个丧尸的头上。   但是,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无论是周防尊还是八田美咲的火焰,都像是打在了空气上一样,直接穿透了那些丧尸的身体,没有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那些丧尸只是身体晃了晃,身上的黑色火焰闪烁了一下,便继续迈着蹒跚的步伐,伸出干枯的手,抓向他们。   “什么?”八田美咲看着自己穿透了丧尸身体的棒球棍,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怎么回事?打不中?”   周防尊也皱起了眉。   他的火焰竟然对这些东西无效?   “哇哦,小哥,身手不错嘛。”   就在八田美咲手忙脚乱地躲避着一只丧尸的爪子时,一个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   八田美咲吓了一跳,他猛地转过头,正对上一张画着诡异花纹,看起来像极了骷髅的狂热脸庞。   是那个银发疯子!   他不知何时竟然闪到了自己身边,此时正咧着嘴,用那双紫色的眼睛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自己。   “要不要加入我们伟大的……”   “哇啊啊啊啊啊——!”   八田美咲被这张突然凑到面前的鬼脸吓得魂飞魄散,发出了一声响彻云霄的尖叫。   那音量之大,让不远处的草薙出云都手一抖,差点把嘴里的烟给掉地上。   “八,八田?”镰本力夫都听呆了,他还是第一次听到八田发出这么少女的叫声。   “你你你、你这家伙想干什么?!”八田美咲后退了好几步,一脸惊恐地看着飞段,活像见了鬼。   飞段被这突如其来的尖叫声震得耳朵嗡嗡作响,他掏了掏耳朵,“喂,你这家伙叫什么叫,本大爷只是想邀请你加入我们伟大的人……组织而已,又不会吃了你。”   “谁、谁要加入你们这种一看就很可疑的组织啊。”八田美咲涨红了脸,又羞又怒地吼了回去。   就在飞段还想继续他的传教大业时,一道清冷的女声响了起来。   “飞段。”   未来只是没什么情绪的喊了一声飞段的名字,甚至没有回头。   前一秒还嚣张无比的飞段在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身体猛地一僵,飞段脸上嚣张的笑容瞬间消失,出现的是一种近乎于乖巧的表情。   他立刻噤声,像一只被揪住了后颈的猫,二话不说,立刻转身就重新投入了战斗,动作干脆利落,仿佛刚刚那个试图传教的家伙根本不是他。   这堪称变脸绝技的一幕让吠舞罗的众人再次看呆了。   这个疯子竟然这么听那个人的话?   草薙出云的目光在未来和飞段之间来回扫视,镜片下的眼神愈发深邃。   他的脑中闪过无数个疑问。   草薙出云看着那些他们无法伤害分毫,却被那两人轻易消灭的怪物,一个大胆的猜测在他心中形成。   难道他们早就知道会出现这种东西,所以才特意出现在这里的?   那之前被飞段杀掉的那些罗刹成员……   草薙出云的内心一沉,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他们知道这些人会变成这种怪物,所以提前处理掉?还是说,正是因为被他用那种诡异的方式杀掉了,才会变成这样?   那他们又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地杀掉这些东西呢?   草薙出云想不明白。   信息的不对等让他们陷入了被动。   战斗并没有持续太久。   在未来和飞段的清理下,仓库里那些扭曲物很快就被消灭殆尽。   随着最后一个扭曲物化作黑色的光屑消散,笼罩在仓库里的那股阴冷不祥的气息也终于散去。   幸运的是,这次出现的扭曲并没有融合其他体系的力量,所以飞段处理起来很顺利。   未来收刀入鞘,站在原地,轻轻的喘了口气。   她的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握着刀柄的手指也在微微颤抖。   连续的战斗,加上先前身体的亏空,让未来本就虚弱的身体感到了阵阵疲惫。   药丸的副作用开始显现,一阵阵的眩晕袭来,眼前发黑,让未来有些站立不稳。   不行,不能在这里倒下。   未来强迫自己挺直脊背,克制着身体传来的不适感,努力维持着表面的淡然。   她不能在这些陌生人面前暴露出自己的虚弱。   几乎是在战斗结束的瞬间,飞段就注意到了未来的异样。   他二话不说,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未来身边,然后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弯下腰,一把将未来扛了起来,让她侧坐在自己的一边肩膀上。   “!”   未来身体一僵,熟悉的失重感和视野变化,以及肩膀下明显能感受到的骨头,她沉默了。   她看着飞段那张写满了快夸我的兴奋脸庞,“你,”   未来再一次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放弃了挣扎,挤出了一句她自认为没有那么伤人的话。   “这个,不用学甚尔。”   然而,飞段显然没有领会到他家大人话语中的无奈之意。   飞段听到未来的话,以为这是对他机智行为的肯定,他非但没有把她放下来,反而挺起胸膛,用一种积极阳光的语气大声说道,“大、大人!请尽情将您虔诚的信、属下当做坐骑吧!”   飞段说得磕磕巴巴,显然还在努力适应新的称呼。   因为未来在之前就明确告诉过他,在这个世界不要称呼她为会长,所以飞段正在努力地让自己不要喊出会长大人这四个字。   至于邪神大人,这个称呼更是未来严令禁止,至少在这个世界是这样。   未来叹气,未来默默地闭上了眼睛。   而吠舞罗的众人看着这诡异的一幕,表情各异。   周防尊熄灭了身上的火焰,他走到两人面前,金色的眼眸直视着坐在飞段肩上的未来,声音低沉地问道,“那些东西是什么?”   飞段见自家会长大人状态不好,主动担当起了临时解说员的角色。   他用一种“凡人啊,让本大爷来给你们科普一下”的倨傲姿态,清了清嗓子,宣布道,“听好了,这些东西叫扭曲,是必须被清除的存在。”   飞段顿了顿,用大拇指指了指自己,脸上满是自豪。   “只有像我这样被神选中的人,才能消灭它们。”   “神选之人?”   听到这个中二感爆棚的词,吠舞罗众人脸上的表情都变得一言难尽。   八田美咲更是没忍住,直接吐槽出声,“什么跟什么啊,神神叨叨的,邪教徒吗?”   未来知道自己现在的情况很糟糕,必须尽快找个安全的地方休息,调理身体。   飞段自然也是想到了这一点,所以他对于八田美咲的话语并没继续说什么,这个世界对他来说是完全陌生的,人理救世会在这里没有任何据点,也没有任何可以随时提供支援的成员,更没有能够随时治疗未来的人。   他明天就去绑个医生回来吧,或者看看这个世界有没有什么拥有治疗能力的人,也一并绑回来好了。   飞段在心里默默地盘算着。   然后,飞段将目光投向了眼前这群看起来不大聪明的红色家伙们,飞段从他那身宽大的黑色长袍内兜里掏出了一张卡片。   那是一张纯黑色的银行卡,卡面上只印着白色鸢尾花,设计简约而又透着一股低调的奢华。   他将卡片在指尖转了一圈,然后用一种施舍般的语气,对草薙出云说道,“喂,你们这里最好的旅馆是哪里?”   草薙出云看着那张设计精良的卡,又看了看那个从始至终都保持着沉默的神秘少女。   草薙出云没有回答飞段的问题,反而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用带着京都口音的语气说道。   “如果不嫌弃的话,可以暂时来我的店里歇脚。”   草薙出云笑着发出了邀请。   “我们那里虽然比不上大旅馆,但还算安静,也足够安全。”   HOMRA酒吧。   当未来和飞段跟着吠舞罗众人来到这里时,未来才发现这所谓的店,竟然是一家看起来颇有格调的酒吧。   吧台擦得锃亮,酒柜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酒,墙上挂着飞镖盘和一些老旧的电影海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烟草和酒精混合的味道。   飞段在原先自己生活的世界,他要么是在比较原始的村子,要么是鸟不拉屎的荒野。   后来加入了人理救世会,大部分时间也是在据点和各个世界之间穿梭,执行的任务也都是消除扭曲,至于兴趣嘛,那就是拉人入教之类的。   他传教的主要活动场所一般都是大街小巷这类公共区域,毕竟人多,这也是为什么飞段总是被那些世界的官方机构当成神经病通报。   像酒吧这种充满现代都市气息的娱乐场所,飞段还是第一次来。   所以,当飞段踏进酒吧的瞬间,那双紫色眼眸里罕见地流露出了一丝好奇。   飞段小心翼翼地将未来从肩膀上放下来,让她坐在了整个酒吧里看起来最柔软舒适的沙发上。   然后,飞段像个刚进城的乡下人一样,对酒吧里的一切都表现出了强烈的好奇心。   他先是走到吧台前,伸出手指戳了戳光滑的木质台面,又摸了摸那些亮晶晶的调酒器。   “喂,眼镜,这些叮当作响的玩意儿是干什么用的?”飞段开口询问正在吧台后忙碌的草薙出云。   草薙出云擦拭着手中的玻璃杯,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笑容,“那是用来调酒的,还有,我的名字是草薙出云。”   “调酒?”飞段显然没听懂,同时也没在意草薙出云的抗议,但飞段也没继续追问,因为他的注意力很快又被角落里的点唱机吸引了。   “那个不能乱按。”八田美咲看不下去了,大声提醒道,弄坏了的话,草薙先生会暴走的。   飞段撇了撇嘴,不爽地收回了手,嘴里小声嘀咕着,“切,小气鬼。”   吠舞罗的其他人看着这个前一刻还喊打喊杀的疯子,此刻却像个好奇宝宝一样四处乱窜,一个个表情都十分微妙。   这家伙真的是刚才那个在仓库里大杀四方的狠人吗?   这反差也太大了吧。   不过,虽然飞段表现得像个好奇宝宝,但他并没有忘记自己的首要任务。   在把酒吧里的东西都摸了一遍后,他就立刻回到了未来身边,像个最忠诚的护卫一样,笔直地站在沙发旁边,用那双紫色的眼睛警惕地打量着酒吧里的每一个人,但凡有人试图靠近未来所处的这个沙发,他都会立刻投去警告的眼神。   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让吠舞罗的众人都有些哭笑不得。   “我说,你不用这么紧张吧?”八田美咲看着他那副样子,忍不住开口道,“我们又不会吃了她。”   飞段冷哼一声,没有理他。   草薙出云去看了一眼厨房的存货,然后微笑着转向众人,开口询问。   “大家应该都饿了吧?刚刚经历了那么一场战斗,想吃点什么?我来做。”   仓库里那血腥的一幕还历历在目,又看到了那么多诡异的丧尸,说实话,现在大部分人应该都没有什么胃口才对。   果然,草薙出云问完,酒吧里一片寂静,无人回应。   就在草薙以为就这样结束时,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了起来。   只见周防尊坐在吧台前的椅子上,闭着眼睛,像是没睡醒一样,只是随意地举了举手。   “蛋包饭。”   “嗨嗨,知道了。”草薙出云无奈地笑了笑,他认命地系上围裙,转身走进厨房。   有了周防尊带头,酒吧里的气氛也稍微缓和了一些。   十束多多良走到了未来的沙发旁,他没有靠得太近,只是在飞段警告范围的边缘停下,然后蹲下身,让自己与坐在沙发上的未来平视。   十束多多良用那能让人如沐春风的语气,轻声询问道,“这位小姐呢?需要吃点什么吗?还是喝点什么热饮暖暖身子?”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充满了善意。   然而,还没等未来开口,一道黑影就挡在了他的面前。   飞段像一堵墙,将十束多多良的视线完全隔绝。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十束,那双紫色的眼眸里满是戒备和不善。   “你想干什么?”飞段的声音很冷。   “呃。”十束多多良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愣,随即无奈地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脸上露出了一个苦笑。   “抱歉,我没有恶意,只是想问问这位小姐需不需要吃点东西。”   未来靠在柔软的沙发上,兜帽的阴影遮住了她大半张脸,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她能感觉到身体的疲惫正在一点点加深,现在只想找个地方好好睡一觉。   未来自然认出了那个红发的男人正是雪地里的那个人。   虽然在雪地里看到的那个他,看起来要比现在年长一些,眉间带着散不去的疲惫,但未来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该说他真是没什么变化吗?   无论是出于对自己身体状况的考虑,还是对这个陌生世界的警惕,未来都不会轻易接受来自陌生人的食物。   只是,能明确点明未来身份并且说合作的,那么只有一点,需要人理救世会的合作。   所以,未来此时的身份便是人理救世会的会长,这也是为什么她会同意草薙出云的提议,毕竟对于寻求的合作者,会长会格外耐心一点。   但即使那个人说出了那句话,那也并不代表未来会因此就信任对方。   毕竟在她面前的,终究不是她的成员。   想到这里,未来开口了。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病弱的倦怠。   “谢谢,但不用。”   简单的五个字,礼貌而又疏离,直接拒绝了十束多多良的好意。   十束多多良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   十束多多良看着那个将自己完全隐藏在兜帽下的少女,又看了看旁边那个依旧对他虎视眈眈的银发男人,最终只能无奈地笑了笑,站起身,退了回去。   他能感觉到,对方对他们充满了不信任和戒备。   “是吗?那真是太可惜了。”十束多多良虽然被拒绝了,但脸上也没有尴尬,只是有些惋惜的笑了笑,“草薙哥做的饭菜可是很好吃的哦。”   说完,十束多多良便站起身,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没有再继续说些什么。   短暂的休息过后,未来的体力稍微恢复了一些,同时她感觉身体里那股因为使用药丸而带来的副作用也稍微缓解了一点。   未来觉得这样一直干呆着也不是办法,便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我出去一下。”未来对身边的飞段说道。   “大人,我陪您去。”飞段立刻跟上,寸步不离。   未来没有拒绝,她对吠舞罗的众人说道,“我们去采购一点东西。”   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地走出了酒吧,留下吠舞罗的众人面面相觑。   “搞什么啊,这两个人。”八田美咲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不满地小声嘀咕,“神神秘秘的,搞得好像我们会在食物里下毒一样,吠舞罗才不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呢。”   “好了好了,八田。”草薙出云端着一杯刚调好的酒,安抚道,“他们对我们不了解,会保持警惕也是正常的。”   草薙出云的话虽然这么说,但镜片下的双眼却闪烁着思索的光。   草薙出云将目光转向一直沉默不语,只是看着红色玻璃珠子发呆的栉名安娜。   “安娜,”草薙出云的声音放得很轻,“怎么样?能看到什么吗?”   听到草薙出云的问话,酒吧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那个白发红眸女孩的身影上。   栉名安娜摇了摇头,她抬起头,那双偏红的淡紫色眼眸里满是困惑和不安。   “什么都看不见。”   “而且,”安娜攥紧了周防尊的衣角,声音压得更低了,“大家的未来也变得模糊了。”   吠舞罗的成员们都知道安娜的能力。   她能通过那颗红色的玻璃珠,看到他人的颜色以及未来的片段。   虽然看到的未来并不总是清晰,有时只是一些模糊的画面,但像现在这样什么都看不见的情况,还是第一次发生。   “看不见?是什么意思?”镰本力夫不解地挠了挠头,“是像电视机没信号那样,一片雪花吗?”   “不是。”安娜摇了摇头,她努力地组织着语言,试图描述自己看到的情景,“就是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   栉名安娜顿了顿,又补充道,“那个大哥哥是这样,刚才那个姐姐也是这样,而且自从他们出现之后,大家的颜色外面都像是蒙上了一层很浓的雾,什么都看不清了。”   安娜的话让酒吧里的气氛变得凝重。   一片空白?未来变得模糊?这意味着什么?   草薙出云的表情变得严肃。   一片空白意味着那两个人的未来是完全的未知,无法被窥探。   而所有人身上都蒙上了一层雾则说明这两个人的出现已经开始影响到他们所有人的命运。   而这种影响是好是坏,通向何方,全都是未知数。   “难道说,那两个家伙是什么灾星吗?”赤城翔平有些不好意思的提出有点失礼的猜测。   “别胡说八道!”八田美咲立刻瞪了他一眼。   十束多多良却提出了一个与众不同的看法。   他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就好像刚刚听到的不是什么坏消息,而是一件值得期待的趣事。   “但反过来看,这不也说明我们和那两位之间有着非常特别的缘分吗?”十束多多良笑着说,“正因为充满了未知,才更让人期待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不是吗?”   他总是能从最糟糕的情况里找到最乐观的角度。   “你这家伙还真是天真得无可救药啊。”草薙出云无奈地叹了口气,但也因为十束的话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什么缘分啊。”八田美咲撇了撇嘴,“我看是孽缘还差不多,那个银毛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嘛嘛,八田,别这么说嘛。”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时,一直沉默的周防尊打了个哈欠。   “未来这种东西本来就不是定数。”   他的言外之意很明显,让大家不要在这里杞人忧天。   简单的一句话却像一颗定心丸安抚了众人不安的心。   是啊,未来本就是充满变数的。   与其在这里杞人忧天,不如好好享受当下。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才是吠舞罗的风格。   “说得也是。”八田美咲立刻又恢复了活力,“管他什么未来不未来的,只要有尊哥在,就没什么好怕的!”   过了一段时间,挂在门上的铃铛发出“叮铃”一声响。   众人齐齐朝着门口望去。   只见一个穿着米白色毛衣,戴着白色口罩的少女推门而入。   柔顺的白发披散在肩头,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看起来像是久病初愈,但那双露在口罩外的鎏金色眼眸,只是一眼便在众人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很漂亮。   白发少女对着众人轻轻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侧身让开了门口的位置。   “您好,需要……”   草薙出云习惯性地开口招待,但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跟在未来身后的那个人,给硬生生地噎了回去。   只见那个不久前还满身杀气的银发男人,此刻正两手提着满满两大袋的食物和日用品,他脸上不再是之前见过的警惕和疯狂,反而带着一种堪称灿烂的傻笑。   飞段兴高采烈地对着未来的方向大喊道,“大人,我中奖了!是再买一份欸!”   他手里还兴奋地举着一张皱巴巴的购物小票,像个跟家长炫耀自己考了一百分的小学生。   吠舞罗众人看着眼前这个卸下了所有防备,看起来就像个普通少女的未来,又看了看那个提着两大袋东西,笑得像个二傻子一样的飞段,集体陷入了呆滞。   “欸?”   八田美咲发出了不敢置信的声音。   这真的是刚才那个能一刀劈开王之火焰,气场强大到让人不敢直视的神秘人吗?   这真的是那个在仓库里狂笑着献祭,满嘴邪神教义的疯子吗?   这反差也太大了吧!而且再买一份和再来一份完全不是一个意思吧!   吠舞罗的众人看着摘下兜帽露出完整容貌的未来,一时都有些失语。   少女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虽然戴着口罩,但依然能看出她的面容精致,眉眼间看起来很温柔。   八田美咲甚至因为这突如其来的视觉冲击,脸颊不受控制地一热,有些不自在地撇过了头,不敢再看。   他不擅长应付这种类型的女孩子啊。   不对,等等,衣服变了也就算了,她的眼睛颜色是不是也变了,八田美咲反应过来,“草薙哥,眼睛……”   “啊。”草薙出云应了一声,“变了。”   先前在仓库时,明明是那双令人心魄带着彩色光晕的冰蓝色眼眸,现在却是看起来很温暖的金色。   那时,他们被那双眼睛所吸引,后来被飞段那副疯子一样的行为转移了注意力。   再后来,他们只能看到隐藏在那宽大兜帽下的下巴,其余的什么也看不见了。   而且气质也变了啊。   未来完全无视了众人那如同见了鬼一般的震惊表情,她径直走到吧台前,将自己刚刚在便利店买的草莓牛奶和三明治从袋子里拿出来。   然后,未来抬头看向吧台后,那个还在发愣的草薙出云,“请问,可以借用一下微波炉吗?”   “啊,哦,当然可以。”   草薙出云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看着眼前这个礼貌询问的少女,脸上重新挂起了温和的笑容,指了指吧台后方,“当然可以,请自便。”   “谢谢。”   未来道了谢,熟练地打开微波炉的门,将三明治放了进去,设定好时间。   另一边,周防尊的蛋包饭也做好了。   金黄色的蛋皮包裹着米饭,上面用番茄酱画了一个可爱的笑脸。   周防尊看向拿着相机一脸期待的十束多多良,这个笑脸出自谁手不言而喻。   周防尊拿起勺子,面无表情地挖了一大勺,塞进嘴里,开始安静地进食,无视旁边相机的咔嚓声。   “叮。”   微波炉发出一声轻响,三明治热好了。   未来拿出三明治,又从购物袋里拿出了一盒草莓牛奶。   然后,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她走到了周防尊的面前。   未来没有说话,只是将那盒草莓牛奶轻轻地放在了他面前的桌子上。   周周防尊咀嚼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抬起那双金色眼眸,看向了站在自己面前的未来。   她就那么静静地回视着他,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既没有讨好,也没有畏惧,就像是借住给主人家送的一份感谢礼一样。   一时间,两人之间形成了一种沉默的对峙。   八田美咲紧张地手心都出汗了。   她想干什么?挑衅吗?还是说有什么别的意图?   周防尊只是看了未来几秒,然后,他默默地放下了手中的勺子,拿起了那盒草莓牛奶。   周防尊将吸管插进包装盒,然后低头,喝了一口。   未来原本做好被拒绝的准备了,毕竟对于陌生人给的东西不接受也是正常的,但在看到周防尊收下牛奶后,未来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走到十束多多良面前,“抱歉。”   十束多多良没想到未来会忽然说出这么一句话,他看着眼前垂下眼的少女,很快意识到对方的意思。   “不必道歉的,毕竟我对于你们来说是陌生人,谨慎总是不会出错的。”十束多多良笑了笑,然后有些苦恼的说,“不过看King吃的那么开心,我好像也有些饿了,可以吃一个梅子饭团吗?”   十束多多良指了指飞段提回来的袋子中的食物。   被点名的周防尊双眼无语的看向十束多多良,为什么拿我当借口,周防尊眼中这句话的意味很明显。   十束多多良轻咳一声,别开视线。   未来应了声好,然后拿过饭团递给十束多多良。   “味道很棒。”十束多多良当着未来的面毫无芥蒂的吃下一口饭团,“下次来尝尝草薙的手艺吧。”   十束多多良看着眼前的少女虽然没有说话,但点了点头。   嗯,感觉有点,可爱?   被自己这个想法惊到的十束多多良没忍住轻笑了一声,收获到身旁草薙出云疑惑眼神的多多良摆了摆手。   十束多多良看着吠舞罗的大家手中都拿到了一个未来和飞段购买的食物。   真的很个小刺猬啊。   栉名安娜坐在周防尊的身边,她看看自家正在喝着草莓牛奶的王,又看看不远处那个同样在喝着草莓牛奶的白发姐姐,偏了偏脑袋,脸上露出了一个有些好奇的表情。   而飞段则坐在未来的沙发旁的地上,警惕地盯着周防尊,好像对方喝掉的不是一盒牛奶,而是什么属于他家大人的珍宝。   草薙出云看着沙发上这一左一右的两个人,再看看他们旁边各自的小跟班,感觉这幅场景属实是有些奇妙得有些过头了。   “看起来,”十束多多良不知何时拿出了他的宝贝照相机,笑着按下了快门,将这幅有趣的画面定格了下来,“倒像是小狗狗嘛。”   “哈?”八田美咲听到这话,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他压低了声音吐槽道,“十束哥,那个邪教徒怎么看都不像吧。”   “我觉得挺像的啊。”十束多多良不以为意地笑了笑,“你看他那种不许靠近我的主人的眼神。”   八田美咲:“……”   他完全无法理解十束哥的脑回路。   “天色也晚了,如果不嫌弃的话,”见未来吃完三明治,草薙出云笑着提议道,“楼上还有空房间,两位可以暂时住下。”   未来沉默了片刻。   她看了一眼草薙出云,又看了看坐在沙发上,事不关己的周防尊。   最终,未来轻轻地点了点头。   “那就,打扰了。”   “哪里的话,对了,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的名字是草薙出云,那位靠在沙发上的是我们的王,周防尊。”   草薙出云终于找到机会向对方正式介绍自己,或者说,终于找到机会能够知晓一些对方的信息。   “我的名字是,未来。”   -   草薙出云带着未来和飞段走上二楼。   草薙打开其中两间相邻的房门,“这两间房平时没人住,东西都是干净的,你们可以放心。”   “谢谢。”   “不客气。”草薙交代了几句,便转身下楼了。   飞段立刻开始检查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确认没有任何危险之后,才让未来进去。   “大人,您先休息,我守在门口。”   未来知道以飞段的性格,就算自己说了,他也不会听。   但在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里,有一个忠诚的护卫守在门外,确实能让她安心不少。   房间不大,但很干净。   未来关上门,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看着窗外陌生的街景和闪烁的霓虹。   未来闭上眼,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雪地里,那个男人倒在血泊中的画面。   为什么自己会看到那一幕?而且根据那个人的面容来判断,她现在所处的应该是过去?还是说她看见的那个是未来?   而周防尊为什么会知道那个称呼?   难道说,在那个世界里还有其他人理救世会的成员?   但眼下最糟糕的是她的身体状况,未来抬起手,看着自己苍白的手指。   别说是战斗,就连长时间的站立她都开始渐渐做不到了。   现在的她,是累赘了。   -   “草薙哥,真的要让他们住在这里吗?”八田美咲一脸担忧地问道,“那两个家伙来路不明,尤其是那个叫飞段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小八田,别这么说嘛。”十束多多良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觉得他们挺有趣的啊。”   “与其让他们成为潜在的敌人,不如先把他们留在这里,放在我们眼皮子底下,也方便观察。”   草薙的这番话让众人都沉默了。   的确,今天在仓库里发生的一切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那种打不死的怪物闻所未闻,那两个人的身份也是一团迷雾。   “可是,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镰本力夫还是有些不放心。   “不知道。”草薙摇了摇头,“不过,我总觉得他们应该不是坏人。”   这只是一种直觉。   周防尊忽然站起身,朝着楼梯口走去。   “尊哥?”   “我去睡觉。”   看着周防尊消失在楼梯拐角的背影,吠舞罗的众人面面相觑。   既然王都没说什么,那他们也没什么好反对的了。   第二天清晨,未来很早就醒了。   她推开房门,看到飞段果然站在了她的门口。   “大人,早上好,美好的一天需要我为您献上……。”看到未来出来,飞段立刻开启自己的每天仪式。   “不用。”   飞段话还没说完,就被未来习惯性的拒绝,然后走下楼,留下一个心碎的飞段。   酒吧里空无一人,只有草薙出云正在吧台后擦拭着杯子。   看到未来下来,他笑着打了声招呼,“早上好,未来小姐,昨晚睡得还好吗?”   “很好,谢谢您提供的住所。”   “要吃点什么吗?今天早上有我特制的厚蛋烧三明治。”   “好,谢谢,麻烦了。”   草薙出云叹口气,看起来就是个有礼貌的普通孩子嘛。   很快,吠舞罗的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地起床下楼了,因为昨天天色太晚,大家就都没回家,暂时在酒吧住了一晚。   因为很大方的划出两个房间,导致自己要和三四个人挤在一个房间的草薙出云:为了吠舞罗,我真的一点也不苦,一点也不累。   当吠舞罗众人看到已经坐在桌前安静吃着早餐的未来和吃相豪迈的飞段时,众人都愣了一下,随即又都装作若无其事地各自找地方坐下。   “咔嚓。”   正在吃着草薙出云版特质厚蛋烧的未来忽然抬起头,那双鎏金色的眼眸透过镜头,直直地看向了他。   十束多多良的心在这一刻忽然一滞。   被那双鎏金色的眼眸注视着,十束多多良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做心虚。   十束多多良拿着相机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都有些挂不住了。   “那,那个,我不是故意要偷拍的。”十束多多良有些语无伦次地解释道,“我只是觉得,未来小姐你刚才的样子很好看。”   只是在吃厚蛋烧的未来:?   未来拿出手机,用相机对准了自己,然后她看见了自己嘴边不小心沾上的酱汁。   原来是为了委婉的提醒自己吗,未来向十束多多良道谢。   “欸?”十束多多良疑惑,然后看着未来用纸巾擦掉嘴边的酱汁。   “不、不是,我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十束多多良想解释,但又觉得自己什么都说不出,如果反驳了,岂不是说他是偷拍吗。   最终十束多多良还是将话咽了回去,他放下相机,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试图转移话题。   “未来小姐,你好像不太喜欢拍照。”   “没有。”未来咽下一口三明治,“只是不太习惯。”   “是吗?”十束多多良笑着说道,“我觉得未来很上镜啊,拍出来一定很好看。”   十束多多良一边说,一边翻看着相机里刚刚拍下的照片。   当他看到那张未来抬头看向镜头的照片时,再次愣住了。   照片里的少女眼神温和,却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疏离和……悲伤?   是错觉吗?   “十束哥,你在看什么呢?”   吃完早饭的八田美咲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好奇地凑过来看了一眼相机屏幕。   “哇,这是未来小姐?拍得真好看。”八田美咲虽然说不擅长和女孩子相处,但是不用面对真人,只是照片的话还是没问题的。   “是吧是吧。”十束多多良立刻满意了,“我的技术可是很厉害的哦。”   刚刚吃完早饭被自家会长大人下达光荣旨意,去洗自己碗的飞段一回来就看到有两个家伙在对会长大人的样貌指指点点,立刻就炸了。   未来:不,我只是让你清理一下自己的座位以及试着洗自己的碗。   “你这家伙竟敢偷拍大人。”飞段一个箭步冲上前,就准备抢夺十束手中的相机。   “哇哇哇,别动手啊。”十束多多良吓了一跳,连忙将相机护在怀里,“未来小姐知道这件事的。”   “胡说,大人怎么可能会同意你这种无礼的要求,明明、明明,”明明只有我们成员才可以拍会长大人的照片!   “是真的,不信你问未来小姐。”十束多多良不停解释道。   “明明!”   “明明!”   “明明是我们先来的!”飞段的这一嗓子让酒吧内的众人再次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他是智障吗?   这是什么发言?   毒唯吗?   草薙出云整理餐桌的手一顿,额头上开始渗出冷汗。   “那个,至少不要破坏我的酒吧,可以吗?”   安静的氛围下,唯有草薙出云颤颤巍巍的举起手,小心翼翼的提出这听起来闻者落泪,见者伤心的卑微请求。   很显然,他心爱的酒吧在这些年经历过了太多次本不该承受的伤害。   但效果甚微,并没有在意他的发言。   飞段和十束多多良正拉扯着,未来的声音响了起来。   “飞段,住手。”   “可是,大人……”   “他没有偷拍。”   得到未来的亲口证实,飞段虽然还是很不爽,但最终还是松开了手,恶狠狠地瞪了十束一眼。   “算你运气好。”   十束多多良松了口气,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经过了这么一出,酒吧里的气氛又变得有些尴尬。   为了缓和气氛,再次让他心爱的酒吧变得干干净净,亮晶晶的草薙出云笑着提议道,“今天天气这么好,一直待在店里也挺闷的,正好大家都在,要不要一起出去逛逛?”   “好啊好啊。”十束多多良第一个举手赞成。   “去哪里啊?”镰本力夫问道。   “嗯,就去附近的美食街怎么样?听说那里新开了一家很好吃的可丽饼店。”   “可丽饼。”八田美咲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吠舞罗的众人很快就达成了一致。   草薙出云看向未来,“未来小姐和飞段先生要一起去吗?”   未来想了想,点了点头。   她也想借这个机会,多了解一下这个世界,有本地人带路的话会方便很多。   而且未来也对于昨天草薙出云所说的王很好奇。   于是,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走在繁华的街道上,飞段再次展现出了他乡下人进城的一面。   平时只顾着传教的飞段,因为未来在身边,第一次对街上所有新奇的事物都充满了好奇,一会儿看看路边商店里陈列的商品,一会儿又盯着巨大的电子广告牌发呆。   “哇,那个会动的画是什么东西?”   “那个叫电视广告。”   “那这个呢?这个方方正正,还会吐纸片的东西呢?”   “那个是自动贩卖机。”   八田美咲被他烦得不行,但又不能不回答,只能一边走一边给他科普常识。   这个人是从什么荒山野岭里冒出来的吗?但是看着和飞段一起镇定自若的未来,又觉得不太像。   八田美咲最终得出一个结论,难不成是脑子有问题吗?   收获到橙色小矮子投来莫名眼神的飞段表示不解,难不成这家伙是脑子有问题吗?   很快,他们就找到了那家新开的可丽饼店。   店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空气中弥漫着香甜的味道。   “哇,好多人啊。”   “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吠舞罗的众人兴致勃勃地加入了排队的行列。   轮到他们时,八田美咲毫不犹豫地点了最大份的草莓巧克力冰淇淋可丽饼。   十束多多良则选了季节限定的芒果味。   草薙出云给安娜点了一份她最喜欢的草莓味。   轮到未来时,她看着菜单上琳琅满目的选项,有些犹豫。   要选草莓味的吗?   “未来酱,要不要试试这个?”十束多多良指着菜单上的一个推荐款说道,“抹茶红豆味的,不会太甜,很好吃哦。”   未来点了点头,“那就这个吧。”   拿到可丽饼后,一行人找了个路边的长椅坐下。   八田美咲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脸上露出了幸福的表情。   “好吃。”   未来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这次她注意不要把奶油弄到脸上。   微苦的抹茶奶油,配上香甜软糯的红豆,口感意外地不错。   周防尊虽然看上去和伏黑甚尔有点莫名的相像,但口味完全不同,红发金眸,看上去很有气势不太好惹的男人手中正拿着草莓味的可丽饼。   全然不在乎周边路人惊奇的眼光。   周防尊吃着可丽饼,一边想起了刚刚排队时的插曲。   未来因为身体的原因没有和周防尊他们一起排队,她和栉名安娜,十束多多良两个人一起坐在甜品店露天的桌前。   等周防尊和飞段他们排到之后,他们再过去选自己喜欢的口味。   十束多多良担忧的询问未来的身体如何,他们没想到昨天那个能够轻易挡住他们王的火焰的少女竟然如此虚弱。   未来摇了摇,表示自己休息一下就可以了,不用顾及她。   “这怎么能行,说好了一起出来玩的。”十束多多良对于未来这个将自己排除在外的想法表示不赞同。   未来还想说些什么,就感觉到有个人走了过来。   来人是个看起来有些害羞腼腆的少年,大概是高中生,那个少年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未来,“那个、那个……”   “您是被威胁了吗?”   欸?   “你是在和我说话吗?”未来不确定的指了指自己,毕竟她的存在感很薄弱。   栉名安娜和十束多多良低下头,沉默不言,他们大概知道自己遇到什么事了,原先的好心情在这一刻变得低落。   又来了啊,正义使者。   少年很早就发现了那不正常的一幕,他知道那些人是吠舞罗,一个类似混混的帮派。   知道他们身份的人,一般对他们是不靠近也不招惹,但是他今天发现了眼生的面孔。   虽然说,吠舞罗有新人加入很正常,但让他觉得突兀的是那群人中那位戴着口罩的白发少女,即使只能看见侧脸,但他觉得这个人和吠舞罗的气质不符合,或者应该说,少女看起来就像是学校里的那种优等生,不应该和那些人混混走在一起。   不会是被胁迫,被哄骗的吧?   所以,他就一路跟着,终于等到吠舞罗那群家伙和白发少女分开,剩下的不过是一个孩子和那个出名的没什么战斗力的十束多多良。   所以,他来了。   少年幻想着眼前的少女会感激自己的勇敢相救,然后和他一起离开。   “为什么这么说?”未来有些疑惑的看向眼前的少年。   似乎是没想到未来会反问,少年一时间有些结结巴巴的回答,“那个,他们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人,而且他们是那个吠舞罗的人,一定是他们强迫你跟着他们的吧。”   “毕竟,你那么漂亮,没关系的,我会来带你离开他们的,你……”陷入英雄救美的少年说着说着因为激动而红润的脸色变得苍白,他看着那个漂亮的少女眼神渐渐变得冷淡,嘴角因礼貌而上扬的弧度也缓缓下降。   “我并没有被胁迫,”未来没想到是这个原因,这让她想起了曾经地念儿的遭遇,她的语气也不自觉变得冷漠,“我们是一起出来吃可丽饼的,这种事也不应该吗?”   “我、我,”少年支支吾吾,看着那双鎏金色的眼眸,他不知道为何一句话都说不出。   “还有,以貌取人是一件很差劲的事情。”   “请向他们道歉。”   少年看着那个站在白发少女身后,眼神带着挑衅,居高临下的瞥视他的红发男人,再看看因为遮阳伞的阴影,那双原先温柔带着笑吸引他的鎏金色双眼,此时变得阴沉的白发少女。   可怕,好可怕,他为什么会觉得那个少女不应该和吠舞罗的那群人呆在一起,明明,明明是一样的。   “对,对不起!!!”   少年低下头,大声说出这句话后,逃跑似得离开这个他觉得丢脸的地方。   “嗯哼,少年的王子梦破碎了呢。”这是周防尊在昨天那场战斗结束后,第一次和未来说话。   “王子梦?”未来看向周防尊,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说。   “你,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吗?”周防尊没想到会有人比他还要迟钝,“没事,那不重要,不过你很明显成了救世主啊。”   什么救世主?她只是让那个人为自己失礼的行为道歉而已。   “好、好帅。”耳边传来栉名安娜和十束多多良的惊叹声,“就像是救世主一样保护了我们。”   “嗯?”   未来;这是不是有些太夸张了?   回忆到这里结束,周防尊将最后一口可丽饼吃掉,他的目光再次越过中间的飞段投向未来,未来感受到他的视线,抬起头和他对视。   还真是啊。   周防尊捂住双眼,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没有害怕,也没有恐惧,更没有那种被周围异样眼光对待的不安,后悔。   果然昨天第一眼看见的不是错觉。   是和他一样的平等啊。   -----------------------   作者有话说:因为回家的时候搬东西太多了,手腕前两天太疼了,写的比较慢,如果周一更新的话,可能就只有两千多字,所以我就干脆写多一点,一起发了qwq   2月的抽奖活动依然是80%的订阅率呀   因为不能超过收藏的5%,所以最多只能设置330,如果有订阅超80%但没有中奖的读者大人,可以在17号那天结束抽奖后评论说一下,我会送上新年祝福的qwq   更新了成员们眼中的会长,感谢大家当初投喂的月石,我才能开好几个存图,嘿嘿 未来:(拿起画作)(陷入沉思)(试图回忆)我是这么笑的吗? (疑惑) 第140章   草薙出云正在吧台后擦拭着昨晚用过的酒杯,听到门铃的声音后,他放下手中的酒杯,走向门口。   周防尊懒散地窝在沙发里,半梦半醒。   门外,青之氏族Scepter4的王宗像礼司带着副长淡岛世理正静静地站在那里,他们身后还有其他Scepter4的成员。   看样子来者不善啊。   宗像礼司的身形颀长,身着笔挺的蓝色制服,细框眼镜下的眼眸平静深邃,他只是站在那里,便让人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淡岛世理身穿深蓝色制服和黑色过膝靴, 美丽知性却又不失干练。   草薙出云用略带点轻快的语气说道, “哎呀,这不是宗像室长和淡岛副长吗?稀客稀客,是什么风把你们吹到HOMRA来了?”   他侧身让开,示意两人进来。   宗像礼司微微颔首,礼貌回应,“不过是公务在身,例行巡查,顺道拜访贵店,还望不要见怪。”   他的目光在酒吧内扫过,当扫过落在沙发上那团赤色的身影时又很快就离开了。   淡岛世理没有像草薙出云和宗像礼司之间客套,她盯着草薙出云,直接问道,“草薙先生,关于前几天罗刹组织仓库发生的事件, Scepter4接到了一些报告,不知吠舞罗是否能提供一些协助?”   草薙出云引着两人来到酒吧内,他熟练地拿出茶具,一边烧水泡茶,一边慢条斯理地说道,“哦?罗刹的仓库啊,那地方确实不太平。”   “我们吠舞罗嘛,向来是该出手时就出手,那天正好看到那边火光冲天,就顺便过去关照了一下。”   宗像礼司推了推眼镜,他看着草薙出云从容不迫地沏茶,心中对这个男人又多了几分评估。   草薙出云这个人表面上温和圆滑,实则心思缜密,滴水不漏。   他既然敢承认吠舞罗介入,就说明他早有说辞。   “草薙君的关照似乎有些过于热情了。”宗像礼司端起草薙出云递过来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动作优雅,却透着一股步步紧逼的压力。   “根据我们的勘察,现场除了吠舞罗的火焰残留,还有一些非同寻常的痕迹。”   草薙出云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   “实不相瞒,那天的确是有些混乱,罗刹那些家伙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就连我们王的火焰对它们也毫无作用。”草薙出云强调无法被火焰伤害的特性,试图将宗像礼司的注意力引向怪物本身,而非未来和飞段。   宗像礼司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当然清楚赤之王火焰的威力,如果连周防尊的火焰都无法伤害的怪物,那确实不一般。   但他更在意的是草薙出云话语中那份刻意的模糊。   “那么,除了这些怪物,当时还有其他人在场吗?比如一些拥有特殊能力,但并非吠舞罗成员的人?”宗像礼司直截了当地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草薙出云心里一紧,真敏锐啊,果然还是被他察觉到了。   草薙出云心里暗喊了一声麻烦,但脸上却不动声色,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宗像室长,您也知道,那种混乱的场面,谁能看得清清楚楚呢?或许有吧,毕竟罗刹那些家伙得罪的人不少,说不定是别的什么势力也介入了。”   “不过,恕我眼拙,当时确实没见到什么特别的人。”草薙出云将话题引开,承认当时情况混乱,或许有其他势力介入,但坚称不认识对方。   宗像礼司的目光在草薙出云脸上停留了几秒,他知道草薙出云在说谎,或者说在刻意隐瞒。   宗像礼司没有点破,心中已经有了计较,现在强行追问,只会适得其反。   他猜想,或许是某个特殊的权外者介入了,而且可能和吠舞罗这群人关系不错。   淡岛世理觉得草薙出云的言语太过敷衍,但碍于宗像礼司在场,她没有发作,只是盯着草薙出云,像是要从他身上看出个究竟。   草薙出云感受到淡岛世理的敌意,心里暗自苦笑。   他知道Scepter4的人对这种模糊不清的解释肯定不满意。   但又能怎么办呢?总不能把未来和飞段的事情全盘托出吧。   那可能会引来更大的麻烦。   草薙出云现在只希望宗像礼司能够适可而止,不要继续深究下去。   宗像礼司的目光却不时地扫向沙发上那个赤色的身影。   周防尊,赤之王。   他从宗像礼司和淡岛世理进门开始就一直窝在沙发里,好似在睡觉,但并非真的对一切不闻不问,而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给草薙出云提供支持。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对Scepter4最大的威慑。   周防尊心里其实有些烦躁,这些不请自来的青色家伙们总是喜欢用那些繁文缛节,真是麻烦。   宗像礼司见问不出更多信息,便不再追问。   他放下茶杯,目光再次落在草薙出云身上,语气却带着一丝意有所指的警告,“既然草薙君对那些外来者一无所知,那Scepter4也就不便继续打扰了。”   “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一句,若是有危险的权外者在逃,还请吠舞罗的各位不要引火烧身。”   “Scepter4的职责是记录并收集异能力者的各项情报,并加以管理,希望吠舞罗记住这一点。”   草薙出云闻言,只是微笑着点头,没有多言。   他听出了宗像礼司的言下之意,是在警告他不要包庇那些外来者。   淡岛世理觉得宗像礼司就这样放过草薙出云太过轻易。   她看向宗像礼司,似乎想说什么,但宗像礼司只是一个眼神,便让她将话咽了回去。   宗像大人的决定必然有他的考量,她只需要追随就足够了。   宗像礼司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向草薙出云微微颔首。   “那么,告辞了。”   他转身,带着淡岛世理离开了HOMRA酒吧。   其余在外等待的Scepter4的成员们列队等候,他们的纪律性与吠舞罗的散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随着Scepter4的蓝色身影消失在街角,酒吧里的气氛才终于松弛下来。   草薙出云长长地舒了口气,他走到吧台后,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水,一口饮尽。   幸好今天未来和飞段都不在,他们二人外出去调查那种名为扭曲的东西了。   “草薙哥,你为什么要隐瞒啊?虽然我也挺讨厌那群青色的家伙。”八田美咲有些不解,“不过,未来小姐和飞段虽然那天,嗯,有点恐怖?”   “但他们不是在帮我们消灭了那些怪物吗?而且飞段那家伙虽然疯疯癫癫的,但好像也没有真的伤害到谁啊。”他觉得草薙出云的隐瞒有些多余。   草薙出云叹了口气,他走到八田美咲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解释道,“小八田啊,事情没你想得那么简单, Scepter4和我们吠舞罗不一样,他们讲究的是秩序和规则。”   “未来小姐和飞段的能力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围,如果贸然将他们暴露给Scepter4 ,可能会引来更大的麻烦。”   “那位新上任的青之王虽然表面上客气,但骨子里是个非常固执的人,一旦被他盯上,就很难摆脱了。”   -   “东京美术馆突发诡异事件!游客离奇石化,警方封锁现场!”   东京美术馆,这座平日里充满艺术气息的殿堂,此刻却被一股诡异的寂静笼罩。   馆外,Scepter4的人员已经拉起了封锁线。   淡岛世理站在宗像礼司身旁,手中拿着一份报告,眉头紧锁。   “宗像室长,根据报告,所有进入馆内并发出声音的人都会被瞬间石化。”   “所有人进行潜入,注意不要发出声音。”宗像礼司下令道。   “是!”   然而,早在Scepter4的精英成员尚未抵达之际,一道身影出现在了美术馆的附近。   飞段肩扛着血腥三月镰,身穿宽大的黑色兜帽长袍。   “轰!”   一声巨响,扭曲的核心被飞段打碎,整个美术馆都随之震动,那些石化的人体雕塑也开始出现裂纹。   Scepter4的成员们冲进美术馆,恰巧看到了飞段摧毁扭曲物的一幕,他们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眼中充满了警惕和疑惑。   “这是什么情况?”淡岛世理看着眼前那些破碎的石像,以及那个肩扛血腥三月镰,脸上带着让人不适笑容的银发男人,心里充满了疑惑。   “你是什么人?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淡岛世理上前一步,厉声道。   飞段没有理会淡岛世理的喝问,他只是兴奋地舔了舔嘴唇,目光贪婪地扫过Scepter4的众人。   “哦?又来了一群祭品吗?看来今天邪神大人会很高兴啊。”他发出癫狂的大笑,手中的血腥三月镰再次舞动,指向Scepter4的众人,但却意外的没有真的上前动手。   “阁下,我们是Scepter4 。”宗像礼司感知到眼前这个男人并非善类,“请您配合我们的调查,否则,我们将采取强制措施。”   等等,你说了调查和强制是吧。   飞段垂下头低笑了一声,再抬头时他眼中的杀意不再隐藏。   他猛地冲向Scepter4的众人,飞段心中充满了兴奋,真是太好了,送上门来的祭品。   “全员听令,立刻制服他。”宗像礼司下令。   飞段面对Scepter4的包围,非但不惧,反而发出癫狂的大笑,身形灵活地闪避着攻击,手中的三月镰则带着杀意。   他心里想着这些什么什么4的人,看起来比罗刹那些废物强多了。   他要让这些祭品们在绝望中哀嚎,然后将他们的血肉献给伟大的邪神大人。   “哈哈哈哈,就凭你们这些废物也想抓住本大爷?简直是痴心妄想。”飞段狂笑着,他轻松一跃,跳到半空中,手中的三月镰从天而降劈向淡岛世理。   淡岛世理脸色一变,反应迅速举剑格挡,青色的火焰与血红色的镰刀碰撞,发出一声摩擦声。   强大的冲击力将淡岛世理震退了几步,她感觉手臂发麻,心里对飞段的力量感到震惊。   伏见猿比古见状立刻发射出数枚带着青色的火焰的匕首,从不同的角度射向飞段。   飞段的身形在空中诡异地扭曲,避开了大部分匕首,但还是有一枚匕首擦过了他的手臂,划开了一道口子。   飞段舔了舔嘴唇,看着手臂上的伤口,眼中没有痛楚,反而露出了一个嗜血的笑容。   他喜欢这种感觉,这种被伤害的快感让他体内的血液沸腾。   淡岛世理没想到这个男人会如此强大, Scepter4的精英队员们竟然都无法将其压制。   “伏见,淡岛,你们先退下。”宗像礼司沉声下令,“我来对付他。”   他心里清楚,只有他亲自出手,才能制服这个危险的男人。   淡岛世理和伏见猿比古闻言,立刻退到一旁,将战场留给了宗像礼司和飞段。   “宗像,拔刀。”   宗像礼司拔出腰间的佩剑,剑身闪烁着青色的光芒。   他周身也散发出强大的青色火焰,头顶上空一把巨大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虚影若隐若现。   宗像礼司的身形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瞬间冲向飞段。   飞段感受到宗像礼司身上爆发出的强大力量,不但不避,反而主动迎上,手中的三月镰与宗像礼司的佩剑碰撞,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青色的火焰与血红色的镰刀交织,爆发出一阵刺眼的强光。   强大的冲击力将两人震退,但他们很快又再次冲向对方,展开了更加激烈的战斗。   宗像礼司的青色火焰与飞段的镰刀再次发生剧烈碰撞,爆发出一阵刺眼的强光。   “轰!”   飞段被强大的冲击力击退,身体在空中翻滚了几圈,重重地摔在地上,但他很快便再次站了起来,身上虽然多了几道伤口,不过他的脸上却满是享受的表情。   飞段发出癫狂的大笑,他舔了舔嘴角的鲜血,眼中充满了嗜血的光芒。   “再来!”他心中充满了狂热,这种痛苦的快感让他感到无比兴奋。   Scepter4的成员们被飞段那不要命的打法震惊到了,这是什么战斗方式。   “这个家伙到底是什么怪物?”道明寺安迪挥舞着手中的佩剑,他们的每次攻击对于那个男人而言像是不存在一样,每次都无所谓被击中。   但这一次飞段的身形忽然一闪,避开了道明寺安迪的攻击。   他手中的三月镰带着一股狂风挥向道明寺安迪的肩膀。   道明寺安迪来不及躲闪,只能堪堪举起佩剑格挡。   “嘶啦。”   一声轻响,血红色的镰刀划破了道明寺安迪的制服,在他的手臂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血痕。   鲜血瞬间染红了道明寺安迪的制服,疼痛让他发出一声闷哼。   飞段见状,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他收回镰刀,然后伸出舌头,舔舐了一下镰刀上的血迹。   “哦?味道不错,看来是个不错的祭品啊。”他发出大笑,眼中闪烁着光芒。   Scepter4的成员们看到飞段的这一行为,心中都感到一阵恶心,他们不明白这个男人为什么要这样做。   变态吗?   被舔血的当事人脸色变得铁青,他紧紧握着手中的佩剑。   羞辱,赤裸裸的羞辱!   飞段突然抽身后退,让Scepter4的众人措手不及。   他将手中的三月镰插入地面,然后迅速用自己的血在地上画出一个由圆形和三角形构成的诡异法阵。   Scepter4的众人看到飞段的这个举动,都感到一阵不解。   他们不知道飞段到底想干什么,但宗像礼司却感到了一股不详感。   飞段站到法阵中央,他身上的黑色兜帽长袍无风自动,他的身体表面浮现出黑白相间的骷髅状花纹,看起来诡异又邪恶。   他张开双臂,仰天发出了癫狂的大笑。   “仪式,要开始了哦。”飞段的声音在美术馆内回荡,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热,“伟大的邪神大人,您的祭品即将到来。”   宗像礼司的脸色变得凝重,“全员注意,攻击那个法阵!”   虽然不知道那法阵具体是干什么的,但直觉告诉他绝不能什么都不做,干看着对方。   Scepter4的队员们立刻行动起来,然而飞段却忽然举起手中的漆黑长矛毫不犹豫地刺穿了自己的腹部。   “噗嗤。”   长矛穿透了飞段的身体,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黑袍,但飞段却发出了更加愉悦的大笑。   “什……?”宗像礼司看着飞段这自残一般的动作,话音还未落下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痛呼声。   道明寺安迪突然发出一声惨叫,他捂住腹部,跪倒在地,鲜血从他的指缝间涌出。   他的腹部凭空出现了一个与飞段身上一模一样的伤口,鲜血淋漓。   Scepter4的众人看到这一幕,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安迪明明没有受到任何攻击,却突然受到了重创。   “这、这是怎么回事?”淡岛世理发出惊呼,她冲到道明寺安迪身边,试图查看他的伤势。   宗像礼司在这一刻终于明白了这个人的恐怖之处,伤害转移。   “哈哈哈哈,看到了吗?这就是邪神大人赋予我的力量!”飞段享受着众人的震惊与恐惧,他用长矛指着痛苦呻吟的道明寺安迪,对宗像礼司发出了威胁,“现在,你们的同伴的命可就掌握在我的手里了,不想他死的话,就乖乖地别动哦。”   Scepter4的众人愤怒的看向飞段,却是不敢再轻举妄动,所有人心里充满了愤怒和无奈。   飞段看着宗像礼司凝重的脸色,脸上露出更加得意和狂热的笑容。   “哈哈哈哈,怎么样?现在知道我的厉害了吧?”飞段大笑着,他拔出插在腹部的长矛,然后又笑着将长矛插向自己的大腿。   “呃啊啊啊啊!”   道明寺安迪随之发出一声惨叫,他的大腿上凭空出现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喷涌而出。   就在这时,美术馆外一股强大的力量波动突然出现。   一柄红色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的虚影在城市上空若隐若现。   时间倒回宗像礼司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出现时,彼时正在街上的周防尊突然停下脚步。   “是宗像那家伙。”周防尊轻声说道,眼中闪过一丝兴趣,他心里清楚,宗像礼司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出现必然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尊哥?”八田美咲问道,他看到周防尊停下脚步。   “去看看。”周防尊没有多言,他只是朝着那股力量的方向走去。   宗像礼司的麻烦对他来说也许是个乐子。   吠舞罗的其他人见状,对视一眼,然后也立刻跟了上去。   只要是涉及到宗像礼司的事情,他们的王都会表现出极大的兴趣。   当吠舞罗众人赶到美术馆内时,他们看到眼前血腥诡异的景象都愣住了。   Scepter4的队员们围着一个法阵,法阵中央的银发男人身上插着一根长矛,明明伤痕累累却在癫狂大笑。   而法阵外,道明寺安迪痛苦地跪在地上,腹部流着鲜血,脸色苍白。   “是飞段。”镰本力夫认出了法阵中央的男人,“他这是在做什么?”   “是我们之前看见过的那个法阵。”八田美咲认出了飞段身下的正是当初初见飞段时,他躺在其中的诡异法阵。   就在这时,飞段又狞笑着将长毛捅向自己的另一条大腿。   道明寺安迪相同的腿上鲜血喷涌,整个人倒在地上。   飞段沐浴在鲜血与痛苦的狂欢中,他别过头,对着惊愕的吠舞罗众人露出了一个阳光灿烂的笑容。   “中午好啊,各位。”   吠舞罗众人看着眼前血腥的画面竟是一时无人回应飞段。   他们没想到飞段的能力竟然如此诡异。   “切,竟然是这样吗。”本来兴致勃勃,打算来找宗像礼司打架的周防尊只觉得扫兴,然后收回了自己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栉名安娜抓着周防尊的衣角,手中拿着红色玻璃珠对准道明寺安迪。   也看不见了。   就在这时,伏见猿比古的声音在Scepter4的队伍中响起。   “美↗咲↘↗,你怎么在这里?你们每次出现都只会添乱。”伏见猿比古看向八田美咲,他的声音带着嘲讽。   八田美咲一听到伏见猿比古的声音,像被点燃的炸药一样。   “伏见,你这个叛徒!”八田美咲怒吼一声,手中的棒球棍上燃起熊熊烈火。   两人瞬间进入日常斗嘴模式,让此刻紧张的气氛更添一份诡异。   草薙出云的嘴角微微抽搐,拜托你们两个看看氛围吧。   草薙出云叹了口气,将视线转向更需要他注意的地方。   他试图上前与飞段交涉,劝他停止这种疯狂的行为,“飞段君,有什么话好好说,没必要做到这种地步吧?”   他能看出飞段是认真的,他是真的想杀死道明寺安迪。   飞段歪了歪头,然后再一次阳光开朗地朝着周防尊等人挥了挥手打招呼。   十束多多良松了口气,以为他们的阻拦是有效的,却只见下一秒,飞段又砍向了自己的一只手臂,带着癫狂的笑声,“他的死亡将是献给邪神大人最完美的祭品,这是他的荣幸。”   这番言论让吠舞罗的众人再次想到了前几天那个和他们处于敌对状态的飞段。   他们没想到飞段会这么疯,明明这几天他们相处的还不错。   但飞段全然没有要听他们劝说的样子。   周防尊迈开脚步,他周身燃起赤色的火焰,朝着飞段冲去。   飞段是未来的同伴,正因如此,他才更不能让飞段真的杀了Scepter4的人,若是真的成功了,那意味着未来将会一同被Scepter4追杀。   十束多多良等人也意识到飞段现在这个情况很危险,但日常生活中飞段明明看着还是很正常的。   等等,十束多多良忽然意识到一件事,飞段会显得正常,完全是因为平时未来在身边,而且都是未来说完后,飞段才会乖乖听的。   他突然想到,或许只有未来的话才能阻止陷入疯狂的飞段。   十束多多良心里有了一个想法,虽然他不知道有没有效,但总得试一试。   “飞段,未来小姐说,不要随便杀人!”十束多多良充满着希望说出了这句话。   飞段高高举起的长矛停在了半空中,他脸上的狂热笑容僵住了,似乎在努力处理这句话的信息。   酒吧里未来确实说过类似的话,大致是这是个人理救世会足的世界,尽量不要和本地势力起冲突,这次行动以收集情报为主。   并且未来还让飞段尽可能不要献祭。   飞段猛然收回长矛,解除了仪式,身上的白色花纹也随之消失。   随着法阵的解除,道明寺安迪身上的伤口不再加重,但整个人已经奄奄一息了, Scepter4的医疗人员立刻上前进行急救,然后将道明寺安迪抬上救护车。   周防尊身上的火焰也随之熄灭,吠舞罗众人和Scepter4的成员们都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一幕。   他们没想到十束多多良的一句话竟然真的让这个疯子停下了动作。   宗像礼司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看向十束多多良,又看向飞段,心里对十束多多良口中的未来小姐产生了好奇。   这个人竟然能让这个疯子如此听话?   飞段身上的伤口在解除法阵后,开始缓缓愈合,淡岛世理看到这一幕只觉得头皮发麻,这个家伙难不成是不死之身吗。   宗像礼司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试图压抑自己的怒火,“如若可以,请和我们回第四分室,我们只是想询问这里出现的诡异事件。”   周防尊皱眉,站到飞段的身前。   “不放心的话,吠舞罗的各位也可以一同前来,毕竟看样子你们是认识的呢。”宗像礼司微笑着看向心虚移开目光的草薙出云。   出乎意料的是飞段没有反抗,只是蹲在地上画圈圈。   他心里想着,他惹了麻烦,他要向会长大人请罪,他不能反抗Scepter4 ,他要乖乖听话,等会长大人来领他回家。   草薙出云见飞段这幅模样,他拿出手机,给未来打去了电话。   他简单说明了情况,并委婉地表示希望未来能到第四分室领人。   未来接到电话时正拒绝了一只想和她扭曲的贴贴。   她听完草薙出云的叙述,沉默了片刻。   “我知道了,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   -   Scepter4的第四分室内,宗像礼司坐在办公桌前,淡岛世理,伏见猿比古以及其他核心成员都在场。   他们等待着名为未来的那个人到来,飞段则蹲在地上画圈圈,嘴里还念念有词,似乎在忏悔自己的行为。   吠舞罗等人坐在宗像礼司的对面,脸上都带着一丝不满和担忧。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未来戴着白色口罩,她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少女,似乎刚刚送扭曲归西的人不是她一样。   宗像礼司的目光落在未来身上,他心里有些疑惑,这个看起来身体不太好的人真的能让那个疯子飞段如此听话吗?   飞段一看到未来,立刻双眼放光,他从地上跳起来,冲到未来身边,恭敬地站在她身后,声音激动,“大人,您来了。”   未来轻轻拍了拍飞段的肩膀,对着他微微一笑,“拔除扭曲辛苦了。”   全然没有对飞段行为的指责。   “您好,未来小姐,我是Scepter4的室长,宗像礼司。”宗像礼司平静地说道,“很高兴见到您。”   然后他直截了当地问道,“未来小姐,我们Scepter4想请教一下,您和这位飞段先生的身份,以及那些诡异的怪物究竟是什么?”   周防尊的目光在未来和宗像礼司之间流转,他思索着要不要干脆把这里烧了,这样未来就不会陷入两难的境界了。   未来安抚好飞段,然后看向宗像礼司,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在回答你的问题之前,我是否可以认为,你们先前打算限制我方成员的人身自由?”   Scepter4的成员们,尤其是淡岛世理对飞段的行为感到愤怒。   她上前一步反驳未来,称Scepter4只是按照正常流程执行公务。   “未来小姐,飞段先生的行为已经对Scepter4的队员造成了严重的伤害,而且我们只是按照规定对其进行调查,这并非限制人身自由。”   “据我所知,”未来语气平淡地回应,“是贵方成员先试图强行带走我的同伴,飞段的行为只是在遵守我们组织规定,任何试图强行控制我方成员的行为都将被视为敌对信号。”   这句话让Scepter4众人哑口无言。   未来用平淡的语气将这场事件轻描淡写地定义为了正当防卫和组织规定,但在场众人都感受到了其护短的态度。   周防尊,十束多多良和草薙出云闻言,心中皆是一震。   他们没想到未来会说出如此冷漠而强硬的话语,这与他们日常相处时感受到的温柔截然不同,但又与初见未来时她的那份气质相符。   宗像礼司推了推眼镜,挡住了还想反驳的淡岛世理。   他意识到用常规的律法和规则无法约束对方,这种人他见过,所以宗像礼司干脆转换了话题。   “那么,能否请教一下,你们口中的扭曲究竟是什么?”   继续纠缠飞段的事情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他现在更在意的是那些扭曲,以及未来和飞段的来历。   未来简单地解释了世界重叠融合和扭曲诞生的概念,并表明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消灭这些威胁世界的异常存在。   “那么,我是否可以理解为,你们并非是因德累斯顿石板而诞生的权外者?”宗像礼司抓住重点,虽然他对未来的这番言语也很难相信,但还是尽量将重心放在让自己挖掘出更多的信息上。   “是的,我们的力量与你们所说的石板无关。”   未来趁机向宗像礼司询问关于他们的信息,并借此反客为主,变成了自己的信息收集。   宗像礼司沉吟片刻,现在已经无法从未来口中问出更多关于她组织的信息了,但他可以借此机会了解未来对他们的认知程度。   宗像礼司简单地为未来介绍了包括王权者,氏族,达摩克利斯之剑以及威兹曼偏差值等概念。   这场交锋最终以宗像礼司的让步告终。   宗像礼司心中权衡了一番,最终说道,“不过, Scepter4将对未来小姐和您的同伴进行必要的监视,希望您能够理解。”   周防尊从沙发上起身,刚刚未来所说的那些他也听到了,不过该说是无所谓吗,反正未来只要是未来就行,至于其他的,那不重要。   “我想再问最后一个问题,你们到底是谁?”宗像礼司看向推开门准备离去的少女问道。   “人理救世会,S级成员,未来。”   宗像礼司双眸微微睁大,他看见那个白发少女转过身,向其优雅行礼。   如同最纯净,融化了的黄金般的双眸望向他。   “代表人理,向您致敬。”   -   宗像礼司坐在办公桌后,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镜片后的眼眸深邃,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淡岛世理上前一步,脸上带着不解和担忧,她看向宗像礼司,低声说道,“宗像室长,他们是危险人物,为何要放他们走?”   宗像礼司知道淡岛世理的担忧,但他也有自己的考量,“淡岛君,你的担忧并非没有道理。”   “但现在我们对扭曲这种现象尚需深入调查,未来小姐的组织既然以消灭扭曲为目的,那他们的存在或许能为我们提供重要的线索。”   宗像礼司并未完全相信未来所说的消灭扭曲是他们的唯一目的,但目前他们需要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力量。   “其次,吠舞罗的周防尊对他们表现出了一定程度的信任,若强行留下,恐怕还要应对吠舞罗的介入,这并非明智之举。”   宗像礼司继续说道,“周防尊那个男人,虽然行事粗暴,但对同伴的保护欲极强,如果Scepter4强行扣留那两人,那他必然会出手。”   剩下的话宗像礼司并全部点明,但淡岛世理了解了其中的深意。   宗像礼司停顿了一下,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而且,周防那个人虽然像个野蛮人,但对危险的感知却异常敏锐。”   “既然他默认与那两人站在同一战线,我想也算是侧面来看是个好消息。”   淡岛世理闻言,眉头紧锁,她看向伏见猿比古,伏见猿比古叹了口气,同意自家室长对于赤之王的评价。   宗像礼司看向淡岛世理和伏见猿比古,“Scepter4立即对未来和飞段进行全面调查,包括他们的来历,以及他们口中的扭曲。”   虽然宗像礼司觉得不同世界这个言论难以置信,但其实心中已经渐渐有了预感,他对于最终的结果期望不大。   “同时加强对巡逻,一旦发现新的扭曲,立即汇报。”   -   未来和周防尊等人回到了HOMRA酒吧,草薙出云为还没吃中午饭的众人准备晚餐。   真是没想到出去一趟直接到傍晚了啊,草薙出云手中打发着蛋液,心中叹气。   十束多多良好奇的询问未来有关人理救世会的事情,并且对于未来是S级成员的身份感到好奇。   “ S级听起来很厉害欸,未来原来身份这么高吗,那飞段呢?”   因为未来似乎不太适应被称呼为未来酱,所以十束多多良那天喊了一次后就不再这么称呼了,要么称呼为未来小姐,要么就是直接称呼为未来。   虽然十束多多良觉得未来酱这个称呼明明很可爱来着,为此他还颓废了一会。   不过现在十束多多良显然有了更好奇的东西,该说不愧是三分钟热度吗。   “哼哼,我可是伟大的A级成员。”飞段叉着腰,自豪的说道,   “那不还是比未来姐姐低吗。”栉名安娜坐在周防尊旁边晃着脚,吐槽道。   “你懂什么,就没有、”飞段第一时间反驳,然后对上了未来的双眼,磕磕绊绊的说,“就没有几个比大人身份高的。”   八田美咲和赤城翔平发出感叹。   “那你们组织也有首领吗?还是S级就是最高级?”十束多多良忽然开口问道。   吠舞罗其余散漫的众人都悄悄竖起耳朵,这可是重要信息。   “听好了,我们首领,也就是会长大人,那可是最伟大的邪、咳咳。”   你绝对是想说邪神这两个字的吧,八田美咲看向飞段的眼中如是说道。   “那你们的会长大人是什么样的人?”十束多多良继续问道。   飞段开始不停赞颂他家会长大人是怎么把他从无聊的世界带出来,又是如何把只剩下一个头颅的他拯救出来的。   “一个头颅?这也太猎奇了吧。”坂东三郎太小声嘀咕道,“他们会长品味这么奇怪的吗?”   “未来,你觉得呢?”   十束多多良见从飞段提起那位会长后便一言不发,难道那位会长和未来关系并不好?   未来沉默了片刻,然后有些迟疑的说,“应该,还可以吧?”   说到这里,未来也开始想着没有她在的人理救世会现在怎么样。   应该在正常运行吧,毕竟卯之花还是很靠谱的,吧?   另一个世界的横滨。   卯之花烈看着站在人理净界公司门口闭着双眼,发尾带着红色,穿着代表猎犬装束的男人和他身后黑发,左眼下方有一枚梅花刺青的另一位猎犬成员。   “能麻烦你再说一遍吗?”卯之花烈微笑着询问,怀疑刚刚自己听错了。   “当然可以。”闭着眼的白发男人态度友好,再一次重复,“我们调查到人理救世会疑似包庇一名涉嫌凶杀案和多起犯罪案的嫌疑人,现猎犬将对人理救世会进行搜查与监控”   卯之花烈垂下眼帘,轻笑了一声,下一秒她抬眼,“我可以认为这是对人理救世会发起的战书吗?”   “您说得太夸张了,我们也只是奉命行事,而且人理救世会的宗旨不是消灭扭曲吗,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我想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还请您和我们走一趟,来解除这个误会。”   字字言语满是反讽,卯之花烈别有深意的看向这两个猎犬的成员。   “好啊。”   卯之花烈眼中的笑意更浓了。   希望你们可别后悔。   -----------------------   作者有话说:真的很反派啊,写的时候就觉得我们人理救世会怎么从上到下感觉都很反派呢 残忍且威胁他人的原反派飞段,不在意成员行为只一昧夸奖和鼓励的会长,还有我们腹黑的花姐更是不用多说,真是前途一片光明啊 果然一天日万我做不到(土下座)两天还勉强可以,我算了一下截止这章,我从八月份开始差的日更字数差不多20w(安详躺尸)加更的我还没敢去算(心虚)   我能写满的,我一定能写满的   我尽量过年那天写完正文,正在疯狂赶剧情了   感谢读者大人又投喂的月石,还有一张会长大结局的角色卡,我私下给朋友看了,朋友表示完全美神降临,希望能很快和大家见面qwq 第141章   当未来和飞段结束了一天的调查,返回HOMRA酒吧时,夜幕即将降临。   未来推开那扇门,挂在门上的铃铛发出一声清脆的叮铃声。   然而,当未来的目光扫过酒吧内部时,她却微微愣住了。   酒吧里的装饰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墙上多了许多未来没见过的照片,照片上大多是吠舞罗众人嬉笑打闹的场景。   吧台后酒柜里的酒也换了一批新的,贴着的海报也和早上出门时不一样了。   更重要的是吠舞罗众人的穿着不知何时已经从清凉的夏装换成了长袖的秋装。   这是怎么回事?   就在未来心生疑惑之时,一个惊喜的声音从吧台后传来。   “未来小姐,飞段君, 你们回来啦。”   十束多多良从吧台后探出头, 脸上是灿烂的笑容, 他快步迎了上来, 语气里充满了久别重逢的喜悦。   “你们本来说出去调查扭曲,结果一去就是快两个月,我们还以为你们出了什么事。”   “两个月?”   未来和飞段同时愣住了。   飞段皱起眉头, 一脸不解,“我们明明今天早上才刚走。”   今天早上?   听到这个词,酒吧里其他吠舞罗的成员都用一种看傻子的表情看着飞段。   “你这家伙睡糊涂了吧?”八田美咲正擦拭着自己的滑板,他闻言抬起头吐槽道, “什么早上?你们都走了快两个月了,夏天早就过完了,切,既然要走干嘛不提前和我们说一声,害的我那么担心那么。”   八田美咲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乎是喃喃自语。   “这不可能。”飞段斩钉截铁的说道。   草薙出云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他将酒杯放在吧台上,然后拿出自己的手机,翻出通话记录,递到了未来面前。   “八田说的没错哦,未来小姐。”草薙出云的语气带着喜悦和朋友回归的安心,但说出的话却让未来的心沉了下去。   “你看,我上次接到你的电话还是在七月初,现在已经是九月底了。”   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明确的通话日期。   “而且,在那之后我们就再也联系不上你们了。”   未来陷入了沉默。   她开始快速地在脑海中回忆这一天里发生的所有细节,从早上离开酒吧到调查扭曲再到返回这里,期间发生的每一件事,遇到的每一个人。   在未来的认知里时间确实只过去了一天。   那消失的两个月到底去了哪里?   周防尊懒洋洋地窝在沙发里,他睁开那双金色的眼眸,默默地看着陷入沉思的未来,没有说话。   眼看气氛变得有些沉重,十束多多良笑打圆场道,“嘛嘛,不管怎么样,回来就好啦,尊和安娜前段时间还念叨你们呢。”   “我才没有。”   一直沉默的周防尊突然开口,用他那低沉的嗓音反驳了一句。   然而,周防尊话音刚落,坐在他身边的栉名安娜就轻轻地拉了拉他的衣角。   栉名安娜仰起头,用那双清澈的红色眼眸看着他,小声肯定的说道。   “尊,你有。”   周防尊:“……”   周防尊的表情出现了一丝僵硬,他伸出手,有些粗鲁地揉了揉安娜的头发,试图用这种方式堵住她的嘴。   “啰嗦。”   然后撇过头,不再说话,不过耳根却泛起了一丝可疑的红色。   他只是觉得未来虽然战斗起来挺强的,但是身体实在不好,与其在外面奔波,还不如就呆在他们吠舞罗。   十束多多良在一旁笑得肩膀都在抖,他举起手中的相机飞快地按下了快门,将这难得一见的场景记录了下来。   “尊害羞的样子可是很珍贵的素材呢。”   未来看向草薙出云,“草薙先生,在我们离开的这段时间里有没有发生过新的扭曲事件?”   如果只是单纯的时间流速出现了问题,那最直观的表现应该就是扭曲的出现频率。   然而,草薙出云却摇了摇头。   “没有哦。”草薙出云回答道,“说来也奇怪,自从上次美术馆之后,这两个月可 以说是风平浪静,什么异常都没有发生过。 ”   草薙出云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就连Scepter4那群家伙因为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所以找不到有关扭曲的情报,也来酒吧找过你们几次。”   “不过,每次来自然都是无功而返。”   没有新的扭曲事件?   这不合常理。   按照她得到的信息,世界融合初期扭曲的出现频率虽然不算很高,但怎么可能连续两个月都风平浪静。   就在未来沉思之时,一个陌生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那个草薙先生,浴室的热水好像有点问题。”   众人齐齐回头,只见一个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金发少年正有些不好意思地站在楼梯上。   他穿着一身蓝白色的卫衣,手里还拿着一条毛巾,蓝色的眼眸里带着尴尬的神色。   这个少年未来从未见过。   “哦,是艾力克啊。”草薙出云应了一声,脸上露出了了然的表情,“知道了,我等会儿就上去看看,你先下来吧,正好跟你介绍一下。”   被称为艾力克的少年点了点头,有些拘谨地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这位是艾力克·苏尔特,”草薙出云笑着向未来和飞段介绍道,“是前段时间刚加入我们吠舞罗的新人,艾力克,这两位是未来和飞段,算是我们信任的朋友吧。”   “你们好。”艾力克对着未来和飞段,小声地打了个招呼,然后就迅速地低下了头,似乎很不擅长与人交流。   未来看着眼前这个金发的少年。   新人。   未来可以肯定她和飞段被卷入了某种特殊的时间异常之中。   这究竟是世界融合过程中产生的副作用,还是说,他们现在所处的这个世界根本就不是正确的世界?   又或者,是处于过去的世界?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吠舞罗的众人看着未来那副深思的模样也都识趣地没有再出声打扰。   酒吧里的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闷。   “嘛,想不通就不要想啦。”   最终,还是十束多多良率先打破了沉默,他脸上挂着那副治愈人心的温和笑容。   “反正你们现在不是平安回来了吗?这就是最好的结果了。”十束多多良走到未来身边,将一杯热可可轻轻地放在了她面前,“先喝点东西暖暖身子吧,一直皱着眉头可是会长皱纹的哦。”   “谢谢。”未来轻声道了谢,端起了那杯热可可。   “说起来,”十束多多良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兴致勃勃地说道,“这两个月我们拍了很多新的照片哦,要不要看看?”   说着,十束多多良便献宝似的将自己的相机拿了出来,开始一张一张地翻给未来看。   照片上是吠舞罗众人各种各样的日常。   有大家一起在酒吧里聚餐的,有八田美咲在街头玩滑板的,还有栉名安娜抱着一只猫,笑得一脸开心的。   每一张照片都充满了生活的气息,洋溢着一种名为家的温暖。   就在这时,一张照片吸引了未来的注意。   照片的背景似乎是在一个游戏厅里,周防尊正靠在一台僵尸射击游戏机旁,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   而他旁边,栉名安娜正踩在一个小凳子上,手里拿着玩具枪,一脸认真地对着屏幕射击。   “这张是上个月拍的。”十束多多良笑着解释道,“安娜当时迷上了这个游戏,非要拉着尊陪她去玩。”   “结果呢?”未来下意识地关心胜负。   “结果?”十束多多良笑得更开心了,“结果尊一个人就把最终BOSS给秒了,安娜气得一整天都没理他。”   未来闻言,嘴角也不由得微微向上翘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她转过头,看了一眼那个正窝在沙发里假装什么都没听见的赤之王。   似乎是察觉到了未来的视线,周防尊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没有言语,但未来却从他那双金色的眼眸里读懂了一丝无奈?   为了庆祝未来和飞段的平安回归,草薙出云大手一挥,决定今晚在酒吧举办一场欢迎派对。   “好耶,今晚有大餐吃了。”镰本力夫第一个欢呼起来。   “草薙哥,我要吃你做的炸鸡。”八田美咲也跟着起哄。   “嗨嗨,知道了知道了。”草薙出云无奈地笑了笑,认命地系上了围裙,转身走进了厨房。   很快,整个HOMRA酒吧就变得热闹起来。   十束多多良抱着吉他,坐在吧台的高脚凳上,随性地弹唱着自己写的歌。   他的歌声很干净,带着一种少年人的清澈。   八田美咲和镰本力夫则在角落里玩起了掰手腕,两人涨红了脸,使出了吃奶的劲,周围还围了一圈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成员,大声地为他们加油助威。   新来的艾力克一开始还有些拘谨,只是一个人默默地坐在角落里。   但很快,艾力克就被热情的赤城翔平拉着加入了猜拳游戏,输了就要喝下一大杯超酸柠檬汁。   而飞段则是好奇的看着吧台上一杯杯不同颜色的酒,蠢蠢欲动,他骚扰者坂东三郎太试图让对方给他讲解这些酒。   栉名安娜正抱着一个大大的抱枕坐在未来旁边,小脑袋一点一点的,似乎快要睡着了。   自从那次未来出言维护了吠舞罗后,安娜对于未来就充满了好感。   “未来,在想什么呢?”   十束多多良不知何时停止了弹唱,走到了她身边,他手里拿着两杯橙汁,将其中一杯递给了未来。   “没什么。”未来接过橙汁,轻轻地摇了摇头。   “是在担心时间的事情吗?”十束多多良在她身边坐下,“没事的,船到桥头自然直嘛。”   “而且,吠舞罗的大家无论你们出去多久都会等着你们回来的。”   “对了,”十束多多良像是想起了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递到了未来面前,“这个,送给你。”   未来有些疑惑地接过盒子,打开一看,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个紫色花朵样式的头饰,十分精致。   “这是?”   “是欢迎礼物啦。”十束多多良笑着挠了挠头,“之前就想送给你了,结果你们突然就不见了,我本来还以为没机会了呢。”   他顿了顿,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补充道,“你放心,飞段也有一份的,不过他的礼物是草薙哥准备的。”   说着,十束多多良朝着吧台的方向努了努嘴。   只见草薙出云正拿着一个同样包装精美的盒子,一脸期待的走向那个还在骚扰坂东三郎太的飞段。   “飞段君,”草薙出云笑眯眯地将盒子递到飞段面前,“这是给你的欢迎礼物,希望你能喜欢。”   飞段狐疑地接过盒子,这还是他第一次接到除了组织成员外的礼物,他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本厚厚的书。   书名是《社交礼仪从入门到精通》。   飞段:“……”   酒吧里爆发出了一阵哄堂大笑。   吠舞罗的成员们大多都已经喝得醉醺醺,东倒西歪地睡倒在沙发上或是地板上。   草薙出云任劳任怨地收拾着残局,时不时还要把某个睡得太死,挡住路的家伙给拖到一边。   刚刚那温暖的灯光,悦耳的歌声以及欢声笑语。   未来又开始控制不住想起组织的成员们,不知道为什么系统在未来到这个世界后就像完全消失了一样。   根本无法打开,她连看像素小人都看不到。   如果时间流速都不一样的话,那对于横滨的大家又过去了多久呢。   未来垂下眼眸,大家现在又在做什么呢。   未来被自己这突然生出不符合人设的想法弄得微愣,她为什么会那么想组织成员们。   这就好像,是她离不开他们一样。   -   军警特殊镇压作战部队,猎犬的基地,与其说是基地,不如说是一座戒备森严的公馆。   接待室内,条野采菊与末广铁肠并排坐在沙发上,神情各异。   条野采菊双目紧闭,嘴角却带着浅笑,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似乎在盘算着什么。   而他身旁的末广铁肠则坐得笔直,面无表情,眼神专注地盯着面前空无一物的桌面,仿佛能从中看出什么一样。   就在这时,一位身着白色羽织服,气质温婉的女性在专人引导下走了进来。   正是人理救世会的医疗成员,卯之花烈。   然而,跟在她身后的两个人却让条野采菊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一个是戴着一副圆形墨镜的白发少年,他正好奇地东张西望,另一个则是梳着丸子头,留着一缕奇怪刘海的少年,脸上挂着笑容,但那笑容怎么看都让人觉得不怀好意。   “怎么了,两位看起来似乎有什么话想说?”   卯之花烈自然地在条野和末广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姿态优雅,看不出丝毫身处他营的紧张。   条野采菊和末广铁肠看着那两个不请自来的家伙,其中一个白毛已经开始伸手去戳墙上的装饰,另一个黑毛则对房间的装潢评头论足,完全没把自己当外人。   条野采菊忍无可忍,他那好看的眉毛拧在了一起,他指着正在对一个监控摄像头做鬼脸的五条悟和在一旁鼓掌的夏油杰,开口问道,“为什么这两个人也跟过来了,而且还对我们基地指指点点!”   “阿拉,不是你们主动邀请我来的吗?”卯之花烈故作惊讶地眨了眨眼,语气无辜极了。   “那个,我们只是请了你一个人。”末广铁肠耿直地开口。   卯之花烈闻言,非但没有丝毫尴尬,反而用袖子轻轻掩住嘴,发出一声轻笑。   “因为,我可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医师啊。”卯之花烈右手轻抚自己的脸颊,担忧地说,“再怎么说也是来到其他势力的地盘,带两名保镖不是很正常的吗?”   这番话卯之花烈说得脸不红心不跳,就好像自己真的就是那个需要被保护的弱女子。   条野采菊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被对方这理直气壮的话语给噎了一下。   卯之花烈当然是故意的啦,怎么也得带上组织里的问题儿童给这些挑衅他的人一个难忘的回忆。   就在条野采菊还在组织语言时,那个戴着奇怪墨镜的白发少年,也就是五条悟,他突然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凑到了条野采菊的面前。   五条悟弯下腰,几乎将脸贴到了条野采菊的脸上,好奇地打量着他那双紧闭的眼睛。   那距离近得让条野采菊能感受到对方呼出的温热气息,这让他浑身都不自在起来,这个人也太没边界感了吧。   打量了半晌,五条悟忽然直起身,转头对着身后的夏油杰大声嚷嚷道,“杰,你看你看,这个人的眼睛居然比你的还要小欸,完全看不见呢。”   五条悟的声音在安静的接待室里回荡。   末广铁肠缓缓地别过头,用一种看勇士的眼神看着五条悟。   “悟,你这话我听着不怎么舒服呢。”夏油杰脸上的假笑出现了一丝裂痕。   而条野采菊,他额角的青筋正在跳动。   条野采菊深吸一口气,努力将心头那股即将喷薄而出的怒火压下去,他告诉自己不能跟这种脑子不正常的家伙一般见识,正事要紧。   条野采菊强行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试图将话题拉回正轨,“我们只是想……”   “条野他双目失明。”   一旁的末广铁肠突然开口,语气毫无波澜。   他觉得有必要为自己的同伴解释一下,免得对方继续在这种无聊的问题上纠缠。   此言一出,五条悟和夏油杰脸上的表情同时顿住了,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沉思?   条野采菊的脸色并不算好,末广这个白痴为什么要在这种话题上继续下去。   末广铁肠以为自己的解释起到了作用,这两个人应该是感到羞愧,准备道歉了吧。   然而,下一秒发生的事情击碎了他的幻想。   只见五条悟摸着下巴,露出了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随即一脸认真地转向夏油杰,开始了新一轮的探讨。   “欸?看不见吗?”他的语气里充满了纯粹的好奇,不带一丝恶意,但说出的话却能把人活活气死,“那吃东西的时候要怎么办?会不会一不小心把拉面插进鼻孔里啊?那也太逊了吧。”   夏油杰闻言,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用同样认真的语气补充道,“确实是个问题,而且上厕所的时候也很麻烦吧?万一走错,进了女厕所,会被当成变态抓起来的吧。”   条野采菊努力克制自己的怒火,“这不是现在需要谈论的话题。”   “我们今天请卯之花小姐过来是想谈正事的。”   不过,五条悟和夏油杰完全无视了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我觉得应该发明一种导航筷子,既然车都能自动驾驶了,那筷子也应该能自动识别嘴巴的位置才对。”   “那万一系统出错了怎么办?直接戳到眼睛里吗?哦,他反正也看不见,那没事了。”   “杰你真是个天才。”   “过奖了,悟。”   “够了。”条野采菊实在是忍不住了,这两个家伙怎么比末广铁肠还要气人。   这声怒吼总算是让那两个沉浸在二人世界里的家伙停了下来。   五条悟和夏油杰同时转过头,用一种“啊,你还在这里啊”的无辜眼神看着他。   “我们只是在关心你的生活起居,你喊这么大声干什么啦?”五条悟理不直气也壮地说道。   条野采菊觉得现在自己的眼前陷入和失明不一样的黑暗。   一直沉默地坐在旁边的末广铁肠听着五条悟和夏油杰在聊天中时不时冒出的“我们可是最强”之类的字眼,那双眼眸中燃起了一丝斗志。   他站起身,打断了那两个还在喋喋不休的家伙。   “你,”末广铁肠的目光直直地落在五条悟身上,“你说你是最强?”   “当然啦。”五条悟理所当然地回答。   末广铁肠摇了摇头,他伸出手指指向自己,“我是猎犬最强的。”   他的语气平淡却充满了绝对的自信。   “所以,我要向你挑战。”   听到挑战两个字,五条悟脸上的表情有些错愕,下一秒他墨镜后的那双苍蓝色眼眸里闪烁着计谋得逞的光芒,嘴角的弧度越咧越大。   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   “好啊。”五条悟爽快地答应下来。   一旁的卯之花烈脸上还是那副温婉的笑容,没有阻止的意思。   鱼儿,上钩了。   “那就,开始吧。”   五条悟话音落下的瞬间,甚至不等末广铁肠做出反应,他便随意地抬起了右手,食指与拇指轻轻一捻。   一颗小小闪着红光的能量球凭空出现在他的指尖。   “轰——!”   下一秒,红光一闪而过。   “小型版术式反转·赫。”   条野采菊和末广铁肠瞳孔放大,两人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凭着战斗本能做出了最快的反应猛地向两侧扑倒。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紧随而至,整个接待室剧烈地晃动起来,天花板上的吊灯疯狂摇曳。   两人从地上爬起来回头一看,瞳孔骤然紧缩。   只见他们身后那面墙壁此刻出现一个冒着黑烟的巨大窟窿,露出外界的草坪和阳光。   一击,仅仅是一击就将特种部队基地的特制墙壁轰穿了。   “喂喂,反应太慢了吧?”五条悟的声音从被他轰出的洞口外传来。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五条悟正轻飘飘地悬浮在半空中,脚下空无一物,他的手中又出现了一颗缓缓旋转的蓝色光球。   “你这是在做什么。”条野采菊质问道。   这里可是猎犬的基地,这家伙是想把这里夷为平地吗?   “不是说要比试吗?”五条悟歪了歪头,语气天真又无辜,“我可是干劲满满呢,总不能让你们觉得我是在放水吧?”   虽然也是啦~   五条悟说着随手将手中的那颗小型苍朝着条野采菊的方向扔了过去。   蓝色光球的速度并不快,但它所过之处空气都发生了扭曲,似是要将周围的一切都吸进去。   条野采菊脸色一变,他知道自己绝对不能被那东西碰到。   数十名闻声赶来的驻守成员从四面八方涌来,他们看到基地被破坏的惨状以及在空中肆意妄为的五条悟,立刻举起了手中的武器。   “开火。”   密集的子弹如雨点般朝着五条悟倾泻而去。   但所有的子弹在即将接近五条悟身体的瞬间都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速度骤然变慢,最终无力地悬停在了半空中,然后叮叮当当地掉落在地。   “什么?”   “攻击无效?”   “怎么可能!”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超乎常理的景象震惊了。   末广铁肠深吸一口气,发动了自己的异能。   “异能力——雪中梅!”   他手中的佩剑发出一声清鸣,原本笔直的剑刃瞬间变得如同柔软的绸带,从四面八方以各种刁钻的角度刺向半空中的五条悟。   这是末广铁肠引以为傲的能力,向来无往不利。   不过这一次他的剑也遭遇了和子弹同样的命运。   无论剑刃如何扭曲,如何突进,都在距离五条悟身体几厘米的地方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挡住,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没用的,没用的。”五条悟漂浮在空中,摊开双手,脸上是猫捉老鼠般的戏谑笑容,“你们的攻击是碰不到我的哦。”   五条悟在空中抬起右手,食指指向天空,摆出了一个中二感十足,却又充满了绝对霸气的姿势。   “天上天下,唯我独尊。”   阳光透过他身后新的窟窿照射进来,给他周身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那副模样宛如降临人间的神明。   末广铁肠和条野采菊神情凝重。   他们当然调查过人理救世会的资料,对于五条悟这个能力也有所了解,但纸面上的情报和亲身面对时的感受是截然不同的两回事。   这种无论如何都无法触及对手的无力感足以让任何一个身经百战的战士心态崩溃。   果然,如果这些人站在敌对方,绝对会是人类历史上最可怕的噩梦。   条野看向坐在鬼蝠鲼上的夏油杰和卯之花烈身上,这两个人全然没有要阻止的意思,完全看戏的模样,   他的目光最终锁定在了那个看起来最没有战斗力的卯之花烈身上。   就是她了!   条野采菊心中定下了计划。   他悄悄地对身旁的末广铁肠打了个手势,示意他继续正面牵制五条悟,为自己创造机会。   末广铁肠虽然不明白条野采菊的意图,但出于同伴间的默契,他还是点了点头,再次催动雪中梅,对五条悟发动了更加猛烈的攻击。   “异能力——千金之泪。”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末广铁肠吸引时,条野采菊的身体突然化作无数细小的粒子,如同尘埃般消散在空气中。   然而,就在粒子即将靠近卯之花烈,一道带着轻笑的声音从卯之花烈身旁响起。   “完全无视了我呢。”   夏油杰甚至没有回头,他抬起右手,露出了结实的小臂。   “咒灵操术裂口女。”   几乎是在夏油杰话音落下的同时,条野采菊感到周围的空间一滞,一股阴冷而又强大的恶意瞬间将他笼罩。   那股力量竟然强行中断了他的粒子化状态,将条野采菊从尘埃的状态中给硬生生地逼了出来,他不得不重新组合成了人形。   “什么?”   条野采菊不可置信,他的异能竟然被破解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个身影已经挡在了他的面前。   那是一个披着长发,脸上满是绷带,看不清面容的身影,她穿着红色的雨衣,手中还拿着一把巨大的剪刀。   “我问你,”裂口女缓缓抬起头,那张绷带下是一双又一双的眼睛,她张开嘴露出满口尖牙。   “我,漂亮吗?”   一股无形的力量禁锢了条野采菊的身体,让他动弹不得。   他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这是规则类的能力?   条野采菊的大脑飞速运转,关于裂口女的都市传说他也有所耳闻。   这是一个无论回答漂亮还是不漂亮都不会有好结果的问题。   人理救世会里果然没有一个善茬。   条野采菊原本以为这几个人里最棘手的是那个叫五条悟的白毛,毕竟无下限实在是过于bug了。   现在看来,这个一直笑眯眯的丸子头危险程度也丝毫不亚于五条悟。   同样,这也是为什么他们会挑卯之花烈的原因,从情报上来看,卯之花烈所施展的都是治疗能力,挑其他人,万一挑中了炸弹呢。   虽然卯之花烈挂在腰上的刀让人不安心,但根据影像显示,那把刀似乎是召唤那个治疗物的必要条件。   但没想到这个一脸笑眯眯嘴上应着好的人,却把两个炸弹带在身边,不过从侧面来看,也算印证了这个人确实没有战斗的能力。   下次,下次一定要单独和这个人……   裂口女又朝条野采菊逼近了一步,手中的剪刀发出了咔嚓咔嚓的声响,似乎在催促他快点回答。   “我问你,我漂亮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条野采菊急中生智,他想到了一个或许能钻规则漏洞的方法。   “其实我双目失明,什么都看不见,所以无法评价你的容貌。”   既然看不见自然也就无法判断对方是否漂亮,也就跳出了那个选择题。   然而,他还是低估了咒灵。   裂口女在听到这个回答后,动作猛地一顿,她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随即举起了手中那把巨大的剪刀。   但她的目标并非条野采菊的嘴,而是直直地刺向了他的耳朵。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啪。”   一声清脆。   裂口女和她所创造的那个充满恶意的领域化作点点黑光,消失不见。   条野采菊身上的禁锢感消失,他大口地喘着粗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抬起头,看向了那个不知何时已经站起身,双手合十,脸上带着笑意的女人。   “嗨,那么解除误会到这里就结束了。”卯之花烈的语气温柔,带着一种莫名的轻快。   条野采菊在这一刻终于彻底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意思是人理救世会轮不到他们猎犬来调查是吗。   从答应赴约到踏入这个基地,这一切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下马威,真是狂妄啊,所以用那个裂口女对付看不见的他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吧。   他们是来示威的。   五条悟从空中落下,像个没事人一样,回到了卯之花烈身边。   三人静静地站在那里,什么也没做,但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却笼罩了这一处狼藉的地方。   “我想,你们现在应该明白我的意思了。”   卯之花烈的声音声音骤然降了几个度。   在经历了会长被死屋之鼠算计那件事后,卯之花烈就知道了他们之前那种不与本土势力发生冲突的态度,让这些人觉得他们实在是太好说话了。   虽然他们尽量控制自己在这个新世界不杀人,这也是目前他们动手最少的世界,但……   搞点破坏,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这只是一场友好的切磋,毕竟,没有任何人受伤,不是吗?”卯之花烈微笑着。   “至于被损坏的建筑嘛。”卯之花烈顿了顿,用一种充满诚意的语气说道,“稍后,我们组织的财务部会派人过来与各位核算具体的赔偿金额的,两位可千万别离开,保证两位会满意的。”   “我们人理救世会向来是个讲道理的组织。”   讲道理?   条野采菊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把别人家拆了,然后说会赔钱,这叫讲道理?   “那么,告辞了。”   卯之花烈说完,对着条野采菊和末广铁肠微微颔首,行了一个告别礼,然后便带着五条悟和夏油杰离开。   众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离开,面面相觑,一个个脸上都写满了憋屈和愤怒。   “队长回来,我们该怎么交差?”末广铁肠看着化为一片废墟的公馆,难得地皱起了眉头,问出了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   条野采菊此刻的心情已经差到了极点,他听到末广铁肠的话后,瞬间就把所有的怒气都撒在了他的身上。   “还不是因为你这个战斗狂,如果不是你话题总是跑偏,事情会变成这样吗?”   “你完全就是给他们找了个正当理由。”条野采菊一脚踹在末广铁肠的后背上。   “你自己也有问题。”末广铁肠不甘示弱地反驳,他发动异能,用手中的剑也去戳了戳条野采菊的后背,“是你非要到基地来谈的。”   “你还敢说!”   两个人吵过一轮又一轮,甚至怪到前天晚上末广铁肠非要吃山竹白砂糖海蜇。   一个颤颤巍巍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那、那个,你们好。”   两人同时转过头,只见一个留着七三分刘海,戴着蝴蝶领结,看起来文质彬彬的男人正站在不远处,他一脸紧张地看着他们。   那个人的腿甚至还在微微发抖。   “我是人理救世会的实习成员,小栗虫太郎。”男人对着他们深深地鞠了一躬,声音都在发颤,“我,我是来跟着核算赔偿金额的。”   小栗虫太郎快哭了。   他不明白,为什么卯之花烈大人非要派他来干这个活。   他明明还在实习期啊,而且面对的还是传说中最恐怖的军警部队猎犬。   被这两个煞神一样的人物盯着,小栗虫太郎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被当场分尸了。   小栗虫太郎还清楚地记得,临走前,卯之花大人拍着他的肩膀,用那温柔得能滴出水的语气,微笑着对他说,   “虫太郎君,记得一定要和那两位猎犬的成员好好打个招呼哦,知道吗?”   “不然,别人还以为我们人理救世会是个什么嚣张跋扈的组织呢。”   “你,一定能做到的,对吧?”   那核善的眼神,那和煦的语气,分明就是在说,“你要是敢不去就死定了”。   小栗虫太郎只能含泪点头。   “是、是!在下一定能做到!绝不负卯之花大人所望!”   太可怕了,这个组织里的人一个比一个可怕。   那个还未露面的会长一定更是魔鬼!绝不可能是电视上看上去那么的平易近人!   而条野采菊和末广铁肠在看清来人的瞬间都愣住了。   小栗虫太郎。   那个拥有完美犯罪异能,被他们队长所下令追查的家伙。   此刻,那个人竟然以人理救世会成员的身份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而且,还是在他们的公馆被拆了之后来跟他们谈赔偿。   这是何等的羞辱,何等的挑衅!   条野采菊的脑海中回想起了卯之花烈离开时的话语和那腹黑的笑容。   条野采菊再也无法维持冷静,他指着那片空无一人的天空。   “那个该死的人理救世会!”   -----------------------   作者有话说:未来:大家在做什么呢?   五条悟:天上天下,唯我独尊   夏油杰:我真是太好惹了,惹了我只会毛茸茸的放咒灵和你玩 卯之花烈:看起来没什么战力?别惹你花姐笑,即使现在是个医疗人员也照样能收拾不长眼的人 小栗虫太郎:谁来为我发声   亲爱的会长大人,在你思念成员们时,你的成员们正在忙着拆迁赔款打官司呢~ 第142章   港口□□总部, 首领办公室。   森鸥外看着手中猎犬基地像是被轰炸了一番的照片,脸上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这破坏程度虽然比不上之前那栋被炸了的□□大楼,但也差不多了。   “哎呀呀,这可真是~~”森鸥外拖长了声音,语气里听不出半点同情,倒是充满了愉悦,“真是惨烈啊。”   “林太郎,你在笑什么呀?”旁边穿着可爱洋裙的金发女孩停下了涂鸦的画笔,抬起头,用那双纯净的蓝色眼眸好奇地看着森鸥外, “又有什么好玩的事情发生了吗?”   “是哦,爱丽丝酱。”森鸥外的心情极好,他将照片转向爱丽丝,“你看,那些狗狗们的窝被人拆掉了哦。”   爱丽丝凑过来看了看,然后又兴致缺缺地低下头继续画画, “真无聊, 林太郎, 我要吃草莓蛋糕。”   “好好,马上就让人去准备。”森鸥外应着,思绪却早已飘远。   森鸥外几乎能想象出当时的场景,猎犬八成是想对人理救世会进行什么调查或问询,所以把人请到自己的地盘去,结果一脚踢到了铁板上。   人理救世会那群人哪个像是会乖乖听话的主?   就连最基础的后勤成员,森鸥外都从樋口一叶的口中得知了那些人面对死亡时的不畏和狂热。   恐怕是猎犬那边刚想摆出点什么架子,就被对方抓住了由头,借题发挥,直接把家 给掀了。   想来猎犬那边应该憋了一肚子气,不然异能特务科也不至于去和对面试图讲道理,结果人理救世会鸟都不鸟他们,直接让他们和自家法务部去谈。   港口mafia和武装侦探社现在吃瓜吃的可开心了,终于有人和他们一样直面过人理救世会这群疯子了。   森鸥外靠在椅背上,心情舒畅地哼起了小调。   不过,在幸灾乐祸之余,一丝疑惑也浮上了森鸥外的心头。   人理救世会最近的行事风格似乎比之前更大张旗鼓了。   森鸥外思索着,这对于横滨来说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同一时间,武装侦探社众人对于人理救世会最近的行为也发表了自己的看法,不过更让他们惊讶的是小栗虫太郎竟然加入了人理救世会。   这似乎是已知的,第一个新加入人理救世会的人吧。   江户川乱步还记得小栗虫太郎在自首的路上曾给他打过一个电话。   电话里那个男人声音颤抖,充满了恐惧,他说会有天大的麻烦找上武装侦探社。   所谓的麻烦究竟是什么呢?   最近除了人理救世会众生平等,不管是什么组织,但凡对他们有意图的都被搞过拆迁外,好像也没别的什么了。   再不济就是人理救世会的法务部最近在疯狂打官司。   有个欧洲的网民在网上口嗨贬低人理救世会,法务部直接在网上表示将会起诉他,然后当天杀生丸就带着法务部的人到了欧洲。   顺带一提,目前战绩可查,百分之九十九胜率。   剩下的那百分之一是因为,五条悟和夏油杰在法庭上用很屑的眼神挑衅对面的坂口安吾和福地樱痴,然后被对面律师抓住这点大做文章了。   据说那天福地樱痴差点暴走,足以看出五条悟和夏油杰这两人让人上火的程度有多深。   稍微话题有点跑偏了,江户川乱步将自己的思绪拉回。   现在最可惜的是,小栗虫太郎那天在猎犬公馆露面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联系方式更是没有。   至于找人理救世会,他们那自然也是去了的,毕竟就在对面。   太宰治清了清嗓子,捏着嗓子,学着卯之花烈那温婉的语气说道,“虫太郎君现在可是我们财务部长与法务部长共同看护的金疙瘩,现在正处于实习期呢,是我们组织极为珍贵的人才。”   “在成为正式成员之前是不会外出的哦。”   太宰治学得惟妙惟肖,连那微微歪头,笑容温和却暗藏压迫感的神态都模仿了出来。   中岛敦看着那个眼神,下意识地打了个冷战,他想起了自己上次面对卯之花烈时的场景。   那天,他只是下意识的举手提问,“那个,既然是实习期,那为什么在猎犬的基地……”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见卯之花烈微笑着歪了歪头,那双温柔的眼眸静静地看着他,轻声反问,“嗯?敦君,你刚才说什么?”   明明是和风细雨般的语气,中岛敦却感觉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他浑身一抖,炸起了毛。   中岛敦立刻疯狂摆手,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不不不,我什么都没说。”   那一刻,中岛敦深刻地领悟到了一个真理。   这个人绝对不能惹。   “所以说啊,”太宰治摊了摊手,“很明显,让小栗虫太郎去猎犬基地就是故意的嘛。”   “是因为上次的共噬事件吧。”江户川乱步睁开了他那双翠绿色的眼眸。   一瞬间,整个侦探社的气氛都变得不一样了,   “本来是中立的旁观者,结果被费奥多尔拖下水,还被当成了驱使的武器。”   “所以干脆立威吧。”   “那他们更应该去找费奥多尔君的麻烦才对吧?”太宰治双手合十,放在胸前,脸上露出祈祷的表情,“啊,伟大的人理救世会会长啊,请把那个讨人厌的费奥多尔,就算是掘地三尺也给挖出来,然后砍了吧。”   -   灯塔据点,中控室内。   屏幕上正重复播放着猎犬基地被轰后的新闻报道,伏黑甚尔翘着二郎腿,懒散地靠在沙发上,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干得不错嘛,卯之花。”他对着刚从外面走进来的卯之花烈吹了声口哨,“你终于想明白,不坚持那套理论了?”   “并不是,对于尽量不杀人这一点我还是抱有先前的态度,我可不想会长回来发现我们又搞砸了一个世界,组织的成员们都出现在通缉令上。”   说实话,伏黑甚尔觉得那次实在是那个世界的本土势力过于猖狂了,好像是叫天龙人还是什么来着。   正巧会长大人不在,他们就用自己的方法和对面谈判了。   不过结果嘛,咳咳,最后连组织里的狗都上了通缉令。   然后每次拔除扭曲时都会有不长眼的什么海贼还是海军冒出来,他们当然是果断宰了啊。   最后就导致会长大人回来时,人理救世会在那个世界已经成了所谓的恐怖极端组织了。   卯之花烈至今还记得未来那时候的表情,没有对他们行为表示任何的谴责,只是担忧组织的大家在这世界不能自由的在阳光下行走了。   那时候听到未来这番言语的成员们泪眼汪汪,表示以后一定会控制自己的。   所以,他们这次可完全是按照组织的规定办事,是那群不长眼的家伙主动提出切磋要求的,我们只是满足了他们的愿望而已。   “就是就是,我们可是很友善地接受了挑战呢。”五条悟整个人都瘫在了桌子上,像一只流动液体的猫猫,长手长脚摊开,有气无力地拖长了声音。   “好——无——聊——啊——所以说,会长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啊?不会赶不上生日吧?”   话音刚落,啪的一声,一本厚厚的书拍在了五条悟的后脑勺上。   “禁止乌鸦嘴,悟。”家入硝子收回手中的烘焙书,没好气地白了五条悟一眼。   家入硝子特地从其他世界赶过来,就是为了准备未来的生日会。   五条悟因为知道来人是谁,所以压根就没开启无下限,然后老老实实吃了家入硝子的这一击。   毕竟硝子因为术式的原因,一个人留在他们世界很久,这点事还是要满足硝子的。   “知道了知道了,硝子好凶哦。”五条悟捂着脑袋,然后小声嘟囔着,虽然想是这么想,但不妨碍五条悟发出抗议。   夏油杰坐在一旁看着这熟悉的场景,脸上露出了无奈又纵容的笑容。   夏油杰拿起桌上的一块糖,弹进五条悟张着的嘴里,笑着说,“好了,悟,吃点甜的补充一下你那快要枯竭的脑细胞吧。”   “说起来,”卯之花烈坐了下来,轻声问道,“不知道会长这次会不会在那个世界建立一个新的据点,或者,有没有可爱的新成员加入呢?”   卯之花烈的语气里充满了期待。   众人各抒己见,畅想着未来的归来。   此时的伏黑甚尔等人,谁也没有想到当他们下一次见到自家会长时,会是在一个名为天空赌场的地方。   他们更不会想到,人理救世会不知为何成为了恐怖分子武装侦探社的幕后者,并且还成了一个妄图征服地球的邪恶组织。   而且这个世界的人们几乎对此都深信不疑。   -----------------------   作者有话说:回到海贼世界,喜提恐怖组织头子名号的未来不语,只是一昧溺爱成员们 亲爱的读者大人们,新年快乐呀~   因为除夕稍微有点忙,所以到很晚才开始码字   我尽量下一章结束K的剧情,然后就是天人五衰的剧情了,不过剧情会很emmm神奇?结局也会很奇特?不知道能不能这么形容,大家做好心理准备qwq 第143章   镰本力夫坐在角落的卡座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愁眉苦脸地看着自家老大,又看看站在老大身后同样沉默的草薙出云。   周防尊指尖夹着的香烟燃着一点火星,烟雾升腾,模糊了他那张看起来冷淡的脸庞。   周防尊没有说话,金色的眼眸半阖着,看不出在想些什么。   而在周防尊对面的则是Scepter4的宗像礼司和淡岛世理,这两个有些合不来的势力此刻齐聚在吠舞罗的酒吧,自然是因为扭曲。   宗像礼司将目光转向周防尊, “周防,在过去的一年间, Scepter4也记录了几起类似的扭曲事件,正如当初那位未来小姐所言,我们对于扭曲束手无策。”   淡岛世理上前一步,补充道, “不仅如此,那位未来小姐和她的同伴飞段在这一年间如同鬼魅一般, 在各个事件现场出现又消失。”   “Scepter4动用了所有的情报网都完全无法追踪到他们的行动规律。”   淡岛世理看了一眼草薙出云,语气肯定, “别说是我们,恐怕就连你们吠舞罗也不知道他们出去之后,什么时候会回来吧?”   草薙出云苦笑了一下, 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确实如此,甚至连未来本人也都还在调查这件事。   就在此时,一个清冷的女声从门口传来。   “抱歉, 我们回来晚了。”   众人齐齐回头,只见未来和飞段推开酒吧的门走了进来,未来戴着口罩,白色的长发披在肩头。   飞段跟在她身后扛着他那把巨大的三月镰,脸上带着几分不爽,显然是对Scepter4没什么好印象。   “未来小姐。”草薙出云和十束多多良看到她都松了口气。   宗像礼司和周防尊的目光同时落在了未来身上,周防尊下意识将烟熄灭。   “我想,你们应该有很多疑问。”   未来走到吧台前,草薙出云很自然地为她递上了一杯温水。   未来对着草薙出云轻声道了谢,然后转向宗像礼司和周防尊,向在场的两王解释了拔除扭曲的方法。   “扭曲是各种世界意识杂糅在一起形成的异常存在,它的存在本身就违背了你们这个世界的法则。”   “所以,你们只能暂时消灭扭曲上属于你们力量的部分,而主体的扭曲力量会一直存在。”   “只有特定体系的力量才能将其从根源上抹除。”   宗像礼司镜片后的双眼微微眯起,“特定体系的力量?你的意思是像你们那样的力量吗?”   未来点了点头。   “那要如何获得那种力量?”这次开口的是周防尊,他金色的眼眸直直地盯着未来。   未来伸出两根手指,提出了两个选择。   “第一,成为人理救世会的成员。”   “ S级的成员有权利邀请其所认可的人入会,签订入会合同后,你们将会获得消灭扭曲的力量。”   “如果你们想,根据这段时间我们的相处与评估,我可以邀请你们入会。”   这句话一出,别说是周防尊和宗像礼司,就连吠舞罗的众人和淡岛世理都愣住了。   邀请他们的王加入另一个组织?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他们是王,是各自氏族的顶点。   现在却有人告诉他们,想要拔除扭曲就必须加入另一个组织,成为别人的下属?   周防尊和宗像礼司听完都陷入了沉默。   未来似乎早就料到了他们的反应,她看着陷入沉默的两人,内心明了。   这两个人都有着属于王的骄傲,以及他们必须守护的氏族,也正因此,他们绝不会轻易向另一个组织低头。   尤其是周防尊,他崇尚自由,最讨厌的就是束缚,而宗像礼司本身就是遵守他所认定的秩序的人,想让他改变更是一个难题。   于是,未来又介绍了人理救世会的另一种合作方式。   “第二,与人理救世会进行合作。”   “合作分为两种方式。”   “一种是由你们的组织与我们的会长签订契约,直接获得拔除扭曲的力量和道具,但这份力量会有着时限与考核。”   “另一种是进行情报合作,由你们提供扭曲出现的情报,我们人理救世会负责出手解决。”   说完,未来便不再言语,只是端起水杯,小口地喝着水,将思考的空间留给了周防尊和宗像礼司。   飞段在一旁看着,虽然很不爽这群人竟然敢让他家会长大人等这么久,但未来没有发话,他也只能憋着。   未来没有催促,也没有施压,只是轻声说,“这是一个重大的决定,你们可以慢慢考虑。”   宗像礼司带着淡岛世理离开了,临走前,他只留下了一句,“我们会慎重考虑”。   周防尊从头到尾没有再说过一句话,只是一个人窝回沙发里,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吠舞罗的众人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去触自家王的霉头。   未来透过透明的玻璃,看着沙发上那个红色身影。   通过这段时间的观察,未来对周防尊这个人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周防尊虽然外表冷淡寡默,看似对一切都漠不关心,但实际上,他比任何人都要珍视自己的同伴。   就连和他萍水相逢的自己,周防尊都会下意识放在心上。   因为知道未来的身体不好,所以除了当初一开始让未来和自己战斗外,周防尊再也没有再提过这件事,平时也会下意识减少在未来面前抽烟的次数。   周防尊的火焰是破坏的象征,但同时也是为了守护而燃烧。   未来猜想,那个未来的周防尊想要的交易或许不是为了他自己,极大可能是为了吠舞罗。   这份看似粗暴之下的温柔才是赤之王真正的本质。   次日,未来和飞段再次外出调查扭曲的踪迹。   清晨的阳光透过街道两旁建筑的缝隙洒下,给这座城市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二人并肩走在繁华的街道上,未来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   “大人,我们今天去哪里调查啊?”飞段侧过头问道。   未来停下脚步,看了一眼街角的咖啡店,“先找个地方坐坐吧。”   两人走进咖啡店,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未来点了一杯热牛奶,而飞段则对着菜单上那些花花绿绿的饮品研究了半天,最终在服务员一脸疑惑的表情下,点了一杯血腥玛丽,还特意强调不要放酒精,多加番茄汁。   “大人,您还在想昨天那两个王的事情吗?”飞段喝了一口那红得像血一样的番茄汁,含糊不清的问道,自从上次飞段尝试喝了一次酒耍酒疯后,飞段就下定决心要远离酒精这种东西,但这不妨碍他想要喝和酒颜色一样的东西。   未来摇了摇头。   “我在想有关时间的事情。”   未来看着窗外川流不息的人群,对身旁的飞段说起自己的猜测。   “我怀疑这个世界的时间之所以会发生跳跃,很可能是由一个特殊的扭曲引起的。”   飞段挠了挠头,一脸茫然,但总之听会长的准没错。   未来决定放弃和飞段解释这么复杂的问题。   “总之,我推测当我们现在所处的时间线跳跃到我最初见到周防尊的那个未来的时间点时,一切真相便会浮出水面。”   “哦哦。”飞段似懂非懂,“只要能跟着大人您,去哪里都一样。”   但飞段脸上随即又露出嗜血的笑容,“不过,如果有人敢伤害大人您,我一定会把它剁成肉酱。”   就在两人交谈之时,未来忽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未来的目光穿过咖啡店的玻璃窗,落在对面街角的一家美妆店上,或者说那家店的镜子上。   那是一面华丽的欧式梳妆镜,镜框上雕刻着繁复的花纹。   但诡异的是,镜子里倒映出的却不是街道的景象,镜子里是一片皑皑白雪。   一个满身是血的周防尊正躺在雪地中,他缓缓抬起头,那双金色的眼眸仿佛穿透了镜面,跨越了时间和空间与外界的未来四目相对。   就是这个场景。   和她第一次看到的画面一模一样。   未来站起身,朝着那家美妆店走去,飞段见状,也立刻跟了上去。   两人走进店里,那面镜子就摆在最显眼的位置,店内的其他人好像并没有发现任何的不对劲之处。   这面镜子毫无疑问是一个扭曲,而且它似乎有自己的意识。   但奇怪的是,这个扭曲和未来以往遇到的扭曲都不同。   它在抗拒未来,又在渴望未来,想靠近未来却又不敢靠近。   “大人,就是这个玩意儿在搞鬼吗?”飞段凑上前,伸出手指戳了戳冰冷的镜面,脸上满是嫌弃,“看起来很弱嘛。”   店员看到飞段这粗鲁的举动吓了一跳,连忙上前阻止,“先生,镜子是易碎品,请您轻一点。”   飞段撇了撇嘴,收回了手。   他对这种磨磨唧唧的状况毫无耐心,在飞段看来,管它是什么东西,只要是扭曲,直接砍了不就完事了。   于是,在店员惊恐的尖叫声中,飞段举起了他那把血腥三月镰朝着那面华丽的梳妆镜砍了下去。   就在飞段的镰刀即将碰到镜面的瞬间,那镜面突然化作一张长满利齿的巨大嘴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口将飞段吞了进去。   “飞段!”   未来瞳孔骤然一缩。   未来看到被吞入镜中的飞段并没有消失,而是出现在了镜子里的世界。   镜中的飞段一脸懵逼地站在HOMRA酒吧里,他旁边是同样一脸惊讶的吠舞罗众人。   未来立刻注意到了细节,镜子里的十束多多良,八田美咲,他们身上的穿着是更久之后的冬装。   那似乎是她现在所在时间线更遥远的未来。   不等未来细想,未来感觉到周围的景象开始迅速抽离,褪色。   琳琅满目的化妆品,惊慌失措的店员,繁华的街道。   所有的一切都像是被橡皮擦抹去一样,化为了一片纯粹的白。   最终,未来发现自己身处一个无边无际,上下左右皆是纯白的诡异空间之中。   周围安静得可怕,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声。   “出来。”   未来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回应她的只有一片死寂。   未来手中浮现出浅打,她将刀尖对准空无一物的空间,声音冰冷。   “虽然不知道你想做什么,但我的成员还在那个世界。”   “我必须回去。”   纯白的空间里,那面华丽的梳妆镜凭空出现,然后又迅速消失,出现在另一个方向。   它在躲避她。   一次又一次的扑空,未来很快意识到单纯的追逐毫无意义。   未来停下脚步,将视线投向这个纯白的空间。   既然这个空间是它创造的,那么,只要将这个领域本身劈开,它自然无所遁形。   未来的双眼变为直死魔眼,双手握刀,高高举起。   就在她即将挥刀的瞬间,那个镜子扭曲似乎是察觉到了未来的意图,它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咔嚓。”   扭曲碎裂了,化作无数块大小不一的碎片,如同星辰般悬浮在纯白的空间中。   每一块碎片里都映照着不同的画面,未来在那无数片中镜面中,看到了一部分不同时间线里的吠舞罗。   有他们初遇时的场景,有他们在酒吧里嬉笑打闹的日常,有他们在街头并肩作战的画面……   甚至还有他们从未经历过,可能发生的未来。   未来看着这些碎片,眼神微凝。   未来试图从中寻找飞段的身影,但碎片太多,画面太乱,她一时竟找不到。   就在未来分神的瞬间,其中一枚离她最近的碎片突然发出一股强大的吸力。   未来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便被吸了进去。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身处一片被皑皑白雪覆盖的森林中。   雪花飘落,周围很安静。   这个场景很熟悉,未来向前走着,很快,她在前方的一片空地上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周防尊。   他静静地躺在雪地里,身上穿着黑色的羽绒服,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那双曾经燃烧着火焰的金眸此刻却只剩下了一片死寂。   听到脚步声,周防尊警惕地转过头。   当他看到未来时,周防尊的眼神中先是闪过了一丝迷茫,似乎在努力回忆着什么。   最终,他好像从一段遥远而模糊的记忆中勉强辨认出了眼前这个人的身份。   他看着未来,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平静地躺在那里,任由雪花落在他的头发上,睫毛上,并不好奇眼前这个人出现在这里的目的。   未来走到周防尊身边,然后停下了脚步。   未来确认了,眼前的这个周防尊正是她最初通过世界交叠时看到的那个周防尊。   只是此刻他还活着,身上也没有致命的伤口。   但同时未来也察觉到这个周防尊对她的态度很冷淡。   不是指周防尊平时那副慵懒散漫的样子,而是一种陌生。   他,不认识她。   “你快要死了。”   未来率先开口,声音在这寂静的雪林中显得格外清晰。   周防尊似乎没想到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神秘少女,开口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   周防尊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只负责处理扭曲的人理救世会,什么时候开始关心不相干的人的死活了。”   周防尊并没有指望得到回应,只是说出了一句陈述句,或者说他其实无所谓眼前这个人说的话。   或许是早已接受了自己的结局,又或许是这一切即将结束。   周防尊没有再看未来,只是重新将目光投向那片灰蒙蒙的天空,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十束那家伙总是说着要拍什么照片,一个人在外面乱跑,结果就那么死了,像个笨蛋一样。”   周防尊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双眼,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和自嘲。   “那个笨蛋,总是说着我是值得追随的王,结果到头来,我还是没能保护他。”   “至少,我要亲手杀了那个凶手才行。”   周防尊的语气很平静,却透着一股决绝。   “哪怕代价是自己的死亡?”未来看着这个红发男人,她已经大致拼凑大致拼凑出了这个事件的真相,以及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个十束多多良已经死亡的世界。   一个周防尊即将走向毁灭的世界。   “嗯。”周防尊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回应。   “那么,吠舞罗的其他人呢?”未来继续问道。   这个问题似乎触碰到了周防尊的底线,他放下手,转过头,面无表情的看向未来,那双死寂的金眸中终于燃起了一点生气。   “人理救世会的人,什么时候话这么多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危险,周身开始隐隐散发出赤色的火焰,将周围的积雪都融化了几分。   未来没有被他的气势吓到。   “我明白了。”未来轻声说道。   “如果你在最后一刻后悔了……”   “你是在质疑我的觉悟吗?”   周防尊皱着眉打断了未来的话,他身上的火焰开始升腾。   然而,未来没有理会那即将向自己袭来的火焰,她用那双鎏金色的双眼认真地看着周防尊。   “如果你想让十束多多良,让吠舞罗有一个不一样的结局的话。”   “在那个时候向靠近你的那个人说出这句话吧,那个人会明白的。”   周防尊看见那个白发少女在自己的火焰即将触碰到她的瞬间,身影如同幻影般消失在了漫天风雪之中。   火焰扑了个空,只融化了一片积雪。   周防尊愣愣地看着少女消失的地方,久久没有回过神。   不一样的结局?   周防尊嗤笑了一声。   人理救世会的人是不是都有毛病?   已死之人,怎么可能会有不一样的结局。   简直是,可笑。   他重新躺回雪地里,闭上了眼睛,静静地等待着决战的来临。   未来再次回到了那片纯白的空间。   无数的镜片漂浮在空中,镜片中是一片片不同时间线的世界。   未来那双鎏金色的眼眸中浮现出绚烂的彩虹螺旋状纹路,一道道死线出现在这个空间中。   直死之魔眼。   “那么,让我来看看,”未来的声音冰冷,“哪个时间线才是这个世界真正的时间线吧。”   一条条死线从每一块镜片上延伸出来,最终汇聚为一个个死点。   但这些都不是她要斩断的。   未来让自己更加深入地去理解这个扭曲的概念。   既然她最初来到这个世界时,周防尊和十束多多良都还活着,那么,十束多多良还活着的世界必然就是这个世界正确的时间线。   再结合没有多多良存在的时间线中,周防尊所说的那些话,只要找到那个时间点的十束多多良就可以了。   弹着吉他的多多良,牵着奇怪的白马的多多良,对着镜头笑着的多多良,宽慰的抚摸着栉名安娜头发的多多良,站在周防尊身旁的多多良……   未来的视线在无数的碎片中飞速扫过。   终于,她的目光定格在了一块隐藏在最深处的碎片上。   画面里,十束多多良正站在一栋大楼的天台上,他手里拿着摄像机,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而在十束多多良的对面,一个少年的身影正缓缓举起一把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的心脏。   找到了。   未来眼神一凝,朝着那面镜片的死点飞速袭去。   周围的镜片似乎是感受到了威胁,疯狂地朝着未来围拢而来,试图将她困住,留在这里。   刀光乱舞。   未来手中的浅打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光,将所有靠近的镜片尽数斩裂。   她冲破镜片的包围来到了那块关键的碎片前,未来挥下了手中的刀。   “咔嚓。”   镜面应声而碎。   纯白的世界也随之一点点裂开,然后消散不见。   -   “我叫十束多多良,你呢?”   天台上,十束多多良举着手中的摄像机,微笑着问向那个趴在栏杆上,看起来有些孤独的白发少年。   然而,下一秒,那个少年却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声猛地转过身。   他手中握着一把黑色的手枪,枪口直直的对准了十束多多良。   然后,那个少年果断地按下了扳机。   “砰。”   十束多多良看着在眼中越来越大的子弹,大脑一片空白,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放慢。   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子弹在空中旋转的轨迹。   要死了吗?   十束多多良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   “锵!”   就在子弹即将击中他的眉心时,一声清脆的碰撞声在十束多多良的耳边响起。   一把太刀突然出现在他面前,将那枚子弹弹飞了出去。   紧接着,十束多多良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一道快到极致的白色身影从他身边掠过,那道身影提着刀朝着那个开枪的少年冲了过去。   那道身影在靠近那个满眼不可置信的少年的瞬间,一巴掌拍在了少年的脸上。   借着这股力道,那道白色的身影带着那个少年从高楼的天台上一跃而下。   “等等!”   十束多多良刚从生死危机中回过神来,他脑子还没完全转过来,身体就已经下意识地做出了反应。   十束多多良赶忙跑到栏杆那里,向下望去。   与此同时,因为听到枪声而赶来的八田美咲等人也冲上了天台。   “十束哥,你没事吧?”   “刚刚那是枪声?发生什么了?”   吠舞罗众人看到完好无损的十束多多良都重重的松了一口气,接着又询问起刚刚发生的事。   十束多多良简单地解释了一下刚才发生的惊险一幕,然后连忙对着刚刚赶到的周防尊说。   “是未来,是未来小姐,她回来了。”   “她带着那个开枪的家伙从上面跳下去了。”   周防尊听到未来两个字,二话不说,直接翻身越过栏杆,从数十米高的天台上一跃而下。   “尊哥!”   “King!”   吠舞罗的其余成员见状也毫不犹豫地紧随其后,一个个跳了下去。   顺带一提,唯有栉名安娜和十束多多良是被草薙出云和镰本力夫一人一个以公主抱的姿势带下去的。   小巷里。   未来将那个瑟瑟发抖的白发少年压在身下,手中的刀架在他的脖子上。   “为什么要对多多良动手?”未来试图问清楚缘由。   “好可怕,好可怕,求求你救救我!”少年流着泪,脸上满是惊恐和无助,他祈求地看着未来。   “我什么都不知道,有人控制了我,那不是我想做的,真的不是。”   “我想活着,求求你,帮帮我。”   少年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听起来无比的悲伤和可怜。   未来握着刀的手停顿了一下。   就在这一刹,少年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眸中突然闪过一丝狡黠和恶毒,他的声音带着得逞的意味。   “嘻嘻,找到破绽了。”   一道如同狐狸般的半透明灵魂体从少年的眼中冒出,然后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迅速钻进了未来的眼睛里。   “哈哈哈哈,这具身体是我的了。”   狐狸的声音在未来的脑海中响起,那声音里充满了贪婪和兴奋。   “用吠舞罗认识的人来下手,更是再好不过了,他们绝对不会怀疑的。”   狐狸畅想着自己接下来的计划,嘴角咧得更大了。   “不过,这幅身体什么鬼?怎么跟快死了一样,破破烂烂的,一点活力都没有。”   “算了,力量倒是不错,凑合用吧。”狐狸嫌弃地对着即将属于自己的新身体指指点点道。   周防尊等人从天而降,落在了小巷里。   “未来?”   周防尊看着跪坐在那个少年身上一动不动的白发少女,皱着眉出声喊道。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一声惊恐到变了调的尖叫。   “不对,不对,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狐狸尖叫着,它试图从未来的精神世界里逃离出去。   这里是哪里?   好似要崩塌的世界,阴沉的黄昏,荒芜的大地。   大地上竖着几根破败的柱子,柱身上缠绕着一圈圈铁链,周身弥漫着不祥的黑色气息。   整个世界是如同裂纹般的深色线条,充满了死寂和绝望的气息。   这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正常人的精神世界。   狐狸果断选择逃窜,它要立刻离开这个鬼地方。   “滚开,你这个没几天好活的病秧子!我才不要你这幅破身体!”   狐狸叫喊着,拼命地从未来的眼中往外钻。   它的眼中闪烁着对自由的期盼,但就在它即将脱离之时,无数道黑色的锁链从空中射出,将它捆得严严实实。   “是吗?那可真不巧。”   未来站起身,她那双冰蓝色,带着彩虹螺旋状光晕的眼睛看向白色狐狸。   “你会比你口中的病秧子死得更早。”   “不,不要杀我。”   被黑色锁链捆得结结实实的狐狸本能的发出了惊恐的求饶。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求你放过我,我什么都愿意做。”   “我其实很可怜的,我也是被逼无奈的,我只是想活下去而已。”   见未来不为所动,狐狸眼珠一转,抛出了一个它自认为极具诱惑力的条件。   “我是王,我是无色之王!”   “只要你放了我,我可以让你也成为王,站在这个世界顶点的王,我们可以一起统治这个世界!”   “怎么样,这个条件很不错吧?”   “对面那个赤之王怎么样?虽然是个男的,但是力量很强大的,我能让你成为他。”   然而,未来只是静静地看着它,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波澜,她举起了手中的刀。   “我已,看见你的死亡。”   眼看求饶和诱惑都无效,无色之王终于露出了它本来的面目。   它的声音变得怨毒,直到它生命的最后一刻都在不停的诅咒着未来。   刀光一闪而过。   无色之王的咒骂声戛然而止。   它的灵魂连同那些恶毒的诅咒一同被斩断,消失在了这世间。   随着无色之王的死亡,那个被附身的少年也闷哼一声,晕了过去。   未来收刀入鞘,转身看向巷口的吠舞罗众人。   -   当晚,HOMRA酒吧,灯火通明,热闹非凡。   为了庆祝未来的平安回归,以及感谢她救了十束多多良,草薙出云再次大手一挥,举办了一场盛大的派对。   整个酒吧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未来小姐,这次真的太谢谢你了。”草薙出云端着一杯酒走到未来面前,脸上是真诚的感激,当然未来手中的是安娜贴心递过来的果汁。   未来被吠舞罗的众人簇拥在中央,她摇了摇头,轻声说,“没什么。”   吠舞罗众人七嘴八舌地问着未来这段时间到底去了哪里。   未来大致解释了一下自己和飞段被一个特殊的镜之扭曲困住,导致时间流速发生了错乱的事情。   “所以说,我们其实也一直都在受那个镜子扭曲的影响?”草薙出云听完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未来点了点头。   她没有说出自己在那个扭曲中看到关于十束多多良死亡的未来。   既然未来已经被改变,那么那些过去就没有必要再让他们知道了。   派对进行到一半,未来感觉有些闷便一个人走出了酒吧,她想吹吹夜风。   未来坐在酒吧门外的台阶上,挂断刚刚打给飞段的电话。   一阵脚步声在她身后停下。   然后,一道高大的身影在她身旁坐下,带着淡淡的烟草味。   是周防尊。   他没有看未来,只是学着未来的样子,看着远处街道上闪烁的霓虹。   “那个,”周防尊似乎是有些不太好意思,声音比平时还要低沉几分,“谢谢你救了十束。”   未来刚想说些什么,周防尊却突然捂住了头,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一个又一个破碎的画面涌入了他的脑海。   那是什么?   周防尊的眼前闪过无数陌生的画面。   未来的身边站着许多他从未见过的人,他们宣告着人理救世会的存在。   下一个画面是,经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人理救世会与各个势力达成了微妙的和平。   他们只对消灭扭曲感兴趣,从不干涉本土的纷争。   然后,画面一转。   是一个又一个他和吠舞罗众人相处的日常,聚会,打闹,巡街……   但奇怪的是,那些画面里并没有未来,也没有飞段。   就好像未来从未和他们相处过一样。   再然后,好像是他们未来的画面。   多多良的脸出现在他眼前,那个总是笑着的家伙,胸口却开了一个血洞,再也不能和安娜一起逗他,再也不能笑着说,“尊是我们追随的KING啊。”   多多良死了。   周防尊痛苦地捂着头,他看到了自己为了给多多良报仇,疯狂地寻找那个凶手,达摩克利斯之剑在一点点的破损,他自己也在一点点崩坏。   吠舞罗的成员们的眼中都带着悲伤。   在一片漫天风雪中,一个模糊的人影出现在他面前,对他说了些什么。   那句话是什么?   周防尊拼命地想要回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最后的画面是他让宗像杀了自己。   他倒在冰冷的雪地里,生命随着血液一同流逝。   不一样的结局吗?   躺在雪地中的自己似乎嗤笑了一声,只觉得对方是在耍自己。   可在生命即将消散的最后一刻,他又想起了多多良,想起了安娜,想起了那些将一切都托付给他的族人们。   他让他们失去了温柔的多多良,现在又要让他们再失去自己这个什么都做不到的王了。   他想,至少,至少再守护吠舞罗一次吧。   他本能的撇过头,眼神虚焦地看向远处。   意识渐渐模糊时,周防尊似乎听到了脚踩在雪地上的声音。   他看不清那个人的模样,只记得那双眼睛君高临下的看着自己。   大脑像是要被那些未来的记忆撑爆,好一会周防尊才从大量的记忆中回过神来,他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满是冷汗,那双眼睛……   雪地中的那双眼睛和眼前正担忧地望着他的鎏金色双眼缓缓重合。   周防尊下意识地说出了那句话。   “做个交易吧,会长。”   -----------------------   作者有话说:无色之王:哦,对的对的对的,哦,不对不对不对,对的?不对不对! 第144章   西格玛不自觉握紧双手,他通过监控看着赌场大厅中那个坐在赌桌上的白发少女,然后一遍又一遍的看着手中关于那个少女的资料。   最终, 做好心理准备的西格玛起身准备去正式接触那个名为未来的少女。   天空赌场。   这里是欲望的漩涡,是无数人梦想一夜暴富的朝圣地,也是更多人倾家荡产的地狱。   然而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同一张赌桌上。   曾经那些因为几张牌的输赢而面红耳赤,大呼小叫的赌客们此刻都面色难看,他们的眼神里不再有贪婪和算计,只剩下一种敬畏与恐惧。   他们看着那个坐在赌桌主位上的少女。   白色的长发柔顺地垂在肩头,金色的眼眸平静无波,映不出任何情绪,她戴着一个白色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   她的面前放着一座由各色筹码堆砌而成的小山。   “这位小姐, 还,还要继续吗?”荷官尽量克制住自己的颤音。   这个少女从五个小时前坐在这里开始就没输过。   随着最后一张牌被翻开,少女面前的筹码山又增高了一截。   第一百场连胜,达成。   “赢了一百局, 把信号恢复。”未来在心中和系统说道。   只有未来能看见的光屏在她眼前出现, 但不同的是, 这次的光屏上空空如也,卡池,据点, 现实点数,商城等等全部都消失不见了, 就连电子声都没有了。   光屏上出现了一行字。   【请做好心理准备并等候。 】   未来还未来得及思考,就听到人群中传来骚动,只见原先聚集在未来附近的人自动向两侧分开, 让出了一条宽敞的通道。   一个外表优雅,有着白和红双色长发,穿着白色像燕尾服一样的西装的男性走了出来。   未来将吠舞罗那边的世界暂时安定好后,打算先回到横滨这边,然后再安排人手去吠舞罗那边建立人理救世会。   但当光芒散去,她再次睁开眼时,预想中熟悉的房间并未出现。   独自一人的未来看着眼前明显是某处赌场的大厅,沉默了一秒。   未来打开系统,想要查询飞段是否传送到了据点,但系统上一片空白,只出现了一个中间类似多面体,材质像水晶一样的东西,而在它中间似乎镶嵌着一个金色的五角星图案,多面体水晶上方是一个类似金色圆环的形状。   那个东西出现了不过半秒就迅速消失,接着系统上出现一行字。   【请获得一百连胜,你想要的自会到来。 】   于是,未来开始了她的赌场之旅,在她二十连胜时,眼前这位天空赌场的主人出现过。   当时他身后跟着很多人,未来也是这时从周围人的言语中知道了这个人的身份。   未来同时在脑海中快速过了一遍当初搜集到这个世界的情报,未来确认了是没有天空赌场这个势力的。   一种可能是,当初人理救世会的情报出现的遗漏,另一种就是,这是在未来不在这个世界时出现的新势力。   未来在心中快速分析这位天空赌场的主人出现的目的,但奇怪的是那个人站在未来面前后,一脸僵硬的看着她,一言未发,然后忽然转身就离开了,让人想不明白他为什么忽然出现。   不过那之后,未来身边就多了几个穿着黑西装,戴着耳麦的安保人员。   这些人看起来对未来并没有敌意,但也没有交谈的欲望,不过这几个人的出现确实很好的保护了身为普通人的未来。   所以,现在是确定了什么吗?   未来看着面前佯装冷静,自称为西格玛的男人。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这位一步步走向那个创造了百连胜神话的少女。   他会说什么?祝贺?还是警告?   西格玛停在了未来的赌桌前。   他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平静而从容,但那双在衣服下摆处微微紧握的手却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西格玛深吸一口气,对着未来微微欠身,行了一个绅士礼。   “这位小姐,恭喜您达成一百连胜。”他的声音很好听,清朗而温润,“作为达成此项成就的贵客,我们为您准备了特殊的奖励。”   他侧过身,伸出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请随我来。”   西格玛带着未来来到了一间豪华套房,西格玛在她身后关上了房门。   未来再三确定自己并不认识这个人,虽然未来并不认为对方是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但以防万一,未来随时准备好启动直死魔眼。   西格玛在未来对面的沙发上坐下,他反复地深呼吸,双手放在膝盖上,握了又松,松了又握,似乎在给自己鼓励。   未来眼神专注,要揭晓了吗,真正目的。   终于,西格玛像是下定了某种必死的决心,他闭上眼睛,然后用一种豁出去的音量说。   “那、那个,你要不要和我一起生活?”   预想中的试探威胁和交易招揽通通没有出现。   没预料这个回答的未来:“嗯?”   西格玛睁开双眼,以为是自己的表达不够清晰,让未来产生了误会,脸上浮现出慌乱的神色。   “不,你别误会。”西格玛连忙从沙发上站起来,因为动作太急,差点被茶几绊倒。   他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递到未来面前,那正是普通高中生未来的身份资料。   “我看过你的资料了,”西格玛的语速因为紧张而变得有些快。   “我们是一样的。”他的语气又突然变得激动起来,“我们都是孤单一人,没有过去,没有归处,所以,所以我们可以一起生活。”   他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美好的未来。   “你看,我们可以永远住在这里,这个天空赌场就是我们的家。”   “钱的话完全不用担心,赌场每天的收益是天文数字,我可以给你很多很多钱,你想买什么都可以,我也会给你请最好的医生,不对,是聘用治疗异能者。”   “我们再也不用害怕被抛弃了。”   他像个急于向小伙伴炫耀自己秘密基地的孩子,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西格玛忐忑地看着面前戴着口罩的白发少女,心里不断地想着,她应该和自己是一样的吧,她一定能明白的吧。   这种孤独,这种漂泊无依的感觉。   “为什么呢?西格玛先生?我不太明白你的逻辑。”   西格玛激动的心情在看到那双平静的鎏金色双眼后像被泼了盆凉水,他有些结巴,“因为我们都是一个人,我们是一样的。”   未来看着眼前这个人渐渐变得执拗的眼神,叹了一口气,提醒道,“西格玛先生,我已经17岁了,再过两天就18岁了。”   西格玛不明所以,但还是认真地点了点头,“是,我知道,资料上有写。”   意识到面前这个人没能理解自己言外之意的未来只能将话挑明,“也就是说,我已经过了法定被领养年纪。”   “如果您想找一位家人的话,可以通过正规途经去孤儿院领养一个孩子。”   “欸?”这回轮到西格玛愣住了。   一股热气直冲头顶,西格玛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他赶忙摆手,“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不是想收养你。”   西格玛又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脸颊,“其实,我从诞生到现在才三年,所以……”   所以,要说收养,也该是你收养我才对。   当然,这后半句话西格玛没敢说出口。   未来眨了眨眼,一度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三岁?   她仔细地打量着眼前这个男人。   他身形修长,气质优雅,虽然此刻因为羞窘而满脸通红,但无论从哪个角度看,他都是一个标准的成年男性。   一个三岁的成年男性?   这听起来比五条悟说他要戒掉甜食,伏黑甚尔说要和赌场势不两立还要神奇。   “西格玛先生,方便站起来一下吗?”未来忽然开口说道,“我知道打断他人说话是不礼貌的行为,但我现在实在是有些疑惑。”   “好,好的。”西格玛相当顺从的站了起来。   未来也从沙发上起身,走到他面前。   她伸出手,在自己头顶和他的肩膀处比划了一下。   嗯,自己只到对方的肩膀,身高差距很明显。   未来收回手,认真的看着西格玛,提出了自己的猜想,“您是能控制身体自由生长的异能者吗?还是说,您故乡的时间单位和横滨这边不太一样?比如一年等于我们的六年?”   还有一种可能性未来没有说出口,她觉得那很伤人。   西格玛不理解为什么未来会问这种问题,但还是老老实实的解释了一下自己的出生。   西格玛说自己是在某一天突然就从沙漠中醒来的。   “我睁开眼睛的时候,什么都不记得了。”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迷茫和痛苦,“没有过去,没有记忆,甚至连自己的名字都不知道,天上是灼热的太阳,脚下是滚烫的沙子,周围什么都没有,只有我自己一个人。”   他讲述了自己如何在沙漠中挣扎求生,如何被人贩子抓住,被迫参与各种犯罪活动,又如何一次次逃跑,一次次被抓回。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但未来能从他那微微颤抖的指尖感受到那段经历给他留下的痛苦。   在西格玛的潜意识里,他已经默认未来和他是一样的了,未来能够完全理解这种被凭空创造出来,被世界排斥的孤独与痛苦。   未来静静地听着,人造人?   或者说,是类似于人造人的存在。   “你也是一样的吧?”西格玛看到未来若有所思的表情,以为她终于理解并相信了自己,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他向前迈了一小步,语气带着一丝急切和肯定。   “你也是被书创造出来的,对吧,我感觉到了,我的大脑在不停的告诉我,我们是同类。”   书?   未来被这个意料之外的情报弄得一时没反应过来。   书的创造物?   她?   这个说法太过离奇,以至于未来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对方在欺骗自己,但未来很快就在心中否定了这个想法。   从利益角度来看,自己现在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身上没有任何值得西格玛图谋的东西。   一百场连胜的奖金虽然丰厚,但对于天空赌场的主人来说,不过也只是九牛一毛。   从动机来看,西格玛从始至终表现出的都是一种近乎偏执,想要寻找同类的渴望。   那么,排除掉所有不可能,剩下的无论多么难以置信,都可能是真相。   如果她的一部分真的和这个世界的书有关,那么之前为什么病毒异能生效就有了更合理,也更充分的解释。   未来就这样很轻易的接受了自己的一部分设定,至于为什么是一部分,因为未来在面对西格玛的时候,并没有他所说的那种同类之间的特殊感应,所以未来想,她和西格玛还是不一样的。   比起书的造物这种说法,未来还是更在意一开始系统对于适应力的说明。   看到未来陷入沉思,没有立刻开口否认,西格玛觉得自己的猜想得到了证实。   果然,太好了,他终于不再是孤单一人了,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和他一样的存在。   那种从诞生之初就萦绕在心头的孤独感在这一刻好像都被驱散了许多,他感觉自己的身体都变轻了,连呼吸都顺畅多了。   西格玛比之前更充满信心的向未来发出了那个邀请。   “我们一起生活吧,在这里我能保护你,我们能互相依靠。”   这一次对方应该不会再拒绝了吧。   他们是世界上唯二的同类,本就应该生活在一起。   未来看着西格玛那双因为激动而闪闪发亮的眼睛,那里面充满了期盼和喜悦,像是个终于找到了失散多年亲人的孩子。   她沉默了片刻。   “西格玛先生,谢谢你的提议。”   “但是,我拒绝。”   “为什么?”   西格玛的声音里充满了受伤和茫然,他完全无法理解自己唯一的同类在确认了彼此的身份之后,为什么还会拒绝他。   难道和他一起生活是一件这么难以接受的事情吗?难道他注定就不能获得属于他的吗?   如果是5 , 6岁的未来应该会同意的吧,毕竟那时候她也有过执着于自己到底是从何而来,像是想证明什么一样,想要找到自己和这个世界的联结。   只不过已经过去十多年了,对于现在的未来而言,她到底从何而来,是不是人类,这些问题早就已经不重要了。   反正一切于她而言,就像是一场游戏而已。   “如果非要说出答案的话,大概是我已经过了那个年纪了吧,等西格玛你长到我这个年纪可能就知道了。”   年仅三岁的西格玛:……   “或者说,我并没有觉得孤独。”   未来的本意是想说自己早已习惯了一个人,但西格玛似乎想歪了。   “是因为武装侦探社吗?”西格玛忽然开口,语气变得有些严肃,“资料上说,你和他们的人关系似乎很不错,对吗?”   不等未来回答,西格玛又有些担忧的说道,“千万不要再去找他们了,他们现在是刺杀政府高官的恐怖分子,整个横滨都在通缉他们,你如果和他们扯上关系会很危险的,天空赌场很安全,我会保护这里的,你可以就留在这里。”   未来:?   在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武装侦探社?恐怖分子?   暂且不说其他的,单说中岛敦,那个同情心有些泛滥的好人,你让他去刺杀政府高官,他可能还没动手,自己就先紧张得哭出来了。   西格玛以为未来不相信,立刻拿出自己的手机,熟练地操作了几下,然后将屏幕递到未来面前。   未来接过手机。   屏幕上,铺天盖地的都是关于武装侦探社恐怖袭击事件的报道,各种加粗的标题映入眼帘。   《震惊!正义的化身沦为恶魔,武装侦探社成员涉嫌刺杀政府要员! 》   《横滨陷入恐慌!军警发布最高级别通缉令! 》   报道下面还附带着侦探社所有成员的通缉照片,从社长福泽谕吉到所有社员一个不落,每个人都被打上了极度危险的标签。   文章内容言之凿凿,细节丰富,就好像记者就在案发现场亲眼目睹了一切。   未来快速地向下滑动着屏幕,一条条新闻看过去。   然后,她的目光定格在了一篇报道的末尾。   “据悉,负责此次案件的总指挥是军警最强战力猎犬部队的队长,活着的传说,福地樱痴。”   福地樱痴。   那个在新闻发布会上对她很热情的人。   未来的手指在屏幕上继续滑动,各种耸人听闻的标题不断跳出,每一条都在将武装侦探社往死路上推。   “人理救世会?”   这时,未来划到了一篇新的报道,标题让她拿着手机的手指都顿住了。   《人理救世会:世界的救主还是新的暴君? 》   未来点开报道,快速浏览起来,报道的内容比武装侦探社被通缉还要让未来感到匪夷所思。   文章的开头还算客观,承认了人理救世会在处理扭曲事件上的贡献,但笔锋一转,立刻开始用各种春秋笔法,暗示人理救世会不仅公然包庇恐怖组织武装侦探社,还对所有试图探寻真相的媒体和官方机构进行暴力打压。   文章的后半段更是将矛头直指人理救世会的行事风格,声称他们仗着自己拥有强大的力量妄图称霸世界,将所有与他们有不同意见的声音都强行压制下去,是彻头彻尾的强权主义和暴力集团。   为了增加说服力,报道上还配了许多张图片。   那是一片片化为废墟的建筑残骸,有倒塌的建筑,有被轰出大洞的街道,还有被掀翻的警车。   而在这些废墟之上,未来清楚地看见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伏黑甚尔,五条悟还有夏油杰暂且不提,杀生丸为什么也会出现在这上面?   未来看到了一张杀生丸站在一栋被轰塌了一半的大楼顶端,月光洒在他银色的长发和冰冷的侧脸上,神情孤高清冷,视脚下的狼藉为无物。   照片的角度抓拍得极其刁钻,完美地将他们塑造成了肆意破坏的美丽反派角色。   未来:……   她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人理救世会不是只消灭扭曲吗?”未来喃喃自语,像是在问西格玛,又像是在问自己,“为什么会想称霸世界?”   她当初给组织设定里可没有添加任何伏笔设定啊。   “这个,”西格玛看着未来茫然的样子,也有些不确定地解释道,“人理救世会确实是一直在消灭扭曲不假,这一点所有横滨市民都有目共睹,但是……”   西格玛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从前段时间开始,他们的行事风格突然变得非常反常与疯狂。”   “除了那些因为扭曲事件主动上门求助的人之外,不管是谁,只要在言行上对他们流露出一丁点轻视或者不敬的意味,就会收到一份,嗯,拆迁大礼包。”   “然后就在武装侦探社被通缉的第二天,”西格玛开始详细描述,“有几家媒体的记者觉得这是个大新闻,就堵在人理净界公司的门口想采访他们对这件事的看法,以及是否会协助官方追捕恐怖分子。”   “结果呢?”未来还是很好奇怎么一转眼变成征服世界的恐怖组织了,虽然大部分成员们确实不是大众评判标准中的什么好人,但他们至少有一点是共通的,那就是他们对于称霸世界没有任何的想法。   “结果,”西格玛的表情变得有些一言难尽,“那些记者连公司的大门都没进去,五条悟和夏油杰两个人就站在门口笑眯眯地把所有记者连同他们的摄像机,话筒团成了一个球,然后像扔垃圾一样,扔进了东京湾。”   未来:……   可以,这很五条悟,这很夏油杰。   “从那之后,不管谁来都一样,然后事情就一发不可收拾了。”西格玛摊了摊手,脸上露出了无奈的表情,“所有人都认为人理救世会是在公然包庇恐怖分子,是在向政府和军警宣战。”   媒体开始大肆渲染人理救世会的暴行,虽然政府没有正面将其列为武装侦探社一样的危险组织,但不知道怎么就被全世界的人一致默认为是想征服世界的组织了。   其实知道为什么但不能说的西格玛心虚的撇开视线。   未来恍然大悟。   啊,难怪系统说让她做好心理准备。   原来是家里还有一窝疯子在等着我啊。   -----------------------   作者有话说:三岁的西格玛期待并鼓起勇气邀请未来一起生活。   未来:我已经过了法定被收养年龄了,等你到我这个年纪就知道了。   我们会长就这样突然幽大家一默。   关于未来的真实身份,其实谜底在正文里已经出现了qwq 第145章   不断行驶的货车车厢内,刚刚摆脱掉猎犬的武装侦探社众人沉默着。   中岛敦双手捧着一部手机,上面是有关人理救世会暴行的报道。   “这也太乱来了吧。”   “乱来?这不是很符合那群家伙的风格吗?”国木田独步推了推眼镜, 但他紧绷的表情却松动了一些,“不过,从另一个角度看,这或许是件好事。”   “好事?”中岛敦不解地看着国木田独步。   国木田分析道,“这至少证明他们没有选择站在官方那边,也就意味着,他们并没有完全相信官方对我们的指控。”   “他们很有可能是相信我们是无罪的。”   如果能有那样强大的组织作为潜在的盟友, 他们的处境无疑会好上许多。   然而, 一阵轻快的哼歌声打破了这短暂的乐观。   “国木田君,你是不是太天真了呀?”太宰治懒洋洋地躺在货物上,晃动着双腿,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殉情小曲,“那两个家伙纯粹就是觉得记者们太烦了,所以顺手清理掉而已啦。”   他坐起身,鸢色的眼眸里闪着莫名的光芒,语气却还是那副轻飘飘的样子。   “这和他们相不相信我们, 可没有一丁点的关系哦, 如果我们真的上门求助的话,说不定他们下一秒觉得我们也很烦,就把我们一起团成球扔进海里了呢。”   “太宰说得没错。”与谢野晶子抱着手臂,靠在车厢壁上,她刚检查完大家的伤势,神情有些疲惫,“那个组织里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可没几个善茬,他们只按照自己的规则和喜好办事。”   确实,仔细回想起来,虽然人理救世会名义上是他们的合作方,但双方的关系其实相当疏远。   除了少数性格温和的成员,大部分成员对他们从来都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   车厢内再次陷入了沉默,被通缉,被追捕,被全世界误解,这种感觉让众人压抑不已。   “不对哦。”   一个清脆的声音突然响起,江户川乱步那双平日里总是眯着的眼睛此刻睁开,露出了其中璀璨如宝石的翠绿色眼眸。   “你们都搞错重点了,问题的关键从来都不是他们相不相信我们。”   “而是敌人需不需要他们也变成坏人。”   “这和我们的大脑里被植入杀人记忆是同一个道理。”   “乱步先生,你的意思是……”中岛敦有些迟疑地问。   “天人五衰的目的绝对不仅仅 是陷害我们武装侦探社这么简单。 ”江户川乱步站起身,“我们只是第一步。 ”   “一个拥有着特殊力量并且立场中立没有偏向的组织,你们不觉得这本身就是一种不稳定吗?”   “就像上次共噬一样,伏黑甚尔那些人看起来声势浩大,但实际上真正伤亡的人屈指可数,港口□□那里死亡的人数不过数十人。”   “无论是因为他们组织的规定还是其他原因,至少人理救世会给幕后者的印象便是,不轻易下死手。”   人理救世会那群人估计也是发觉了这点暴露了,所以才会在那之后选择将那些轻视他们的组织都闹得天翻地覆吧,但即使如此,他们也并没有真正主动伤及人性命,顶多揍了个半死。   “但也恰恰是这一点,幕后那个人只会想办法让人理救世会入局。”   与此同时,人理净界公司的会议室内。   五条悟随手将一台平板扔在了会议桌上,屏幕上赫然显示着那篇将人理救世会污蔑为世界征服者的报道。   他翘着二郎腿,靠在椅背上。   “烂橘子,”五条悟摘下墨镜,露出的那双苍蓝色眼眸里没有半分笑意,只有一片冰冷,“不管在哪个世界,这种东西都一样让人恶心啊。”   坐在他对面的夏油杰,单手支着下巴,“悟,话可不能这么说。”   “至少这个世界的烂橘们比咒术界那些老头子们有想象力多了,征服世界?亏他们想得出来,我们不管扭曲不就行了。”夏油杰慢悠悠的补充道。   杀生丸站在窗边,冷漠地俯瞰着下方如同蝼蚁般川流不息的车辆与行人。   “愚蠢的人类。”   声音清冷,听不出什么情绪。   “总是热衷于自取灭亡。”   作为纯血大妖,在过往的百年中,他见过太多这样可笑的闹剧。   弱小的生物总是因为恐惧和嫉妒,用尽各种卑劣的手段去陷害,攻击比他们更强大的存在,最终引火烧身,走向毁灭。   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卯之花烈缓步走了进来,她手中拿着一份报告。   “看来各位兴致不高呢。”她向众人点头示意,然后将手中的报告放在了桌上。   “一群猴子上蹿下跳有什么可看的。”夏油杰语气平淡。   卯之花烈的笑容不变,但说出的话却让在场所有人都陷入沉默。   “就在刚才,我们有十名后勤部的成员在清理各地扭曲现场时遭到了不明身份人员的袭击。”   “他们随身携带的定位和通讯装置被全部损毁。”   卯之花烈顿了顿,“目前下落不明。”   伏黑甚尔抬起头,墨绿的双眼中此刻一片阴沉。   杀生丸也转过身来,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缩,周身散发出令人战栗的妖气。   “袭击普通后勤人员?”   五条悟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坐直了身体,那双苍蓝色的眼眸里的轻佻和散漫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下令人心悸的寒光。   “这群家伙,”五条悟的声音很轻,却具有极强的压迫感,“看来是不知道死字到底是怎么写的啊。”   外界的污蔑,他们可以当成笑话,敌人的阴谋,他们可以当成游戏。   但是,对他们的同伴出手,对那些甚至没有强大力量,只是默默维持着组织运转的普通成员出手。   “悟。”夏油杰的刘海在脸侧投下阴影,遮住了他那双狐狸般的眼睛,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周身不受控制溢散出庞大咒力。   “看来,有必要让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猴子们重新认识一下,”夏油杰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什么叫做敬畏。”   “我已经让情报部去查了。”卯之花烈补充道,她的声音温柔,却无法掩盖其中蕴含的杀意,“但现场没有留下任何有用的线索,也没有目击者,就像是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了一样。”   “凭空消失?”五条悟冷笑一声,“躲得了吗?”   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响了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声音的来源。   伏黑甚尔皱着眉,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谁?”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有些咋咋呼呼的声音,伏黑甚尔听了几句,脸上的表情从不耐烦渐渐变成了意外和些许了然的神色。   “知道了。”   伏黑甚尔言简意赅地回应,便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谁打来的?”夏油杰好奇地问道。   “武装侦探社的那个侦探。”伏黑甚尔将手机揣回兜里,看向众人。   “他说,想知道真相,就去找叫小栗虫太郎的人。”   “虫太郎君啊~”   财务部长笑眯眯的将一份资料递给小栗虫太郎,“今天也要加油哦。”   小栗虫太郎正对着电脑屏幕上一堆密密麻麻的账目,听到财务部长犹如恶魔一般的声音,他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一点点地从天灵盖飘出去。   小栗虫太郎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引以为傲的完美犯罪异能在加入了人理救世会之后,最终会被用在完美避税和合理资产转移这种地方。   每天面对着天文数字般的流水和各种见都没见过的发票,他感觉自己的人生也就这样了,根本望不到头啊,全是工作。   早知道会这样,当初还不如被那个叫果戈里的小丑抓走呢,至少那样,死的还能痛快点。   就在他神游天外,思考着今天中午是吃猪排饭还是拉面时。   “砰。”   一声巨响,财务部的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小栗虫太郎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浑身一激灵,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他惊恐地抬起头,看向门口,然后,他看到了让他毕生难忘的地狱般的景象。   门口的烟尘散去,逆光中出现了几个高大的身影。   左边是戴着奇怪圆形墨镜的白毛,正笑嘻嘻地冲他挥手,右边是梳着丸子头的狐狸眼,脸上的笑容比恶魔还要渗人。   两人身后还站着一个浑身散发着强大压迫感的黑发男人,以及一个光是站在那里就让人感觉会被冻成冰雕的银发大妖怪。   而最后是那个总是笑得温柔和善,但每次被她看着都让小栗虫太郎感觉自己像砧板上的鱼一样的医疗部长,她正微笑着站在所有人的最后面静静地看着他。   小栗虫太郎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双腿一软,几乎要当场给这几位跪下。   “各、各位大人,”他的声音止不住发抖,“我,我我我还在实习期,应该没犯什么错吧?账,账目我都做平了啊!”   难道是自己昨天偷偷把五条悟大人买限定甜品的发票归到办公用品里被发现了?   不,不可能,他做得天衣无缝!   五条悟完全无视了小栗虫太郎惊恐的表情,自顾自地从旁边拖了张椅子过来,反身跨坐上去。   他将下巴搁在椅背上,那双被墨镜遮挡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已经快要哭出来的小栗虫太郎。   “虫太郎君~”五条悟的语调拖得长长的,“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游戏的名字叫做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哦。”   “如果你说的不能让我们满意呢,”站在他身后的夏油杰微笑着接过了话头,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不介意让我的孩子们帮你好好放松一下。”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他身后无数只大小不一,形态各异的眼睛在黑暗中缓缓睁开,闪烁着猩红或惨绿的光芒,好奇的注视着瑟瑟发抖的小栗虫太郎。   “咿——!”   “我说,我什么都说。”   “求求你,先把那些眼睛关上吧,我有密集恐惧症啊!”   他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职人员啊,为什么要承受这种生命不可承受之重,还有部长,明明说我是最珍贵的人才,为什么现在只是看着啊!   小栗虫太郎看向将视线撇开,装作没看见的部长在心中喊道。   在绝对的武力威胁和精神压迫下,小栗虫太郎展现出了惊人的口才和记忆力,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关于天人五衰,费奥多尔以及最重要关于书的情报全都一五一十地吐露了出来。   小栗虫太郎解释了书是一种拥有着能够将写在上面的内容变为现实的存在。   天人五衰陷害武装侦探社就是利用了书的一页篡改了所有人的记忆和认知。   “书的一页?”五条悟敏锐地抓住了这个关键词,“也就是说,那玩意儿还能拆开用?”   “是,是的。”小栗虫太郎点头,“据说书页拥有和书本体一样的力量。”   “而且,他们的下一步是准备利用书发动一场席卷全球的恐怖袭击。”   小栗虫太郎瘫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感觉自己已经把一辈子的勇气都用完了。   他偷偷地抬眼,观察着眼前这几位大人的表情。   咦?   怎么好像没什么反应。   “哈。”   最终,五条悟第一个笑出了声。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五条悟抹了抹笑出来的眼泪,苍蓝色的眼眸亮得惊人,“又是陷害侦探社,又是散播舆论,又是攻击我们的后勤人员,搞了半天还是想像之前一样利用我们当枪使,给他们创造机会啊。”   “真是打了一手好算盘呢。”夏油杰也跟着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让人觉得毛骨悚然,“把我们塑造成世界的敌人,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然后他们就可以在暗中安安稳稳地实施自己的计划了。”   “真是个不错的剧本。”卯之花烈轻轻鼓了鼓掌。   她环视了一圈会议室里战意高昂的同伴们,“既然对方已经为我们精心准备好了恐怖组织这一身份,若是不好好做实的话。”   她的声音顿了顿,眉眼一弯。   “岂不是太对不起我们曾经在其他世界被贴满的通缉令了。”   “在会长回来之前,我们要把这场戏演得比他们想象的更真,更疯,让那只躲在幕后的老鼠自己从洞里爬出来。”   “然后,”卯之花烈的声音变得愈发轻柔,像情人的低语,“在他以为自己胜券在握的时候,捏碎他的喉咙。”   卯之花烈走到窗边,拉开百叶窗的一角,看向公司大楼之外。   “在我们正式开始之前,先处理一下眼前这些烦人的苍蝇如何?”   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只见在公司对面的街角,几辆印着各大媒体标志的采访车正鬼鬼祟祟地停在那里。   几个记者拿着长焦镜头,像做贼一样,不断地朝着大楼这边偷拍。   “看来,之前的警告他们并没有听进去呢。”卯之花烈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充满了无奈和惋惜。   但那双含笑的眼眸里却满是寒意。   “是时候让这个世界的人明白一个道理了。”   “什么叫做,祸从口出。”   -   横滨电视台总部大楼外,人声鼎沸。   之前被五条悟和夏油杰打包扔进东京湾的记者们正对着无数个直播镜头,义愤填膺地进行着现场控诉。   “大家看到了吗,这就是人理救世会的真面目,他们不仅拒绝回答任何问题,还对我们这些手无寸铁的新闻工作者施以暴行。”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妨碍新闻自由了,这是赤裸裸的暴力,是恐怖主义。”   “我们强烈要求政府对其进行制裁,他们与武装侦探社同流合污,都是横滨的毒瘤,是世界的敌人!”   记者们声泪俱下,言辞激烈,将自己塑造成了追求真相,不畏强权的英雄,成功地煽动起了围观民众和网络直播间里的情绪。   就在直播的气氛达到最高潮时,异变陡生。   “轰!”   一道黑色的身影从天而降,重重地砸在记者们面前的空地上,地面以他落脚点为中心瞬间龟裂开来,形成一个巨大的蛛网状凹坑。   烟尘弥漫,碎石四溅。   现场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呆住了。   烟尘缓缓散去,露出了来人的样貌。   黑色短发,身材健硕,嘴角带着一道疤痕,正是伏黑甚尔。   记者们先是一愣,随即职业本能压倒了恐惧,他们像是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争先恐后地围了上去,将无数个话筒和摄像机对准了伏黑甚尔。   “伏黑先生,请问您对外界的指控有何回应?”   “人理救世会是否真的在包庇恐怖分子武装侦探社?”   “你们为什么会对记者施暴?这是不是意味着你们心虚了?”   “请您正面回答我们的问题!”   伏黑甚尔掏了掏耳朵,完全无视了这些问题,只是环视了一圈,不耐烦地开口问道,“吵死了。”   “谁是这里的负责人?”   人群分开,电视台的台长在一群保安的簇拥下硬着头皮走了出来。   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有气势,“我是这里的负责人,我不管你们是什么人,你们今天的所作所为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   “说法?”   伏黑甚尔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那笑容里满是暴戾和嘲弄。   “可以啊。”   伏黑甚尔伸出手指,懒洋洋地指向自己的身后。   “我的同事正好想跟你们好好聊一聊关于新闻的真实性问题。”   所有人下意识地顺着他指的方向回头望去。   只见不远处的街道拐角,五条悟和夏油杰正并肩笑眯眯地朝着他们走来。   “你们可真是厉害啊。”五条悟突然的夸赞让众人摸不着头脑。   “连我都分不清你们到底是受书的影响,还是本来就是这么愚蠢。”   说完,五条悟抬起手对着高大的电视台大楼轻轻地打了一个响指。   “啪。”   清脆的声音响起。   下一秒,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整栋电视台大楼所有楼层的玻璃从上到下在一瞬间全部化为了粉末。   “哗啦啦。”   无数的玻璃碎片如同银色的暴雨倾泻而下,壮观而又恐怖。   玻璃爆碎的声响和人群的尖叫声混杂在一起,现场陷入了一片混乱。   还没等众人从大楼玻璃全部消失的视觉冲击中回过神来,夏油杰已经微笑着抬起了手。   “去吧,孩子们。”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无数只奇形怪状的咒灵从他身后蜂拥而出,在场的所有人都被咒灵束缚。   咒灵们掐住那些人的脖子,让他们无法言语,无法呼吸,最后几乎没了呼吸的人被随意扔在了地上。   “好了,现在安静多了。”   伏黑甚尔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当着被故意留下的摄像机,举起了自己的右拳。   然后,伏黑甚尔向上一跃,对着电视台大门上方那块刻着横滨中央电视台的招牌一拳轰了出去。   招牌四分五裂,重重摔落在地,化为一地狼藉。   毫无疑问,这是宣战。   五条悟走了两步,却又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回过头,看向那群已经失去意识的人,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得有些过分的笑容。   “啊,对了,忘了告诉你们一件事。”   五条悟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我们这么做呢,纯粹是因为你们写的新闻品味太差,故事编得一点逻辑都没有,让我们看得非常不爽。”   “和武装侦探社没有任何关系哦。”   说完,五条悟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还有,所有事情都围着他们转,也太无聊了吧?”   “可惜现在你们听不见了呢。”   五条悟用中指拉下墨镜,那双漂亮的苍蓝色双眼看向那台摄像机。   “不过,我想你一定会把这段影像交给那些烂橘子的吧。”   “就算再弱,也好歹能汇聚成一片散沙呢。”   画面最终定格在那带着挑衅的竖立中指上。   福地樱痴在联合国会议上将这份影像播报完毕,看着底下脸色难看,议论纷纷的各国政府要员们,用手捂住嘴,努力不让自己的笑容被发现。   可得忍住不笑啊,本来还有相当多的一部分人因为人理救世会拯救他们,消灭扭曲而不相信,现在这可是人理救世会自己将人都推到对立面的啊,因果已经补全了。   “各位,危机已然来临,名为救世的组织掀开了他们的伪装,露出了阴险的獠牙。”   “现在,我们需要做的是,将他们逮捕,让他们接受法律的制裁。”   “请各位放心,无论是什么样的代价,鄙人一定会从那位会长手中得到消灭扭曲的力量。”   “我们不会,”   “受制于人。”   -----------------------   作者有话说:是会长之前没回来时发生的事情 第146章   地下通道内,水珠顺着墙壁滑落。   刚刚惊险摆脱猎犬追捕的武装侦探社众人正借着这条港口mafia提供的秘密地下通道进行转移,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   这几日颠沛流离的逃亡生活,让他们身心俱疲。   通道深处突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谁?”中岛敦和谷崎润一郎几乎是同时弹了起来,身体瞬间进入了戒备状态。   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个高大慵懒的身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他单手插在裤兜里,嘴角那道疤痕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醒目。   是伏黑甚尔。   伏黑甚尔看到挤在地下通道里的侦探社众人,脚步停了下来,那双墨绿色的眼睛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了他们狼狈的模样上。   伏黑甚尔挑了挑眉, 语气里满是看好戏的调侃, “难怪你们会躲在这种地方, 毕竟你们可是被外面通缉的恐怖分子呢。”   国木田独步的额角青筋跳了跳,想了想太宰走前说的话,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询问道, “伏黑先生,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里是港口mafia的地方。”   “啊?是吗?”伏黑甚尔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夸张地四下看了看, “原来这里是□□的地方啊, 我还以为是哪个废弃的下水道呢,嘛,不过也差不多。”   “和你们不一样, 我是来寻找我们组织成员的。”   江户川乱步突然开口,“这里是港口mafia的特殊通道, 能隔绝大部分的追踪信号和探查手段,你的成员不会在这里。”   “嗯哼。”伏黑甚尔抓了把自己的头发,“原来如此, 港口mafia的那只老狐狸竟然选择和你们站在一起,看来,他还不算太蠢。”   “喂,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们首领。”一个带着怒气的声音响起,立原道造从人群后方站了出来,不满地瞪着伏黑甚尔。   伏黑甚尔只是瞥了立原道造一眼,连话都懒得回一句,但那种无视比任何羞辱都更让人火大。   立原道造气得脸都涨红了,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身旁的广津柳浪按住了肩膀。   广津柳浪对立原道造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冲动。   确认了这里没有要找的线索,伏黑甚尔也懒得再待下去,转身就准备离开。   就在他即将重新融入黑暗时,伏黑甚尔像是想起了什么,脚步顿了一下。   “对了,”伏黑甚尔半侧过头,目光落在了江户川乱步身上,“之前异能特务科那个戴眼镜,看起来随时都可能过劳死的家伙特意用专用联络渠道给我们发了条消息。”   “他说,政府高层有奸细。”   “什么?”国木田独步的瞳孔猛地一缩。   政府高层有奸细?   这个消息的冲击力比他们被通缉还要大。   这意味着他们从一开始就陷入了一个无法挣脱的死局,无论他们如何努力去寻找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都会被那只隐藏在暗处的手轻易抹去。   “所以,”伏黑甚尔的声音继续从黑暗中传来,“别再傻乎乎地妄想找些什么证据让那些人相信你们了,你们找到的任何证据都会在第一时间被销毁。”   “当然,现在看来有没有奸细其实作用也不大。”   毕竟,书已经生效了。   说完,伏黑甚尔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黑暗中,脚步声很快就消失不见。   伏黑甚尔也觉得奇怪,异能特务科那个叫坂口安吾的家伙为什么要把这么重要的情报告诉人理救世会。   这算是表明他的站队吗?可他们人理救世会什么时候看起来和他关系很好了?   过了许久,中岛敦才开口,“你们有没有觉得刚才伏黑先生的表情好恐怖。”   “何止是恐怖,”谷崎润一郎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我感觉他们接下来搞出一波惊天动地的大事来都不奇怪。”   唯有江户川乱步在众人议论纷纷之时,默默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政府高层的奸细,天人五衰,人理救世会,之前的共噬事件。   无数的线索在他脑中交织碰撞,最终汇聚成一个模糊的轮廓。   他好像抓住什么了。   -   事件发生的第四天,人理救世会据点灯塔内。   卯之花烈看见忽然通过传送出现的飞段,脸上露出一丝惊讶,“飞段?你回来了,会长呢?”   飞段愣了一下,理所当然地回答,“会长大人和我一起进行传送的,当然也应该一起回来了啊,难道不在吗?”   飞段的话音刚落,卯之花烈就立刻拿起手机试图联系未来,但对面只传来一阵忙音。   卯之花烈用手捂住脸,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   “不会吧,难道又被扭曲卷到什么世界的夹层里去了?”她低声自语,语气里满是头疼,“所以才说,每次会长去新世界,大家才会这么不放心啊。”   与此同时,横滨一处码头。   堆积如山的集装箱投下阴影,海风拂过。   杀生丸停下脚步,银色的长发在风中微动,他没有回头,只是冷眼瞥向身后那空无一人的角落。   “还不出来吗?”清冷的声音响起。   空气安静了几秒。   “哎呀呀,被发现了呢,真不愧是杀生丸先生,感知力还是这么敏锐。”   一个轻佻的声音响起,太宰治举着双手,满脸无辜地从一个集装箱后走了出来。   杀生丸转过身,金色的眼眸冷冷地看着他,“一个被全城通缉的人还敢这么大摇大摆地出现,看来,追捕你们的那些人类果然没什么用。”   “话可不能这么说哦,”太宰治自恋地拨了拨额前的碎发,鸢色的眼眸里闪着狡黠的光,“这不也恰恰证明了,我很厉害吗。”   杀生丸懒得与太宰治进行这种无聊的口舌之争,言简意赅地问道,“你有什么目的?”   “没什么,”太宰治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变得正经起来,“我只是来提供一个情报。”   “我知道杀生丸先生你们正在寻找天人五衰的那个小丑,果戈里,对吧?”   杀生丸的动作顿了一下。   若是平时,他绝不会理会人类提出的任何交易。   但眼下组织有成员失踪,线索直指天人五衰,他必须尽快找到那个家伙。   太宰治看出了杀生丸的动摇,嘴角的弧度更深了,果然啊,把一切看得简单一点,就知道人理救世会这群家伙和傲娇没什么两样。   太宰治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缓缓抬起手,修长的手指指向了万里无云的碧蓝天空。   天空赌场。   “西格玛,你真的没事吗?”   未来看着面前坐立不安的西格玛,又看了看监控屏幕中出现的两道身影。   屏幕上,一男一女正穿过赌场的大厅,女孩看起来年纪不大,扎着高马尾,神情倨傲。   而她身旁的男性有着一头显眼的橙色头发,看起来有些眼熟。   未来在脑海中快速地过了一遍记忆,很快就想了起来。   那个橙色头发的好像是港口□□的人,似乎是叫立原道造来着。   “没、没事。”西格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常一些,但微微颤抖的指尖却出卖了他内心的紧张。   猎犬部队,军警最强的特殊部队,他们为什么会突然来到天空赌场?难道是发现了什么。   “是猎犬的人,我能搞定的。”西格玛在未来面前努力维持镇定,他深吸一口气,对着未来挤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你先去房间休息一下吧,毕竟连续赢了一百局也是很耗费心神的。”   未来自然是知道猎犬所代表的身份,同时对于他们的行事也大概有所耳闻。   未来直视着西格玛那双写满“我很镇定但我快慌死了”的眼睛,沉默了片刻,最后还是点了点头,没有拆穿他。   “西格玛,如果你发现自己想要保护的东西,无论怎么做都无法保护时,你会怎么做?”未来忽然开口。   西格玛虽然没想到未来会问出这个听起来带着不详意味的问题,但还是将自己的决心告诉了未来。   “我知道了。”   在安保人员的带领下,未来离开了总经理办公室。   半路上,前来问话的大仓烨子和立原道造迎面走来。   走廊并不算宽敞,三人擦肩而过。   就在那一瞬间,大仓烨子和立原道造同时顿住了脚步,一股莫名的寒意从心底升起,让他们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   刚才……   那个白发少女的眼神是怎么回事?   那双金色的眼眸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没有轻视,没有不屑,甚至没有任何情绪。   那是一种无视。   这种被当成空气的感觉,让一向心高气傲的大仓烨子感到一阵莫名的火大。   “你们怎么了?”带路的安保人员察觉到他们的异样,回头问道。   “没事。”大仓烨子心情很差地回了一句,现在正事要紧。   但大仓烨子心中对这个赌场的警惕又提高了几分。   而另一边,杀生丸的身影也出现在了天空赌场。   他换上了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银色的长发束在脑后,更显得他身姿挺拔,气质高华。   杀生丸一出现便立刻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目光。   但那些赌客们也只是惊艳地看了他两眼,然后很快就重新将注意力放回了眼前的赌桌上,仿佛没有什么比输赢更重要了。   这里似乎完全没有受到外界通缉令的影响,或者说,这里的人除了眼前的赌局外,并不在乎其他任何事,和下面的横滨完全是两个世界。   猎犬刚离开不久,西格玛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从监控中看到了杀生丸的出现,西格玛的大脑出现了宕机。   等等,猎犬之后,人理救世会的人也来了?   猎犬是追着武装侦探社来,这还是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可杀生丸又是为了什么?   难不成这里有扭曲?   西格玛第一时间想到了这个可能。   倘若未来此刻知道西格玛的想法,恐怕会很欣慰。   至少在大部分人眼中,他们看见人理救世会的成员,第一反应是人理救世会的人是来消灭扭曲的。   这说明她的组织形象还是很成功的。   但紧接着,西格玛又想到了未来。   不行,未来的身体那么差,而且未来看上去就是个普通人,万一被扭曲波及到怎么办。   西格玛的内心焦急万分,但表面上仍要维持着赌场经理的从容与镇定。   就在这时,赌场的一处突然传来一声剧烈的爆炸声。   “轰!”   西格玛脸色一变,立刻切换了监控画面。   “疯子。”   西格玛看着监控中被大仓烨子轰开的赌场外墙,忍不住低声骂了出来。   他立刻通过内部通讯,用急促但努力保持平稳的声音对另一头说道,“通知下去,让那位小姐待在房间里,千万不要出来!”   西格玛停顿了一下,补充道,“告诉她,我会解决一切。”   挂断通讯,西格玛深吸一口气,然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没事的,冷静点。   猎犬的目标是武装侦探社,只要他们抓到人,或者确认人不在这里,就会离开的。   杀生丸应该也一样,如果这里没有扭曲,他也不会久留。   他必须保护好这个家。   赌场大厅内,赌客们被突如其来的爆炸吓得四散奔逃,只留下一片狼藉的赌桌和满地散落的筹码。   大仓烨子在赌场内肆无忌惮,她一脚踹开一间贵宾室的门,里面空无一人。   “可恶,到底躲到哪里去了。”大仓烨子烦躁地骂了一句。   就在大仓烨子转身准备去下一个地方时,一个她预料之外的人出现了。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大仓烨子警惕地看着这个气质宛如古代贵公子的男人质问道。   “难道这里有扭曲?”大仓烨子的第一反应和西格玛一样。   但很快,大仓烨子又想到了另一种可能,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还是说,你 是为了包庇武装侦探社而来的? ”   面对她的质问,杀生丸只是冷漠地站在那里,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她,完全无视了大仓烨子的问题。   这种被轻视的态度点燃了大仓烨子的怒火,她可是猎犬的副队长,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你这家伙!”   她正准备发作,让这个目中无人的家伙尝尝自己的厉害,另一边却传来了比刚才更加剧烈的爆炸声,还夹杂着飞机的螺旋声。   整个天空赌场都晃动了一下,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哗哗作响,好像随时都会掉下来。   大仓烨子脸色一变,这个方向……   是立原!   不会吧,你可别死在这里啊。   大仓烨子顾不上再找杀生丸的麻烦,立刻朝着爆炸声传来的方向飞奔而去。   未来所在的房间内又一次震动传来,桌上的水杯都晃倒了,水洒了一地。   未来看着眼前一片空白,毫无反应的系统页面。   似乎是感受到未来的视线,那个空白的光屏上突然慢悠悠地浮现出一行字,后面还跟着一个看起来很活泼的颜文字。   【或许,要来一把西洋象棋吗? ( ^▽^ ) 】   未来:“……”   未来一直告诉自己,不要去深究这个系统为什么会出现,为什么会选择她,为什么会说那些奇奇怪怪的话,那些不重要。   她只要享受这个游戏就够了。   但现在这个系统就像是在明明白白地告诉她,你不得不去探寻这个真相了。   未来对着系统,开口问道,“赢了,会有传送节点吗?”   系统沉默了,页面上的字也消失了,又恢复了一片空白。   看来是没得谈了。   未来不再理会系统,她从沙发上站起身,准备自己去寻找出路。   她不认为一直待在这个房间里是安全的,毕竟万一这个赌场坠落了怎么办,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寻找出路。   未来拉开房门,外面的走廊已经因接连的爆炸而变得破败不堪。   未来小心翼翼地避开脚下掉落的碎石和杂物,沿着走廊向前走。   她记得之前路过的时候看到过一个通往停机坪的指示牌,如果能从那里离开的话。   就在未来思考逃生路线,走到一个拐角处时,她的脚步停下了。   走廊的另一头,一个银发金眸的身影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杀生丸的脚步停了下来,那双总是冷漠如冰的金色眼眸中出现了一丝波动。   一时间,两人隔着一条长长的,布满裂痕的走廊,相顾无言。   未来:?   杀生丸:?   杀生丸看着那个本应在据点或者在横滨家中休养的会长,心中升出一个想法。   果然得再叼一次了。   “怎么了?”杀生丸看着格外沉默的未来,他只是现在想想而已,也还没付出行动啊。   “杀生丸,你有见过那两个猎犬的人吗?”   “啊,说起来那两个家伙正在搜查武装侦探社的人,在这里闹得天翻地覆。”虽然没能找到果戈里,但是意外捡到自家会长,杀生丸觉得此行还是有收获的,回去勉强放太宰治一马好了。   “我并没有什么得到的,所以也没有什么好失去的。”   “如果真的处于选择的话,即使代价是我的性命,我的一切,我也会保护赌场。”   未来的脑海中想起西格玛当时说的话。   都说人类很多决定是以自己的记忆和阅历而支撑,但对于年仅三岁且遭遇都是痛苦的西格玛而言,两者都没有的他只能本能的抓住眼前的东西。   如果那是西格玛的选择的话……   “要离开吗?”杀生丸见未来似乎陷入了某种情绪中,不由得开口。   “嗯,走吧。”未来垂下眼,听着下方传来的爆炸声。   那是西格玛自己的选择。   -   “我再说一遍,这里是我的赌场。”西格玛的声音因愤怒而微微颤抖,但眼神却十分坚定。   大仓烨子嗤笑一声,她一步步逼近,“放弃吧,你不过是一介凡人。”   西格玛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巨大的力量扼住了他的喉咙。   他被大仓烨子单手掐住脖子,轻而易举地举了起来,双脚离开了地面。   窒息感涌了上来,西格玛痛苦地挣扎着,双手抓着对方的手腕,却只是徒劳。   “现在可以说了吗?你们到底在计谋着什么?”大仓烨子的声音在西格玛耳边响起,“利用货币进行全球性的恐怖袭击?很厉害的想法嘛。”   西格玛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旋转。   他只是想要一个可以回去的地方,想保护这个好不容易才得到的归宿,想保护那个和他一样,被凭空创造出来的存在。   为什么终究还是会变成这样?   就在西格玛的意识即将被黑暗吞噬时。   “锵。”   一声清鸣,中央室那扇大门被切割成了数块,然后轰然倒塌。   “什么人?”大仓烨子皱着眉转过头,看向门口。   烟尘散去,杀生丸手持爆碎牙站在门口,而在他身旁,还站着一个身影。   那人穿着一身宽大的白色兜帽和服,脸上覆着一层白色面纱,将面容完全遮挡,让人看不真切。   大仓烨子看着那个神秘的身影,瞳孔骤然一缩,人理救世会的会长。   这可真是不妙啊。   杀生丸没有给她任何思考的时间,甚至连一句废话都没有。   身影一闪,他已经化作一道白光,手中的爆碎牙劈向大仓烨子。   好快!   大仓烨子心中大骇,求生的本能让她下意识地扔下手中的西格玛,狼狈地向后翻滚,险之又险地躲开了这一击。   剑气斩落在大仓烨子刚才站立的地面上,坚硬的地板被轻易切开,留下了一道深痕。   杀生丸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攻击如狂风暴雨般接踵而至。   大仓烨子在杀生丸的猛攻之下,只能节节败退,她引以为傲的速度和力量在这个男人面前不堪一击。   不行,这样下去迟早会被杀掉。   大仓烨子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她没有躲避,而是借着杀生丸的靠近硬是让自己的肩膀被对方的刀砍中肩膀。   就是现在。   “异能力——灵魂的喘息!”   大仓烨子脸上露出了笑容,她大声宣告道,“我的异能可以控制目标的年龄,现在的你一定很难受吧?”   然而,预想中的变化并没有发生。   杀生丸的身体没有任何变化,他的攻击节奏甚至没有一丝的停顿。   “什么?”大仓烨子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下一秒,一股巨力从腹部传来,她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倒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墙壁上,接着滑落在地。   杀生丸缓缓收回踹出去的脚,走到大仓烨子面前,然后踩住了她的身体,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那双金色的妖瞳中闪烁着杀意。   “真遗憾,”清贵的声音响起,带着蔑视,“我可是纯血大妖。”   “区区百年光阴,对我而言,不过弹指一瞬。”   -----------------------   作者有话说:我猜,你们一定还想看花姐塔塔开 第147章   西格玛紧闭双眼, 感受到身下柔软而温暖的绒毛,他又迟疑的向下看了一眼, 城市在他眼中慢慢放大。   西格玛整个人都在发抖,双手下意识地抓紧了身下的白色毛发,这是他诞生三年来从未有过的体验。   然后,西格玛小心翼翼地看向前方。   杀生丸那白色犬首显得高贵而冷漠,一双红色的眼眸正俯瞰着下方的城市。   西格玛回想起刚才在赌场内这个男人轻而易举的将那个不可一世的猎犬副队长击败的场景,心中对杀生丸不禁生出敬畏。   这个男人,不, 这个妖怪实在是太强了。   西格玛的视线又不由自主地转向犬首旁边, 那个被风吹得兜帽微微晃动的白色身影。   为什么?   西格玛的心中充满了疑惑。   他完全想不通,为什么人理救世会的会长会出现在这里,又为什么要出手救他。   人理救世会与天人五衰是敌对关系, 而自己作为天人五衰的一员,对方完全没有理由出手相助。   除非, 他们另有所图。   西格玛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对着那个白色的身影道, “你是想从我这里得到天人五衰的情报吗?”   风声很大, 他不知道对方有没有听见。   但西格玛已经做好了准备,如果对方想要情报,他可以交换。   这是西格玛唯一能想到自己被救的理由。   毕竟, 这个世界上不存在无缘无故的善意,这是西格玛用诞生后那段痛苦的经历换来的教训。   “西格玛, 你是在谈论我吗?”   一个轻快得有些跳脱的男声忽然地在空中响起,仿佛就在他耳边。   西格玛浑身一僵,这个声音……   他猛地转过头,只见一个身穿小丑服,头戴高帽,白色长发编成发辫的男人不知何时竟凭空出现在了他们的旁边,脸上还带着天真无邪的笑容。   “果、果戈里!”   西格玛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身体一颤。   杀生丸在果戈里出现的瞬间就察觉到背上的异动,毛茸茸的犬尾在空中猛地一甩,试图将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击飞。   因杀生丸的动作而带来的突如其来的惯性让西格玛差点被直接甩飞出去,他惊叫一声,下意识地抱住了杀生丸背上长长的绒毛,把脸埋了进去,再也不敢乱动。   惊魂未定的西格玛稳住身体后,他才探出头,对着那个笑嘻嘻的男人问,“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里?这里可是空中。”   果戈里躲开杀生丸甩过来的尾巴,优雅地在空中转了个圈,摊开双手,脸上满是无辜的表情,“当然是为了拖住你们呀,特别是这位强大的杀生丸先生。”   他的目光越过杀生丸的身躯,落在了那被兜帽遮挡的身影上,那只没有被卡片遮挡的眼眸里迸发出好奇与兴奋。   果戈里语气欢快,“说起来,美丽的小姐,能不能再表演一次那个?”   未来没有回应他。   西格玛听得一头雾水,疑惑地问,“什么?什么那个?”   “就是那个啊,那个黑色的锁链啊,还有那个……欸?”果戈里歪了歪头,似乎在回忆着什么,但记忆却出现了一瞬间的模糊,怎么也想不起来。   果戈里不在意地笑了笑,“嘛,算了,不记得了,那再来一次好了。”   果戈里话语里那种理所当然,让西格玛感到一阵恶寒。   杀生丸对于果戈里这种轻佻的态度,以及对自己会长的觊觎感到极度的不悦。   他那双妖瞳中划过一丝凛冽的杀意,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低。   然而果戈里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危险,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   他甚至好奇地伸出手,想要触摸那身洁白的绒毛。   “哇,好大的狗狗,毛发看起来一定很柔软吧?可以让我摸一下吗?”   这番言语彻底点燃了杀生丸的怒火。   他不再废话,巨大的犬妖之躯迅速朝着地面降落,他将未来和西格玛稳稳地放在了附近一栋高楼的楼顶。   五条悟早已等在那里,笑嘻嘻地冲他们挥了挥手。   “哟,会长,还有那个谁没事吧?”   杀生丸在落地的瞬间再次冲天而起,他不再维持犬妖形态,在空中变回了优雅而高贵的人形。   “爆碎牙。”   带着毁灭性的刀光斩向还在空中喋喋不休的果戈里。   “哎呀呀,好险好险。”果戈里笑着,利用他那神出鬼没的异能躲避着攻击,身影在空中不断闪现,“只是开个玩笑而已,不要这么生气嘛,大狗狗先生。”   “不过,您这身皮毛保养得真不错,用的是什么牌子的洗发水?可以推荐一下吗?”   杀生丸的脸色越来越冷,他不进行任何无谓的口舌之争,手中的爆碎牙挥舞得越来越快,一道道金色的妖气斩击撕裂长空,在天空中留下一道道久久不散的痕迹。   地面上,西格玛从高空飞行的恐惧中缓过神来,他看着天空中那声势浩大且绚丽的战斗,整个人都有些愣神。   这就是人理救世会S级成员的实力吗?   “别再抬头看了,小心脖子扭到哦。”五条悟的声音在他西格玛边响起。   西格玛回过神,看到五条悟正一脸坏笑地看着自己,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对这个看起来就不是什么正经人的家伙充满了警惕。   “怎么?怕我啊?”五条悟凑近了些,好奇地打量着他,“放心啦,我对你这种弱不禁风的小角色没兴趣。”   “我、我才不弱!”西格玛涨红了脸反驳。   “哦?是吗?”五条悟挑了挑眉,“那你刚才在上面抖什么?”   西格玛的脸更红了,他想反驳却又找不到任何理由。   “好了,悟,别欺负他了。”一个温和的声音传来,夏油杰不知何时也出现在了旁边,他拍了拍五条悟的肩膀,然后对西格玛露出了一个友善的笑容,“别在意,悟他就是喜欢开玩笑。”   西格玛看着夏油杰那张看起来很和善的脸,心中的警惕稍稍放松了一些。   然而,夏油杰下一句话就让他把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毕竟,欺负弱者可是强者的特权呢。”夏油杰笑眯眯地补充道。   西格玛:“……”   他觉得这个组织里可能没有一个正常人。   天空中的战斗仍在继续。   在几次试探之后,杀生丸已经大致摸清了对方空间能力的规律。   杀生丸预判了果戈里下一次出现的方位。   “唰!”   果戈里这次没能完全躲开,虽然避开了要害,但他的袖子被光鞭抽得粉碎,手臂上留下了一道焦黑的痕迹。   “哎呀,这可真是……”果戈里看着自己受伤的手臂,脸上的笑容却愈发灿烂了。   -   下午两点,猎犬基地。   福地樱痴刚结束一场线上紧急会议,脸色有些阴沉。   武装侦探社比他想象的要难缠,本以为可以轻易分化瓦解,没想到他们竟然能撑到现在,而且还和港口□□搅和到了一起。   不过,一想到布莱姆那边的计划正在顺利进行,他暂时压下了心中的不悦。   只要那步棋走通,一切都将回到他的掌控之中。   就在这时,刚刚修复好没几天的猎犬基地再次传来爆炸声,整个房间都一阵震动。   福地樱痴的眼神变得锐利,几乎在爆炸声响起的瞬间,他的身形一闪,侧身躲过了一道从硝烟中急速袭来的血色寒光。   福地樱痴稳住身形,看着被硬生生轰开一个大洞的墙壁,脸上非但没有愤怒,反而还带着一丝从容的笑意。   “哦?竟然有人敢来主动袭击猎犬的基地吗?真是勇气可嘉。”   言语间充满了对自己实力的绝对自信,以及对来犯者的轻蔑。   烟雾缓缓散去,两个身影出现在洞口。   一个肩上扛着一把血色三月镰,银发紫瞳,另一个则身着白色羽织,气质温婉如水,脸上带着柔和的微笑。   正是飞段和卯之花烈。   福地樱痴维持着他那属于英雄的伪装,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似乎完全不明白对方为何而来。   他扮演着一个被无端袭击的无辜官方人员,同时试探对方的来意。   福地樱痴用一种痛心疾首但又真挚的语气说道,“人理救世会的人?你们为何要做出这种事?如果是因为之前网络上的那些舆论,我相信那完全是误会。”   “只要你们真心道歉,我可以帮忙向政府斡旋,解除这些不实指控的。”   “叽里咕噜说些什么听不懂的话呢?”飞段显然没什么耐心听福地樱痴演戏,他打断了福地樱痴的话,将镰刀从肩上拿下,二话不说,直接挥舞着冲了上去。   血色的镰刀带着破风声直取福地樱痴的脖颈。   “喂喂,年轻人不要这么冲动嘛,有什么话可以好好说。”福地樱痴脸上挂着苦哈哈的笑容,轻松躲避着飞段那狂风暴雨般的攻击,整个人显得游刃有余。   “福地阁下,不必再演戏了。”   卯之花烈温和的声音响起,她缓步上前,但说出的话却让福地樱痴脸上的笑容凝固。   “精心设计陷害武装侦探社,利用书页篡改民众认知,再散播舆论试图将我们人理救世会也拖下水,最后甚至不惜绑架我们的后勤成员。”   “这一切的幕后黑手,天人五衰的首领,神威,不就是您本人吗?”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福地樱痴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不再伪装,那双总是带着几分豪迈的眼睛此刻变得深不见底,他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两人。   “你们是怎么知道的?”福地樱痴问,他的声音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随即,福地樱痴又自顾自地摇了摇头,觉得这个问题很多余。   “算了,那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个秘密绝对不能泄露出去。   “既然你们知道了这个秘密,”福地樱痴的眼中杀意涌动,周身的气势也随之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那就只能请你们永远的留在这里了。”   眼前的男人不再是那个受人敬仰的英雄福地樱痴,而是企图颠覆世界的恐怖组织头目。   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下一秒便出现在飞段面前。   “神刀·雨御前!”   一把闪烁着寒光的长刀不知何时出现在他手中,带着破空之声直取飞段的头颅。   面对福地樱痴这一击,飞段不闪不避,脸上露出了狂热的笑容。   他举起三月镰的镰柄,硬生生格挡住了这一击。   “铛。”   强大的力量将飞段整个人击退了十几米,双脚在地面上划出两道深深的沟壑,但他身上却并未有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福地樱痴的眉头微微皱起,他从果戈里那里得到过关于飞段能力的情报,知道对方的能力似乎与血有关,一旦对方得到他的血液就会触发某种极为麻烦的诅咒。   因此,在刚才的战斗中,福地樱痴刻意避开对方那把造型诡异的镰刀,不给对方任何获取自己血液的机会。   福地樱痴凭借着远超常人的速度与技巧不断压制,绝不让飞段的镰刀碰到自己分毫。   飞段的攻击大开大合,完全不顾自身的防御,每一招都是以命换命的打法。   福地樱痴凭借着丰富的战斗经验,轻松化解了飞段所有的攻击,并且不断在飞段身上留下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不过,飞段对此毫不在意,甚至因为身体传来的剧痛而变得愈发兴奋,脸上的笑容也愈发狰狞。   “哈哈,再用力点,没吃饭吗!”   福地樱痴的眼神沉了下来,他察觉到飞段的意图非常明确,就是想用自己的伤来换取一个能伤到他的机会。   真是个疯子。   福地樱痴抓住飞段一个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空隙,手中的雨御前角度刁钻一削,目标直指飞段握住镰刀的右手手腕,试图让飞段武器脱手。   然而,飞段接下来的举动却超出了福地樱痴的预料。   飞段没有松手,他任由那刀削掉自己手上的血肉,露出森森白骨,而那只手依旧紧紧握住刀身,他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将其短暂地固定住了千分之一秒。   趁着这转瞬即逝的片刻,飞段另一只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一柄漆黑长矛,那长矛如毒蛇出洞般刺出,成功划破了福地樱痴的手臂,带起了一抹鲜红。   “拿到了!”   飞段兴奋地大喊一声,迅速后退,伸出舌头舔舐了一下长矛上的血液,准备发动他的诅咒仪式。   福地樱痴的面色却只是微微一沉。   下一秒,周围的景物瞬间倒流,时间回到了他出刀之前。   这一次福地樱痴调整了出刀的角度,刀锋擦着飞段的身体而过,完美地避开了刚才那个以伤换伤的陷阱。   飞段的攻击落空了,他愣了一下,脸上露出茫然的表情,没想到对方竟然会放弃这个机会。   随后的战斗中,福地樱痴不断地利用回溯的能力,完美地规避了飞段所有同归于尽式的打法,将飞段玩弄于股掌之间。   “可恶,你这家伙是泥鳅吗!”飞段气得哇哇大叫,攻击变得更加狂乱。   卯之花烈在一旁静静地观战,并未出手。   “真是个麻烦的组合。”   福地樱痴在随后的战斗中一次又一次地回溯时间,寻找着飞段的破绽。   他发现,无论自己砍掉飞段的手臂还是腿,对方不仅不会因此失去战斗力,反而会因为剧烈的痛苦而变得更加兴奋和疯狂。   而那个一直站在旁边,看似无害的女人则会适时地释放出一种绿色的光芒为飞段恢复伤势。   福地樱痴意识到,想要解决掉飞段,必须先解决掉那个碍事的治疗者。   但是,一旦他试图将攻击的目标转向卯之花烈,飞段便会用自己的身体作为肉盾,不计代价地抗下一切伤害。   最后,战局又会回到原点,周而复始。   福地樱痴最终还是只能选择先解决掉飞段。   在经历了数十次的时间回溯后,福地樱痴终于抓住了一个完美的时机。   在一次交锋中,福地樱痴预判了飞段所有的攻击路线和防御动作,以一个近乎无法反制的角度,一刀将飞段的头颅干脆利落地斩下。   飞段的头颅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滚落在地。   福地樱痴看着那具无头的身体轰然倒地,心中暗想,这下总该不能恢复了吧。   下一秒,让他毕生难忘的一幕发生了。   地上那颗已经与身体分离的头颅眼睛突然睁开,嘴巴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对着他露出了一个挑衅的笑容。   “哈哈,没用的,没用的,这是邪神大人赐予我的能力。”   福地樱痴看着地上那颗活蹦乱跳的头颅,以及那具还在抽搐的无头身体,大脑陷入了短暂的空白。   这是什么情况?   福地樱痴不信邪地走上前,用刀尖刺入飞段的头颅并用力搅动了几下。   “喂喂,很痒啊,别动,哈哈哈哈!”头颅发出了愉悦的大笑声。   福地樱痴终于确认了,眼前的这个男人是真正意义上杀不死的存在。   他在心中暗骂了一句果戈里,那个混蛋小丑绝对是故意隐瞒了最关键的情报。   同时,一个疯狂的念头在福地樱痴心中升起,这样的人如果能被布莱姆咬上一口变成吸血鬼,那将会是多么强大的战力。   就在福地樱痴思绪万千之际,卯之花烈轻声吟唱,“始解,肉雫唼。”   一只长着单眼的鳐鱼状生物凭空出现,冲向福地樱痴,福地樱痴向后一跃。   它张开嘴巴,将飞段散落的身体和那颗还在喋喋不休的头颅一口吞了下去。   片刻之后,肉雫唼将一个完整的人吐了出来。   飞段不仅恢复如初,连身上之前被划出的无数伤口都消失得一干二净。   飞段活动了一下还有些僵硬的脖子,重新扛起三月镰,神采奕奕地看向福地樱痴。   “喂,老头,”飞段嚣张地咧嘴一笑,用镰刀的刀尖指着福地樱痴,“在我们的评级里,我的评级是A级,不是因为我的能力弱,而是因为我不适合一个人行动。”   他伸出大拇指,指向身旁微笑的卯之花烈。   “但是现在,你面对的可是两个S级。”   福地樱痴的面色凝重,只要那个女人还在,飞段就永远不会被真正地击败。   “那么,只要把你们分开就好了。”   福地樱痴眼中寒光一闪,再次发动了时间回溯。   他一次又一次地重复着斩下飞段头颅的动作,在无数次的时间回溯中寻找着能将这颗该死的头颅与卯之花烈分离的瞬间。   终于,在不知道多少次尝试后,福地樱痴在斩下飞段头颅的瞬间以一个经过千百次计算的角度,一脚将那颗脸上还带着错愕表情的头颅踢向了天空。   头颅化作一道白色的流星消失在了遥远的天际。   卯之花烈抬头,用手搭在额前,做出眺望的姿态,用一种惊叹的语气说道,“哎呀,飞段君飞得可真远啊。”   另一边,城市的高楼之上。   宫泽贤治看着远处猎犬基地冒出的滚滚黑烟,脸上满是担忧。   “乱步先生,我们真的不用去帮忙吗?那边打得好厉害的样子。”   在他的身后,十几个市民被打晕后用绳子捆绑在一起,堆放在角落。   江户川乱步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语气难得地有些低落,“我们的任务是把这些潜伏在人群中的吸血鬼找出来,在他们造成更大范围的感染之前控制住他们。”   他的思绪回到了今天早上。   乱步收到了太宰治通过发来的一条加密信息,信息的内容很简单,只有几个词,“布莱姆,感染,寻找源头。”   乱步几乎是在看到信息的一瞬间就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太宰治推断出天人五衰的计划中,除了陷害武装侦探社和利用人理救世会以及明面上的天空赌场之外,还存在着另外一个计划。   那就是利用名为布莱姆的吸血鬼在横滨,甚至在全球制造一场无法控制的生化灾难。   被这种异能感染的人,外表与常人无异,但会失去理智,变成只知攻击的怪物。   他们拥有超强的恢复力和攻击性,最可怕的是,这种感染可以通过那些被传染的人继续进行传播,一旦扩散开来,后果不堪设想。   “乱步先生,你好像不太开心的样子。”宫泽贤治看着乱步的侧脸,小声问道。   “因为,”乱步的声音闷闷的,“我是个侦探啊,这种拯救世界的事情不应该是英雄的工作吗?”   他最擅长的是找出真相,可不是和怪物战斗。   宫泽贤治看着乱步,忽然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没关系,乱步先生负责找出敌人,战斗的事情就交给我吧。”宫泽贤治拍了拍自己的胸膛。   乱步看着贤治那张充满阳光的脸愣了一下,然后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笨蛋贤治。”   -   “所以,接下来是准备对我出手了吗,福地阁下?”卯之花烈转过身,整个人看起来是那么的柔弱无害。   福地樱痴将周围废墟中的碎石,钢筋作为武器,通过异能镜狮子进行百倍强化后,铺天盖地地射向卯之花烈。   卯之花烈抬起手,进行吟唱。   “缚道之八十一,断空。”   一道透明的墙壁在卯之花烈面前升起,轻松地防御了所有袭来的攻击。   福地樱痴在攻击被尽数挡下后,停下了动作。   “果然,你不是普通的治疗者。”   卯之花烈只是微笑着,并不回应。   但她越是表现得平静,福地樱痴心中的警惕就越强。   最终福地樱痴决定还是亲自近身试探。   他利用时间回溯的能力预知卯之花烈下一步的行动轨迹,手中的雨御前直刺对方的心脏。   就在刀尖即将触及其身体的瞬间。   “锵!”   一声清脆的金属交击声响起。   卯之花烈拔刀了。   刀光一闪,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她不仅格挡住了福地樱痴这志在必得的一击,还将他整个人震退了数步。   同时,一抹鲜艳的血花从福地樱痴的腹部溅起。   福地樱痴捂着不断渗血的伤口,眉头皱起。   好快的刀。   他再次发动能力,时间回溯到了福地樱痴攻击之前。   这一次,他没有急于进攻,而是在心中快速复盘,福地樱痴确认了对方的实力极强,且拥有着恐怖的战斗直觉。   人理救世会对外宣称的医疗者身份,恐怕只是一个伪装。   但福地樱痴坚信只要自己不断地回溯时间,总能找到对方的破绽。   一次不行就一百次,一千次。   就像远东时一样,他一定会赢的,为了那个目的。   接下来的战斗,福地樱痴不断的利用时间回溯的能力,一次又一次地与卯之花烈进行着模拟战。   在他的世界里,时间被反复重置,他一次次地预知卯之花烈的攻击并做出最完美的应对,每一次的失败都成为他下一次进攻的经验。   终于,在不知道第多少次回溯之后,福地樱痴找到了一个机会。   他预判了卯之花烈所有的格挡与反击路线,以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猛然挥出。   “噗嗤。”   雨御前成功自下而上划过了卯之花烈的身体,鲜血如喷泉般飞溅。   卯之花烈身前那根麻花辫应声散开,乌黑的长发在空中肆意飞舞。   她的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对福地樱痴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伤到自己的意外。   福地樱痴看着被自己几乎劈成两半的卯之花烈,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回是真的结束了。”   福地樱痴的脸上带上了胜利者的从容,他正准备上前进行补刀。   但,下一秒,福地樱痴睁大了双眼。   只见卯之花烈垂下头,散落的黑发遮住了她的表情,而她身上那道从腹部一直延伸到锁骨的狰狞可怖的伤口处,正散发出柔和的绿色光芒。   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生愈合,转眼间便恢复如初。   卯之花烈缓缓抬起头,脸上的笑容不再,而是一种平静。   她抬起手中的斩魄刀,用另一只手轻柔地抚过刀身。   “你的实力,我姑且认可了。”   随着她的抚摸,原本光洁的刀身开始流淌出粘稠的血液,滴落在地上。   “卍解——皆尽。”   福地樱痴发现他目之所及一切,包括天空都变为了血液,地面也化为了一片望不到边际的血池,粘稠的血液淹没了福地樱痴的脚踝。   “余兴,到此为止了。”   卯之花烈的声音在血池中回响,带着一丝沙哑和令人战栗的愉悦。   她静静地站在血池中央,散落的长发无风自动,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眸此刻一片冰冷却又充满了对战斗最原始的渴望。   “这可不妙啊。”福地樱痴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他似乎唤醒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就在福地樱痴愣神之际,卯之花烈的身影突地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卯之花烈手中那把已经化为血色的刀刃贯穿了福地樱痴的心脏。   福地樱痴的意识陷入了黑暗。   下一秒,福地樱痴猛地睁开双眼,发现自己还站在原地。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完好无损。   刚才的一切难道是幻觉?   不。   那种心脏被贯穿死亡的痛苦还清晰停留在他的脑海中。   福地樱痴满脸不可思议,瞳孔骤缩,他看着不远处那个持刀而立,宛如血色修罗般的身影。   和他的时间回溯不一样。   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只是他身上的伤在死亡的瞬间又被这个诡异的血池给治愈了。   卯之花烈看着一脸惊骇的福地樱痴,脸上露出了一个怀念而又残忍的笑容。   她轻声说,   “欢迎来到我的世界。”   “让我们,尽情厮杀吧。”   -----------------------   作者有话说:飞段:我们两嘎嘎乱杀(有奶妈在身边就这么挑衅所有人)   卯之花:飞得真远   因为福地一直发动回溯,所以在花姐看来,福地可以让她享受一下 反而如果福地不那么追求完美回击,花姐还不会开卍解 福地樱痴:回溯了无数次,结果你告诉我触发第二形态了? 第148章   血池之中, 卯之花烈的刀法变幻莫测,时而大开大合, 时而精妙入微,刀尖在方寸间游走,封锁了福地樱痴的所有退路。   福地樱痴紧握着手中的雨御前,再一次发动了能力。   这一次,他预判到了卯之花烈从左侧袭来的斩击,在那血刃即将触及他前,福地樱痴侧身躲过,手中的长刀反刺向卯之花烈的心脏。   这是他通过数十次死亡换来最完美的反击时机。   但, 卯之花烈仿佛早已看穿了他的意图。   她手中的血刃只是微微一转,手腕的翻动带着一种优雅的美感,接着便以一种完全违背物理常识的轨迹挡住了福地樱痴这志在必得的一刀。   清脆的交击声在血池上空回荡。   对方的刀尖在格挡住他攻击的同时顺势上挑, 一道血光闪过,福地樱痴的胸口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狰狞伤痕。   剧痛传来,福地樱痴捂着不断向外喷涌鲜血的伤口,神色阴沉的看向卯之花烈,这个人难不成之前还在隐藏实力吗。   “你的剑术是在战场上磨炼出来的。”卯之花烈的语言肯定,同时向福地樱痴走来,脚下的血池随着她的移动而翻涌不休,却没有沾染她分毫。   “你的每一招每一式都充满为了活下去的挣扎。”   “但对我而言,”卯之花烈的话锋一转, “却太过稚嫩。”   福地樱痴的心脏漏跳了一拍,他意识到对方并非是预判他的预判。   在他做出反应的那一瞬间, 卯之花烈就已经找到了几种,甚至几十种可以应对并且反杀他的方法。   她手中的血刃轻轻抬起,刀尖的血液缓缓滴落,融入下方的血池。   “因为,在这件事上,我可是你的前辈。”   福地樱痴看着面前年轻的卯之花烈默默的打出一个问号。   福地樱痴的身体在崩溃与重组之间循环往复,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血肉在血液中被腐蚀溶解,接着又被一股温和的力量包裹,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长,转瞬间便恢复如初。   这种循环往复的酷刑,哪怕是心志坚定的人也会崩溃,但福地樱痴不同。   他眼中的光芒并未因这无尽的死亡而熄灭,反而燃烧得愈发旺盛。   刀光剑影再次交错,福地樱痴的攻击变得更加疯狂,他放弃了防御,每一刀都抱着同归于尽的决心,只为在对方身上留下一道伤痕。   他所追求的那个世界,那个没有纷争,没有牺牲的和平世界就在前方。   为此,他可以化身恶鬼,可以背负所有的罪孽。   看到福地樱痴这般姿态,卯之花烈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这才像话。   卯之花烈手中的血刃挥舞,一道道血色的刀光在空中交织成网,将福地樱痴笼罩。   血花不断飞溅,每一次刀刃的碰撞,福地樱痴身上都会多出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一次次倒下,一次次在血池的治愈力量下重新站起。   又一次交锋,卯之花烈手中的血刃贯穿了福地樱痴的胸膛。   福地樱痴低下头,看着穿透自己心脏的刀刃,脸上却没有痛苦和意外。   他看着自己握刀的手在被腐蚀溶解,露出森白的骨骼,然后抬起那张血肉模糊,只剩下骷髅轮廓的脸,嘶哑地开口问道。   “你,到底是什么人?”   这个问题让卯之花烈挥刀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她看着眼前这个即便被削得只剩下骨架,但眼中战意依旧不减分毫的男人,脸上露出了一个有些怀念的表情。   “我的身份吗?”卯之花烈轻声反问,像是在回忆着什么遥远而又模糊的往事。   福地樱痴没有回答,只是用那双剩下空洞窟窿的眼眶凝视着卯之花烈。   福地樱痴简述了自己的过往,那些在血腥的战争中依靠着雨御前不断预知死亡,吸取教训才得以幸存下来的日子,自己又是如何一步步成为别人口中那个活着的传说。   他的声音沙哑却充满了不屈的意志。   卯之花烈没有打断。   等福地樱痴说完,血池的力量也将福地樱痴的身体再次修复完好,血肉重新覆盖骨骼,福地樱痴再一次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我叫卯之花烈,是人理救世会的医疗部长。”   卯之花烈先是报出了自己现在的身份,随即话锋一转,“不过,在一千多年前,我还有另一个名字。”   福地樱痴因一千多年这个时间单位而陷入了短暂的呆滞。   一千年?   开什么玩笑。   卯之花烈没有在意福地樱痴脸上那戒备和震惊的神情,只是自顾自地讲述起来。   “那时候,尸魂界称呼我为空前绝后的大恶人。”   “我自诩掌握了天下所有的流派和刀流,不是为了守护什么,也不是为了什么所谓的大义,仅仅是因为……”   说到这里,卯之花烈的嘴角微微上扬,那双眼眸中流淌着对于战斗最纯粹的渴望。   “我热爱战斗。”   “为了能更好地享受战斗的乐趣,我开始研究回道,也就是你们所理解的治疗术。”   福地樱痴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干。   疯子。   彻头彻尾的疯子。   眼前这个女人根本就是一个只为战斗而生的怪物。   这个能让人在死亡与重生间无限轮回的领域其存在的意义,是为了满足眼前这个女人的战斗欲望。   “我的名字是,”卯之花烈抬起眼,那双平静的眼眸注视着福地樱痴。   “卯之花八千流。”   “哈,哈哈。”福地樱痴忽然低声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近乎癫狂的大笑。   “这样啊,原来是这样啊。”   他以为自己可以利用书的力量将人理救世会也变成自己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现在看来是何等的可笑,何等的傲慢。   但是,   福地樱痴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抬起头,那双眼中不再有迷茫和震惊,只剩下如同火焰般熊熊燃烧的决意。   “那又如何!”   他握紧手中的雨御前,周身的气势节节攀高,那股不屈的战意什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浓烈。   “自从我预见那场未来将席卷整个世界的大战,无数的同伴,无数无辜的人惨死,我就发誓,一定要改变这一切。”   “为此,我舍弃了英雄的荣耀,背负了所有的罪孽,一步步走到了今天!”   “我曾经无数次地战胜了死亡,怎么可能会在这一刻,就这么轻易地放弃!”   福地樱痴的身影再次冲了出去,他的刀带着不惜燃尽一切也要斩断这一切的悲壮。   卯之花烈挥舞着手中的血刃迎了上去。   两道身影在血池之上再次展开了激烈的交锋,刀光剑影伴随着漫天飞溅的血液。   “铛!”   卯之花烈手中的血刃压制住了雨御前。   福地樱痴看到了自己被斩断手臂的未来,自己被贯穿心脏的未来,被拦腰斩断,内脏流了一地的未来。   他一次又一次地改变着这些既定的死亡结局,然而,无论他如何挣扎都无法摆脱那血色刀光。   “噗嗤。”   一道血花飞溅,福地樱痴的左臂被斩断,伤口处血肉蠕动,迅速再生。   福地樱痴猛地向后抽身,终于与卯之花烈拉开了一段距离。   他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握刀的手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颤抖。   继续这样缠斗下去,自己恐怕没有任何胜算,只会被这个人玩弄于股掌之中。   唯一的机会,就是……   福地樱痴将刀刺向了身前的虚空,刀尖所指之处,空间开始扭曲,一个裂缝缓缓张开。   就在这时,一个幽幽的声音在他的身后响起。   “你在想什么?”   福地樱痴心中一惊,浑身的汗毛倒竖,他回头却只看到一抹血色。   福地樱痴手中的雨御前被击飞,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最后当的一声插在了远处的血池上。   福地樱痴的身体再一次被斩开,无力地倒在了血池之中。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被治愈。   卯之花烈走到福地樱痴面前,紧接着,一只纤细的手掐住了他的脖子,那双平静的眼眸近在咫尺。   “咳……咳……”   福地樱痴被卯之花烈单手提在了半空中,呼吸变得越来越困难。   卯之花烈没有立刻下杀手,那双眼眸里没有杀意,也没有任何多余的情感,只有一片虚无。   “我知道的哦。”卯之花烈忽然开口,声音轻柔得像是在耳边低语,“当初会长中的病毒异能是你的手笔。”   “当初我没有出手,是因为,会长大人从来都不希望我们因为她再次染上鲜血。”   谈及那位会长时,卯之花烈那宛如修罗般的气场不自觉地柔和了下来。   “所以我一直在克制,一直在忍耐。”   “你的追求,你的期望,都与我们无关,我们只是想和会长大人永远在一起。”   “但是啊,”卯之花烈话锋一转,眼中的柔和褪去,只剩下漠然,“你千不该,万不该对我们的成员出手。”   卯之花烈掐着福地樱痴脖子的手,慢慢用力。   “毕竟,我们的会长大人可是很护短的。”   福地樱痴在窒息的痛苦中,大脑闪回过自己决定发动这一切的那一天。   他想起了战火纷飞,想起了那些倒在自己面前的同伴,想起了自己所期望的那个没有战争,没有牺牲的和平世界的幻景。   错了吗?   或许吧。   但,他不后悔。   卯之花烈松开手,将半死不活的福地樱痴扔进了脚下的血池之中,血液将他淹没,只留下一具森然的白骨在血池中沉浮。   “我说过,我会拧断你的脖子。”   卯之花烈没有解除卍解,她一步步走出被摧毁的猎犬基地,血池随着她的移动而不断扩张。   所过之处,无论是建筑还是街道,皆化为血色炼狱。   “啊,该继续了。”   -----------------------   作者有话说:福地樱痴看着卯之花烈心想,这么年轻的剑豪?   得知花姐真实年龄后的福地樱痴:?   有人开桂! ! !   战斗我实在是不会写(捂脸) 第149章   “哇, 感觉数量越来越多了。”宫泽贤治刚用路边的路灯打晕几个扑向他们的吸血鬼。   就在这时,一个黑色的物体带着极快的速度直奔他们所在的方向。   那速度快得惊人, 甚至在空气中划出了一道道残影。   “乱步先生,有东西飞过来了。”贤治立刻察觉到,他将路灯杆扛在肩上,摆出了随时准备投掷的姿势。   如果这是敌人,他会像打棒球一样把这个东西打回去。   “等等。”江户川乱步的脸色微微一变,他猛地睁开眼睛,怪了, 他好像看见一张人脸?   “喂喂喂, 侦探社的小鬼快点接住我!”   宫泽贤治愣了一下, 这个声音有点耳熟。   他下意识地收回了路灯和大部分力道,只是轻轻地抬起一只手,将那个飞来的物体抱在了怀里。   贤治低头一看,怀里竟然是一颗人头?   银色的头发被血迹粘连在一起, 紫色的眼睛瞪得老大,嘴巴还在一张一合, 发出含糊不清的咒骂。   他的脖颈处切口平整, 显然是被某种利器斩断的。   “欸?飞段先生?你和卯之花小姐不是去找那位福地樱痴了吗?”宫泽贤治显然没有意识到一颗头颅会说话有多么的惊悚。   “你捂住我眼睛了,快放开。”什么都看不见的飞段大声抗议着。   宫泽贤治吓了一跳,他手忙脚乱地将头颅捧好,“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飞段先生,你没事吧?”   乱步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他看着贤治怀里那颗活生生的人头,又看了看贤治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贤治,你不觉得这很不符合常理吗?   与谢野要是看见这种东西,一定会拿电锯锯了他的。   这些人理救世会的人果然都是一群怪物,连头都被砍下来了,竟然还能活着,而且精神气似乎还不错。   乱步:感觉更想把他打飞了。   飞段简单说明了一下猎犬公馆那里发生的事情,然后让贤治把他带回公司去。   宫泽贤治在听完飞段的一连串话后,有些担忧被独自一人留在那里面对福地樱痴的卯之花烈。   贤治曾经在外遭遇扭曲时不慎受伤,正巧是卯之花烈带队来处理,当时的卯之花烈很亲切。   在得知自己是因为扭曲受伤后,帮助自己治疗,所以虽然敦说卯之花小姐有点恐怖,但贤治对于卯之花的印象还是很好的。   听到贤治话语的飞段停了几秒,然后表情古怪的看向贤治,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飞段催促着贤治,“别说那么多,快点带我回公司,卯之花大人不会有事的。”   将晕过去的吸血鬼们再次绑好,宫泽贤治看向面色凝重的江户川乱步。   他顺着江户川乱步的视线过去,是猎犬的地方。   然后,他看到那片区域似乎被一片红色液体所覆盖,二人心头一震,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贤治抱着飞段的头颅跟在乱步身后。   一路上,飞段的嘴巴就没停过,那颗头颅在贤治怀里摇头晃脑。   “所以说,小鬼,你加入我们人理救世会绝对是正确的选择。”对贤治能力表示看好的飞段果断开始宣传组织。   贤治只是憨厚地笑着,挠了挠头,“可是,飞段先生,我已经是武装侦探社的社员了,而且我喜欢侦探社的大家,他们都很好。”   “社长和太宰先生,国木田先生,还有与谢野医生,谷崎先生他们都对我很好,我不想离开他们。”   “而且我现在也是前辈,要成为能让敦和镜花依靠的人才行。”   “那又有什么关系?”飞段不以为意,头颅在贤治怀里扭动了一下。   “会长大人从来不要求我们做单选题,你可以加入我们人理救世会,同时也可以留在武装侦探社啊,这根本不是问题。”   飞段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惑,“只要你真心想消灭扭曲,维护和平,会长大人就会接纳你的,而且,我们人理救世会还有很多福利呢。”   乱步听着飞段的传销,只觉得耳朵都要生茧了,他加快了脚步,试图甩开这个话痨,但飞段的嗓门实在太大,即便隔着好几米远也依然很是清楚。   江户川乱步下意识再次回头瞥向猎犬基地的方向,然后他发觉那片红色的区域似乎扩大了。   虽然因为距离的原因,乱步看不真切,但根据他先前选定的一个道标,距离确实是变近了没错。   那片模糊的血色区域中心好像有一个模糊的身影正缓缓移动着。   那道身影似乎是有所感应,目光隔着遥远的距离与乱步的眼神短暂交汇。   那一瞬间,乱步只觉得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那双冰冷的眼睛以及她身后那片无边无际的血色炼狱。   那双眼睛里充满了对战斗最原始的渴望。   等他在回过神时,那道和他们反方向的身影只是一个黑色长发,穿着白色羽织,手中提着刀的人而已。   江户川乱步的嗓音变得干涩,“那,那是卯之花小姐?”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连乱步自己都感到惊讶。   飞段的头颅在贤治怀里发出阴恻恻的笑声,带着几分得意。   “哼哼,是不是很意外?是不是觉得很惊喜?我早就说了,卯之花大人不会有事的。”   江户川乱步啊了一声,算是回应。   他那瞬间看见的分明是一个浑身都被血覆盖的修罗。   卯之花烈漫步在血池之中,白色的羽织与暗红的血液形成了鲜明对比,那画面诡异而又美丽。   一道道血光闪过,那些没有理智的吸血鬼飞溅出一大片血液,然后倒入血池中。   直升飞机上,费奥多尔正俯瞰着横滨正在发生的一切。   费奥多尔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眯起眼睛,目光落在那片血色区域。   卯之花烈所展现出来的力量超出了他的预期,他原本以为福地樱痴能为他争取更多的时间。   但现在看来,他还是太小看人理救世会了。   费奥多尔看向手中的黑盒子,计划需要调整了。   就在这时,直升飞机忽然传来震动,有东西在攻击这里,接着又是不断传来的爆炸声,烟雾阻挡了费奥多尔的视线。   最终,直升飞机不得不进行迫降。   费奥多尔推开给自己当保护层的吸血鬼驾驶员,咳嗽着推开机舱的门。   映入眼帘的是一双带着恶趣味笑意的鸢色眼眸。   “呀,费奥多尔君,又见面了呢。”   与此同时,一道身影从空中落下,他戴着黑色礼帽,身穿黑色西装,蓝色的眼眸带着敌意看向费奥多尔。   “把大指令交出来。”   -----------------------   作者有话说:是同一时间多线发生的事情   我猜,读者大人们一定疑惑我为什么变短小了,因为我提前开工了(生无可恋)   我还想着5号之前能写完正文来着,结果提前上班了 第150章   人理净界公司的休息室内, 西格玛拘谨地坐在柔软的沙发上,双手放在膝盖上。   他到现在脑子还有点懵。   从被那个名为杀生丸的妖怪从天空赌场救下,再到被那个叫夏油杰的丸子头微笑着请到这个地方,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   夏油杰和那位神秘的会长将他送到这里后,只留下一句“请稍作休息,等会将有人来接待你”,便转身离开了。   然后两个看起来不过是小学生年纪的孩子出现了,还有一个绿色,像是河童一样的奇怪妖怪。   那个黑发的男孩似乎叫伏黑惠,他正坐在房间的另一角,捧着一杯果汁小口小口地喝着,眼睛却在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西格玛,眼神沉静得完全不像一个孩子。   另一个黑色短发的女孩则要活泼许多,她叫铃,一双大眼睛里充满了好奇,偷偷的看着西格玛那像冰淇淋球一样的双拼发色。   西格玛坐立不安,难道这是让他带孩子的意思吗?   自称邪见的绿皮小妖怪抱着一根顶端是人头的诡异法杖,清了清嗓子,迈着八字步走到西格玛面前,试图用一种前辈的口吻对他进行说教。   “喂,新来的,我叫邪见,你可要记好了。”邪见用人头杖的末端敲了敲地板,努力挺起他那瘦小的胸膛, “我乃追随杀生丸大人最久的家臣。”   “这个组织除了几位大人,就属我的资历最老了,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问我,当然,我有没有空回答你,就要看我的心情了。”   他那副颐指气使的模样,配上他滑稽的长相,实在没什么威慑力。   就在邪见还想继续吹嘘自己在组织里的重要地位时,一旁一直好奇打量着西格玛的铃突然开口。   “邪见爷爷,你又在吹牛了。”   “咳咳,咳咳咳。”   正想继续的邪见一口气卡在嗓子里,他僵硬地转过头,看着一脸天真无邪的铃,气得浑身发抖。   “你,你这个小丫头胡说什么,我哪里吹牛了?”   铃歪了歪头,认真地掰着手指头数道,“上次你还说你是组织里最聪明的,结果被五条大人骗去打扫了一整天的厕所,还有上上次,你说你是最勇敢的,结果看到夏油大人的咒灵吓得跳到了杀生丸大人的身上,然后被杀生丸大人扔在地上踩扁了,还有……”   “哇啊啊啊,别说了!不准再说了!”邪见捂住耳朵,气急败坏地跳脚,“那些都是意外,意外你懂吗!”   “铃不懂哦。”铃诚实地摇了摇头。   “你!”   看着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在休息室里吵吵闹闹,追逐打滚,伏黑惠无奈地合上了书。   伏黑惠抬起头,看向对面那个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紧绷着身体,但总觉得会是五条悟和夏油杰喜欢类型的人,开口道,“西格玛先生,你不用紧张,他们平时就是这样。”   西格玛看着眼前这吵闹却意外和谐的一幕,内心的紧张确实缓解了少许,但很快又被不安笼罩。   他还是有些想不通。   人理救世会为什么要救他?天人五衰的情报他们也没有要,什么要求都没有提。   而且,未来现在怎么样了?战斗有没有波及到她?   西格玛发现自己现在什么也做不了,只能被动地待在这里。   不,不能这样下去。   他必须做点什么。   西格玛深吸一口气,从沙发上站起身,目光转向了房间里看起来最成熟的伏黑惠。   “那个,”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一些,“我能见一见你们组织里有话语权的人吗?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他们谈。”   西格玛决定赌一把。   伏黑惠打量着眼前这个神情紧张,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恳求的男人,微微愣了一下。   他虽然年纪小,但因为家庭环境的缘故,他能感觉到对方接下来要说的话一定非常重要。   更重要的是,这个人还是会长亲自带回来的。   想到这里,伏黑惠点了点头,从沙发上跳下来。   “我知道了,你跟我来吧。”   伏黑惠带着西格玛穿过走廊,来到了一间散发着浓郁草药香气的房间。   房间里,一个穿着白大褂,嘴里叼着一根未点燃香烟的黑发女人正靠在桌边。   “硝子姐姐。”伏黑惠乖巧地喊了一声。   家入硝子闻声抬起头,看到伏黑惠身后的西格玛,挑了挑眉,她放下手中的报告,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示意二人坐下。   她温和地对伏黑惠笑了笑,“是惠啊,有什么事吗?”   西格玛在家入硝子对面坐下,双手因为紧张而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 “是我,”西格玛组织了一下语言,最终决定开门见山,“我想和你们做个交易。”   “哦?”家入硝子来了点兴趣,她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椅背上,会长带回来的,那可得好好听听,“说说看。”   “我愿意用我的异能作为交换。”西格玛的眼神变得坚定,“我只有一个请求,请你们务必保证一个人的安全。”   “谁?”   “她叫未来,白发金瞳,今年十七岁,身体很不好,一直戴着口罩。”西格玛快速地描述着,生怕对方不知道他说的是谁,“天空赌场出事的时候,她应该也在那里,我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但请你们一定要找到她,保护她。”   为了增加自己交易的筹码,西格玛详细地解释了自己的异能,“我的异能可以让我和触碰的人交换彼此最想知道的一条情报。”   “无论是什么样的秘密,只要是对方内心最渴望了解的,同时也是我内心最想知道的,就能进行交换。”   西格玛努力地推销着自己,将自己唯一的价值摆在台面上,希望能以此作为筹码换取未来的平安。   西格玛紧张地看着家入硝子,等待着她的答复。   对于人理救世会这样一个庞大而神秘的组织而言,对他们有用的可能也就只有情报了。   但,出乎西格玛意料的是,房间里的气氛在他描述完未来的特征和说出那个名字后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   怎么了?   西格玛看着他们奇怪的反应,心里咯噔一下。   难道他们对这个交易不感兴趣?还是说他们不相信自己的能力?   “我说的都是真的。”西格玛更加焦急地解释道,“我的能力非常有用的,只要你们想知道的,我都可以的。”   西格玛甚至伸出手,表示可以当场展示一下能力以证明自己的话。   “行了行了。”   家入硝子抬手打断了他,她掐了掐眉心,她看着眼前这个因为紧张和急切而脸颊涨红,整个人像是快要烧起来的西格玛,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无奈,她感觉有些头疼。   会长到底是从哪里捡回来这么一个纯良的家伙的?   “你的请求我们明白了,关于那位小姐的安全问题,你不用担心,我们会负责的。”   “那么,作为我们预付给你的报酬,”家入硝子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交易完成之后要不要一起来参加一个生日会?”   “欸?”   西格玛的大脑宕机了。   生日会?   什么生日会?为什么话题会突然跳到这个上面?这和交易有什么关系吗?   西格玛完全跟不上对方的思路,最后稀里糊涂地点了点头。   “好,好的。”   笑眯眯的家入硝子听到耳麦中传来的话伸了个懒腰,然后站起身。   “今天怎么格外的忙呢。”   戴着草帽的金发少年和名侦探正在公司前台等待。   不过,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宫泽贤治怀里小心翼翼抱着的东西。   那是一颗人头。   “你们好。”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从铃和惠身后响起,身材高大的地念儿害羞地探出半个身子,小声地和乱步二人打招呼。   地念儿听到不嫌弃他外表,还送给他花的宫泽贤治来到了公司,立刻来到了门口。   贤治扬起灿烂的笑容和地念儿招招手。   铃和惠无奈地对视了一眼。   地念儿哥哥,你这么大的体型根本藏不住的好吗?   两个小家伙很有默契地上前一步,像两个小大人一样,对乱步和贤治微微鞠躬。   “乱步先生,贤治先生,谢谢你们把飞段大人送回来。”   家入硝子看了一眼宫泽贤治怀里那颗还在叽叽喳喳的头颅,见怪不怪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卷胶带,动作娴熟地撕下一长条,然后快准狠地贴在了飞段的嘴上。   世界清净了。   “你可消停 会儿吧。 ”家入硝子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奈,随后拎起那颗头,“等会儿我给你接回去。 ”   飞段用双眼瞪着她,但嘴巴被封住,只能发出呜咽声。   “作为感谢,二位如果有受伤的地方,我可以为你们治疗。”家入硝子看向江户川乱步二人,作为感谢,这点还是应该的,不然谁知道飞段的脑袋会被踢到哪里去。   都说了让她给飞段脑子里装个定位芯片了。   江户川乱步刚想开口询问有关卯之花的事情,一阵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响彻了整栋公司大楼。   “紧急警报!紧急警报!”   “发现失踪的后勤成员,他们正在朝着公司总部高速靠近。”   什么?   话音未落,窗外本该明媚的阳光在一瞬间消失了,整个横滨都被一片诡异的昏暗笼罩。   “发生什么了?”西格玛下意识地冲到窗边,向外望去。   下一秒,他瞳孔骤缩,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凝固了。   街道上,不知何时出现了密密麻麻的人影,无数双血红色的眼睛在昏暗中骤然亮起,密密麻麻。   那些失踪的后勤成员以及被感染的人此刻都变成了失去理智的吸血鬼。   他们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人理净界公司的大楼层层包围。   “准备战斗。”   战斗成员的反应极快,数道身影从大楼的各个窗口一跃而出,落入了下方黑压压的怪物群中。   刀光剑影闪烁。   第一波冲到大楼下的吸血鬼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击就已经倒下了。   但人理救世会的众人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   那些被斩断头颅的吸血鬼并没有流出血液,他们的脖颈处开始冒出一根根细小的肉芽。   这些肉芽蠕动再生着,但再生的却不再是原本的头颅。   是一个个色彩绚烂的魔方。   与此同时,一股恐怖威压从天而降。   无论是身经百战的还是普通人,这一刻他们在这股威压下脸色一白,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抖。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抬起了头,望向那片昏暗的天空。   只见天空之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遮蔽了大半个天际的魔方,它的六个面上是无序而绚烂的多巴胺色,它似乎吞噬了太阳。   街道上那些幸存的市民们眼中倒映出了那个魔方的图案,他们的表情渐渐变得呆滞。   -   中原中也重重地踩在费奥多尔的胸口上,脚下的力道让这个瘦弱的俄罗斯人发出一声闷哼。   中原中也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看到来电显示是芥川,中也心中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喂?”   “中原先生,港口□□总部遭到大量吸血鬼的围攻,不,或许他们不止是吸血鬼。”   “根据首领得到的情报,现在不仅整个横滨都乱了,世界各地的政府也陷入了混乱,人类军在自相残杀。”   自相残杀?   中原中也猛地低头,看向脚下的费奥多尔,一个可能性在他脑海中浮现。   暗红色的纹路爬满中也的身体,恐怖的重力在他掌心汇聚,手中的盒子被强行压碎。   里面,空无一物。   “为什么你们觉得大指令会在这里呢?”   费奥多尔发出一阵低沉而愉悦的笑声,即便被踩在脚下,他也有恃无恐。   “你这家伙。”   中原中也脚下的力量加重。   费奥多尔猛咳出一大口鲜血,染红了他苍白的嘴唇,但他脸上的笑容却变得更加灿烂。   “在布莱姆那里,对吗。”   太宰治的声音响了起来,他那双鸢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地上还在微笑的费奥多尔,那是陈述的语气。   费奥多尔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随即又恢复了那副从容的模样,似乎对太宰治能猜到这一点毫不意外。   “太宰君,你真是让人扫兴。”   “我更好奇的是,”太宰治蹲下身,与费奥多尔平视,声音轻得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你是怎么让那个福地樱痴心甘情愿地把布莱姆交给你的?按理说,他应该不会相信你这种人才对。”   “这个嘛,”听到这个问题,费奥多尔故意拖长了语调,“太宰君,要不要来猜一猜呢?”   就在这时,天空骤然变暗。   三人不约而同地停下了动作,同时抬起头。   然后,他们看到了那个魔方。   “这是什么东西?”中原中也仰着头,喃喃自语。   费奥多尔在看到空中那个魔方时,眼中出现了一抹惊讶。   这可真是出乎他的预料啊。   看来,他的那位合作者并不像所说那样没脑子嘛。   -   横滨街头,战火纷飞。   芥川龙之介与中岛敦背靠着背,在他们周围是无尽的吸血鬼。   “罗生门·颚!”   “月下兽!”   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在猩红的敌群中反复穿梭,自从那个魔方出现之后,这些吸血鬼变得更加难缠了。   一道凌厉的剑光从天而降,将二人周围的怪物斩成了碎片。   芥川和中岛敦都是一愣,然后抬头望去。   只见两个身穿猎犬制服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一个是双目紧闭,嘴角带着一丝浅笑的白发青年,另一个则是面无表情,手持长刀的男人。   是猎犬的人。   末广铁肠与条野采菊。   芥川龙之介用袖子捂着嘴,眼神阴鸷地看着突然出现的两人。   条野采菊捂着鼻子,一脸嫌恶的看向那些吸血鬼,“事先说明,我们可不是来帮你们的。”   末广铁肠一本正经地看着芥川和中岛敦,语气平淡地补充道,“虽然很想现在就将你们逮捕归案,但在那之前,很显然我们必须优先处理这些东西。”   四人暂时达成了共识,共同对抗着不断涌来的怪物潮。   就在横滨市都陷入不安时,全市所有的广播先是闪过一阵电子雪花音,随即发出了一阵刺耳的电流杂音。   下一秒,一道干净通透带着一点轻佻的少年声在整个横滨响起。   “咳咳,试音请注意,试音请注意。”   “横滨的各位市民,很遗憾地通知大家一件事,你们头顶上那个花里胡哨的大方块是评级为EX级的扭曲。”   “它已经成功感染了你们这个世界吸血鬼的源头,并且能通过辐射感染存活的生物。”   “所以,毫无疑问,是世界末日哦~”   那个人的语速偏慢,尾音轻轻上扬。   “大家可以排队等死了捏。”   整个横滨市陷入了一片死寂。   就在这时,话筒里传来一声轻微的咳嗽声,似乎是旁边有人在提醒他。   那道声音立刻收敛了刚才的戏谑,变得正经了一些,虽然听起来还是那么吊儿郎当。   “所以,如果不想死就乖乖躲起来,我们可不负责你们生命。”   广播的最后,那道声音突然变得低沉。   “世界扭曲,人理将逝。”   “守望人理,救世之会。”   背景音中恰好响起了一阵悠远的钟声。   钟楼的下方是一片血池,解开限制的修罗将袭来的吸血鬼全部斩断。   钟楼最高处,站在最前方的是戴着圆形墨镜的六眼神子,他手中握着一个话筒。   在他身旁是梳着丸子头,脸上带着温和假笑的咒灵操使。   再往后是身形挺拔,气质高华的西国大妖,两侧是黑发绿眸的天与暴君和赤发金眸的王权者。   以及站在最后穿着宽大的白色兜帽和服的身影看向空中的扭曲。   “人理救世会,全员入场。”   -----------------------   作者有话说:元宵快乐   今天登后台,看到短信真的受宠若惊,过年那时候晋江的春节活动,我竟然收到了好几位读者大人送来的几十份祝福,真的,真的完全没想到我竟然会收到祝福,完全不知道说什么,真的很惊喜,谢谢读者大人们,我这么一个小透明竟然也会有活动祝福,真的很受宠若惊 第151章   说起来也是神奇, 在生死存亡的恐惧面前,那些市民们被书篡改的认知开始松动。   人们的眼中燃起了求生的火焰,他们口中不断念着那个曾经被他们抵制的名字。   武装侦探社临时避难所内。   “所有人立刻组织市民撤离到地下设施,谷崎,用细雪掩护,不要恋战。”福泽谕吉推开窗户,看着着楼下混乱的人群,沉声安排着计划。   他来不及思索曾经交心的挚友变为陷害自己幕后黑手,一件又一件棘手的事情接踵而来。   “医疗用品和血袋储备还够吗?”与谢野晶子神情凝重。   “不够, 远远不够。”国木田独步的脸色也不好看。   与此同时, 港口□□总部。   监控屏幕上分割成上百个画面,实时播放着横滨各处的惨状。   森鸥外站起身,俯瞰着下方已经燃起战火的城市。   “传我命令, ”他的声音通过内线传达到了港口mafia每一个人的耳中。   “不惜一切代价,守住我们的地盘。”   -   在横滨陷入危机时, 未来还独自停留在钟楼上。   刚刚在未来看向那个魔方的瞬间,系统界面被强制弹出, 这一次上面不再是一片空白, 而是出现了一行文字。   【EX级扭曲彩序魔方向您发出对弈邀请。 】   紧接着,更多的文字在光屏上流淌而下,这是一场更加偏向现实的西洋棋对弈。   未来执白先行,棋盘上的每一步都会影响着现实中彩序魔方的一种变化。   吃掉对方的棋子可以暂时剥夺魔方的一项能力,而被对方吃掉棋子,则会使魔方的能力得到强化,或产生新的未知变数。   如果未来赢了,她将会获得在不伤害这个世界的人的情况下破除这个扭曲的方法。   但如果输了……   系统光屏上的文字微微闪烁了一下,最后定格在一行猩红色的警告语上。   【若对弈失败,此方世界将被扭曲完全同化,您也将与彩序魔方永远共存。 】   未来看着最后那几个字,长长的眼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这个扭曲和其他她遇到过的所有扭曲都不同。   不愧是EX级,未来在心中想着。   它甚至贴心地为未来准备了“不伤害这个世界的人”的胜利条件,就好像在说,看,我为你考虑得多周到,现在你可以毫无负担地来进行游戏了。   何等的傲慢,又何等的……   有趣。   未来抬起眼,鎏金色的瞳孔中倒映着那片昏暗的天空和那个绚烂的魔方。   既然你发出了邀请,那我没有不接受的道理。   光屏的下方浮现出两个简洁的选项。   【接受】/【拒绝】   未来点在了那个代表着【接受】的选项上。   就在她指尖触碰到光屏之际,未来眼前的空间发生了扭曲。   周围的一切景物迅速褪色模糊,最终化为一片黑暗。   然后,一个由无数光影线条构成的大型西洋棋盘在她下方缓缓展开,而她的面前是一个正常版的现实西洋棋盘和棋子。   棋盘的另一端,一个由彩色光线凝聚而成,看不清具体面容的国王棋子对着她微微欠身。   巨大的虚拟棋盘悬浮在无尽的黑暗中,棋子静静地矗立在各自的阵营。   黑与白,泾渭分明。   未来伸出手,指尖划过身前那些白色的棋子,冰冷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她执白,拥有先行的权利。   未来没有急于发动攻势,她的目光在整个棋盘上扫过。   她要试探对方的棋路,试探对方的风格,更要试探对方那隐藏在棋局之下真正的意图。   未来的手指停留在了一枚小兵的上方,将其向前移动了两格。   就在未来落子的那一刻,现实世界中,笼罩着整个横滨的魔方本体发出了咔哒声,转动了起来。   原本朝向下方散发着光芒的明黄面,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微微黯淡了一瞬。   “怎么回事?”   街道上正在与魔方头怪物缠斗的众人几乎是同时感受到了这细微的变化。   “这些家伙的动作变慢了?”国木田独步一脚踹飞一个扑上来的魔方头,脸上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   虽然削弱的幅度微乎其微,但对于他们这些的战斗者而言,任何一丝变化都足以被他们捕捉到。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众人心中升起了一丝希望。   但这丝希望还未来得及发酵,棋盘之上,黑方迅速做出了回应。   对面的光影同样推动了它面前的兵向前走了两格。   完全对称的开局。   像是在模仿,又像是一种挑衅。   现实世界中魔方的橙红面光芒骤然大盛。   橙红色光芒倾泻而下,笼罩了地面上每一个魔方头。   那些怪物的身体表面浮现出一层淡淡的橙色光晕。   “让开。”芥川龙之介低喝一声,罗生门从他身后呼啸而出,刺向一个刚刚被橙光笼罩的魔方头。   芥川的瞳孔猛地一缩。   虽然成功了,但芥川龙之介明显感到了那个魔方头扭曲的防御力是增强了的。   棋盘前,未来看着对方的应对。   对称开局吗?   想用这种方式告诉我,你能应对我的一切招数?   未来这一次移动的是位于国王侧翼的白色骑士,骑士越过前方的兵线落在了棋盘的中心区域。   随着未来那一步跳马,虚拟棋盘上的气氛陡然一变。   如果说之前的对兵开局是在互相试探底线,那么这一步骑士的出击则像是刺客亮出了自己的意图。   现实世界中,天空的魔方再次发出咔哒的转动声。   这一次是那散发着妖异光芒的亮粉面。   无数带着荧光的粉色藤蔓从天幕中垂落而下,宛如一场盛大的粉色暴雨,覆盖了整个横滨市。   “那是什么鬼东西?”   街道上有人发出惊恐的尖叫。   粉色的藤蔓以惊人的速度生长蔓延,它们缠绕住高楼大厦,挤碎沿街的橱窗。   被藤蔓缠绕的物体表面开始浮现出与魔方本体上一样混乱而又绚烂的涂鸦纹理。   更可怕的是,部分来不及躲避的市民仅仅是被藤蔓的末梢轻轻触碰到,皮肤上便立刻浮现出同样的涂鸦纹理,随即身体开始发生的畸变,双眼渐渐被魔方取代。   藤蔓的出现限制了地面部队的行动空间,原本宽阔的街道此刻变成了危机四伏的丛林迷宫。   “罗生门·蕨早!”   芥川龙之介低喝一声,黑色的布刃化作无数尖锐的地刺从地面突起。   藤蔓的断裂处爆发出大片浓郁的粉色雾。   “咳咳……这是什么……”   吸入雾气的瞬间,一股强烈的眩晕感直冲大脑,芥川只觉得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差点站立不稳。   “芥川!”   中岛敦见状立刻发动月下兽,化作一道白色的残影冲了过去,虎爪挥舞,将几根试图缠上芥川的藤蔓斩断。   “人虎,别碍事。”芥川稳住身形,捂着嘴剧烈地咳嗽了几声。   “你才是,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种话!”中岛敦忍不住吼了回去。   虽然依旧在拌嘴,但两人的配合却意外地默契。   芥川负责用罗生门进行大范围的切割与防御,中岛敦则凭借月下兽强大的恢复力和近战能力在粉色雾气中冲锋陷阵,清理靠近的敌人。   虚拟棋盘上,随着粉色藤蔓的降临,黑色皇后向前移动了一格,与未来的国王遥遥对峙。   天空之上悬浮着一柄达摩克利斯之剑。   下一秒,一片无边无际的赤色火海从远处的天际线席卷而来。   火焰所过之处那些嚣张蔓延的粉色藤蔓如同遇到了克星,被烧成了灰烬。   一道由火焰构成的屏障拔地而起,将那些试图冲向居民楼的藤蔓尽数挡下。   连地面都因为那极高的温度而蒸腾出滚滚白气。   火焰的中心是一个红发金眸的男人,他的嘴里叼着一根烟却没有点燃。   周防尊。   他挥了挥右手,一道火焰便冲天而起,将缠绕在一间居民楼的藤蔓尽数烧毁。   周防尊也没想到自己加入人理救世会后的第一个任务,竟然就是到另一个世界出差。   出发前,草薙出云和十束多多良还在他耳边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不要一看到能打的家伙就冲上去,跟着会长别乱跑,听得他耳朵都快起茧了。   虚拟棋盘上,白色骑士正在与对方的黑色城堡进行着激烈的缠斗。   未来看着那枚与自己骑士缠斗不休的黑色城堡,她伸出手,推动了位于另一侧的白色主教。   就在未来落子的瞬间,现实世界中那漫天飞舞,肆虐横滨的粉色藤蔓齐齐一顿。   下一秒,它们失去了所有的活力,纷纷枯萎,化为一地灰烬。   “消失了?”   “藤蔓都消失了!”   地面上,劫后余生的人们发出了惊喜的欢呼。   作为交换的代价,未来棋盘上的防御也出现了一个缺口。   她为了吃掉对方的城堡,将自己的主教送到了一个极其危险的位置,导致国王侧翼的防线变得空虚。   魔方转动,这一次是荧光蓝面。   “轰——!”   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身体猛地一沉,街道的水泥地面在这股恐怖的重力下寸寸龟裂。   高楼大厦的玻璃成片成片的爆碎,化为漫天飞舞的晶莹粉末。   尚还幸存的普通人在这股重力下直接被压得趴在了地上,动弹不得,甚至连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   就连那些异能者也感到一阵气血翻涌,行动变得迟缓。   这是覆盖了整个城市的重力。   与此同时城市的一处的歌剧院前,两道身影出现。   “就是这里了。”   太宰治双手插在沙色风衣的口袋里,仰头看着眼前这座显得有些阴森诡异的建筑。   中原中也压了压头上的黑色礼帽,“得赶紧把那个什么布莱姆找出来。”   “哎呀呀,”太宰治转过身,笑嘻嘻地看着他,“中也就不能享受一下我们难得的二人世界吗?”   “谁要跟你这种青花鱼享受二人世界啊!”中原中也额角的青筋跳了跳,几乎是吼了出来。   他懒得和太宰治废话,周身亮起暗红色的光芒,一脚踹开了歌剧院那扇大门。   门内是密密麻麻,闻声而动的吸血鬼。   中原中也冲入吸血鬼群中,恐怖的重力以他为中心爆发,所过之处,那些吸血鬼连同它们脚下的地面都被瞬间碾碎。   太宰治慢悠悠地跟在中原中也身后,他偶尔会伸出手轻飘飘地拍在一个漏网之鱼的身上,那死而复生的魔方头便会失去行动能力。   “人间失格。”   果然已经是纯粹的扭曲了啊。   “喂,混蛋太宰!”中原中也一边战斗,一边回头怒吼,“你这家伙就不能多出点力吗?!”   “哎呀,这种粗鲁的体力活不适合我嘛。”太宰治躲过一块中也打赏的碎石,羞涩的捧着自己的脸,“而且,万一我一不小心受伤了,中也难道不会心疼得哭出来吗?”   “谁会为你这种家伙心疼啊。”   中原中也的脸涨得通红,他怒吼着,将一块被重力操控的舞台布景砸向了远处的怪物群。   “轰隆。”   又是一阵地动山摇。   舞台的正中央摆放着一个王座,王座之上是一个头戴王冠,面容苍白的男人。   他的双眼呈现出不断旋转的魔方图案。   布莱姆·斯托克。   太宰治径直走到了舞台下方,仰头看着王座上的布莱姆,脸上露出了一个无害友好的笑容。   “初次见面,布莱姆先生。”   布莱姆那双转动着魔方图案的眼睛有了一丝焦距,落在了太宰治的身上。   “哦?看来来了一位稍微懂得礼节的客人。”他的声音嘶哑,“那么,这位客人,你又是为了什么而来?为了那个所谓的大指令?”   “嘛,这个就看你怎么想了。”太宰治笑眯眯地回答,开始不动声色地套取情报,“不过,我个人更好奇的是,你为什么会和费奥多尔那种老鼠合作呢?”   听到这话,布莱姆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那双诡异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太宰治,“想知道原因?”   太宰治疯狂点头。   “那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我会提出几个问题,如果你能给出让我满意的答案,我就告诉你,我和费奥多尔的交易内容,如何?”   “听起来很有趣的样子。”太宰治一口答应下来。   中原中也皱了皱眉,虽然不明白太宰治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出于对黑心太宰的信任,中也还是选择了暂时观望。   “很好。”布莱姆似乎对太宰治的反应很满意。   “那么,第一个问题,”布莱姆的声音里充满了戏谑,“一个无辜且对社会毫无贡献的普通人,和一个罪大恶极切手上沾满鲜血但能拯救一百个无辜者的科学家,你只能救一个。”   “你会,怎么选?”   这是一个经典的电车难题变种。   无论选择哪一个都将背负上另一个选择所带来的道德枷锁。   太宰治在沉默了片刻后突然轻笑了一声。   “我两个都不救。”   中原中也:毫不意外呢。   不过,这个回答让王座上的布莱姆愣住了。   “为什么?”布莱姆追问道。   “因为无论救谁,我都会被另一方或者他们的亲人所怨恨,这实在是太麻烦了。”太宰治摊了摊手,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   “而且,死亡才是最终的解脱,我为什么要阻止他们奔向各自的幸福呢?”   布莱姆眼中的魔方图案疯狂地旋转起来,片刻之后,他发出了愉悦的大笑。   “哈哈哈哈,有趣,太有趣了。”   “那么,第二个问题。”   布莱姆的兴致显然被调动了起来。   “假设,你的挚友即将死去,他躺在你的怀里,浑身是血,痛苦不堪,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拜托你亲手杀了他,以结束这无尽的痛苦。”   布莱姆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   “你会,怎么做?”   听到这个问题,太宰治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消失了,他鸢色的瞳孔变得深不见底。   “哦?”   布莱姆自然是捕捉到了太宰治的情绪变化,他笑得更开心了,那是一种发现了猎物弱点后病态残忍的愉悦。   “看来,我戳到你的痛处了?”   “怎么,回答不出来了吗,太宰先生?”   “还是说,”布莱姆的声音压得更低,充满了恶意的揣测与嘲讽,“你已经做出过选择了?”   中原中也感受到了气氛的异常,他看着太宰治那近乎失神的模样,心中莫名地升起一股烦躁。   他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这时,太宰治缓缓地抬起了头。   他重新露出了笑容。   太宰治看着王座上的布莱姆,“我会答应他。”   “然后,”   “在他死后,将所有导致这一切的人,无论是谁,无论在哪里,”   “一个不留,全部拖进地狱。”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一股令人战栗的气息从太宰治的身上扩散开来。   他仿佛又变回了那个港口□□最年轻的干部,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恶魔。   布莱姆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歌剧院的四周长出了无数亮粉色的藤蔓,藤蔓向着太宰治和中原中也袭来。   “你这家伙,说话不算数!”中原中也愤愤不平,他发动重力将大片的藤蔓连同墙壁一同碾碎。   破碎的藤蔓冒出一片浓郁的粉色雾气,就连中原中也感到了一阵不适。   布莱姆看着陷入藤蔓包围的两人,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优雅的笑容,却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他得到了他想要的。   至于说话不算数?   拜托,他又不是人。   他可是扭曲,扭曲当然不会有羞耻心这种东西啦~   -----------------------   作者有话说:码完了码完了   等我睡醒了继续码字,今天还会有更新的qwq 第152章   在费奥多尔被捕入狱之前,他曾找过那位吸血鬼始祖,那时候布莱姆还是被那柄圣剑控制,动弹不得,只能日复一日地忍受着孤寂。   “布莱姆,要不要和我做个交易。”费奥多尔站在棺材前,紫色的眼眸闪烁着奇异的光芒,“我帮你摆脱福地樱痴的控制,还你自由。”   布莱姆闻言,只是打了个哈欠, 连纠正费奥多尔言语正确的欲望都没有。   “我对你的交易不感兴趣。”布莱姆的声音沙哑, “和你合作, 我的下场恐怕比现在好不到哪里去。”   “真是果断啊, 竟然是脱口而出, 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费奥多尔追问。   “麻烦你对自己的风评有点认知吧。”布莱姆虽然常年被福地樱痴困住,接触不到外界, 但也时不时能听到福地樱痴对于费奥多尔的评价。   能让那个福地樱痴都忌惮的人,他还是别去跳另一个火坑了。   比起费奥多尔, 他更愿意选择福地樱痴。   虽然也是烂比烂就是了。   费奥多尔惋惜的耸了耸肩, 似乎早就料到会被拒绝, 脸上没有意外,只是故作遗憾,然后转身离开了。   在费奥多尔入狱后不久, 一个不速之客找上了他。   那是一个负责看管他的狱警,但那个人的眼神却充满了不属于他这个身份的贪婪与野心。   “你就是费奥多尔?”狱警的声音有些奇怪, 像是两个人格在打架。   他找上费奥多尔的理由很简单,也很可笑。   他听说这个被单独关押,享受着最高级别看管待遇的男人是个很厉害的人物,所以,他想成为这个人。   这个人拥有着一种罕见的灵魂转移类异能,能够无视物理,夺取并附身于他人的身体,获得对方的一切,包括能力和记忆。   不过在确定附身后,直至这个人死亡,他才可以附身到下一个人身上。   这可还真是自己送上门来啊,于是,一个将计就计的剧本在费尔奥多脑中迅速成型。   费奥多尔用诱惑的语调向这个灵魂描绘了另一个更具吸引力的目标。   “你想拥有真正的力量吗?那种超越生死,不朽不灭的力量。”   费奥多尔描述着布莱姆那不死不灭的强大,当然,他刻意隐瞒了圣剑的束缚和福地樱痴的控制。   灵魂中计了。   那个人很是兴奋的同意了,费奥多尔看到他的眸子深处闪过一抹快速旋转的彩色,之后消失不见。   他放弃了费奥多尔这个近在咫尺的目标,将目光投向了那个传说中的吸血鬼始祖。   当那个灵魂成功转移到布莱姆身上时,他确实获得了梦寐以求的不死之身,但也永远失去了自由,成为了圣剑新的囚徒。   而这正是费奥多尔想要的结果。   费奥多尔通过狱中的秘密渠道联系上了这个新生的布莱姆。   这一次,交易的筹码变成了真正的自由。   “我可以帮助你重获自由,”费奥多尔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但作为交换,你要在横滨掀起一场足够大的混乱。”   新生的布莱姆答应了。   时间回到现在,中原中也正在剧院中大肆发动异能,布莱姆也不躲闪就这么硬接对方的重力球,重力球穿过他的脸庞,剩下一个黑色的窟窿,但下一秒又恢复原样。   他更不在意一旁太宰治偷偷用手机联络谁的行为。   布莱姆通过手中的大指令向那些被控制的人类军下达了新命令,想来现在应该开始了吧。   希望人类是善良,拥有同情心的存在,或者就像那个绷带精说的一样,干脆不要插手,就让那些人全去死好了。   棋局已经开始,在没有结束前,它是不死不灭的,即使是那些走运拥有消灭扭曲力量的人也一样,至于那些其他生灵嘛,那就祈求自己能撑到棋局结束吧。   至于灵魂转移?   从头到尾不过是被它侵染后变为扭曲的人类罢了,至于圣剑,那个东西对扭曲又没什么用。   如果要问为什么会往费奥多尔的陷阱里钻,作为少数拥有智力的扭曲打个信息差也是很正常的吧。   不觉得将所有全都控制在自己手上更稳妥吗?   你问一开始和费尔奥多的合作?   它只是一个扭曲诶,当然还是要遵从本能把世上所有一切生灵都消灭殆尽。   诚信什么的,扭曲不知道哦。   布莱姆又看向另一只手中旋转的幻影国王棋子,您最好不要赢,否则……   -   无数的陨石从天而降,街道化为火海,爆炸声此起彼伏,幸存的人们尖叫着,在火光与浓烟中四散奔逃。   “开什么玩笑,这要怎么打!”   一名异能者看着天空中那不断落下的陨石,发出了哀嚎。   就在他即将被一块陨石砸中时,一道黑色的残影闪过。   “砰!”   伏黑甚尔一脚将那个异能者踹飞,然后抓住那些来不及躲闪的人,将他们像扔沙包一样,抛到相对安全的区域。   一道赤红色的火焰屏障就此展开,陨石砸在了火焰屏障之上。   震耳欲聋的声响传来,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将周围的建筑残骸再次掀飞。   火焰屏障之后是劫后余生的人们。   伏黑甚尔看着那个赤发的新成员在心中给他打上标签,看起来是善良那一挂的。   以后可以把惠扔给这个人带。   周防尊回望了伏黑甚尔一眼,他总觉得这个人在打他的主意。   人理救世会是很护短的组织,组织里的成员们同样也是如此,绝不会伤害同伴。   这是当初未来和周防尊说过的话,周防尊自然是相信未来的。   所以应该是他多想了吧。   -   “异能力——雪中梅!”   末广铁肠手中原本笔直的剑刃无限延长,斩断了那些长着魔方脑袋吸血鬼的头颅。   紧接着,一队穿着军警制服,全副武装的士兵从藤蔓后走了出来。   他们排着整齐的队列,看起来和常人无异,但他们的眼神却空洞无物,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军队的人?”末广铁肠的眉头皱了起来。   条野采菊听到了,那些士兵的心跳声平稳得可怕,完全不像一个正常人该有的状态,但又和那些吸血鬼们不一样。   “不对劲。”   “砰。”   条野采菊话音刚落,回答他的是一声枪响。   子弹擦着条野采菊的脸颊飞过,迅速开启异能力而没有受伤的条野采菊脸上的表情冷了下来。   那道枪声仿佛一个信号,剩余的人同时开火,密集的子弹朝着两人倾泻而来。   更让两人头疼的是,那些刚刚被他们击退的魔方头异形们此刻正躲在那队军警的身后,不时地从人群的缝隙中探出头,对他们发动偷袭。   “人肉盾牌?”条野采菊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而他们不确定这些人到底是不是吸血鬼,又或者是被感染的扭曲,如果真的是人类呢?   末广铁肠的攻击动作顿住了。   他可以将罪犯们使用暴力逮捕,可以面不改色的将怪物撕成碎片,但他无法对这些可能还活着的曾经的同胞,这些普通人出手。   哪怕他们此刻正用枪指着自己。   “铁肠,别发呆。”条野采菊躲避着子弹。   “他们可能是人类。”末广铁肠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挣扎。   “我知道。”条野采菊气得想踹他一脚,“但他们现在想杀了我们,你再不动手,我们两个都得死在这里。”   “可是……”   “没有可是。”   一个混在军警中的吸血鬼扭曲发出了嘶哑的嘲笑声,它似乎还保留着部分语言能力。   “他们确实是人类不错,看来你们是第一种。”   随着它的话音落下,那些被控制的士兵发动了更加猛烈的射击。   枪林弹雨中,条野采菊和末广铁肠被逼得节节败退。   他们可以击溃对方却因为无法下杀手,而只能被动地防御和闪避。   这种感觉憋屈到了极点。   虽然刚才对广末铁肠是那么说,但条野采菊同样也因为无法下狠手而烦躁不已。   条野采菊的动作忽然停下来了,那是什么?   他感知到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威压从街道的尽头铺天盖地而来。   条野采菊和末广铁肠不约而同地停下了动作,下意识地朝着那股寒意的源头望去。   然后,他们看到了毕生难忘的一幕。   一片无边无际的血色正从街道的尽头蔓延而来。   血池所过之处皆被染红。   而在这片地狱的中央,一个身着白色羽织,手持长刀的女人正站在那里,散落的黑色长发无风自动。   末广铁肠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悸动,他指着前方那些被当做盾牌的人类士兵,向这位人理救世会的成员简要说明了眼下的困境。   “所以,”条野采菊接过了话头,“我们想问一下,人理救世会的卯之花小姐,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在不伤及这些无辜人命的情况下,解决掉那些怪物?”   末广铁肠的眼中带着一丝期盼。   卯之花烈听完了他们的话,那双淡漠的眼眸扫过那些眼神空洞的人类军警们。   她的目光在那些士兵的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是在辨认着什么。   然后,她轻轻地点了点头。   “这样啊。”   短短的三个字听不出任何情绪。   还没等二人反应过来,卯之花烈动了。   她的身影化作一道血色的残影,消失在原地。   快到连条野采菊那超乎常人的感知都只能捕捉到一抹模糊的存在。   当他们再次看清时,卯之花烈已经冲入了那队军警之中。   血花,在空中绽放。   无论是那些被控制的人类士兵还是混杂在其中伺机偷袭的扭曲,在她面前都毫无区别。   一具具残缺的躯体纷纷倒下,沉入那片血池之中。   末广铁肠呆住了,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些几分钟前还活生生的人在下一秒被卯之花烈斩杀。   条野采菊的后背被冷汗浸透。   他听到了。   心脏停止跳动的声音,血液喷涌而出的声音,还有骨骼被斩断的声音。   条野采菊想起了自己当初在猎犬基地竟然还妄图对这个女人出手。   现在想来,是何等的可笑。   一个试图从背后偷袭卯之花烈的扭曲刚刚有所动作,就被一道血刃贯穿。   在它倒下的同时,卯之花烈没有回头,手中的刀刃顺势一划,将旁边一个正要举枪的士兵的喉咙切开。   很快,这片战场上再也没有一个站着的人了。   卯之花烈站在尸山血海的中央。   那些倒在血池中的尸体,无论是人类还是扭曲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溶解。   血肉消融,皮肤剥落,转眼间就只剩下一具具白骨。   而那些白骨也没有存在多久,它们在血池中下沉,最终消失在那片深不见底的暗红之中。   “为,为什么?”一个干涩的声音打破了这片死寂。   末广铁肠艰难的朝着那片血池的边缘走去。   他的双眼赤红,盯着血池中央那个白色的身影,那里面燃烧着的是无法抑制的愤怒和无法理解的痛苦。   “为什么?”   “他们,他们是人类啊!”   “在你眼里他们就什么都不是吗?”   条野采菊没有阻止广末铁肠。   因为,这也是他想问的。   -   人理净界公司内,西格玛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就在刚才,西格玛通过无人机传回的实时画面,看到了那地狱般的一幕。   “那样真的可以吗?”   西格玛忍不住向旁边正在为伤员治疗的家入硝子问道。   他不知道自己想问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想得到什么样的答案。   家入硝子头也没抬,她正熟练地处理着一个成员手臂上的伤口,闻言,她只是用一种平淡的语气开口。   “你看到的,是卍解。”   “那是将斩魄刀完全解放的状态,对使用者的灵压消耗极大,能维持如此大范围和如此时间之长的卍解,说明卯之花大人的灵压深不见底。”   西格玛愣住了,他有些茫然地看着家入硝子,他不明白为什么对方会答非所问,是想说卯之花烈很厉害吗?   还有卍解?斩魄刀?灵压?   这些都是什么?   他想问的不是这个。   他想问的是为什么可以那么果断地将那么多生命……   “你是不是觉得卯之花大人很残忍?”   家入硝子治疗好了伤员,她直起身。   “觉得她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怪物?”   西格玛没有说话,但他的沉默已经代表了默认。   家入硝子叹了口气,然后继续说道。   “过去,卯之花大人为了享受战斗的乐趣,而穷尽天下所有的剑术流派,自创了无数种杀人的技巧。”   “也为了能让对手在与自己的厮杀中活得更久,让自己更长久地享受战斗的乐趣,从而掌握了治疗术。”   “而现在,卯之花大人担任了我们大多数据点的医疗部长。”   “卯之花大人的卍解,其本质是一个不断重复死亡与治愈的领域。”   西格玛听得云里雾里,只觉得这能力听起来更符合战斗狂了。   一旁安静辅助家入硝子的地念儿用真诚的声音,小声但坚定地对西格玛说。   “正因为如此,卯之花大人比任何人都更珍视生命。”   -----------------------   作者有话说:陀总看到那个彩色魔方就意识到当时看见的那个彩色其实就是旋转的魔方,以及从一开始那个异能者就是扭曲本身,并且是故意接近自己,后面的一切也都是扭曲顺势而为 新预收《游戏王是个残酷的游戏》,因为会含有原著剧情,所以可能会有些地狱(捂脸)   大概风格如下:   游戏王是个残酷的游戏,有一个能玩就可以了。   由海马集团研发,名为《游戏王》的对战卡牌游戏,虽然卡池随机且很毒,但因其真实的虚拟投影影像和完整配套的决斗系统,一经问世便火爆全球,并且在海马集团的大力投资下,成为了正规的职业联赛。   未来因为高额的奖金和其游戏性也参加了比赛,不过她的卡池好像和别人不太一样。   【限定卡池天与暴君】【限定卡池初代剑八】【限定卡池咒灵操使】【限定卡池六眼神子】   注:以上卡池均有时限与唯一性,开启时间过后将永久关闭卡池,请合理安排抽取资源。   未来看看网上玩家们上传的游戏图片,再看看自己的决斗手环,上面是写着海马集团出品没错啊,她甚至还能在官网上查到编号。   -   总之未来就这样用着和其他玩家不同画风的卡牌和听起来极其嚣张的话术一路闯进了决赛。   “因为咒灵操使和六眼神子同时在场,触发‘我们可是最强’效果,攻击力增加500,同时必须优先攻击这两张卡牌。”   “我将天逆鉾装备给天与暴君,因天与咒缚的特质,每回合除强制解除一张魔法卡外,还将获得额外攻击回合。”   -   当一场场比赛后,选手们以为自己摸清了未来的卡组,然后——   “发动场景卡——盘星教,咒灵操使进化为盘星教主并发动百鬼夜行。”   “卯之花烈受到五次攻击且存活,发动魔法卡卍解,皆尽状态下卯之花烈防御力转化为攻击力,每消灭一只敌方怪兽卡攻击力提高100 。”   “因天与暴君被你控制攻击我方六眼,触发特殊能力——术式反转「赫」,你场上所有卡牌全部送往墓地。 ”   输给未来的玩家们:喂,海马集团吗?我要举报有人开柜!   同时更新了一下《我打造了最强网球部》的简介,会有鸡飞狗跳的部活日常出现 《网球部》新增内容如下:   地区预选赛上,作为临时教练的伏黑甚尔幸灾乐祸的看着自家网球部里的问题儿童们挤在一起商量比赛名单。   “在下认为只要赢下三场单打就可以。”   “好主意,那么谁打单打?”   “自然是入部最久的在下。”因双打搭档考试挂科而不能参加比赛的芥川龙之介严肃说道。   “单打1的位置自然是由最强的我担任。”带着圆墨镜的五条悟嚣张的说道。   “哈?既然是最强,那单打1应该是我才对。”同样因双打搭档考试挂科而不能参加比赛的宇智波佐助反驳。   “那应该是在下才对。”   “所以说,你们两个打双打的去组双打不就行了。”本月部长日番谷冬狮郎克制着自己的怒火,其他学校的人甚至全都在围观他们,实在是太丢脸了。   中岛敦,漩涡鸣人,我不会放过你们的,竟然在我当部长的月挂科了! 第153章   广播结束后,五条悟随手将话筒扔给了身后的夏油杰。   “杰,这里就交给你了, 我去看看那个。”五条悟指了指天空中那个遮蔽了天日的彩序魔方。   夏油杰瞥了一眼下方已经化为炼狱的城市,以及在其中肆虐的魔方扭曲,叹了口气,“你不要真把我当宝〇梦大师,好吗?”   “加油哦~”五条悟脚尖在钟楼的栏杆上轻轻一点,整个人便如离弦之箭冲天而起。   很快,五条悟的身影出现在了城市上空, 他试图接近悬浮在天际的彩序魔方, 然后五条悟发现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无论他如何加速,无论他将速度提升到何种地步,他与那个魔方之间的距离竟然没有缩短。   五条悟停了下来, 悬浮在半空中,他歪了歪头, 墨镜后的苍蓝色眼眸出现一丝兴味。   这感觉和他自己的无下限术式倒是有几分相似。   一个无法被触及的敌人?   有意思。   “既然不能靠近,那就试试远程攻击好了。”五条悟自言自语道, 脸上是跃跃欲试的笑容。   他抬起右手,指尖凝聚起一小团红色光芒。   “术式反转·赫。”   伴随着一声低喝,一道赤红色的光束从他指尖爆射而出。   那道红色光束在接触到魔方后直接从其表面穿透而过,然后从魔方的另一侧射出,消失在遥远的天际。   “嗯?”   这还是五条悟获得消灭扭曲的力量后, 第一次遇到攻击完全无效的情况。   于是,五条悟干脆放弃了继续攻击, 他饶有兴致地观察起这个扭曲。   从外形上看,它就是一个被放大了无数倍的六面魔方,不过颜色有些过于鲜艳。   不同颜色的方块正在自行转动, 每当复原一整面时,魔方扭曲会展现出不同的能力。   现在已经有四面复原了。   “要是六个面全都拼好了会发生什么呢?”   就在五条悟思考之际,下方街道上那些被控制的人类军队发现了在空中的五条悟。   他们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共戴天的仇人,纷纷举起手中的枪,朝着他疯狂射击。   所有的子弹在即将靠近五条悟身体时都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速度骤然变慢,最终停在了半空中,密密麻麻地围绕着五条悟,然后叮叮当当地掉落在地。   “嗯?”五条悟低下头,看着下方那些朝着自己龇牙咧嘴,发出无能狂怒嘶吼的魔方头吸血鬼们,还有看起来像是木偶一样的军警们,五条悟觉得有些吵闹。   他随意朝着下方弹了一下手指。   咒力扩散开来,那些聚集在下方的扭曲们倒飞出去一大片,清出了一块空地。   做完这一切,五条悟掏出刚刚震动的手机,看了一眼上面刚刚收到的短信。   与此同时,剧院内。   太宰治正试图从布莱姆口中套出情报,中原中也则负责阻挡攻击并寻找时机。   既然攻击对布莱姆无效,那就至少把大指令抢过来。   这本就是他们此行的首要目的,只是没想到费奥多尔在最后关头还要阴他们一把,他竟然会和扭曲合作。   太宰治看着有恃无恐的布莱姆,正准备再说些什么来刺激一下对方,一个轻佻的声音从剧院上方传来。   “哟,两位,需要帮忙吗?五条大人的限时支援服务现在免费~”   声音由远及近,太宰治和中原中也同时抬头望去。   只见一个白发少年悠哉地出现在舞台的吊灯上,他身体微微前倾,居高临下地看着下方的战场,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   正是收到消息赶来的五条悟。   “不过,看起来你们相处得不错嘛。”五条悟看着下方与布莱姆谈笑风生的太宰治,歪了歪头,语气里满是调侃,“我这个第三者真的能加入吗。”   “喂,你眼里是没有我吗!”正在与藤蔓缠斗的中原中也听到五条悟这番故意无视自己的话,还是没忍住回了回去。   “欸?抱歉抱歉,原来你也在啊,□□的黑漆漆小矮人先生,我竟然一时没注意到。”五条悟毫无歉意的摆了摆手。   “你这小鬼说谁是小矮人啊!”中原中也的额角青筋暴起。   从当初第一眼看到这个白毛开始,中原中也就知道,自己和这个人的相性绝对差到了极点。   这个人绝对是和太宰治一挂的。   布莱姆在看到五条悟的那一刻,他脸上那副虚伪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同时他眼中那不断旋转的魔方图案转速骤然加快,流露出浓浓的敌意与憎恶。   太宰治捕捉到了布莱姆这明显的情绪变化,他看了一眼五条悟,又看了看布莱姆,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思索。   “看来,我们的救世主先生很不受欢迎呢。”太宰治轻声说道。   毕竟,在刚才的交谈中,无论布莱姆如何变脸,至少在表面上还维持着与他虚与委蛇的伪装。   可五条悟一出现,对方连装都懒得装了。   是因为五条悟的实力?   不,他和中也无疑是也拥有了对扭曲攻击生效的力量,但他们的一切攻击对这个扭曲根本无用,就连太宰治的人间失格触碰到布莱姆也并没有生效。   一种可能是这个扭曲确实是它所说的不死不灭,另一种可能便是眼前的这个布莱姆并非是扭曲本体。   所以,五条悟对布莱姆而言应该也是没有意义的才对。   那它为什么这么敌视五条悟,是因为五条悟人理救世会成员的身份?   在太宰治分析情报之际,布莱姆早已攻向了五条悟,不过没什么用就是了。   太宰治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还为五条悟鼓起了掌。   在五条悟轻松挡下所有攻击后,正要进行攻击时,太宰治才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他拍了一下手,用一种恍然大悟的语气对五条悟说道,“哎呀,忘了说了,我们的攻击好像对这个扭曲没什么用呢。”   五条悟闻言,动作一顿。   他缓缓低下头,然后对着下方的太宰治比了一个友好的中指。   “你这家伙是故意的吧?”   太宰治回以一个无辜的wink。   正在苦大仇深指挥战斗的布莱姆,看着那两个旁若无人般互动起来的家伙,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你们是不是忘了这里还在战斗?   好机会!   中原中也抓住了布莱姆这瞬间的分神。   他周身暗红色的光芒大盛,速度之快,只能看到一道红色,中原中也绕过重重障碍,目标直指布莱姆手中的大指令。   就在中原中也的手即将触碰到盒子时,布莱姆眼中那疯狂旋转的魔方图案骤然停滞,嘴角缓缓上扬。   不对。   太宰治瞳孔骤缩,瞬间意识到了布莱姆的意图,他脸上的笑容消失,几乎是喊了出来,“中也,快撤退,别靠近他!”   这个扭曲从一开始的目标就不是杀死他们,而是感染他们。   布莱姆猛地张开嘴,露出尖锐的獠牙,等待着主动送上门来的中原中也。   千钧一发之际,在听到太宰治的话语时,中原中也几乎是凭借着本能强行在半空中停止了前冲的势头。   恐怖的反作用力作用在他身上,中也整个人失去了平衡,重重地撞在了侧面的墙壁上。   一道声响,墙壁被撞出了一个人形凹坑,中原中也顺着墙壁滑落在地,喉头一甜,一口血涌了上来,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诱饵吗。”中原中也抬头看向布莱姆的方向,这个扭曲果然和之前他们遇到的不一样。   “可惜了。”布莱姆合上了嘴,脸上浮现出惋惜的表情。   就差一点点。   五条悟指着那个看起来初通人性的布莱姆,扭头看向旁边的太宰治,开口问道,“这个家伙,有脑子的吧?”   他的语气里竟然带着一点兴奋。   从刚才开始,这个扭曲就表现出了远超其他扭曲的智慧。   它会设陷阱,会攻心,会利用人性的弱点,甚至还会做出各种惟妙惟肖的表情来表达自己的情绪。   “没错哦。”太宰治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五条悟为什么这么开心,但肯定了他的话语,“而且看起来,它脑子的开发程度还不错。”   “真是的,这样可就好办了。”五条悟活动了一下手腕,顺手理了理自己的碎发,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危险。   “我本来还以为你只是那种被同化的扭曲呢。”   话音落下,五条悟将脸上的圆形墨镜摘了下来,随手扔给了旁边的太宰治。   太宰治顺手接住,还煞有介事地戴在了自己脸上,对着中原中也的方向比了个耶。   中原中也:“……”   这两个混蛋果然是一个类型的。   随着墨镜被摘下,那双带有白雾的苍蓝色眼瞳暴露在空气之中。   “原来,是本身就有脑子啊。”   五条悟抬起手,食指与中指轻轻交叉,薄唇轻启。   “领域展开——”   “无量空处。”   话音落下的瞬间,世界静止了。   一阵白光以五条悟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在场的二人一扭曲只觉得眼前一白,然后大脑便在那一瞬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下一秒,无数的信息强行灌入了自己的大脑。   就在中原中也感觉自己即将被这无尽的信息淹没时,一只手轻轻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所谓领域展开,简单来说就是使用咒力在周围构筑生得领域。”   “虽然领域的展开十分耗费咒力,但优点也很多。”   五条悟的身影出现在了中原中也的身旁,他将手搭在中也的肩膀上,同时另一只手上不知何时已经捞起了太宰治。   “除了环境的改变外,其中最重要的一点便是……”   五条悟看向远处那个被定在领域中心的身影。   “领域内发动的术式绝对会命中。”   太宰治大口喘着气,他抬起头,看到五条悟那张放大的脸,以及他那双漂亮到拥有距离感的苍蓝色眼眸。   “感觉怎么样?”五条悟笑嘻嘻地问。   “糟透了。”太宰治果断回答,距离感瞬间就破碎了呢。   五条悟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中原中也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处在一个黑白的世界里,周围的一切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陷入了静止。   而在不远处,布莱姆保持着前倾的姿势被定在原地,一动不动。   它眼中那代表着扭曲的魔方正在疯狂闪烁。   “刚刚那是什么……”中原中也的声音有些干涩。   “嗨,五条大人小课堂开课了。”五条悟清了清嗓子,开始进行他最喜欢的术式公开环节。   好吧,其实是想看别人吃惊的模样。   “这里是无下限的内侧,只有我本人和被我碰到的人可以不受影响。”   “无量空处的效果简单来说,就是将无尽的信息强行灌入被拖入领域者的脑中。”   “在这里,你的大脑会为了活着而进行无数次重复的知觉和传导,产生大量无效信息,从而使大脑失去功能。”   “为了活下去,你什么都能做到,但也正因为什么都能做到,所以结果是什么都做不到。”   五条悟的解释简单而又抽象,但太宰治和中原中也很快就意识到了其中的恐怖之处。   “然后就会像现在这样,变成一个只会发呆的白痴。”   布莱姆被困在领域中心无法动弹,它眼中的魔方因为信息过载而开始出现裂痕,混乱的色彩从裂缝中溢出。   “说起来,很早以前我也遇到过一个有自我意识的扭曲。”五条悟看着布莱姆突然想起了什么,语气轻松的开始闲聊起来。   “好像是叫报幕者来着,那时候看了很多出戏剧呢。”   “说起来还真是有缘,那个扭曲的领域好像也是个剧院。”   “不过那个扭曲最后被会长解决了。”   提到会长时,五条悟的音调自然上升了一个调。   五条悟一边说着,一边分别拎住了太宰治和中原中也的后衣领,像提着两只猫一样,将他们轻轻松松地提溜到了布莱姆的面前。   虽然很羞耻,但中原中也还是控制住自己想反抗的本能,老老实实的一动不动。   太宰治很是安分,甚至还顺着被提起来的姿势,晃了晃两条腿,一副乐在其中的模样。   “之后的扭曲根本没什么自我意识,我也没遇到什么有脑子的扭曲,我还以为领域都没机会用了呢。”五条悟拎着两人来到布莱姆面前,颇为遗憾地说道。   被拎着的太宰治伸出手戳了戳对方那张僵硬的脸。   “手感不错,夏天可以当冰块。”太宰治评价道,然后太宰治从布莱姆手中拿走了大指令。   “所以说啊,”五条悟笑眯眯地总结道。   “有时候,有脑子也不是一件好事呢。”   -----------------------   作者有话说:曾经因为扭曲太过于无脑,无奈封印领域的五条悟只能伤心抹泪 如今遇到一个有脑子的扭曲   五条悟:太好了,能装波大的了(bushi)   夏油杰吐槽:之前伤心的原来是这个吗? 第154章   未来在棋盘上步步为营,彩序魔方即将被check 。   虽然在这个棋局空间内,未来无法得知外界的情况,但根据双方棋子的莫名变化也推测到现实中的因素同样会影响棋局,很显然人理救世会的大家都在行动着。   在魔方思考着下一步行动时,它的身影忽然一滞,然后未来看见棋局又一次变化了。   checkmate,她赢了。   在未来没有注意到的地方,她手背上的纹身若隐若现,最后还是消失不见。   魔方对于输了似乎并没有什么感想,反而是那看不清的身影人性化的叹了一口气,它随手一挥,西洋棋盘消失,那道身影侧身让开,它的身后是一扇门,“恭喜您,您可以获得您想要的。”   魔方表现的意外的顺从,但未来在心中还是保留了一份警惕之心, 毕竟是EX级的扭曲。   原本喧闹的战场突然安静了下来,那些长着魔方脑袋的吸血鬼们一个个僵在了原地。   人理净界公司,西格玛看着大屏幕上的画面,“这是结束了吗?”   家入硝子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喜悦,她淡淡地说, “这只是暂时的,扭曲的核心还没破坏。”   街道上,中岛敦收回了虎爪,有些茫然地看着眼前这个刚才还想咬他脖子,现在像是没电了一样的扭曲。   还有那些原先被大指令控制的军警们放下了手中的枪, 他们想起自己刚才的所作所为,精神几乎崩溃。   一个年轻的士兵看着自己满手的鲜血,崩溃地跪在地上大哭起来。   条野采菊能感觉到周围那些混乱的心跳声正在恢复正常,但他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他抬头看向天空,那个魔方并没有消失。   “铁肠,快退后!”   条野采菊大喊一声,拉着还在发呆的末广铁肠往后跃出几十米。   只见天空中的彩序魔方开始疯狂转动,咔哒咔哒的声音响彻云霄。   每一面都在迅速复原,六个面在短短几秒钟内全部归位。   紧接着,在每一个彩色的方块中心,一只如黑墨一般的眼珠猛地睁开,成千上万只眼睛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整个天空。   那些眼珠里带着浓郁得化不开的恶意看向世间的一切生灵。   “这又是什么新花样?”   中原中也刚走出剧院就被这万眼齐睁的画面恶心得够呛。   这让他当初想起遇到的那个火焰扭曲,他觉得自己的密集恐惧症要犯了。   当然不仅是中原中也,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都感到了一阵毛骨悚然。   那些眼珠开始出现一幕幕的画面,有伏黑甚尔,有杀生丸,还有五条悟,夏油杰,卯之花烈,飞段,周防尊,地念儿,铃还有许多人理救世会的成员,所有的眼珠上无一例外全是人理救世会的成员。   然后那些眼珠上的画面开始快速跳跃,有此时此刻他们实时的画面,也有战火纷飞的画面,也有无尽的黑暗,还有他们与扭曲作战的画面,那些似乎是人理救世会成员过去的画面。   家入硝子看着那个扭曲上的一幕幕画面,不知为何心中没由来的一阵心悸。   横滨的众人都不明所以的看着那个魔方,这是在放电影?   画面一幕幕跳转,最后都停留在一道白色的身影上。   未来走在一条没有尽头的黑暗走廊里。   每走一步,周围就会亮起一段画面,像是回忆录一样,上面都是未来所经历的一切,未来跟着画面一点点前进,最终倒退到最初在天台时的画面。   【这场盛大的——】   那道俏皮的声音随着画面中的声音一道在片黑暗中升起,“这场盛大的游戏终将落幕,祝你开心。”   然后一双带着光亮色彩的双手从那副画面中伸出,轻柔的摘下未来面上的面纱,声音再次响起。   “提问,这场过家家一样的游戏,你玩的开心吗?”   那是一个穿着粉红色夹克,戴着方格帽子的少年,彩色的双眼里一只是方块,另一只是黑桃,脸上挂着无邪的笑容。   “我的孩子。”   “你是谁?”   未来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少年夸张地捂住胸口,做出一副受伤的表情,“竟然完全都不记得吗?”   “我叫特图,你也可以称呼我为游戏之神。”   特图在未来面前伸出一只手,“也是你的创造者之一。”   创造者?   在和那对兄妹进行游戏后,特图利用星杯和身为游戏之神的权限在多处世界融合之际,加上圣杯、书等许愿机一样的存在创造出能够行走在任意世界的存在。   当然,这种称呼为奇迹也不为过的存在自然也有着诸多的限制,脆弱的身体,与死亡相伴的命运,无时无刻都在承受的痛苦,所有体系上微弱到几乎不计的天赋。   特图凑到未来的耳边,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个能听见的声音轻声说道。   “其名为——【】未来。”   未来退后一步,拉开距离,对于特图所说的,未来看起来并不感兴趣,“所以呢?”   “嗨~”特图拍了拍手,“那么让我来解释一下为什么扭曲会一直出现吧。”   世界确实是会重叠不错,扭曲也确实会出现,但在世界回归正轨后,那些肆意破坏的扭曲也会随之掉入世界与世界的夹缝中,直到下次世界重叠时再出现,这个时间可能是一年也可能是几百,几千年,这是说不准的。   而现在扭曲稳定会出现是因为未来的存在,她是所有世界的孩子,所有世界意识都会以未来为锚点而靠近,世界意识们想要将自己的孩子带回家。   于是世界们开始融合,而现今扭曲的存在越来越强大也是因为未来,只要未来一直停留在一个世界,那么那些扭曲将必定诞生。   “只要你一直待在一个世界,那个世界的扭曲就会源源不断产生,而且会诞生越来越强的扭曲。”   “这次的EX级扭曲,就是因为你待在这个世界的时间太长了。”   未来沉默,她看着自己的双手。   “你是奇迹,也是灾祸。”   “你要行走在不同的世界之间,这样才能分散那些世界意识。”   “所以,现在该离开了,不要再沉溺在这场扮演游戏里了。”   未来终于出声了,她反问特图,“那么这个世界呢?”   “这个嘛,等融合的世界分离后,扭曲自然也会消失,毕竟只有你能伤害扭曲嘛。”特图根据以前他见过的情形回答未来。   “你是那个方法吗。”   面对未来这突如其来有些跳跃的问题,特图一愣,反应过来未来指的是什么,笑着回应,“是,也不是。”   “无论你是什么创造者还是什么神明,我都不感兴趣,但如果你要伤害我的成员。”未来的手中出现浅打,她提着刀指向特图,没有继续言语,但敌对的意味很明显。   未来提刀整个人化作一道白色的残影冲向特图。   “正如你所说,我在所有的体系上都没有天赋,卯之花教的卍解我学不会,咒术我也学不会。”   “但我经历过无数次濒死,无数次在死亡边缘挣扎。”   “对于死亡这件事,我比任何人都要理解!”   未来的鎏金色瞳孔变为冰蓝色,“就算是神,也杀给你看!”   浅打划破了空气,黑暗空间在这一刻发出了破碎的声音。   特图发出一声惊叫,整个人被巨大的冲击波掀飞,“哇,我可不擅长战斗啊。”   周围的走廊崩解,黑暗散去。   未来发现自己站在了那个魔方之上,脚下是成千上万只巨大的眼珠。   对面站着有些狼狈的特图,他头上的帽子歪了,彩色的衣服也破了几个口子。   “真过分啊,”特图揉了揉肩膀,“我明明是为你好,你为了那些人都把自己搞成什么样了。”   “所以,这就是你的选择吗?”特图下一秒收起笑容,正经问道。   下方中岛敦,芥川龙之介等人不解地看向上方突然出现人理救世会的会长和另一道陌生的身影,因为距离过于遥远,他们看不清详情。   很快,魔方上的眼球画面再次变化,停留在少女鞠躬行礼,鎏金眼瞳向世界宣告。   “代表人理,向您致敬。”   卯之花烈,五条悟,伏黑甚尔,杀生丸,夏油杰,家入硝子等成员看到特图的瞬间都捂住了脑袋,一片片的记忆在脑海中不断闪回。   这些、这些记忆是……。   反应过来的众人意识到了什么,他们第一时间朝着空中那道白色身影伸出了手,“不,等等——”   消灭扭曲,守望人理。   这是人理救世会的宗旨,身为会长的我,必须带头遵守啊。   身为未来的她人生处处皆失败,但在游戏里她的字典没有败北二字。   只要是她接手的局就一定要打出完美结局,哪怕这个结局需要牺牲玩家本身。   果然当初应该设定成邪恶中立组织吗?未来突然冒出这么一个念头。   想到这里,未来不自觉笑了。   不过,人设已经立好了,改不了了。   未来握紧刀柄,调转刀尖,对准了自己的心口。   刀刃刺入的瞬间,整个世界仿佛都静止了,耳边的声音在一点点远去。   正因为什么都没有,所以什么都不畏惧失去。   遮天蔽日的魔方一点点消散,化作漫天晶莹的碎屑。   这些碎屑从天空中洒落,穿过那些被侵染者的身体,带走了他们身上的畸变。   阳光穿透了云层,也穿透了这些碎屑,整个横滨被笼罩在一片如梦似幻的光影之中,画面美得让人心碎。   未来身体向下坠落,她的眼神渐渐涣散,失焦。   阳光,原来是这么温暖的东西啊。   -----------------------   作者有话说:推荐配合BGM《Eutopia》食用,会长照片已上传,互动抽奖记得参与呀 正文到这里就结束了,相信大家也一定觉得这个结局是不是哪里不对,怎么会是这个结局,下一章会完整揭露一切。   原先我定的剧情走向和结局都不是这样的,是真正的灭世结局,未来在得知自己的真实身份后依旧会从一而终,对于所有的一切都无所谓,只要成员们活着就行,世界如何她不在意。   那为什么会变成这个结局呢,虽然听起来很扯,但事实是真的这样发生了,在八月末那段时间,我在适应社会,适应工作,同时还在想着读者大人们在等我,要抓紧调整自己,恢复更新,不知道是因为想的太多还是其他原因,我梦见未来和我说,她不想要这个结局,她从成员们那里得到了很多很多的她现在还不理解的感情,但她希望大家都会有一个好结局,倘若她不在了,将来世界再次融合,不管是什尔还是卯之花他们都能行走在阳光下,而不是被其他世界通缉,不理解幸福是什么的未来和我说,她希望成员们可以幸福。我说,好,不管是什么结局,我都会让你赢的。   于是,我把剧情走向都推翻了,战力设定我也全部都改了,为了未来想要的,我将这场的设定都改掉了。 第155章   少女雪白的长发被简单的扎成马尾,眉间带着一丝病气,脸上戴着白色的口罩,鎏金的眼眸下垂,不知在想些什么。   上身是纯白色的长袖衬衫和土黄色的针织背心,下身是相对应的长裤。   学生手册上写着“未来”二字。   并没有姓。   如果硬要说,那便是空白。   “你……”   从踏入校园的那一步,远坂凛就感知到学校这里展开了结界,而让她在意的是这个眼前的少女。   按照她刚刚去教务处的询问,名为未来的这个人是比她还要高一年的学姐, 但在这两年里, 她竟然对这个人一点印象都没有。   远坂凛为了稳妥还去询问了一番未来的同班同学们,无一例外,所有人对于未来都没有什么印象,甚至有的很惊讶自己班上竟然还有这么一个人。   但现在,这个白发少女在远坂凛的眼中存在感十分强烈,无比显眼。   【……】   【凛,她的身上没有什么魔力。 】   啊, 我知道。   “抱歉,学姐。”远坂凛为刚刚不小心撞到未来道歉,她将未来刚刚掉落的学生手册交予未来。   白发少女轻声回应了一句,然后点头向远坂凛问好,接着转身离去。   “果然很奇怪, Archer 。”远坂凛和自己刚召唤出的Servant说道。   【……】   “ Archer ,你今天沉默的次数有点多啊,和刚召唤出来时那副样子可不一样。”远坂凛倒是没什么其他的想法,大概是调侃吧,远坂凛觉得这个英灵今天表现的有些过于安静,刚见面时,这个人说话可不算好听。   “晚上再来调查吧,白天动静太大了。”   “走了,Archer。”   在远坂凛说完后,灵体化的Archer怔怔的看着走远的白发少女,直到那个身影消失在转角, Archer才收回了视线。   远坂凛,成绩优秀,品行良好,是穗群原学园里十分受人欢迎,堪称为完美少女都不为过的人。   未来自然也是知道她的,但未来没想到远坂凛竟然会主动和自己打招呼。   没错,未来知道远坂凛是故意撞上自己的。   不喜?厌恶?   这些情绪未来都没有,未来只是有些意外,毕竟17年来,因为极其薄弱的存在感,几乎没有人会主动和未来接触。   未来又回想起刚刚看见远坂凛手上那个红色的印记,她摘下自己左手上的手套,一抹正在红色若隐若现,但最终还是消失不见。   她的耳畔响起细碎的杂音,像是电流窜动,又像是无数低语。   世界在未来眼中微微变形,色彩饱和度诡异地升高,如同涂鸦一般的裂纹出现。   未来晃了晃头,再次睁开眼时仿佛刚刚看到的一切只是自己的幻觉,耳边声响也消失不见,一切回归平静。   来到天台的未来刚扶着墙坐下,平复着自己的气息。   下一秒,一阵风袭来,鎏金色的双眼中倒映出向她扑来的黑色影子。   -   “等等,我刚刚就想问了,这是什么东西?”简单讲解了圣杯战争的远坂凛看着面前长着可爱包菜脸的小狗,终于忍不住的向卫宫士郎提问。   “不,这东西也是我自己第一次见,我还以为是远坂你带来的。”棕红色短发,眉毛尾部像闪电的少年同样不解,明明刚刚他追着Saber出去时,家里并没有出现这种东西。   远坂凛看向金发碧眼的骑士, Saber摇了摇头,表明这种东西她也没有见过。   远坂凛试着戳了戳包菜犬,软软的。   包菜犬似乎很喜欢被触碰,开心的“汪”了一声。   “什么嘛,很可爱啊。”远坂凛忍不住捂住脸颊,又意识到还有其他人在,轻咳了两声,恢复成刚刚正经的形象。   “对了, Archer ,你知道这个东西吗?”走出房门的远坂凛举起手中的包菜犬,向躺在屋顶上的男人说道。   Archer同样摇了摇头。   “总之,现在先去教会吧。”远坂凛指着手中的包菜犬,“为了安全起见,这个东西也带在身边比较好。”   “汪!”   “那个,远坂,你有没有觉得它的体型好像有点变大了。”走在街道上的卫宫士郎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远坂凛将包菜犬放下,甩了甩自己有些吃力的手。   包菜犬歪了歪脑袋,然后甩着尾巴去蹭了蹭远坂凛的腿,看起来很是温馨。   下一秒,包菜犬长大嘴巴,朝着远坂凛的腿部咬下。   “砰。”   反应迅速的远坂凛将包菜犬踢远,站在高处的Archer放下了自己手中的弓。   “你没事吧。”卫宫士郎下意识询问远坂凛的安危。   “啊。”远坂凛应了一声,再看向包菜犬的眼中已经没有丝毫的好感。   她抬起手,手指着包菜犬,一道道红色的光弹朝着对方袭去。   烟雾缭绕,周围很安静,听不见其他声响。   远坂凛呼出一口气,还好她时刻都警惕着。   “汪?”烟雾中传来包菜犬的声音,它迈着小短腿从烟雾中走出。   “毫发无损,怎么会。”远坂凛很确信自己的攻击命中了。   “Saber。”卫宫士郎看向自己的从者。   Saber手中握着隐形的剑,朝着那只包菜犬冲去。   “那个东西……”远坂凛难以置信的看着Saber的攻击竟然对其无效,“ Archer !”   应声从空中袭来的箭穿过了包菜犬的身体,掉落了一地的包菜叶,下一刻,叶子又自动悬浮,回到了包菜犬的身上。   不死。   这两个字浮现在在场人的脑海中。   包菜犬就这样在攻击下不断的复原,然后朝着远坂凛和卫宫士郎靠近,它的体型一点点变大,脑袋周围的菜叶一点点异化,变为了两只犬首,双眼变为猩红,嘴角处露出獠牙。   夜风吹过,远坂凛等人严阵以待,预防这个东西下一步的行动。   “唔,我看看,是C级扭曲啊。”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从上空响起,“山本……”   “忘了,他还没来,那就我自己记账好了。”   随着声音的落下,身形高大,肌肉线条流畅而紧实,充满了力量感的黑发男人从天而降。   额前的碎发垂落,微微遮住了他的额头,嘴角有一道明显的疤痕。   眼神慵懒随意,身穿一身黑色紧身战斗服。   他抬起手臂,握着拳,将露出獠牙的的扭曲一拳打飞,然后快速消失在原地,追上扭曲的身影。   随着他的出场,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远坂凛眼神凝重,对于这个突然出现的黑发家伙报以警惕,她快速跟上那个男人。   扭曲撞断了一棵棵的树木,激起一片尘土。   不过数十秒,等卫宫士郎几人来到时,只看见月光下,那个黑发男人站在身形庞大的怪物身上,一把长刀插在怪物的脑袋中。   骗人的吧, Archer和Saber都无法消灭的东西竟然被这个人这么轻易就解决掉了。   “你,你是什么人?”远坂凛开口询问。   “嗯?”黑发男人下意识不想搭理,但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他拔出释魂刀,墨绿色的眼眸带上笑意,整个人都显得柔和了一些。   【检测到宿主已达到※※条件,符合激活条件。 】   【这场盛大的——终将——,祝你——】   【请选择角色,并提高所属势力影响力。 】   卡池中,数个模糊的人形剪影缓缓流转。   额头中央有紫色的十字刺青的黑发青年,头发像双拼冰淇淋球的青年,穿着沙色风衣缠着绷带的男性,左右脸颊各有两条红色妖纹的白发男性,身穿白色羽织胸前梳着马尾的温婉女性,戴着圆墨镜的白发少年,额前留着刘海的丸子头少年,眼下有颗泪痣的棕发少女,银发紫眸笑的猖狂的青年,红发金眸燃着火焰的男人……   还有,   黑发墨绿眼眸,嘴角有道疤的男人。   【选择该角色后,该角色所属世界特有产物将会加速融合于此世。 】   “我的名字是伏黑甚尔。”   “隶属于——”   “人理救世会。”   -   名为游戏之神的存在接住了坠落的白发少女,他在半空中看向那些用敌对眼神看着自己的人理救世会成员们,叹了口气。   “我说啊,你们差不多也该放弃了吧。”   “这已经是第九次,还是第十次了。”   “承认吧,你们改变不了这个结局,只要你们还存在,还继续想留住她,她会一次又一次的做出这个选择。”   特图看着这些人偏执的眼神,啊,所以我才讨厌恢复记忆的这些人。   阴暗又执着,不管是哪一批参与游戏的人,果然甩都甩不掉。   未来为什么每次都是选择这些人,明明是我先来的。   特图看着怀中的白发少女,闭上了双眼。   “果然还是应该是白头发吧。”红发刺猬头的少年摸着下巴看着自己的妹妹。   “为什么不是像哥哥一样的头发?”白发红眼的女孩歪了歪头。   “当然是因为,白是美少女。”空举起大拇指。   “那个,我好像也是赢家来着?”特图看着眼前的两兄妹如若旁人的擅自决定那个孩子的形象,举起了手说道。   “嘁。”空撇了撇嘴,“一想到是和你一起创造出来的孩子,我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哥哥,正解。”白和空击了个掌。   “那么头发就是白色的,眼睛就由我来决定好了。”特图看向手中的星杯,又想想那些其他世界的许愿机们。   “那就是金色的好了。”   特图看向空白两兄妹,“姓氏就是空白如何?”   “那也太奇怪了吧,谁会姓这个啊。”空反驳道。   “名字嘛,”特图自顾自的往下说下去,“她是能行走在所有世界的孩子,是能见证我们所看不见的风景的存在,是拥有无限可能性的未来。”   “就叫未来,怎么样?”   当特图再次睁开双眼时,他的脸上出现了阳光又明媚的笑容。   “我知道了。”   一个中间类似多面体,镶嵌着一个金色的五角星图案,材质像水晶一样的东西出现在天空之中,接着一双巨大的双手捧住了白发少女。   “那么,让我们在十条盟约下开始下一场游戏吧。”   “以现实为蓝图的游戏,想参与的人可以报名哦~”   无论是记忆,还是力量,又或是设下的各种限制,这些东西都远远达不到特图认为对等的赌注。   真正让天平平衡,让游戏能一次次开启的,一直都是那个孩子的真心。   你是灾祸,   亦是,   他们的奇迹。   -----------------------   作者有话说:特图能开启不同世界参与的游戏也是因为未来 那么到这里,本篇的正文就真的结束了,之后会更新番外和前传,对了,提前预警一下,番外结束后还会有真实结局,如果对现在这个结局觉得可以了的读者大人们,请谨慎观看真实结局和前传,因为在看了这两个后,这篇文将会是另外一个故事,所以一定要谨慎观看,我个人是不推荐对现在这个结局觉得还可以的读者大人阅读前传和真实结局的,因为并不美好。   接下来是对一直陪伴的读者大人们的感谢,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评论与投喂,也感谢订阅了我文的读者大人们。   这是我写的第一篇大长文(应该可以算吧),我本来是想写像动漫那种偏群像的感觉,但越往后其实我自己也是能感受到我写的越来越吃力,不知道该如何衔接剧情,我也感受到了我的笔力支撑不了我写出我所设想的剧情,甚至有时候逃避码字,因为写不出来。   感谢大家愿意看我的文,同时也对我因个人原因而更新不稳定向大家道歉,谢谢读者大人们没有放弃我,再次感谢读者大人们,之后也会不定期进行修文,啾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