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sw1234.com 书籍信息 书名:穿成恶女:我真得控制你们了! 作者:怀梦桑田 连载状态:已完结 字数:30.1 万字 章节数:148 章 书籍 ID:7580687842813168702 阅读量:2536 【简介】 【排雷:GB,女主情感淡漠抖s男女通吃,女主不谈恋爱】 池千雪拥有一个快穿系统,负责完成原身的愿望。 只是系统给她分配的任务都很怪。 “古言就算了,怎么是个当红娘的任务?” 系统告诉她这个任务非常简单,但池千雪觉得这个任务恶心得不行。 不仅有一个喜欢养鱼的国公府千金,她还有个恋爱脑弟弟,目的还是为了帮弟弟夺得美人? 得了吧,看她反手cpu弟弟,让弟弟当个病娇! 只要把国公府千金囚禁在池府,管她有多少鱼塘,好弟弟都不可能让她跑掉。 这任务不就迎刃而解了嘛! 结果她仔细一看,皇太子玦王爷小侯爷江湖高手都是她的鱼塘。 池千雪惊了,怎么尽是难搞的货色? 没关系,拆鱼塘! 太子?帮他娶别的女人。 玦王爷?夜探池府给他打了。 世子爷?让庶妹成为贺灵韵的替身。 江湖高手?收来当狗。 后来,弟弟成了病娇,将贺灵韵锁在深院:“灵儿,你再看别的男人一眼试试?” 系统:……宿主,你的道德和良心呢? 池千雪:喂狗吃了。 ———————————————————————————————— 第1章 还有定情信物? 【本文非正常言情文,内含抖s、tiao教、替身、cpu、病娇、囚禁,想看甜甜恋爱的人已经可以跑了! 什么?真看吗?那当我没说。】 “长姐!你怎么这样说灵儿!?” 一道质问的声音在池千雪的耳边炸响,她皱紧眉头,视线逐渐清晰。 眼前一个身穿宝蓝色华服,衣服上还点缀了数颗珍珠,浑身贵气的少年,正护在一位穿着鹅黄色襦裙的娇俏少女身前。 周围还有许多公子小姐在窃窃私语围观。 “临川哥哥,你千万别因为我和家人闹得不开心啊……” 那少女双目含泪,虽然嘴上在劝,但她的眼神十分自豪,显然是得意洋洋,对眼下的局势有十足的把握。 池千雪微眯眼睛,心中呼唤系统:‘系统,限你三十字以内给我解释任务。’ 一阵机械的提示音响起,系统播着小曲出现。 「任务是让国公府千金贺灵韵爱上您的弟弟池临川并且让他们喜结连理!」 ‘嗯,你过关。’ 系统默默喘了口气。 不是它不想继续压缩,而是身份和名字太长了! 池千雪也在瞬间接收了这具身体的记忆。 此时正是百花宴,是京城每年都会有的固定宴会,会聚集京城里各个适龄的公子千金。 换一种说法,就是相亲会。 而正在她面前得意洋洋的女人,就是国公府千金贺灵韵。 那护着她的少年,就是池千雪如今的弟弟,户部尚书唯一的儿子,池临川。 池千雪作为池府嫡长女,已经在许多宴会上与贺灵韵打过交道。 在她的记忆里,贺灵韵不仅把自己摆在受害者的地位上,还勾搭王公贵胄,目的就是为了往上爬,还能振兴国公府。 每个被贺灵韵吸引的男人都是她鱼塘里的鱼。 贺灵韵作为国公府千金,地位本该超凡,可国公府日渐没落,家中无人当官,空有虚职,这才让她萌生了借助婚事获得权力的想法。 搞清楚了现状,池千雪冷笑着看向池临川。 “你现在,是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反驳我?” 一个相亲宴会上,亲弟弟为了一个外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驳斥她这个长姐,看来这弟弟的胳膊肘很不安分啊。 池临川怒视池千雪:“若不是你先羞辱灵儿在前,我怎会反驳你!” 瞧他这说的,仿佛池千雪有多过分似的。 可在池千雪的记忆里,她只是实话实说,让贺灵韵端正自己的态度而已。 “是吗?那你说说,我怎么羞辱她了?”池千雪要让所有人听听,她这是不是羞辱。 贺灵韵眼眸低垂,赶紧拉住了池临川。 “临川哥哥,她毕竟是你长姐,我受点委屈不算什么。”嘴上是这么说,但贺灵韵的眼泪已经蓄势待发,柔弱的身子更是微微颤抖,弱不禁风。 池临川的保护欲被激起,面对池千雪更加愤怒。 “你凭什么说灵儿不懂规矩!她这般好,你都看不见吗!?”池临川指着池千雪,“还不给灵儿道歉!” 池千雪几乎要翻白眼了,她凭什么道歉。 “唉……我原想着,贺妹妹与你两情相悦,那应当早早定下婚约才是……”池千雪叹了口气,似是难过。 池临川眼前一亮。 他知道池千雪在家中有话语权,若她愿意帮忙游说父母,自己的婚事定能谈下来! “……可惜,”池千雪望向贺灵韵,“贺妹妹似是不满意弟弟,在赏花宴上还和诸多公子交谈,我只是提醒了她,别忘了她已经有你了啊。” 贺灵韵眼皮一颤,她以为池千雪会继续辱骂自己。 可她现在说的话却比原话更加对自己的不利。 她可不想跟池临川绑在一起啊! 池临川的心一颤,不敢置信地回头看向贺灵韵:“灵儿,姐姐说的是真的吗?” 贺灵韵一脸委屈,豆大的眼泪落了下来,却一句话没说。 她身旁的丫鬟红袖气冲冲地说:“池小姐,你怎能说出这种话!我家小姐尚未婚配,怎么就和池公子两情相悦了!?” 池临川如遭雷劈。 他……他那么倾慕于灵儿,灵儿也那么依赖他,怎么就不是两情相悦了? 看戏的人们窃窃私语。 贺灵韵,他们熟啊,这两年一直流转各个宴会,虽然人美话好听,但她的确会和各种男人‘偶遇’。 可她处理的又很好,不会让人觉得她是刻意和那些男眷撞了个满怀,这就导致她在公子小姐中的风评两极分化。 池千雪就是因为池临川爱慕贺灵韵,对她最为仇视的一位。 因为在原主看来,既然贴到自己弟弟身上来了,那当然是嫁进池家,才不会让贺灵韵继续拈花惹草,她还能以长姐的身份管教贺灵韵呢。 池千雪对着贺灵韵摊开手。 “既然贺小姐不准备嫁入池家,那就把定情信物还回来吧。” 众人一乐,还有定情信物? 贺灵韵还在委屈的表情也愣住,根本不知道池千雪说的定情信物是什么。 红袖更是大喊:“胡说八道!我家小姐根本没换过定情信物!” 池千雪收回手,招呼自己身后的丫鬟听夏,“听夏,给贺小姐算算账。” 听夏上前,对贺灵韵施了一礼。 “贺小姐,你头上这支竹纹碧玉簪,耳朵上这对杏花春雨耳珰,都是我们池府大夫人的首饰铺做的,本该是我家小姐的新首饰,被小少爷要过去,作为定情信物送给您的,如若不是两情相悦,您可以不收啊。”听夏嫌弃地打量贺灵韵。 贺灵韵嘴唇颤抖,本想反驳说池临川根本没说过这是定情信物。 可她看到池临川一脸爱慕地看着她,显然是觉得听夏说的对。 “这、这……”红袖也懵了,这不过是两件首饰,怎么就是定情信物了? “不过这些首饰拿回来也没意义。”池千雪用帕子掩着口鼻,似是嫌弃,“都被你戴过了,直接折成银子还给我吧。” 听夏立刻拿出一个巴掌大的算盘,噼里啪啦地拨弄起来:“两件首饰都是顶尖老师父的手艺,看在小少爷的面子上,可以给你们打个九八折,算贺小姐您欠我家小姐五十二两,给您抹个零,还五十两就行了。” “五十两!?你怎么不去抢!”红袖尖叫起来。 这两件首饰甚至不是一套,怎么可能值五十两? “那您是还钱呢?还是愿意嫁来池家呢?”听夏只给了她们两个选择。 池临川期盼地望着贺灵韵,希望她接受自己的爱意。 可他越是期盼,贺灵韵越是避开他的视线。 第2章 葫芦娃救爷爷呢? 开玩笑,户部尚书府,哪里比得上她攀上的另外几位青年才俊! 贺灵韵不过是想从池临川身上榨点钱财罢了。 见贺灵韵不敢看他,池临川的心已经凉了半截。 贺灵韵身子晃了晃,柔弱地对着池千雪俯身:“池小姐,是我的不是,没能弄清楚池公子的意思,这钱……我还。”说到最后的时候,贺灵韵的声音有些咬牙切齿。 池千雪就知道她肯定会息事宁人。 而且对方还轻飘飘地把这事归结为自己没能明白池临川的意思,这才导致了误会,而不是责怪池临川没有明说。 围观群众听她这么说,反而开始嘲笑池临川。 “嗤,这池家公子是想骗国公府结亲不成?” “痴人说梦。” “这池家小姐也是,她居然还想讹钱?那两件首饰怎么可能值这么多?” 听到有人议论自己,池千雪看了过去,但对方选择避开视线,不跟池千雪对视,显然是知道她这人不好惹。 池千雪不在乎,她又不是来当红娘的,干嘛要当好人? 再说了,她还得让愚蠢的欧豆豆认清现实。 她必须要让池临川看明白,贺灵韵的目标可不只有他一人。 只有这样,她才能和池临川私下制定方案,帮他追人嘛。 “池小姐,你说五十两?”人群中走出一位华贵的男子,“我帮灵韵给了。” 池千雪看过去。 这男子眉眼如墨,一双微挑的凤眼神采飞扬,嘴角似笑非笑,不羁与贵气浑然天成,又穿了一身绯色的金线绣麒麟纹锦袍,腰间挂着一块玉牌,上面刻着“沈”字。 脑子里立刻浮现出这男子的信息,原来是永安侯家的世子爷沈衍。 随着沈衍的话,他身后也走上前来一位侍从,将装着银子的荷包丢在池千雪的脚下。 池千雪轻呵一声,好明显的挑衅啊。 池临川瞪向沈衍,握紧了拳头,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反而委屈地看向池千雪。 池千雪差点气笑了,看她干什么?想追女人的又不是她。 “哎呀,原来贺小姐是沈公子的人吗?”池千雪笑了笑,“那您应该把人牵好,这赏花宴也没必要来呀。” 男眷那边哄笑起来。 在他们看来,池千雪说的是实话,都名花有主了,还来赏花宴这种明显是相亲的宴会干什么?甚至还戴着别的男人送的首饰。 沈衍一僵,神色变得有些不耐烦。 “我只是想帮灵韵而已,休得胡说!”沈衍不让其他人编排贺灵韵,还把自己摘出去,真是纯爱呢。 但他是不是忘了改个称呼? 这会儿大家算是看明白了,这贺灵韵颇受欢迎啊。 至于池千雪脚下的荷包,她直接踢了一脚,踢到了贺灵韵脚边。 “贺小姐,您瞧,沈世子都这么说了,您要用他的钱还我吗?” 要是贺灵韵要了这钱,她和沈衍也会流传一段风言风语,依然容易在这种时代背景下被束缚。 池千雪还想试探一下贺灵韵的最终目标是谁呢。 如果她只是广撒网,池千雪还能帮她清一下桃花,好把任务做了。 结果贺灵韵再次落泪,对着沈衍说:“沈世子,此事是我武断,不该让你为我付出的!都是我的错!” 池千雪挑眉,沈衍也不是她的目标?那她想当谁家的夫人? 沈衍抿紧嘴唇,被贺灵韵拒绝了也只是闭上眼睛,但他身侧的拳头已经握紧了。 至于地上的荷包,是红袖捡起来还给了沈衍身旁的侍从。 池千雪用眼神示意听夏,听夏秒懂,立刻说:“既然贺小姐您要自己还,那就让人上文房四宝,签一份欠条吧。” “慢着!”人群中又有一人走了出来。 池千雪微微皱眉,还有高手? 只见一身量极高的男子走出,他头戴墨玉发冠,双眼深邃如墨,鼻梁高挺如削,下颌线条分明,一袭玄色缂丝亲王常服,唯有左手拇指上一枚深碧色的翡翠扳指。 他正在缓缓转动拇指上的扳指,看着池千雪的眼神冷得能冻死人。 池千雪认识他,他是当今圣上的幺弟,也是年纪最小的一位亲王,玦王爷楚明轩。 “见过王爷。”见到楚明轩出场,众人纷纷行礼。 可楚明轩管都不管其他人,径直走到贺灵韵面前,亲手扶起贺灵韵。 “灵儿不必多礼,若是缺了什么,尽管找我就是。”楚明轩说是这么说,但眼神却狠狠剐了池千雪一眼。 池千雪都惊了,世子就算了,怎么连王爷也是她的鱼塘里的鱼? 贺灵韵的表情有些窃喜,又赶紧垂下眼眸:“这……这怎么好意思劳烦王爷呢?祸是灵韵惹下的,理应让灵韵偿还才是!” 楚明轩却大手一挥:“来人,备文房四宝,就写本王欠池府五十两,明日定会命人送到池府。” 这回的侍从速度极快,不仅拿来了文房四宝,连欠条都提前拟好,只要当事人签字便可。 池千雪面无表情,也不知贺灵韵的目标是不是当王妃。 总不能还有高手吧? 楚明轩拿出自己的私印,直接在欠条上盖章,不容置疑地让人把欠条递到池千雪面前。 “王爷一番美意,臣女也不好拒绝,那臣女先祝王爷早日娶上贺小姐了?”池千雪试探地说道。 结果看到贺灵韵的表情瞬间紧绷,而楚明轩冰冷的眼神柔和许多,连抿成一条线的嘴唇都勾起了几个像素点的微笑。 “池家千金,为何一直默认帮了贺小姐的人会娶她呢?”人群中传来一声温润尔雅的声音。 众人扭头看去,连忙跪下。 “见过太子殿下!” 一席月白色常服的男子相貌极为端正清雅,一双桃花眼柔情似水,仿佛天生带着一抹暖意,唇角自然地微微上扬,自带三分令人心安的和煦气韵。 只是对方看向楚明轩和池千雪时,眼中闪过一丝冷漠。 “诸位请起。”楚玉阳轻抬手,来到楚明轩面前,却是拉住了贺灵韵的手。 贺灵韵的小脸通红,如同情窦初开的少女。 “太子殿下怎会来赏花宴?” “灵韵妹妹说笑了,孤怎么不能来?”面对贺灵韵,楚玉阳的笑容更加明媚,暖到人心底了。 池千雪满头问号。 你们葫芦娃救爷爷呢?一个一个来?派头一个比一个大? 第3章 等一条野狗 不过看到贺灵韵那表情,池千雪也搞明白了。 这人是想当太子妃啊。 池千雪扭头看向一脸呆滞的池临川,看到自家弟弟快要流口水的样子,她微微摇头。 不行啊,连备胎都算不上,就是个ATM啊。 楚玉阳扶起贺灵韵后,便迅速松手,扭头看向池千雪。 “池小姐,你还没回答孤的问题,你为何会认为帮了贺小姐的人会娶她呢?”楚玉阳很意外。 他印象里的池千雪最见不得贺灵韵的做派,瞧着也不喜欢她当自己的弟媳,怎么突然又是定情信物,又张口闭口是祝别人早日娶妻了?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赏花宴不就是相看的么?”池千雪环顾四周。 周围有聊得不错的男男女女站在一起,大家都是来物色成亲对象的,她当然会那么说了。 楚玉阳却觉得池千雪像是在钓鱼。 而且为了贺灵韵,接二连三出现这么多优秀的男子,稍微有点脑子都心知肚明。 只是楚玉阳不像另外几人,他反而眯起眼睛:“原是这样。那也不能直说这种话,对未出阁的女子名声不好。” 池千雪乖巧地回应:“太子殿下教训的是,是臣女的错。” 楚玉阳点头,既没提欠条的事,也没有再看贺灵韵,而是望向楚明轩。 “小皇叔也是,您若喜欢哪家小姐,找父皇说一声不就好了?”作为皇帝的亲弟弟,他这个亲王可是相当有分量的。 楚明轩只是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贺灵韵深知楚明轩的心思,但她不想应下。 做玦王妃很好,下半辈子都不愁吃喝,可这不是贺灵韵想要的。 她那双杏眼委屈望向楚玉阳,仿佛在抱怨楚玉阳不愿为她说些什么爱听的话。 “既然没有别的事,那就散了吧。”太子发话,谁敢不从? 池千雪立刻拉着池临川离开。 池临川这个二傻子还频频回头,想要听到贺灵韵挽留的话。 离开赏花宴,池临川和池千雪分坐两辆马车。 “唉,这傻弟弟……”她这任务能成吗? 听夏收好了欠条,对池千雪说:“小姐,那国公府千金真是不要脸,勾搭王爷就算了,连太子的高枝她都想攀,也不看看国公府如今的境遇……” “打住,隔墙有耳。”池千雪对听夏还是很满意的,毕竟是一个能懂自己意思的丫鬟,想来在原主身边伺候很久了。 但这个嘴,也是有原主刻意纵容才会这么说,她还是得小心点的。 毕竟贺灵韵巴结的那几位都不是好惹的主。 听夏立马不说了,低下头在一旁侍奉。 池千雪趁现在询问系统:‘系统,那贺灵韵就这几个鱼了吗?’ 「呃……」系统吞吞吐吐的,半天没说一句话。 池千雪觉得不对劲,让听夏立刻让车夫调转马车方向。 “小姐,我们这是要去哪啊?”从赏花宴出来都能看到晚霞了,再晚一些可就要被夫人说了。 “拿些银子找几个地痞流氓,别暴露身份,去追上国公府的马车,把贺灵韵绑过来。”池千雪对听夏勾勾手指,让她把耳朵伸过来,小声吩咐,“再让人去买足量的软经散和解药,或者是迷香都可以,把解药一同备着。” “啊?”听夏都惊了,直接抓人吗? “放心,我心里有数。”如果池千雪想的没错,那贺灵韵身边应该还有一条隐藏的鱼。 听夏得令,让车夫把马车开到布庄,那里是池夫人的嫁妆之一,都是自家伙计。 池千雪在布庄挑着料子,正好选两匹回去给家里人。 等了一会儿,听夏回来汇报。 “小姐,失败了,那几个地痞说那位身边有高手,都被打得鼻青脸肿的。” 池千雪勾唇一笑,她就知道还有。 “看来把人惹毛了,东西买了没?”池千雪相信,能藏在暗处的狗,肯定不会光明正大的报复。 “刘顺两种都买了。” 池千雪也不嫌弃,双管齐下,更得劲。 于是打道回府。 池临川已经回到了池府,此时在正厅的院子里跪着。 亲爹池尚书那叫一个恨铁不成钢,没想到池临川能为了一个女人闹出事来。 “你说说你!京城贵女那么多,何必吊死在一棵树上?更何况,你也不看看人家愿意来池家吗?” 池尚书手持藤条,抽在池临川背上,疼在他心。 池夫人也急得不行,在一旁劝着:“老爷,临川还小,婚事不急。” “小?他都十六了!再过几年及冠再找就更迟了!”池尚书怒气冲冲,看到池千雪回来,用藤条指向她,“雪儿,怎得回来这么迟!?你都十七了!你也不相看一个!还跟着临川惹事!万一冲撞了太子可怎么办?” 池千雪一回来就被催婚,但她更在意池尚书的态度。 “爹,女儿只是去布庄挑了几批料子,做些新衣裳,也好参加下个月的中秋宴呀。”池千雪记得,池尚书似乎希望她竞选太子妃来着。 听到池千雪这么说,池尚书的气消了一些,但不多。 池夫人让人把那些布匹抬走,又上前握住池千雪的手:“雪儿,你快劝劝你爹,这要是把临川打坏了可不行啊。” “爹,您就算打,他也不长记性。”池千雪这劝得等于没劝。 但池尚书还是哼了一声,将藤条收了起来。 “他可以不急,但雪儿你得规划起来啊。”池尚书让池临川滚回自己的院子,扭头就对池千雪说教。 轮到池千雪,池夫人就不劝了。 池千雪含笑不语,只是默默点头。 池尚书说了几句,看她也不反驳也不着急,说了也没劲,让池千雪回院子休息去了。 回到自己院子,池千雪立刻让听夏把屋内布置一番,让院子里的下人随时待命。 听夏虽然不理解,但依然照做。 等到夜深人静,池千雪半躺在床上,用手撑着脑袋。 屋内的熏香今夜多了点料,闻起来不太好,好在池千雪已经吃了解药。 她在等人。 等一条爱而不得,又想为爱慕之人报复的野狗。 “咔哒。” 闺房的门闩被轻轻抬起。 第4章 你这恶毒的女人! 一道高大的身影小心翼翼地推开房门,蹑手蹑脚地走向池千雪的床榻前。 他正要伸手撩开床幔,却发现屋内的气味不对。 他心感不妙,正想扭头离开,却发现自己的双腿开始发软,眼前也在发晕。 跌跌撞撞走向门口,刚要出去,听夏手持的木棒就砸了下去。 “咚!” 池千雪立马从床上翻身下来。 “不错不错,我就知道还有高手。”池千雪看到昏迷在门口的黑衣男子,抬脚踢了踢,确认他已经失去了意识。 “小姐,要通知夫人吗?得把这人关进衙门吧?”听夏没想到真有人会来。 她脑筋一转,不会是贺灵韵那个女人,为了报复池千雪,特意让这个男人来毁了她家小姐的声誉吧!? “不用,就算把他关进大牢,也有人会去救他的。” 池千雪可不能让这人对贺灵韵的好感度进一步上升,万一他武功高强,以后给贺灵韵做各种脏活,那她的任务得什么时候才能完成? 可这么大个男人,该如何藏在后院呢? “幸好你让人买了两种药,叫个嘴严的嬷嬷来,给他灌下软筋散,捆到柴房去关着。” 醒了之后还得堵住他的嘴,可不能让他跑了。 “诶。”听夏觉得池千雪肯定有自己的打算,便没有把消息告诉旁人,只叫来了林嬷嬷。 见到有外男在这昏迷,林嬷嬷都快吓晕了。 可一听说这人是故意来的,嬷嬷掰开男子嘴的动作都粗暴了不少,硬是给他灌了两包软筋散。 “大小姐放心!老奴肯定给他捆得严严实实!”林嬷嬷拿着粗绳给男子五花大绑,拖着对方的脚,在地上蹭着到了柴房。 池千雪看到男子的脑袋被路上的石子磕到,没有一点同情。 “听夏。”池千雪吩咐道,“明天让人去青楼买些药。” “啊?”听夏的眼睛都瞪大了,青楼买药?? “要是可以的话,再买些小道具,记得走我的私库,可不能让家里知道。”池千雪开始制定如何怎么把这条野狗套牢。 听夏感觉池千雪变了些,以前的小姐没有这么狠啊…… 但她没拒绝,把事情记下后,准备找人隔几层关系去买,免得被人查到是池千雪买的。 池千雪吩咐完,回到屋里倒了杯水,直接浇灭了熏香。 等到第二日一大早,池千雪尚未去给池夫人请安,而是去柴房看看那男人醒没醒。 ‘系统,你总得告诉我这男人叫什么吧?他是贺灵韵的鱼吧?’池千雪询问系统,想进一步确认。 不过就算他不是贺灵韵的人,池千雪也会把他调教成自己的狗就是了。 系统已经看麻了:「是,这位是贺灵韵救下的一位江湖人士段笙,轻功极佳,武功中上水准。」 ‘不错,可以帮我跑跑腿。’ 「宿主,咱们不能用温和一点的手段,让贺灵韵爱上池临川吗?」系统已经意识到池千雪想干什么了,但它还想争取一下用正常方式。 ‘温和?你傻吗?人家的目标是太子妃,在乎他这一个户部尚书之子?’ 池千雪都要笑话系统了。 就算是帮池临川攻略贺灵韵,那也得先让她放弃成为太子妃啊。 至于要怎么迫使她放弃,池千雪还要再观察一段时间。 但现在,她要把这个段笙好好训一训。 池千雪推开柴房的门,悠悠转醒的段笙眯起眼睛,正想躲藏,却发现自己四肢无力,身上还捆了绳子动弹不得。 “你这恶毒的女人!你想干什么!?”段笙有气无力地叫喊。 听夏在池千雪身后,听到段笙这么说,她直接捡起柴房的一根木棒挥舞,恶狠狠地说:“你好意思说我家小姐恶毒?你一个男人大半夜进我家小姐闺房是何意!?” 段笙没有回答,还狠狠瞪向池千雪。 池千雪嗤笑一声:“幸好你买了两种药,不然的话,我还得让人把他的手脚各打断一条呢。” 段笙后背一凉,他看到池千雪的表情,明白她不是开玩笑。 “不过,现在看来,还得先把舌头给割了。”池千雪冷笑着,笑意却不达眼底,显然动了心思。 听夏猛猛点头:“小姐说的是!” 但她觉得这样子,对方就说不出背后的主子是谁了啊。 “诶不行不行!你这家伙,还不趁着舌头还在,说出幕后主使!那样的话,我家小姐起码还能饶你一命!”听夏挥着木棒威胁着段笙。 段笙不为所动,他咬紧牙关,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他这条命,是贺灵韵救的,为她而死,他不悔。 池千雪看他一副英勇就义的表情,都要笑出声了。 “你不会觉得,你不说,我就不知道你是谁的人了吧?”池千雪上前两步蹲下身,凑到段笙耳边,“你要是自杀,我就送贺灵韵到九泉之下与你团聚。” “你敢!?”段笙怒目圆瞪,张嘴要咬在池千雪身上。 池千雪及时后退,他也动弹不得。 听夏赶紧把木棒塞到段笙嘴边,不准他像个疯狗一样咬人。 “呵呵,可惜我没能把她抓过来。”池千雪看他这么不经说,一下子就暴露了。 段笙有些懊恼,他的反应足以说明了他与贺灵韵有关系。 他不该这样的!都是这个恶毒的女人的错! 可他不愿死,若是死了,谁还能保护贺灵韵? “听夏,把他嘴给我堵上,再把柴房的钥匙收好,每天给他喂加了软筋散的饭。”池千雪当着他的面说,也不怕他不吃。 若是不吃,段笙也没力气逃走,吃了,顶多是四肢发软,跑不了而已。 听夏应下,看了看柴房里的木头,挑了个差不多大小的,直接塞到段笙嘴里让他咬着。 段笙想吐也吐不出来,只能由着那根木棍在嘴里,就是咬得腮帮子疼。 池千雪退出柴房。 看着听夏锁好,收起钥匙后,这才去池夫人那请安。 池夫人这里,此时除了两位姨娘,还有池千雪的一位庶妹已经到了。 “见过母亲。”池千雪向池夫人请安。 起身时,她注意到庶妹池缨投来有些怨恨的目光。 池千雪疑惑地看过去。 池缨赶紧低下头。 “夫人,前院来了玦王府的人。”这时,有下人前来通知。 第5章 不过是个龟男罢了 “怎么回事?” 池夫人对昨日赏花宴上的事不太清楚,只知道池临川和池千雪二人,因为贺灵韵一人,惊动了太子殿下。 “玦王府的下人说,他们是来还债的,还说……希望大小姐记得把欠条拿过去。” 池夫人看向池千雪,没想到还有这种事。 “听夏,你拿着欠条过去吧。”池千雪直接让听夏过去。 听夏随着下人走了,池千雪独自落座。 池夫人叹了口气:“雪儿,你都十七了,本来早该议亲的,要不是你爹想让你高嫁……”她没说完,又叹了口气。 “娘,您别急,女儿的婚事不是重点。”池千雪可不想在这种时候成亲。 她还要做任务,帮池临川追人呢。 “我原本是想让你嫁进永安侯府的,侯夫人与我也是闺中密友,这亲事本来谈得好好的,结果昨晚侯夫人递信说他家小子绝不娶你,你说这叫什么事!” 池夫人感觉头疼,池千雪赶紧上前帮她按摩。 一旁的池缨紧张起来,她昨日没去赏花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可她在乎永安侯府。 注意到池缨的变化,池千雪瞥了她一眼,开始安抚池夫人:“娘,不娶就不娶,女儿还不喜欢世子呢。更何况,那位世子早就心有所属。” 在场几位妇人都惊了,那玩世不恭的小侯爷已经心有所属了? 池缨更是心中一紧,失落感弥漫在心头,但除了冯姨娘,就只有池千雪注意到她的情绪变化。 冯姨娘扯了扯池缨的衣袖,让她不要太明显,她这才收起情绪。 “小侯爷不是喜欢到处玩吗?也没见他和谁献殷勤啊。”池夫人还以为是池千雪没能把沈衍哄开心,这才导致两家的亲事破裂。 “怎么会呢?昨日我只是提醒了国公府千金几句,世子就急得不行了。”池千雪笑了笑,“您若不信,找临川问问便知。” 一想到池临川,池夫人的头更疼了。 这儿子不孝,女儿也不是贴心小棉袄,一个比一个反骨。 好在池千雪给她按头的手法好,没一会儿就舒坦多了。 “唉……”池夫人推开池千雪的手,“你们两姐弟的婚事真是没一个好谈的。” “娘,爹就那么不乐意和国公府结亲吗?”池千雪更好奇这个,就算国公府没落了,那地位摆在那,再怎么样也是国公府啊。 “你懂什么?你爹那是不想沾上麻烦。”池夫人挥挥手,让下人全部退下,只留着几位女眷。 等到只剩自家人,池夫人才语重心长地说起来。 “先皇还在时,就已经想收回国公府的世袭了,要不是当时的老国公送了个女儿进去做妃子,国公府早就被被降爵了。” 池夫人告诉几人,国公府早在前几代就利用地位大肆敛财,甚至还有子嗣滥赌,本就被不少官员弹劾。 而那送进宫的女子,是现在这位宣国公的姑姑,她到死都没能诞下皇嗣。 这种情况已经宣判了国公府的死刑,皇室不可能让他们继续世袭。 只是如今的皇帝还在观望。 因为宣国公府无人任官,只有宣国公一人会定期上朝走个过场,所以国公府已无实权。 若是国公府这一代的男子没有能够入仕的,或许皇帝还能看在情分上,再给他们留一代爵位。 可要是有人当官,这爵位必定要被薅掉。 因为皇帝不会让国公府再像以前一样利用实权敛财。 “缨缨也是,你可不能跟宣国公府的人搭上。”池夫人看向池缨,嘱咐她离贺灵韵远点。 “是。”池缨没当回事,毕竟她在乎的另有其人。 “雪儿你也是,不要再跟那种女人纠缠了!”池夫人严厉地看着池千雪,不希望她因为贺灵韵搞砸婚事,“侯府那边我会再去聊一聊,你本就当得那个正妻,跟国公府是不一样的。” “娘,世子不在乎女儿,又何必嫁过去独守空房呢?” 池千雪这话,池夫人也想到了。 若是沈衍铁了心只要贺灵韵一人,池千雪嫁过去只会吃亏。 “唉,再看,再看。”池夫人捏了捏池千雪的手,让大家散了。 早上的请安到此为止,接下来就是自由时间了。 不过池千雪离开前,询问了池临川的事。 “你爹让他禁足了,你可不许帮他说话!”池夫人觉得池临川是得好好教育一下了。 池千雪笑了笑:“女儿觉得禁得好,打算去探望一下弟弟呢。” 在训野狗之前,她得先把另一条舔狗检查一下,若是孺子不可教,她就得来硬的了。 离开时,听夏也回来了。 “欠条给了?”池千雪随意问道。 “是,玦王府说王府和池家两清了。” 池千雪笑了一声,这玦王府也挺有意思的,不如让贺灵韵和楚明轩凑一对得了。 「别啊,宿主。」系统感觉到她有这种想法,赶紧跳出来提醒她,「您得完成任务才能离开这里啊!您总不能在这待一辈子吧?」 ‘行了,我知道。’池千雪就是想想。 主要是这个玦王爷,实在是可笑,明明坐拥地位和权力,却要看一个女人的脸色,连强取豪夺都做不到。 “呵,不过是个龟男罢了。” “小姐?”听夏扭头。 “没事,自言自语罢了。”池千雪微微摇头,来到了池临川的院子。 院外有好几个护卫正在守着,防止池临川偷溜。 见池千雪来了,他们好言相劝,不是很想放池千雪进去,因为他们知道池千雪和池夫人一样溺爱池临川。 “听夏。”池千雪呼唤一声,听夏立刻给护卫送上碎银。 “这这……”护卫不敢收,想要塞回给听夏。 “收下吧。”池千雪露出温和的笑容,“还得劳烦诸位守在这,可不能让临川溜出去。” 她就是来找池临川聊天的,怎么可能放他出去? 护卫安心了些,让池千雪进去了。 池临川的屋内传来一些瓷器破碎的声音,显然,这位少爷正在发脾气。 听夏上前推开门,差点被一个花瓶命中,幸好她躲闪及时。 “哐当!” “少爷!你怎么能这样呢!?”听夏庆幸是自己开的门,要是池千雪站在门前,被砸了怎么办!? 听到声音,正要砸凳子的池临川开心起来。 “姐姐!爹取消禁足了对吗?你是来通知我的吧?” 第6章 让她恨你入骨 池千雪露出微笑,无情地说:“不是。” 池临川的脸瞬间垮掉,不喜地将手中的凳子摔在地上。 梨木圆凳还算结实,没有当场破碎。 听夏见不得这样,赶紧叫来小厮,把屋子里能砸的全搬走,免得池临川在这消耗库存。 “少爷,您可别砸来砸去,到时候禁足时间延长了怎么办?”听夏说着,还去收拾池临川的软榻,让池千雪坐下。 池临川皱眉:“长姐!你看你的丫鬟!” “好了,听夏说的是实话,你若是再砸,一会儿就得传到娘亲耳里了,不得说你两句败家子?” 池千雪没拦着听夏,坐在软榻上后就招呼池临川坐她旁边。 “长姐,我们明明说好了,你会帮我的!”池临川着急地坐到池千雪身侧,抓住了她的衣袖,池千雪用力把袖子抽了出来。 池千雪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在去赏花宴之前,两人就约定好了,在赏花宴上演一出,好让贺灵韵对池临川更加喜爱。 但事实是,贺灵韵本就不喜欢池临川。 池千雪就算羞辱贺灵韵,也只是引来她鱼塘里的其他鱼而已。 她挥挥手,让听夏去门口守着,她得和池临川说些体己话,可不能让别人听见了。 “可你昨日也看到了,贺小姐眼里有你吗?”池千雪要打击池临川的信心,“那可是太子殿下啊。” 池临川不愿相信:“我为她付出了那么多,她就没有一点在乎我吗?” 池千雪差点笑出来,这弟弟……病入膏肓啊。 “傻弟弟,你怎么能这么想呢?”池千雪压低声音,“自以为是的付出,不过是感情里最廉价的东西罢了。” 她循序渐进,引导池临川的想法。 “你付出的真心,她有珍视过吗? “你送的首饰,她戴得理所当然,转头却能对太子脸红,对王爷含情,对世子欲拒还迎…… “你不过是她的一条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罢了。” 池临川皱紧眉头:“姐姐,灵儿不是这样的人!她、她……她只是身不由己罢了!” 他还想说国公府需要巴结那些皇亲贵胄,但池千雪伸出手戳在他的心口。 “你扪心自问,她真的是身不由己吗?好好想想,就算她能选,她真的会选你吗?赏花宴上,太子握住她的手时,她眼里的光,你看见了吗?” 池临川如遭重击,脸色发白。 他知道啊,他的视线始终停留在贺灵韵身上,他看到了的。 池千雪站起身,俯视池临川。 “承认吧,弟弟。你抓不住她的心,不是因为你不够好,而是因为她那颗心……根本就没打算在你这里停留。她盯着东宫的宝座,盯着王府的荣华,盯着侯府的富贵。而你只是个户部尚书之子,你算什么?” “那我该怎么办!?”池临川崩溃低吼,泪混着不甘滚落,“我只要她!” 池千雪的嘴角勾起一个奇异的弧度。 “那你就得将她牢牢掌握在手中,让她眼里只能看到你,身边也只有你,所思所想,所喜所忧,全都系于你一人之身。” 她抬手轻抚池临川的脸颊,声音带着蛊惑:“你只要把她的翅膀折断,让她只剩下你一人,留在只有你看得见的地方,她就只能依赖你,属于你。” “可、可那样的话……”池临川心底被激起什么,但还不敢妄想,“灵儿会恨我吧?” “恨?”池千雪轻笑出声,“恨也好啊,让她恨你入骨,也好过她对你无动于衷。” 池临川深思起来,却仍有顾虑。 她干脆多添一把火。 “你好好想一想,时日久了,哪怕是恨,也未尝不能生出依赖,即便是恐惧,也会变得习惯。当她发现这世上只有你能给予她方寸之地生存,当她挣扎哭喊,只有你能回应时,好弟弟,到那时,她的眼里不就只剩下你了么?” 池临川的呼吸急促起来,他想象到那样的贺灵韵后,心中便一发不可收拾地燃起了渴望。 他想要占有贺灵韵,让她眼里只能看到自己! 他缓缓抬起头,眼底原本的痴迷蒙上了一层阴翳的偏执。 “长姐……你说得对,灵儿只能是我的!可我该怎么做呢?”池临川没做过这种事,除了偏执,还有些迷茫。 “放心,这件事我会帮你的。”池千雪拍了拍他的脑袋,露出一个奇异的笑容。 确认池临川心底的占有欲滋生,她的任务就完成一半了。 原主的愿望是想让两人在一起,那么,把贺灵韵囚禁在池临川身边,怎么不算任务完成? 系统大气都不敢出,有些后怕地问:「……宿主,你的良心呢?」 ‘被狗吃了。’ 池千雪能有什么良心? 对她来说,只要能完成任务,可以不择手段。 池千雪让池临川乖乖被关禁闭,只要他表现良好,池尚书会提前放他出来的,这毕竟是唯一的儿子。 离开时,他的小厮正抱着些卷轴从书房出来。 “慢着,你拿的是什么?”池千雪拦住他。 “回大小姐,这是老爷让小的扔掉的东西……老爷说了,这些东西会扰乱少爷的心思。” 池千雪让听夏上前打开。 结果一看,这一幅又一幅的,竟然都是贺灵韵的画像。 池千雪挑眉,难怪池临川沦陷得这么快,原来早有苗头,这倒是方便了她。 “不必丢,小少爷现在不会因为这些画像而苦恼了。” 一个偏执之人,要是把睹物思人的画像丢了,怕是会当场发狂,池千雪可不想去安抚池临川。 小厮有些为难,池千雪便让他把卷轴都交给自己代为保管。 她扭头就将其中两幅留下,剩下的送还到书房中。 这自留的画像,她还另有用处。 离开池临川的院子,池千雪计划着下一步。 她想到池缨,又勾起了嘴角。 “小姐,您打算去哪?”听夏不知道池千雪和池临川聊了什么,但她离开时,分明看到池临川阴翳的眼神。 也不知怎么回事,池千雪明明还是老样子,但就是给她一种疏离感。 “去玉露苑。”那里,是池缨的院子。 第7章 终究是东施效颦 玉露苑。 池缨正在凉亭中绣帕子,帕子上绣着一只栩栩如生的麒麟。 她饱含心意,想要在未来将帕子送出去。 “小姐,大小姐来了。”她的丫鬟绿萝前来通报。 “啊!”池缨一惊,针线扎在了食指上,她赶紧含住指头,不明白池千雪来做什么。 明明以前,池千雪根本不在乎她和姨娘啊。 而且她居然会乖乖通报? 池缨想起以前,池千雪从来不通报,总是直接进来,又随意嘲笑她不做准备来着。 “去泡壶好茶,再上些点心,别让她挑错。”池缨担心池千雪是因为侯府的事,跑来她这找优越感的。 绿萝连忙点头,让人准备去了。 等池千雪被迎进来的时候,第一眼便看到池缨的左手食指上包了一块丝巾。 “呀,妹妹怎得这么不小心?”池千雪快步上前,捧起池缨的手,“莫不是我过来得太仓促,吓着妹妹了?” “……没、没有。”池缨低下头,“只是妹妹手艺不精,这才不小心……” 池千雪轻叹一声,抬手拍拍池缨的肩头。 “妹妹的手艺怎会差呢?”池千雪的记忆里,这位池缨可是个刺绣好手,放外面都能跟十年老绣娘有的一拼。 池缨不敢接话,只能生硬地笑了笑。 池千雪反客为主,拉着池缨往凉亭走去。 “唉,都怪我以前没能关心妹妹,总是操心那傻弟弟,妹妹可不要太难过。” “……姐姐说笑了,姐姐能关心妹妹,妹妹已经感激涕零了。” 池千雪勾起嘴角,这池缨也是个妙人啊。 两人来到凉亭,这里的石桌上还摆着池缨还未绣完的帕子。 池缨的心都提了起来,担心池千雪会说什么。 但池千雪看到桌上的东西,反而夸赞道:“不愧是妹妹,这麒麟都绣得比绣娘好,不知会有怎样的青年才俊,会收到你这帕子呢?” “不、不至于。”池缨被夸了,虽然开心,但还是畏惧池千雪。 池千雪没有询问,而是推开那些东西,拉着池缨坐下,开始拉家常。 绿萝赶紧把茶水点心端上,生怕池千雪有个不高兴。 但池千雪就像是来聊家常的,又是问池缨有什么需要,又是问她最近睡得好不好。 池缨只能连连摇头,表示没什么需要的。 至于这睡不睡得好…… 池缨都怀疑池千雪是不是刻意找话题。 “唉,想想你也及笄了。”池千雪突然自责地说道,“都怪我这个长姐没能先嫁,耽搁你了。” “怎么会呢?”池缨心中咯噔一声,感觉池千雪的重点要来了。 听夏也在这时候,赶紧拉着绿萝离开。 绿萝不敢反抗,还担忧地看了池缨一眼。 “若侯府愿意结亲,到时候我带着妹妹一起嫁过去,一门双女,共侍一夫,也是一桩美事。” 池缨的心都在怦怦跳,来了,这肯定是池千雪的试探! “姐姐说笑了,我怎能跟姐姐共侍一夫呢?”池缨纠结地勾着手指,“世子那般好的人,有姐姐就足够了。” “妹妹怎会这么想?”池千雪抬手轻点池缨的鼻尖,“他要是真的好,只会不顾反对,执意要娶自己所爱的人,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迁怒于池府。” 池缨脸色煞白。 她看向池千雪的眼睛,发现她虽然在笑,但眼底却没有丝毫笑意,尽是冰冷。 “姐姐的意思是……” 池千雪收回手,语气随意得就像在聊今天天气好一样:“我的意思是,世子眼中只有贺小姐,这京城的公子贵女都看得明白,你就算再绣一百只麒麟,把帕子送到他面前,他都不会多看一眼。” “而且,他还是个懦夫。”池千雪轻笑一声。 池缨本想反驳她,可池千雪的眼神让她不敢为沈衍说话。 “你再想想,他要是真想与贺小姐在一起,大可让侯爷请求圣上,指个婚岂不美哉。” “可贺小姐不愿意,这感情——” “感情也可以培养啊,成了亲,抬头不见低头见,这感情不就来了吗?”池千雪眯起眼睛,“妹妹,你我的亲事可都是池家的筹码,真有议亲资格的,可是世子。” 池缨沉默了,她知道池千雪说的是对的。 要不是池夫人和侯夫人熟络,这种婚事怎么可能先落到池府头上? 可现在沈衍不乐意,池府又怎能让他回心转意? “好妹妹,你仔细想想。”池千雪轻声细语,“贺灵韵可以,你怎么就不行?” 池缨心一颤,吓得站起来。 “姐姐,妹妹没有那种心思!”她生怕池千雪下一句就是骂她不知好歹。 可池千雪只是温柔地拉住她的手,让她重新坐下。 “妹妹,你这般懦弱的性子,世子怎么会把视线停留在你身上呢? “你想想贺灵韵,她就算家道中落,也敢在赏花宴上对太子含情,对王爷示弱,对世子欲语还休。 “你呢?你只敢躲在这凉亭里,把心思绣进这见不得光的帕子里。” 池千雪一字一句,直叫池缨的心坠入谷底。 她低下头,攥紧拳头,指甲陷入掌心,原本没再流血的指尖也被紧攥得渗出血来。 池千雪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一丝诱惑:“但……谁说你就只能是池缨呢?” 池缨愕然抬头,不明白池千雪的意思。 “世子喜欢的是贺灵韵那种女人,娇柔又不失明媚,懂得示弱还能撩动人心。”池千雪起身,捧起池缨的脸颊,“你容貌本就不差,只是少了那份神韵,既然世子痴迷那种模样,你为何……不能变成那种模样?” “姐姐,你是说……”池缨的心跳得飞快,一个荒诞的念头在她脑海中冒了出来。 “昨日我从布庄带回来的料子,有鹅黄软烟罗和水蓝浮光锦,都是贺灵韵爱穿的颜色和料子。”池千雪俯下身,在她耳旁低语。 “我会让绣房加紧赶制新衣,不止如此,我还会教你贺灵韵的神情姿态,会教你如何用那种语气说话……她怎么对世子笑的,你就怎么笑,她怎么示弱,你就怎么学。” 池缨浑身颤抖,那不是害怕,而是她的野心渴望实现。 她垂下眼眸,把心思藏在眼底:“可这终究是东施效颦,世子怎么会看不出来……” 第8章 你这是玩火啊 “看出来又如何?” 池千雪见她上钩,松开了手。 “只要你能学得七成相似,用着她的神态、语气唤他‘世子’,成为一个他求而不得的心理寄托,你就是最完美的容器。” 池缨抿紧嘴唇,她知道这种事是不可以的。 可这太诱人了。 即使是赝品,能离沈衍再近一些,她也愿意啊。 她心中升起勇气,想要赌一把。 哪怕是赝品,比不得真品,可要是她这赝品能换来沈衍的注视和他的触碰,甚至……是他的眷顾呢? 池千雪观察她的神色,知道火候已到。 “至少……你能够以现在的身份无法得到的方式留在他身边,若你学得够好,假以时日,谁能说‘替身’不能取代‘真身’在他心中的影子?毕竟,影子是虚的,而你,是暖的。 “这甚至能换来侯府的亲事,那世子夫人的位置,也不是不能肖想。” 一时间,凉亭里寂静无声。 池缨看向石桌一旁,绣了一半的麒麟绢帕,心中燃起了异样的决心。 半晌,她才缓缓抬起头,看向池千雪,声音有些干涩,但又十分坚定:“姐姐,请你教我。” 池千雪勾唇一笑,眼底闪过一丝愉悦。 沈衍的问题也能解决了,接下来就得思考怎么处理皇室的麻烦了。 池千雪中午留在玉露苑用膳。 对绿萝来说,这两人除了池家家庭聚餐时会心平气和,还是头一次这样私底下单独一起吃饭。 不仅如此,她家小姐还重新开始学习礼仪了。 只是这教导的人,却是池千雪。 就是这走路的姿态和表情,在绿萝看来,都有些不像池缨了。 现在还只是刚开始,池千雪不认为池缨能很快出现在沈衍的视野中,但她学习的劲头很足,半日下来,一颦一笑间都有点贺灵韵的影子。 池千雪还表扬她:“看来下个月的中秋宴,我可以去求爹带上你了。” 以她这个悟性,一个月学个七成像完全没问题。 池缨一喜,但赶紧把表情绷住,学着贺灵韵那样含蓄的微笑。 “是姐姐教得好。” “今日便到这吧,明日我们继续。”池千雪的院子里还有条狗等着她训呢。 这一次,池缨相送到院门口。 等到池千雪离开,绿萝有些担忧地问:“小姐,您为何要学那种说话方式啊?都不像您了。” 池缨没有放松,而是保持着绿萝陌生的模样。 “绿萝,我就是我。只是我现在想为了奢望搏一搏,只要能得到世子的垂眸,即便是假的,我也要变成真的。” 她这股狠劲,是绿萝从未见过的。 绿萝劝不了,只能祈祷池缨的奢望能实现。 池千雪回到院子,用过晚膳后,就让院里的下人把她闺房的耳室收拾出来。 “把那些搬走,再抬个屏风过来。” 把段笙留在柴房还是太危险了,万一有人去柴房,发现打不开门,想强行进去,结果把人给放了可不行。 不如把段笙留在她房里。 池千雪不担心段笙会谋害自己,就算他有机会,她的系统可不会让自己死了。 系统都傻了:「宿主,你这是玩火啊。」 它是快穿系统,只是有个积分商城,不是无敌的啊! ‘管那么多干什么,该给我的都给我换出来。’池千雪依旧让系统给她三件套。 系统表示无奈,从商城兑换【金钟罩(仅三次,时限两秒)】、【瞬移(仅两次,限制五百米)】、【读心(仅一次,持续十秒)】。 【已扣除500积分。】 这些东西是池千雪穿越这么多世界下来,最常用的三件道具。 虽然贵,但好在实用。 她从不换那些提升体质的东西,在她看来,就算身体再强,脑子不够用也只是挥舞蛮力。 更何况,她现在的任务是撮合两人,没必要一力降十会。 不如换点能发挥用处的。 特别是楚玉阳,池千雪虽然能感觉到对方喜欢贺灵韵,但他情绪不明显,反而有拒绝贺灵韵示爱的表现。 她倒是想在关键时刻,听听楚玉阳的心思。 万一他其实不想娶贺灵韵为太子妃呢? 池千雪思考的过程中,耳房也已经收拾出来了。 林嬷嬷从库房找来了一扇屏风,上面是双面绣的海棠花图案,摆在耳房的位置,将内里遮的严严实实。 这屏风是从库房搬来的,池夫人已经过目了。 她不知道池千雪怎么突然要屏风,但依然拿了库房最好的。 池千雪很满意,这大小,加上帘子,足够挡住屋内的情况了。 她小声对林嬷嬷吩咐:“去把柴房那人带过来。” “……啊?”林嬷嬷瞪大眼睛,“小姐不可啊!这、这怎能行呢?” 留一个外男在闺房里,这被别人知道了,怎么都洗不清啊! “此事只有三人知道,你不说,听夏不说,谁会知道?”池千雪威胁地看向林嬷嬷,仿佛她要是拒绝,就会让她再也走不出这院子。 “……是。” 林嬷嬷往柴房走去,有些后怕地拍拍胸脯。 这大小姐……怎么感觉变了许多? 不过她想不了那么多,避人耳目拽着段笙往池千雪那去。 段笙以为池千雪想明白了,要放他走了。 可当他被推到耳房中,整个人跪倒在地,听夏拿出一节绳子,系在了他手上的绳子上。 他本就被反绑着,现在又连了一根绳子。 段笙扭头查看,发现绳子另一头拴在了柱子上。 他眼皮子突突两下,有种不祥的预感。 “过了一日,看起来过得还不错啊。”池千雪屏退其他人,只留她一人面对段笙。 段笙嘴里还塞着那根木头呢,他感觉下巴都要脱臼了,哪里过得不错!? 池千雪坐在桌前,桌上还有一盘剩菜,混杂了没吃完的饭菜。 她将盘子放到地下,推到段笙面前,又取下了他嘴里的木头。 “吃吧。”池千雪撑着脑袋看他。 段笙只觉得下巴酸酸的,听到池千雪的话,本想说手都不给他解绑,怎么吃饭? 可他还说不出话。 他看着地上那盘剩菜,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 “噗咳!” 段笙还没反应过来,他的脑袋就被一只素手按下去,脸埋进了盘子。 第9章 训狗 “坏狗,怎么不吃呢?”池千雪看他被呛到,也没有松手。 这盘剩菜已经加了料,就算段笙不想吃,她也会逼他吃下去。 疯子! 这是段笙的第一个念头。 “咕……咳!咳!” 等到确认段笙有吞咽的动作后,池千雪才总算松开按住他的手。 段笙咳起来,怨恨的眼神狠瞪着池千雪。 池千雪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根本没把段笙当一个人来看。 她拿出从池临川那带回来的两份卷轴,挂了一份在了耳房的墙上,段笙抬头便能看到。 段笙看过去,见到画像上是贺灵韵,他吓了一跳。 “你……什么意思?”他说话还有些不利索,本能地向后挪了一点,试图远离池千雪。 “怎么?不喜欢看到她吗?” 池千雪抬手,低头看自己的指甲,觉得有些太长了,抓人头发都不顺手。 段笙扭头,不去看画像:“我不认识上面的人。” 即便他已经暴露自己认识贺灵韵,他依然嘴硬,担心自己会给贺灵韵带去麻烦。 “不认识也无所谓。”池千雪可不在乎他的想法,“以你的身手,能悄悄摸进池府,想必也能在国公府来去自如,既然如此,我干嘛不雇两个江湖人士,去把贺灵韵绑过来陪你作伴呢?” “你敢!?”说到这个,段笙又怒极了。 可他又感到懊恼,自己怎么能因为池千雪的挑衅,暴露了他过分在乎贺灵韵? 他干脆破罐子摔瓦:“我与国公府小姐不熟,你就算利用我,也不可能将她骗来这里!” “我知道啊。”池千雪挺理解贺灵韵的,“你一个来去自如的江湖人士,作为国公府千金,她当然不可能为你而来。” 顶多是感叹一下少了个跑腿的人罢了。 段笙的心抽痛一下,瞥到挂在那的画像。 画像中的贺灵韵栩栩如生,正笑着在放风筝。 他记得,这是四月初时,沈衍邀请贺灵韵去游春的那天。 当时除了贺灵韵,还有沈衍一起在放风筝才对,可是画像上只有贺灵韵一人。 这画画之人,是什么心思也是不言而喻。 “既然你知道,要杀要剐随你!”为了贺灵韵,他愿意一死。 这条命,本就是她救的,只是提前还了而已。 “我对杀人不感兴趣。”池千雪伸出脚,用鞋尖抬起段笙的下巴,“但我对训狗感兴趣。” 训狗? 段笙的眉头紧皱,这是在说他是狗? “你要是听话,我倒是可以早点给你松绑。”池千雪笑着。 结果段笙怒哼一声,将池千雪的脚甩开,干脆缩在角落,那剩下的菜他也不会吃了。 刚才咽进去一点,他就尝出来有软筋散的味道。 池千雪可不会让他浪费。 她起身逼近段笙,段笙不断后退,直至抵到墙边,段笙想逃也逃不掉。 池千雪揪起他的衣领,将他朝着画像下拽去。 她一甩,将段笙摔在地上,直接跨坐上去,单手掐住段笙的脖子。 “呃!”段笙想蹬腿,可池千雪坐在他身上,他双手又被反绑,想将她从身上甩下来也不行。 池千雪熟练的按在喉管上,要如何让人快速缺氧,她可是很熟练的。 段笙喘不上气,便张开嘴想要呼吸。 池千雪趁着这时,拿起盘子将饭菜塞了进去,顺势松开了掐住脖子的手。 “咳!咳咳!”段笙被呛出眼泪。 他眼前朦胧,头上那幅画像却显得更加清晰。 仿佛画里的贺灵韵正在看他。 “不、咳!咳!”他摇头想拒绝,池千雪抓住他的下巴,将剩下的饭菜一起倒了进去。 段笙想吐,池千雪却笑着说:“怎么?想在她面前吐出来吗?” 他心中一惊,反胃感硬生生压了下去。 他怎么能够用这么狼狈的样子出现在贺灵韵面前? 不知是缺氧,还是那饭菜开始馊了,段笙变得混乱,脑子开始胡思乱想。 池千雪起身,将盘子放到桌上后,才拿出帕子擦手。 末了,还不忘记夸一句:“乖狗狗,这不是能吃完吗?” 段笙在恍惚间听到这话,反而有些欣喜,可他却无法理解,自己在欣喜什么? 池千雪给他指了屋内的陈设。 “瞧,那边有夜壶和恭桶,如厕就不需要我教了吧?天亮前把它推到墙边的小门就好。” 段笙看过去,在角落里的确有两个容器,那小门也就恭桶高。 池千雪在这时揪住他的头发,迫使他仰起脑袋:“如果明日我醒来,发现你把自己弄得浑身污垢,我会把你丢到国公府门口,让来往人士都看到你的模样。” 段笙的身体微微颤抖,若是刚被抓时,他或许不信。 可池千雪逼他吃剩饭的手段强硬,现在,段笙是真觉得她会把落魄的自己丢到国公府门前。 段笙颤抖着点头。 池千雪这才将捆着段笙手腕的绳子松开一点。 绑得太死可不行,手腕转不动的话,这腰带也不好解。 做完一切,池千雪把盘子拿出去,让听夏拿去小厨房清洗,又让林嬷嬷打水来给她净手。 她下了死命令,之后几个月,谁都不能趁她不在时进屋打扫。 段笙失魂落魄地靠在柱子上。 他感觉自己的人生完蛋了。 抬头便能看到贺灵韵的画像,明明画像中的人笑起来那么明媚,此刻在段笙眼里,却像是在讥笑他。 “……别看我。”段笙想逃。 可他使不上劲,只能翻身侧躺在冰冷的地板上。 现在还是七月初,天还没开始凉,可段笙却觉得浑身冰冷。 池千雪洗漱后就去睡了,丝毫不管另一侧的段笙。 如果他受不了自尽了,那池千雪也只能遗憾地将他的脑袋送到国公府了。 至少要物尽其用,让贺灵韵感受到恐惧才行啊。 段笙睡不着。 屋内点燃了熏香,和段笙来时用的不一样,是安神香。 池千雪一夜好眠,起来后披着轻纱就去看了段笙的情况,却看到他顶着黑眼圈,两眼布满血丝,显然是一夜未眠。 “有安神香还睡不着?”池千雪嗤笑道,“看来是前一晚的迷香让你睡太久了,今日你就别想睡了。” 段笙没睡,听到池千雪的声音也觉得脑子发昏,不明白她的意思。 第10章 去天香阁用膳 池千雪没有解释,转身离开去更衣了。 听夏挺害怕的,毕竟池千雪这屋子里有个男人,她还没法劝小姐把人弄走。 而且她看池千雪连塞嘴的木棒都拿出来了,万一里面的人乱叫呢? 等到其他丫鬟给池千雪梳头时,听夏偷偷过去瞥了一眼。 结果看到段笙瞪着一双红眼睛,整个人都在强撑着,却浑身都在颤抖。 听夏吓了一跳,赶紧跑回池千雪身边。 她附耳询问:“小姐,那人不会有什么病吧?” 池千雪转动视线,可那眼神过于冰冷,让听夏也浑身一颤。 “不要乱看。”池千雪还是挺喜欢听夏的,仅仅是提醒了一句。 听夏点点头,也不敢再问。 在她看来,现在的小姐比以前更加强势,也更让人畏惧了。 等到梳妆完,便有下人来通报,说池夫人今天想请池千雪过去一起用早膳。 “知道了,我这就过去。”池千雪带上标准的微笑,又变回了听夏熟知的池千雪。 等她离开,闺房也被林嬷嬷锁上。 段笙听到人离开的动静,眼珠转动,看向了那墙上的小门。 虽然小门不大,但他认为应该是能挤出去的。 问题是,连在柱子上的绳子…… 段笙的心在狂跳。 若是现在不跑,他都不知道自己今日还受不受得了池千雪的行为。 特别是池千雪一大清早跟他说的话,段笙也不知道她会做什么,她会怎样让自己今日不用睡了? 他转动手腕,顺着绳子摸到柱子,绕了一圈找到了绳结。 段笙庆幸这绳子是那丫鬟绑的,如果让池千雪来,说不定会绑死结。 另一边,池千雪来到池夫人这里。 用早膳时,池夫人说了些体己话,但主要还是关于侯府的。 “雪儿,这过了赏花宴,平日也没机会碰上世子,所以娘亲问了侯夫人,你今日晌午就去天香阁用膳,啊。” 池千雪故作娇羞地笑了笑:“娘亲一番好意,女儿自然愿意。” 池夫人正满意地点头,却听到池千雪问。 “不知女儿可否带上缨妹妹?” “怎得要带上她?”池夫人微微皱眉。 池千雪微眯眼睛:“女儿是被世子厌弃了,可缨妹妹,世子不熟悉啊。” “……她学得不多,我担心她不懂规矩。”池夫人并非不喜池缨,只是觉得侯夫人的位置,由池千雪来坐更好。 “娘亲放心,有我在呢。”池千雪看这情况,兴许不需要等一个月后,就能让沈衍分身乏术了。 池夫人只能轻叹一声:“你若是想两人一同嫁入侯府,我是不同意的。” “……娘亲,女儿志不在侯府。”池千雪一想就知道池夫人想歪了。 她可没兴趣在任务期间嫁人。 “你真要听你爹的,尝试那遥不可望的高枝?”池夫人担心池千雪耗不起,她都十七了啊! “娘放心,用不着那么久。”池千雪顶多和楚玉阳做交易。 太子妃?没兴趣。 池夫人不放心,池千雪只能尽力安抚她,免得池夫人节外生枝,影响她的计划。 说了半天,池夫人才握住池千雪的手,希望她不说嫁得荣华富贵,至少也要嫁一个门当户对的人家。 “雪儿,万万不可作贱自己。”池夫人担心池千雪会剑走偏锋。 “放心吧。” 早膳吃了又聊了两个时辰,这晌午马上要到了。 池夫人赶紧让人备马车。 池千雪让听夏去玉露苑通知池缨,让她先找一套差不多色系的衣服换上。 池缨没想到机会来得如此快。 她紧张起来,让绿萝给她好好打扮。 绿萝本想做一个池缨最喜欢的发型样式,但池缨让她不要那样。 “就梳个垂髻就好,不用太复杂!”池缨看着首饰盒,也只挑了一款碧色螺钿簪,虽华丽,但胜在单调。 出门前,池夫人打量着池缨。 发现她不仅穿了一身水蓝色的衣裙,首饰也只别了一只螺钿簪,但不会太抢眼,跟一身浅绿,带着金簪的池千雪相比,低调了不少。 池夫人满意地点头,最起码不会抢了池千雪的风头。 “去吧,别让人等急了。” 两人坐上马车,朝着天香阁去。 马车上,池缨一直安安静静,只有池千雪说话,她才应几声。 “你这样虽好,但也得主动一点。”池缨才刚开始模仿贺灵韵,对她的一言一行还不够完美复刻。 虽然贺灵韵也是宁静的美人,可她聊起来可是相当灵动的。 这是池缨没有的性情,她必须摒弃懦弱自卑的部分。 “缨儿明白了。”池缨调整心情。 她第一次见到沈衍,已经是两年前了,那时候池千雪及笄宴请了侯夫人,沈衍就被带来了。 池缨以前觉得自己这辈子只会按照府中安排,跟什么家族联姻,可见到沈衍之后,她满心都投入到了沈衍身上。 可在池千雪的及笄宴之后,她再见到沈衍,却是元宵祭典上。 她看到沈衍和贺灵韵肩并肩走在一起,沈衍脸上的笑容,池缨从未见过。 那时候,她就知道,自己的感情只能深埋心底。 因为沈衍身边,没有她的位置啊。 可今天不一样。 池缨的心跳加快,等到马车停在天香阁时,她紧张到嘴唇发抖,大脑一片空白,连呼唤她的声音都没听到。 “……缨,池缨。” 池缨一惊,扭头就看到池千雪已经站在了马车下。 绿萝撩着帘子,担忧地望着她。 “池缨,到了。”池千雪的声音冷淡,让池缨稍微冷静下来。 池缨连忙下马车。 “……抱歉,姐姐。”池缨担心会被说教。 “没事,你也许久没见过世子了吧?”池千雪知道她紧张是正常的,毕竟从现在开始,她就要扮演一个她想取代的人。 池缨微微点头,连忙将姿态和表情都调整到池千雪教过的样子。 “姐姐放心,妹妹不会出丑的。” 不成功便成仁。 池缨眼底燃起斗志,她今天必须引起沈衍的注意! 她这充满斗志的样子,让池千雪很满意,因为只有这样,才会更像贺灵韵。 第11章 不是灵韵? 沈衍是被侯夫人劝来的。 他一点都不想再见池千雪,那女人不仅羞辱贺灵韵,还口出狂言,面对太子也能面不改色的撒谎。 “哼!等她来了,就把茶水泼出去!” 沈衍把茶壶递给身旁的春生,让他等包厢的门一打开就泼茶水。 “……世子爷,这不好吧?”春生皱紧眉头,那再怎么样,也是户部尚书的千金,这么做不是让两家结仇吗? 万一池尚书弹劾侯爷了怎么办? “那怎么了?她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对灵韵那样过分,我只是泼她一壶茶而已!” 沈衍猛拍桌子,根本没想过,贺灵韵在赏花宴上都有那么多人护着她,可贺灵韵没有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湿身啊。 春生不敢泼,只好劝说:“世子,您想啊,万一大庭广众的,您把她衣服泼湿了,这、这春光乍泄的,万一池小姐赖上您了怎么办?” 被这么说了之后,沈衍觉得有道理,又让春生把茶壶放下了。 春生松了口气。 这要是泼了一壶热茶到池千雪身上,万一把人家烫破相了,那才是真的赖上了啊。 包厢外传来小二的引路声。 沈衍眼神阴暗,看了眼桌上已经放凉的茶杯。 哼,热茶不行,凉了的茶泼花她的妆容也可以嘛! 他冷笑一声,捏着茶杯站起来。 春生一看他的动作,惊觉不妙,正想大喊一声提醒。 小二推门,一女子率先踏入包厢,被沈衍一杯茶泼了个正中。 “呀!”包厢门口传来女子的尖叫声。 小二都看傻了。 那女子赶紧掩面,那垂髻和水蓝色衣裙的身形和他记忆中的人太过相似,让沈衍一时间惊叫起来:“灵韵?怎么是你?” 池千雪这才走出来,冷冷地说:“世子这是何意?怎对家妹如此无礼?” 沈衍愣住,家妹? 绿萝吓得不轻,赶紧掏出帕子给池缨擦脸。 好在今日池缨只让绿萝化了素净的妆容,那张小圆脸没怎么花,但眼泪却已经落下。 池缨差点没绷住表情,但她很快抿紧嘴唇,对着沈衍抛过去一个委屈的眼神。 那角度和神情,一时间都让沈衍想到相似的另一个人。 池缨没有说话,掩面转身跑了。 “等、等等!”沈衍还想上前拦住她,被池千雪挡住,“池千雪,滚开!” “沈衍世子,今日之事,我会告诉家母的。”池千雪面无表情,说完便敷衍地施礼,带着两位丫鬟追上池缨。 沈衍呆愣在原地。 春生感觉脑袋要分裂成两个了,头大! “这、这与我无关啊……”小二一看出事了,赶紧跑去找掌柜的了。 “完了完了,世子啊!”春生叫起来。 这下完蛋了,回侯府后肯定少不了责骂了! 他都说了别泼了! 沈衍却呆呆地说:“春生……方才那人,不是灵韵?” “那哪里是贺小姐啊!那是池家的二小姐池缨,您以前也见过啊!”春生感到头疼,现在追上去道歉来不来得及啊? “我见过吗?”沈衍有些恍惚。 他这几年一直跟在贺灵韵身边,除了池千雪那个总是挑衅的女人,他都没怎么注意过其他贵女。 “那位是庶小姐,平日里没参加过什么宴会,但您肯定是见过一次的!”春生记性好,他很肯定沈衍见过。 毕竟当年池千雪的及笄宴办的隆重,本就有议亲的想法在。 不过当时沈衍不感兴趣就是了。 沈衍不知在想什么,饭也不打算吃了。 “走,去宣国公府。”他打算去找贺灵韵。 “啊?”春生瞪大了眼睛。 这个节骨眼上去找贺灵韵?世子是真不怕家法伺候啊! 可他是个小厮,没有资格违抗命令。 春生只能期待来抓沈衍的,不是永安侯本人就好。 池府的马车上,池缨正擦着脸,绿萝赶紧给她补上了一些妆容,看着没那么狼狈。 但她的衣领终究是湿了。 “回府,将事情完完整整地告诉夫人。”池千雪吩咐着听夏。 两人坐在马车上,刚来没多久,又要回去了。 但池缨没有难过,而是望向池千雪,声音有些沙哑地问:“姐姐,我方才做得好吗?” 池千雪这才露出微笑:“你做的很好。” 神态、姿势、角度,都做到了贺灵韵最擅长的样子。 而且池缨没有说话,只用动作和这身打扮便引得沈衍认错。 池缨松了口气,但这还只是开始。 “世子……会来池府吗?”池缨认为,接下来才是关键。 “会的,他不仅会来,还会是被人押着来。”池千雪虽然不了解侯夫人,但对方能和池夫人关系好,这性情自然也能推导一番。 想必,今天还有人会睡不着觉。 两人回到池府,池夫人还疑惑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得知沈衍对二人泼茶水,她第一时间打量了池千雪,发现她好好的,先是松了口气,才看向池缨。 池缨已经整理过一番,只有衣领还看得到水渍。 池夫人立刻表示,她马上派人给侯夫人递信,保证会让沈衍给个交代。 池缨赶紧说:“夫人!此事不能怪世子!都怪我……怪我走得太快了,没有注意到世子正要泼茶。” 池夫人都愣住了,这茶水正中面庞,分明是沈衍刻意为之,怎么可能不怪他? 但她转念一想,让人把池缨的话原封不动地带了过去。 侯夫人本来还想着,沈衍能示个弱。 结果池府来信,说他们家二小姐被沈衍泼了茶水??? 侯夫人惊疑未定,又听到池缨的原话,这火气蹭蹭地往上涨。 “沈衍呢!?”侯夫人得知沈衍已经离开天香阁,便开始打听沈衍的去向。 “……春生说,世子去宣国公府了……”来报的下人缩着肩膀,生怕侯夫人气急了,拿他们发气。 侯夫人的确气急了。 “给我往宫里递信!让沈怀谦给我把那个不孝子带去池府赔罪!” 永安侯还在宫里上朝呢。 侯夫人这是要把侯爷叫出来,去国公府抓人啊。 沈衍正在国公府的花厅坐着。 贺灵韵没见他,他也不走,反而玩着国公府的茶杯,脑子里想到的是方才一脸委屈,却又强忍着没说话的池缨。 第12章 这么好说话? “世子爷,您该走了吧?” 国公府的下人满头大汗,对沈衍这种人实在是理解不了。 贺灵韵从不在家中单独见男客,他再等也没用啊。 “灵韵呢?”沈衍抬眼看他。 “小姐不在……”下人睁眼说瞎话。 赏花宴才过几天啊,贺灵韵觉得自己在宴会上的风头太盛了,得待在家里,过段时日没什么人提及再出门。 毕竟她一个贵女,在宴会上被那么多男人关怀,特别是还有太子,是该避避风头。 沈衍想见见贺灵韵,想听她说话,确认自己是看错了。 可他没等到贺灵韵,等来了国公府的下人通报说,永安侯来了。 “沈衍!你真是好样的!走!” 沈怀谦不想在国公府让人看笑话,一进来就准备直接拽走沈衍,结果沈衍还想躲,被沈怀谦钳住手臂。 “爹,你来干什么?”沈衍还以为会是侯夫人来,那样的话,贺灵韵说不定还会出来,万一娘亲其实喜欢她呢? “你好意思问?你自己干的什么事,你记不清?走!跟我去池府!”沈怀谦是真怒了。 他正在宫中御书房和皇上商讨边防问题呢。 结果进来个太监说,沈衍把池家二小姐给泼了茶水,侯夫人让他去抓人。 当时御书房里除了他和皇上,还有好几位将军啊! 他这老脸都丢尽了! “我不去!”一说去池府,沈衍就浑身带刺。 沈怀谦又不敢下重手,拽着他的手臂就往外拖。 永安侯习武,跟沈衍这个街溜子不一样,沈衍连反抗都做不到,只能被拖着大喊:“我可是你儿子!” “我可是你老子!”沈怀谦抬手就是一拳砸在沈衍脑袋上。 沈衍痛得只能抬起一只手捂住脑袋。 “永安侯安,世子安。” 两人还没走出花厅,贺灵韵穿着鹅黄色的襦裙,戴着面纱出现了,对着两人行礼。 “灵韵!”沈衍眼睛一亮,“你终于来了!” 沈怀谦没好气地又给了他一巴掌,这回是打在屁股上的。 “爹!你干什么!?”沈衍急了,打他就算了,怎么还当着女子的面打屁股呢? 贺灵韵只当做没看到,自顾自地说:“侯爷既然来了,怎么不坐坐?父亲很快就会回来了。” 她听到下人报信,就赶紧过来了。 不接待世子,那是避嫌,可这是永安侯,贺灵韵要为国公府着想。 “不必,我就是来带逆子离开的。”沈怀谦对贺灵韵没兴趣,不如说,他对国公府没兴趣。 一个没落的国公府,就算结交了,也只是让皇上厌烦而已。 贺灵韵还想说些什么,但沈怀谦不容她发言,拽着沈衍越过她,直接离开国公府。 沈怀谦连马车都不坐了,直接把沈衍横着丢到马上,一个大跨步上马后,驾马朝着池府奔去。 “去打听一下是怎么回事?”贺灵韵沉住气,让人去打听。 她要知道沈衍发生了什么才会到她这来。 沈衍被颠得不行,到池府门口的时候,差点把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 “呃……”他还没缓过劲,又被沈怀谦的大手抓住,押着走进了池府。 池府,侯夫人已经在正厅中坐着了。 池夫人还在劝她消消气,她身边还站着池千雪和池缨。 池千雪表情淡然,看上去毫不在乎。 池缨已经换了一身鹅黄色的衣服,正在侯夫人面前替沈衍说好话。 “唉,你是个好孩子。”侯夫人握住池缨的手,“但此事是犬子过分了,是得给你赔礼道歉的。” 侯夫人看池缨也是个识大体的,不争不抢,反而让她想到了另一个人。 池夫人虽然是尚书夫人,但她没有诰命,平日里参加的聚会没有侯夫人多,她也就没怎么见过贺灵韵。 可侯夫人是见过贺灵韵的。 她看池缨的这打扮和作态,怎么……都与贺灵韵有点相似呢? “我不见!” “过来给我跪下!” 外面传来吵闹声,池千雪抬眼望去,就看到沈衍被沈怀谦押着,推进正厅后,又被按住肩膀,跪在了正厅中。 池缨连忙说:“侯爷不必如此,我没事的,快让世子起来吧。” 沈衍这才抬头,见到池缨,他第一个反应是,原来她和贺灵韵的声音并不一样。 可池缨换了一身衣服,和方才见到的贺灵韵又有一瞬间的重合。 沈衍想到,若是贺灵韵在,她肯定也不会让自己跪的。 “此事是衍儿的错,理应道歉。”沈怀谦低头瞪着沈衍,“逆子,还不道歉!” 若是以前,沈衍肯定会嘴硬,死不道歉。 可看到池缨,他难得示弱了:“……抱歉,是我的错。” 侯夫人眉毛一挑,发现不对劲。 这逆子今天这么好说话? 沈怀谦还没注意到奇怪,满意地点头,让他起来了。 池缨这才眉开眼笑,但她很快收起表情,腼腆地站到了池夫人身旁。 “今日多有得罪,之后本侯会让人送来赔礼的。”沈怀谦得知出事的是池缨,倒也没有什么让沈衍负责的想法。 想得到户部的支援,娶池千雪才是正确想法,池缨不在他的考虑范围。 “诶哟,侯爷说笑了,这赔不赔的……”池尚书满头大汗地走进来。 他本来都下朝,在回家路上了。 结果收到消息,那马车快马加鞭,还不如沈怀谦一匹马来的快。 “不如留下用个膳吧,小女二人外出,这一回来就在等你们,还没吃上午膳呢。”池尚书谄媚地笑着。 这永安侯可不好约,正好来了,留下吃个饭也好。 沈怀谦看向侯夫人。 侯夫人微微点头,同意了。 沈怀谦这才说:“行,饿着这小子无所谓,可不能让二位小姐饿着了。” 池尚书赶紧让人去备膳。 沈衍起来后,他先是瞪了池千雪一眼,又打量起池缨,眼里带着些许迷茫。 贺灵韵的下巴会削瘦一点,但脸颊还是有婴儿肥,而池缨是圆脸,从脸型上看是跟贺灵韵有些相似。 可看五官,两人又完全不一样。 贺灵韵是杏眼,池缨是柳叶眼,不像贺灵韵那样眼睛大大的,却带着一丝别样的妩媚。 沈衍又看向池千雪,她一双丹凤眼气势十足,跟池夫人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比起池千雪,他觉得池缨要小家碧玉的多。 第13章 不准来我房间周围 “看什么呢?”沈怀谦给沈衍的后脑勺来了一下。 这逆子又打量人家二位小姐干什么? 还挑上了不成? 沈衍低头揉脑袋,不再打量。 用膳时,男女各分一桌,池尚书给沈怀谦敬酒,沈衍就在一旁扒菜,没有胃口。 女眷那边,侯夫人让两位小姐坐到她身侧,池夫人也同意了。 池缨尽力让自己看起来得体。 但侯夫人看得出,用膳这方面,池缨跟贺灵韵是不一样的。 就算是池千雪,也不可能面面俱到,对贺灵韵的一切知无不尽,用膳的习惯她是没有教池缨的。 但池缨会自己推导,思考贺灵韵的饭桌礼仪是怎样的。 不过这一点,侯夫人也看出来了。 她注意到池缨在刻意模仿贺灵韵。 只是她注重神色,礼仪还是大家闺秀那一套。 这跟侯夫人记忆里的贺灵韵是不一样的。 但没关系,她也注意到自家逆子奇怪的态度了。 若是能靠池缨,让沈衍远离国公府,这世子夫人的位置,给她又何妨? 侯夫人用膳时多有夸赞,池千雪都是应下了,而池缨则是谦虚,将好的都说是夫人教的好,姐姐教的好。 这种推脱,也是贺灵韵一贯爱用的。 池夫人很吃这套,她很满意池缨的行为。 不过在侯夫人看来,池缨的谦虚有一半是装的,她能看出来这孩子有点不自信。 不像贺灵韵,嘴上谦虚,但眼底全是自满。 “没想到池二小姐也这么懂事,盈月,你也是有福了,有这样两个好女儿。”侯夫人夸着池夫人。 池夫人笑了笑:“不过是略有教导,这都多亏了她本来就聪明。” 该夸还是会夸,池夫人可不会在外人面前打压庶女。 两位夫人交谈甚佳,池夫人就开始试探询问侯夫人结亲的意愿。 “结亲嘛,不急。”侯夫人看池千雪没有一点想法,倒是池缨,提到沈衍眼里就有光。 她知道池尚书有攀附太子的想法,对池千雪不在乎沈衍是理解的。 强扭的瓜不甜,何况她家逆子心里有了个不该有的人。 酒足饭饱,沈怀谦也该走了。 不过侯夫人让他先带着沈衍出去等她,她要跟池夫人说些体己话。 “盈月,你听我一句劝。”侯夫人担心池夫人太轴了,“我在侯府本就强势,千雪也是个强势的主,倒不是说我和她合不来,我是怕衍儿不喜欢。” 池夫人点点头,也明白她的意思。 在她看来,池千雪当侯府主母绰绰有余,只是沈衍面对一个跟亲娘一个类型的女人,是喜欢不起来的。 “唉,可我实在不希望千雪努力一场,最后却是飞蛾扑火。” 如今京城适龄的贵女都在盯着太子妃的位置。 楚玉阳已经二十有二了,却连通房都没有,要不是他瞧着对贺灵韵有独特的偏爱,皇上都要怀疑他有龙阳之好了。 可皇上不会让宣国公府再次发扬光大。 贺灵韵,最多是个侧妃。 可正妃未娶,先纳侧妃,皇后怕是不乐意。 这一拖再拖,谁也说不准会花落谁家。 “你放心,结亲一事虽然不急,但我还是很愿意来池府走动的。”侯夫人拍拍池夫人的手背,让她放宽心。 池夫人愣了一下,这意思是……池缨有戏? “可是妙仪,我怕那孩子……”池夫人担心池缨做不好侯府主母。 “我还年轻着呢。”侯夫人娇嗔道,“要是千雪在,我还怕和她喜好对不上,到时候闹矛盾了也不好,不如选个乖巧的,我也好一点一点教导。” 池缨就不错,虽然对掌家之事不太熟,但如果是侯夫人来教,那肯定是比在池府好的多。 “她毕竟是庶女……”池夫人担心身份配不上,还会被说三道四。 “可你是主母啊。”侯夫人提醒着好闺蜜。 她是主母,她有权提一个庶女到自己名下,转为嫡女啊。 见侯夫人连这个都想到了,池夫人不再纠结,她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说了这么多,池夫人也明白侯夫人是有结亲想法的。 只是这个对象,从池千雪变成了池缨而已。 两人聊完后,池夫人送侯夫人到门口,望着远去的侯府马车,池夫人心中有些怅然。 她想着两人本就是好友,能亲上加亲自然是好。 却忘了池府本身所求的利益,和这种想法是冲突的。 “唉,千雪,为娘不求你得到那正位,哪怕是一个未来的妃位也是足够的。”池夫人和池千雪说了些话,池千雪乖巧应下后,池夫人便放她回去了。 至于池缨,池夫人叫她到自己的院子去留一夜。 她要确认池缨的态度。 若池缨有足够自信将沈衍拿捏,她才愿意实施计划。 池千雪总算能回到自己的院子。 刚回来,她便去看段笙的情况了。 只是她过去一看,只见到墙边的小门有一个撅得高高的翘臀。 池千雪愣了下,然后转身离开屋内,找到听夏,小声吩咐道:“让今晚巡夜的人不准来我房间周围。” “小姐?”听夏有些疑惑。 “还有,明早叫几个年纪小,不懂事的小丫鬟来打扫。”池千雪说完,又伸出手,“之前让你去青楼买的东西呢?” 听夏一件一件记下,然后跑去抬来一个旧一点的梳妆盒。 “东西都在里面了,我怕有人打开,便用了小姐您以前用的梳妆盒装着。” “嗯,给我吧。”池千雪接过盒子,勾起嘴角。 听夏打了个冷颤,看到她的笑容,赶紧低头吩咐其他人去了。 池千雪回到屋内,走向耳房。 听到脚步声再次回来,段笙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拼命挣扎,想要挤出小门。 可他的手被反绑着,导致他上臂处太挤,卡在小门里了。 他已经挣扎了一个时辰,感觉上臂的皮肤都磨破了,此时火辣辣的疼。 身后的脚步声靠近,他却听不出那是谁。 他也不敢说话,生怕是自己听错了,也许对方根本没来耳房呢? “啪嗒。”梳妆盒放在了耳房的桌子上。 段笙浑身一僵。 “撕拉。” 耳边传来衣服被撕破的声音。 第14章 自己肯定是疯了 段笙的心凉了一半。 他压低声音骂道:“谁!?是哪个崽种在撕我衣服!?” 池千雪没说话,抽掉他的腰带,用剪子剪掉了他的袖子,露出部分上臂被磨损的地方。 她看了一眼,起身去打开梳妆盒,找到了一盒软膏。 段笙不知道是谁,但他认为是池千雪无疑,因为不会有别人会这么变态到要剪他衣服了! 下一秒,段笙感觉自己的亵裤上的绳子被剪开了。 后面一阵清凉,段笙的脸都憋红了,抬脚就要踹人,却被按住了小腿,动弹不得。 紧接着,一只手抚摸在他的皮肤上。 段笙差点叫出来。 那手上带着一股冰凉的膏体,用轻柔又拨撩的手法抹开。 段笙咬紧牙关,身体微微颤抖。 “怎么不叫了?”池千雪低声笑了笑。 段笙捏紧拳头,他就知道,不是池千雪还能是谁!? “你!你这样,就不怕我把人叫过来,让池府上下都知道你这有外男!?”段笙还想威胁池千雪。 池千雪笑了两声:“你也知道这里是池府,那你就该知道,比起你,他们更信我的说辞。” 只要池千雪说段笙是小偷,是来破坏她清誉的,池夫人会第一个将段笙无声灭杀。 段笙的牙都要咬碎了:“你不会觉得,其他人会信你一面之词吧?” 她都上手干这种事,难不成池府还能让消息密不透风? “怎么不信?你以为现在是谁在摸你?”池千雪实在觉得好笑。 段笙脸色苍白。 摸他的不是池千雪? 他想起之前偷看他的听夏,该不会……是那个丫鬟? 那如今屋内岂不是不止池千雪一个人? 段笙颤抖起来。 被池千雪搞得如此狼狈,被她看到就算了,现在还有人在看他的惨状? 不……不行! “放、放我出来!”段笙想趴下来,但是被另一只手掐住了腰。 “急什么?你这坏狗想逃跑,还没得到惩罚呢。” “啪!”池千雪话音刚落,一巴掌打在了段笙的屁股上。 段笙惊得浑身一震。 “不……不要……”段笙怕了,想到昨日的事,他就下意识地恐惧起来,不知道池千雪今夜会做什么。 结果下一刻,段笙浑身一颤,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身体里有异样感,怎么都解除不了。 他想挣扎,却感觉命运都被囚住。 段笙怕了,他怕自己今晚就会变成太监。 可接下来的事,让段笙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他的脑袋在屋外,看不到屋内的情况,以为屋里不止一人在,他心里又惊又怕。 可他的身体却下意识的兴奋了,最后更是脑子一片空白。 …… “……求、求你了,放开我……” 段笙浑身颤抖,声音细如蚊子,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 但屋里的人听见了。 池千雪拽住段笙的绳子,将他从小门中拉了进来。 “呃……”段笙已经红到了脖子根,他眼神朦胧,被翻过来的时候,仿佛看到屋内有好几个人,他吓得一抖。 可等他看清,却只看到了池千雪和墙上挂的贺灵韵画像。 段笙终于忍不住,嘴唇打颤着说:“不、不要了……” “怎么?不喜欢被贺灵韵看着?”池千雪发出低沉的笑声。 在段笙听来,实在是恶劣。 他看到地上的污渍和被剪得稀碎的衣服,已经明白池千雪没把他当人看了。 “呜……”段笙没忍住,眼泪流了下来。 “怎么哭了?你难道没听过男儿有泪不轻弹?”池千雪挑眉,心情更加愉悦了。 段笙扭过头,避开池千雪的视线。 他当然知道,可问题是池千雪根本就没把他当男人看吧? “脏成这样,还得洗一洗呢。”池千雪看着地上的惨状,更是打量着段笙,似乎在想该怎么洗刷他。 段笙生怕她叫来一堆人,把他按进水里不出来。 “不……”段笙想求她别这样,可话卡在喉咙,就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池千雪看出了他的想法,干脆地说:“求我,求我的话,我可以用温和一点的方式对待你。” 段笙抿紧嘴唇,脑中思绪千百转,最终还是屈服了。 “求、求你了……”他瞥见池千雪笑着,眼中亮起得逞的光,鬼使神差地说,“……主人。” 池千雪眉毛一挑,抬手抚上段笙的脸颊,凑过去在他额头上轻吻一下。 “乖狗狗。” 她拉起段笙,可段笙腿软,又在门里卡了半天,已经站不稳了。 段笙整个人都靠在池千雪身上,心里怕得要死,可鼻息间传来的香气,又让他的心在狂跳。 他觉得自己肯定是疯了。 池千雪没有带他离开房间,而是让他抵在墙上,她用干净的帕子给他擦了一遍后,随手丢在了地上。 反正东西明天都会有人来收拾。 之后,池千雪拉开耳房里的柜子,带着段笙过来。 这本是放备用衣服的地方,现在空置了,虽然柜子不大,但段笙侧着坐进去后,大小还是足够的。 “绳子我会给你松开些,你若是乖乖的,我可以不堵上你的嘴。”池千雪剪开绳子,但还留下了捆住手腕的部分。 要是段笙足够柔软,可以让背着的手从下面穿到前面。 所以池千雪在赌。 赌段笙不敢跑。 段笙的确不敢以这种样子跑。 就算擦干净了,他的亵裤,池千雪还没给他穿上呢! 总不可能光着下面,还用不出轻功的情况下逃跑吧?那不是必定会被池府巡夜的人抓吗!? 但现在,段笙不敢提要求。 即使现在池千雪肉眼可见的心情好。 “待着吧。”池千雪关上了柜门。 段笙在衣柜里,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段笙猛地惊醒,才发现自己居然打了个盹。 他本来还想摇摇头清醒一下,却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 段笙屏气凝神,以为是池千雪。 却从衣柜的缝隙中,看到了两个看着年纪不大的小丫头提着水桶进来了。 “哎哟,听夏姐姐说她不小心打翻了恭桶,但怎么会这么脏?” “这是什么味道呀?” 有个小丫头还吸着鼻子闻了闻,从没闻过这种奇怪的气味。 段笙的心都在狂跳,生怕被人发现。 第15章 来玩点别的 “别管了,快打扫吧。”另一个丫头拿出毛刷和皂角粉,开始刷地。 两人奋战一个时辰,将地板打扫得光滑,又点上了熏香去味,这才算完工。 “话说,其他东西要打扫吗?” 有个丫头指向了段笙所在的衣柜。 段笙呼吸一滞。 就在段笙以为那丫头要拉开柜门的时候。 “行了,听夏姐姐没吩咐的别管,要是小姐屋子里少了什么,唯你是问!” “知道啦,我不会动的。” 两个小丫头这才提着水桶离开。 段笙终于松了口气。 也不知过了多久,等到他失去时间的概念,他都开始打盹了,才听到不紧不慢的脚步声进来。 段笙的心提了起来。 他现在大概能分辨出来了,在闺房里能这样从容的脚步,只有池千雪了。 听夏今日照例端来了加料的剩饭。 但她跟着池千雪进来,却没看到段笙,想到池千雪说已经把人藏好了,她还担心池千雪是不是把人藏在自己的床底下了。 “小姐,东西就放这吗?”听夏把盘子放在桌上。 “嗯,放着就离开吧。”池千雪不会让听夏看到段笙如今的样子。 现在正是关键时刻,得让这条野狗知道能教训他,见到他狼狈的人只有自己。 听夏离开,顺便带上门,没忘记清场,让别人不要随意打扰池千雪。 段笙听着外面的声音,呼吸有些急促。 今天会发生什么?他又会被做什么?他这身衣服都破了,该怎么…… 他还在思考的时候,衣柜打开了。 池千雪见他还在,微微勾起嘴角,对段笙伸出了手。 “过来。” 段笙看着她的手,有点迷茫。 他的手都被绑着,要怎么握住她的手? 结果池千雪见他没反应,伸过来捏住了他的下巴。 她左右扭着段笙的脸,查看他的脸色,也不知是昨夜有所满足,今天看着红润了些许。 确认人没事,她才揪着段笙仅剩的衣领,将他带出衣柜。 段笙一个踉跄,膝盖磕在地上。 池千雪没有拉起他,而是就那样拽着他往桌边走。 “等、等等……”段笙只能跪在地上挪着跟过去,生怕移慢了,仅剩的衣服都要被扯掉,到时候就真的是衣不遮体了。 来到桌边,池千雪才放开他。 “吃饭吧。”池千雪指着桌上的剩菜。 段笙愣住。 “……手。”他挤出一个字。 他手还被绑着啊。 而且……他看着那盘菜,联想到上次被硬塞…… 段笙一个激灵。 “嗯?”池千雪只是笑着,没有任何要给他松绑的意思。 段笙在天人交战,他大概想明白了池千雪想干什么,可他不愿意像个……像个牲口一样。 “要我喂你吃?”池千雪的眼神冰冷。 只要段笙敢不吃,她就会像之前一样强行喂他。 段笙做了一遍又一遍的心理准备。 他不断告诉自己,这是池千雪羞辱他的手法,他不能因此而习惯,但也绝不能惹她生气。 等了一会儿,他才艰难地张开嘴,跪在桌边啃食剩菜。 得亏他身高够,这桌子也不算高,段笙跪直了便能低头吃到。 见他老实,池千雪很满意,抬手摸了摸他的头。 段笙还在吃,她便拿出了一瓶金疮药,给他上臂被摩擦出血的部分抹上。 段笙现在明白了,给他上药是他听话的“奖励”。 那之后呢?她什么时候才会给他一件体面的衣服? 段笙还在胡思乱想。 给他上完药,池千雪就把药放进了桌上的首饰盒,同时拿出了一个奇怪的道具。 “今天来玩点别的吧。”池千雪还挺好奇这些青楼小玩意儿的作用,发打算挨个在段笙身上试一试。 段笙还没咽下的饭差点喷出来,好在他忍住了。 该死!还要受到之前的待遇吗? 段笙的身体里都还残留着感觉,但是这种事应该……不会习惯吧? 他有点担忧,可池千雪没等他多想,已经准备动手了。 段笙想退开,但池千雪一手按着他的头:“乖狗狗可不能浪费。”这饭自然是要吃完的。 段笙感觉到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但盘子里剩下不多,他想吃完的话就……就只能用舔的了。 身上的异样感让段笙无法忽视。 头上又有池千雪没放开的手,他只能颤抖着伸出舌头。 偏偏池千雪还顺着他的动作,段笙只觉得脑子一片空白。 “吃完了?真不错。” 一时间,段笙都不知道池千雪说的是盘子里空了,还是里面满了。 但他觉得两者都有。 “哈……”段笙微微喘气,脸色已经泛红,连脖颈都染上了粉红色。 这一次,池千雪没有由着他乱来,而是把夜壶放到了他面前。 这次好歹没造成惨状,只是段笙已经投降了。 他受不了池千雪了。 “……放……”他呢喃着。 池千雪凑过去,用鼻音问:“嗯?” “……求求你,放了我……”段笙已经后悔一时上头来池府了。 要是他没有来,是不是就不会掉以轻心,以为池千雪一个闺阁千金,没有什么防备,可以轻轻松松报复? 池千雪笑了。 她抬起段笙的下巴,在他耳边轻声说道:“怎么?这就想走了?你来的时候,不也是被贺灵韵求着来的么?” 段笙愣住。 “……没有,她没有求我来。”段笙对贺灵韵依然抱有感激之情。 “呵呵,你也是傻的可怜,就算你替她把那些地痞打跑了,她难道就没有在你面前哭得梨花带雨,对始作俑者痛恨至极,又期盼着你帮她报复吗?” 池千雪的记忆里,贺灵韵就是这样的人。 她嘴上应当会说:“那些人也是被利用的,我只恨背后之人,可我不知道是谁想害我,这样提心吊胆,我还怎么活啊!” 而段笙记忆里的贺灵韵,的确说了差不多的话。 他印象中的贺灵韵的确哭得梨花带雨:“怎么会这样呢?我做错了什么才招致旁人这般憎恨?不知道是谁要害我,我心难安。段笙,帮帮我,我好怕。” 可段笙明白,最后那一句贺灵韵害怕的话,是他自己的臆想出来的。 第16章 心情微妙 那些话在他听起来就像是被美化了一样。 贺灵韵的每一句话,明明都在表达“希望你帮我解决背后之人”,可她说出来的话,就是让人讨厌不起来。 段笙微微颤抖,心情复杂。 他知道贺灵韵是希望他能帮忙解决这些事,他也一时上头,当晚就来了池府。 可结果呢? 段笙本想为贺灵韵说话,可池千雪抓着他的头发迫使他抬头,让他看向墙上的画像,嘴里的话却怎么都说不出来了。 “你好好想想,她就算是留着你,也是要你帮她做事的,不可能只有这一次。” 池千雪要撬开他的嘴。 贺灵韵的布局不是一天两天了,段笙跟在她身边,肯定对贺灵韵做过什么有过一定了解。 段笙仔细回忆,的确想到了。 但他不想说。 池千雪手下一动:“既然不说,那我们继续吧。” 段笙心一紧,连忙说:“有!有……二月初时,她让我打探太子微服私访的路线!” 二月初? 池千雪想了一下,那正是春耕的时间,当时有消息说,太子微服私访去京郊体察民意,保证农耕相关的事宜。 但因为行踪隐秘,再加上隐姓埋名,没见过楚玉阳的人是认不出他的。 “你找到了?”可既然楚玉阳对贺灵韵多有偏爱,那说不定两人的交集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找到了……差点死在那。”段笙想想就后怕。 池千雪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 “太子殿下身边的侍卫,那身手可不比江湖人差,你没被发现才奇怪。”池千雪乐了,摸了摸段笙的脑袋,“乖,已经过去了。” 段笙抿唇,他都没敢跟贺灵韵说他被发现了,就是怕贺灵韵发脾气,会认为段笙暴露了自己。 现在被池千雪安慰,他反而心情微妙。 他告诉池千雪,他是被楚玉阳的侍卫抓到。 楚玉阳以为是来暗杀他的探子,他解释了半天,并且是在自我认同的情况,说自己是贺灵韵的侍卫,他才有回去的机会。 那时的楚玉阳表情尤为恐怖。 “是谁派你来的?端妃?贤妃?还是……玦王爷?”楚玉阳每念一个,段笙都只能颤抖,直到楚明轩的封号出现,段笙都惊了。 京城里竟然有这么多人想对楚玉阳出手? 楚玉阳看他一脸懵,还不断在想这究竟是谁派来的人。 结果段笙解释半天,说自己是贺灵韵的侍卫,还是派来想寻找他,希望能知道太子接连几日的行程。 楚玉阳都无语了。 但他确实没想过,是一个女人要找他,甚至还能找过来。 “你是怎么认出我的?”楚玉阳来了兴致,开始审问。 “……灵韵小姐给我看了您的画像。” 私藏皇室宗亲的画像可是大罪,楚玉阳眉毛一挑,反而爽快地把行程告诉了段笙。 段笙不知道他存了什么心思,带着消息回去告知了贺灵韵。 接下来几日,贺灵韵的确在京郊“偶遇”了楚玉阳,相谈甚欢,她也就没有过问段笙太多细节。 只有段笙自己知道,楚玉阳愿意让贺灵韵接近,是存了其他心思的。 听段笙说完,池千雪有自己的想法。 她认为,楚玉阳对贺灵韵的确感兴趣,但这个兴趣不是在于男女情爱,而在别的方面,说不定……楚玉阳跟她有点相似。 看来得想办法和楚玉阳单独相处,了解他的意图。 不过,她没想到楚明轩还有上位的心思,又或是楚玉阳想多了? 作为皇帝的幺弟,楚明轩才二十五岁,年轻气盛又没有王妃,但皇帝本人却根本不着急。 不如说,要是楚明轩敢说娶贺灵韵,皇帝二话不说就会同意。 不仅如此,宣国公府的爵位也能因此留着,但皇帝就肯定会让楚明轩去封地了。 这其中的弯弯绕绕有很多,池千雪还有待查证,现在嘛…… 她看着段笙泛红的侧脸,先把他安抚下来吧。 等段笙冷静下来,池千雪才绕到屏风后面,拿进来一件干净的素色布衣。 但她没有第一时间给段笙披上,反而直勾勾地打量段笙。 段笙感到头疼。 “……求、求你了……”至少,让他看起来别那么狼狈啊。 池千雪这才将衣服披在他身上。 但段笙发现,这怎么……只有上衣? “省得你手忙脚乱,把恭桶打翻了啊。”池千雪坏笑着。 段笙涨红了脸,说不出话来。 他眼神飘忽,又看到画像,猛地想起:“你、你不会让其他人看到这里还摆了这种画像吧?” 池千雪捏起他的脸颊:“怎么可能?她们来之前我就收起来了。怎么?不想见到她?” “……不是。”段笙只是单纯觉得被贺灵韵看着很羞耻。 池千雪嗤笑一声:“你不会觉得,她救了你是单纯好心,没想过让你回报吧?” 贺灵韵肯定不止哭诉过一两件事,而段笙听进去,并且真帮了的,肯定也不止几次。 段笙回想起往日种种,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可他不愿去怀疑。 一个女儿家,要如何才能这般算计? 他想到池千雪,觉得贺灵韵就算是算计自己,也比她好多了。 池千雪见他若有所思,把画像取了下来,直接铺在了地上。 “来呀,这不是你最喜欢的贺灵韵么?”池千雪招呼他凑近些看画。 段笙既不敢还怕,稍微往前挪一点就被池千雪踢了腰,整个人被迫往前倒,扑在了画上。 “不如我明日就这样把你打包送去国公府吧?”池千雪觉得这样很有意思。 段笙急得爬起来,却看到身下的画像被蹭到,心里有种异样感。 他有一种亵渎的感觉。 他吓得赶紧往后挪。 “不……不行……”他想把那种念头赶出脑子。 “怎么不行?说不定贺灵韵正奇怪,你怎么去了三天都没回来呢?”池千雪撩起他一缕头发,开始编成一个小辫。 段笙猛地摇头,那缕头发也随之散落。 池千雪看他纠结,抬脚轻踩在他身前,段笙吓得赶紧缩起来。 “把腿放开。”池千雪冷声道,“我不说第二遍。” 第17章 你屋里有人? 段笙赶紧松开腿,生怕池千雪踩坏了。 “呵,贺灵韵是为你献身了么?还是你要为她守身如玉?” 段笙立刻吼道:“住口!她不是那种女人!” “那你是哪种男人?”池千雪脚下用力,“不求回报?还是把情爱压在心底?” 段笙的额角冒出冷汗。 “段笙,贺灵韵感谢过你做的一切吗?”池千雪一句话,让段笙面如死灰。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他不明白,他没有说过自己的名字才对。 池千雪但笑不语,松开段笙后,去拿了一节新绳子过来。 这次和之前不一样,她打了个绳结套在了段笙脖子上,又把绳子另一头系在了柱子上,但柱子上那头,她绑了死结。 要是段笙想跑,这绳结便会随着他的动作而收紧。 之后,池千雪踢了他一脚,让他滚去柱子旁待着,带着首饰盒和其他东西走了。 段笙感觉绳套并不紧,甚至松松垮垮的,说不定能绷直后直接钻出来。 他想要把绳子拉直,好让脑袋转动。 可他刚扯了一下,就感觉到不是绳子绷紧了,而是他脖子上的绳结收紧了。 段笙吓得不敢动。 他脸色惨白。 想也知道池千雪不可能会粗心大意。 而他现在能动的范围,也就伸长了腿可以把恭桶推到墙边的小门那,比之前短了不知多少。 抬手又想解开柱子上的绳结也无果,段笙只能靠着柱子坐下,脑子里全是池千雪最后的话。 贺灵韵感谢过他做的一切吗? 这个问题,是池千雪留给他今晚的思考问题。 而她现在开始,要带脑子开始活络的弟弟设定方案。 池尚书解除了禁足。 因为池临川在池千雪来过后,一直都在深思着可能性,除了一开始打砸了家具以外,之后就一直乖乖的了。 见他老实,池尚书也就没有禁足的理由了。 第二日一早,用过早膳的池临川就来拜访池千雪了。 池千雪还在梳妆,让他在客厅等着。 池临川便坐在那喝茶。 但一抬头,就发现通往耳房的地方摆了个新屏风。 “姐姐,你怎么摆了个新屏风?”池临川有些疑惑,这屏风看上去还是池夫人最喜欢的那扇,是双面绣来着? 池千雪不紧不慢地说:“突发奇想而已。怎么?你就只在乎那屏风?” “那不是……我当然更在乎灵韵了!”池临川想到贺灵韵,又想到了自己的画作少了两幅,“可恶!要不是爹,我的画怎么会遗失?” 他并不知道,他画的两幅贺灵韵的画像都在池千雪这。 并且其中一幅,正在旁边的耳房中被随意丢在地上,而段笙在听到动静后,心里也一惊。 他看着地上的画像被自己玷污过,他赶紧用脚将卷轴拉过来,试图将画像藏起来。 “沙沙……” 池临川皱眉,他是不是听到隔壁有纸张被磨蹭的声音? “姐姐?”他看向耳房的方向,“你屋里有人?” 正在给池千雪梳妆的听夏动作加快,生怕池临川就那么到耳房查看去了。 “有啊。”池千雪笑了声,“你不是人?” “……我说的不是我,你耳房还有其他人吗?”他站起身,想要去看眼。 听夏的心都提了起来。 她本想制止,可以她的立场,她也没资格制止啊,只能快速将池千雪的发髻固定,插上最后一根簪子。 池千雪缓缓起身:“你都多大了,想在我这乱翻不成?” “没有……许是我听错了。”池临川摸了摸脖子,虽然还有些疑惑,但又坐了回去。 池千雪过来,让听夏去门口守着。 门没关,一眼便能看到两人在屋内。 但两姐弟说话,也没人会去刻意偷听。 “姐姐,你说我具体该怎么做?”池临川很焦急,“就算我想让灵儿待在池府,可她到底是宣国公府的千金……” 地位摆在那,家里又不同意。 池临川想把贺灵韵弄到手,要么贺灵韵失去地位,要么家里同意提亲。 但池千雪要教他两种都能成的方法。 “傻弟弟,你就不能让她既失去国公府,又能让池府接受她吗?”池千雪把手放在桌上,撑着下巴。 “这要怎么做?”池临川眼前一亮。 在耳房的段笙也竖起耳朵,仔细偷听二人的对话。 “皇帝有削爵的念头,若是可能,宣国公府就是第一个开刀的。” 这是最现实,也最简单的方法。 只要调动皇帝对宣国公府的关注度,贺灵韵的地位必定会被影响。 但池千雪没说的是,皇帝本就盯着宣国公府。 皇帝需要理由,那她只需要帮皇帝递上一个筏子,对方顺水推舟,不就把宣国公府一撸到底了? “可是,我们能找什么理由?”池临川也不知道宣国公府其他人品行怎么样。 池千雪往耳房瞥了一眼,让池临川附耳过来,她小声说了之后,池临川喜形于色。 “真的!?这么简单?” 段笙没听到,想靠前一些偷听,但脖子上的绳套再次缩小,他不得不停住。 他有些懊恼,要是武功还在,他想偷听也简单些。 可他转念一想,自己就算听到了,也没办法逃走告诉贺灵韵,他就蔫了。 更何况…… 段笙想起池千雪的话,脑子中怎么都翻找不出贺灵韵感谢他的话语。 “我明明为她付出了那么多,她却从来没有感恩过。” 段笙一惊,才反应过来这不是他的心声,而是池临川咬着手指说出来的话。 池临川啃着自己的指甲,情绪焦躁不安,又想见到贺灵韵,又想将她关起来。 禁足的效果出来了。 池千雪知道,这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执念也会越来越深。 不过她也不会让池临川太压抑,免得被家里人发现不对劲,直接将他管控起来。 要是又被禁足的话,可就没意思了。 “好了,别咬指甲了,要是被娘看到了,又该担心你了。”池千雪按住他的手,唤来听夏,把锉刀拿过来。 第18章 到底去哪了? 池千雪帮池临川磨指甲。 手上动作不停,嘴上还在说:“唉,你说你,只要这一人,那以后爹要你娶个正妻呢?” “灵韵不在,我不娶。”池临川撅着嘴,由着池千雪帮他磨甲。 “可要是爹不希望她入府呢?即便她不是国公府千金?”池千雪低着头,没有看池临川的表情。 池临川一想到那样,脸色一沉。 “那就不让爹知道就好。” 就算是偷偷把人关在池府,他也只要贺灵韵。 段笙已经汗流浃背了。 他看着地上还没卷起的画像,心情复杂。 如果他仍然还在贺灵韵的身边,他也会像池临川这样吗? 不,不对。 段笙觉得自己的假设就不对,他怎么可能会变成那样?分明是池家姐弟脑子有问题啊! 他摇了摇头,可不能被池千雪给搞得晕头转向。 池千雪看着他的指甲,满意地点头:“好了,你一解除禁足就来我这,怕是还没找娘请安吧?跟我一起去吧。” 池临川点头,跟着她一起去池夫人的院子请安。 她的闺房又被锁上,只留下段笙一人。 段笙还想着该怎么逃跑,好告诉贺灵韵池家姐弟想害国公府。 可问题是,听到池临川的话,再加上他被池千雪说的那些,根本不知道自己说了之后,贺灵韵会不会谢谢他的报信。 她会关心自己这几日发生了什么吗?还是会关心他的身体状况?她……真的对自己有一丝感情吗? 段笙在纠结,但纠结的人不止他一人。 玦王爷楚明轩也有一样的顾虑。 但他更怕的是拒亲。 楚明轩当然知道,自己作为王爷,娶贺灵韵绰绰有余。 可他怕贺灵韵因此恨他,觉得自己挡了她的康庄大道,因为贺灵韵想要的是更加无上的位置。 楚明轩给不了她那个位置。 “哈……灵韵最近出门了吗?”楚明轩询问每日都去国公府外踩点的暗卫。 “没有,前两日永安世子上门时,贺小姐倒是出来了,但那是永安侯去了后才来的。”暗卫如实禀报。 楚明轩心情烦躁,让下人给他上酒。 他明明已经表明了足够的心意,贺灵韵却将爱慕都投向了他的侄子,也就是太子楚玉阳。 就仅仅是因为自己不是下一任皇帝…… 明明他作为王爷,足够让贺灵韵幸福一辈子了。 “……太子那边呢?”楚明轩低声询问。 暗卫不敢不从,告诉他太子最近都在宫里筹备中秋宴,只在皇宫和东宫来回跑,没有介入的地步。 楚明轩沉思,让人继续盯着,只要楚玉阳有离开京城的打算,就告诉他。 叔侄间的摩擦都被上报到皇帝面前。 皇帝很无奈,为了一个女人,都要搞得皇室内部不宁了。 偏偏楚玉阳跟他说,他并非想立贺灵韵为太子妃,又不表态,在那吊着不知道在等什么,一个个都是不省心的东西。 “让玉阳自己玩去吧,记得盯住明轩,他若有一点造反的念头……” 暗卫领命,回去找楚明轩了。 他们这些皇室的暗卫,用的可都是一个地方出品的。 即使分配到不同的皇子手上,领头的暗卫首领依然会根据情况,把各个皇子的情况告知皇帝。 几方暗涌流动,贺灵韵也在家中十分着急。 “该死,都怪沈衍!” 自从沈衍被沈怀谦强行带走后,京城里又开始传流言,最后把贺灵韵不接受沈衍的好意,还对楚玉阳抛媚眼的事情都抖了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的流言中,还掺杂着沈衍会娶池家女的消息。 贺灵韵感到烦躁,那明明是她已经哄到手的男人,怎么可能转头就去娶厌弃的池家女呢? “段笙也是,走了几日都没递个消息,他到底去哪了?” 没有段笙这个轻功好的人在,贺灵韵已经断了一些消息,只能靠着让红袖出去打听,效果远不如段笙那个大男人出去打听。 贺灵韵这一年,能宅家还得到外面的消息,都是多亏了段笙的跑腿。 明明以前,他就算离开很长一段时间,都会隔一段时间就发一只信鸽回来,消息多得烦死人,可这次却杳无音信。 “……该不会他跑了吧?明明还说什么要报恩,我看就是怕被朝廷盯上了!” 贺灵韵气得打枕头,她也不敢砸器具。 那些东西都是祖上流传下来的珍品,少一件没一件,宣国公府经不起糟蹋了。 “小姐,我回来了!”红袖气喘吁吁地归来。 “怎么样?”贺灵韵把枕头往榻上一丢,端庄地站起走向红袖。 红袖喘了口气,才说:“小姐,我打听到了,他们说小侯爷最近一直在约池家二小姐呢!” 轰! 贺灵韵的脑海中炸响一声。 她对池家二小姐不了解,又问:“那是谁?就算是被泼了水,也不能一直缠着世子不放吧?” “不是不是。”红袖连连摆手,“是小侯爷单独约池小姐,但池小姐以不单独见外男为由,一直没出来。” 贺灵韵绷紧表情。 这该死的理由,跟她一贯对付沈衍的手段一模一样。 “那……世子就这么一直约?”贺灵韵尽力保证自己的表情没垮,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红袖一阵心疼:“小姐,您放心,街上的人都说,小侯爷最爱的还是您。他对池小姐那么好,都是因为他一时犯傻。而且那位池家二小姐还是个庶女,难当侯府主母呀。” 贺灵韵点头,但还是难过地擦擦眼角。 “你下去吧,我想自己冷静一会儿。” 红袖应声,离开贺灵韵的屋子,没忘记把门带上。 等她一走,贺灵韵走向里屋,抓起枕头丢到地上,狠狠踩了几脚。 “该死!有个池千雪坏我好事就算了,现在又来了个二小姐?”贺灵韵觉得自己的计划进行得好好的。 本来在赏花宴上,贺灵韵已经十拿九稳,可以让池千雪被众人唾弃,而池临川也会因为愧疚,给她一大笔银票,她这手头一时半会儿就不会缺钱了。 可不知怎得,池千雪那个宠弟弟的家伙,突然像开窍了一样,还会阴阳怪气了? 第19章 有点像她自己? 贺灵韵想不明白,最后只能把事情赌在了中秋宴上。 只要参加宫宴,能再见到太子殿下,一切都能迎刃而解的! 只是日子太过漫长,还有半个多月。 贺灵韵盼着段笙能给点消息,又希望他别发的是什么问候的小纸条。 只是段笙现在没空。 他的身心没有一点空闲时间。 白天,池千雪会去玉露苑教池缨,临走前会给段笙挂些小玩意儿,让他在屋子里乖乖地待着。 段笙跑不了,就只能每日硬撑着。 适应之后,反而期盼着池千雪早点回来放开他。 除了玉露苑,池千雪还会去池临川那。 池临川可以出门后,没有直奔国公府,让池尚书很欣慰,还夸赞了池临川,说他懂事了。 可事实上,池临川是去了赌坊。 他在那里找到了宣国公府的大公子,也就是贺灵韵的长兄贺承泽。 他本该是贺家的希望,应当肩负起国公府的未来。 可他烂赌让一切都毁了。 不仅考不上功名,还游手好闲,只会向家中要钱。 贺灵韵曾寄托希望在贺承泽身上,可在明白改不掉他好赌之后,她就决定通过成亲离开国公府了。 只要嫁出去,嫁得比国公府更好、更有权势,她就有了自由。 对她来说,即便是池府,家底也比如今的国公府丰厚,她嫁过去根本不亏。 但是她发现,国公府的起点太高了,高到大家都会对她和蔼可亲,高到她愿意搏一搏更高的位置。 而永安侯府,贺灵韵见过侯夫人,对方很明显不喜欢自己,她就更没必要上赶着讨好她了。 贺灵韵也想过楚明轩。 身为亲王,他又有封地又有封号,成为玦王妃,她就是皇亲国戚。 可她不喜欢楚明轩隐晦的感情,不管是什么情绪,他总是会克制,贺灵韵想要的是人尽皆知,不想偷偷摸摸地搞地下情! 更何况,楚明轩不也没来提亲嘛! 贺灵韵给过他机会。 去年在她及笄礼之前,她就在京郊的佛庙里遇见过他了。 明明相谈甚欢,当时楚明轩还说过要为她的及笄礼添一份彩头,她以为他会来的! 可楚明轩没有来。 已经见过了那么多优秀的男人,她贺灵韵还能流连其中,任意挑选,她又何必只等楚明轩呢? 接连几日,贺灵韵都让红袖出去打听,但消息都半真半假,光凭红袖的脑子很难分辨。 没办法,贺灵韵必须出门一趟。 她让红袖安排好马车,要没有国公府标记的,又带上了面纱帷帽隐藏身份。 结果刚出院子,就看到贺承泽满面红光的回来了。 “大哥?你怎么这个点回来?你昨晚去哪了!?”贺灵韵大早上的准备出门,却撞到贺承泽回来。 贺承泽眯起眼睛,仔细打量,才发现是贺灵韵,这裹得严严实实的,谁分的清她是谁啊。 “哦,小妹啊,我就是跟好哥们喝了些酒,回来迟了点。” “喝酒!?”贺灵韵声音高了几个度,“你哪来的钱喝酒?娘亲掌管中馈那么累,没给你几个钱吧!?” “嘿嘿嘿,就是……挣了点小钱。”贺承泽笑起来,伸出两指搓了搓。 贺灵韵皱紧眉头:“你又去赌了?那可是家里的钱!” 国公府现在这么萧条,连个门客都没有,都是因为贺承泽不学无术,连个功名都没有! “你放心,我用的不是家里的……反正我很快就能赚到大钱,到时候把整个国公府都翻修一遍!再给你添一套头面,你也好出嫁不是?”贺承泽洋洋得意。 贺灵韵可不信他的鬼话。 “你休想再拿家里一分钱!”贺灵韵吼道,“借钱也不行!府里现在根本担不起外债!” “我没借……”贺承泽眼神飘忽,赶紧摆摆手,往自己院子去。 “诶,你!”贺灵韵看他就这样糊弄过去,原本就不好的心情更加烦躁了。 好不容易出门,她去茶楼坐着,又让红袖出去打听去了。 却看到沈衍一脸喜色地上了二楼包厢。 贺灵韵一愣,才想起来今天特意遮得严严实实,对方应该不知道自己的行踪才是。 那沈衍这是要见谁? 贺灵韵想起之前红袖告诉她的事,该不会……是池家那个二小姐吧? 她悄悄换了个位置,好看到茶楼大门进出的客人。 可看了半天,都没见到什么像是千金小姐的人,贺灵韵还以为只是她想多了,也许是沈衍单纯的想来喝茶? 这时辰都快临近中午了,贺灵韵打算换个地方用膳,却看到茶楼大门走进来一位跟她一样遮得严严实实的小姐。 对方穿了件鹅黄色的云锦裙,还是流云袖,看不到脸,但被身侧的丫鬟搀扶,怎么看都是个官家小姐。 楼上传来脚步声,是沈衍身边的春生下了楼,亲自接这位小姐上去。 贺灵韵惊呆了。 这是池家的二小姐吗?怎么感觉这做派……有点像她自己? 她转念一想,打算亲自看看。 楼梯走了一半,她便听到楼上传来沈衍的声音:“池二小姐,你总算愿意应邀了……” “啪嗒。”春生关好包厢的门,后面的话,贺灵韵没听清。 她赶紧上楼。 今天她就要看看,池府的小姐是不是都一个样,个个都在坏她的好事! 包厢内,池缨把帷帽摘下交给绿萝。 “沈世子说笑了,缨儿只是忙于学习,不是故意放您鸽子的。”池缨进阶学了几日,现在已经明白了贺灵韵不是一直娇弱的款。 贺灵韵这人,惯爱放人鸽子又拿各种理由道歉。 真喜欢她的人会对她又爱又气,可池缨觉得,贺灵韵就是自负。 明明沈衍这样好,她却还要吊着,真是不知足。 “学习也好,我娘也说过,女人家是要多学才行。”沈衍没有生气,反而觉得几日不见,现在越看池缨,越觉得她像贺灵韵。 “娘也跟我这么说过。”池缨一副欣喜的样子,“沈世子,近日我研读了《诗经》,不知能否与世子探讨一番?” 沈衍正笑着应下:“好……” “啪!”包厢的门被推开。 第20章 是我不该来的 春生一惊:“谁?” 怎么会有人擅闯沈衍的包厢? 可定睛一看,这进来的人……怎么好像是贺灵韵? “方才我就觉得眼熟,原来真的是春生啊。”贺灵韵取下帷帽,露出一双无辜又委屈的杏眼,先是看向春生,又看向沈衍,最后才死死盯着坐在那的池缨。 池缨明显吓了一跳,但她很快捂着胸口,一脸委屈:“你这人怎么随便进别人的包厢呢?” 贺灵韵反而咬着下唇,哀怨地望向沈衍。 偏偏今天的贺灵韵也穿了一身鹅黄色的烟罗衫,两人一撞色,沈衍都懵了。 “灵韵……”许久未见贺灵韵,沈衍感到怀念。 “沈世子,原来……您已经心有所属了。”贺灵韵一脸悲痛,“是我不该来的。” 她作势要走,沈衍赶紧拉住她的手臂。 “等等,灵韵,这、这个是……”一时间,沈衍不知如何解释。 池缨看他纠结,没给他选择的时间,从绿萝手中拿过帷帽,戴上就跑。 戴上前,她满含泪水的双眼瞪了沈衍,仿佛在控诉他,既然有了贺灵韵,何必再约她。 池缨一句话没再说,就那么走了。 而绿萝生气地补了一句:“沈世子有心仪之人,就不要找我家二小姐了!夫人又不喜二小姐出门,求了好几天,才换来今日应邀,您却这般折辱二小姐!” 这话说的,好像沈衍早早就约了贺灵韵,特意在池缨来了之后叫上来,故意羞辱池缨一样。 “不是的!我没有……”沈衍还想解释。 池缨二话不说,拉着绿萝就走,主仆二人飞快地上了池府马车,说走就走。 贺灵韵都懵了,这还没正式过招呢,人就退场了? 可她转念一想,不对啊! 这路数不是她常用的吗? 方才绿萝那番话,像极了她以前让红袖编的理由。 沈衍心情复杂。 原来,池缨不是为了学习,而是因为池夫人不让她出来啊…… “……抱歉,灵韵。”沈衍不舍地抓着贺灵韵的手,“可我必须去解释。” 在贺灵韵呆滞地眼神中,那总是追着她,像个麦芽糖一样的沈衍,居然松开了她的手,转身追了出去。 春生留下了茶钱,对着贺灵韵嘿嘿一笑当做打招呼,赶紧追上了沈衍。 贺灵韵是第一次被男人抛下。 等红袖来找贺灵韵的时候,贺灵韵正坐在茶楼门口,戴着帷帽也不知在想什么。 “小姐?”红袖刚打听到些消息,看到贺灵韵没在茶楼喝茶,反而在外面坐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回府。”贺灵韵声音有些沙哑。 红袖吓了一跳,赶紧带着贺灵韵回国公府。 离开的池缨并没有走远。 她上了马车没多久,沈衍便骑着马追了过来。 “池小姐,我今日只约了你一人!”沈衍拦下马车,想当面解释。 但从马车里钻出来的是绿萝。 “沈世子,您请回吧,小姐现在不想见您。”绿萝可不敢让池缨下来,因为现在马车上不止池缨一人。 沈衍很难受,他想起自己单独邀贺灵韵从没成功过,对方还总说是国公府中的兄弟姐妹繁忙,她一个人女子不好单独见外男。 可池缨呢?她竟然为了见自己一面,还求池夫人。 就因为她是庶女吗? 沈衍想到池千雪,莫名问道:“是池千雪那个女人打压你吗?” 绿萝:??? 话题怎么扯到这个东西上了? 马车里,几人都愣住,被点名的池千雪更是抬袖掩唇,觉得实在搞笑。 除了池缨,马车上还有池千雪和池临川。 这是池府三姐弟第一次一起出门。 “此事与长姐无关!”池缨喊了一句,声音带些哭腔,似乎是刚哭过,沈衍更加心疼了。 “你若不见我,我就不走了!”沈衍耍起了一惯的无赖。 绿萝见不得这样,让车夫掉头。 结果沈衍又骑着马,快速转到另一边。 车夫都麻了,这沈衍世子不愧是纨绔,还是对方会玩。 这大路上被一辆马车和一匹马拦住,行人都纷纷侧目围观,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有人认出是沈衍后,又有人指着马车说:“怎么是池府的马车?我还以为是宣国公府的呢。” 大家这才发现,沈衍居然不是追着贺灵韵跑了。 “不是说世子不喜欢池府千金吗?” “你没听说之前的事吗?被世子泼了茶水的是池府二小姐。” 看戏的人聊起来,他们在大路中间被围观,人反而越来越多。 贺灵韵坐马车回府,本来是走大路的,结果刚驶过来,车夫就说前面堵了。 “这大路什么时候堵过?”红袖皱眉,撩开马车的帘子一看,前面骑在马上独树一帜的,不是沈衍吗? 再一听周围的议论声,红袖人都不好了。 “小姐,沈世子怎么跟池府二小姐搞到一起了?”红袖压低声音,对贺灵韵说道。 贺灵韵轻轻撩开帘子,瞥了一眼就不看了。 “让车夫换道。”贺灵韵就不信了,池缨能模仿她一时,还能模仿一世不成? 好在贺灵韵是没有标志的小马车,掉头也快,很快便离开。 只是她刚走没多久,她的马车也被拦住了。 “谁啊?”红袖生气得很,今天怎么到处都有拦路的? 可帘子一撩,外面骑着高头大马的是楚明轩,红袖吓得赶紧呼唤贺灵韵。 “小姐小姐,是玦王爷!” 贺灵韵心头一跳,她就知道,楚明轩一直派人跟着她。 明明知道她遇到了什么事,可他就是不第一个为自己出头,偏要等别人先来了,他才姗姗来迟。 她就是讨厌楚明轩这一点啊! 贺灵韵的眼眶都红了:“还请王爷让开,臣女家中还有要事。” “贺灵韵,你就那么不愿意见到我吗?”楚明轩目光深沉。 听到这话,贺灵韵都要笑了。 她是享受楚明轩对她的喜爱所带来的便利,可她如今的目标已经不是楚明轩了。 但她还是想质问楚明轩。 “不是臣女不想见,而是王爷您没来!您不如回忆一下,去年我的及笄宴,您为何没来吧!”贺灵韵说完,又对车夫说,“改道!给我换一条没人走的路!” 第21章 多亏了姐姐 楚明轩没有追上去,就那么看着贺灵韵离开。 他身边的侍卫还问他要不要跟上去。 “……不必了。” 贺灵韵没听到追过来的马蹄声,她就知道,楚明轩是个懦夫。 等她终于回府,又让红袖出去。 “去打听一下大路上怎么样了。”她得了解沈衍有没有继续堵着路。 要是沈衍对其他人动了心,那她也不会看沈衍的脸色行事了,这颗棋子就废了。 红袖应下,疲惫地再次出门。 原本她还反对贺灵韵留下一个外男,还是个会飞檐走壁,在国公府里窜来窜去的。 她现在有点明白,为什么贺灵韵要留下那个江湖人了。 可那个段笙,现在正在干什么啊!? 段笙打了个喷嚏,浑身一震,身上挂的东西丁零当啷作响。 他赶紧放松身体,整个人像一只剥了壳的熟透的虾。 “怎么还没回来……”段笙度日如年,算算时辰,现在都晌午了,池千雪今天不回来吃午膳了? 京城的主路上,沈衍还堵着池府的马车。 池缨又不能出去,她一出去,身旁两位姐姐哥哥不就被发现了么? 这时,衙门来人驱赶了。 领头的巡捕开始劝沈衍离开,说他妨碍交通枢纽,属于吃饱了撑的。 “我还没用膳呢!”沈衍还认真的反驳。 孟巡捕没空跟他扯皮:“沈世子,您要不走,小的就只能给侯府递信了。” 要是把消息传回永安侯府,沈衍少不了一顿禁足和毒打。 沈衍也确实想到了,他纠结半天,只是望着池府马车,不知该说什么。 马车里,池千雪跟池缨咬耳朵,池缨点点头,这才喊道:“沈世子,您走吧!” 沈衍感到失落。 “过两日,我会正式给侯府递拜帖的,您就不要再去池府约了。” 沈衍欣喜万分,心情大起大落,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孟巡捕戳了戳沈衍的腿:“沈世子,人家小姐都回应您了,您不说什么吗?” 沈衍连忙说:“我会在侯府等你的!”说完,他心情激动地驾马离去。 孟巡捕赶紧让手下驱散人群,让他们别挡道了。 池府的马车这才能离开。 “姐姐,直接去侯府,不会太热情了吗?”池缨还担心这么做,会让沈衍觉得她不像贺灵韵,会厌烦她这样热情。 池千雪笑起来:“傻妹妹,现在正是你跟贺灵韵作区分的时候。” 池缨学贺灵韵可以,但不能所有东西都学,她必须有属于自己的东西,才能让沈衍长久的停留在她身边。 “贺灵韵不敢递拜帖,是因为国公府没有拿得出手的伴手礼,可你不一样啊。” 池府有钱啊。 池缨恍然大悟:“那我给侯夫人带什么好?” 她第一时间就想到先给侯夫人带礼物,池千雪满意地点头,看来和侯夫人一起吃饭,让她看明白了侯府的结构。 永安侯府可是侯夫人许妙仪的一言堂,首先要讨好的自然是她了。 “这一点,你该问的不是我。”池千雪不说,池缨也明白。 作为许妙仪的好闺蜜,那当然是池夫人梁盈月最了解她了。 决定好了后续事项,池缨向池千雪道谢。 “此番还是多亏了姐姐,我才没那么措手不及。” 池缨见到贺灵韵时的确吓了一跳,但池千雪在她去见沈衍之前,给她做了备用方案。 这是因为池千雪提前让池临川的小厮去国公府蹲点了。 池临川的小厮见到了国公府小门出来一辆小马车,就赶紧带着东西去敲了国公府大门,说池临川想要给贺灵韵送礼,但是要她本人亲自来收。 国公府的下人怎么可能让小厮进去,他们也不可能把贺灵韵叫出来。 “我家小姐出门了,不在家。还有,让池府公子不准送东西来了!” 说完,大门旁的小侧门啪地关上。 小厮也不生气,确认是贺灵韵出门后,就赶紧回了池府通知池千雪。 池千雪不知道贺灵韵要去找谁,但她做好了两套方案给池缨,就算贺灵韵不在,池缨也能跟沈衍有更进一步的关系。 她叮嘱了池缨,若是见到贺灵韵也不要急,按照她说的做就行。 就算沈衍不会追上她也没关系,只要把态度摆在那,沈衍迟早会来。 但池缨没想到沈衍不仅追上来了,甚至还堵她。 这种待遇让她有些飘飘然。 不过池千雪给她泼了一盆冷水:“你要当心,从现在开始,贺灵韵必定会想方设法跟你对峙。” 只要贺灵韵找到机会,又让池缨在众人面前出丑,贺灵韵便能稳坐受害者的高地。 池缨点头,她已经做好准备了。 “姐姐,你就不夸夸我吗?”池临川在一旁有些失落。 他可是出了人力的,那是他的小厮。 而且还因此,得知了国公府不收他的东西了。 池临川脸色阴沉,看得池缨都不敢说什么,低着头觉得池临川变化太大了。 “好,你也是个乖孩子。”池千雪摸了摸池临川的脑袋,“贺承泽已经入套了吧?” “当然了,他可是跟我借了二百两的印子钱,手印都有。”池临川这才笑起来,拍了拍胸口,那欠条他现在随身带着呢。 有了这个,就能够对国公府造成实质性的打击了。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池临川等得起,等到国公府万劫不复,他再作为救世主出现在贺灵韵面前…… 他光是想一想都美的不行,在那笑起来。 只是那笑容看着就跟池千雪一样,看着让人瘆得慌。 偏偏池千雪还觉得他这样可爱多了,又摸了摸他的脑袋。 池缨寻思这两人不愧是亲姐弟。 等回到池府,三人还一起去找池夫人,说了今日之事。 “去可以,但不能池缨一人去。”一个没成亲的闺阁小姐,只身带着丫鬟去做客也不行。 池夫人让池临川和池千雪一起去,也是走动一番,好结交些新人脉。 池千雪应下,有她在,池缨不会有问题。 至于池临川…… “我不想去。”池临川可不想见到那位情敌,即使对方被自家庶妹吸引了。 第22章 没说是见你的 “说不定你们还能玩到一起呢?”池夫人想了个理由,“你想啊,他以前或许会是你的姐夫,可现在他只会是你的妹夫,总得好好相处吧?” 池临川一想,觉得此言甚好,突然就有优越感了。 “娘亲说的是,儿子会去的。” 池夫人点头:“记得听你姐姐的,别在侯府闹事。” 池临川连连点头,表示他会的。 如果不是池千雪,他怎么可能想明白呢? 池夫人很欣慰,没想到能看到三个孩子串通一气,为池府一起努力的样子。 殊不知,三个人的心思各不相一,能凑一起,纯粹是因为目标是互不冲突的。 写好的拜帖也递到了侯府,时间是两天后。 收到拜帖,沈衍高兴地跳起来,又被沈怀谦抽了一鞭子。 “我看你还能动,不如再多打几鞭子!” “爹!我要是下不来床,还怎么见人啊!?”沈衍捂着屁股逃跑,沈怀谦在后面猛追。 一旁的侯夫人看着拜帖,得意地笑道:“拜帖写的是来见我,可没说是见你的。” 沈衍人都傻了,脚步一顿,被沈怀谦追上抓住了后领,被拖回去接着打了。 “你这两天哪都不准去!” 省的一天天出门惹事,还次次都跟贺灵韵有关系! 沈衍就这么水灵灵的被禁足了。 而贺灵韵也在红袖说了半天,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得知池缨答应了会去侯府,贺灵韵觉得好笑,这么快就露出狐狸尾巴了?这目的不要太好猜了。 她决定坐等池缨被侯夫人厌弃,只要她被扫地出门,就会明白侯府不好进了。 可她等不到这样的消息。 池千雪在池夫人吩咐完后才回自己院子。 刚进屋里,就听到沉闷地哼唧声。 池千雪让听夏去备膳,她则是关上房门,走向耳房。 段笙用哀求地眼神望着她,希望她把身上的东西都取下来。 “今天这么快就不行了?”池千雪上前,帮他把东西取下,段笙反而更加难受。 因为池千雪还用手轻扫一下,对段笙来说又痒又痛苦。 “……求、求你……”段笙几乎要放弃抵抗了,“我知道的事就那么多,我只是没看清贺灵韵的真面目,真的不知道她还想做什么……” 池千雪就当他精神混乱胡说了。 毕竟等他休息好了,又要开始自责,认为自己乱说话。 不过这种精神折磨也快击垮段笙的自尊了。 池千雪觉得,是时候给他上个项圈了。 她离开耳房,找到纸笔画了个图纸,等听夏来了之后,让她去找个工匠定做。 “最好是用皮革,实在不行就找铁匠也可以。” 用皮革好歹舒适些,真做不出来,就用铜或铁做成狗项圈也行。 听夏看了眼,这大小……看着像是戴脖子上的?但又比女子的脖子粗得多。 她想到耳房那人,点头道:“小姐放心,奴婢定能找到合适的工匠!” 等到去拜访那天,池缨听了池千雪的建议,没有穿鹅黄色或水蓝色的衣裳,而是难得换了一身桃色的衣裙。 跟池千雪这个穿着浅绿却依然华贵的人一比,反而更显娇俏。 沈衍在侯府大门蹲着,又担心池缨会爽约,又怕自己会把人吓跑。 可等到池府的马车按时到来时,沈衍的眼睛都亮了。 她真的来了! 沈衍上前,想牵着池缨下马车。 结果第一个下来的,是池临川。 池临川看着沈衍伸出来的手,没好气地拍开。 “小爷不用你扶。”就算是妹夫,他也没兴趣牵一个男人的手。 沈衍懵了,池临川怎么来了? 他再看下一个出来的。 池千雪看他伸着手,反而把手放在了听夏手中,让自家丫鬟扶她下马车。 “沈世子的好意,我承不起。” 沈衍的怒火蹭地往上冒,他是要牵池千雪这个女人吗!? 正要对池千雪说些什么,就见到马车中钻出最后一个人,他赶紧闭嘴了。 “沈世子怎么亲自迎接?”池缨一脸惊讶,似乎没想到沈衍会亲自在大门口迎客。 沈衍把手伸到池缨面前,意思不言而喻。 池缨愣了一下,然后满脸通红:“……世子,这会不会不妥?” 绿萝在一旁要搀扶池缨,沈衍却挤开她,握住了池缨的手。 “没有不妥。” 池缨一脸娇羞,被沈衍牵着下了马车。 池临川嫌沈衍太油腻,跟着池千雪一起进入侯府。 而沈衍则是不断打量池缨,没想到她今日一身桃色,反而显得娇俏可人,跟贺灵韵比起来,又是两种不一样的风格。 “二小姐,你今日真好看。”一时间,沈衍都不知该怎么夸,明明以前他夸贺灵韵能说得天花乱坠。 池缨则是担忧地说:“我还担心会惹得侯夫人不满意,特意换了这一身呢。” “怎么会呢?”沈衍想说自家娘亲没那么小肚鸡肠。 “因为我听说,侯夫人不喜欢贺小姐,可我的衣着喜好又与贺小姐相似,我主要是担心……”后面的话她没有说。 但沈衍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沈衍心中苦涩,没想到池缨还特意打听了侯夫人的喜好。 是啊,他喜欢贺灵韵,可是他娘不喜欢啊。 这么一说,他就想到万一侯夫人因为池缨的喜好跟贺灵韵相似而被刁难…… 那样的话,他能像护着贺灵韵一样,护着池缨吗? 沈衍没有怀疑池缨,毕竟他认为京城贵女喜欢的花样就那些,就算撞衫也是在所难免。 再看看走在前面的池千雪。 那一身浅绿看着跟谁家主母似的,一点都不像未出阁的女子。 沈衍扭头看池缨,还是池缨看着像这个年纪的人。 几人到正厅今日沈怀谦要上朝,人不在,是侯夫人负责招待他们。 池千雪便让池府跟着来的下人把礼物送上,共有九份,对应着三个人分别给侯府三人的礼物。 侯夫人只看一眼,便知道他们是问过池夫人了,其中给沈怀谦和沈衍的礼物也很用心,是他们都会用得到的东西。 “你们有心了,快坐下喝茶。” 第23章 我铁定跟你没完 池千雪落落大方,一点没把自己当外人,坐在侯夫人的下首就开始跟她聊最近京城里的事。 “夫人,我听说太子殿下春耕时去过京郊体恤农人,那如今正是秋收,是不是也会去京郊呢?” “的确会,太子殿下已经这么做了好几年,深得民意。” 池千雪想也知道,贺灵韵在这个时期可能会出城,但她现在没了段笙,上哪去找人给她打听太子的行踪呢? “怎么突然问起太子了?”侯夫人看池千雪若有所思。 她记得池千雪对太子妃的位置没什么兴趣来着,但池尚书巴不得她成为太子妃。 “只是一时好奇,雪儿不敢胡乱打听皇室的事。” 侯夫人点头,没有多问。 两人转而聊起京城里的新布料和款式,在沈衍眼里,就像是两个高门夫人在聊天。 他受不了,干脆在一旁和池缨坐着喝茶。 本想问问池缨这几天过得好不好,可沈衍觉得聊的太生硬,又不知找什么话题。 池缨坐在他身旁偷笑。 “你笑什么?”沈衍看她笑的样子,想起了以前贺灵韵笑话他的时候。 “世子您愁眉苦脸的,像是哥哥不知怎么送礼时的样子。” 沈衍一愣,池临川能给谁送礼? 一旁的池临川冷笑一声:“傻妹妹,他哪是像我,分明是跟你没话——”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沈衍捂住嘴巴。 池临川狠瞪沈衍,仿佛在说你我二人都对贺灵韵有意,你能跟我妹妹有什么话说!? 沈衍知道,可他不想在池缨面前承认这种事。 “临川,不要冒犯世子。”池千雪看他们打闹,提醒了一句。 “衍儿也是,要是胡闹就给我回院子里禁足去。”侯夫人看到沈衍就来气,别人来做客,怎么还跟人家动手动脚的? 沈衍放开池临川,松手前还瞪他,示意他不许乱说话。 池临川管他这那的,他今天就是来给沈衍添堵的。 “我看池弟你也是年少有为呢。”沈衍装作哥俩好的样子,和池临川勾肩搭背。 “沈兄说的哪里话?要问脸皮厚还得是你啊。”要是不脸皮厚,怎么能前脚对贺灵韵示爱,后脚又对他妹妹感兴趣。 两人原本就是情敌,互相看不顺眼,这会儿又只能在侯夫人面前装乖。 池缨看得挺有意思。 毕竟这两人要不是因为贺灵韵,说不定本就可以成为狐朋狗友。 沈衍看池缨在笑,又觉得她含蓄的样子晃眼。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但他分的出来,池缨跟贺灵韵是不一样的。 “沈世子,我听说您喜爱桂花糕,现在正是桂花盛开之时,我做了些,带给您和侯夫人尝尝。”池缨说着,绿萝也端上来一个食盒打开,分了两盘出来。 沈衍很意外:“这是你亲手做的?”他拿起一个尝了口。 嗅着是桂花的清香,入口软又糯,吃着并不腻,甜味儿也恰到好处。 是沈衍很喜欢的味道。 “我在府中闲来无事便喜欢研究糕点,是不是……不太正经?”池缨表情紧张,担心沈衍会说不好吃。 “怎么会呢?这比天香阁的手艺还好!”沈衍脱口而出,然后意识到不妥。 听到天香阁,池缨低下头。 沈衍也轻咳一声,喝着茶水掩盖尴尬。 侯夫人也吃了两个,觉得入口即化又不腻,很合她的胃口。 “这桂花糕不错,池缨,你是怎么做的?”侯夫人招呼池缨过去,跟她打听做点心的秘诀。 池缨小声跟她讨论,二人相谈甚欢。 见侯夫人跟池缨相处融洽,沈衍的心情很微妙。 明明说到贺灵韵的时候,侯夫人就总会戳他的头,说他是个榆木脑袋,不让他跟贺灵韵来往。 可现在面对池缨,侯夫人又很喜欢。 池缨的神态和言行,都像贺灵韵,沈衍便以为是因为池缨今日穿了身娇俏的衣裙,这才让侯夫人喜欢。 那他是不是应该给贺灵韵送些不同颜色的衣裳? 万一侯夫人就是喜欢桃色裙子的女子呢? 沈衍还在胡思乱想,那边侯夫人邀两个女孩去院子里散步了。 至于池临川,他跟小姐夫人都说不上话,只能在沈衍身边喝茶。 等侯夫人她们离开,池临川用手肘碰了碰沈衍:“喂,所以你几个意思?” “干嘛?”沈衍收回手,嫌弃地拍拍池临川碰过的地方。 “你要是喜欢灵儿,我们就还是对手。可你既想要灵儿,又想拨撩我妹妹,我铁定跟你没完!”池临川恶狠狠地瞪他。 沈衍有点心虚,视线看向外面的池缨。 池缨正和侯夫人聊得开心,笑得脸上红扑扑的,跟沈衍记忆里的贺灵韵一点都不像。 可即使这样,他还是觉得池缨像贺灵韵。 不是外表上像,而是性情。 “我……”沈衍回答不上来,他不知道自己该选谁。 但他有点好奇:“池缨跟灵韵那么像,你是怎么喜欢上灵韵的?” 池临川:??? 他当即要给沈衍一拳,沈衍赶紧躲开,两人在厅里追打。 “崽种!池缨是池缨,灵儿是灵儿,她们哪里一样了!?”按照沈衍的说法,他池临川岂不是还是个喜欢妹妹的家伙? 是他疯了还是沈衍疯了? 沈衍一边逃跑一边喊:“我就说说,你急什么?” “你说个嘚!我看是你想脚踏两条船,故意惹我是吧!”池临川现在是真想揍他一顿了。 两人追逐打闹,沈衍又不敢动手,怕打起来之后,侯夫人最后罚的还是他。 结果两人追半天,跑前面的沈衍没看路,猛地撞上了一堵略硬的“墙”。 “啊哟!”沈衍赶紧捂住脸。 这“墙”怎么感觉没那么硬,还有点回弹呢? “永安侯安。”池临川赶紧问好。 沈衍浑身一僵,从指缝中抬眼一看,还真是沈怀谦。 “……爹,嘿嘿,您今天怎么下朝这么早啊……”沈衍讨好地笑着。 沈怀谦看着满头大汗的两人,对着沈衍冷声问道:“在跑什么?你娘呢?” “花园散步,在散步呢……” 沈衍生怕沈怀谦说他,赶紧拉着池临川跟他哥俩好的勾肩搭背。 第24章 她们是不一样的 池临川嫌弃他,但这回没推开,而是跟着他一起对沈怀谦笑了笑。 “侯爷今天下朝这么早?宫里怎么了?”池临川随口问道。 沈怀谦嗯了一声:“今日皇上提了要降爵的事,有些老东西急了而已,所以提前下朝了。” 两人似懂非懂地点头。 沈怀谦去找侯夫人,见到池千雪和池缨,他也没避开两人,就把事情直接说了。 “皇上想降等袭爵也不是头一天了,只是今日提了而已。不过我们侯府是这代皇帝亲封的,要降也是三代之后了。” 如果可以,沈怀谦都巴不得让皇上给自家改为一代爵,省得沈衍这个蠢儿子仗着世子身份到处惹事。 到时候,他这老脸都被沈衍丢完了,谁还记得他是将军出身? 池缨倒是一惊:“那以前的官爵岂不是都要降?” “嗯。”沈怀谦点头。 侯夫人和池千雪并不意外,所以没说什么。 池临川也是,池千雪提醒过他,他对此没什么意见。 倒是沈衍,他脑子一转,才想到宣国公府也会被降爵。 他下意识说:“那灵韵就不是国公府千金了?” 侯夫人被他这话气得想揍他。 沈衍都不明白侯夫人揪他耳朵是几个意思,但他的余光却瞥到池缨苦涩的表情。 池千雪挪步,恰好挡住了他的视线,不让他看池缨。 沈衍这才意识到,侯夫人是嫌他不会说话。 明明池缨是奔着他来的,可他几次都因为贺灵韵伤了人家的心。 池临川说得对,池缨跟贺灵韵是不一样的。 贺灵韵不在乎沈衍,但池缨在乎。 池缨会因为他的言行而开心难过,会在乎他喜欢的东西,还在乎他的情绪。 “……我错了。”沈衍揉着耳朵道歉。 “你错哪了?”侯夫人戳了戳他的眉心。 沈衍吃痛,说了一溜串最近干的事,说他之前做的都错了。 侯夫人这才满意地放开他。 沈衍看向池缨,发现她正在掩唇偷笑,眉眼弯弯的,她注意到沈衍的视线,赶紧躲到了池千雪身后。 池千雪似笑非笑地看着沈衍,让沈衍莫名起了鸡皮疙瘩。 沈衍感觉很微妙。 这池千雪,是不是哪里变了? 侯夫人觉得不好意思,留下池府三人用了晚膳再走。 “千雪,以后可以多来侯府坐坐,我有时也会邀上三五好友办个茶会,你可以跟她们聊聊。”要说喜欢,侯夫人还是喜欢池千雪。 她和池千雪聊得来,比池缨不知道好多少。 池缨会顾忌她是侯夫人,所以态度紧张又偏向讨好,可池千雪不会。 而且池千雪对京城的新潮流也很了解,就更聊得来了,这就让侯夫人很舒服。 侯夫人担心池千雪当不上太子妃,年纪太大了嫁不出去,打算给她推荐其他好友,看看有没有喜欢她的贵妇人。 “多谢夫人好意,雪儿会的。” 场面话池千雪还是会说的,但她要不要跟那些贵妇人结交,就得看她在这个任务会拖多久了。 离开时,沈衍站在池缨面前,本想邀她一起出去玩,可他说不出口。 明明面对贺灵韵的时候,他什么时候都想邀。 一想到池缨应该会答应,沈衍就纠结,他该邀池缨去哪玩最好? 就算是贺灵韵,也没有应邀他的所有邀请,上一次邀到她,还是春天的时候去放风筝,可现在都秋天了。 “……池二小姐,要、要不要过几天去京郊秋游?”沈衍有点紧张。 他以前邀贺灵韵怎么就没这么紧张呢? 池缨一脸惊讶,然后露出纠结的表情:“沈世子,我可能……需要先问问母亲?” 沈衍这才想起来,池缨想出门,得先过池夫人那关啊。 “我、我明天就递帖子!”沈衍大喊一声。 池缨笑起来:“那我等您。” 这一刻,沈衍有了实感。 不是所有人都像贺灵韵一般,会拖到最后才决定要不要应邀。 沈衍傻笑起来,被沈怀谦一巴掌打在后脑勺上。 “别吓着人家姑娘了。”沈怀谦嫌他笑得太恶心。 沈衍还想道别,但抬头一看,池府的马车已经带着人走了。 侯夫人看沈衍面带失落,心里总算放心了。 至少从今天开始,她相信沈衍不会再轻易去找贺灵韵了。 第二天,贺灵韵得知池府去了三个人,并且三人一直待到晚膳才离开侯府,她整个人都觉得怪异。 池夫人和侯夫人要好她理解,可沈衍讨厌池千雪,又嫌池临川脑子不好,他能在那种情况下,只为了一个池缨而忍耐? 贺灵韵不知详情,没等到打听清楚,等来了身为宣国公的父亲召集国公府的所有人。 宣国公十分忧愁。 他平时不用上朝,昨日朝上的事都是好友带给他的消息。 “皇上要降爵了。”他这话让宣国公府的人都惊了。 “什么!?那我怎么办?”贺承泽是最震惊的,他身为嫡长子,本就是宣国公府的继承人,如果要降爵,那他岂不是不能当国公了? “能怎么办?”宣国公冷哼一声,“从你们这一代开始就不是公爵,而是侯爵了。” 贺承泽脸色惨白。 贺灵韵环视一圈,除了她大哥格外过激,其他人都不怎么感兴趣。 就是因为能继位的人就一个,根本轮不到他们其他几房。 “爹,我们宣国公府可是开国功臣,皇上就没想过我们祖上的奉献吗!?”贺承泽站起来,根本无法理解。 明明袭爵了那么多年,突然要降等袭爵了,岂不是国公府以前的优待都会降一等嘛! “要不是你这个长子不争气,皇上能忘记祖上的奉献吗?”宣国公还嫌贺承泽不学无术呢。 要不是他考不上功名,又在外面赌,脾性跟宣国公记忆里的父亲相像,根本就是付不起的烂泥。 可宣国公忘了,他自己也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如今继承着爵位,也没干什么正事。 宣国公府的开支全是他的正妻在打理。 国公夫人在一旁用手撑着脑袋,看起来相当疲惫。 听到宣国公在那对贺承泽说教,她这个亲娘只想翻白眼。 唯有三房的贺易觉得是好事。 贺易知道贺承泽会以宣国公府的名义去借印子钱,他再这样下去,宣国公府本就会完蛋。 不如早点降爵,他们三房也好找借口分家。 第25章 出去散步吧 宣国公府这么多年来,依靠着地位对一些平头百姓施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贺易觉得再不分家,等皇帝清算的时候,他们也会被牵连。 他扯了扯爹的衣袖,希望他提出来。 但三房被打压惯了,在外的商铺都是依靠宣国公府天然的地位才做起来的,现在分家,对三房的商铺会有影响,他不敢。 贺易看亲爹在装哑巴,心下气不过,又不敢提。 但他觉得贺承泽这么急,肯定有问题。 贺易决定试探一下他,确认他是不是又在以宣国公府的名义借钱了。 皇帝这番决定在京城逐渐发酵。 有爵位的世家都在这时聚集起族人,思考着接下来需要做的事。 至于池千雪是不在乎的。 皇上想干的事,也是她想做的,只是这个范围波及过广了而已。 至于池缨,沈衍亲自上门递帖子后,池夫人也夸他懂事了,知道走流程了。 于是爽快地让池缨出去秋游,但是让池缨多带了几个丫鬟小厮,省得两人单独相处久了做什么出格的事。 池缨享受着来之不易的约会,没有忘记维持着该有的样子。 一身鹅黄色裙子的池缨在枫林中穿梭,沈衍感觉她几乎要跟枫林融为一体了。 他的视线被池缨牵引,整整一天都没有想起过贺灵韵。 池夫人得知两人玩得开心,也找到了冯姨娘,跟她说了将池缨放到她名下,以后便是嫡女。 冯姨娘知道池缨的心思,只是纠结了一会儿,便同意了。 她女儿能嫁的好是好事啊。 即使难过,冯姨娘也不想让池缨自卑。 但池夫人告诉她:“就算她在我名下,也能唤你娘亲,再怎么样你也是她的生母。” “多谢夫人!”冯姨娘感谢池夫人。 把池缨过到池夫人名下也简单,池府祖籍离京城不远,让宗祠的人过来也就三日,在中秋宴之前就能办好,到时候还能让池缨跟着一起参加中秋宴。 两人又交流了一下池千雪的婚事,都觉得难搞,似乎除了太子,就没有适合池千雪的人了。 过了几日,池千雪定做的东西做好了。 她摸了摸皮革质感的项圈,十分满意,这做的比她想的好多了。 工匠用的牛革,不容易损坏,除了脖子后方扣上的部分,中间还有个圆环。 池千雪照常屏退他人,带着项圈独自来到耳房。 “开心吗?今天你会有新首饰了。”池千雪说着,空着一只手伸到段笙面前。 段笙下意识要将下巴放上去,但他猛地僵住,眼底在抵抗这种习惯。 可是看到池千雪的表情后,他最后还是闭上眼睛,把下巴放在池千雪手中,还微微蹭了蹭。 “乖狗狗。”池千雪夸着他,手上还挠着段笙的下巴。 段笙的脸一红,心中是说不上来的兴奋感。 “想取下绳子吗?”池千雪低声说道,似是在蛊惑,但段笙连忙摇头。 段笙浑身紧绷,他不觉得池千雪是要放了他,相反,他害怕池千雪要杀了他。 池千雪看他摇头,反而笑了笑,凑近给段笙戴上了革制的项圈。 有些冰凉的皮革围在脖子上,段笙抖了一下。 但很快,他发现不是池千雪要勒死他。 “大小刚刚好。”池千雪很满意,将项圈固定好,不大不小,不会特别勒,正好。 紧接着,她把套在段笙脖子上的绳子取下。 段笙看到绳子没了,有些茫然。 “你、你想做什么?”段笙心中害怕。 “嗯?”池千雪歪着脑袋,随后一笑,“乖狗狗,今晚出去散步吧。” 这段时间,在池千雪院子巡夜的人都被她命令不准靠近,大家也都习惯了,只有听夏和林嬷嬷会在另一侧下人房浅眠,以免池千雪呼唤。 不过今晚两人睡得比平时更沉。 这是之前买的迷香,没有用完,池千雪正好让两人多睡会儿。 之后,她牵着段笙走出了屋子。 段笙很茫然。 他就这么离开池千雪的屋子? 但他脖子上的项圈,还绑了一段绳子,被池千雪握在手里。 段笙的脚步有些蹒跚,他有段时间没有正常直立行走,感觉都快忘了怎么走路了。 每日的时辰都是听池千雪何时起身、何时用膳、何时入睡,他才知道当下是什么时间。 他抬头看向挂着一轮皎月的夜空,恍若隔世。 “我……我待了多久了?”段笙感觉自己在池府待了起码一年的感觉。 “想什么呢?你才来半个月呢。”池千雪低笑着,扯了扯手中的绳子。 段笙被她拉了过去,脚下踉跄,差点撞到池千雪。 半个月? 段笙感到难以置信,那种日子只过了半个月吗? “多走走,我还想带你出门呢。” 池千雪将他的尊严践踏了半个月,但段笙却越来越感觉不到痛苦。 不如说,他只要顺着池千雪,就会被夸赞,还会被“奖励”,这种日子习惯了,反而让段笙越发觉得待在贺灵韵身边的那段时间是无用的。 因为贺灵韵不会回应他。 段笙脚步僵硬,但还是紧跟着池千雪的步伐,在她身后三步左右跟着。 两人也没走出院子,就在屋外转了两圈。 池千雪见他乖巧,今天难得准备了夜宵,还是新鲜的煮羊棒骨。 “真乖。”池千雪摸着他的脑袋,看他已经习惯地弯下腰去啃食盘子里的棒骨,她起身去屋里找出了剪刀。 段笙弯着腰,伴随着一声“咔嚓”,他感觉到身后的手腕一松,惊得扭头。 “……为、为什么……”段笙感到不安。 池千雪扯了下他脖子上的项圈,段笙才感到些许安心。 “带我上房顶坐坐。”池千雪低下头,月光洒在她身上,在段笙眼里仿佛带上了一圈光晕。 “可我……用不了轻功……”段笙这才试着催动内力,却发现自己能用内力了。 段笙的心在狂跳。 他第一反应不是逃跑,而是惊疑,他是什么时候恢复的内力? “看来你并没有注意,你已经三天没有吃过软筋散了。”池千雪笑起来,“所以,现在能带我上房揭瓦了么?” 第26章 你这半个月去哪了 段笙没有太纠结,顺着池千雪的话,将她抱起,提气轻身,转眼便站到了房顶上。 池千雪深吸一口气,坐在房顶上看着远处的景象。 段笙在她身旁蹲着,不知该说什么。 “怎么?不跑?”池千雪感受到他欲言又止,调笑着看向段笙。 段笙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心情复杂,唯有脖子上的感觉让他清楚的意识到,他现在依然是池千雪眼中的“狗”。 “……我若是想走,你会立刻将我抓回来对吗?” 池千雪笑起来:“还挺聪明。” 就算是用掉瞬移的次数,她也会把这条不听话的狗抓回来,再关上几个月,直到他彻底丧失逃跑的念头。 “我不走。”段笙宁愿留下,也不想再被抓。 猜也猜得到,他极有可能重复受到前半个月的待遇,与其害得自己精神崩溃,不如留下来。 池千雪伸过手,拍拍段笙的脑袋。 “乖狗狗。” 段笙感觉自己的心跳快了一拍,他清楚地认知到自己的确疯了。 随后,池千雪用双手捧住段笙的脸,两人的脸凑得极近。 “明日,我要你去宣国公府,去见贺灵韵。”池千雪吩咐道,她要验证段笙的心思。 段笙一惊:“去见她做什么……”他紧张起来,却不是担心池千雪会让他对贺灵韵不利。 他怕池千雪说什么让他把贺灵韵抓过来。 “聊天啊。”池千雪眯起眼睛,“问问她有多想你?问问她有没有关心过你?” 段笙觉得这简直是去找茬。 “你只需要把她的回答带回来,然后……想要什么奖励我都可以满足你。”池千雪放轻声音。 段笙听得清楚,再加上两人靠得这么近,不免让他呼吸沉重起来。 什么奖励都可以? 段笙的脑子几乎要成浆糊了。 之后发生了什么,段笙只觉得记忆模糊。 他似乎听着池千雪的话,把她带回了房里,之后就睁着眼睛靠在耳房的柱子旁,一直在想着同一个问题。 他在纠结他该要什么奖励。 等到天一亮,段笙便顺着记忆,朝宣国公府去了。 听夏刚起床,感觉昨晚睡得极好,结果一出门,就看到一道黑影从池千雪的房间门口窜上了房顶。 听夏瞬间清醒了。 她赶紧跑到池千雪的屋里左右查看,她先看了池千雪的情况,发现自家小姐衣衫整洁,睡得好好的。 再跑到耳房一看,人没了。 听夏这才去唤醒池千雪:“小姐小姐,不好了!那个男人跑了!” 池千雪打着哈欠,也没起来,就侧躺着用手撑着脑袋。 “没事,我让他出去的。”池千雪也是在赌,赌段笙还会回来。 若他回来时还戴着项圈没摘,那这条狗就训好了。 听夏还怕段笙会跑出去乱说话,万一影响了池千雪的声誉怎么办? “会不会有问题啊……” “要是害怕,你就祈祷他会回来吧。”池千雪翻身,准备再睡会儿。 听夏拍拍自己的脸,嘴里嘟囔着列祖列宗保佑,希望那个野男人长点脑子,不要乱说话。 她边说边走,还要给池千雪打水准备洗漱呢。 宣国公府。 贺灵韵向来早起,起床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拜访国公夫人,问她今日要不要帮忙处理中馈。 有时候国公夫人忙累了,会让贺灵韵帮忙。 但近日得知要降爵,国公夫人都没打算那么卖力了,让贺灵韵回去多睡会儿,别太憔悴了。 “娘,我是担心您的身子。”贺灵韵那几个兄弟都还没议亲,她要出嫁这事就更拖了,不如学着掌家,分摊些家事,也好让国公夫人休息一会儿。 “唉,也就只有你关心我了。”国公夫人对宣国公没什么感情。 当年她也是被宣国公府的门楣给欺骗了,谁知道这里只是空有其表,败絮其中。 宣国公不在乎国公夫人,两人就更没爱情了。 这些年,宣国公还想动国公夫人的嫁妆,都被她四两拨千斤打发了,真是不怕外人笑话。 “灵儿只有娘亲了,您可千万不能倒下啊。”贺灵韵还指望国公夫人能在她的嫁妆上下点功夫,不然等她出嫁,万一被人笑话了才真是脸上无光。 国公夫人将她抱在怀里:“你放心,不管你最后想嫁给谁,娘都会给你凑出最好的嫁妆。” 她知道贺灵韵在那么多男子之间挑选,也知道她的目标不单单是什么户部尚书之子或是侯府夫人。 “可是,灵儿啊,你要当心。”国公夫人怕她招来他人嫉恨,“就算嫁出去了,也绝不可帮衬宣国公府!” 宣国公府倒下是必然的,可不能因为她想扶持娘家,让贺灵韵被未来夫家嘲笑。 “我知道的。”贺灵韵帮谁都不会帮府里。 谁知道府里又有谁欠了外债?万一等她出嫁后,催债的找上来,岂不是更加面上无光? 两人说了些体己话,国公夫人又拿了些银票给贺灵韵,让她收好,别让家里那几个蛀虫知道。 “谢谢娘亲!”贺灵韵收好银票,便回自己院子去了。 只是刚推门而入,就看到一个消失了半月的人。 “段笙!?你这半个月去哪了!?”贺灵韵赶紧关上门,生怕被别人看见。 段笙神情有些呆滞,见到贺灵韵没有以前那种激动的感觉。 他一身粗布衣十分凌乱,像是随意找了一套,腰带都歪歪扭扭,看着不太合身。 “路上……耽搁了些事。”段笙移开视线,没有说他在池府被生擒,还被关了半个月。 贺灵韵深呼吸,感到庆幸。 “你回来就好。正好,我大哥最近鬼鬼祟祟的,你能不能帮我跟踪他,看看他到底在搞什么?”贺灵韵一副强忍泪水的样子,“他指定又拿着家里的钱出去赌了,我真怕他害得国公府万劫不复!” 以往贺灵韵只要这么急得要哭出来,段笙就会赶紧安慰她,然后打包票说一定会帮她查出来。 可今日的段笙看着呆呆的,思绪云游天外。 “段笙?”贺灵韵呼唤着,感觉段笙哪里怪怪的。 她仔细打量,发现段笙脖子上戴了个没见过的东西。 “那是什么?”贺灵韵抬手要检查。 第27章 你可愿意帮我? 段笙吓得赶紧后退。 贺灵韵愣住,感觉有古怪。 “怎么了?”贺灵韵露出关心的表情,“你这半个月是出什么事了吗?也不回个信,我好担心你啊。” 段笙将手覆在脖子上,感受到皮革的质感,稍微冷静了些。 “……没什么……”段笙扯了扯衣领,想挡住脖子上的项圈,“倒是你,这半个月没有找过我吗?” 贺灵韵面不改色:“你来去自如,神出鬼没的,我怎么联系得上你?真叫我担心死了。” 就算是信鸽,那也是段笙自己准备的。 贺灵韵哪知道他的信鸽该怎么叫过来递信? 若是以前,段笙觉得自己应该会很开心,因为贺灵韵的话分明是在担心他。 可现在听在他耳里,贺灵韵却像是在抱怨他没有联系。 “抱歉……”理由是说不出口的,段笙只能道歉。 贺灵韵见他服软,以为他没有变化,想要上前扑到他怀里哭诉。 段笙下意识地避开了,贺灵韵差点摔倒。 “……抱歉。”段笙抓紧衣领,对于她想要刻意亲近的行为感到排斥。 “没有,是我太越界了。”贺灵韵抬起衣袖挡住脸,但即将落泪的双眼让段笙看得一清二楚。 段笙就那么看着,没有更多的表示。 贺灵韵都快演不下去了,这段笙怎么不接茬了? “那你去了这半个月,知道是谁想害我了吗?”贺灵韵没办法,只能自己找话题。 段笙这才回神:“……没,我的意思是,那几个流氓似乎是一时兴起。” 他移开视线。 贺灵韵怎么想都觉得不对。 当时可是赏花宴结束的时间,她还坐着国公府的马车呢,谁会这么明晃晃地想绑架她?在她看来除了池千雪,没有别人了! 但现在追究此事也没有意义了。 “那我先前说的,你可愿意帮我?”贺灵韵指的是跟踪贺承泽的事。 段笙一脸茫然,然后点点头。 贺灵韵这才眉开眼笑:“我就知道,你还愿意帮我的……”她说着,伸手要拉住段笙的手臂,好撒娇一番。 段笙再次避开。 这下贺灵韵是真觉得他不对劲了。 “是我哪里做错了吗?”贺灵韵泫然欲涕,“竟让你这样厌恶我。” “不是。”段笙紧绷着脸,“只是有些……不适应,抱歉。” “怎得一直道歉呢?我不会怪你的。”贺灵韵望着他,那关心的模样看上去不像作假。 可在段笙眼里,就显得有些虚伪。 “……我去帮你调查。”段笙转身便要离开。 贺灵韵没拦着。 不过段笙刚出来,就碰上了红袖。 红袖看到他先是惊讶,然后松了一口气。 “天呐,你终于回来了!我快累死了!你这是要去哪?如果是出去打听消息,记得多打听些,我这半个月腿都快跑断了……” 红袖头一次觉得段笙在的时候有多美好,她好歹是贺灵韵的贴身丫鬟,怎么能天天出去探听消息呢? 段笙没理她,直接略过她消失了。 “诶!”红袖看他跑这么快,拦又拦不住,索性不追了。 想必是贺灵韵吩咐了事情,才让他走得这么快。 红袖不管他,带着信件找到了贺灵韵。 “小姐,那头真的来信了!”红袖把信交给贺灵韵。 贺灵韵一喜,没想到当初当做玩笑话一般说的,楚玉阳真的来了信,告诉她秋收的行程了? 她打开仔细查看,里面的确是详细的巡访路线,会围着京郊一圈,将几处重点粮仓都检查一遍。 “备马车,若是赶得上,明日就能在京郊的庄子附近见到殿下!” 贺灵韵喜上眉梢,比看到段笙回来还高兴。 她只是在春耕时“偶遇”楚玉阳,闲聊之时谈到秋收,下意识询问楚玉阳还会不会来,对方立刻说了到时可以给她路线图。 按照这路线,楚玉阳应该会在京郊待上差不多半个月,等巡访结束,刚好回宫参加中秋宴。 她都能和楚玉阳私通书信了,就算段笙走得久一些也无所谓了。 暗中听到对话的段笙有些愣怔。 他原本还想问问贺灵韵,她有没有想过自己,可现在也没必要问了。 段笙回到池府,发现池千雪不在院中,他便钻进屋里,待在耳房等着池千雪回来。 池千雪正在池临川的院子。 “所以,要不要在院子里单独开辟个小房?”池千雪正在怂恿池临川。 既然池尚书不同意他娶贺灵韵,那么按照她的想法,自然是把人关起来,那么就需要一个隐蔽的地方。 “我在外面置办一处宅邸怎么样?”池临川想要在外买宅子,把贺灵韵养在外面感觉也不错。 池千雪却不认同这个想法。 “你想想,她有那么多人在乎,若只是置办一处宅邸,万一哪天她找到机会逃跑了呢?” “亦或是有人发现你经常进出那宅邸,有人前去把她带走了呢?” “不行!”池临川皱眉,“她不可以离开!” 池临川一想到贺灵韵会远离他,他就浑身难受,他可是让贺灵韵单独住一个院子,这是让她享福,又不是什么坏事! “姐姐,她就那么不喜欢我吗?”池临川心情烦躁,“这都半个月了,她甚至连个信都没有递来。” 以前他们明明那么要好,三五天就要小聚一次,可现在过了这么久,他已经半个月没见到贺灵韵了。 灵儿,他的灵儿…… “她怕是等着要去见太子呢。”池千雪还没听说太子要出京,说不定贺灵韵正等着消息呢。 “这怎么行!”池临川拍桌而起,在屋里来回踱步,“她欠我的……那是她欠我的……” 长期没见到贺灵韵,池临川的精神状态堪忧。 池千雪却觉得他越来越可爱了。 就是要这样,才能将贺灵韵抢到手啊。 “既然如此,那将你的书房扩一扩?”池千雪觉得池临川的院子空得很,就算要求加建一部分也没问题。 以池夫人的溺爱心理,简单过问就完事儿了。 “好!”池临川点头,“要……要建个让她再也看不到外界的地方!” 建在哪,要怎么建,那就是池临川的事了。 第28章 还有意外收获? 池千雪只是给了他这个提议,顺便帮他劝说池尚书而已。 两人去找池夫人说扩建的事,池夫人虽然不解,但大手一挥,说:“费用你看着报,但动土之事不宜动静太大,省得被外面的人说三道四。” 池夫人的意思,大致就是让府里的人自己修,不找外面的人了。 毕竟是户部尚书府,这钱财之事,不能太显眼。 池尚书不懂他扩建的理由,本来还想让池临川不许败家,但一听说是只让府里的下人动工,池尚书就没那么多意见了。 至于建材,只要打着修缮的由头,就能分各处购买,所以这个也没问题。 池临川兴致勃勃地规划新建的屋子,池千雪就回去了。 她对弟弟怎么关贺灵韵没兴趣。 等贺灵韵进去,暗无天日的情况下,想必很快就会精神崩溃,只能依靠池临川了。 回到院子,池千雪便听到耳房传来动静。 她扭头对听夏说:“出去吧,我要自己待会儿,晚膳之前不用来伺候了。” 听夏退下,把门关严实了。 池千雪这才走向耳房。 段笙正在纠结要不要把身上的衣服扒了。 “嗬!”见到池千雪,段笙紧张起来,“啊,我、我不该偷别人的衣裳……” 他早上离开时只有一件里衣,那还是池千雪披在他身上的。 段笙还是跑了一半,才意识到自己只穿那一件衣服去找贺灵韵十分不妥,便在路上的民宅中偷了一套粗布衣。 他扯着腰带,感觉自己已经不会穿衣服了。 池千雪打量着他。 虽然穿着偷来的粗布衣,但他脖子上的项圈还在。 “乖狗狗,过来。”池千雪伸出手。 段笙立马过来,弯下腰将下巴放在她手里,又蹭了蹭,脸颊有些泛红。 池千雪坐下,段笙便跪下来,将头靠在池千雪的大腿上。 “怎么样?她想你了吗?”池千雪摸着段笙的脑袋,问出了今天的课题。 “……没有。”段笙眼神闪烁,“她见到我说的第一件事,反而是在说贺承泽。” 池千雪挑眉,贺承泽最近忙得很,都是多亏了池临川。 但贺灵韵想查又没人手去查。 她轻笑一声:“那她关心你了吗?” “……她说了,但我觉得她并不关心。”段笙努力回想,“比起我,她更在乎收到了太子的信件。” “嗯?”池千雪一愣,“怎么回事?” 还有意外收获? “她今日要出城,说明日就能在京郊的庄子附近见到太子。”段笙语气平淡,就是单纯的汇报信息。 池千雪勾起嘴角,没想到楚玉阳居然会跟贺灵韵互通书信。 但这样正好。 “做的真棒,乖狗狗想好要什么奖励了吗?”池千雪用手指挑起段笙的下巴。 段笙心跳加快,本来已经想好的,此刻又觉得可以得寸进尺了。 “啊……唔……”他犹豫起来,不知道池千雪会不会答应。 池千雪不急,她低头亲在段笙的额头上。 “不急,慢慢想,晚膳之后有的是时间。”池千雪的指尖划过段笙的脸颊,让段笙的心跳漏了一拍。 “……好。”段笙吞了吞唾沫,眼神迷离。 池千雪让他慢慢想,自己先出去了。 听夏还在小厨房帮忙,池千雪便自己找到池临川。 “好弟弟,明日跟我出城吧。”池千雪笑眯眯的,池临川却觉得她不怀好意。 “怎么了?” “你的好宝贝要去见太子了。” 池临川愣住,随后捏紧了拳头,脸上尽是抑制着情绪的忍耐。 “多谢姐姐告知。”池临川放下毛笔,吩咐小厮买到建材就开工,他明天要一大早出城。 池千雪笑得蔫坏,她就是故意提醒,只要看到贺灵韵跟楚玉阳在一起的一幕,池临川的性格会更加扭曲。 回去的路上,池千雪心想:‘你可得加速攻略了哟,国公府千金~。’ 系统一直在旁观,已经两眼一抹黑,不知该说什么了。 「宿主,你这样很没道德啊。」 ‘我良心都没有,还能有道德?’ 系统无话可说。 ‘今晚不许偷窥我办事。’池千雪提醒系统。 系统赶紧应声。 它才不看池千雪逗狗呢!那场面对它这个未成年统来说还是太过刺激了! 再说了,以前池千雪干那些事的时候,它都没有偷看啊! 池千雪不管系统,回去美滋滋地用了晚膳,就等着段笙说出想要的东西了。 然而段笙想了许久,最后只是抓起池千雪的手,放在了自己头上。 池千雪愣了一下。 就只需要这点? 段笙脸红,微微点头,表示这样就足够了。 “……你现在倒是可爱多了。”池千雪笑着凑近他,打算给他一个难忘的夜晚。 …… 那天晚上,段笙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一会儿感觉自己飞在云端,一会儿又觉得置身火炉。 等到他难以承受,池千雪才结束。 她抬手抚过段笙的脖子:“以后还有的是机会继续。” 段笙茫然地点头,脑子跟浆糊一样被搅得一团糟。 “你的新衣服一直放在耳房的衣柜里,记得自己去拿。” “……好。” 不过只是这么玩了一会儿,已经到了凌晨,池千雪没睡多久又要起来。 另一边,玦王府。 楚明轩彻夜未眠,他这几天一直在回忆贺灵韵说过的话。 他当然记得贺灵韵的及笄宴,冬月初五是她的生辰,楚明轩知道,可他也记得自己去年没去的原因。 他手中盘着两个核桃,看着精神不太好,但确实不困。 “王爷,贺小姐昨日下午就出城了。” 负责盯着贺灵韵的暗卫回来禀报,但他觉得报不报都一样,反正最后楚明轩都不会跟上去。 “……她怎么突然出去了?”楚明轩抬眼,稍微有了点精神。 “我们偷听到的消息,是贺小姐收到了太子的信件,太子今天一大早就会出宫,不过宫里的人并没有传来消息,应该是太子微服私访。” 微服私访。 楚明轩回忆着,刚开春的时候,楚玉阳也这样离开过京城。 不如说,这几年的楚玉阳一直在着力于跟平民打好关系,那是楚明轩难以认可的行为。 “是嘛。”楚明轩不为所动,看似漠不关心。 第29章 好多人啊 但暗卫懂他,他分明想找贺灵韵,又不敢去,简直是纠结到了极点。 “另外,我们发现了贺小姐留下的那位江湖人。” 暗卫说的是段笙。 楚明轩这回微微皱眉:“那个江湖人回去了?” “是……不过……”暗卫欲言又止。 “怎么了?”楚明轩看他神色一言难尽,有点好奇。 “我们发现他的时候,是在清晨时。”暗卫有些尴尬,“当时他以轻功在京城内快速穿梭,不过我们看得清楚,他当时正遛鸟,一直到宣国公府附近,才停下来,像是想起什么,转而跑去了民宅偷了一套粗布衣。” 楚明轩一脸懵,像是没听懂:“他偷衣服干什么?” “……他遛鸟……就是没穿裤子。”暗卫面露苦色,“因为王爷您有吩咐,所以我们特意盯了他一会儿……” 暗卫告诉楚明轩,他们看着段笙像是不会穿衣服了一样,跟一套粗布衣纠缠了半个多时辰,然后跟着他回到了宣国公府。 但是段笙在那没待多久,暗卫也转达了段笙与贺灵韵的谈话。 “但是……那江湖人离开后,我们发现他不是去找贺承泽,而是去了池府。” 楚明轩皱紧眉头:“池府?那个家伙原来是池府的人吗?” “不是,我们调查过,对方的确是行走江湖,但是惹上麻烦,这才受了伤,在京郊时被贺小姐救下。” 楚明轩沉吟着,最后冷笑一声:“去把那个江湖人的麻烦引过来,我倒要看池府能不能解决!” 他觉得给池千雪添了堵,心情还算不错,最后想到贺灵韵要去见楚玉阳,纠结了好一会儿,他才说。 “备马车,我要出城。” “是。”暗卫松了口气,愿意去找贺灵韵还好。 就怕楚明轩既不愿意找,又要在王府里跟个大冰块一样散发冷气,给人一种提前入冬的感觉。 暗卫希望贺灵韵能接受楚明轩的心意,那样的话,玦王府肯定能焕发生机。 天刚蒙蒙亮,东宫有一辆不起眼的马车悄悄离开。 于此同时,玦王府的马车也出府了。 至于池府,池千雪晚上本就睡得迟,现在又要早起,干脆让听夏帮她洗脸。 “对了,今日就不用收拾床榻了。” 听夏不解,但还是应下:“知道了。” 她还不知道,池千雪的床榻不仅乱一塌糊涂,还有个大男人在睡觉。 池千雪也不担心收拾的问题,等段笙起来,他会自己收拾的。 毕竟那是他弄脏的。 池千雪让人去租一辆马车,就不用池府的马车了,免得太显眼。 她大概能猜到,楚玉阳这次出行或许不止贺灵韵一人收到消息。 但她也很好奇楚玉阳到底想干什么。 总不能是为了看哪家千金更乐意和百姓打成一片吧? 池临川一大早就起来了,跟犯困的池千雪相比,他精神亢奋,像是要去捉奸。 三辆马车先后离开了京城。 池千雪在马车上补觉,他们对楚玉阳的路线不清楚,但宣国公府在京郊的庄子,池临川熟悉,马夫也是他选的,是去过庄子附近的人。 就是马车也要跑上一个时辰,所以池千雪让听夏到地方了再叫醒她。 等到听夏摇晃池千雪的时候,天光大亮。 池千雪看到池临川满脸怒意地望着窗外,于是跟他一起看向外面。 不远处的交叉路上,贺灵韵穿了一身简朴的素衣,正在和一个背对的男人愉快地交谈。 池临川见到贺灵韵眉开眼笑的表情,心里想把她关起来的念头越来越强。 “你瞧,那边还有一辆马车呢。” 池千雪伸手指向另一侧的道路,那里藏着一辆即使隐藏也很显眼的马车,是玦王府的。 楚明轩仿佛没想隐瞒行踪,但又刻意躲一下,像是脑子有病。 池临川望过去,看到了在窗口一脸阴翳的楚明轩。 池临川厌恶极了,觉得贺灵韵有了他还不够,还勾搭这么多皇室成员。 “她以为她真能嫁入皇室吗?”池临川咬着指甲发泄情绪。 池千雪握住他的手:“那你得用实际行动,告诉她,她是错的啊。” 对此,池临川想要下马车冲上前。 池千雪拦住他:“你过去了又能怎样?太子是微服私访,你若是暴露他的身份,岂不是给家里带来麻烦?” 池临川现在意识到了,对方的地位根本不是他能撼动的。 “那我该怎么办?我不想灵儿跟他站在一起。”池临川越发难以忍受。 池千雪反而很欣慰。 “临川,你要记住,”池千雪靠在他耳边低语,“你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别想得到。” 池临川眼神闪烁,虽然心痛,但他觉得池千雪说得对。 哪怕是毁了贺灵韵,他也不能让贺灵韵离开他! “玉阳哥哥,你接下来准备去哪?不如我让人做些午膳,给你送过去?”贺灵韵还在跟楚玉阳聊天。 她也就只能在这种时候,刻意亲昵地呼唤楚玉阳的名字,毕竟不能叫出姓氏啊。 “那就劳烦灵韵了。”楚玉阳没拒绝。 贺灵韵感到胜券在握,她不过是在这和楚玉阳“偶遇”,对方不仅停下跟她搭话,还聊得颇为尽兴。 想必要不了多久,楚玉阳就会提出娶她为太子妃了。 接下来她要回庄子上准备一番,但她刚转身要走,就看到远处有个熟悉的身影驾马奔来。 贺灵韵脸色一白,沈衍怎么知道她在城外? 沈衍原本不打算停下的,可他看到了楚玉阳,惊得赶紧拉紧缰绳。 “太……玉阳兄?”沈衍感到意外,紧接着才注意到贺灵韵,“灵韵?你们怎么在这?” 贺灵韵还想问他呢! 楚玉阳揶揄的眼神看向沈衍背后的位置。 “沈世子倒是好兴致,怎么还带了个人?”楚玉阳看他带了别的女人,还挺意外。 这沈衍真转性了? 贺灵韵也一惊,这才注意到沈衍的马上还有一个人,正抱着沈衍的腰坐在他后面。 池缨探出脑袋。 池缨看到贺灵韵,反而挑眉,又看向沈衍称呼为“玉阳兄”的人,看到对方的一瞬间,她就意识到这人是太子。 第30章 越来越有意思了 见到贺灵韵她不意外,见到楚玉阳,池缨很意外。 她今天是被沈衍临时约出来的,因为沈衍说京郊的马场开放了,想带她去骑马。 池缨没骑过马,但池夫人同意让她来了,还给她准备了柔蓝色的骑装。 偏偏今天沈衍也穿了一身靛蓝色的骑装,沈衍看到她穿骑装,还脸红了好一阵。 然后支支吾吾半天,说他没叫马车,希望池缨能与他共骑一匹马,到了马场后再挑一匹适合池缨的小马。 池缨允了,搞得沈衍兴高采烈,带着池缨就直奔出城。 结果这刚到半路,遇上人了。 池缨在沈衍看不到的角度里,用戏谑的眼神望着贺灵韵。 “见过贺小姐,见过……这位公子。”池缨也是第一次见到楚玉阳,不喊名字才正常。 楚玉阳看到池缨,还来了兴趣。 居然有人能把沈衍这个痴迷贺灵韵的人钓走?有点意思。 沈衍看到贺灵韵还有点心虚,可他转念一想,他跟贺灵韵又没有什么关系,他邀谁也不需要告诉她啊。 “我还是初次见到这位小姐,沈世子,不介绍一下吗?”楚玉阳看向沈衍。 沈衍转动身体,挡住身后的池缨。 “这位是池府二小姐。”沈衍担心楚玉阳发现池缨很像贺灵韵,会对她感兴趣。 楚玉阳笑了笑:“我只听说过,还是头一次见到池二小姐呢,你们要一起去帮农户收粮吗?” 沈衍眼角抽了抽,收粮? “……不了,我们约了马场,以后有机会一定来。”沈衍害怕楚玉阳。 这太子殿下跟其他皇子不一样,虽然看上去平易近人,但他见过楚玉阳有时会出现奇怪的表情,看起来非常渗人。 “玉阳哥哥!”贺灵韵喊道,“我陪你一起去吧。” 楚玉阳扭头看她,打量了一下她这身素色衣裳。 “不用了,田间太过劳累,可不能把你这身衣服脏了。” “怎么会呢?能帮上百姓的事,区区一套衣裳怎能比得?”贺灵韵是一定要跟着楚玉阳了。 贺灵韵怕池缨的目标会变成楚玉阳。 但她想多。 池缨有自知之明,她能和沈衍在一起已经是天大的幸运了。 “世子,我们就别打扰贺姐姐了吧?”池缨怯懦地扯着沈衍的衣袖,“贺姐姐看起来有些困扰……” 她困扰什么?不就是看到池缨在这,危机感上来了么? 但沈衍想到的却是贺灵韵不愿看到他带着池缨。 “……你说的对。”沈衍心中苦涩,但又不能表现在池缨面前,他担心池缨误会。 沈衍认为自己不能这样下去了,他怎能夹在两位千金中间? 他必须选一位! “玉阳兄,我们先走了。”沈衍告辞,带着池缨骑马走了。 扬起的尘土迷了贺灵韵的眼睛,她抬袖擦了擦,眼眶通红,委屈地看着楚玉阳。 楚玉阳没想帮她吹吹,而是伸出手:“贺小姐,我们一起走吧。” 贺灵韵点头,牵上楚玉阳,跟着他一起离开。 楚玉阳的侍卫上前在他耳边小声地说:“殿下,玦王爷在这,那边还有一辆马车也在盯着这边。” 侍卫告诉他,他在另一个马车那,看到了池临川的脸。 楚玉阳挑眉,他知道楚明轩性格阴暗,经常会跟踪贺灵韵,但他没想到池临川也来了。 这次居然不是气愤地冲上来,能在一旁忍着看完全程? 这池府少爷成长了? 楚玉阳勾起嘴角,这京城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池千雪等他们离开后,才让马夫掉头回家。 该看的已经看了,接下来要做决定的,是池临川了。 “……姐姐,我打算在书房下面挖一个密室,你觉得怎么样?”池临川露出笑容。 只是那笑容在听夏和小厮的眼里,过于渗人。 “好,都依你。”此时的池千雪一如既往地宠弟弟,她也笑起来,很满意池临川的变化。 “少爷,要是往下挖的话,那就是大工程了……”小厮擦了擦冷汗,“这需要的材料就得换一换了。” 这地基可不能乱动啊,要是往下,就得考虑会不会坍塌。 “那就换。”池临川不管,他一定要建一个,让贺灵韵不见天日也无法逃跑的地方。 “好了,就听临川的,回去通知府里的人就是。”池千雪让小厮不要乱提意见。 要是现在忤逆池临川,被怒火波及的的概率很大。 小厮没办法,等回到府里后去通知其他人。 池千雪则要考虑之后的事。 她看了半天,能明显看出楚玉阳对贺灵韵的兴趣是停留在表面的,他确实喜欢,但这种喜欢不是基于男女情爱,而是另一种……有点像她找乐子的性格。 如果是真的,那池千雪就可以在中秋宴上,想办法和楚玉阳做交易了。 他要只是享受贺灵韵的做作,那她也可以展现自身本来的性格。 回到池府后,池千雪便去确认中秋宴的礼服做好没有。 中秋宴上,池尚书只能带家眷,不能带丫鬟小厮,池千雪不觉得段笙能溜进去,所以进宫后一切得靠自己。 但在那之前,她得再调查些事。 回到院子,池千雪闻到屋内点燃了熏香,往床榻那边一看,已经换了干净的一套被褥,收拾得整整齐齐。 听夏愣了一下,扭头问林嬷嬷:“嬷嬷,有人进过小姐的房间吗?” 林嬷嬷摇头:“没有啊。”池千雪离开后,她就锁门了,不可能有人进去。 听夏担心地看向池千雪。 “没事,你就当做……有海螺姑娘来过了吧。”池千雪笑了一下。 耳房里传来动静,听夏很难相信这是海螺姑娘。 “不是农夫与蛇就行。”听夏嘟囔道。 池千雪听到了,她笑起来,说是农夫与蛇倒也没错。 只不过她这“农夫”实际上是捕猎者,不是真好心就是了。 池缨在京郊和沈衍玩了一天,直到城门要关闭,才踩点回来,导致沈衍又被永安侯府两位混合双打。 “怎么回来这么晚!?人家姑娘家跟着你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侯夫人真想把沈衍的耳朵揪下来。 说了多少次了,不许回来晚了,还差点被关在城外! “明天跟我去池府道歉去。”侯夫人真得重新教育沈衍了。 结果沈衍傻笑起来。 “笑什么?” 第31章 能不能再借我一点 “娘,你一定是为了让我多见见二小姐,才让我去道歉的吧?” 沈衍两眼放光,觉得侯夫人太聪明了。 侯夫人皱紧眉头青筋凸起,她许家是将军府,她这将门虎女今天真得出山了! “沈怀谦,拿我的长鞭过来!我今天非得把他抽得下不来床!” 看看这狗儿子说得什么鬼话! 沈怀谦劝不动,他就是个妻管严,老老实实地让人从库房里拿出了尘封二十年的长鞭。 “老娘自打怀了你就再也没用过这赤月鞭!今天就用你血祭一番!” “啊哟!” 当晚,沈衍只能趴着,十日内没法下床。 第二天他也没能去池府道歉,而是侯夫人请池缨来做客,跟她说了好些抱歉的话。 “侯夫人,我没事的,还请您不要怪世子了。”池缨挺喜欢跟沈衍出去玩,毕竟都是她不曾接触的事物。 “唉,他就是满脑子爱玩,根本没在意你的感受,他要是做错了,你可一定要警醒他。” 侯夫人恨铁不成钢,更希望池缨能把沈衍管好,她也好不用那么操心。 “我知道了。”池缨得调整一下对待沈衍的态度了。 她想进侯府,还是得讨侯夫人开心才是。 池缨这边的进度挺快,池临川的密室也开始了动工。 由于工程较大,池临川暂时搬离,本想往池夫人或是池千雪的院子里钻,但都被拒绝了。 “多大人了,还要跟娘在一个院子不成?” “我那院子可住不下你这尊大佛。” 两人都拒绝了。 池临川只好去池尚书的院子挤挤,依然被池尚书嫌弃,但好歹是没被赶走。 “我在书房议事的时候,你可不许随意进来。”池尚书很忙的,他还担心池临川会偷听朝廷要事呢。 池临川没空去看池尚书议事。 “姐姐,你说我要在中秋宴上找灵儿吗?”池临川成天串院子,今天就来了池千雪这。 他很想找贺灵韵,但池千雪不推荐他这时候贴上去。 “都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都这么久没跟灵儿面对面了,她总会怀念一下我吧?”池临川想得很美,说不定贺灵韵会在中秋宴上倾吐思念之情呢? “你要是给她银票,她确实会说想你。”池千雪毫不留情地泼他冷水。 池临川的表情垮掉,又纠结得不行。 在耳房偷听的段笙觉得池千雪说的对,以他记忆里的贺灵韵,对方找池临川基本上都是哄骗些银子,或是看上了哪家首饰,想让池临川买而已。 但不得不说,贺灵韵会看人下菜碟,对不同的人她都有不同的行事准则。 而池临川就是那个倒霉蛋中的倒霉蛋。 “我就只能干看着她去勾引其他男人吗!?”池临川心如刀绞。 “那得看她在中秋宴上会不会做什么掉价的事了。”池千雪不觉得贺灵韵会自降身段,用下作的手段去获得太子妃的位置,但也不排除这种可能。 不如说,她要是那么做了,最多只是成为一个侧室,不,说不定连侧室都算不上。 池临川愣住:“灵儿难道还想给太子下药不成?” “不可能。”池千雪很肯定,贺灵韵要是这么做了,只是加速宣国公府的没落。 到时候不只是皇帝,皇后都不会放过她的。 “总之,中秋宴上人多眼杂,你又是个冤大头,断不可孤身前去见贺灵韵。” 池千雪担心地是贺灵韵利用池临川,来达到她能被楚玉阳护着的境地。 贺灵韵很难在宫里对皇室动手,可对那些来参加宫宴的人来说,就防不胜防了。 只要不是危害皇室的行为,皇帝不一定会追查。 “好吧……”池临川感到失落,他要什么时候才能得到他的灵儿? 见他撅着嘴,池千雪也知道他迫不及待,可有些事急不得。 若是得来的太过容易,难保池临川最后会厌弃。 不如让他的执念再发酵发酵,相信他很快就会明白什么是真理。 池临川待在家被爹娘嫌弃,干脆带着小厮,去外面找他的好兄弟了。 “承泽兄,最近手气如何啊?”池临川来到赌坊,便看到贺承泽双眼通红地盯着桌上的骰子。 贺承泽没回他,而是气愤地拍桌:“你们赌坊是不是出千!?凭什么我押什么不出什么!?” 庄家一脸无奈:“贺公子,这怎能怪咱们赌坊呢?您看其他人不也有输有赢吗?” 同一个赌桌上的人都在笑贺承泽,还有人开始起哄。 “贺公子没钱就别来了,我听说宣国公府十分拮据啊?” “就是,该不会贺公子又借了一大笔钱吧?” “宣国公真是倒霉,老爹是赌棍,儿子也是赌棍~。” 周围的人笑起来。 贺承泽赌红了眼,扭头看向池临川,小声哀求:“好兄弟,能不能再……再借我一点……” 池临川很为难:“可是承泽兄,您之前借的还没还我呢……” “你放心,我娘留了一笔嫁妆给贺灵韵,只要我回去劝娘亲,她肯定会让灵韵嫁给你还债的!”贺承泽抓耳挠腮,已经赌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池临川微微皱眉。 上一次,贺承泽也是这么跟他说的。 可在池临川看来,他根本没跟国公夫人说过,简直跟贺灵韵一样,拿着一样的借口吊着他。 但他的确想娶贺灵韵,只是不想以这种形式娶她。 “承泽兄,要我提醒你,上次你借了多少吗?”池临川拍拍贺承泽的肩膀。 贺承泽面露心虚。 他上次在池临川这里借了两百两。 “小弟我手头也不富裕啊……”池临川摇头叹气。 “能借多少都行!”贺承泽咬咬牙,“三日之内,我必定会还你!” 池临川作势要掏钱,贺承泽一喜,手伸出来要接钱,结果池临川又把钱放回去了。 “口说无凭,你总得给我一点证据,我也好相信你一次吧?”池临川对着贺承泽伸手。 贺承泽很急,他摸了摸身上的能装东西的所有兜,但他身上连个玉佩都没有。 他咬咬牙,伸出手掌。 “那我在欠条上给你盖个掌印如何?为兄相信你!” 第32章 给人家当小白脸 池临川假装思考了一会儿,才勉强同意。 “也行,我现在就只有十两,你省着点用。”池临川让小厮上前,掏出一版印泥,还有一张写好的欠条。 池临川还给贺承泽看了欠条。 “我在欠条上写了一个月,相信这期限足够承泽兄攒齐所有欠款了吧?” 贺承泽快速过目,看到期限写了一个月,高兴得不行:“还得是临川你!不愧是我的好兄弟!” 池临川笑着,见贺承泽盖上掌印,让小厮把欠条收好。 有人在赌坊看到两人做交易,也没人说什么。 这种借钱的戏码屡见不鲜,最后能赌回本的真没几个,反正都是要被催债的。 池临川心满意足地带着欠条回去。 有了这个,一个月后他就有理由去宣国公府了。 但在那之前,他还需要找池千雪确认一下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池千雪给他出的主意相当阴损,但池临川不在乎。 皇上既然厌恶宣国公府滥赌又欠债的行为,那他就在要降爵的基础上,添一把火好了。 他要让宣国公府的爵位被收回。 “姐姐,您说要办印子店,可如今京城很难办下来证明吧?”池临川找到池千雪,对她之前说自有办法有些担忧。 “这个嘛……”池千雪移开视线,“你就不用担心了,之后我会让人把证明开出来的。” 京城内私发印子钱是违法的,但证明又难办,特别他们还是户部尚书府的,这证明就办不出来。 但池千雪有个很好的人选。 等到池临川离开,她就让段笙出来。 “你在京城待了多久了?” 段笙答道:“还不到一年……我比较担心麻烦会找上来,影响到小姐……” 他本就是被贺灵韵救下后才来的,本来他是不打算进京城的。 “先说说你的问题吧。”池千雪算了算日子,中秋宴还有三天,在这期间把段笙的小麻烦处理,那印子店的事让他去办是最好的。 而且…… 池千雪还想看看贺灵韵最后发现,去宣国公府要债的是段笙,贺灵韵会是什么表情呢? 段笙把他来京城前的事说了遍。 无非就是些江湖上的恩怨,主要是涉及到了些钱财问题。 “你还是个偷儿?”池千雪打量着他,难怪轻功好,但武功不高。 “咳……嗯……”段笙有些尴尬,“当时赃物没分配好,我带着一部分逃跑,结果被打伤,便躲进了宣国公府在京郊的庄子。” 说是宣国公府的庄子,实际上是国公夫人的嫁妆。 但在段笙的眼里看来,那就是个在村庄里修的大院,也不怪他躲进去了,因为看着就像是会请护卫的人家。 “那赃物呢?”池千雪好奇。 “……我送给了贺灵韵,她只留下了一只玉镯,其余的都当掉了。” 池千雪挑眉:“你们从哪偷的?” 万一能在这事上做文章呢?说不定还能给宣国公府扣帽子? “当时是在官道上偷了一个商队队尾的马车,看方向应该是往京城的,但具体是什么商队就不知道了……” 那时夜黑风高,段笙也记不清大概的细节了。 即便如此,也足够池千雪去调查了。 “你那些同行都是什么性情?能拉拢吗?”池千雪觉得这批小偷也能利用。 段笙有点一言难尽:“其中也有采花贼,都是爱财的,拿到钱就不会吐出来一点。” 池千雪觉得好办。 她拿出自己的存款盒子,里面都是攒了没花的银票,还有些零散银子。 “拿着这些钱收买他们,你们再打听京城里能贿赂的官,把印子店的事办下来。”池千雪把银票交到段笙手上,“办好了,等你回来我还会像之前那样‘奖励’你。” 段笙脸一红,点点头,银票都抓皱了。 他离开去找那些‘前同事’,本以为会很难找,结果刚出池府没多久,看到几个鬼鬼祟祟的人正想摸进池府。 “……你们怎么找来的?”段笙皱眉,他这段时间都没有暴露行踪吧? “我去!那个黑衣人说的是真的?你真在户部尚书府?”吴雨惊了,他们也就是顺着别人说的来了,没想到真见到人了。 “快把东西还给老子!那可是好宝贝!”王奔急切地想拿回自己偷的宝贝。 还有个是哑巴,也在目光炯炯地盯着段笙。 段笙不想跟他们在池府外说话,免得引来官兵,于是带着他们往酒楼去了。 “东西都被当了,钱我可以给你们,但我现在要干一票大的,看你们愿不愿意来了。”段笙直接叫了一桌子菜,还点的包间。 看得另外三人惊疑不定,这段笙来了京城后,富成这样了? “喂,你老实回答我,你不会给人家当小白脸吧?”吴雨看了一圈,他们这四个人里,就段笙稍微有点姿色。 段笙欲言又止,眼神游离,在三人眼里就是默认了。 哑巴抓耳挠腮,他也想被包养。 “咳,所以你们要干吗?”段笙略过这个话题,询问他们要不要干。 “所以是什么活计?”王奔狼吞虎咽,不愧是京城,饭菜也是极香的。 “是能赚一大笔的活计,但得你们确定要上船我才说,不然我就只把钱还你们了。” 吴雨啧啧两声:“不是谋财害命吧?”他是偷儿,不干手上沾血的活。 “不,我们只需要办上一间印子店就行。” 几人面面相觑,办印子店?还是在京城脚下? 王奔给自己倒了一碗酒,一饮而尽。 “不是杀人的活我就干!你能给多少?”王奔将碗拍在桌上。 段笙没有说话,直接拿出了三张一百两面额的银票。 三人眼睛都瞪大了。 “我去……哑巴你要干?”吴雨看到哑巴点头如捣蒜,已经想上手摸银票了。 吴雨和王奔想了想,有钱不赚王八蛋,不如听段笙说说要做什么! 结果他们一听到开门红就是宣国公府,吓得个个都不干了。 “那不是国公府吗?这能去催债?” “很快就不是了。”段笙言尽于此,该说的都说了。 如果他们不愿意,还听了这么多,那这一顿饭就是他们三人的断头饭了。 第33章 中秋宴 常在河边站哪有不湿鞋。 三人觉得干它这票也没关系,而且真在京城待下来,说不定比四处偷鸡摸狗要强得多? “你说吧,什么时候去催债?”王奔已经想看看所谓国公府有什么宝贝了。 “在那之前,”段笙起身,“我们得去查查谁能让我们办下证明。” 哦对,还有这个问题。 如果想要合理去宣国公府要钱,那就必须有证明才行。 等几人酒足饭饱,准备离开。 唯有哑巴眼睛尖,指了指自己的脖子,询问段笙。 段笙没说话,用衣领挡住脖子。 另外两人挑眉,感觉段笙当小白脸……好像不是什么好事啊。 “对了,是谁告诉你们我在池府的?”段笙想起此事,询问他们。 三人面面相觑,最后是王奔告诉他,是一个浑身黑衣的人,瞧着像是暗卫。 “你们没发现对方的身份吗?”段笙皱眉,论手快,还得是王奔。 王奔嬉笑着,伸出两根手指,在段笙面前搓了搓。 段笙不打算给他钱,反正他是要告诉池千雪的,他相信池千雪能猜出来是谁。 见他不掏钱,王奔就算了,但他把一个半指长的白玉丢给了段笙。 “喏,反正这玩意儿也不能拿去当,送你了。” 段笙看了一眼,瞳孔一缩,赶紧收起东西。 三人也不提池府,分成两头去打听消息。 他们想要办下来证明还需要一段时间,池千雪不担心钱的问题,只要有人敢收钱,这边就能砸进去部分成本。 直到中秋宴当日,几人还在四处奔波。 池千雪则是准备跟着池尚书入宫。 池缨已经过继到了池夫人名下,今天也会一起去。 她有些紧张。 “姐姐,世子的身体好了吗?”池缨记得沈衍前两天还走得歪七扭八,她今天能见到沈衍吗? “放心,他若是不去,肯定早早给你来信了。”池千雪让她安心。 以沈衍的性格,他不去的话定会写一封又臭又长的信,请池缨别去宫宴,而是去侯府陪他。 池缨放心了,她是第一次参加宫宴,很担心会出错,又不敢一直劳烦池千雪。 她知道,池千雪去宫宴是带着目的的,她不会一直带着池缨。 池缨认为自己要是待在池夫人身边,很容易无聊啊。 前去宫门的马车很多,早早就排上了队伍。 有下人在外面给主子递些零嘴,避免等累了。 段笙便换了一身衣服,悄悄地混到池府下人中,在池千雪的马车外,递进去了一个食盒。 “今日有什么点心?”池夫人看过去。 池千雪打开食盒,第一眼便注意到藏在盘子下面的东西。 “娘,是栗子饼。”池千雪端出来,放在马车内的托盘上,递到池夫人面前。 池缨看到池千雪悄悄将食盒里的一物往衣袖中丢,她没说话,老实吃饼。 等待是漫长的。 池千雪不饿,她就摸了摸袖中的物品。 隐约能在上面摸到一个“玦”字的凹陷。 楚明轩吗?很好,她记住了。 在她们前面的马车是池尚书和池临川,两父子正在马车上下棋,池临川回回惨败,已经不想下了。 “爹,我认输了……”池临川投降,好想去后面的马车坐着。 “玩啊,怎么不接着玩?”池尚书甩着手串,心情不错,调侃了几句就放过池临川了。 等到终于放行,池临川便伸长了脖子,想找到贺灵韵在哪。 他东看西看的,池尚书赶紧拉住他。 “说了多少次不要在宫里乱瞅!”万一冲撞了哪个主子可就完蛋了。 池临川这才目视前方,但他已经看到了国公府的位置。 宣国公府的马车这一次没靠前,而是在偏后面,看起来是游说过禁卫军,却依然没能排在前面。 光是从待遇方面,连池临川都看得出宣国公府越发不受待见。 池临川皱眉,担心禁卫军为难贺灵韵。 他们步行至长乐殿,在宫人的指引下落座。 因着男女分列左右两席,所以池夫人领着两人坐到了右边。 “池缨,教你的宫规可都记住了?”池夫人叮嘱池缨,“若是担心,就跟在我身边。” “是,娘亲。” 池缨落座后就看向男眷那边,但隔了一层纱帘,有些模糊,看不清楚。 她今天可是带了绣了许久的绢帕,还想送出去呢。 也不知沈衍在哪,能不能在宴会开始后见到。 等到皇帝携皇后前来,众人行礼,说了一些场面话后,中秋宴正式开始。 厅中轻歌曼舞,如流水般端上来的饭菜散发着香气。 池千雪透过纱帘,能看到对面楚明轩的位置,就在皇帝的下首第一位,正喝着闷酒。 楚玉阳坐在他旁边,倒是一副悠闲的样子。 她扭头去看宣国公府的位置。 今年的国公府来的挺少,除了国公夫人,就只带了贺灵韵。 只是贺灵韵虽然穿着华丽,但看着面容憔悴,十分疲惫,瞧着还有些睡不够的样子。 想必是这半个月被楚玉阳带着到处干农活了吧。 “啧啧,那就是口出狂言啊。”池千雪挨着池缨,示意她看向贺灵韵,“还记得上一次见到她吗?” 池缨看过去,看到贺灵韵脑袋一点一点,几乎要睡过去了。 “……她这样不会被说吗?”池缨小声询问。 “虱多不怕痒。”国公府本就摇摇欲坠,就这么个打瞌睡的事,就算提出来了,说不定楚玉阳还要帮她说话。 但池千雪不觉得贺灵韵会就这样睡过去。 贺灵韵能在圣上面前展示的机会寥寥无几,她肯定准备好了要做的事。 不过贺灵韵没有打瞌睡太久,在换下一个节目之前就清醒了。 她似是有些苦恼,唤过去了一位宫女,随后在宫女的带领下暂时离席了。 池千雪微微挑眉,这厅内的歌舞还没结束呢,就算是去茅房也不至于这么早就去吧? 那么,就是布局去了。 贺灵韵走得快,回来得也快。 池千雪警惕着她的动向,随后看向男眷那边。 她看到有个宫人向池临川走去,借着倒酒的时机,给他递了什么。 第34章 求皇上明察 池临川的眼睛一亮,但又想到什么,压下情绪后往池千雪这边看了一眼。 池千雪勾唇一笑。 傻弟弟终于聪明了一次,但也代表着接下来有好戏要看了。 “娘,我去透透气。”池千雪告知了池夫人一声。 池夫人点头,让她注意安全,别乱跑。 她一起身,就有几人看向她。 贺灵韵有些紧张,池千雪怎么要出去? 池千雪从宫殿侧面走出去,这边连着一部分御花园的景观,空气一下子清新了不少。 偶有端着托盘路过的宫人看到池千雪,都是微微点头后就进入了长乐殿。 池千雪等了一会儿,直到殿内的丝竹声换了新一曲,池临川出来了。 “姐姐,有人给我递了信,让我去偏殿见她。” 池临川表情不太好,因为这纸条上的香气,是他最熟悉的贺灵韵的熏香。 贺灵韵明明知道他有这么了解,但纸条上却并无落款。 这就是认准了池临川能认出来这是她给的信息,但事后贺灵韵完全可以借助没有落款,熏香是其他夫人小姐也都会用的来推脱。 “她真的……”池临川揉碎了纸条,“只想利用我吗?” “你也看到她的选择了,那你要去吗?”池千雪相信,就算池临川不去,也还会有另一个被利用的人。 贺灵韵肯定会做两手准备。 “去。”池临川眼底带着火,“我很好奇,她需要我做什么?” 池千雪相信,不可能是好事。 两人一起往偏殿去,因着他们是姐弟,以往也参加过宫宴,倒不会有人说三道四。 池千雪打量着偏殿内,这里没有别人,桌子上也只有备用的一些衣服,防止有人弄脏了衣裳需要换。 她往殿内的里屋走去,嗅到些许奇特的香气,赶紧捂住口鼻闭气。 池千雪有点意外,贺灵韵是自己带着异香进来的吗?就算是贿赂宫人,也不至于这么短时间内就布置好吧? “姐姐?”池临川不知池千雪看得怎么样,“里面有什么吗?” “你不用待在这了。”池千雪从兜里拿出段笙交给她的白玉,“走吧,去御花园逛逛。” 她随手将白玉丢在床榻下方。 室内昏暗无比,可要是有人仔细探查,便能找到这白玉。 两人很快就离开了。 等他们走了好一会儿,又有一人进来探查,发现无人,便回去给另外的人递信。 收到信的千金欣喜了一番,轻嗅一下纸条,是只有皇室能用的龙涎香。 “难道说……”她以为自己的好运来了,急匆匆地离席。 沈衍也收到了一封信。 上面写着要他孤身一人去偏殿相见,落款是池缨。 沈衍感到疑惑。 先不说这个字迹,池缨那般含蓄的女子,怎么可能会单独邀他见面? 两人每次出游,都是在双方家长同意的情况下才能出门的。 “喂,这纸条是谁给你的?”沈衍皱眉,扭头想问送信的宫人,但那递信的宫人已经不见了。 沈怀谦扭头看沈衍:“怎么回事?” 沈衍默默把纸条递了上去。 看到上面的内容,沈怀谦皱紧眉头,深感有问题,便起身向皇帝敬酒。 沈怀谦敬酒,话说今夜天气晴朗,说不定能早早见到满月,想去御花园赏月。 皇帝听出他话外之音,便挥手让厅中舞女退下。 “既然如此,便邀众卿一同赏月!” 皇帝离席,众人也不再留着,跟着一同前往御花园。 池千雪和池临川正在这,见到皇帝亲临,赶紧行礼。 皇帝没在意他们,随意挥手让他们起来,两人便赶紧站到池家人身边里,加入跟随的队列。 池千雪粗略看了一圈,官员们都跟出来了,但她没有看到贺灵韵。 她去哪了? 沈怀谦也走到了皇帝身边,低语了些什么,皇帝明显皱紧了眉头。 皇帝侧头让宫人去探查,不希望有人在宫宴上闹事。 可宫人还没走,就传来了呼叫声。 “不好啦!不好啦!”从偏殿的方向传来声音,“快叫太医帮帮太傅家的赵小姐!” 这一嗓子让赵太傅赶紧看向自家夫人,但赵夫人一脸疑惑:“宁儿说她是去摘花啊。”上个茅房而已,怎么出事了? 赵夫人心急,想要冲过去看看是不是真是自家孙女,被赵太傅拉住,转而请示皇帝。 “还请皇上为小女请太医!” “准,去叫温太医。” 皇帝听到偏殿的声音,感觉有点耳熟,便率领众人去偏殿查看。 刚到偏殿门口,便闻到一股甜腻的香气,皇帝皱紧了眉头。 皇后赶紧让人打开所有窗户。 还有人提着灯进去,看到前厅的贺灵韵正抱着赵太傅的孙女痛哭。 而这位赵清宁赵小姐此时面色潮红,还不断想扯开自己的衣服,嘴里不断喊着“热”。 贺灵韵则是拿着备用的衣服罩在赵清宁身上,然后抱住了她,避免她衣衫不整。 赵太傅吓傻了,立刻跪倒在皇帝面前。 “求皇上明察啊!” 有人在宫宴上祸害太傅孙女,这简直闻所未闻。 赵太傅是三朝元老,当今圣上是他的学生,楚玉阳也在他手底下接受过指导,说是最效忠于皇室的人也不为过。 如今看着恩师落下眼泪,皇帝实在不忍。 “太傅放心,此事,朕定要彻查!”皇帝立刻让人掌灯,不让其他人离开。 皇后也立刻召集今日在长乐殿值勤的宫人提供线索。 沈怀谦赶紧把纸条奉上,并小声提醒皇帝:“皇上,池家二小姐不是会私会的人,我家夫人很喜欢她,此事定有蹊跷。” 皇帝挑眉,怎么还扯上了池家?而且听沈怀谦的意思,这池缨似乎是内定的世子夫人。 他的视线看向池尚书那边。 池尚书有点疑惑,不明白皇帝看他干什么。 池千雪拉了拉池临川的衣袖,用口型说道:‘把东西交出去,不要等到被人揪出来。’ 池临川迅速反应过来,立刻跪到前面,双手捧上捏皱的纸条。 “启禀皇上!草民先前也被人约到了偏殿!可草民不知是谁,便叫上了长姐一同前来,只是没在偏殿见到人,我们便去御花园了!” 皇后皱眉,让人把纸条拿来。 那纸条上有常见的苏合香,是夫人小姐都会用的常见熏香,分辨不出是谁给池临川的。 第35章 送错了人? 温太医在这时背着药箱前来。 他赶紧给赵清宁扎针稳定下来,赵清宁脸上的潮红很快便褪了下去,有宫人赶紧拿来一个枕头垫在她头下。 赵清宁就这么被放在地上躺着了。 贺灵韵也在站到一旁,没有回到国公夫人身边。 “好在药效不强,想必赵小姐很快就会清醒了。”温太医面露疑惑,“不过,这种迷香挥发慢,通常要差不多半个时辰才会传到门厅处才对。” 但温太医刚来,就在门厅附近嗅到了香气,说明香气起码在这点了半个时辰。 皇帝与皇后对视一眼。 皇帝手里有沈衍的纸条,落款是池缨,而池临川递上来的没有落款,但显然是一个女子送的。 “池爱卿,你最近招惹了什么仇家?”见赵清宁没事了,皇帝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了点。 池尚书是那个最纳闷的。 “没有啊……”他兢兢业业,除了收点贿赂,没有仇家吧? 众人有些糊涂,结果大太监在屋内找了什么,吓得不行,背对着众人递到了皇帝面前。 皇帝和皇后二人见到了大太监递上来的东西。 皇后瞳孔一缩,根本不信。 皇帝眯起眼睛,愈发冷静。 “来过偏殿附近的宫人都有谁?上前说道。” 一串宫人的证词被整理后,由大太监传述。 首先是池临川说的,的确有宫人看到两姐弟来过偏殿,但没待多久,就看到他们往御花园去了。 “池家小子,你再说一遍你为何会来?” 池临川上前:“草民不知是谁邀约,见长姐在走廊吹风,便与她一同前来,但我们在前厅没看到人,没待多久便走了。” 也有宫人能作证,当时池临川的位置,只要往偏殿正门看就能看到。 即便如此,也不知是谁写的纸条。 “陛下,臣女有要事相告!”这时,贺灵韵站了出来。 “说。”皇帝看向贺灵韵,突然想起池临川和沈衍都喜欢贺灵韵,还在京城闹出过不少事。 贺灵韵似是回忆:“臣女与赵小姐的座位相近,有个宫女给赵小姐递信时,臣女看到了,那纸张是杏黄色的,上面……似有蟒纹。” 一句话,把所有人的想象推向了顶端。 能用印有蟒纹的纸张,只有皇室啊! 不是王爷就是太子。 可今晚宫宴,皇室成员没有人中途离席啊。 官员小声议论,视线频频看向楚玉阳和其他几位皇子。 但现在有能力的皇子,除了楚玉阳就只有老二与老三,剩下几位皇子还小,今日都没来参加宫宴。 也有人看向楚明轩,却没人觉得是他干的。 毕竟这位玦王爷的性情古怪,只会对贺灵韵一人释放爱意,不要太明显。 此刻的楚明轩正直勾勾地盯着贺灵韵,心里猜得到她的想法。 贺灵韵是想借着救了赵清宁的机会,让她得到太傅的青睐,作为皇帝最信任的人之一,若是有太傅游说,她成为太子妃的几率会直线上升。 楚明轩心中苦涩,但又有些庆幸,庆幸她没有糟蹋自己。 但这样祸害赵太傅的孙女,事后真凶被查出来和她有关的话,赵太傅定然要参宣国公府一摞奏折。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地时候,赵清宁醒了。 她一脸茫然,发现自己躺在地上时十分困惑。 “祖父?我,我这是怎么了?” 赵太傅叹气:“好孩子,快告诉祖父,究竟是谁把你骗过来了?” 他不信是皇子干的。 现在这群皇子都是赵太傅看着长大的,除了太子的性格比较特别,但他也不会干这种事啊。 赵清宁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被骗了,还被人下药。 她哭哭啼啼地从袖中拿出那张把她骗来的纸条。 如贺灵韵所说,这的确是宫中专有的纸条,还是撕出来了一块,不是一整张。 “莫不是宫中有贼?”池尚书可不想让府上惹上事,“宫中用品怎能被贼人乱用!” “这纸张只有一个四爪,还是从最底部撕下来的。”楚玉阳看了眼。 楚玉阳倒是知道这纸张的来历。 他只给贺灵韵发过一次信,那封信一共用了两张信纸,第二张是没写完的。 但楚玉阳只提醒了这句,便没有再说话。 他猜得到,但他就是想看看贺灵韵除了得到赵太傅的支持,还想害谁? 池府他能理解,故意给沈衍纸条,让皇帝的忠臣沈怀谦报信,引众人离开长乐殿也是一方面,可最后受害的是谁? 就算把这件事引到楚玉阳身上,他也不可能为此负责而娶赵清宁啊。 正常来说,此事最后只能是赵清宁吃哑巴亏。 众人觉得犯人应当就是皇宫中的某人,只是这个调查需要时间。 “那你呢?”皇帝却看向了贺灵韵,“你为何又会来偏殿?” 贺灵韵连忙跪下,露出被果酒打湿的裙摆。 “臣女不小心弄脏了衣服,这才来偏殿更衣。”这理由听起来有理有据,但在皇帝看来根本站不住脚。 收到纸条的男眷都与贺灵韵有关,这纸张也是皇室专用,皇帝只能猜测是一个人。 “不过……”贺灵韵又说,“臣女当时还听到,那传信的宫女嘟囔了一句……‘怎么这么多人都是苏合香’。” 递信之人是以熏香辨人? 皇后抬眼,能嗅到贺灵韵身上的香气,和赵清宁是一样的苏合香。 再加上国公夫人的位置,和赵夫人的位置相邻,两位小姐也是挨着的,再加上还有两个爱慕贺灵韵的男人收到了纸条。 贺灵韵的话,就像是在说,那宫女是把信送错了人。 她抬起一双含泪的眼睛看向赵太傅,又深深俯首:“赵太傅!赵夫人!清宁妹妹许是替我受了无妄之灾……臣女、臣女万死难辞其咎啊!” 赵清宁有些混乱,送错了? 那岂不是贼人一开始是想害贺灵韵?可贼人图什么呢?还偷纸张,这可是死罪啊。 “清宁妹妹……是我对不起你,连累了你啊!”贺灵韵落下眼泪,在赵清宁面前流露出愧疚之情,“就是不知究竟是谁,还偷了蟒纹的纸张……” 第36章 池千雪就是个疯子 皇帝看着她唱独角戏,心里就当做看额外演出了。 她转向皇帝,重重叩首:“皇上!此事恐因臣女而起!是臣女不知怎的得罪了小人,竟惹来如此阴毒算计!” 贺灵韵哭得颤抖,她抬眼时莫名看向池千雪,又迅速移开了视线。 池千雪眉毛一挑,来了兴致。 怎么,想给她扣帽子?她是那个小人? 有人注意到贺灵韵的视线,疑惑地看向池千雪。 “这分明是有人因私怨而设局,欲借宫廷之地,行魑魅魍魉之事!其心可诛!求皇上、皇后彻查!还清宁妹妹清白,也……也还臣女一个公道!”贺灵韵再次对皇帝叩首。 她这是把自己和赵清宁都放在了受害者的位置上啊。 池千雪顿时没了兴趣,她还以为贺灵韵能有多高明呢,看来她是忽略了一个最重要的问题。 递给赵清宁的纸张,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不过,池千雪相信楚玉阳会选择沉默。 他不点破,没人会知道纸张是哪来的。 池千雪上前,向皇帝行礼示意,这才开始发言。 “贺小姐方才看我是何意?”池千雪俯视贺灵韵,“你不会想说,我是你口中的‘小人’吧?” “……池姐姐,我知道你一直对我颇有微词,我也十分愧疚,没想到会被你误会那么久。”贺灵韵擦着眼泪,“可你也不能借着户部尚书的权势,为自己谋便利啊!” 池千雪两手揣在袖中,表情依然很淡定。 池夫人脸色微变,池缨也紧张地捏紧了手帕,担忧地看向池千雪。 “是吗?那你说说,我图什么?”如果贺灵韵说出那个名字,那么一会儿的她,肯定会后悔的。 贺灵韵纠结地望向皇帝,欲言又止,觉得自己不该说。 皇帝嫌她戏多:“说吧,朕为你做主。” 贺灵韵这才微微点头说:“池姐姐分明是图谋太子妃之位,这才陷害其他有力的人选!” 池千雪几乎要笑出来,赶紧抬袖捂住下半脸。 “池姐姐,你心虚了吗?”贺灵韵昂起头,认为自己抓到了池千雪的弱点。 “我是想笑,不愿殿前失仪罢了。”池千雪眉眼弯弯的,“倒是你,怎么会觉得以我的条件,需要陷害其他人?” 贺灵韵愣住,池千雪就这么承认她的目标是太子妃了? “贺灵韵,我父亲是一品大臣户部尚书,是皇上的肱股之臣,我母亲出身名门,我自幼学的皆是宫中礼仪规矩,一言一行,皆以未来宗妇标准严加约束。” 池千雪微微抬起下巴,那种浑然天成,高人一等的恃才傲物感流露出来,叫人厌恶不起来。 因为京城的贵女,都如她一般拥有这样的自信。 “更何况,我可是为了让你谨言慎行,才说了那些话啊。”池千雪眼神鄙夷,她开始一一列举过往与贺灵韵对峙的情况。 “开春的品茗会,我好心提醒你男女有别,不该同席,是你委屈巴巴地望着家弟,他才带你去了男眷的席位。” 贺灵韵眼角一抽,那是提醒吗?分明就差指着她鼻子骂妖艳贱货了。 “五月的端午龙舟会,我池家作为一品大臣家眷,本就有一条小游船可以围观,可家弟因为你一句话,私底下将船交给你国公府充场面,而你用着我家的游船,招待沈世子和玦王爷? “我只是站在桥头让你把船还回来而已,你二话不说就哭哭啼啼,惹得沈世子和玦王爷觉得我不识大体。” 贺灵韵眼皮颤了颤,那是让她还吗?明明是在骂她是个穷酸千金,还要靠别的男人来勾搭其他男人。 沈衍听到这话,还回忆了一下。 那原来是让贺灵韵还游船吗?感觉……记忆里没有一点跟船有关的话题啊…… 玦王爷更是皱紧眉头,本想反驳池千雪的话,却看到了皇帝冰冷的眼神在望着他,他顿时哑了。 “六月,我十七岁生辰时,永安侯夫人本想带世子携礼参加,结果世子被你邀出去玩了一天,本该作为贺礼的玛瑙头面也送给了你。 “结果你戴着那头面,在晚上被世子带来参加池府宴席,侯夫人当天差点气晕,是我大人有大量,没跟你计较,那毕竟是我没到手的东西。” 听到这话,沈衍把头低了下去。 对不起,都是他的错。 贺灵韵的嘴角狂抽,那是大人有大量吗!? 当时的池千雪,从几乎昏厥的侯夫人口中得知玛瑙头面的真相,第一时间就是冲到她面前扯下头面,砸了个稀巴烂。 那会儿她口中还振振有词:“被你戴过的东西就算给我我也不要,但你也别想留着!” 贺灵韵觉得池千雪就是个疯子,算什么宗妇标准! 她顶多是在外人面前装的好罢了! 侯夫人回想起来,还是会觉得头疼,此刻赶紧抓着沈怀谦的手臂稳住自己的身子。 池千雪看到贺灵韵的表情几乎要绷不住,她就笑得越发开心。 “还有上个月的赏花宴。”池千雪停顿一下,试图让在场的贵女们都好好回忆回忆,“你不会忘了,我为什么跟你要钱吧?” “我记得……是池小姐你说,贺小姐的首饰是你家铺子新做的?但还没用就被池公子当做定情信物送出去了!” 人群里传来声音,那是当时有在围观的小姐。 不过这位小姐被她亲娘按住脑袋谢罪,生怕在这种地方惹得皇帝不喜。 皇帝无所谓,他正吃瓜呢。 京城勋贵都是些陈年烂事,这千金们掐起来,跟后宫女人争起来又是另一种风味,不得不品啊。 “……当时我怎知那两件寻常首饰是定情信物?”贺灵韵望向池临川。 虽然池临川有一个月没找过她了,但贺灵韵相信,池临川还是在乎她的,只是被家里人严加管教了而已。 她看着池临川,希望他能为自己说话。 结果池临川一脸悲痛:“我的心意就那么微薄吗?甚至比不上我用零花钱给你置办的蜀锦长袄和珍珠头面?” 池尚书瞪大了眼睛,嘴巴都张大了。 “逆子,你不会把压岁钱全花完了吧!?” 第37章 不用解释,大家懂的 皇帝戏谑的眼神看向池尚书。 “池爱卿,你府上的压岁钱有点厚重啊。”还蜀锦,这零花钱不是一般的多啊。 就算是皇室,一年能收到五十匹贡品都算好年成了。 池尚书咳咳两声,支支吾吾把话题略过了:“皇上,这都是微臣的夫人打理有方啊。” 他府上有钱,怎么不能是夫人有钱! 池夫人没说话,就当默认了。 皇帝想也知道他肯定刮了点油水,等宫宴之后的休沐结束,他就召池尚书单独谈谈,相信他作为肱股之臣,定会将额外收支进献的。 “若按照池府千金所言,国公府千金,人家根本没必要害你吧?”皇帝抬手摸摸小胡子。 在皇帝看来,贺灵韵的话就是在博赵太傅的同情。 看看现在赵太傅一言难尽的表情,赵夫人都把赵清宁紧紧抱在了怀里了。 “更何况……”皇帝欲言又止,结果话头一转,“我倒是觉得,对方是想成全你罢了。” 贺灵韵心中咯噔一声,谁想成全她? “明轩啊,你也是一番苦心,怎地不直接找朕赐婚呢?” 皇帝扭头看向楚明轩,甚至面带笑容。 这让贺灵韵的心坠入冰谷,心有疑虑地看向楚明轩。 楚明轩有点懵,他怎么了? “朕知道,你一直爱慕国公府千金,可你也不能布局一切,把一切都让给太子吧?”皇帝说得大义凛然,“只要你说,朕定会为你和国公府千金赐婚。” 楚明轩赶紧说:“皇兄,此事与我无关……” 皇帝从袖中拿出白玉,在宫人提灯的照耀下,显现出一个“玦”字。 “殿下,这是奴才从里屋搜出来的东西,瞧着……像是您身边的人落下的。”皇帝身旁的大太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贺灵韵脸色惨白。 这和她预想的走向完全不一样啊! 皇帝难道不该夸赞她及时救下赵清宁,然后赏赐一番,再把池府调查个天翻地覆,最后抄了户部尚书府吗? 她知道池临川有钱,她可是有调查过的,池府的收入富得流油,不是正常官员该有的,皇帝应该很乐意查抄才对啊! 还有,那枚白玉是怎么回事?她根本没让人布置过啊! 如果不能让皇帝查抄池府,那她和太子的约定要怎么办!? 贺灵韵慌乱之中看向楚玉阳。 然而,楚玉阳只是嘴角微微勾起,在一旁火上浇油:“是啊,小皇叔,孤毕竟是您的侄子,晚辈怎会抢您所爱呢?还让您动用了自己的信纸,多劳烦啊。” 轰! 贺灵韵感觉天旋地转。 什么意思?楚玉阳这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拒绝了她吗? “皇兄,或许是我府中下人的随身物件遗失,被有心之人拾去,这才将矛头指向我。” 楚明轩还想解释,他不知道是谁的身份证明丢了,可他知道段笙原本的身份,极有可能是那几个人干的! 皇帝摆摆手:“诶,不用解释,大家懂的。” 看戏的众人这么一捋思路,发现始作俑者若是玦王爷,一切就说得通了啊! 他不仅熟悉宫内布置,还了解宫宴流程,能使唤宫人不被察觉,把纸条递给赵清宁完全是刻意为之,根本不是送错啊。 因为赵清宁也是位众所周知的太子妃人选,她自己也十分爱慕楚玉阳,更处于太傅孙女这个有利位置。 若是因为此事名誉受损,那她就会成为贺灵韵的垫脚石,再也无法成为太子妃。 至于池千雪…… 众人觉得,可能是楚明轩对那五十两的首饰耿耿于怀?想要给池府一个下马威?这才让贺灵韵以为是池千雪做的? 那这也太小肚鸡肠了,堂堂玦王爷,还在乎五十两? 贺灵韵嘴唇颤抖,她猜得到大家肯定会自行想象真相,偏偏那所谓“真相”是对她最不利的! 她都放出了那么多话,还说池千雪是图谋太子妃之位才想害她。 那不正说明,贺灵韵也认为自己是太子妃的有力人选么? 皇后的神色淡漠,对贺灵韵没有兴趣,听到皇帝亲自说这些是楚明轩所为时,她反而还挑了挑眉。 她相信,以这位的性格干不出这种事。 可没办法,谁让这白玉落在这了呢? “如何?你只要说一句,朕立马让人拟旨。”皇帝引诱着楚明轩。 可楚明轩不知在想什么,他看向贺灵韵,贺灵韵正眼含泪水地看着他。 在他看来,贺灵韵不愿意。 楚明轩仿佛认命了一般,整个人泄气了。 “不必了,皇兄。” 众人本想哗然,但觉得太过殿前失仪,于是这窃窃私语的声音变大了。 贺灵韵这是在被楚玉阳拒绝后,又被楚明轩拒绝了? 然而当事人依然跪在地上,只是她已经低下头,周身的氛围看着十分委屈。 “既然如此,今日太傅也受惊了,不如宫宴提前结束,太傅带着孙女回去休息吧。”皇帝优先慰问最大的受害者。 赵太傅点头,他老了,这宫中之事真是越来越乱,他不如无言立朝,给孙女招个入赘女婿得了。 赵清宁想了半天,像是想明白了这之中受伤的依然是她。 她委屈地望向楚玉阳,希望他能为自己说些什么,可楚玉阳没对她说,而是希望赵太傅身体安康。 赵清宁气愤不已,瞪向贺灵韵。 都怪贺灵韵!她经此一遭,怕是连太子侧妃都当不了,那可是她最喜欢的太子哥哥啊! 众人分批出宫,只有国公府一家被单独留下。 外面的人看到今天的宫宴结束这么早,连烟花都还没放,便开始争相打听宫里发生了什么。 池千雪功成身退,回到池夫人身边一起离开。 这时,有个宫人端着托盘走向她,托盘上只有一个巴掌大的木盒。 “池小姐,陛下说今日让诸位都受惊了,特有赏赐。” 池千雪抬眼看去,沈衍那边也有个宫人端着托盘到他面前,他还很尴尬,觉得自己不该收。 池千雪先是谢恩,再询问宫人:“不知盒中是何物?” “陛下说了,您留着回府再看便是。” 池千雪感到疑惑,带着木盒进入马车。 池缨在一旁有些纠结,小声询问:“姐姐,我现在还送东西吗?” 第38章 单独见她一面 沈衍都被公开处刑了,她这帕子……是送还是不送啊? “想去就去,放心,就算你热情得很,沈衍也会感恩戴谢的。” 池府的马车还没起步,永安侯府的也还没走,但隐隐约约能听到侯夫人在数落沈衍的声音。 他们一家三人共乘一辆马车。 池缨趁着现在,带着帕子去了永安侯府的马车外。 她在马车外说着什么,然后沈衍瞪着眼睛掀开马车的帘子,难以置信地看着池缨。 像是根本没想到她听了那么多,依然这么在乎他。 沈衍泪眼婆娑,正要说什么,被侯夫人一把拽回了马车,马车里又传来了数落的声音,是侯夫人在骂沈衍,他一个及冠的男子还被姑娘家担心,实在丢人。 但侯夫人也没数落多久,她没有把池缨晾在外面,让沈衍郑重地收下了池缨的礼物。 几人还说了些什么,最后池缨面色通红地跑了回来。 池千雪看她捂着脸害羞,笑眯眯地说:“如何?有戏?” 池缨娇羞地将自己的绣帕拂了池千雪一下。 “姐姐可不许打趣我!” 看起来,池缨好事将成啊。 池千雪很满意。 这样一来,贺灵韵的几只臂膀便被尽数斩断。 但楚玉阳这人到底什么意思,池千雪还是不太明白。 她看着手中的盒子,耐心地等到回府后才打开。 可她看到盒中之物时,露出了意外的笑容。 “好你个楚玉阳,还假借皇帝之口给我送信?”在那种情况下,用皇帝的借口是最好的。 只是池千雪没想到,盒子里还有一封信,信是楚玉阳写的。 楚玉阳居然想单独见她一面? 回想今日发生的所有事,池千雪注意到,这其中有一个至关重要的点,是大家都没联想,并且猜测的。 那就是贺灵韵离开了席位两次,可最后那些宫人的供词,没有一个人说贺灵韵第一次离席去了哪里。 甚至…… 池千雪勾起嘴角,听到后窗传来动静,她扭头看去。 是段笙回来了。 “嗬!主、主人,您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段笙吓了一跳,他本以为自己这个点回来,正好能等池千雪回来汇报情况,没想到池千雪已经在屋里了。 “你回来得正好,过来。”池千雪勾勾手,段笙便蹲到她面前,被池千雪抚摸着脸蛋。 段笙简单汇报了一下,说西城的衙门中有一位敢收钱办事。 印子店的着落有了。 “乖狗狗,做得好。”池千雪满意地捏了捏他的脸,“今晚不如玩点新花样吧?” 段笙的身体微微颤抖,也不知是害怕还是兴奋。 他点点头,没有拒绝。 结果池千雪找来一段布条,蒙住了他的眼睛。 …… 在段笙兴致最高涨的时候,池千雪故意提醒他:“对了,这段时间因为你不在,所以巡夜的人我又让他们按原样来了哦。” 本想发出声音的段笙赶紧捂住嘴巴,生怕被人听到。 池千雪强硬地将手伸入他的嘴中,用手指玩弄着他的舌头,蒙着眼的情况下,段笙只觉得触感越发明显。 等到段笙不行了,池千雪才收手。 第二日,池千雪准备去见楚玉阳。 对方指定了在天香阁,池千雪挑眉,意识到楚玉阳对池府发生过什么都很清楚。 特别是跟贺灵韵有关的人。 “听夏,就说我今日要出去逛逛,会晚些回来,不过……若是我在宵禁之前还未回来,让娘亲想报官就报,不报的话也无所谓了。” 事关楚玉阳,池千雪得做好准备,谁知道他想聊什么? 听夏听到池千雪这么说,心情有些复杂。 “小姐,那我们要给夫人留信吗?” “留吧,让嬷嬷到时给娘送去。” 若她回不来,这任务也就失败了一半,还有可能要跟皇室对上,即便能自保,也不能回池府了。 听说她要出门,池夫人没上心,由她去了。 池千雪坐马车前往天香阁,刚来就被小二招呼,引着上了三楼。 三楼的包厢只接待极有权势的人群,池千雪戴着面纱,看到包厢门口带刀守护的侍卫,视线向下,看到了侍卫腰间刀柄上的标记。 是官家兵器场出品的精炼刀,只有宫中禁军才能佩戴的东西。 池千雪看那侍卫对自己客客气气,还为她推门,池千雪点点头,就当他是普通侍卫了。 侍卫将门带上,连听夏都没能进入屋内。 “池小姐,你看着并不欣喜啊。” 屋内只有一人坐着。 楚玉阳笑着,手中端着茶杯,示意池千雪坐下。 “你说你的目标是太子妃,可现在你能单独见我,怎得瞧着还不高兴呢?” 池千雪微笑,自然地坐到他对面:“臣女是惊讶,毕竟……臣女以为您会继续宠着贺灵韵呢。” 楚玉阳喝茶的手顿住,他饶有兴趣地打量池千雪。 “池小姐倒是变了不少。”楚玉阳发现面前的池千雪和他印象中的池千雪不一样。 若是以前的池千雪,见到他必然会遵守规矩,不可能就这样落座。 而且,她的说法也很有意思。 他那是宠着贺灵韵吗?楚玉阳觉得自己只是放纵她的行为呢。 “臣女一直如此。”池千雪反驳道,“倒是殿下,找臣女要说什么呢?” “孤看你昨日巧舌如簧,不如今日来猜猜?” 池千雪看他卖关子,反而直接了断地说:“您是来许诺臣女一个侧妃之位。” 她来的路上就猜测过,楚玉阳已经二十二岁,他如果不打算娶贺灵韵,又对京城的贵女没兴趣,那么他肯定对太子妃的人选早有想法。 而这个人选,不是京城的人,但依然能稳固他太子地位。 那么对于京城的贵女,楚玉阳最多只会纳几个侧妃,稳住前朝的老东西,省得他们有意见。 楚玉阳没想到她会说是侧妃之位。 以池千雪的自信,她竟然不是笃定了太子妃之位? “呵呵呵……”楚玉阳低声笑起来,“你倒是变得有趣多了,池千雪。” 他唤着池千雪的名字,突然感到怪异,但这怪异的原因他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仿佛……池千雪不叫池千雪一样。 第39章 侧妃的册封圣旨 “太子过誉了。”池千雪微微点头,“倒是您,不打算救贺灵韵于水火之中吗?” “有那个必要吗?”楚玉阳招手,让人上菜,“以宣国公府的情况,她连侧妃都不配。” 侍卫这才让屋外端菜的小二进来,饭菜如流水般摆满了桌子。 等小二出去,池千雪才笑起来。 “原来如此,您是把贺灵韵当成宠物来逗了。” 楚玉阳想了想,觉得池千雪说的有道理,他的确没把贺灵韵当回事,更多是为了一时的乐趣罢了,说是宠物倒也没错。 “这说法挺有意思,我原来有这么没把她当人看吗?”楚玉阳笑着。 那笑容跟他平时温润尔雅完全不一样,是充满着恶意的笑容。 池千雪勾起嘴角,她就知道楚玉阳不是正经人。 “那么太子殿下,您不可能只是为了找臣女吃饭吧?”他还没说池千雪说的对不对呢。 “嗯……我原以为你会更得寸进尺,结果你这么聪明,我都想把太子妃的人选换成你了。” 楚玉阳拿起筷子,第一个夹的却是放在池千雪面前的水晶虾饺,为了夹菜,他还站起身,身体前倾,一时间和池千雪挨得很近。 池千雪十分淡定,对他的接近没有任何情绪。 这让楚玉阳更感兴趣了,他要怎么做,才能让池千雪这淡漠的表情变得扭曲? “殿下,你要这么玩的话,岂不是让太子正妃失望了?”池千雪才不想跟楚玉阳成亲呢。 两个相似的人待在一起是没有好下场的。 楚玉阳笑眯眯地坐回去。 “这你不必担心,正妃还未随父回京,孤还没有正式见过她呢。”楚玉阳的正妃人选,必定是一个娘家能支撑他登基,而且本身就拥有特殊地位的人。 池千雪听他这么说,反而想到了一个人。 靖南侯穆将军的独女,穆书雁。 不过这位只存在于诸多消息中,对方出生在南境,虽然名字很文雅,但据说是个会武的大小姐。 若以靖南侯每八年回京述职一次的情况,今年年关之前,穆书雁应该就会跟着父亲回来了。 毕竟上一次八年,穆书雁还是个七八岁的丫头,来往南北两地太过劳累,靖南侯怕她水土不服,就没有让她一起回京。 “靖南侯的正妻不是在京城么?那位穆小姐是庶女吧?”池千雪记得,靖南侯府的夫人还在京城呢。 因为靖南侯常年在外,穆夫人一直没怀上孩子,这倒也正常,但导致穆夫人一直被侯府的老太太诟病,她记得永安侯夫人很心疼对方,一直有帮忙。 楚玉阳眉毛一挑:“你猜得到?” 池千雪在他心里的分数蹭蹭上涨。 有这种懂他的女人,哪怕是要护着池尚书贿赂的行为,他也可以将池千雪提到太子妃的位置。 “不在京城,又有影响力,还契合殿下您亲民风格的勋贵,就只有这位了。”池千雪闭上眼睛,避开了楚玉阳炽热的目光。 靖南侯不是京城人,为人是挺随和,能与百姓打成一片,算是南境百姓的定心丸。 皇帝为了牵制他,让他在京城成了家,有了正妻后才回南边继续守边关。 可靖南侯还能纳妾啊。 说是妾,但那位是以平妻之礼娶的,是靖南侯的青梅竹马,穆书雁也不算庶女,完全是嫡女待遇。 想也知道,今年靖远侯带家人回京,靖远侯府会有多么鸡飞狗跳了。 楚玉阳点头,池千雪想的方向是对的。 “唉,若有一位同孤一样爱民为民的正妃,我将是多么幸运啊。”他还感叹一句。 在池千雪看来,对方这是已经把还在南境的穆书雁调查得一清二楚了。 “既然殿下已经有正妃人选了,臣女也不必当这个侧妃了。”两个女人凑一起也会鸡飞狗跳,池千雪没空应付一个没在京城待过的小孩。 池千雪说完就想起身,这饭也不想吃。 “诶,孤都还没说正事呢。”楚玉阳看她想走,赶紧从一旁摆着的盒子中拿出一卷明黄色的卷轴。 池千雪眼皮一跳,这人不会连圣旨都备好了吧? “你若想,这册封圣旨的名字就填你的怎么样?”楚玉阳还想让池千雪考虑考虑。 “不必,您把正妃留给穆小姐吧。”池千雪秒拒。 笑话,真成了预备太子妃,她还有空去绑贺灵韵吗?她弟弟那边的问题还没解决呢。 更何况,她的任务只有帮池临川,何必多此一举。 到时候原主回来接手,应付不过来,她的任务好评率是要下降的啊。 “是侧妃的册封圣旨。”楚玉阳补了一句。 池千雪斜眼看他,就这? 她还以为这人真想立她为正妃,看来还是想多了。 “您不会让皇上写了什么立刻入东宫吧?”池千雪拿起筷子,取下面纱,准备吃饭。 聊嘛,怎样不是聊?大不了这一顿是她的逃亡饭。 “那倒没有,毕竟正妃还没回京。”东宫还是得先立个太子妃,再选侧妃。 楚玉阳还是分得轻重缓急。 池千雪夹菜:“你就那么自信,靖南侯会同意?” “他不同意也得同意。”楚玉阳喝了口茶,“靖南侯年纪大了,是该在京城享受一下天伦之乐了。” 这是要拘留靖南侯,把穆书雁当人质啊。 池千雪默默吃菜,当没听懂。 楚玉阳笑了笑:“池千雪,不当侧妃的话,要不要试试做我的幕僚?” “好处呢?”池千雪不打白工。 “你想让那几个江湖人开一家印子店,我可以把官印给你。” 池千雪愣住。 她抬眼看楚玉阳,见他恶劣的笑容,就知道这人把京城各家各户的情况都摸得清清楚楚。 幕僚就幕僚。 “不过臣女可不会去东宫。”池千雪没空被关着。 “自然,有需要时我会让人给你递信。”楚玉阳指了指桌上的菜,“吃饱了再走吧,一会儿我就让人把官印给你。” 楚玉阳很想看看,在池千雪的操作下,宣国公府会怎么坍塌。 池千雪面无表情。 性格相似又比她地位高的人,真是讨厌呢。 第40章 送个女暗卫过去 午膳用完,池千雪总算离开了包厢。 听夏在外面等得着急,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现在见她出来,她赶紧上前护在池千雪身侧。 “小姐,您没事吧?”听夏担忧地望着她。 “没事,走吧。”池千雪戴上面纱,怀里还揣着一份官府文件。 主仆两自然地离开了天香阁,看上去就是来吃了顿饭,什么都没发生。 包厢内,楚玉阳正用牙签剔牙。 “御风啊,你说……让池小姐成为正妃怎么样?” 一个识时务又不会害怕他性格的女人,这可比能支持他登基的女人还少见。 侍卫御风微微弯腰:“殿下,会不会太草率了?那位小姐不是会……” 御风想说段笙,那个江湖人在池府被关了半个月,还是池千雪的闺房,东宫暗卫悄悄去探查过,结果发现池千雪玩得比一些有怪癖的老爷还花。 “那她没有洁身自好吗?”楚玉阳光看都知道,池千雪不是那种随便的人。 “是挺洁身自好的,只用手和脚就让一个男人变成狗,也不知暗卫营的新手在她手下能撑多久。” 御风更担心探查的暗卫会看得春心荡漾,想自己上去试试。 本来户部尚书府的守备就不算严,京城脚下有衙门巡夜,皇室的暗卫都是让新手去各户官员那调查来作为绩效。 楚玉阳笑起来:“你若想知道,不如直接给她送一个人过去?” 用暗卫来传递消息也方便,楚玉阳也想看看,池千雪有没有办法能让从小被洗脑的暗卫效忠于她。 御风觉得可以,打算送个女暗卫过去。 相信同为女人,池千雪一定下不去手! 但御风后来就后悔了。 因为不管是男是女,池千雪都会一视同仁,甚至因为同为女人,反而更好贴在一起,比男人还好搞定。 池千雪回到家,把文件交给段笙,让他去置办一间小店,就可以准备去宣国公府催债了。 处理完这些,她随手拿了本游记翻了翻,思绪神游天外,完全没在看书。 池千雪正在考虑之后要在何时将贺灵韵抓回来,屋内就传来了异响。 她扭头一看,屋里多了个黑衣女子,正一脸坚毅地望着她。 池千雪:? “你哪位?”池千雪发现,自己的屋子像是什么人都能进啊。 “太子殿下命我守在小姐身边,方便传递消息。”女子先说了目的,再自我介绍,“我是紫霜,还请小姐吩咐。” 池千雪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这该死的楚玉阳,光明正大往她这塞人是吧? “若我不需要,让你回去呢?”池千雪好歹先问了一句。 紫霜摇头:“太子说了,您不要也得收下我。这是为您好。” 好好好,好一个为我好。 池千雪笑起来,只是在紫霜眼里,怎么看怎么邪气。 “听夏。”池千雪唤了一声,听夏赶紧进屋,结果看到紫霜,人都懵了。 “这……这谁啊……”听夏赶紧抓起桌下藏的木棍,那是以前揍了段笙的,听夏有心理阴影,干脆把东西留在了池千雪的房里。 紫霜看她抄起木棍,赶紧说:“我不是坏人!” “你随便进别人房间,还自称不是坏人,那不就是坏人嘛!”听夏觉得紫霜多此一举。 话音刚落,听夏手里的木棍就挥了过去。 但她想象中的场面没发生,木棍还发出了一声爆裂的声音。 “嘭!”木棍在紫霜一拳下炸开。 那木屑擦过听夏的脸颊,流出鲜血,听夏人都傻了。 “姑娘,我是来伺候你家小姐的。”紫霜捏着拳头,却说出这种话。 听夏吓得眼泪汪汪,手里剩下的半截木棍都掉地上了。 “呜、呜呜呜……小姐,是我办事不利,不够厉害……不要换掉我呀……”听夏从小就跟在池千雪身边,她不想走! 池千雪一脸疑惑,上前摸了摸听夏的脑袋。 “我怎么会换掉你呢?你可是我的贴身丫鬟,这么多丫鬟里只有你最懂我呀。”池千雪安慰着她,“还有,这人是太子送来的侍卫,不是自家人。” 听夏擦擦眼泪,又被池千雪的话吓到。 “太太太太……太子!?”听夏打量着紫霜,对方五官端正,武艺高强,居然只是个侍卫吗!? 而屋内的声音也引来了外面在清扫的丫鬟,有人好奇屋内发生了什么,但都被红着眼睛的听夏挡了回去。 “去去去,做自己的事去!没见过贴身丫鬟被小姐训吗?” 其他人瞧她脸上还有伤,赶紧低头转身,但私底下开始讨论,池千雪是怎么教训听夏,还发出了那么大的声响。 见旁人离开,池千雪叹了口气。 “委屈你了。”听夏跟原主的关系最好,不是最闹心的情况是不可能被池千雪训斥的。 但听夏摇摇头:“小姐不希望别人现在发现这人吧?” 池千雪露出笑容,点了点头。 “我这就带她去娘亲那说明一番,省得她身份不明地待在我这。”池千雪扭头看向紫霜,“走吧,紫霜姑娘。” 紫霜点头。 她看池千雪这样,也不像御风大人说的啊,这不是挺正常一小姐吗?还很关心自己的丫鬟呢。 池千雪带她到池夫人那走了个过场,并且说明了这位是太子送来的人。 池夫人又惊又喜又忧。 “……太子殿下真要娶你吗?”池夫人不怀疑池千雪的能力,但她担心池千雪把握不住。 “现在只是太子殿下比较关心我,若是可能,兴许能做个侧妃。” 池千雪没隐瞒,但她没说自己其实做的是幕僚。 池夫人叹了口气,让人给紫霜发了一套池府的丫鬟服,让她作为池千雪的二等丫鬟,至于身份证明,池夫人相信太子那边自看着办的。 处理好紫霜的事,天也快黑了。 今晚,池千雪让听夏不用守夜,只留着紫霜一人便足够了。 见过紫霜的实力,听夏快速点头,有这么个武功高强的侍卫保护池千雪,她觉得自己今晚都能睡得很好。 “池小姐就这么放心我?”紫霜很惊讶,她们是第一次见面,就要把性命放在她手里了? “你错了。”等听夏离开,池千雪才悠悠地说,“今晚你可别想逃。” 紫霜感到疑惑。 但很快,她就没法思考了。 第41章 都依你 晚上回到池府的段笙,一回屋就看到池千雪和一个陌生女子纠缠在一起。 那女子双手被绑住,想反抗又使不上劲。 段笙吓得满脸通红,转身想躲到外面。 “过来,扶一下这位紫霜姑娘。”池千雪叫住他。 段笙下意识过来,照着池千雪的话做起来。 …… 房顶上听着屋内动静的暗卫沉默不语,心情复杂,本想换个位置守着,结果失神之间踩碎一块瓦片。 池千雪抬头,她就知道楚玉阳肯定还会派人在这守着。 没关系,看呗看呗,光溜溜的又不是她。 那暗卫吓得赶紧找了块相同的瓦片换上,之后迅速躲远。 第二天一大早,恢复神智的紫霜满脸愁容,她带着池千雪的信前往楚玉阳那。 “……殿下,能换一个人去吗?”紫霜想跑了。 楚玉阳听了另一位的报告,他挺好奇的,池千雪的技术有那么……嗯……令人沉迷吗? “你在池府过了明路,就不必换了,免得天天都有人想换。” 听到这话,紫霜立刻明白,楚玉阳分明是知道去了的人会被做什么啊! “……属下知道了……”紫霜不情不愿地回去了。 只能祈祷今天晚上,池千雪不会又想看什么,她被绑着手的情况下能多快脱困。 楚玉阳打发走紫霜后,看起了池千雪的信。 池千雪信上对楚玉阳的慷慨表示了感谢,然后就是一串关于人身隐私的要求,还说他的暗卫都快把她房顶踩垮了。 楚玉阳:…… 这信上没有一点实际的东西,全是抱怨呢。 “让盯着池府的人隐蔽些,别又给人家发现了。”楚玉阳吩咐道。 御风很难办啊,天天听池千雪房里的动静,弟兄们哀嚎半天没有一个想去的。 毕竟越听越憋得慌,池千雪分明知道有人在却依然敢做那些事,简直不是个正常的闺阁小姐! 池千雪才不在乎别人的看法。 更何况,她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呢。 宫宴那天,宣国公府一家被单独留下,等他们回家,第二日就传来了消息。 那就是宣国公府的世袭被确认剥夺。 现在,只有宣国公本人是拥有爵位最后一人了,贺承泽无法继承。 宣国公府是目前京城里第一个被宣布褫爵的老世家,但皇帝给他们留了点体面,没有直接收回宣国公本人的爵位,只要宣国公没死,府邸就不会被收回。 贺承泽在圣旨宣布后人都傻了。 “等、等等,那我呢?”贺承泽还想继承国公府后,可以得到国公府的财产。 “别想了!从你开始就是平民!你就庆幸自己还有官籍吧!”宣国公感到气愤,他对贺承泽恨铁不成钢。 再看看贺灵韵,宣国公又扭头对着国公夫人说:“看看你教出来的一对好儿女!” 国公夫人面无表情。 不管宣国公怎么说,她现在只觉得轻松多了。 “灵儿是我养大的没错,泽儿可是你说他不想去书院就不去的,关我什么事?”国公夫人对儿子的管教少,那都是宣国公惯出来的。 她现在只希望贺灵韵能找个好男儿嫁了,离开这偌大的府邸。 可贺灵韵双眼无神,丝毫没有对未来的期盼。 她现在还回想着,在参加宫宴之前,她和楚玉阳在京郊夸夸其谈,做下约定,只要她能在宫宴上将池府拖下水,楚玉阳就会当场向她求婚。 可结果呢? 池临川没有上当就算了,池千雪更是胡说八道,根本不像以前一样会直接教训她。 贺灵韵感到焦虑,楚玉阳拒绝了她,楚明轩也不愿帮她。 皇帝都那样说了,楚明轩居然说“不必了”? “果然……他根本就没把我放在心上……”贺灵韵感到绝望。 若是真的爱她,在那种情况下怎能不护着她? 宣国公府人心惶惶,贺承泽更是发疯一般,连着几日没有回家。 京城也在讨论这件事,几日下来热度不减。 池千雪趁着这段时间查看了池临川院子里的改造。 看到一身泥巴,还目光炯炯在干活的池临川,池千雪还挺意外。 “这些事交给下人不就好了?怎得还亲自干活呢?”池千雪拿出帕子给池临川擦了擦脸上的泥。 池临川见到她才把铁锹放到一旁。 “姐姐,我嫌他们干活太慢,不如我自己也来干,还要快一点呢。” 池千雪叹气:“那也不能苦了你啊,瞧瞧你这手,让娘看见了,怕是要哭上好几日呢。” 池临川这才低头看自己的手。 干活几日,已经磨出了水泡,池临川只用巾帕随意包了一下,现在能看到些许血丝渗出来,和泥土混在一起。 “没事,不疼。”池临川一想到他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把贺灵韵关在他身边,他就不觉得苦。 不如说,这几天是他最兴奋的时刻,尤其是知道宣国公府确定被褫爵一事后。 这样一来,贺灵韵就没有了庇护。 “姐姐,我们什么时候去国公府接她?”池临川带着病态的双眼盯着池千雪,“我不要她的嫁妆也可以,只求宣国公府愿意把她交给我。” 池千雪笑了笑:“不用他们同意,我们本来就能把她带回来。” 宣国公府已无优势,早死晚死都得死。 只要不是动到宣国公头上,谁会在乎那府里的其他人呢? 池临川笑起来:“真的?那我先把厢房收拾出来!啊!还需要很多东西呢……新的蚕丝被,最好是雕花的床……绳子脚铐……要不要先打断她一条腿?” 池千雪很高兴池临川有这样的积极性。 “都依你,不过最好把她放在旁人不会去的地方,免得有人看见了,会告诉爹啊。” 池临川这才想起来,池尚书不愿意他娶贺灵韵。 但没关系,他也可以不用娶,就能把她带回来啊。 池临川的院子有条不紊的在改造,宣国公府三房的贺易则是跟踪贺承泽,发现他连续几日都泡在赌坊里。 不仅如此,贺承泽赌输了就咬着牙离开,然后去了一条巷子中,很快又美滋滋地出来,手里还拿着鼓鼓的荷包。 贺易等他走了之后才去巷子中查看,发现这里不知何时开了一家名为“解忧堂”的店。 第42章 分家 贺易走进这家解忧堂,便有一个伙计招呼他。 “哟,这位小哥缺钱了吗?本店借银无忧,当日就可提,您只需要给个抵押物,再写个欠条就是。” 吴雨打量着贺易。 他看对方穿着一般,但眼神一直乱瞟,又不是赌上头的样子,恐怕是跟着上一位冤大头进来的。 “你们这……最高能借多少?”贺易有些紧张,他还是头一次进印子店。 吴雨伸手比了个数。 “只有二十两吗?”贺易稍微松了口气,若是只有二十两,国公府砸锅卖铁还是能还得起的。 “诶,你这就小瞧咱们店了。”吴雨晃晃手指,“二百两,想借就能借,但这个抵押物的价值也得有这个价才行啊。” 贺易脸色惨白。 二百两!? 国公府现在的营收,就算加上他们三房做的生意,也还不上二百两啊!更别提还有利息了! 不行,他必须赶紧让父亲分家! “怎么样?小伙子要借吗?”吴雨看他脸色都变了,立马明白他就是来打探的。 “不、不了……”贺易赶紧离开。 吴雨等他离开,扭头找王奔,让他去给段笙报信。 段笙带着回去时,池千雪正以“道歉”为由,让紫霜吃下了加料的晚膳。 得知国公府有人察觉,池千雪并不担心。 紫霜吃到软筋散,本想抠嗓子吐出来,但被池千雪按着脑袋埋进盘子里。 “乖狗狗,把绳子拿来。”池千雪对着段笙招手。 段笙照做。 紫霜又被绑起来上下其手了。 她发誓,下次绝对不会信池千雪的任何一句话了…… 第二日,池千雪去找池缨。 “好妹妹,过两日你把世子约出去。”池千雪需要保证京城里能帮贺灵韵的人越少越好。 就算沈衍有了池缨,那也不能保证他见到白月光被催债,不会义愤填膺地上前帮忙。 “姐姐这是要做什么?”约沈衍是可以,但池缨还没有主动约过呢,“我用什么理由约呀?” “上次不是去马场学骑马了么?就说还想和他一起去咯。” 池千雪寻思这理由不是一大把么,随便捡几个就行。 池缨点点头,小脸羞涩,很期待跟沈衍出去玩。 不过池千雪给她提了个醒:“你最近有些松懈了吧?就算你跟贺灵韵有区别,那还是要保持住她的特征,小心世子哪天怀念旧人了。” 池缨一惊,谨慎地向池千雪行礼。 “多谢姐姐提醒。”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最近放松了很多,有些时候都没有刻意学着贺灵韵了。 池千雪说得对,万一沈衍觉得还是贺灵韵更好,她这些天的努力就全都白费了。 于是,池缨纠结了一日,又求问了池夫人,才写下了一份邀约的帖子。 而池千雪找到池临川,看他这院子已经改的差不多,她还探头看了下书房后的地下。 这里向下挖了三米,正在用石砖保证内部不坍塌,等到最后的部分铺完,它就是个合格的地下密室了。 “临川,过来。”池千雪对规划内部装饰的池临川招手。 等他出来,池千雪凑到他耳边小声说明。 池临川眼睛一亮:“放心,姐姐,我保证明天安排好一切。” 密室没修好没关系,他已经把一间小屋改了,窗户全部钉上了木板,又在墙上钉了几床旧棉被,防止里面的人会到处撞,把自己搞得浑身是伤。 现在就差往屋里摆家具了。 可他又想给贺灵韵最好的装饰,又担心她会在屋里受伤。 矛盾的心情让他又在啃指甲。 池千雪拉过他的手:“临川,不用着急,一切都会迎刃而解的。” “……好。”池临川充满了期待。 “所以,等她在你这里后,你也得拿出点本事,省得以后被爹娘发现,他们会反对你。” 一切就绪,只需要等某人被打包到池府,池千雪的任务就结束了。 结果这时系统跳出来煞风景:「宿主,你这样不行啊,人家又不是真的喜欢上池临川,怎么算在一起?」 ‘怎么不算‘在一起’了?这不就是嘛。’ 关着待在同一屋檐下,怎么不算呢? 系统很无奈:「您前几个世界也是这样违规完成任务的,您的任务都快到尽头了,最起码……最起码正常一个吧?」 都这种时候了,系统还想让池千雪换个方法。 池千雪怎么可能乐意。 任务完成近在眼前,谁会放弃? 系统没办法,提出了额外要求:「那您得待到贺灵韵彻底‘爱’上池临川,才算任务完成哦。」 池千雪面无表情,待就待,不过是时间问题。 至于如何管教贺灵韵,她教导池临川怎么做就行了。 贺易回到国公府后,第一件事就是找到父亲,跟他说了贺承泽起码有二百两的外债,最好是越早分家越好。 三房的人得知后也是一惊,没想到贺承泽比前宣国公还离谱。 于是找到宣国公,希望能分家。 宣国公看到三房的弟弟,没想太多就同意了。 毕竟现在唯一的宣国公就是他,他死了也不会有人继承这位置,三房想分家也正常。 于是宣国公召集了府上所有人,说了分家的事。 “想分家的,现在说就来得及。”宣国公难得清醒一次。 但二房的人懦弱,又没存在感,还不如三房经商赚钱,根本不知道分家后能去哪。 “大哥,我们在外没房子啊……” 宣国公扭头看向国公夫人。 国公夫人没好气地说:“那是老娘的嫁妆,府里所有开支全靠我,你们有什么脸找我要钱?”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二房不愿分家,生怕活不下去。 但三房说什么都要分。 宣国公想了想,直接宣布分家,若是分了,国公夫人管理中馈,说不定还能把预算多花点在自己身上。 宣国公想的很美,但国公夫人不会这么做的。 二房没办法,只能收拾东西离开。 国公夫人对谁都没好脸色,二房也没分到钱,是三房的人给了二房十两银子,让他们带着钱出去找地方先住一住。 第43章 有人来催债 贺承泽看到三房手里有钱,还生气起来。 “喂!贺易,你们怎么会有那么多钱?”贺承泽看三房穿得一般,怎得拿钱这么大方? 贺易眼神古怪地望着贺承泽。 这十两怕是连贺承泽的债务零头都算不上吧。 “你那什么眼神?”贺承泽皱紧眉头。 “……没有,希望大哥好自为之。”贺易低下头。 他转而小声询问父亲,要不要把贺承泽欠债的事告诉国公夫人。 毕竟这数额太大,怕是要把宣国公府的地契都赔上吧? 他父亲觉得有道理,但是当场说出来的话,贺承泽怕是要狡辩,他便回去收拾东西的时候,写了封信,离开前交给了国公夫人。 “还请大嫂仔细看信,此事重大,不可小觑啊。” 国公夫人感到疑惑。 等到二房和三房的人叫来牛车拉行李离开后,国公夫人拆开信仔细查看。 这一看就差点昏厥过去。 “……逆子,逆子!”国公夫人捂着胸口,“贺承泽!你干了什么!?” 贺承泽还欣喜没人抢他的财产了,听到国公夫人的话他还有些茫然。 “我怎么了?” “你、你还借印子钱!?”国公夫人感觉自己快喘不上气了。 宣国公跟贺灵韵都呆住了。 贺灵韵还好,她立刻问:“娘,他借了多少?” 如果数额少,借的时间不长,那还是能早点还上的。 “少说二百两啊!” 这下贺灵韵都脸色惨白了。 贺承泽眼神躲闪,在那大吼大叫:“我才没借那么多!而且……而且我不是在印子店借的!是找朋友借的!没有利息!” 他觉得自己找池临川借钱真是个好点子。 对方喜欢自己妹妹,还愿意出钱,又没要借款的利息,这是个多好的妹夫啊! “你找的是哪个朋友?能有谁会愿意借你钱!?”贺灵韵不信。 贺承泽在京城臭名昭著,除了高利的印子店,什么地方能给他钱? “就是池临川啊!”贺承泽沾沾自喜,“好妹妹,你也别想嫁什么皇室了,嫁给池弟多好啊!这样的话,我欠的钱都能一起抵消了!” 贺灵韵几乎要昏厥过去。 什么意思?贺承泽是把她卖了吗? “你干了什么?你跟他做了什么约定!?”贺灵韵尖叫起来,“我告诉你,我要嫁给谁是我的事!你休想左右我的婚事!” 她还没有输!她还有机会的! 宣国公府里一家人吵作一团,门房却急急忙忙地跑进来了,连行礼都忘了,直接跪在那喊道: “不好了!不好了!外面有人来催债!” 屋内顿时安静下来。 国公夫人握住椅子扶手,强撑着精神问:“对方……说、说要多少?” “一千两啊!夫人!他们说欠条上白纸黑字,给了大少爷一个月的时间,但大少爷越借越多,他们怕他不还,所以、所以提前来催一下……” 国公夫人昏厥在椅子上。 贺灵韵扑了上去,晃着国公夫人的身体:“娘!娘!你醒醒啊!” 贺承泽不敢相信:“什么?不对啊!怎么可能一千两!?” 就算加上最开始借的二百两,他也不可能借到一千两啊! 门房不知内情,他也说不上来,只是眼巴巴地望着宣国公。 但宣国公哪有钱啊,他赶紧捂着心口起身离开:“哎哟,哎哟,老夫这心疼,得去休息一会儿……” 贺承泽感到烦躁:“他们不会进来吧?” 门房身体发抖:“他、他们说,若是大少爷三天内还不上一部分,之后的利息还要翻倍……” “利息?什么利息!?我借钱的时候没说过有利息啊!”贺承泽双眼通红,难道是池临川骗他? 那家印子店,不是无息的吗? 贺灵韵气急败坏地喊道:“闭嘴!你见过哪家印子店没有利息的!?现在要怎么办?” “那……那当然是……”贺承泽眼神飘忽,最后锁定在贺灵韵身上。 对啊,只要把贺灵韵交出去…… “好妹妹!你会帮我的对吧?对面的东家肯定是池临川!你只要嫁给他,这一千两定会一笔勾销!” 贺承泽兴奋地冲到贺灵韵面前,伸手就要抓住她。 “干什么!?放开我!你这个疯子!”贺灵韵抬手打他,但没有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反而因为有些疼痛,更加激怒了贺承泽。 “我看你才是疯子!也不看看咱家的情况,还想着飞上枝头当凤凰呢!” 贺承泽结结实实地给贺灵韵扇了一巴掌。 “啪!” 清脆的巴掌声把国公夫人吓得一个激灵,醒了过来。 她看到贺灵韵半张脸迅速红肿,再看怒目圆瞪的贺承泽,她赶紧扑上去推开贺承泽,抱住了贺灵韵。 “灵儿!我的灵儿!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国公夫人后悔嫁入宣国公府了。 “走!我们去宫门告御状!”国公夫人要和离。 她要带着贺灵韵离开这个家。 贺灵韵捂着脸点头,疼痛只能让她颤抖着嘴唇,泪水不断往下掉。 就算是要承受三十杖,她也要离开。 “你疯了!?”贺承泽瞪大眼睛,上前抓住国公夫人的手腕,“不就是钱嘛!把贺灵韵嫁进池府不就一笔勾销了吗!?” 国公夫人甩开他的手,反手给了他一巴掌。 “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儿子!”国公夫人心如刀绞。 若是知道贺承泽会变成这样,她说什么都要把他送进书院,怎么样都得把道理学明白。 贺承泽暴怒:“贱妇!你有那么多钱,先拿来给我应应急不行吗!?贺灵韵又不需要那么多嫁妆!” 他抬手要挥到国公夫人身上。 国公夫人赶紧护住贺灵韵。 一颗石子猛地击中贺承泽的脑袋,迫使他向后倒去。 “呃!”贺承泽感觉脑袋都被开瓢了,他抬手一摸,感觉脑门上凹进去了一点,还有湿润的感觉。 他一看手上,全是鲜红的血液。 “谁!?是谁敢砸我!?”他想爬起来,脖颈处却有一柄剑抵在他喉间。 贺承泽呆住了。 段笙面无表情地看着贺承泽,见他终于哑巴了,他才看向贺灵韵。 贺灵韵见到他,心中庆幸无比。 可接下来门房的话泼了她一盆凉水。 第44章 去申城找你外祖父 门房大喊:“你们这些催债的是怎么进来的!?” 贺灵韵的心坠入谷底。 王奔扛着根木棍,嘴里还叼了根狗尾巴草,走路溜里溜气的,正悠闲地往府里走。 “哎呀,这宣国公府就是大啊。”王奔越看越满意,这地皮若是改成游园,能赚不止一千两了吧? 哑巴在一旁拿着算盘,不断打量府里的物件,时不时点点头。 吴雨则是带着几个打手,让他们去把哑巴确认过的物件都搬走。 “住手!你们这是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你们怎敢抢劫宣国公府!?”国公夫人护着贺灵韵,担心这群人会对她不利。 门房在一旁想拦,但根本拦不住。 贺灵韵委屈地望向段笙,声音脆弱地问:“……段笙,你是来帮我的对吗?” “灵儿?你认识他?”国公夫人一惊,这是贺灵韵的熟人? 段笙扭头,不去看她。 王奔吐掉嘴里的草,来到两人面前一蹲。 “嘿嘿嘿,夫人有所不知,这位大哥可是我们解忧堂的东家啊!”反正印子店是段笙办起来的,说他是东家也不为过。 “不可能!解忧堂不是池临川开的吗!?”贺承泽根本不信,面前的段笙怎么看都是个走江湖的,怎么可能在京城脚下开了家印子店? 他分明也是某人的打手!真正的东家另有其人! 虽然他想的很对,但跟他想的人选是两码事。 段笙几人此次前来就是为了要回一部分账。 “半个多月前,贺家大公子借了一笔钱,息银从那时算起,每日翻一倍,期限一个月,你有何不服?”段笙收剑,抱剑站到一旁。 “不可能!我那是跟池临川借的!”贺承泽记得清清楚楚,那笔钱是池临川私下交给他的。 结果吴雨掏出一张欠条。 “白纸黑字,还有您的掌印,您若不信,咱可以上衙门说去。”吴雨抖了抖欠条,上面一个巨大的掌印,的确是一个成年男子的手印。 贺承泽人傻了,呆滞在地上。 国公夫人要确认一番,挣扎着站起来去看。 结果从头看到尾,这头是越来越疼。 贺灵韵赶紧扶住她。 “……造孽啊……”国公夫人捂着额头,“罢了……拿吧,都拿走吧!除了御赐之物,这大厅里的东西都是国公府祖上传下来的,随便吧!” 国公夫人放弃了。 大厅里的装饰都是充门面的,贺承泽就算想变卖也显眼,便一直留着,但实际上留着也没意义了。 贺承泽没救了,这个宣国公府早就没救了。 “灵儿,我们走!”她要去皇宫,击登闻鼓! 可她刚想带着贺灵韵离开,就被王奔拦下。 “诶,国公夫人,别急着走嘛!”王奔搓了搓手,“就算要走,也得等咱们估好价,不然您到时候报官,说我们偷了御赐之物,我们上哪说理去?” 王奔看了贺灵韵一眼。 段笙可是说了,今天贺灵韵休想跟着国公夫人离开,不然他们怎么接人啊。 王奔嬉皮笑脸的样子在国公夫人看起来十分不适。 她想击登闻鼓,也有劝退这群人的意思,可既然被拦了,她一个妇人,怎么都打不过这群人。 再看看一旁瑟瑟发抖,甚至事不关己的下人,她知道,现在没法离开。 “那就算!”国公夫人带着贺灵韵坐回屋里。 事到如今,也不能让外人看了笑话。 贺承泽颤抖着爬到国公夫人脚边,伸手去抓住国公夫人的脚腕。 “娘!娘你要帮帮我啊!”这笔钱他根本出不起啊! 他根本不知道当时的手印被池临川拿去借印子钱了,要是知道的话,他说什么都不会借的! “滚开!”国公夫人踢开他。 贺承泽在地上翻滚两圈,头上被砸出血的地方还没止住,他感觉头晕脑胀,当场昏了过去。 吴雨看了眼,让人去叫个郎中。 “他还要还钱呢,别叫他死了!”死了这账就平不了了,他们可没理由找国公夫人要钱。 一个打手搬东西出去,顺便就叫了个郎中。 等正厅的装饰被扒了个精光,哑巴也心满意足地点头,把打好的算盘递出来。 “您瞧瞧,不多不少,正好五百两,还能补上咱叫郎中的费用呢。”王奔指着算盘笑道,“如今还没到一个月的期限,咱们就先收回这么多。剩下的……就看你们多久能还上,或是这利息多能滚了~。” 即使还了五百两,剩下一段时间依然会叠加利息。 国公夫人嘴唇颤抖,终究是点头,认下了。 “收摊!”王奔拍拍手,跟另外两人和打手一起离开。 段笙最后一个离开,他临走前看了眼贺灵韵,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就那么走了。 贺灵韵本以为他能成为救命稻草,可他却成了帮凶。 是从哪里开始错了? “灵儿,我去击鼓鸣冤,你坐马车出城,去申城找你外祖父。”国公夫人抱着贺灵韵,打算让贺灵韵去她娘家躲一躲。 “娘……可你还得挨板子啊……”贺灵韵担心国公夫人挺不住。 国公夫人摸着她的脑袋:“没事,为娘就是死,也绝不会让其他人动我的遗产!” 她的钱,决不能用来填贺承泽的窟窿! 至于宣国公,刚才乱哄哄一片,他都没出来,显然是躲着不敢出来。 “走!” 至于躺在地上,头上包了纱布的贺承泽,国公夫人更是看都没看。 她让贺灵韵带上一部分钱财,叫了一辆马车,让她立刻离开。 而她自己则是视死如归,前去皇宫击登闻鼓。 贺灵韵坐上马车,心乱如麻,总觉得自己现在离开的话,所有的一切都完蛋了。 可她没有选择,只能离开。 只是马车没走多久,她就觉得眼皮沉重,没一会儿就失去了意识。 那马车转了一圈,绕回东城区,在一处隐蔽的巷子中,贺灵韵被搬下来,装入麻袋,换上了另一辆马车。 而那辆马车小心行进,来到了池府的后门,按照暗号敲了小门。 小门很快被打开。 那马夫将装在麻袋里的贺灵韵搬了进去。 他们没有惊动池府里的其他人,将她搬进了池临川布置好的“悠然居”。 看着床上昏睡的贺灵韵,池临川蹑手蹑脚地上前,轻轻触碰她了的手。 发现是温热的后,他赶紧缩回手,觉得太过不真实。 “我真的……得到你了……” 池临川趴在贺灵韵的床头,心满意足地将脚铐给贺灵韵戴上。 第45章 同意庄夫人和离 国公夫人独自来到宫门前。 她没有说话,在宫门前跪下磕了三个头后,起身拿起登闻鼓旁的木槌。 “咚!咚!咚!” 按照当朝律法,击登闻鼓者需要先承受三十杖,方可面圣。 哪怕国公夫人有品级在身,她也无法申请面圣。 更何况,她所求是寻常女子难以实现的问题。 三十杖下来,她强撑着身子,对着一旁的禁卫军说:“我……我要见皇上!我要与宣国公和离!” 皇帝震惊,等到了解宣国公府发生的事后,他皱紧了眉头。 “欠了一千两?”皇帝沉着气,想起了以前的老国公。 那时皇帝还年幼,老国公有多能坑人,他是知道的。 “是,那解忧堂的人只带走了国公府的部分财物,抵了五百两,但如果不早点还完……说不定到期后会比一千两还多。” 了解了前因后果,皇帝选择召见宣国公和贺承泽。 和离之事,皇帝没有拒绝。 但他还是会问宣国公。 “贺崇德,你可愿和离?” 宣国公看了眼一旁的国公夫人。 对方被打了三十杖,无法跪拜,皇帝特赐锦被和褥子,让她趴在一旁,不会太失礼。 “老臣……老臣与她夫妻三十载,本应恩爱无比,可她却自私又无德!偌大的国公府,她根本撑不起来啊!”宣国公哭哭啼啼。 国公夫人听了都气笑了。 “老东西,难道要我贴上自己的嫁妆,才算无私又贤德吗!?你做梦!” 见宣国公冥顽不灵,皇帝再看向捂着脑袋一脸迷茫的贺承泽。 “贺承泽,你是否愿意找份生计赚钱,还上债务后,去考取功名,获得一条生路?” “……什、什么……”贺承泽还很懵,他是被禁卫军架着带进宫的。 他转了转脑袋,看到国公夫人,怒上心头。 “国公府家大业大!本就有钱养我才对啊!她可是我亲娘,怎能不帮我呢!?” 皇帝头疼的揉了揉额角,过往的记忆涌上心头。 以前的老国公就是这么在先皇面前叫的,他当太子时记得清清楚楚。 “朕做主,同意庄夫人和离。” “民妇谢过皇上!” 庄夫人趴着给皇帝磕头。 皇上金口玉言,既然说了同意,那么庄夫人之后就不需要回宣国公府了。 宣国公面如菜色,他就知道光凭那两句根本站不住脚,但这个逆子怎么还敢在皇上面前口出狂言?不会是脑子被砸傻了吧? “至于你。”皇上看向宣国公。 宣国公头皮一紧,有不祥的预感。 “派几个人去回收宣国公府的宅邸,查抄财产,把欠银抵完,剩余全部充公!宣国公治下不严,德不配位,褫夺爵位,降为民籍。记得把庄夫人的嫁妆单独列出来还给人家。” 皇帝没有把他们打成贱籍就不错了,他觉得自己很厚道了。 之前宫宴中断时,皇帝就提醒过他了,再犯一次事,直接扒了他这爵位。 贺崇德面色惨白,只能不知所措地跪在那。 庄夫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种该死的日子终于结束了。 “……灵儿,我的孩子!”庄夫人现在就想赶上贺灵韵的步伐,回到申城,回到她父母的身边。 “庄夫人,您先别急,身上还有伤呢。”大太监让她缓缓。 皇帝特许让她在太医院养伤两日,大太监立刻让人将庄夫人送过去。 至于贺崇德父子,在皇帝让人去张榜后,一起被禁卫军带出去了。 宫外的百姓也在等,等庄夫人活着回来。 “那个的确是国公夫人吧?”有百姓看到了,是个妇人敲的登闻鼓。 “是吧?我听说宣国公府欠了好大一笔银子呢?” “又是那个大公子干的?” 百姓议论纷纷,看到宫门打开,两个禁军把贺家父子丢出来,随后在一旁的布告栏上张贴皇榜。 “诶!出来!快看看写了什么?” 有书生上前为平头百姓说明。 众人才知道,皇帝同意了庄夫人和离,并且褫夺了贺崇德的爵位,还要回收国公府。 “嘶……这下是真没有宣国公府了啊……” 众人哗然,但是没看到庄夫人出来,有些人担心起来。 不过张贴皇榜的人说了,庄夫人在太医院养伤,让外面的人不必担心。 大家这才放心下来。 这消息很快就传开了。 楚明轩得知后,他立刻询问:“那灵韵呢?” 暗卫沉默半晌,心情复杂地说:“庄夫人让贺小姐坐马车前往申城。” 楚明轩愣住,但又觉得正常,稍微安心。 “不过……”暗卫停顿了一下,“贺小姐没能出城。” “怎么回事?”楚明轩瞪向暗卫。 “我们派的人一路跟着她,结果发现她在半途上就被人装进麻袋,带到了别处……” 楚明轩猛地站起来:“什么!?你们干什么吃的?我不是让你们保护她吗!?” 暗卫低下头:“因为我们看到贺小姐并没有生命危险,所以没有出手。” 楚明轩握紧拳头,他说的是这个事吗!? “那她被带到了哪里?” “……池府。”暗卫小心翼翼地说,“不过我们没能进去,因为我们发现了太子身边的暗卫在池府。” 楚玉阳的暗卫? 楚明轩瞪大了眼睛:“他知道灵韵被抓了,那他出手了吗?” “属下等人没见到,他们似乎只是在池府蹲守。” 楚明轩心情烦躁。 贺灵韵最想成为太子妃,可现在国公府没了,她没了地位,楚玉阳难道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她被抓吗? “知道她被带到池府哪里了吗?”楚明轩要去救贺灵韵。 “不知,我们被太子的暗卫发现了,没能探查。” 楚明轩抓了抓头发,更烦躁了。 “去准备一下,本王要夜探池府!” 既然楚玉阳不愿救她,那他就亲自去带贺灵韵离开! 暗卫劝也劝不动,只好去安排。 第46章 囚禁 贺灵韵醒来时,见到的是昏暗的床顶。 她的脑子还不清醒,扭头四处查看,只能在不远处看到一处缝隙透着些许光芒。 在那缕光芒的照耀下,她清楚地看到整扇窗户都被封上了。 不仅如此,周围更是除了身下这张床,没有别的任何装饰,连墙上都被钉了被褥,只有稍远一点,隐隐能看到一张圆桌。 “……这是哪?” 贺灵韵感到恐惧。 她想起身去窗户那探查一番,却听到“哗啦啦”的声音。 贺灵韵低头一看,她的脚上不知何时被戴上了脚铐。 她伸手扯了扯,发现脚铐是连在地上的,以她的力气根本拔不出来,脚也取不出来。 但她摸了摸自己身上,没有外伤,衣服也是好好的,说明抓她的人没对她做什么。 “来人啊!救命啊!有没有人啊!” 贺灵韵下床走了两步,脚铐不长,她连窗户都摸不到,只能透过缝隙窥视外面,但什么都看不清,只有一片青绿的植物。 她还想看看床旁还有什么,但是太过昏暗,她还差点被脚铐的链子绊倒。 “……谁来,谁来帮帮我!”贺灵韵摸索着回到床边,“有没有人在啊?” 没有人回应她。 贺灵韵感到寒冷,摸到床上的被子后披到了身上。 她摸着被子,手感很好,还很顺滑。 是蚕丝被。 贺灵韵猜测着抓她的人是谁。 她第一个反应是楚明轩干的,可仔细想想,楚明轩不会做这种过激的事情,甚至还把她关起来。 贺灵韵想来想去,喃喃自语:“……总不能是池千雪那个家伙吧?” 讨厌她又有仇的,除了池千雪她想不到是谁了。 可这床…… 她摸到床沿上还有雕花,能嗅到木头上的香气,这是上好的梨木雕花床啊。 还有这蚕丝被,如果是池千雪,不可能给她这么好的待遇啊。 贺灵韵还在思考,想起庄夫人,她又担心起来。 也不知道她有没有成功面圣,有没有和离,她……不知道娘亲知不知道她不见了。 恐惧之中,贺灵韵落下眼泪,她不想待在这种地方。 “吱呀——” 门被推开,逆光之下贺灵韵眯起眼睛去看,一时间没认出是谁。 但好在对方拿着一盏烛台,另一只手提着食盒。 等他进来后,又将门关紧。 “你醒了?” 贺灵韵还在适应光线变化,听到声音后立刻认出了对方。 “池临川?”贺灵韵心中一紧,把被子裹紧了些。 怎么会是池临川呢?他不是喜欢听她的,又好骗的家伙吗?怎么会做这种事呢? “是我。”池临川将烛台放下。 微弱的光线加上缝隙透进来的光,显得池临川的表情尤为疯狂。 “既然醒了,便过来吃饭吧。”池临川笑起来,“我特意让人买了天香阁的果酒和醉仙楼的烧鹅,还有两个小炒,都是你爱吃的菜。” 贺灵韵不敢过去。 池临川摆好碗筷,兴致勃勃地看着贺灵韵,却看到她动都没动,表情冷下来。 “灵儿?是哪里不舒服吗?”池临川缓缓靠近她。 “别过来!”贺灵韵大喊,“你为什么要抓我?你怎能做这种事!?” 池临川愧疚地说:“抱歉,灵儿……可我不这么做的话,你根本不会看着我啊。” 贺灵韵只觉得可怕。 池临川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就变成了这样? “那、那你就不能放了我吗?”她试探地问。 “不行。”池临川秒拒。 贺灵韵见他拒绝,不再说话。 池临川抬手抓了抓头发,感到烦躁。 “灵儿,我有这么不好吗?”他就一点都比不上别人?连沈衍都比他好? “怎会有人趁人之危,将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绑走?你就没想过这是不对的吗!?”贺灵韵本想说他这是犯罪。 可她转念一想,若是庄夫人和离成功,她大概也不再是国公府千金,就是单纯的民籍了。 以池临川的地位,对方关着自己,说不定还没人发现他的事。 她这话反而刺痛了池临川的心。 “我怎是趁人之危呢?”池临川很难过,“是你要离开我啊。” 贺灵韵分明是要出城,那样一来,他还能再见到贺灵韵吗? 明明是贺灵韵先要逃跑的,他只是在她离开前,拦住了她而已啊。 贺灵韵感觉和池临川根本说不通。 “滚!你给我滚出去!” 她摸索了一下,抓到枕头后,朝着池临川丢出去。 枕头砸在池临川的怀中,又无力地掉到地上。 池临川沉默不语。 他只是留下了食盒,将烛台端起离开这间小屋,池临川担心贺灵韵会打翻烛台,引起火灾。 “灵儿,你放心,你很快就能换个更好的地方。” 打开门临走前,池临川扭头对贺灵韵笑着说。 只是那笑容在贺灵韵看来,过于渗人。 等池临川离开,贺灵韵也听到了上锁的声音。 与此同时,她的肚子也开始咕噜响。 贺灵韵不知道自己睡了多少,但她的确饿了。 食盒还在屋里,但没了烛光,她也不知道桌子的位置够不够锁链扯过去。 她下床试了一下,锁链的长度刚刚够她走到离桌子有一张椅子的距离。 但是她只要伸出手,就能摸到桌上的碗筷。 贺灵韵咽了咽唾沫,她也不能挑剔,只能站着吃饭了。 屋外。 池临川透过窗缝,看到贺灵韵在吃东西,心里总算松了口气。 幸好,他还留了缝隙,能看到贺灵韵的情况。 他转身去找池千雪,想知道要多久才能让贺灵韵全身心地依赖他。 “姐姐,求求你教教我。”池临川相信,池千雪一定知道该怎么办。 池千雪勾起嘴角。 “这你可问对人了。” 一旁的紫霜浑身一抖,赶紧后退了一步。 池临川没在意,反而虚心求教。 “教你可以,但你也得准备明年的考试。”池千雪是有要求的,要是他们姐弟俩混在一起,就是为了教育贺灵韵,怎么想都很奇怪。 不如把理由变成她教导池临川学习,以备战明年的乡试。 “……好吧。”池临川不太想考功名,但如果这能作为伪装,他也是愿意的。 第47章 我哪敢害他呀 池千雪让紫霜和听夏出去,她要跟池临川说一些必要事项。 “临川,你要记住,若想让她只属于你,你就必须保证,她能见到的人只有你。” 哪怕是贺灵韵听到外面传来别人说话的声音,只要她没有和对方接触,都是可以的。 “另外,我只能教你怎么做,实际动手的只有你。” 池千雪不能代替池临川“照顾”贺灵韵,这会让贺灵韵的认知出错,最后有可能服从的不是池临川,而是她池千雪了。 “还有,在她彻底依赖你之前,不要霸王硬上弓。”这是很重要的一点。 如果贺灵韵的清白丧失,她的情况要么是寻死,亦或是失去活着的念头,精神打击会很大,跟段笙和紫霜不一样。 池千雪觉得,想让贺灵韵臣服的难度非常高。 这是一个非常漫长的过程。 “我知道了。”池临川还找来纸笔,一个一个记下。 池千雪满意地点头:“很好,现在回去做第一件事。” “什么?” “不要和她说话,放着她一个人适应黑暗的环境,每天按时给饭就行。” 刚被关起来的人会对环境有恐惧,想让她适应,也需要时间,并且这个过程,池临川最好不要说什么刺激贺灵韵神经的话。 池临川想了想:“那需要告诉她庄夫人的事吗?” 皇榜已发,现在整个京城都知道庄夫人和离,宣国公被褫爵,国公府被收回,可以说是年度大事了。 “不能。”这种贺灵韵最关心的事是绝对不能说的。 一旦说了,她只会更想离开。 池临川点点头:“等密室建好后,我要怎样把她换过去?” “喏。”池千雪从袖中掏出一包东西,“迷药。” 池临川挠挠头,感觉池千雪的准备过于齐全。 “剩下的,等你确认贺灵韵的状态稳定后,我再继续教你。”池千雪抬手拍拍池临川的脑袋,“临川,不用急,她只会是你的。” 池临川点头,收好池千雪教的“训诫”后离开。 等他走了,池千雪也要准备好应付外来人员了。 楚玉阳先不提,楚明轩那个人,池千雪是一定要防的。 “紫霜,你说昨日玦王府的人在池府外?”池千雪把紫霜叫了进来。 紫霜点头:“对啊,他们还看着贺灵韵被搬进来呢,不过对方也注意到我们了,所以没进府,应该不知道贺灵韵在哪。” 以楚明轩的性格,对方不可能光看着。 “玦王爷应该不会让暗卫光看吧?”池千雪寻思,都让人跟着贺灵韵了,怎么都会下些命令,比如保护贺灵韵吧? 紫霜欲言又止。 “说,不说的话,你今晚也别想睡了。”池千雪冷眼看她。 紫霜赶紧说:“玦王府的暗卫的确是以保护贺灵韵的性命为主,但是仅限于她有生命危险的情况,我们暗卫都是一个地方出来的,所以偶尔也会互相抱怨……” 池千雪挑眉,打量着紫霜:“你也跟别人抱怨过你在我这的遭遇?” “没有没有没有……”紫霜哪是自己抱怨啊,那都是别人亲耳听到了,然后跟她抱怨呢。 “嗯……”池千雪没有多计较,她更在意楚明轩会不会来池府。 “那个……小姐,如果您想知道玦王爷会不会来,我们也是有消息的……”只是这事关皇室血脉安全,紫霜是皇家暗卫,不是很想说啊…… “这样啊。”池千雪捧着脸叹气,“既然如此,你就给楚玉阳带个信,说我不干了,让他把你收回去,我还是死在玦王爷手下吧。” “诶……” 紫霜纠结起来。 她得到的命令是跟在池千雪身边,需要提供消息时就提供,但现在她想要的,跟她在暗卫营里学的,是互相矛盾的。 她需要保护的是皇室,可池千雪要是知道了楚明轩的行踪,那她就是背叛皇室啊…… “只是个行踪而已,我又不会对皇室成员做什么。”池千雪轻声说道,“那可是玦王爷啊,我哪敢害他呀,更何况,不是有你们吗?” 紫霜一想,也对。 楚明轩就算夜探池府,身边的暗卫肯定不会少。 池千雪一个女子,不可能对他造成伤害。 “哈哈哈,其实玦王爷决定今晚亲自来池府找贺灵韵呢。”紫霜就这么说了。 池千雪的表情立刻冷下来。 “是嘛?”池千雪的嘴角扯出一个弧度,看得紫霜浑身起鸡皮疙瘩。 “说、说好了,我今晚不做那些事……”紫霜护住胸口,生怕池千雪饿虎扑食。 “当然了。”池千雪笑眯眯的。 今晚,她要好好伺候楚明轩。 池千雪准备好了木棍,紫霜看她想亲自动手,提醒道:“小姐,你要是亲自上手,有可能会被反杀呀……” “那你得庆幸我只准备了木棍。”有兑换的道具在,池千雪不会出事。 有事的只会是楚明轩。 不过为了保险,池千雪也准备了一把匕首。 是装饰用的,护手上还镶嵌了几颗宝石,但开了刃,把人划出血是没问题的。 池千雪让紫霜去哪待着凉快去,这种迫害皇室的事,她就不让紫霜参与了。 紫霜感恩戴谢,当晚躲在房顶上看戏。 池千雪则是让段笙去盯着。 只要有人往她的院子,或是池临川的院子去,都给她报信。 “铛!铛!铛!”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子时初,京城夜深人静,只有打更人在街头巷尾巡逻。 今日没有月光,几个黑影在房顶上穿梭,掠过打更人头上,朝着池府前进。 “查到灵韵的位置了吗?” “没有,不过我们觉得应该在池公子的院子里。” 池府外,几个人穿着夜行衣,只有一人穿的夜行衣格外华丽,在这样阴暗的夜晚都有些许金线反光。 暗卫很担心,楚明轩不会武功,要是被池府夜巡的下人当成贼了怎么办? “王爷,探查的事交给我们,请您不要乱走……”暗卫害怕自己一个失职,这脑袋就要搬家了。 “无妨,本王要亲自找到灵韵。” 楚明轩今夜定要将贺灵韵救出来! 第48章 有贼啊! 暗卫为了保证楚明轩的安全,还要保证不会因为人多而被发现,此行只来了三个暗卫。 一人带着楚明轩,剩下两人分散开来寻找贺灵韵的下落。 今夜,就算池千雪让紫霜一边去,池府里也依然有楚玉阳的人。 玦王府的其中一位暗卫就选择去问守在这的其他人。 能打听到自然简单。 要是对方不说,他也没招。 结果顺着暗卫的记号找过去,这暗卫发现,对面在池府守着的,怎么是御风? “御风大人?您吃饱了撑的不守着太子,跑来池府干什么?” 暗卫很不解,这位在暗卫营里都是高人一等的存在,实力更是高深莫测,怎么还被派来池府了? 御风盘腿坐在树杈上,看到玦王府暗卫,无奈叹了口气:“太子有令,玦王爷的人不许擅闯民宅。” “……我们也没办法啊。”他们又拒绝不了楚明轩的命令。 御风摆摆手:“要走赶紧走,我还能给你们求个情。” 他也懂啊,这帮主子想一出是一出,根本没考虑过他们的死活啊! 这要是在池府被发现,御风都不敢想,池千雪会不会把楚明轩也囚禁起来。 到时候他要怎么汇报啊? 玦王府暗卫很为难,但还是去找楚明轩了。 至少得把消息告诉他。 他看了下暗卫留下的暗号,发现带着楚明轩的暗卫是朝着池临川的院子去了。 这也正常,毕竟楚明轩最怕的就是池临川乱来。 只是他刚过去,却只看到了茫然的同事。 “王爷呢?” 另一人满脸无措:“刚才池小姐突然出现,手放在王爷肩膀上,话还没说一句,两个人一下子就不见了……” 两人懵了。 他们赶紧去找另外一个暗卫,他们记得那个人是去池千雪的院子探查,不知道人怎么样了。 可他们还没到池千雪的院子,就听到了那边传来了呼喊声。 “来人呐!有贼啊!来人呐!” 二人一惊,又听到家丁跑过来的动静,赶紧躲了起来。 他们看着一群人朝着池千雪的院子跑去,心中不祥的预感更甚。 “哎哟,别挡着我看戏啊。”紫霜在他们身后小声说道。 二人差点吓死了,扭头用谴责的眼神看着她。 紫霜很无辜,她在这蹲了好久了,就等着看戏呢。 “看到王爷了吗?”夜影小声问道。 “问我干什么?我在这蹲了半天,就刚才哗啦啦跑过去一群家丁!”紫霜也压低声音。 三人面面相觑,悄悄跟上他们,来到了池千雪的院子。 …… 段笙在后院蹲了许久,听到打更声时,他就注意到墙头有人摸了进来。 不过从段笙的视角来看,墙头上那四个人中,有一个在凹造型。 其他暗卫深怕被发现,都是蹲在墙头。 唯独一个人高马大的身形,不仅站在墙头上,还中气十足地问:“查到灵韵的位置了吗?” 段笙:??? 你这是来夜探的,还是来逛街的? 这么光明正大? 他等了一会儿,看暗卫带着楚明轩往池临川的院子去,他赶紧找池千雪。 “主人,他们去找你弟弟了,不过还有一个朝着这边来了。” 池千雪嗯了一声:“那个过来的暗卫就交给你了,我一会儿就回来。” 段笙点头,也不管自己能不能对付皇室的暗卫。 他刚转身要出去,就感觉身后池千雪的气息不见了。 “主人?”段笙扭头,不见池千雪的踪影。 池千雪用掉了瞬移。 从她的院子到池临川那的直线距离没有五百米,完全足够她抵达这里。 池千雪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这里,正忧心贺灵韵的楚明轩没有注意到,而是他身边的夜影发现身后突然多了一道气息。 夜影吓了一跳,扭头就看到池千雪把手放在了楚明轩肩膀上。 池千雪面带笑容,带着楚明轩瞬移回了她的院子。 她已经准备好让这位绝望的爷更绝望了。 “你!?”楚明轩刚要质问她,结果发现自己眼前一花,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楚明轩懵了。 “听夏。”池千雪唤了一声。 “呀!!!”听夏举着木棍砸了下来。 “咚。” 高大的身影猛地倒下。 池千雪也抓起一旁的木棍,往楚明轩的屁股上砸了两下。 “去喊人吧。”池千雪悠闲地说着。 听夏多砸了几下,生怕对方还能爬起来。 “好嘞!” 听夏得令,带着林嬷嬷去院门口大喊:“来人呐!有贼啊!” 池千雪正要蹲在楚明轩面前,一枚飞刀朝着她射来。 段笙本想拦下,却因为注意的太慢,没能赶上。 但那飞刀在池千雪身侧几寸,突然被一道金光拦下,“当啷”一声掉到了地上。 暗卫都惊了,方才池千雪身上的是什么? 段笙回过神来,赶紧一剑刺向暗卫躲藏的地方。 暗卫躲无可躲,被迫出现。 而他刚出去,段笙便隐入黑暗。 而池千雪的院子,迎来了一批手持家伙的家丁。 “怎么回事?贼在哪?” “你瞎啊!那不就有一个一身黑的家伙嘛!” 带头的管事指着那个暗卫。 暗卫看了眼他们,又看向楚明轩,第一反应是带着楚明轩逃跑。 可池千雪不会给他逃跑的机会。 她抬脚踩在楚明轩身上,木棍还拿着,挑衅地看着那暗卫。 草。 暗卫心里只想骂人,他要是在这把楚明轩留下,这颗脑袋还要不要了? 可问题是,难道要公布楚明轩的身份,才能保住他不被抓? 他敢吗? 他不敢。 玦王爷,当今皇帝的亲弟弟,夜探池府被当贼抓起来,说出去都要被人怀疑是不是造谣。 暗卫举起了双手:“求你别打他!”他试图制止池千雪踩在楚明轩身上的动作。 然后被管事带头一木槌砸在后背上,整个人往前倒去。 赶来的夜影三人看到楚明轩和那暗卫一起落网,心情复杂。 “还、还救嘛……”暗卫询问顶头上司。 “……相信池尚书吧。” 夜影深呼吸,抹了一把脸,只能听天由命,希望池尚书能给楚明轩留点脸了。 第49章 被当成贼打了 池尚书大半夜被叫醒,人都是懵的。 他今夜在冯姨娘这宿着,正满足地醉卧美人怀呢! “怎么回事?”池尚书赶紧问管事。 冯姨娘也起来了,给池尚书披了件衣服,她就去穿自己的衣裳了。 “这……”管事很尴尬,“老爷,您还是亲自看看吧。” 他就是个管事,实在做不了这个主啊。 那抓到的贼,他怕啊! 池尚书本想披一件衣服就出去,结果夜风瑟瑟,他还是老实地穿好衣裳,让冯姨娘不用跟着了。 等他一路来到正厅,发现池夫人也起了,甚至池千雪池临川池缨都在这等着他。 “……抓到贼了就报官啊,等我作甚?” 池尚书有点疑惑。 然后池夫人指着地上那两个“贼”说:“老爷还是自己看看吧。” 池尚书扭头,就看到一身黑衣的暗卫正抱头跪着,在他旁边的是用被褥垫在地上,躺在那的一身黑衣人。 天有点昏暗,池尚书让人多拿几个提灯,眯着眼睛上前查看。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玦、玦、玦……”池尚书吓傻了。 一旁的暗卫面无表情:“池尚书,还请慎言。” 池尚书捂住嘴。 他赶紧挥手,让旁的下人都滚蛋。 但是管事摇摇头,用口型说:老爷,抓贼的下人全见过了! 池尚书两眼一黑。 这下他是真清醒了。 “不是,这……这、这他来我们这做什么啊?”他池府没什么能偷的吧? 池尚书记得,他已经跟皇帝说好,给他送一箱金银到他的小金库啊。 总不能皇帝觉得他这还有贪银,特意让楚明轩来查吧? 暗卫张了张嘴,又抿着唇。 他思考了一会儿才说:“来找人。” 池尚书:??? “找人……得找到池府吗?”池尚书眨眨眼,搞不懂,真的搞不懂。 他扭头问管事:“你们在哪抓到的人啊?” 管事眼神示意池千雪那边。 池尚书更疑惑了,看向池千雪:“怎么是在你院子里被抓到的?” 池千雪抬袖擦泪:“是呀,女儿还想问呢,呜呜呜,我这清白还要不要了?” 池缨在她身旁,一听就觉得池千雪哭得好假。 好在天黑,这正厅的光线柔,不算亮堂,池尚书也看不出来池千雪在假哭。 池夫人也是叹气:“老爷!此事总得让皇上给我们一个交代吧?不然说出去,雪儿的声誉怎么办?” 她倒是不反对池千雪嫁入玦王府。 可她看到楚明轩这般偷偷摸摸,定然不是良人,就算是王爷也不行! 而且池千雪还打了他,万一楚明轩记仇,被迫成亲后会欺负池千雪呢? 池夫人越想越不行,拉过池千雪将她抱在怀里。 “我的雪儿啊!怎么能出这种事啊!” 池尚书感到头疼,赶紧让人拿纸笔,他写一封信,让人迅速递进宫里。 他处理不了,得皇上来才行。 房顶上,四张瓦片被掀开,四张脸在四个方向偷看。 紫霜纯看戏,她觉得自己现在归池千雪管,楚明轩的事跟她没关系,但乐子还是要看的。 夜影在想自己什么时候登场,能顺理成章带走楚明轩。 他的下属则是担心楚明轩的脑袋,他刚才分明看到听夏是朝着楚明轩的后脑勺砸的,不会砸傻了吧? 御风正等着皇宫来人,他的下属已经把这里的事带给楚玉阳了,相信太子殿下这会儿都笑醒了吧。 楚玉阳确实笑了。 但他是在笑楚明轩脑子有病。 探查这种事,还要亲自去,这不是脑子有病是什么? 信被紧急送进宫,池尚书还多给了些让人给钱打点。 大太监正在值夜班,突然看到自己徒弟带着一封信和一个荷包过来,希望他能把皇帝喊醒,人都惊了。 “有什么事不能白天说吗?”大太监看了看天,丑时,都四更天了。 “师父,真急事!” 徒弟附耳叽里咕噜一串,大太监吓得困意全无,赶紧进去叫醒皇帝。 皇帝很烦,大半夜睡得正香,怎么还把他叫醒了? “皇上,玦王爷跑去池府,被当成贼打了。” 皇帝猛地睁开眼睛:“你说什么?” 这他可得坐起来听听了。 大太监赶紧把信给他,皇帝看了看,字里行间都是池尚书问他怎么办求他做主的话。 “更衣!”皇帝起身,今天就当早起了。 楚明轩自然是得带回去,还得让太医看看人有没有事,所以皇帝把睡梦中的温太医也给薅了起来,让他立刻前往池府诊治楚明轩。 夜影看到宫里来人,这才从房顶上下来,装作自己是刚来。 “池大人,小的是玦王府的侍卫,太医在路上了,我先来看看王爷的情况。” 他说完就蹲在楚明轩身侧摸他的脉搏,嗯,还算平稳,人没死。 屋顶上另外三人只觉得他虚伪。 池尚书看到突然出现的夜影,吓得摸了摸小心脏,觉得这些侍卫神出鬼没的。 “小侍卫,咱们……真不是故意的。”池尚书还是讨好地笑着,但愿夜影不会因此怪上池府。 夜影当然知道池尚书不是故意的。 但池千雪就不一定了。 他看向池千雪,她还在掩面抽泣呢,分明是演给他们看的。 “……小的知道。”夜影确认楚明轩性命无忧,就在一旁等着温太医来。 直到小老头背着药箱,气喘吁吁赶到,都过了半个时辰。 见到楚明轩,温太医也是难以置信。 怎么玦王爷真在池府啊?他还以为皇帝的传信是在消遣他呢? 心里想的是一回事,温太医赶紧把脉,然后还转动楚明轩的脑袋,看他后脑勺上没有外伤,但这把脉,似有血瘀啊。 “不太妙。”温太医这话,让池尚书的心都提起来了。 “太医,能治吗?”池尚书生怕掉脑袋。 “有点难度,我尽力。” 夜影感到疑惑:“我摸着脉搏挺好啊。” 温太医白了他一眼:“你是太医还是我是太医?你来治?” “……您请。”夜影不说话了。 这边在治人,皇宫派来查看情况的太监也到了。 聊了一番,得知楚明轩是来找人,太监也疑惑起来,找什么人找到池府来了? 第50章 以前养狗的地方 “……王爷认为贺家小姐没有出城,被带到了池府。” 夜影也没说他知道贺灵韵就在池府。 因为他一说这话,就看到池尚书和池夫人都皱起了眉头,觉得夜影是在说笑。 “这位侍卫,话可不能乱讲啊。”池尚书听别人说过,庄夫人是让贺灵韵出城去了,这会儿怕是都跑几十公里外,过几天可能都要到申城了。 “就是,我们把她带进来作甚?”池夫人觉得人都跑了,怎么可能跟他们还有关系? 而且,为什么楚明轩会去池千雪的院子找人? 夜影很难解释。 因为楚明轩是在池临川的院子里,突然到了池千雪那边,他自己也没搞明白。 这种事说出去,只会让池尚书他们认为,夜影他们早就把池府搜了个遍,要是告状到皇帝那里,最后被说教的还指不定是谁呢。 池尚书看夜影一脸纠结,干脆大手一挥。 “搜,王爷想搜就搜,我池府清清白白!绝不可能带一个外人进来!” 他那些贪污都送给皇帝了,不可能在他这找到贪银了。 至于人,那么大个人,能怎么藏? 夜影庆幸池尚书够怂。 “那就打扰了。”有了正大光明的理由,即使楚明轩没醒,他们也能趁这机会把人找出来。 等楚明轩醒来,就把人放在他旁边,求他赶紧娶了贺灵韵。 不要再搞事了! 池尚书好像听到房顶上传来瓦片的松动声,抬头一看,感觉有的瓦片间有点……透光? 一群侍卫找起来,人最多的地方还是池临川的院子。 为了不被当成强盗,大部分东西都只是轻轻拨动,防止有机关,至于柜子和床底,他们也有查看。 最后有一人找到一间单独的小屋,发现这里的门不仅推不开,窗户也密不透风,似乎被钉上了木板。 “这是什么地方?打开看看。” 小厮解释道:“这位大哥,这是我家少爷以前养狗的地方。” “养狗?”暗卫皱紧眉头,“打开!” 小厮没办法,打开了小门。 一打开,就嗅到一股灰尘的味道,暗卫拿起提灯查看,发现屋里不仅没人,还只有一张木桌,和打在地上的锁链。 “大哥,我都说了,这是少爷以前养狗的地方,挺脏的……” 暗卫打着灯检查地砖,发现这里的角落有家具搬运的拖拽痕迹。 他比了一下大小,起码是一张床。 还是一张不小的床。 “那狗呢?”暗卫问。 “死了呀。”小厮回道。 暗卫:…… 总不能贺灵韵死了吧? 这边没有收获,他便回去汇报。 等池临川的院子被找了一遍,他们都没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 不过夜影询问池临川:“池公子,你院子里那些石砖是弄来做什么的?” 池临川的院子里,还有剩下的材料。 “嗯?补地板啊。”池临川笑了笑,“前段时间有些潮湿,地砖掀起来了一些,就买了点让下人随便补补了。” 夜影也有让人仔细查看那些新换的地砖,但大家都摇摇头。 地砖下面是实心的。 “是啊,我儿节俭,都是自己干的活!会把自己搞得灰头土脸的!”池尚书跟着笑了笑。 实在没有找到什么奇怪的地方,夜影也只能让人收队。 池千雪那边,他们也搜过。 但碍于她那是闺房,暗卫们怕搜出来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所以只找了可疑的地方。 然后跟段笙大眼瞪小眼,最后当做没看见,回去禀报。 看到大家都摇头,夜影感到头疼。 找不到人,楚明轩醒来也不知会怎么闹。 “好了,带回去休息吧。”温太医忙活半天,扎针也扎够了,总算收针,让他们带楚明轩离开。 夜影也没有理由继续待着了。 “对了,池尚书。”来盯着的太监提醒池尚书,“皇上口谕,今日要您早点进宫述职,若是饿了,可以安排御膳房给您准备早膳。” 池尚书:“……微臣遵旨。” 到头来还是得进宫。 好在皇帝没多为难池尚书,毕竟这一天天什么破事都凑到他府上,也不知是不是风水有问题。 等到楚明轩被带走,池夫人让大家回去补补觉,今天就不必早起了。 池千雪和池临川点点头,转身要走时,池夫人又拦住了两姐弟。 “池缨,回去睡去吧。”池夫人还想问点事。 池缨点头,这就走了。 “娘,怎么了?”池临川一脸困倦,双眼带着血丝。 “人都走了,你们老实告诉我,那贺家丫头不会真被你们伙同抓来了吧?”知子莫若母,池夫人看玦王府的人重点盘查池临川的院子,她就觉得不对劲。 直觉告诉她,两人肯定瞒着她什么。 “怎么会呢?”池千雪一脸无辜,“娘亲,国公府都没了,我又何必针对她?” “是啊,而且……灵儿她也坐马车离开了,玦王爷分明是再也见不到灵儿,这才把怒气发到池府上来的。” 两姐弟一唱一和,便把此事略过了。 池夫人这心里却突突的,她察觉得到两个小混蛋没说实话。 可玦王府的人都没找到贺灵韵,那她再搜也不可能会找到吧? 池夫人叹了口气:“你们两个,可千万不能干什么坏事。” “怎么会呢?”池千雪笑了笑。 “是啊,娘,我最近都这么乖了,你还不信我吗?”池临川低下头,看着很委屈。 池夫人哄了哄他,让两人睡觉去。 两人这才离开。 池千雪回到自己院子,便看到御风正等着她。 “我还挺稀奇,殿下帮我藏人是几个意思?” 按照池临川院子的情况,贺灵韵被发现是迟早的事。 可御风在他们在玦王府的暗卫进来前,就帮忙把密室的入口痕迹藏起来了。 都是一个地方教出来的,最是了解各自会搜查的点。 玦王府的人虽然能发现疑点,但在那些地方又找不到想找的人。 至于那张床,其实并没有离开那间屋子。 “殿下只是想看你能做到什么程度而已。”御风只是听命行事。 “不是我能做,而是要看临川会做成什么样才对。” 想要贺灵韵的又不是她,而是池临川啊。 第51章 不要乱来 池临川回到院子的第一件事,就是往悠然居走去。 他推开小门,手里拿着提灯走向明显摆过床的位置。 但他不是站在上面,而是走到侧面,摸索一番后找到地砖的缝隙,将地砖掀起来。 本来这下面,他打算修个楼梯,结果遇上今天这事,让他重新思考如何规划。 他看向干净的地砖下方,里面实际是空的,但此刻有个明显的一处床角。 这里本就被挖开,原本只有两块砖掀开能通人的大小。 但是有人帮池临川把其他部分打通了。 虽然池临川不知道帮忙的人是什么心思,但他们留下了床大小的干净处,甚至还有拖拽的痕迹,仿佛摆在这里的床被挪开,这种技术他学不来,但他感谢对方。 那张梨木雕花床,正在悠然居的正下方,而贺灵韵也在床上熟睡。 贺灵韵连着床一起,被送到了地下。 而下方的空间不算高,床顶刚好能撑住上方的地砖,这就让上面的人被拖拽的痕迹吸引开,没有仔细查看地砖。 “灵儿……别担心,我这就来帮你。” 池临川摸索着爬到了下面。 池临川从池千雪那拿到迷药的时候,他就有了坏心思。 可他还没能实施,就碰上楚明轩来了。 “哈……抱歉,姐姐……我怕是忍不到她习惯……”池临川轻抚贺灵韵的脸颊,“真想快点让你属于我。” 哪怕贺灵韵是因为迷药而熟睡,池临川也想做些不该做的事。 若是跨过这道坎,他不敢想,他会有多幸福。 但没关系,他还可以望梅止渴。 池临川把脚镣一起拿了下来,重新给贺灵韵戴上。 他的眼睛紧盯着贺灵韵熟睡的脸庞,视若珍宝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轻抚。 池千雪睡到天光大亮才起床。 她靠在床头,想起昨夜的池临川双眼带着血丝,分明不是困的,而是憋的。 想也知道,孤男寡女的情况下,池临川很难忍住。 虽然她对池临川说了,要让贺灵韵慢慢适应,但池临川肯定不会乖乖听话。 就是不知道贺灵韵有没有被池临川的过激伤害。 等她起来,听夏也端来了午膳。 “小姐,少爷说今天想来跟您一起用膳。”不仅端来了午膳,还带来了消息。 “来就来呗。” 这才过了一早上,池临川就想来找她,应该是想寻求帮助。 听夏这才让池临川进院子。 “姐姐,我把下面布置了一番,你说要不要再加点什么?” 池临川走路带风,看起来很是高兴。 池千雪抬眼,只是说:“那是你的事,想摆些什么都是你的意愿。” 总是干涉可不行,到时候还要被指责插手太多,等池临川受到教训了,她再重新教育他。 “嘿嘿嘿。”池临川难得高兴。 不仅是因为玦王府败退,他还能独占贺灵韵。 “不要高兴的太早。”池千雪得让他警惕些,“你以为是谁帮你把人藏起来的?那都是太子的人。” 池临川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 “……太子殿下,他、他知道灵儿在这?”池临川本准备夹菜,现在连胃口都没有了。 “是啊,但他不会干涉,除非贺灵韵跑了。”池千雪吃饭,对池临川一脸惊慌没有一点想帮忙的意思。 池临川的心在狂跳。 “那……那他不会来带灵儿走?”池临川想,如果是贺灵韵,肯定巴不得太子去救她吧? “不会。”池千雪给了他一颗定心丸。 楚玉阳那个人,若想救人早就救了,不可能还帮忙掩盖人在池府的事实。 池临川稍微松了口气,但他想到自己的密室还有外人知道,他就心慌。 他得想办法,再修一个新的密室才行…… 池千雪没有告诉他,就算他换地方,楚玉阳也会让人找到准确位置。 毕竟太子爷喜欢掌握各种消息,臣子家的秘密也不例外。 她想到自己用瞬移的时候,是在房间里,当时楚玉阳的人都在外面,紫霜也去外面等着看戏了,那除了玦王府的暗卫和段笙,应该没别人发现她的奇怪动向。 若是让楚玉阳知道她有特殊能力,她想跑也难。 至于那位穆书雁,池千雪也不知道贺灵韵何时会沦陷,总不能真得帮楚玉阳出主意,给自己增加额外工作吧? “唉。”池千雪叹了口气,“临川,我还是教你如何让人早日听你的话吧。” 用点额外手段也行,只要不会让贺灵韵精神崩溃,能依赖上池临川就行。 池临川眼睛一亮:“真的?” “但有个条件,”池千雪打量着面色红润的池临川,“不要乱来。” 池临川愣住,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你看出来了?” “我可是你姐姐。好了,回去等着吧。” 午膳也吃了,下午她就去教这个傻弟弟。 等池临川离开,紫霜在她耳旁小声地问:“小姐,你不会把用在我身上的,教给他吧?” 紫霜来了之后几乎每天都在被骚扰。 她一想到用在自己身上的方式,可能也会用在贺灵韵身上,她就浑身不舒服。 “怎么会呢?”池千雪斜眼看紫霜,“你跟贺灵韵又不一样。”紫霜跟贺灵韵比起来强多了。 紫霜毕竟是暗卫,本就受过相应的训练,承受度很高。 但紫霜感觉她的语气不对。 “小姐,我怎么感觉你在骂我呢?” “我这是夸你呢。”池千雪抬手捏了捏她的脸。 紫霜就当她是夸了。 楚明轩整了这一出,池府莫名遭殃,皇帝心有愧疚,让人送了给池千雪些赏赐,就当安抚和封口费了。 对外,皇帝只说楚明轩睡觉时从床上摔了下去,结果磕到头了,这才没能来上朝。 可大臣们多精啊,这种骗小孩的理由,谁信啊? 仔细一打听,得知温太医四更天的被叫去了池府,可问题是那是太医院首席啊,就算是一品大臣也很难叫去吧? 可再想了解又打听不出来了,池府给当日出动的家丁全都发了赏银,让他们闭嘴,消息全封锁了。 这事不了了之,大家就只能各自想象。 第52章 失忆了 池千雪教导池临川两日,眼睁睁看着他越发自信和开心。 她看明白了,池临川从她这学的,当天就用在了贺灵韵身上,根本没想过慢慢来这事。 池千雪微微皱眉。 她是个不正经的老师,可实践这种事,又只能池临川自己来。 “你要记住,适当的痛可以起到恐吓,但不能太过,需要观察她的情况,必须在她能接受的程度……” 池临川奋笔疾书。 两人坐在书房窗边的桌子旁,一个捧着书,一个低头苦写。 远远望去,就是一幅和谐的场景。 池夫人没过去,在远处打量着池临川的情况,发现他十分认真的“做功课”,池千雪在一旁拿着《礼记》,看起来是在讲学。 池夫人满意地点头:“唉,这孩子终于愿意用功了。” 果然,这贺灵韵走了就是好。 以前人还在,搞得京城里时不时鸡飞狗跳的。 现在据说人去了申城,连池临川都开始用功了! 好事啊,大好事! 一旁的嬷嬷也觉得是好事。 “说不定少爷很快就能中举了!” “哎哟哟,那还早呢!”池夫人被说的心花怒放,带着嬷嬷离开,就不打扰池临川学习了。 书房里,注意到池夫人离开,池千雪稍微放低的声音总算正常了些。 “若她想反抗,或是骂了你,不可施暴……” “呃……”池临川僵住。 池千雪抬眼看他,继续说:“记得用绳子拴住她,你越使用暴力,只会让她越发恐惧和封闭内心,你得让她知道,在你身边是不会受到伤害的。” 若是用游戏来评估的话,池千雪觉得,池临川在贺灵韵心中的好感度已经降到负数了。 本来这种教导就得循序渐进,上来就过激是很容易引起逆反心理的。 再加上池临川毫无章法,池千雪都要叹气了。 她什么时候能让池临川完成任务? 系统在那笑道:「宿主,怎么这次不把人调好,再命令人服从他呢?」 ‘不都是你限制的?’ 要不是前几个任务,系统限制她的任务完成的机制,她早就亲自上手了。 “对了。”池千雪想起一事,“断不可让她怀孕。” 池临川赶紧说:“我、我没有……” “我现在就是让你长点脑子,不要霸王硬上弓。若是怀了,你打算怎么办?”池千雪有点不耐烦。 “……让她生下来?”池临川想了想,那可是他和灵儿的孩子啊。 池千雪揉了揉眉心,感到头疼。 “你怎么保证她不会自虐,宁可流掉这个孩子?到时候她过于虚弱,你还找不找郎中?就算她愿意,稳婆呢?” 池临川没想过这些,现在一想全是麻烦,还都是需要把贺灵韵带出去。 “我、我会努力克制的……”他弱弱地说着。 池千雪对他的话没有太多信任,但为了自己的任务,她还是得教。 最后需要多久才能成,那就看池临川了。 池千雪喃喃道:“要是我自己来,两个月我就把人调好了。” 池临川没听清,疑惑抬头。 “没事,记你的。” 池千雪继续说着注意事项,池临川细细记下。 等说完后,池临川收起东西,换上新的纸张,这才正经开始学起《礼记》来。 既然摆出了学习的姿态,那就得拿出成果。 池临川白天学知识,晚上做实践。 但他不觉得累,反而乐在其中。 而昏迷的楚明轩也终于传来清醒的消息。 玦王府。 楚明轩微微睁开眼睛,夜影就凑了上去。 “王爷,您终于醒了!” 在池府被猛地重击后脑勺,足足昏睡了三日,他们总算等到楚明轩醒来了! “……我在哪?”楚明轩感到头疼,抬手一摸,发现脑袋上包了纱布,“我这是怎么了?” “王爷,您还记得之前在哪吗?”夜影问道,“您命令我们带您半夜出去……” 楚明轩感到莫名其妙:“我为什么要半夜出门?” 夜影愣住,试探道:“你还记得您为何要去池府吗?” “……我去池府干什么?”楚明轩皱紧眉头,他又不喜池府……他为什么不喜池府来着? 夜影大惊失色,赶紧去请太医。 温太医又被叫来,给楚明轩检查一遍后,又问了些问题。 “嗯,看来血瘀没清完。”毕竟伤得是脑子。 “太医,他的记忆还能恢复吗?”夜影很担心会影响楚明轩的脑子。 “看时间吧,我施针将大部分血瘀都排出来了,剩下的实在无能为力,若是他只丢了一些记忆倒还好,没有性命之忧。” 温太医收拾药箱,觉得自己能做的都做了。 他又不是华佗,用针灸排出血瘀就不错了,还想让他开颅不成? 夜影没办法,把事情上报后,皇帝问:“他忘了什么?” “据说是忘了为什么去池府。” 皇帝觉得莫名其妙。 “忘就忘呗,让他不准在半夜出门了!” 出门就出门,还闹得鸡飞狗跳,他那天都没睡好,上朝打瞌睡还被丞相说了,他容易吗? 楚明轩需要养伤,就留在王府了。 夜影问了许多事,楚明轩都能答上来,他这才松了口气。 “太好了,这些事您都记得。” 看起来只是忘了去池府那天的记忆。 “哼,本王说了没什么大碍了。”楚明轩喝茶,这在家养伤还悠闲,身心都舒畅了。 “那您还要找贺小姐吗?”夜影担心地问。 生怕楚明轩又说要去池府找贺灵韵。 结果楚明轩疑惑地抬头:“贺小姐是谁?” 夜影愣住。 玦王府在一旁伺候的下人也全都愣住。 楚明轩忘了谁? “噗……哈哈哈哈哈!他把贺灵韵忘了?”楚玉阳得知消息后,笑得前仰后倒,“去把这个消息告诉池千雪。” 这种笑话,他肯定得分享给一条船上的人啊。 池千雪知道后捏了捏鼻子,真是一股子套路的酸臭味。 但很遗憾,贺灵韵很难为楚明轩恢复记忆了。 她扭头就告诉池临川,让他用这事去打击贺灵韵的心理防线。 池临川一听更兴奋了。 因为这代表着,他的情敌自动消失了一个。 第53章 找你商量 “哒。哒。哒。” 听着熟悉的脚步声,贺灵韵缩在床上瑟瑟发抖。 昏暗的密室中只有她一人。 这里没有窗户,不见天日,贺灵韵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这待了多久。 她只能根据池临川来的时间,判断现在是什么时辰。 而今天,池临川好像比平时来的还要早一些。 “灵儿。” 贺灵韵缩着脖子,将自己藏在被子中。 池临川把今天的食盒摆在桌上,随后走向床前,但他这次没有靠近,而是立在稍远的地方。 “灵儿,”他再次呼唤道,“你知道吗?来找你的,只有玦王爷一个人呢。” 贺灵韵呼吸一滞。 她想起往日种种,心中越发苦涩。 “可惜……”池临川笑了笑,“他为了找你,不惜亲自潜入池府,结果被当成贼打了。” 贺灵韵一惊,她抬眼看向池临川,声音嘶哑地问:“他怎么样了?” 见她对楚明轩的安危感兴趣,池临川的笑意更深了。 “真遗憾,他失忆了,还把你的事全部忘记了。” 贺灵韵整个人都呆滞了。 楚明轩失忆了? 贺灵韵不敢相信,那个人就那样把他们的过往忘记了? 池临川见到她的表情,赶紧上前捧着贺灵韵的脸。 “灵儿,别哭啊,那种人不值得你哭。” 贺灵韵这才感觉到脸上冰凉的触感,原来是她的泪水。 她挣扎着甩开池临川的手。 “滚!给我滚出去!” 挣扎之间,她身上的锦被滑落,露出光滑的手臂,上面还有池临川留下的掐痕,池临川看得神色一紧。 贺灵韵浑身一颤,更加抗拒。 “滚!滚啊!不许碰我!” 池临川压低声音:“……你放心,我今天不会乱来的。” 虽然他很想做,但想想池千雪的话,他担心继续这样下去,贺灵韵根本不能理解他的爱。 贺灵韵不信他的鬼话。 但今天的池临川就这样松开了她,把吃的留下后就走了。 给贺灵韵的餐具都是木制的勺子,因为池临川前两天发现,贺灵韵会偷藏筷子,想磨尖后杀了他,池临川就把所有餐具都换了。 而且每次来收东西时,他都会清点数量,保证没有少任何东西,避免贺灵韵用那些东西伤害到自己。 见到池临川离开,贺灵韵却没了胃口。 她满脑子都是池临川刚才的话,心中更加痛苦。 “……这算什么啊……你若是早点说一句爱慕我的话……” 贺灵韵捂脸痛哭,她又不是铁石心肠,她只是希望楚明轩不要那样隐晦,若是喜欢,就该大大方方的说出来啊。 不然的话,她为什么会铤而走险去选楚玉阳呢? 而且来找她的人只有楚明轩? 贺灵韵知道,楚玉阳想要的,是个有本事的太子妃,而不是只做表面功夫和逢场作戏的女人。 可她什么都没做到,只能在这个不见天日的地方度过余生了吗? “娘亲……”贺灵韵期盼着庄夫人能早日发现她没去申城,能赶紧让人来找她。 但庄夫人还没收到消息。 她在太医院勉强能下床后,就花钱找人把她的嫁妆全部打包,再请个镖局,打算带着东西一起回申城。 庄夫人相信,贺灵韵已经在申城等她了。 池千雪在酒楼上,看着庄夫人声势浩荡地要离京,猜测着对方多久后会回来。 不仅是贺灵韵不在,申城庄家也不一定要她。 哪怕是和离,在这个时代也是少之又少,即便这个和离是皇帝金口玉言,庄家也有可能视庄夫人为污点。 “所以,殿下您这次找我又有什么事?” 池千雪的视线转向屋内。 在她对面,坐着楚玉阳。 这秋收后闲得蛋疼的太子殿下,又让人给她递信出来密会。 “这不是找你商量嘛。”楚玉阳一脸无辜,“穆家还有十日就进京了。” 到时候,他得第一时间接触穆将军。 “您是太子,为将士接风洗尘再正常不过,我一介女子,能干什么?” 池千雪不想帮他。 “只是让你接触一下穆小姐而已。” 虽然楚玉阳让人注意过穆书雁的喜好和性格,但他毕竟是太子,也不可能上去就打听人家小姐是否愿意婚配。 池千雪嫌他麻烦:“您是太子,求道指婚圣旨不就完了?” 皇命为大,穆家能不从? “那多不好。”楚玉阳摇头,“自然是要相知相识相爱,才是正确的啊。” 相爱个大头鬼。 池千雪都想白他一眼了。 他这是爱吗? 分明是想利用穆家的民心所向,和穆小姐的善心,稳坐太子之位。 “就算穆将军进京,池府也没有理由接触。” 虽然腊月还有宴会,但那是腊月的事,现在是十一月,正是休息的月份呢,池千雪不想主动接触穆书雁。 “诶,你作为孤的女幕僚,好歹知道怎么接触其他千金吧?”楚玉阳从袖中掏出一锭金子,“给,帮孤想一个万全的接触方式。” 池千雪没跟他客气,手快地收下了。 “您效仿贺灵韵那样如何?与民接触,便能见到她。” 贺灵韵不也是依靠楚玉阳出京体恤农人,才接触到他的么?那他可以用同样的方式,来接触这位爱民如子的穆书雁小姐。 楚玉阳认真地思考,觉得也不失为一个方法。 “多想几个?最好是她能在知道孤是太子前就能对我有好感?”楚玉阳希望池千雪来点备用方案。 “殿下,您可是太子。”池千雪提醒他地位之高,根本不需要这样。 楚玉阳又摇头:“你不懂。” 池千雪哪里不懂。 想隐藏身份谈恋爱是吧? “殿下,那您可以学玦王爷,爱而不语,默默守候,就等她为你回头。” 楚玉阳摆摆手:“别跟我提小皇叔,他脑子不好,我才不学。” 贺灵韵的情况楚明轩一清二楚,就这情况,他还担心自己提出赐婚,会让皇帝不喜,结果就那么憋在心里。 不过楚玉阳想到个法子。 “池千雪,不如我让人把穆书雁抓给你,你帮我管教一番,让她再也不想回南方,你觉得怎么样?” 池千雪直接拒绝:“你想让穆将军带兵北上吗?” 第54章 你想见戴翡? 亏得楚玉阳想出这种馊主意。 如果他说的穆书雁的性情是真的,那穆书雁可比贺灵韵还难搞,这种角色不关上半年都很难消磨意志,这半年都够穆将军带兵北上了,池千雪才不干呢。 楚玉阳无奈摇头,他觉得这样还挺符合池千雪性格呢。 而且,池千雪明明是个女人,怎么就想不出一个甜蜜又让人心动的方案呢? “殿下,您要是有空找我聊情爱,不如亲自来试试我这手艺?”池千雪笑着看他。 楚玉阳婉拒:“孤没有这种爱好。” “巧了,臣女对您也没兴趣。”池千雪喝完茶,准备离开。 “这就要走了?没兴趣帮孤打探一下穆家的态度?” 楚玉阳还想让池千雪接触穆家呢。 这一次,那位平妻也要来京城,保不齐靖南侯要为爱休妻呢。 就是苦了那位穆夫人,在京城待了二十年,也不知靖南侯对她是什么态度。 “您若需要,臣女会去参加夫人们的聚会。” 有永安侯许夫人,池千雪想接触其他侯府的夫人很简单。 “那就劳烦了。”楚玉阳祝她能带来好消息。 池千雪坐上回家的马车,应付楚玉阳让她觉得心累,她又不能表现得太厌恶,还得顺着楚玉阳。 回到家之后,她第一件事就是招来段笙,把他的脸搓扁揉圆,搞得段笙十分疑惑,但他没有反抗,而是由着池千雪发泄。 “嗯,乖狗狗。”摸开心了,池千雪拍拍段笙的脑袋夸他。 段笙蹲在她面前,犹豫再三还是问道:“主人,您是想让太子也成为裙下臣吗?” 池千雪愣住。 一旁的紫霜瞪大了眼睛。 这话是她能听的吗?她好歹是太子的暗卫啊。 池千雪却眯起眼睛若有所思,那表情在紫霜看起来就是不怀好意。 “小姐,讨论这种事的时候能让我离开吗?”紫霜不想听,听了就得上报,上报了楚玉阳还要笑。 池千雪看向紫霜:“你不说不就完了?” “不行啊……”楚玉阳的命令是天,紫霜多年来的教导就是听皇室的。 就算会告状,池千雪也无所谓。 她想到穆书雁,心里反而有了个不错的计划,嘴角不自主地上扬。 紫霜看得浑身起鸡皮疙瘩,一会儿就传信给了楚玉阳,让他小心池千雪对他动手动脚。 池千雪摸了摸段笙的脑袋:“好狗,提的不错。” 段笙不知道自己哪里做对了,但他很高兴帮上了池千雪。 第二日,池千雪就给永安侯府递了拜帖。 侯夫人得知时还挺意外,没多想就同意了。 沈衍知道后跟踩了尾巴的猫一样。 “她来干什么?还一个人来?”总不能是来找他的吧? “你这傻儿子哪有这种魅力。”侯夫人轻哼一声,对沈衍自信的想法十分不屑,“人家是来找我的。” 沈衍不予评价,只要池千雪不来找他就行。 要是因为他接触池千雪,让池缨吃醋了怎么办? “那我给池府递个帖子,约缨妹妹出去玩?”池千雪来也行,他走还不成吗? 侯夫人挑眉:“干什么?这天都快下雪了,你想带姑娘家去哪?不许出城!” “不出城!”沈衍看侯夫人没拒绝,去准备约人了。 第二天一大早,池千雪和池缨一同出门。 在池府大门外,沈衍正站在马车旁,怀里还抱着一件狐裘。 他看到池缨,带着笑容上前,还把狐裘披到她身上。 “天冷了,别冻着。”沈衍笑着,注意到池千雪的视线,他绷着脸扭头,“没你的份。” “嗤。”池千雪笑了,“幼稚鬼,我妹妹要是回来掉了根头发,我跟你没完。” 沈衍背过手,尴尬地点点头。 失策了,这位好歹是池缨的长姐,他还是得打好关系,但他没带伴手礼。 池千雪也不想要他的礼物,嫌他脑子不好。 她坐马车去永安侯府,沈衍二人则是去梨园看戏剧。 见到侯夫人,池千雪单刀直入:“夫人,最近可有什么宴会能接触靖南侯府?” “你怎么突然想接触他们了?”侯夫人挺意外,池千雪这是第一次对特定府邸有关注的意象,“靖南侯府可没有公子。” “我知道。”池千雪让听夏把礼物奉上,“我是听说,那位靖南侯爷要从南边回来了,还要带南边那一家子来。” 侯夫人一听就叹气。 “唉,翡儿也是命苦,当初被指婚,结果没个孩子傍身,不然也不至于被压一头……” 侯夫人告诉她,靖南侯府穆夫人,原本是戴家的庶女戴翡,她是被皇帝指婚给靖南侯的。 戴家主要在兵部活动,这份指婚本来也有稳定靖南侯的意思。 一开始戴翡是很惊喜的,毕竟这种好事落到她头上,她原以为这辈子会是联姻,或是去哪家高门大户做妾,没想到能成为侯夫人。 可侯门一入深似海。 靖南侯只有新婚之夜碰过她,偏偏他要镇守南关,还不带她这个正妻,跑去南境娶了个平妻,还有了女儿。 “靖南侯分明是在打戴家的脸,打皇上的脸啊。” 侯夫人很心疼穆夫人,她们同为侯府夫人,但情况却是两个极端。 而且在她看来,这婚是皇帝指婚,靖南侯断不能怪皇帝才对,可他的所作所为,都是对皇帝的不满。 “他在南境颇有民心,皇上又不能随意撤他的职。”侯夫人说着说着,突然顿住,打了打自己的嘴巴,“是我话密了,我们还是聊戴氏吧。” 池千雪笑了笑,就当没听见。 侯夫人说,穆夫人在靖南侯府过得不好,不仅是靖南侯的老母亲留在京城享福,还总是嫌弃穆夫人没下个蛋。 “靖南侯三年五载不在京城,穆夫人要是能下蛋,那就要吓死人了。”池千雪笑那老夫人傻。 “就是!那老妇跟没脑子一样!”侯夫人附和她,这心情都好多了。 以前哪有人跟她一起骂穆老夫人,全都是捧她臭脚的。 “所以,你想见戴翡?” 说了一通靖南侯府的破事后,侯夫人舒服多了,开始询问池千雪真正的来意。 第55章 拭目以待 “此事还得劳烦夫人牵线了。”池千雪起身,对着侯夫人施礼。 “不必多礼,倒是你,怎么突然想找她?”侯夫人亲自扶起她,有些摸不着池千雪的意图。 池千雪看了看周围,凑近侯夫人的耳朵,小声地说:“是太子想牵制靖南侯府。” 侯夫人眼睛一亮。 楚玉阳好啊,他的态度几乎等同于皇帝的态度,若是能让靖南侯收收心,也是好的。 “你放心,我一会儿就发请帖,邀一圈妇人过两天来我这喝茶,到时候你跟着你娘来。” 不管楚玉阳要怎么做,侯夫人想帮的只有穆夫人。 “多谢夫人。”池千雪再次施礼。 侯夫人对池千雪很放心,但她也很好奇:“你什么时候跟太子搭上线了?” 池千雪想了想,稍微把脸憋红一点说:“宫宴之后,太子便……” 一切尽在不言中。 侯夫人很欣慰,瞧瞧这小丫头,都脸红了,至少说明楚玉阳对池千雪有兴趣不是? “我就不祝你入住东宫了,祝你得到太子那颗心,才是实实在在的。” 侯夫人跟沈怀谦在一起那么多年,她很清楚男人要是不爱,就算天天在一起也不会生出情感。 穆夫人便是如此,所以侯夫人才心疼。 不过在池千雪看来,侯夫人的心疼,或许在穆夫人心里,是一种炫耀。 因为沈怀谦是真的爱着侯夫人,不然也不可能这么多年来不纳妾还没有通房。 而侯夫人的每一次安慰,说不定都会让穆夫人更加痛苦。 不过这种事,她没必要告诉侯夫人。 因为穆夫人现在需要的,是对靖南侯委曲求全,是虚与委蛇。 永安侯府要办茶会的事被楚玉阳得知,他有点意外,池千雪居然这么积极? “她要提前接触穆夫人?”楚玉阳看她是想从这位被冷落的正室下手啊。 “是,永安侯夫人已经发了请帖,对方也确认要去了。” 楚玉阳听着报告,若有所思。 “殿下,怎么了?”暗卫看他似有疑惑。 “你说……穆夫人真的认为自己和沈夫人是好友吗?”楚玉阳也收集过靖南侯府的事,但从他的了解来看,这位穆夫人对谁都很冷淡。 若是沈夫人不凑上去,穆夫人可能就泯然众人了。 “属下不知。”暗卫不思考这么复杂的事。 “不知就退下,继续盯着。”楚玉阳挥挥手。 至于紫霜传来的消息,楚玉阳只觉得好笑,池千雪能怎么对他动手动脚? 对于这个,楚玉阳就拭目以待了。 等到茶会当天,池夫人带着池千雪一起去永安侯府。 在马车上,池夫人问池千雪:“雪儿,我听妙仪说,这次是你提出要办茶会,你这是想认识谁?” 看来侯夫人没有告诉池夫人她的目的。 池千雪笑了笑:“这不是担心以后认不全夫人们,会闹笑话么?” 在池夫人看来,就是池千雪在为以后当上太子妃做准备,需要认全京城里的贵夫人。 “放心,以你的实力,闹不了笑话。”池夫人很放心。 等她们抵达,已经有好几位夫人到了。 见到熟悉的池夫人,她们也熟络的打招呼。 池夫人带了些天香阁的点心,特意给茶会添些甜头。 侯夫人笑着说她跟自己想一块去了。 “哎哟,光喝茶也没意思,还是得有点心才行啊。”侯夫人把池夫人拉到自己身边,二人感情十分要好。 池千雪就那么被晾在一旁,也没人在意。 她注意到坐在角落,没有人去主动结交的一位妇人。 对方虽然梳着妇人发髻,但面容却比在场的其他夫人还要年轻,看起来年纪就不大,偏偏穿了一身深褐色的衣服来撑气场。 池千雪觉得,对方更适合穿娇嫩一点的颜色。 “见过穆夫人。”池千雪上前打招呼,“小女是池府池千雪。” 穆夫人一愣。 她坐在角落时,除了侯夫人,还没有人会主动跟她打招呼呢。 “原来……你就是池府的大千金。”穆夫人打量着她,眼底流露出些许羡慕,“你有何事?我可没什么能帮上你的。” “夫人,我不需要您帮。”池千雪直勾勾地看着她,“是我,要来帮您。” 穆夫人感到意外。 “你能怎么帮我?”她自己都帮不了自己,池千雪能做什么? “您的侯府夫人之位,我能帮您稳固。” 这下穆夫人正眼看向池千雪了。 她嗤笑一声:“我在靖南侯府十九年,马上就要二十个年头了,连个孩子都没有,如何稳固?” “不是有吗?”池千雪勾起嘴角,“穆书雁。” 穆夫人感到心惊,声音都压低了。 “你……想让我去跟那个女人抢女儿?” 先不说穆书雁愿不愿意,靖南侯肯定不同意啊,那是他和真爱生的女儿,怎么能挂在她的名下? “可您是皇上指婚,他就是休妻,也得有理有据,无所出是靖南侯的错,说您不孝也不成立,您毕竟照顾穆老夫人那么多年,七出之罪,您样样不沾啊。” 池千雪轻声说着,让穆夫人想起这么多年来,她为了讨好穆老夫人,花费了多少心血,却始终得不到她的怜爱。 “是啊,我是样样不沾,可我依然是他恨了多年的人。” 靖南侯回来的次数屈指可数,穆夫人又只能看到他的冷脸,就算贴上去,对方也只会以舟车劳顿为由,提前睡觉。 她明白,若是没有指婚,靖南侯就能光明正大迎娶心上人,根本不需要她这个阻碍。 可她是侯府夫人,她要撑起那个侯府才行。 池千雪看到她面带不甘,反而觉得事情更好办了。 “其实,您也不需要靖南侯的爱啊。”池千雪凑上前,小声说,“您想想,若是靖南侯与那位平妻感情不和,对您而言不是更好吗?还能看好戏呢。” 穆夫人顺着她的话,想象着靖南侯如同对待她一般,对待那位平妻,她的心竟然……有那么一丝丝痛快? “……说来听听。”穆夫人感兴趣了,侧着身子靠近池千雪。 池千雪坐到穆夫人身边,开始聊起来。 第56章 没时间喝茶了 “嘶……要我把中馈交出去?”穆夫人皱紧眉头。 那可是她管了十九年的家,上下一切都是她打点的,侯府下人都是很听她的。 “这是第一点,您要表态,要向靖南侯委曲求全。”池千雪说着,指了指她的衣服,“记得换身娇俏的衣服,这身显老。” “你懂什么?这是尊贵。”穆夫人娇嗔一句,然后觉得不妥,又端起架子。 池千雪看出来了,这位穆夫人不仅年纪小,还没怎么接触过男人,性格其实很少女。 “您想啊,男人肯定更喜欢年轻女子,夫人你还没生过孩子,又保养得这么好,肯定比那位平妻娇嫩得多啊。” 虽然不知道那位平妻长什么样,但以江南女子为范本的话,那位平妻肯定是个娇柔的主。 穆夫人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不自信:“真的?” “真的,您瞧这一众夫人,就您最显嫩了。” 穆夫人往人群那边看了一下,不是很信:“你娘也在那边呢。” “我娘生了两个孩子,只能算保养得当。”池千雪没遮掩,“我爹平日都喜欢宿在姨娘那呢。” 穆夫人打量了一下池夫人,感觉有点微妙。 她还是第一次见亲女儿编排亲娘的。 “好吧。”穆夫人抬手拍拍池千雪的手背,“若我交出中馈,那女人真的能服众呢?” 万一她被架空了呢?她在侯府不就没权利了吗? “您想想,您往年是怎么对待回京的靖南侯?” 穆夫人顺势说:“大摆宴席,宴请侯爷的旧友,各位将军,还有我爹兵部尚书。” “对方很熟悉京城吗?”池千雪提醒她。 “除非侯爷说过,不然的话……不了解吧。”穆夫人觉得,靖南侯不至于要带人回来,还不说明一下京城情况吧? 但池千雪觉得,以靖南侯这种态度,除了京城的旧友,可能根本不想结交其他人。 特别是穆夫人还在宴席上请自己亲爹。 戴尚书肯定是催生催得最紧的那个,靖南侯可能听都听烦了。 不如反其道而行之,直接把中馈交出去。 “就算她服众了又怎样?那可是您积攒了十九年的名望,不可能一时半会儿就被她拉拢的。”池千雪要给她的就是自信。 穆夫人在靖南侯的事上太没有信心了。 “有道理……不过他们还要半个月才到京城,应当不急。”穆夫人想了想,觉得中馈的事还能再考虑考虑。 “半个月?”池千雪皱紧眉头。 池千雪虽然不喜欢楚玉阳,但她相信,身为太子的他,得到的消息定然是准确的。 “不可能。”池千雪握住她的手腕,“我前段时日就得知他们往京城来了,最快五日后就进京了。” “什么!?”穆夫人一惊。 五日?这、这么短的时间里他们就要到了? “可我五天前收到信件,是侯爷亲自写的,说他想带妻女看看沿途风景,还要半月啊!” 池千雪一想,她也是在五天前从楚玉阳那得到的消息,但京外的消息肯定是过了一段日子才送进京城的。 也就是说,在短时间内,靖南侯就改变了主意,直接进京。 “夫人,现在没时间喝茶了。” 池千雪直截了当地告诉她,靖南侯这么快就改主意,定然是那位平妻的主意。 穆夫人脸色苍白。 “可他怎得不再给封信……” “夫人,这是下马威啊。”池千雪轻声道,“若靖南侯带着平妻和女儿回京,你却什么都没准备,他自然有理由声讨你了,到时候不需要你主动交出中馈,他自然会让你从主母的位置上滚下去。” 穆夫人咬牙切齿,她忍不了这种下贱行为。 她起身去找侯夫人,向她说明一番近日靖南侯要回京,她还是回去准备准备,避免措手不及,就先走了。 “翡儿,你可千万别钻牛角尖。”侯夫人见她要走,也没拦着,而是提醒她。 穆夫人沉默地点头,向其他夫人道别,先行离开。 等她离开,其他夫人开始讨论穆夫人。 “唉,靖南侯那情况……” “也不知戴家什么态度,万一皇上真允了休妻呢?” 这京城的高门夫人中,有哪个能接受被休的结果? 侯夫人拍拍手:“好了,那是靖南侯府的事,就不多提了,倒是琴儿,你这新玉镯是在哪处首饰坊买的?这成色真是亮眼啊。” 话题转移,大家看向被点的那位夫人,让她给大家伙开开眼,看看玉镯。 夫人们还在聊,池千雪则是跟池夫人说了一声,也退了出去。 今天沈衍不在,他一听说亲娘要办茶会,早就跑出去找池缨约会去了。 池千雪没有跟上穆夫人,而是回府写信,让紫霜去靖南侯府送信。 “啊?您不亲自去拜访吗?”紫霜还想跟在池千雪身边呢。 “我去做什么?没有名分,我顶多做穆夫人的笔友。” 池千雪在信上写了应对之法,但她不知道穆夫人愿不愿意照做。 她现在接触穆夫人,是为了以后接触穆书雁更方便,不需要表现得有多亲近,只要保证未来能踏进靖南侯府做客就行。 紫霜没办法,老实去送信,顺便让同事给楚玉阳报备一声,她这是听命行事,不是私自行动。 而穆夫人一回去,就召集府内管事嬷嬷,让人立刻把南边最好的院子收拾出来。 “夫人,不是说侯爷还要半月才回来吗?”嬷嬷有些不解,今天不是去茶会吗?怎么回来得这么快? “情况有变,现在就收拾出来!再摆上些江南的摆饰!”穆夫人不容拒绝,“另外,立刻把礼帖拿来,我要写请帖!” 她还得让人立刻去采买,府中的库存她害怕不够,又怕那小娇妻吃不惯,她还要被靖南侯乱说。 穆夫人等吩咐完一圈,才想到一件事。 她怎么会这么信任池千雪的话? 若靖南侯真的半月后才到,那她提前发了请帖不也是闹了笑话? “咚咚。” 窗沿被敲响,穆夫人抬头望去,就看到一个倒挂的脑袋探出来。 “你好啊穆夫人,我是来送信的。”紫霜挥挥手。 穆夫人差点尖叫出声来。 第57章 好戏在哪呢? “我是池小姐派来的……”紫霜赶紧说,“您别怕,我不是坏人!我还是个女人呢!” 紫霜说自己是女人的时候,还有点自我怀疑。 毕竟池千雪对她都下的去嘴,紫霜都怀疑池千雪没把她当人了。 穆夫人拍拍胸口,但还是后怕:“怎么不正常送来?” “哦,小姐说没名分。”紫霜从房顶上下来,把信递到了穆夫人面前,“她还说,您看了信之后,不愿相信的话,不做也行。” 穆夫人小心接过信,打量着紫霜,还是觉得离谱。 她记得,靖南侯府的家丁是有点武功底子的,那门房还是因为瘸腿才退伍下来的,紫霜是怎么躲过他们视线的? 等她打开信,信上第一句话就解释了她的疑惑。 【戴夫人安,给您送信的女人是太子的侍卫,武功高深,来去自如,人比较笨,您不用怕。】 穆夫人:…… 如果是楚玉阳的侍卫,那能躲过府里的人,也很正常了。 紫霜看她表情变幻莫测,不知她什么意思。 “夫人可有疑问?”紫霜问道。 “……无事,你走吧。”穆夫人赶紫霜走,她这还忙着呢。 紫霜挠挠脸颊:“您要回信吗?小姐说什么最多只能做您的笔友,我寻思是不是还要回信啥的……” 穆夫人挑眉:“行了,你走吧。我要回信也会让下人送去池府的。” 她才不要偷偷摸摸的,要做笔友肯定是得正大光明的。 紫霜这才闪身离开。 等她走了,穆夫人再细细阅读后面的内容,看到池千雪还写了三种不同应对那位平妻的方法,穆夫人都惊了。 这还是根据对方不同的性格,来做不同应对。 其中就包括了要是他们没有提前回来,穆夫人又把请帖递过去了的解法。 那就是在请帖上,不写明是靖南侯回京的宴席,就说是旧友相聚,等靖南侯半月后回来再聚一次。 而且因着这种说法,还不需要将宴席办的盛大,若是靖南侯提前回来,还能让他们凑合一下,之后再重办一次,还不需要着急。 甚至能因此把他们提前回来的事,扣在靖南侯没给信的原因上。 穆夫人看了一圈,这心里总算冷静下来了。 她也是被提前回来的消息冲昏了头,不然也不至于让一个小孩帮她出主意。 但她还是多谢池千雪了。 看着还没动笔的请帖,穆夫人松了口气,还好她正要开始写。 “崔嬷嬷!” 穆夫人唤来自己的贴身嬷嬷,让她继续盯着人打扫院子,但是采买就按照备年货的数量来。 崔嬷嬷应着,很快就去吩咐了。 靖南侯府忙起来了,这几日穆夫人连轴转,都没空给池千雪回信。 池千雪不急,她每天依然去给池临川“上课”,听他字里行间描述的贺灵韵的现状,又提出一些能改变的方面。 池临川虚心受教,又记下重点事项。 “对了,若她看着过于虚弱可不行,你总不能把人养死了。”池千雪想起这事。 “我每天都会带她爱吃的,但她有时候没胃口……”这个池临川没办法。 池千雪冷漠地说:“那就逼她吃。” 池临川有些纠结,他虽然把贺灵韵关着,但他觉得贺灵韵不想吃,他也不能硬逼着她吃啊…… 看到他这副表情,池千雪就想敲他的脑袋。 “她要是饿死了怎么办?” “……我努力。”池临川点头,他尽力求贺灵韵多吃点。 池千雪摇头,这小子不好教啊。 他光顾着自己开心,根本没想过对方的基本需求,是最麻烦的类型。 “你若真的爱她,那就该让她不得不依赖你,不要想一阵是一阵,只顾着自己开心。” 池临川默默点头。 教了几天,池千雪也累了,休息一天,正好出去逛逛,看看靖南侯进京没。 不过她刚出门,就听到紫霜说,楚玉阳在天香阁等她。 “……他就这么闲吗?”池千雪嫌楚玉阳事多。 “殿下说带您去看好戏呢。”紫霜这是原话传达,她就是个报信的。 池千雪本想去靖南侯府周围的酒楼,既然楚玉阳都这么说了,她就坐马车去天香阁了。 她刚到包厢,连行礼都没做,直接问:“好戏在哪呢?” 楚玉阳见她来了,往楼下努努嘴,让池千雪往天香阁楼下看。 池千雪一愣,扭头看向楼下。 在大堂中,有一桌看着就很特别的三人。 说他们看着特别,是因为其中的两位女子穿了赭黄色的衣裙。 京城中少有穿这种颜色的女子,池千雪眯起眼睛,发现她们这衣裙的布料,似是紫花布。 这可不是京城常有的布料,是江南一带的料子。 “是他们?”池千雪坐到包厢里,看下面其乐融融的,那男子一身灰衣,留了短胡,正端着酒杯笑得开心呢。 “可不嘛,刚进京不进宫不回府,就跑来吃喝了。” 楚玉阳叹气,似是无奈。 “你说我是下去请他们进宫呢?还是下去调戏人家姑娘呢?” 靖南侯八年没回京,不一定认得出楚玉阳,所以他现在正想干坏事呢。 “您想上京城头条就直说,不必这么拐弯抹角。”池千雪看他就是想讨打。 楚玉阳摇头:“所以我才找你来啊,你想必能找话题接近他们吧?” “的确可以,但好处呢?”池千雪摊手。 她可不想白干活。 “上次给你的那一锭金子还不够吗?”楚玉阳挑眉。 “上次是上次,这次是这次。” 上次是让她出主意,现在是要她亲自上阵,这是两个价位。 楚玉阳一脸无奈,不过他没掏钱:“没带那么多钱,不如用一个消息抵了?” “什么消息?”池千雪斜眼看他。 “你想听什么消息?” 这是让池千雪自己想一个啊。 “殿下这么自信,什么消息都知道?”池千雪笑了笑。 “是啊。”楚玉阳就这么自信。 “那请您告诉我,穆书雁成为太子妃后,您会在多久之后抛弃她?” 池千雪嘴上说着,心中默念:‘使用读心技能。’ 系统:「叮!已启用!限时十秒。」 第58章 要让楚玉阳的屁股开花 ‘嗯……等把靖南侯的价值被榨干,再褫夺他的爵位之后吧?到时候穆家一起抄斩,也不需要在乎什么穆家小姐了。不过她问这个干什么?’ 楚玉阳面上思考,最后笑着说:“若她愿意,我可以做一任贤君。” 池千雪也跟着笑了。 她就知道。 楚玉阳能戏耍贺灵韵大半年,就能哄骗穆书雁大半辈子。 不愧是能成为太子的家伙。 “怎么想问这个?不浪费?”楚玉阳觉得她这是浪费了问题,明明可以问更好的事。 “这就不劳您费心了。” 池千雪听到了他的心声,便下定了决心。 她要让楚玉阳的屁股开花。 池千雪起身,给自己戴上面纱,带着听夏就下楼去了。 她们走向那一桌三人,没有亲自搭话,而是让听夏上前询问:“姑娘,您这布料真不错啊,是在哪里买的呀?我家小姐瞧着,像是紫花布啊?” 被搭话的是穆书雁,她正觉得京城的美食还不错,就有人凑上前询问她的衣服。 “眼光不错嘛!这可是最好的一批紫花布!想买还得等明年呢!” 穆书雁看向听夏身旁的池千雪,一时间被对方的气质所吸引。 她还是第一次在京城见到这样的女子呢,有点像她在南边时,邻居家爱抽相公的罗婶。 “居然还要等明年吗?”池千雪一听她说话,这口音就是明显的南方人。 听夏一脸遗憾:“小姐,那咱们过了年再说吧。” 她道了声谢,要带着池千雪离开。 “诶,等等!”穆书雁转过身,想拦住她,但又扭头去看爹娘,担心他们会拒绝。 那女子对她笑了笑,鼓励她去结交,希望她能在京城认识些新朋友。 但一旁的靖南侯有些纠结,看到池千雪这贵女做派,他反而有点疑神疑鬼。 “当心些。”靖南侯提醒她。 穆书雁点头,赶紧追上池千雪。 “你要是想要紫花布,我也可以卖给你嘛!这次来京城,我家带了好几匹好货呢!” 池千雪扭头打量她:“姑娘不是京城人?” 穆书雁笑了笑:“我哪里都不像京城人吧?” 她很有自知之明。 越往北,她就发现自己的口音非常明显,最近除了跟爹娘待在一起,她都不怎么爱说话。 “你倒是有意思。”池千雪眯起眼睛,“不知姑娘芳名?” “啊,我叫……”穆书雁本想自报家门,但是想到靖南侯的嘱咐,话头一转,“你……还是叫我书雁吧?” 在京城姓穆的就一家,说出来就太显眼了。 穆书雁记得,靖南侯还没给侯府递信说他们已经到了呢。 而且亲爹还说什么,侯府那个女人肯定不会给他们好脸色,说不定连饭都没做,所以才带他们来天香阁吃饭。 穆书雁还想着,你都没说自己提前回来,人家干嘛要给你做饭? 至于述职,他又说什么下午回家休息一晚,明天再说。 虽然穆书雁觉得不太妥当,但她也只能听话。 池千雪看她腼腆的样子,再想想楚玉阳说她会武,这真是跟她想的对不上号啊。 穆书雁不仅肤白,还长着瓜子脸,双眼十分灵动,左眼尾还有一颗痣,放京城都是相貌出众的一批了。 唯一的特点是,她比池千雪矮了一个头。 池千雪寻思,穆书雁都十六岁了吧? “书雁妹妹,这么叫会不会太亲昵了?”池千雪笑了笑。 “没事!”穆书雁觉得这样挺好。 听夏则是介绍道:“这是我池府的大小姐。” 穆书雁点点头,唤了声“池姐姐”。 “你若是愿意卖布,不知能不能上来我的包厢详谈?”池千雪邀请她上楼。 穆书雁扭头用眼神询问亲娘,亲娘自然乐意,但亲爹的表情就不怎么好了。 于是穆书雁选择看亲娘的眼色,跟着池千雪一起上楼。 池千雪还想着这丫头这么信任陌生人,然后就注意到,穆书雁的腰封有些许反光。 她眯起眼睛,发现她腰间缠了……一把软剑? 池千雪勾起嘴角,是她想多了,分明是对方有本事逃跑。 她已经迫不及待想看楚玉阳吃瘪了。 池千雪这么轻松就把穆书雁带上了楼,楚玉阳还挺意外,这穆家小姐这么好骗? “对了,包厢中还有一位我的朋友,你介意吗?”都上楼了,池千雪才问她,穆书雁虽然疑惑,但摇摇头,表示不介意。 但包厢门一推开,里面是个男子,穆书雁就知道池千雪为什么问她介不介意了。 “这是池姐姐的未婚夫吗?”穆书雁小声问道。 “谁知道呢?”池千雪糊弄她,没有明说,然后话音一转夹了起来,“玉阳哥哥,我带了个人上来,你不介意吧?” 楚玉阳瞬间浑身起鸡皮疙瘩,连穆书雁都吓了一跳,这怎么突然就夹子音了? “……不介意。”楚玉阳想笑,但他忍住了。 “人家想买紫花布,你可得帮人家讲讲价。” “不用不用……这紫花布在南边,最好的也只要四钱,不算很贵的!”穆书雁摆摆手。 池千雪掏出香帕挥了挥:“这怎么行呢?书雁妹妹,你可是从南边带来的布匹,路途遥远,怎么都要二两银子了吧?” 穆书雁愣住,她还以为池千雪是要把价格压得更低,怎么把价格说高了? “二、二两有点……”穆书雁觉得还是太贵了,这种价格在南边都没人会买。 “原来是南边来的小姐,那这布匹确实贵重,这样吧,我出十两一匹,你给池小姐拿两匹可好?”楚玉阳瞬间理解池千雪的意图,开始抬价。 “啊!?”穆书雁瞪大了眼睛,这京城的人都是人傻钱多吗? 池千雪拍拍她的脸:“啊什么?玉阳哥哥都发话了,那就十两吧。” “那、那我、我一会儿就去马车那给你们拿出来?”穆书雁还有点晕头转向,这紫花布是棉布,何时卖过这么贵了? “可以,我没带太多人,玉阳哥哥找人帮我去搬可好?”池千雪笑眯眯地望着楚玉阳。 楚玉阳不想听她夹子音了,准备带着人,跟着穆书雁去取这“金贵”的紫花布。 池千雪就不去了,她目送两人离开,还挥手说:“早去早回哦,玉阳哥哥~!” 楚玉阳咳了两声:“这位……书雁小姐,请吧。” 第59章 各怀心思 两人一前一后从包厢出来。 靖南侯一直盯着楼上的动静,看到穆书雁出来,他松了口气,但是看到她身后跟的不是池千雪,而是一个男人时,他的心又提了起来。 他再仔细一看,这男人怎么越看越眼熟? 可他一时又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见过这个男人。 “相公,那是谁啊?”一旁的女子看到穆书雁身后跟的男人,有点担心。 “叶兰别慌,我过去问问。” “我跟你一起去吧。”叶兰担心女儿被人骗了。 两人放下碗筷,这一桌菜本就吃得差不多了,正好给钱离开。 穆书雁带着楚玉阳去停马车的地方,嘴里还吐槽:“你们京城人开价都这么豪爽吗?那可是十两银子,寻常人家都要攒个三五年呢。” 楚玉阳嘴角带笑:“这不是看姑娘你带货来京城劳累么?姑娘是来京城做生意的吗?” “啊?不、不是……”穆书雁眨眨眼,在马车里翻出两匹紫花布。 “不是来做生意?那这年关将至,姑娘难道是来过年的不成?”楚玉阳开始套近乎。 穆书雁眼神飘忽:“算、算是来走亲戚过年的……” “是吗?我对京城的人家还算了解,不知姑娘的亲戚,是东城区的?还是西城区的?” 穆书雁嫌楚玉阳话多,把布匹往楚玉阳身旁的侍卫手里塞:“呵呵呵,这就不劳玉阳兄操心了,麻烦给银子。” “御风。”楚玉阳扭头。 御风嘴一瘪,只好掏钱。 他都不好意思说楚玉阳,这个人出门都不带荷包,这是他自己的钱。 穆书雁点了点,正好十两。 “谢啦!我正觉得带的太多了,很占位置呢。”她笑了笑,余光看到爹娘过来了,“爹!娘!”她挥手招呼。 靖南侯皱着眉头打量楚玉阳,思考着是在哪见过这人。 叶兰则问穆书雁,她带人来马车这做什么。 穆书雁老实回答,她这才松了口气,不是什么拐子就好。 “娘,就算是拐子,我也不怕啊。”穆书雁小声地说着,还往楚玉阳那看了看,“就他那身板,还不够我打一套拳呢。” “小心你的脑袋!这可是京城!”叶兰怕的是她招惹到大人物,到时候就算她会武也没用! 穆书雁乖巧点头,待在了叶兰身边。 “不知小兄弟是?”靖南侯询问楚玉阳。 楚玉阳点了点头:“只是一介买家,多谢兄台割爱了。” 他看靖南侯没认出自己,连忙让人带着东西撤了,省得被认出来,这初印象怕是大打折扣。 虽然楚玉阳觉得,在穆书雁眼里,他可能已经算得上冤大头了。 都怪池千雪。 “哈啾!”池千雪掩面。 “小姐,这天气越来越冷了,回去后要不要给您熬点姜汤啊?”听夏担心她感冒了。 “熬吧。”池千雪没拒绝,但她更怀疑是有人在吐槽她。 她正坐在马车上,怀里还抱了只暖炉,等着楚玉阳呢。 等了好一会儿,才等到他回来,看他身边的侍卫抱了两匹布,池千雪笑了。 “玉阳哥哥,这布要不要分你一匹,好做点冬衣,在书雁妹妹面前能有点谈资啊?” 楚玉阳瞪她:“这花的可是孤的钱。” 御风眨眼,那明明是他的钱。 “都帮你找话题了,你聊上了多少?”池千雪想看他有没有碰壁。 “没聊多少,连套话都算不上。”楚玉阳看她在马车里取暖,干脆钻进她的马车里蹭点温度,“不如让孤送你回府?” “我看殿下只被女子追过,没主动追过女子,怕是没说几句讨巧的话吧?” 池千雪看他坐进来,挪了挪位置。 “用不着殿下送,您就没想过,跟我太亲近了,反而会让书雁妹妹跑得更远吗?” 虽然皇帝的侧妃多如牛毛,但他就没想过,寻常女子更喜欢只有一人妻么? “你是不是忘了?你也是太子妃的候选人?”楚玉阳抬手敲敲马车,让马夫离开,那两匹布也装在马车后面。 池千雪笑了笑:“那又如何?这不是您特意同乘的理由吧?” 楚玉阳但笑不语,两人一路再没有别的话说,各怀心思到了池府。 下马车时,楚玉阳还提前下去,亲自扶池千雪下马车。 “……殿下,您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呢?”池千雪没有拒绝,坦然地把手放在他的掌心。 楚玉阳等她站稳,才笑着说:“我这明明是关心我的幕僚。” 池千雪不信,楚玉阳也不说实话。 但池千雪根据他对穆书雁的想法,大概知道他会怎么对待自己。 不过是榨干利用价值后,再抛弃罢了。 她是“池千雪”,可不是原主,她迟早会离开这个地方,到时候会变成什么样,她可不负责售后。 希望原主不会给她差评吧。 楚玉阳亲自送池千雪回来这事,被池夫人知道后又告诉了池尚书。 池尚书下朝一回来,就得知这天大的好消息,已经梦想着成为国丈了。 “我的好爹爹,你别高兴得太早,殿下能对贺灵韵一时兴起,便也能对我一时兴起。” 晚膳时,池千雪给池尚书打预防针。 但池尚书不以为然:“无妨,贺家是什么东西?跟我这户部尚书怎能一样?” 他可是实权大臣,跟宣国公那种只剩名头的人不一样! 池千雪看他不信邪,也就没再多说。 池夫人倒是让她多注意点,千万不能让人抓到把柄。 池千雪笑了笑,她的把柄都在楚玉阳手里呢。 目前最大的问题,就是楚玉阳知道贺灵韵的位置,并且随时能利用这点针对池府,还有解忧堂,只要楚玉阳想,随时能把人扣下。 至于紫霜,池千雪已经让她稍微脱敏,就是想套话比较麻烦。 从外部来对付楚玉阳,很困难。 但池千雪心里已经有了个非常美妙的计划,就是不知道在贺灵韵沦陷之前能不能做到。 “对了,临川,你最近学得怎么样了?” 饭桌上,池千雪给池临川夹菜。 池临川用筷子敲了敲碗边:“还、还好吧……”他有点犹豫。 池千雪看他这样子,就知道贺灵韵还没适应。 罢了,她的计划应当还有时间。 第60章 为了奖励你 回到自己的院子,池千雪本来找紫霜来点“亲密接触”,被紫霜躲到房顶婉拒了。 “你还是找那条狗吧,我不行了!” 紫霜真服了,都怪池千雪每天都要摸着段笙的脑袋喊什么乖狗狗,等她看向自己的时候,紫霜就觉得池千雪下一句也要喊她乖狗狗了。 池千雪没有强硬地叫她下来,而是喊道:“我这是找你帮忙呢。” “有事请小姐吩咐。”紫霜就是受不了这一点。 因为池千雪没把她当丫鬟,有什么事也不会用命令的语气来说。 “那麻烦你帮我打听打听庄夫人有没有进城了。” 这段时间都足够庄夫人到申城,可能都快回京了。 紫霜不知她打听这个干嘛,但她也不用亲自去打听,找同事帮忙带个消息就行。 当然,池千雪想知道的事,楚玉阳也会知道。 楚玉阳无所谓,随意让人把消息传达给池千雪,他并不觉得池千雪会对庄夫人做什么,说不定只是单纯的关注一下。 池千雪得知他同意后,对紫霜招招手:“过来,过来。” 紫霜不情愿地挪了两步:“小姐有何事?” “不愧是紫霜,真派得上用场~。”池千雪抬手捏了捏紫霜的脸。 紫霜强忍着嘴角上扬。 “没有,这是奴婢该做的。”她被教出来,就是为了干活的!当然派得上用场啦! 池千雪看她的眼神,就像是看着另一只大型犬一样。 “所以啊,为了奖励你,我准备了好东西哟。”池千雪拿出一个较大的首饰盒。 紫霜很意外,难道池千雪要送她什么首饰吗? 但听夏认得那首饰盒,那是她用来装青楼买的那些东西……不过这事,她就不便告知紫霜了。 “要不要来挑一挑喜欢哪个?”池千雪坏笑着。 “好啊好啊。”紫霜点头。 本以为池千雪正常了,可当晚她就知道,她想多了。 “啊啊啊放开——呜呜呜!” 紫霜的嘴被堵上,手也被捆住,池千雪还诚意地邀请了段笙来学习。 “对,对,就是那,用手轻轻地去碰,不要太用力……” 段笙面红耳赤,被池千雪拉着手,落在紫霜身上。 紫霜心中发誓,她真的、真的、真的不会再信池千雪任何“奖励”的鬼话了!!! 不过段笙忍不了只有紫霜一个人开心,他俯在池千雪的膝盖上,也想被奖励。 但池千雪没给他奖励,而是找来了绳子给他惩罚。 “乖狗狗怎么能自己提要求呢?你今天就在旁边看着吧。” 段笙被绑在一旁的柱子上,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人玩得开心,眼泪止不住地往外冒。 凌晨,楚玉阳那边传来庄夫人紧急进京的消息。 紫霜揉着腰听说明,感觉最近的身子骨越来越不好,她这情况还能当暗卫吗? “殿下什么时候愿意多叫个人过来换班啊?” 紫霜也不说换人,她现在就想拉个新人下水,这样的话,池千雪一定会把视线放到新人上,就不会只逮着她一个人玩了! 御风看她面带憔悴,无情地说:“很遗憾,光是盯着你们的暗卫都换了两批,全是受不了动静的男人,女暗卫又难培养,你想等新人有点困难。” 紫霜鼓起腮帮子:“就不能来个喜欢被这么玩的吗!?” “你自己去问他们?”反正御风不干,他是楚玉阳明面上的侍卫,是最不可能送到池千雪手里的人,他很安全。 “……算了。”紫霜想也知道,那群家伙没一个乐意的。 她小声地骂骂咧咧,回去找池千雪了。 御风等她离开,才对暗中隐藏的人说:“拜托了。” “奴才遵命。”空气中传来尖细的声音,随后一道影子跟上了紫霜。 御风擦了擦额角的冷汗。 为了盯着池千雪,楚玉阳都拜托了皇帝,从皇宫内调来了一名大内暗卫,那里可都是太监出身,想必应该不会受到桃色影响了。 “唉,这要盯到个什么时候啊?”御风已经想劝楚玉阳把人撤了。 就池千雪那精力,她又不是让自己爽,她只让别人舒服,除了太晚了会困倦,那真是无人能敌的精力和手段。 睡醒后,得知庄夫人进京直奔大理寺,池千雪并不意外。 想必,贺灵韵失踪的消息很快就会传开了。 但也有可能,庄夫人为了她的声誉,只会说什么财物少了?也不一定呢。 庄夫人去了申城,第一时间就是回了庄府。 但庄府得知她是击登闻鼓才和离,甚至宣国公府都没了,根本不让庄夫人进府。 庄夫人感到疑惑,又问:“你们没有遇到灵韵吗?” “什么灵韵?我们这没有这个人!” “不可能!我让灵儿来申城了的!她不可能没来过庄府啊!”庄夫人大惊失色,在申城报了官。 申城的衙门给她找了进出城的记录,前些天没有任何马车,是一个马夫驾车带着一个贺姓姑娘来的。 庄夫人面色全无,嘴唇颤抖,不知道贺灵韵去了哪。 衙门的人安慰她:“说不定她不是坐马车进城的呢?” 申城有规定,凡是马车进城都要盘查记录,还要交入城的两文过路费,可如果是带着包裹入城的百姓,他们就不需要收钱,只用问两句来城里干什么的就行。 庄夫人只能找前几天在城门值守的人挨个询问。 她描述了贺灵韵的外貌、身高、声音,但大家都摇头,说没见过。 庄夫人快急疯了。 庄府不让她进,她也不知道贺灵韵在不在庄府。 可如果贺灵韵连申城都没进,她又会去哪了? “总不能……是被山贼抓走了吧……” “去!别瞎说!” 庄夫人听到衙役窃窃私语,心中更是惊恐无比。 “不行!我得回京城!” 她得回去才行!只有回京城,去找大理寺,才能有出动官兵的可能! 于是庄夫人又带着自己的东西,请人将她护送回京城,但她要求路上慢一点,她想知道这条京城和申城之间的官道是不是真的有山贼。 但镖局告诉她,这条路上的山贼早在秋收之前就被清剿了。 第61章 人如其名 “毕竟都是些讨吃的家伙,今年年成好,京郊有不少庄子招人去收田,山贼一少,寨子也就被官兵缴了。” 也就是说,贺灵韵没有被山贼抓走。 但庄夫人这心始终放不下来。 毕竟这也不在,那也没有,那贺灵韵究竟去哪了? 庄夫人慌乱之间,想到那天在宣国公府,闯进府中抢东西的要债人。 她记得,当时那个领头的,是贺灵韵认识的? 该不会是那个人把贺灵韵骗走了吧? “快点!再快点!”庄夫人催着马车。 但镖头看她的身体状况,表示不能再快了。 “夫人,您身上还有伤呢。”她被打了三十杖,本就是勉强下地,现在又来回奔波,这身上的伤是好了又裂,只能趴在马车的软榻上。 “我不要紧,重要的是我的女儿啊!” 庄夫人火速回京,进城后第一时间就去大理寺报案。 她有想过顾及贺灵韵的声誉,可若是贺灵韵的命都没了,那声誉有什么意义呢? “我要报案!我的女儿,贺灵韵她在我进宫面圣后就失踪了!她没有去申城!” 她没有隐瞒,大理寺看她回来还很震惊。 谁能想到庄夫人这么快就回京了? 而京城这边,大理寺也调查了那日的出城记录。 “没有。”大理寺丞很肯定,“那天从早到晚,包括第二日、第三日,都没有贺灵韵的出城记录。” 不如说,直到庄夫人回来为止,城门都没有人见过贺灵韵的身影。 贺灵韵以前是出过城的,有的门卫认得她,这就更加迷惑了。 因为这说明,贺灵韵是在京城失踪的。 竟然有人在天子脚下拐人? 大理寺丞绝不饶恕这种行为,表示一定会帮庄夫人查出真相,找到贺灵韵! 首先被叫来问询的,就有解忧堂的三人和那天庄夫人请的马夫。 王奔那几人都是老滑头,抓人一事虽然不是他们参与,但那马夫毕竟是他们换的。 “大人明鉴啊!我那天的确接了庄夫人的单子,但我根本没去啊!”马夫很冤,那天他刚接到大单,钱都还没拿到,就被人打晕了。 醒来之后,得知单主都进宫了,他的马车却不见了。 “那马车呢?” “被、被人偷了啊!”马夫挠了挠头。 “那你如今家中的那辆马车是哪来的?” 马夫哭诉道:“我前段时间,发现马车被停在西城区城门附近了,我当时到处找马车,一看是我的就过去领了,结果那里的人还说我乱停马车,让我赔偿清洁费和马料钱!我命好苦啊!” 大理寺丞不忍直视,感觉这案子怕是越查越乱。 他看向王奔三人,又问他们:“那你们呢?在宣国公府收了债之后又去了哪?” “大人!天可明鉴啊!我们收了钱自然是立刻回店里了!”王奔笑着,“那附近的街坊邻居,都能作证的!” 他们可是大大的良民,没有干什么回店后又溜出去的事。 大理寺这边的事陷入了僵局。 他们又没有理由对王奔几人用刑,那位马夫说的也是实话,核实之后发现,他的马车的确在西城区待了很久。 那么问题来了,到底是哪个马夫驾的车带贺灵韵离开? 只有楚玉阳找到池千雪,问她需不需要帮忙? “您不乱说就不错了。”池千雪瞧他闲得慌,还提议道,“您若是闲得很,要不要去靖南侯府玩玩?” 贺灵韵失踪案成了大热门事件。 连靖南侯回京的大事都被力压一头。 靖南侯回京当日,他带着两母女在京城逛了一圈,直到天擦黑,才带她们慢悠悠地回靖南侯府。 不情愿的程度在穆书雁看来就像是被绳子拽住的狗。 “爹,我们若是不回你家,那我们睡哪呀。”穆书雁不想住驿站了,驿站哪有正经床睡得舒服? “别累着雁儿了!”叶兰让靖南侯快点带路。 靖南侯这才不情不愿地带着她们,驾着马车来到靖南侯府。 刚到门口,就发现侯府正热闹,似乎来了很多客人。 靖南侯正疑惑呢,上前一打听才知道他在京城的几位旧友全被邀来了。 “什么!?”他惊得叫出来。 门房觉得这声音耳熟,朝靖南侯那看过去,这一看就叫了出来:“哎哟!侯爷回来了!?” 来客很意外,没听说靖南侯是今天回来啊? “什么?侯爷回来了?” 穆夫人听到通报,面上震惊,行为却十分冷静。 又是让人赶紧把人迎进来,又是让马夫把他们的马车带到府里,热情的不行。 见到叶兰,穆夫人打量了她一眼,便面带笑容,上前握住了她的手:“想必你就是那位叶兰妹妹了吧?果然是人如其名,兰心蕙质。” 叶兰愣了一下,然后回握她的手:“姐姐客气了,倒是您比我想的还要平易近人呢。” 两人对视一会儿,都发现对方没有实际的敌意,心中有些疑惑。 “显仁!显仁啊!” 一道声音打断了两人的视线交融,二人扭头,就看到穆老夫人拄着拐杖,跌跌撞撞地奔向靖南侯。 “我儿啊!你终于回来了!”穆老夫人抱住靖南侯哭起来,“你回来的正好啊!快把这个败家女人休了!你看她做的都是什么事啊!” 穆夫人保持冷静,对穆老夫人的行为并不意外。 靖南侯本以为穆夫人会对叶兰大呼小叫,还想上前保护叶兰,没想到两人竟然握着手就聊起来了。 他低头询问:“娘,她做了什么让您不喜的事?您直说,儿子定会给您做主!” “我都说了你没回来,何必办这么好的宴席!结果她不听,还说等你回来之后,再办个更隆重的就是!你说她败不败家!?” 穆老夫人这话,让在场众人都沉默了。 穆夫人笑了:“娘,您瞧,侯爷这不是刚好回来了吗?明明信上说,他还要半个月呢。” 人都回来了,那这宴席办得自然不亏。 穆老夫人一想,诶对啊,怎么回来的这么巧? 靖南侯面色一僵,但他没有立刻解释,而是扶好穆老夫人问她:“娘,莫不是戴翡她虐待您了?” 第62章 跟爹说的不一样啊? 大家看向穆老夫人,她不仅穿着云锦,头上的金簪、金耳饰,脖子上还挂了个翡翠制的珠串,手上更是金银镯子戒指,还镶嵌了玛瑙之类的宝石,做工精良,价值不菲。 这看着像是被虐待的人吗? “对!对!”穆老夫人却顺着靖南侯的话指责穆夫人,“她什么都不让我吃啊!连点油腥味都不让我沾!她大摆宴席也不让我吃肉!就只会让我多吃些菜!” 大家又打量起穆老夫人的脸色。 面色红润,精神饱满,脸颊甚至还挺有肉的,不像是饿的。 “戴翡,你敢虐待我娘!?”靖南侯面色一怒,就要发作。 穆夫人上前一步:“娘,您忘了?前两个月请了郎中,说您不能再吃太过油腻的东西,不然您这脾胃受不了啊。您不会忘了,您两个月前吃什么吐什么吧?” 听到这话,穆老夫人眼神躲闪,依然很犟:“我现在不是能吃了嘛!” 穆夫人见她这样,也不阻拦:“既然如此,今日您就放开肚皮吃吧,正好侯爷回来了也是喜事一桩。” 至于明天她会不会闹肚子,穆夫人就不管了。 等她难受得要找郎中,穆夫人再想要不要帮她忌口吧。 靖南侯本想借此对穆夫人发难,却没想到她竟然这样快就同意了穆老夫人的要求。 他想说的不孝也说不出口,一时间愣在那。 “刘管事,让人去酒坊再买两坛上好的花雕回来。”穆夫人没管他,自顾自地吩咐道。 然后要亲自带着叶兰和穆书雁去看院子。 “你们回来的正是时候,南边的玉兰小筑已经收拾出来了,你们母女二人先紧着些,书雁的海棠苑很快也会布置好的。” 穆夫人如此热情,穆书雁是最惊讶的那个。 这怎么跟爹说的不一样啊? “爹还说什么,您不会给我们准备院子呢。”穆书雁挠挠头,“我还以为……” “书雁!”靖南侯在那呵斥一声,穆书雁不说话了。 这下连侯府的客人都察觉到了不对。 穆夫人作为主母,什么都提前准备好了,更没有虐待穆老夫人,这靖南侯却怎么看着不乐意呢? “想必是侯爷进京迟,还没吃上饭,那不如先吃,一会儿我再带你们去院子?”穆夫人面色不改,始终带着微笑。 叶兰是无所谓的。 穆书雁就尴尬地说:“我、我不饿……”他们在天香阁吃得就挺多的,出来后逛了一圈,小吃也吃了不少。 “那侯爷便入席吧,别让老将军等急了。”崔嬷嬷还在一旁催靖南侯。 靖南侯的胡子微微抽动。 “是顾老将军?” “是啊,他老人家最近回京了,这不正好来侯府喝酒一聚么?” 听到是熟人,靖南侯连穆老夫人都不管了,直接找人去了。 穆老夫人瞪了穆夫人一眼,又看向穆书雁,流露出些许厌恶,找靖南侯去了。 察觉到穆老夫人的情绪,穆书雁有点奇怪。 奶奶怎么好像不喜欢她? “妹妹舟车劳顿,肯定也累了,今日摆的宴席都是男客,我一会儿让厨房给你们单独端些吃的来。” 叶兰赶紧拦着:“姐姐不必这么劳烦,我们……我们在京城吃过了。” 穆书雁也说:“嗯嗯,爹还说什么……你不会给我们留饭呢……” 叶兰扭头看她,穆书雁赶紧低头装乖巧。 穆夫人没有生气,反而笑着说:“无妨,若是饿了,随时可以让小厨房给你们热热。倒是你们怎么这么快就回京了?不是还要半个月吗?” 叶兰和穆书雁面面相觑,最后是穆书雁发牢骚。 “本来是准备迟一点进京的,但娘只是提了一句会不会劳烦到你,爹就立马决定直接回京了。” 穆书雁觉得靖南侯就算不喜穆夫人,那他们要提前到了,总得发个信吧? “娘本来还让爹递个信,结果爹说什么不必……” 叶兰有些惶恐:“姐姐,这是我的不是,你不要怪……怪侯爷。” 这下,穆夫人懂了。 他们会提前回来,根本原因不是叶兰。 真正决定了这段行程提前的,仍然是靖南侯。 穆书雁还想抱怨几句,但这次是穆夫人拦住了她。 “好孩子,我知道你是个心直口快的主,但这种话,可千万不能随意在外面乱说。” 穆夫人虽然没有跟靖南侯常年在一起,但她在短时间的相处中已经了解了靖南侯这人的性情。 他最痛恨有人当着外人的面,说他的不是。 哪怕这个人,是他的亲人,甚至是他的妻子,他都会一样的怨恨。 叶兰也赶紧劝着穆书雁:“是啊,京城这种地方人多眼杂,你的一言一行都会被人盯着,有哪里出错都会被揪出来。” 穆书雁看两人训斥她,感觉自己一下子像多了个亲娘。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别说了……”耳朵要长茧子了! 叶兰叹气,穆书雁从小就被靖南侯当儿子养,总之在军营窜来窜去,养成了个大大咧咧的性子,就是个安静不下来的主。 穆夫人带她们带玉兰小筑休息,还简单介绍了一下院子里的情况,避免她们迷路。 “有事唤丫鬟就行,都是准备好的,手脚勤快又机灵。” 穆夫人本想让她们更衣梳洗一下,便让几个丫鬟过来。 但穆书雁不乐意。 “我就不用伺候了……”她还怕身上的东西会伤到这些小丫头呢。 叶兰道谢了数次,实在没想到穆夫人是个好人。 “妹妹不必多礼,都是一家人。”说这话时,穆夫人有些恍惚,她也不知自己能维持这样多久。 看她似有疲惫,叶兰劝她也去休息一番。 “姐姐为了我们,肯定累了好一段时间了吧?快快歇息一下,千万别因为我们的事,累坏了自己的身子。” “……好。”穆夫人这才缓缓离开。 等她离开,穆书雁当着几个丫鬟的面开始脱衣服,吓得丫鬟们赶紧去抬屏风。 可紧接着,她身上就传来丁零当啷的声音。 丫鬟们一看,穆书雁从腰间拔出一柄软剑,从袖中取下一圈袖箭,又把短靴脱了,拿出一把匕首…… 这把丫鬟们吓坏了,这是小姐能带的东西吗!? 第63章 没有儿子不行啊 “你们出去吧,我们习惯自己来了。” 叶兰让她们离开,这才把门关上,扭头教训穆书雁。 “你这丫头,说了多少次了不要带这些东西!万一伤到自己怎么办?” 穆书雁卸了货,浑身轻松,伸着懒腰说:“不会的啦!” “你爹明天还要进宫述职,也不知会不会传召我们,你可千万不能带丁点武器在身上!”叶兰就怕穆书雁在京城寸步难行。 她在南境可以是地头蛇,可这里是皇城脚下,处处受限。 穆书雁点点头,表示明白。 但她现在觉得京城人傻钱多,说不定还能捞点钱回南境,换一批新武器呢。 穆夫人离开后,暂时回了一趟自己的院子。 她连轴转了几天,心里那根弦一直紧绷着,直到靖南侯真的回来了,她才松了口气。 这说明池千雪没骗她。 但她也想起来,自己因为忙碌,这些天一直没有写回信。 她想了想,便拿起墨石磨墨,写了一封回信。 “崔嬷嬷,明日得空再送去池府,一定要送到池大小姐手中。” 叶兰跟穆夫人想的不一样,原本还想对立的心瞬间泄了气,她反而变得茫然,想寻求池千雪的意见。 而前院里,穆老夫人正缠着靖南侯,问他什么时候生个儿子。 “儿啊!这偌大的侯府,没有儿子不行啊!” 穆老夫人觉得穆夫人这么多年没下个蛋,又限制她的吃食,现在是靖南侯回来才收敛,顿时有了底气。 “你把那个女人休了!再娶个贵女回来生个儿子,多是一件美事啊!” 她就这么当着来宾的面说出来,靖南侯的脸都青了。 “娘,您想吃什么让厨房给您做就是,这里都是男眷,您就不要在这添乱了。”靖南侯让人把穆老夫人带下去,又跟诸位老友敬酒道歉,“抱歉,老母亲年纪大了,喜欢说胡话。” 大家抬起酒酒杯笑了笑,但心里信了几分,就不好说了。 靖南侯本就是皇帝指婚,还想休妻? 顾老将军仔细打量过去的学生,发觉他在南境这么久,已经变得有些陌生了。 当年意气风发,要精忠报国的穆显仁也变了个性子。 “显仁,我倒是听说,你还要半月才会到京城才对,怎地今天就到了?”顾老将军年纪大了,他以茶代酒,跟靖南侯碰了杯。 靖南侯笑了笑:“我记得让人递了信回来的,许是夫人记错了,但好在她提前约了各位,这才没错过啊!” 他抬起酒杯,说着抱歉的话向诸位自罚三杯。 若是穆书雁在这,都要揭开靖南侯的老底了。 他哪里递了信,根本是故意不递的。 顾老将军看到他话语中全是推脱,将过错算在穆夫人身上,再想想刚才他也没有替穆夫人说话,而是顺着穆老夫人,问出是否虐待的话。 他闭上眼睛,默默喝茶。 看来,这靖南侯府早晚要鸡犬不宁。 他得回去提醒太子,与靖南侯府联姻是不妥的。 本来靖南侯回京算不大不小的一件事,但他一回来,又赶上穆夫人邀众人一聚,连院子都备好了,而靖南侯却说穆夫人记错了日子,还想通过穆老夫人贬低穆夫人。 那穆夫人这些天的忙碌都算什么呢? 有心之人都觉得他想休妻了。 等散席之后,通过来客的描述,已经有小道消息在悄悄流传。 若是不出意外,等发酵起来传到皇宫里,恐怕要引起皇帝的注意。 但消息还没发酵,就有贺灵韵失踪的消息爆出,一时间压下了靖南侯入宫的消息。 楚玉阳收到了顾老将军的信,话里话外都是说靖南侯如今心思不纯,不建议作为联姻对象,否则极有可能助长气焰,害得民不聊生。 但楚玉阳不在乎。 反正靖南侯在他眼里不过是个工具,一个在他登基之前稳固民心的工具。 他在早朝上看到靖南侯时并不惊讶。 倒是靖南侯,看到穿了一身蟒袍的楚玉阳时,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他没想到,昨日的人竟是太子。 八年前,楚玉阳还不是太子,靖南侯也没见过几次,而楚玉阳的模样长开了,只有眉眼间比较像皇帝,靖南侯才没有第一时间认出来。 但靖南侯没法在朝堂上询问,只能先老实述职,主要汇报南境镇守的情况,和这些年来的人数变动。 皇帝点点头,他也挺久才能得到一次南境的消息,决定留下靖南侯和其他几位武将,讨论下下个八年的重点事项。 楚玉阳就不打扰了,退朝后就去找了池千雪。 但池千雪觉得他闲得慌。 “要不要去靖南侯府玩玩?”池千雪已经收到了穆夫人的信。 她看完后也很意外,但她也立刻明白,能同时损害两个女人的利益,又能独善其身的,就只有靖南侯了。 “你这是让孤自投罗网?”楚玉阳现在可不能去。 靖南侯还没出宫,要是他一回来,发现他在侯府撬墙角,怕是要在年关之前带着人逃到南边。 池千雪看他不爱主动,还试图挑衅:“怎么?殿下这是担心靖南侯不乐意把女儿交给你?” “并非,你搭讪买了布,我怕人家把我当傻子。”楚玉阳也是会揣摩心思的。 能十两买一匹布,不是傻子是什么? 池千雪掩着唇,但楚玉阳能看到她在耸肩。 “别笑。所以你要去靖南侯府?” “靖南侯回来,我陪永安侯夫人去探望一下,还是可以的。” 她自己去没理由,但侯夫人有理由啊。 楚玉阳摇头,他可没理由主动接触那些女子,更别说是高门的夫人了。 “有什么可靠的消息,随时告诉孤就行。”楚玉阳主动要起信息。 “怎么?殿下这次不派人去打探了?”池千雪以为他会一如既往,派些人去靖南侯府蹲守偷听消息。 楚玉阳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人手不够。” 池千雪有点疑惑,堂堂太子,也有人手不够的时候? 可惜,楚玉阳没有解释,池千雪也懒得再换个读心技能,她的积分也是很贵重的。 而庄夫人这报案,显得靖南侯府更加不起眼。 于是去串门的,就只有靖南侯的旧友,和穆夫人有来往的夫人。 第64章 说来惭愧 靖南侯府。 穆书雁终于睡了个安稳觉,一觉醒来已是天光大亮。 叶兰难得没有让她早起。 她美滋滋地想要睡个回笼觉,就听到屋外有丫鬟在议论。 “贺家那个……居然失踪了?” “嗤,宣国公府的情况,她那不活该吗?” “爵位都没了,谁还在乎她的命呢?” 几个丫鬟凑在一起小声讨论外面的大事,结果听到身后传来咳嗽声,吓得赶紧转身,发现是穆书雁后,更是赶紧跪下。 “小姐安。” “小姐早。” 丫鬟们赶紧问候,也不知穆书雁何时醒的。 “你们说的贺家是哪个呀?”穆书雁更好奇那位失踪的人是谁。 丫鬟们面面相觑,你推我我推你,想让别人来解释。 “诶噫!不许推搡了!快说!” 穆书雁大喊一声,丫鬟们赶紧七嘴八舌地解释了。 …… 穆夫人的院中,叶兰正端着茶杯,她和穆夫人坐在亭中,已经喝了半个时辰的茶,却没说什么话。 叶兰不知该从何说起,穆夫人不熟悉叶兰,也不知找什么话题,担心聊错。 最终还是叶兰放下茶杯,局促地说:“戴姐姐,说来惭愧,我虽然与……侯爷是青梅竹马,但我并未与他定下婚约。他在京城成亲后,又在南境娶了我时,我是不知道他已有正妻的……” 叶兰知道这听起来像是狡辩,但她还是要说。 “若我知道他已有婚配,我是断不会与他成亲的!更何况,我是在大婚之日,才知道他在京城已经成家!” 叶兰是在拜天地时,听到了宾客中,那些士兵们的讨论声。 他们说,比起京城的死板正妻,还是叶兰更让他们将军春心荡漾。 那时候她才知道,靖南侯去了京城后,不仅得到了爵位,还有了正妻。 她当时就感受到了欺骗。 年幼时她是想过和这位青梅竹马成亲,可她看到了穆显仁的野心,也目送了他离开南境,去追求权力,她便放下了这份感情。 叶兰想平平淡淡地度过一生,她不想为了一个充满野心的男人,搭上自己的幸福。 可当穆显仁从京中冠以靖南侯之位,回到南境镇守,又找到她,希望能成亲,她的确心动了。 他不仅回来了,还愿意待在南境多年,她的确很开心。 但沾上权贵的穆显仁,跟她以前的印象有些不一样,她选择了拒绝。 只是之后的叶兰没有了选择。 在一次酒后,她也不知发生了什么,等她醒来,她就已经和靖南侯在一张床上,甚至已经发生了关系。 叶兰当时吓惨了,看到靖南侯还没醒,她就跑了。 后来再遇到时,对方像是没事人一样打招呼,她还以为靖南侯酒后的事都不记得了。 可问题是,两个月后叶兰发现自己怀孕了。 她没办法,只能找到靖南侯。 靖南侯得知后,立刻就求亲了,而叶兰也不得不同意。 “当时明明那么多人祝福我们,可我却怎么都开心不起来。”叶兰泪眼婆娑,她也不是讨厌靖南侯,但她找不回当年的心动了。 穆夫人静静地听着,端着茶杯的手却在颤抖。 “他可有让你再生个儿子?”穆夫人想起穆老夫人,对方一直希望有个孙子。 “有。”叶兰叹了口气,“可床上的侯爷,太过可怕,有过几次后,我就避开危险的日子,又偷偷喝过避子汤,这才没怀上,又因为年岁大了,侯爷才没有再催着要。” 穆夫人放下茶杯,握住叶兰的手。 “妹妹,你来了京城,就不要再走了。” 京城是皇帝的地盘,靖南侯有顾忌,不会出风头,可若是回了南境,他就是那里的地头蛇。 穆夫人怀疑,若是在京城达不到自己的目的,靖南侯就会在南境对叶兰出手,甚至有可能对更多的女人出手。 “你说你当时喝了酒就失去意识了?”这种手段,穆夫人再熟悉不过。 京城这种腌臜事不少,但都很隐晦,大家藏得很好。 “是,我记得当时喝的是果酒,不可能会醉……”所以,这也是叶兰一直畏惧靖南侯的原因。 她现在表面上跟靖南侯看着很恩爱,实际上她已经厌了。 要不是还有穆书雁,叶兰宁愿从靖南侯身边逃走。 穆夫人拍拍她的手:“别担心,他不可能在京城做那些下作的事。” “姐姐,我担心的不是这个。”叶兰皱紧眉头,“我担心的是书雁,也怕他真的会再找个女人生孩子。” 叶兰醒得早,她早晨会散步,就听到了府里有人讨论昨晚穆老夫人的话。 不仅说什么休妻,还要再找个贵女生儿子。 靖南侯府这个情况,哪个贵女愿意嫁进来?总不能真的休了穆夫人吧? 穆夫人微微皱眉,她也头疼,但又没什么人能讨论。 但她想到池千雪,不知对方收到自己的信没? “夫人,永安侯夫人来了。” 这时,崔嬷嬷来通报。 穆夫人感到意外:“她怎么来了?” “她还带着一位小姐,对方自报家门是池府。”崔嬷嬷继续说道。 穆夫人松了口气,赶紧起身:“快招呼她们进来,千万不能怠慢了!” 她扭头对叶兰说:“永安侯府的夫人同情我,她也许会对你恶言相向,但她若知道你没有恶意,她是不会害你的,至于那位池小姐……” 穆夫人一时间不知如何形容池千雪。 “那位池小姐,是位有主见的。” 叶兰没来过京城,得知穆夫人来往的都是社会地位极高的人,她十分紧张。 她是平头百姓,在南境过得虽然富足,但大家没有因为她嫁给了靖南侯就变得恭恭敬敬,这都是因为周围全是认识多年的人。 现在要见两个陌生人,她赶紧摸了摸发髻和衣领。 “我这一身……会不会太朴素了?” 她穿得还是昨日进京时的衣服,就那套紫花布的衣裳,只有衣领处有绣花点缀,发髻上也没有簪子,就单纯用头巾挽起来的。 叶兰觉得自己这样,是不是应该回避一下? 第65章 疯了吧 “不必,你就留下来,跟她们认识一番。” 穆夫人对侯夫人的同情有负担,但她也感谢对方能安慰她。 而池千雪,她是感激的。 穆夫人不敢想,若是昨天她什么都没准备,是不是就会在府中下人的面前,被靖南侯贬得一文不值? 侯夫人带着池千雪进来,侯夫人一身瑾紫色长袍,本就雍容华贵。 而池千雪今天选了一套菡萏色的夹袄,在端庄的气质上,又增添了一抹娇俏,瞧着像是侯夫人的女儿似的。 叶兰看过去,见到池千雪,“咦”了一声。 这女孩的眉眼,真眼熟啊? 池千雪看到叶兰,倒是落落大方地打招呼:“这位夫人,又见面了。” 穆夫人一愣:“千雪,你见过叶兰了?” 侯夫人也惊讶地看向池千雪。 池千雪一脸疑惑,询问道:“难道……这位就是靖南侯的?” 叶兰这才想起来,她们昨天中午就见过了池千雪,若对方说出来,穆夫人不就知道他们早早就进了京城,却不回侯府吗? 她一脸紧张,有些哀求地望着池千雪。 池千雪注意到她的视线,笑着对二人说:“昨日在城里见到叶姨娘,见她和书雁妹妹身上穿着紫花布,便上前询问了一番,买了两匹。” 穆夫人听她这么说,想到今天一早,叶兰就让人搬了几匹棉布给她和穆老夫人,说是从南边带来的好料子。 而穆老夫人却一脸不喜,让穆夫人看着办,所以她是收进库房了。 池千雪没有说她是在什么时间见到的人,但侯夫人却能推断出来,因为她听说了楚玉阳送池千雪回家。 那时候都是午膳之后了,那之后池千雪都没出门,那就只能是在用午膳时,见到了叶兰等人。 穆夫人那时候在忙,没有了解,所以表情还算正常。 “原来如此。”她没多再多问,扭头让下人上茶,请两人落座。 她简单解释了一下叶兰的情况,侯夫人很惊讶,她还以为叶兰是什么狐媚子,结果是个受害者? 叶兰低下头:“让贵人见笑了……” 侯夫人保持观望态度,她可不会因为三言两语,就判断叶兰的好坏。 池千雪觉得可信,毕竟说这种谎话,穆夫人是不会自请下堂,让她来坐那个位置的。 “那你可有什么想法?总不能等到年后,又回南境吧?”侯夫人想知道,她是想留在京城,留在侯府,还是继续跟靖南侯镇守南境。 叶兰沉思起来。 “我……我没想那么多,我只希望我的书雁能过得好好的,我不求她能嫁个好人家,也不需要什么荣华富贵,我只想她幸福。” 她说着,鼻头一酸,两眼便泛红了。 叶兰这表情并不是作假,反而让侯夫人想到了庄夫人。 “唉,你跟庄夫人也是爱女心切。”侯夫人叹了口气。 听到陌生的姓氏,叶兰有点疑惑。 本想询问一番,就看到崔嬷嬷急匆匆地进来。 “夫人,老夫人过来了!”崔嬷嬷额头上都带着汗珠,“她说什么,您邀朋友来家里,居然不叫她来坐镇,是瞧不起她!” 一听就是穆老夫人又在搞幺蛾子。 侯夫人的脾气蹭蹭地就上来了。 “来!让她来!我今天非得说教说教!”她猛地站起来。 池千雪赶紧拉住她的手腕:“许姨,您先别生气,小心气坏了身子,到时候侯爷得心疼您了。” “她一个市井妇人!连点规矩都不懂!长辈又如何?仗着年长作威作福,最后害得一家子都不消停!我呸!” 穆老夫人一进来,就听到似乎有人是在骂她。 “谁在胡言乱语!?”她抬起拐杖敲了敲地面,“给我站出来!” 侯夫人本来还想继续说,但池千雪拉住她,自己站了起来。 “老夫人,许姨是在说一位长舌妇呢,那长舌妇天天催着儿媳生儿子,可儿媳怀不上儿子,只生了女儿,她就说家中无后。 “可后来儿子带着儿媳去看郎中,郎中却把了两个人的脉,说儿子本就是只能生女儿的体质,您说这长舌妇是不是害得一家子消停不了?” 穆夫人几人脑子活络,听完池千雪的话,都掩着唇憋笑。 但穆老夫人还没转过这个弯,还没联想到这个长舌妇就是她,她还哼了一声:“几个小辈,怎得还在背后编排老妪?” “这不是瞧对方与您的年纪相仿,想给您说个乐嘛。”池千雪补了一句。 可穆老夫人就像是木头脑袋,根本没听出来池千雪是在骂她,反而打量起池千雪,还眼睛一亮。 “你是哪家的丫头?这长相真是周正,给我儿做儿媳正好!” 她快步向前,想握住池千雪的手。 但她刚伸手,池千雪就冷漠地后退了两步。 “老夫人,自重。” 不过是说了点嘲讽的话,面前的穆老夫人却根本没听懂,池千雪瞬间就没了调侃的心思。 她跟傻子没有什么话好说。 “就是!哪有你这样随便上手的!”侯夫人赶紧拦在她面前,避免她接触池千雪。 而且,穆老夫人刚才说什么? 她想让池千雪给靖南侯做媳妇? 疯了吧!? “哈……”池千雪叹了口气,轻轻推开侯夫人,“老夫人,你说让我给你儿做儿媳,你知道你儿多大了吗?” “那又如何?我儿可是靖南侯!不管你年纪多小,来侯府都不会亏的!”穆老夫人很自信。 “嗤!”池千雪气笑了。 穆夫人站了起来,刚要说穆老夫人,就被穆老夫人指着鼻子骂:“你想说什么?你都这把年纪了,连个孩子都没有!而且昨晚显仁都没有宿在你院子里!你这女人是不是想被扫地出门了!?” 穆夫人脸色一黑。 叶兰也站起来:“老夫人,侯爷一直在南境,夫人如何能怀?” “住口!你这女人!在显仁身边这么多年,怎么就只生了一个女儿呢!?”穆老夫人早就看叶兰不顺眼了。 她得知靖南侯这么多年,就穆书雁一个女儿,她真是那个急啊! 侯夫人皱紧眉头,额角青筋凸起,拳头已经捏紧了。 第66章 送老夫人回去休息 “老东西!这么想要儿子,怎么不自己再生一个!”侯夫人彻底忍不了了。 穆老夫人骂穆夫人是家常便饭,侯夫人知道。 可她没想到,她连叶兰也骂,明明她都有孩子了,却依然被贬低,这已经触及了侯夫人的底线。 对侯夫人来说,她虽然练过武,但生孩子之前受过伤,身子骨有损,哪怕是沈怀谦特意请了太医,也只能保一胎。 怀孕时,她就问过沈怀谦,若她这胎是个女孩,沈怀谦会不会纳妾。 沈怀谦当时对天发誓,不管男孩女孩,都绝不纳妾。 她从那时起就觉得,身为父母,不管男孩女孩,一视同仁才是正常的。 这也让她越发瞧不起穆老夫人。 “怎么不说话?难不成是觉得自己年纪大了生不了?城西那个长舌妇都做祖母了都还能怀上呢!这么想要儿子怎么不自己生?哦,是你丈夫陨了啊,那怎么不一开始就多生几个呢?就靖南侯一人,如何给你挣个诰命回来?你连未雨绸缪都做不到,怪戴翡和叶兰做什么!?” 侯夫人本来还想说让她跟靖南侯生去,但她觉得有违常理,还是不骂这个了。 而穆老夫人被说懵了,脸都涨红了,气愤地指着侯夫人问:“你算什么东西?敢对老身这么说话!我儿可是靖南侯!” “我夫君是永安侯,我是一品诰命夫人,你又算什么东西?不请自来还异想天开!”侯夫人指着穆老夫人,“你还想让户部尚书之女做继室做妾不成?本夫人一会儿就进宫,找皇后说道说道!” 穆老夫人瞪大了眼睛,一品诰命夫人!?那永安侯岂不是一等侯,比靖南侯的地位还高? “等、等等!老身只是……只是不认识你们而已!何至于找上皇后娘娘说这种琐事……” 靖南侯属于常年驻扎在外,皇帝给他封的是二等侯,而永安侯是京城本地人,二人都是将军出身,但功勋有别,永安侯是仅次于国公的一等侯,比靖南侯高一等。 穆老夫人知道穆夫人的交际圈都是高门贵妇,但她是头一次见到上门拜访的,没想到一来就是个一品诰命夫人。 “老夫人既然不认识,又何必硬是要来?”池千雪拦住还想说的侯夫人,“您还是回去养养身子吧,天气也冷了,要是在夫人的院子里磕着绊着了可不好。” 穆夫人赶紧顺着说:“崔嬷嬷,送老夫人回去休息!” “是!”崔嬷嬷上前架住穆老夫人,看起来就像是扶着她,实则已经钳住了穆老夫人的手臂。 “老夫人,厨房还给您炖着燕窝呢,您快去吃吧……” 崔嬷嬷强行带着穆老夫人离开。 见她被带走,侯夫人没好气地甩了下帕子。 “雪儿,你拦我作甚?”她还没发力呢。 “许姨,您要是再说下去,等您走了,戴夫人和叶姨娘怎么办啊?”池千雪看向穆夫人二人。 二人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侯夫人猛地想起,赶紧跟她们道歉。 “是我一时上头了,对不住……”她差点忘了,穆夫人还跟穆老夫人待在一个屋檐下呢,更别说现在还多了个叶兰。 今天若是侯夫人让穆老夫人难堪了,难保她以后会对两人一起开火。 “无妨,我早就想说她了。”穆夫人叹气,“只是碍于一个‘孝’字,我却什么都说不了。” “姐姐也是苦了。”叶兰没想到会这样。 在南境时,她从靖南侯的只言片语中,一直以为穆夫人是什么雷厉风行的主母,性格会很难相处。 可现在看来,对方的处境也好不到哪去。 两人在这一刻亲近不少,没有了一开始的疑虑。 “可要是老夫人跟侯爷告状了怎么办?”叶兰担心穆老夫人会找靖南侯说今天的事。 靖南侯指不定会把气撒在穆夫人身上。 侯夫人也担心起来。 “别担心。”池千雪微微一笑,“靖南侯今日怕是回来得迟,没空管府里的事呢。” 楚玉阳分明决定从靖南侯身上下手,直接把穆书雁扣下来做太子妃。 要是靖南侯有所图,他必定会答应。 就是这指婚一事,还要看皇帝的态度,今晚大概会商谈到宫门落锁才出来。 其他人不知池千雪为何这么笃定,但穆夫人松了口气。 穆夫人信她。 几人交谈被穆老夫人打断,一时间也没了讨论的兴致。 不过穆夫人说,下次请她们去梨园,定个包厢边看戏边聊天,比在靖南侯府要自在多,侯夫人立马应下了。 “那自然好啊!听说梨园上了新的戏剧,我正想去看呢!” 两位夫人约好了,到时候也会带上叶兰,叫上池千雪,她们单独在外面聚一聚。 侯夫人带着池千雪走了。 回去路上,侯夫人还提醒池千雪:“你可千万不能在那老妪面前晃了,省得她又说什么想让儿子娶你。” 侯夫人是真服了那老东西了。 池千雪噗嗤一笑:“许姨,您放心,她求我我都不给人家当继室,更何况那位书雁妹妹,跟我妹妹都一个年纪呢。” 穆书雁十六岁,可不是跟池缨一样大么? 侯夫人越想越恶心,干脆不想了,让池千雪回去,最近小心些风头。 “贺家那个失踪了,你弟弟可能会被传召询问,你多提点一下他。”侯夫人今天一得知失踪案,立马就想到了自家逆子和池临川。 两人都曾与贺灵韵关系密切,指不定要被问一下知不知道贺灵韵的去向。 “多谢许姨,我会提醒他的。” 池千雪回府找池临川去了。 皇宫中,今日早朝结束,靖南侯被留下,在御书房中与诸位将军讨论南境的边防问题。 “臣以为,应当增加兵器的预算,如今粮草丰盈,但兵器修缮却跟不上投入。” 靖南侯希望皇帝能追加南境的兵器预算,皇帝询问了其他将军的意见,又问了永安侯的想法。 其中也有在南境待过的,记得南境的兵器的确容易损坏。 主要是容易锈。 讨论一番后,皇帝决定明年给南境追加五十万白银作为锻造兵器的费用。 靖南侯这才松了口气,向皇帝行礼。 “微臣替南境的十万将士,谢过皇上!” 第67章 京城也危险的很 聊完边防,皇帝让其他人都离开了,唯独留下靖南侯。 “穆爱卿,怎的昨日没有入宫呢?” 皇帝面色平淡,还让大太监上茶,靖南侯却是脸色猛地一变。 他想过一入京就会被盯上,但没想到昨日拖拖延延也被皇帝得知。 “……微臣,是第一次带家人来到京城,担心进宫时间太长,她们等不及,这才先带她们逛过后,回府休整一番,这才能今日这么早就来上朝。” 靖南侯想着,皇帝应该不会太在意他迟一点述职才对。 皇帝的确不在意,但他在意的是其他的点。 “是吗?朕怎么听说,你本应还要半个月才回京呢?”皇帝想知道什么,他就必定会知道。 靖南侯额角渗出冷汗:“微臣只是担心回来迟了,不仅赶不上述职,还赶不上过年,便加快了行程。” “嗯……”皇帝喝了口茶,没有说话。 靖南侯不知皇帝的想法,还在思考要说什么。 “陛下,殿下来了。”大太监通报一声,皇帝嗯了一声,同意了楚玉阳进来。 靖南侯看过去,见到楚玉阳,他心情很复杂,不知是不是因为他,皇帝才知道他早早就进了京城。 “见过父皇。”楚玉阳简单打了个招呼,便看向了靖南侯,“原来你就是靖南侯,昨日真是失敬了。” 靖南侯可不信他真不认识自己。 “太子殿下说笑了,是微臣失礼,没能认出殿下。”靖南侯同样客套。 皇帝这才打量二人:“怎么?你们已经见过了?” “是啊父皇,昨日对一位伶俐又活泼的少女一见倾心,便让池家小姐替我上前找话题,谁成想竟然是靖南侯的独女,真是惭愧。”楚玉阳失笑,一副歉意的表情对着靖南侯。 “……殿下说笑了,能被殿下一眼看中,是书雁的福气才是啊。”靖南侯心里犯嘀咕,这太子打什么主意呢? 不能真是想娶穆书雁吧? “哦?”皇帝来了兴趣,“朕难得能从你嘴里说出一见倾心这话呢。” 贺灵韵那会儿,楚玉阳连收为通房的兴趣都没有,怎么到了穆书雁就一见倾心了? 楚玉阳抬手做沉思状,像是不好意思。 看起来像真动心了,但皇帝哪里不懂他? “爱卿,此次回京,可有给女儿订亲的想法啊?”皇帝开口,生死难料。 靖南侯心中暗叫不好,只能尽量将此事拖延。 “此事……还得看微臣女儿的喜好和心情……” 楚玉阳笑了笑:“那真是太好不过了。” 靖南侯寻思,他没答应吧? 难不成楚玉阳还能在短短一段时间内,勾走穆书雁不成? 靖南侯尴尬地笑了笑。 这被耽搁一会儿,宫门都快落钥了,皇帝特许他坐轿子出宫,免得他走不赢宫门锁上的速度。 皇帝等他走了,才看向楚玉阳。 “皇儿这是吹什么风呢?” “父皇,儿臣是为您分忧啊。”楚玉阳说着,从袖中拿出一封密信,“儿臣有派人去南境调查靖南侯,请父皇过目。” 皇帝疑惑地拆开信件,看了两行字后,眉头越发紧缩。 “哼,你想做什么就做吧。” 皇帝把信拍在桌子上,又挥向楚玉阳。 楚玉阳接过飘扬的信件,将它放在烛火上点燃,让这封信成为彻底的秘密。 “儿臣遵旨。” 楚玉阳低下头,退出了御书房。 离开后,他脸上露出得逞的笑容。 “嗯……接下来,就用池千雪把她约出来吧?” 楚玉阳认为,自己本就长相俊俏,又是太子,都有那么多贵女盯着太子妃的位置,从南境来的穆书雁没见过这么高地位的人,想必他只需要稍微示好一下,穆书雁很快就会沦陷吧? 不过他的想法不一定会实现。 穆书雁睡醒后,又听到贺灵韵失踪的故事,深感就算是京城也不安宁。 “娘亲,你听说了吗?”穆书雁看到叶兰回来,迫不及待想问她知不知道宣国公府的事。 “怎么了?”叶兰刚从穆夫人那回来,还带回来了几个丫鬟。 看到又多了些丫鬟,穆书雁有点厌烦:“娘,我不用人伺候……” “这不是来伺候你的。”叶兰戳了戳穆书雁的额头。 “嗯?”穆书雁疑惑。 然后几个丫鬟拿出几根皮尺就朝着穆书雁过来了。 “诶诶诶干什么!?” 叶兰按住穆书雁,丫鬟们便围着穆书雁开始量尺寸。 “给你做冬衣,咱们从南境带来的衣服不够厚,夫人已经约好了绣娘,量好了就会着手缝制新衣。” 虽然穆书雁觉得没必要那么多新衣服,但又不要她的钱,她还是可以要的。 “对了,你方才想说什么?”等丫鬟们开始量尺寸,叶兰才问穆书雁刚才没说的话。 “哦,就是那个宣国公府的事,不是说他们家的贺小姐失踪了吗?”穆书雁被人摸着各处,有点不适应,身体不断扭动,丫鬟连忙按住她。 叶兰有点疑惑:“那是谁家?”她没听说这事。 穆书雁解释一番,都是她从其他丫鬟那听来的,叶兰越听越皱眉。 “娘,你瞧,京城也危险得很呢!”穆书雁是想表达这个意思。 但叶兰想的不一样。 因为穆书雁提到,那位贺灵韵的母亲姓庄,而今天侯夫人听了她一番话后,提到过庄夫人,但她还没细问,就被穆老夫人前来打断了。 “雁儿,此事不可妄下定论。”叶兰觉得穆书雁只是听了别人的一面之词,根本不了解其中内情。 “娘,万一她被拐到不知哪个深山老林了呢?” 穆书雁觉得,京城附近说不定也有南境那边类似的拍花子,专抓年轻女孩到山里的村子。 “不许胡说!”叶兰皱眉,“京城不是南境,你也不许咒人家!” 南境那些拐子哪是什么好东西,被抓去的地方更是人间炼狱,叶兰捏起穆书雁的脸教育她。 “呜呜呜我知道错了!”穆书雁赶紧求饶。 “一会儿跟我去给夫人请个安,你睡到这么迟,都没给人家打个招呼。” 穆书雁心中郁闷,京城规矩实在太多,根本不如南境自由。 第68章 不对! 穆书雁被叶兰带着给穆夫人请安。 虽然都下午了,但穆夫人没有说教,而是打量着穆书雁,不免叹了口气。 “雁儿,记得叫主母。”叶兰提醒她。 穆夫人没打算让穆书雁叫她母亲,也不打算称呼叶兰为姨娘。 但有些该有的规矩,还是必须教的。 “……主母好。”穆书雁别扭地行礼。 穆夫人点头,应了一声。 “书雁,你可愿意留在京城?”穆夫人问道。 穆书雁迅速摇头,她才不要留在这。 叶兰叹气,穆书雁就这样,管都管不住。 “姐姐,您是说不动她的。”叶兰知道,穆书雁虽然会听她的,但那是怕她生气才听,这孩子打小天生反骨。 “可她不在京城找一个夫婿,难道要在南境找吗?”穆夫人觉得,论家世地位,肯定是京城好啊。 穆书雁瞪大了眼睛,怎么突然要给她相亲了? 殊不知,穆夫人和叶兰觉得靖南侯也不会给穆书雁找好的,不如到时候跟侯夫人她们聊天时,看看还有没有适龄的好男儿。 两人一拍即合,都给穆书雁约好绣娘,要做至少十套新衣裳,好参加各种宴会。 看到两人直勾勾的眼神,穆书雁暗叫不好。 可她想跑也跑不了,对京城人生地不熟,连个秘密基地都没有。 等到晚上靖南侯回来,穆老夫人想告状,靖南侯也搪塞过去,说等明天再说,他累了。 穆老夫人气急,又让人给她好吃好喝供着。 府里的下人得了穆夫人的命令,由着穆老夫人来,省得一天天要跟靖南侯告状。 于是大鱼大肉都送到了穆老夫人院里。 而靖南侯又独自宿在自己院子,没有踏进过穆夫人的院子半步。 “夫人,侯爷怎能这般无视您?”崔嬷嬷很难受,明明熬了这么多年,才盼着靖远侯回来,结果对方还不把穆夫人当回事。 “不必管他。”穆夫人已经决定想办法脱离靖南侯了,“梨园的包厢订下来了吗?” “订好了,请帖也按照您的吩咐,给池府和永安侯府送去了。” “那就好。”穆夫人想快点找她们去商量。 光凭她和叶兰二人,根本没法从靖南侯府离开,更别说是穆书雁了。 池千雪这么快就收到请帖,还有些意外。 看来穆夫人有过于迫切的事情需要帮忙。 而且她的请帖中还多了一封信,是穆夫人单独写给她的,话语间透露出她也想跟靖南侯和离。 这个,池千雪就有点爱莫能助了。 真想求助,得看楚玉阳愿不愿意放过靖南侯府的女眷。 “……不如就拿此事试探一下。” 池千雪勾起嘴角,她虽然调不得楚玉阳,但她可以让楚玉阳试着更加信任她。 等到他认定了池千雪是自己人后,池千雪再找机会慢慢玩他。 正考虑着如何开口,听夏进来了。 “小姐,少爷派人想请您过去,但现在天这么晚了……” 听夏搞不明白,大晚上的,怎么让池千雪去男眷院子? 就算是亲弟弟也不能这样啊。 池千雪微微皱眉,让听夏退下。 “让他的人离开,别让娘知道他想大晚上请我过去。” 就算是请,她也不能光明正大的去。 因为池临川的诉求,大概率又跟贺灵韵有关系。 “紫霜。” 等听夏去赶人,池千雪就把紫霜叫来。 “小姐有何吩咐?”紫霜站在门口,天色晚了,她不敢进屋。 “带我飞檐走壁去一趟池临川的院子,你能掩人耳目吧。”池千雪今晚不玩她。 紫霜松了口气,不是让她侍寝就行。 “能的能的!” 池千雪起身,正准备被紫霜抱起,两人就感觉到屋内充满怨念的视线。 段笙在角落里死死盯着紫霜。 紫霜这手是抱也不是,不抱也不是。 “坐下。”池千雪对着段笙说道。 段笙蹲了下去,紫霜也蹲了下去。 紫霜:……不对! 她连忙站起来,将池千雪打横抱起,闪身离开。 “呜……” 段笙一脸幽怨,只能回到耳房,靠在柱子旁等池千雪回来。 紫霜速度很快,避开那些夜巡的下人,到了池临川的院子。 池临川正焦急地在悠然居外面转悠,下人说他被听夏赶走了,他也不知池千雪会不会帮他。 可很快,他面前就出现了两人的身影。 看到被抱着来的池千雪,池临川大喜过望。 “姐姐!求求你帮帮我!” 池千雪被放下来,做的第一件事是打了池临川一巴掌。 “啪。” 池临川还没反应过来。 池千雪冷漠地说:“临川,你是想被家里人发现吗?以后可不许这个时间让人去请我。” 现在天都黑了,池临川又不是偷偷摸摸去请池千雪,他的下人就那么大咧咧地等在院子外,来往下人必定会跟池夫人报告。 若是被发现了,贺灵韵的命就留不得了。 池千雪简单说明了一下利害,池临川都只是呆呆地点了点头。 见他似乎听进去了,池千雪才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又捧着他的脸。 “是我气急了,脸可还疼?你找我有什么事,姐姐定会帮你的,可下次千万不能这般了。” 池临川点头。 心中却感受到池千雪与以往完全不一样。 不如说,从赏花宴开始,只会宠着他的池千雪就变了。 以前的姐姐,怎么可能会打他? 他压下心中的惊骇,委屈地说:“姐姐,求你帮帮我,我一时情急,对灵儿做了些不好的事,她……她现在不愿理我了。” 池千雪的表情冷下来。 就这种事? “带我去看看,不要说任何话,脚步放轻些,若是可以,把她眼睛蒙上。” 一个被关久了的人,出现什么情况都不为过。 可池千雪看到贺灵韵的现状,还是忍不住的皱紧眉头。 贺灵韵被池临川打了。 贺灵韵的双眼被池临川蒙住,双手也被绑在床头,手臂上还有淤青,身上还有被打过的痕迹。 简直是没一处好地方。 池临川在一旁望着池千雪,始终用视线询问她怎么办。 池千雪示意他说两句话。 “……灵儿,灵儿我拿了伤药给你涂,你再跟我说说话好不好?” 第69章 你看翻车了吧? 池临川跪在床前,贺灵韵的脑袋朝里偏过去,根本不愿再与池临川说半句话。 池千雪招招手,让池临川跟她出去。 两人离开后,贺灵韵的眼罩下流下眼泪,心中十分痛苦。 池临川出去,把门锁好后,池千雪就问他。 “你跟她聊了什么?怎么忍不住动手了?” 池临川眼神飘忽,双手不自在,不知放哪里,一会儿挠头一会儿抹脖子又搓手。 “说。”池千雪要听到全貌才会帮。 “我、我就是想着,说些让她绝望的话会让她沦陷得快些,便谎称……她母亲没能挨过三十杖,已经被丢到乱葬岗了。” 池临川低下头,他觉得自己在反省了。 早知道就不说这种话了。 “然后呢?”池千雪不觉得只说这种话,会让贺灵韵陷入绝望,反而漏洞百出。 首先,以皇帝的尊严,他就不可能让庄夫人的尸首丢到乱葬岗。 更不用说,是还未和离的国公夫人。 贺灵韵就算不了解皇帝,她也清楚皇室不可能让这种有损威严的事发生。 “然后……然后她想反抗,我就上去制止她,避免她把自己勒出伤痕……可她咬了我!我只是一时吃痛,才给了她一拳!” 池临川握着手,十分不安。 “姐姐,她会原谅我吗?” 池千雪可不信他所说的“一拳”。 那种伤势,不可能是一次造成的,这说明贺灵韵已经被打过了好几次了。 “临川,告诉我,你对她的爱有多深?” 池临川立刻说:“我真的很爱她!可她不愿意接受我啊!姐姐,帮帮我!” “……你会轻柔地给她上药吗?”池千雪反而问他。 “我、我会的!”池临川点头,但他一想到贺灵韵的身体,眼中全是兴奋。 池千雪皱眉。 难怪贺灵韵的身子看着如此凄惨,完全是池临川的原因。 系统在这时跑出来煞风景:「宿主,你看翻车了吧?你的好弟弟根本不会调教人啊。」 “够了。”池千雪冷冷地说道。 系统赶紧缩起来。 池临川吓了一跳,委屈地望着池千雪。 “给我找一副手套,再把伤药拿来。”池千雪挽起袖子,“池临川,一会儿你不准说话,乖乖看好了我是怎么做的。” 紫霜指了指自己,询问需不需要她帮忙。 “你就拿着药进来吧,一样不准说话。” 人多了呼吸会变多,蒙着眼睛的贺灵韵极有可能听出现场不止一人。 紫霜还好,她是暗卫,受过相关训练。 池千雪也会放慢自己的呼吸,避免气息过重。 只有池临川,她最不放心地就是池临川一会儿在一旁会发出什么怪声。 “听好了,一会儿我怎么做的,你就怎么给贺灵韵做,否则,你也别留着她了。” 池临川赶紧保证自己不会再犯了。 然而,池千雪并不信。 池千雪调教人的准则,可不是纯暴力。 她最讨厌的,就是池临川这样随意使用暴力,她也十分清楚,池临川想改变是需要大量时间来教导的。 毕竟他只在乎自己的感受。 池千雪认为,在让池临川单独跟贺灵韵在一起之前,她得先把这个蠢弟弟调教出来才行。 不然的话,贺灵韵有几条命都不够用。 她真是搞错了顺序,早知如此,就应该先把池临川关起来教训。 紫霜给池千雪找了副手套,是用牛皮做的,质感偏硬,尺寸也大,感受不出戴的人是女子。 池千雪再次下去。 这一次,她让池临川站在一旁,不许呼吸变重,也不许发出任何声音。 池临川默默点头,不知道池千雪要干什么。 池千雪让紫霜把药膏倒在她手套上。 贺灵韵被蒙着眼,她听到有动静,但她没有听到说话声,只感觉到有冰凉的物体触碰到了她的伤口。 “!”贺灵韵浑身一颤,忍住了惊呼声。 她在发抖,害怕发出声音后,又会被池临川做那些令人厌恶的事。 可游离在身上的东西似乎并不带情欲,感觉像是隔了什么,顶多能感觉出那是一只手。 她感觉的出来,那只手在给她上药,却不似以往那样。 触及发痒的地方时,贺灵韵又是一颤,咬紧牙关,但那只手并未顿住,反而依旧正常给她上药。 那一瞬间,贺灵韵怀疑给她上药的人不是池临川。 因为池临川的温柔,只有一时,不可能这么久了,还不动手动脚。 但那只手轻轻拂过她的身体,在贺灵韵有反应的地方,反而会停留长一些时间,还微微加重力道,惹得贺灵韵呼吸变重,又不敢发出声音。 贺灵韵第一次觉得身体在发热。 明明没有盖上被子,只是被轻抚,她就有了感觉? 这绝不是池临川。 贺灵韵轻声问道:“……是谁?” 池千雪看到她有了反应,停下手中动作,扭头示意池临川。 池临川眼睛都快喷火了,赶紧说:“灵儿,是我啊,你感觉怎么样?” 贺灵韵听到他的声音,顿时抿着唇不说话了。 不对,不对劲。 这种熟练的撩拨手法,不可能是池临川。 “灵儿?”池临川呼唤着。 但贺灵韵不再应声。 池千雪用眼神瞪他,让他闭嘴。 等池临川不再说话,池千雪才继续上药。 她仔细检查,发现贺灵韵各处都有些许伤痕,她皱紧眉头,继续给贺灵韵上药。 察觉到那只手的动作,贺灵韵浑身紧绷。 不过那手没有做多余的事,抹好药后就离开了贺灵韵的身体。 池千雪把贺灵韵翻了个身,确认后背没有多余的伤口后,又给她盖上被子,才做手势让另外两人一起离开。 贺灵韵有点疑惑,今天就这么结束了? 三人离开后,池千雪一边取手套,一边警告池临川。 “一个月内,不准碰她,否则你也别留着她了。” 池千雪有自己的准则,她调教人都是试探对方的承受底线来的,非万不得已,她不会动用暴力。 方才只是上个药,贺灵韵就对身体几处有强烈的抗拒情绪。 这都是池临川不顾后果随意乱来的结果。 第70章 没心情 “姐姐……有、有那么严重吗?”池临川觉得上过药了,应该问题不大了。 而且刚才他看贺灵韵还因为上药有了感觉,是不是说明,她已经适应了? 池千雪冷眼看他。 “明日起,我让紫霜带你到我院子做额外学习。” 池千雪要先把池临川教出来。 一个连底线都摸不清的蠢货,她必须让池临川亲身体验一下贺灵韵受过的待遇。 “至于贺灵韵,她的饮食你就暂时不用管了。” 池千雪要养肥她。 今天看到的贺灵韵,比起之前灵动的她都削瘦了不少,脸上的婴儿肥都没了,也不知拒食了多久。 池临川感到惊慌失措。 “可、可我想亲自照顾她……” “那就看你这一个月能学多少东西了。”池千雪无情拒绝。 贺灵韵她不会带走,但她不会让池临川再单独进去了。 他必须搞明白,本能的野性和调教是两码事。 池临川有些委屈,但深知自己要学的还有很多,只好点点头。 今夜,池千雪就这么算了,但从明天起,她就要忙得飞起。 白天要跟进靖南侯府的事,下午还得教池临川学习,晚上还要单独开小灶。 池千雪觉得,自己都没空享受日子了。 回到院子的第一件事,池千雪就对着段笙招手,然后揉捏他的脸颊。 段笙感觉似曾相识,任由池千雪上下其手了。 但池千雪觉得光揉捏还不够,用手指勾着段笙脖子上的项圈,将他拉到自己面前。 “好狗,自己把衣服脱了。” 段笙的脸爆红。 紫霜吓得赶紧离开,绝不参与。 池千雪看着段笙褪去衣衫,拿来首饰盒,放在段笙面前。 段笙还想着今晚是要玩什么,结果池千雪坐在床边,面带笑容地说:“自己做给我看吧。” 段笙愣住,但他看池千雪的表情,不似说笑。 他红着脸,纠结地在首饰盒中挑选合适的道具…… 池千雪的视线如舔舐般扫视着段笙。 段笙手中动作更快,越发兴奋。 一直到深夜,段笙累得不想动了,池千雪才上前夸他。 “做得好。” 池千雪用指尖划过段笙的胸前,段笙一个激灵,紧紧抓住了池千雪的手臂。 “不、不要了……” 池千雪挠了挠他的下巴,在他发顶亲了一下。 “今天就这样了。” 明天,她还要早起准备去梨园呢。 不过段笙没有离开,而是在池千雪睡觉前,穿好衣服钻进她的床铺,一副要暖床的样子。 他期翼地望着池千雪,希望她能同意。 池千雪没搭理他,而是喊了一声:“紫霜。” “有何吩咐?”紫霜推开门缝,不是很想进去。 “过来一起暖床。”池千雪指了指床铺。 紫霜护着胸口,猥琐地走进来,又用脚带上门。 “不做别的?”紫霜特意又问了一遍。 “没心情,你给我躺上去,正好一左一右,我怕冷得慌。” 池千雪也躺了进去,段笙只好往里挪,紫霜睡最外面。 三个人挤在床上,的确不冷了。 就是紫霜觉得哪里怪怪的。 她扭头看了眼,池千雪已经闭上眼睛,呼吸均匀,秒睡了。 紫霜和段笙隔着个人遥遥相望,然后同时移开了视线,感受到了尴尬。 第二天,在池千雪睡醒前,两个人就悄悄溜了。 等听夏端着洗漱的热水前来,只能看到紫霜早早候在了门口,而池千雪还没起。 听夏给池千雪说明今日一天行程。 今日是冬至,早膳在正厅,池府一家子要聚餐,池尚书今日休沐,要考校池临川的功课。 中午池夫人要带冯姨娘一起包饺子,池千雪下午申时之前就得回府。 好在梨园的戏剧在巳时末,要演一个时辰,来得及回来。 今日池缨不出门,但她看起来有些失落。 池千雪出门前问了一嘴,池缨便直接告诉她:“世子知道贺灵韵失踪后,跟我在一起时都魂不守舍的,而且梨园的戏……本来世子今日还想约我出去,我拒了。” “拒得好。”池千雪认可了她的选择,“在他想明白之前孰轻孰重之前,不要见他。” “妹妹明白。”池缨点头。 虽然有些难受,但没关系,她相信自己肯定能赢到最后。 不过,池千雪更好奇,梨园唱了什么戏? 池缨小声跟她说,池千雪才恍然大悟,难怪会让沈衍魂不守舍。 池千雪用过早膳后就出门了。 她先去了永安侯府,侯夫人恭候多时,跟池千雪一起坐马车去梨园。 “许姨,今年侯府不包饺子吗?”池千雪给侯夫人递过暖手炉。 侯夫人笑了笑:“无妨,有他们两父子包。” 永安侯府的饺子,向来不用侯夫人亲自包。 此时的厨房内,沈怀谦正带着愁眉苦脸的沈衍和面呢。 池千雪跟侯夫人随意聊着,等到了梨园,得知穆夫人二人已经到了,便在侍者的带领下到了二楼包厢。 “你们可算来了。”穆夫人心里那个急啊,“快来说道说道,这冬至自然是要吃饺子了,怎么还吃什么汤圆?” 叶兰在一旁抱着暖炉,缩着脖子说:“在南境就是都吃汤圆的!” 她不理解京城怎么是吃饺子。 侯夫人看她们吵吵闹闹,反而笑着说:“不如两种一起煮,一起吃?” “是啊,正好给你们尝尝,京城的饺子样式可多了。”池千雪在一旁起哄,随后注意到,包厢的角落中,还有一个正生无可恋,缩在椅子上的人。 “咦?这不是书雁妹妹吗?怎得今天也来了?”池千雪认得她,当即打招呼。 穆书雁冷得抬头,看到池千雪都在牙齿打颤,勉强挤出一句完整的话:“池、池……池姐姐,几、几日不见……甚是想念……” 侯夫人这才发现还有个小丫头在。 “这就是书雁?”侯夫人看她冷成这样,有点疑惑,“怎得不坐过来?” 明明穆夫人和叶兰身前还有大炉子烧着炭呢,怎么不过来取暖? “那、那边还有风……”穆书雁打了个冷颤。 她怀里都还抱着个小暖炉呢,但依然还是觉得冷,已经想回南境了。 第71章 梨园看戏 “就这点风,不还有帘子么?” 梨园的包厢还有防风帘呢,不过为了观赏戏剧,是半开的,还是会有寒风进来。 可即便如此,这屋子里的暖炉也够暖和了啊。 “书雁一到冬天就不爱动弹,不用管她。”叶兰还好,她就是手冷。 “那怎么还把她带出来了?”侯夫人有点好奇,这不爱动弹,还带出来看戏呢? 叶兰叹了口气:“还不是她听说府里要包饺子,立马逃了,说什么不爱吃饺子……” “不爱吃就是不爱吃啊!”穆书雁控诉道,“我要吃大汤圆!要吃包了臊子的汤圆!” 池千雪挑眉,还是个爱吃咸汤圆的。 叶兰觉得入乡随俗也好,亦或是侯夫人说的,两种一起做也不错。 但问题是,靖南侯府情况特殊。 今日冬至,靖南侯本就不上朝,但一大早就不在府上。 穆夫人询问过,下人只说靖南侯牵了匹马就出去了。 至于饺子,穆老夫人无所谓,反正她也不包,有下人包。 穆夫人懒得跟靖南侯示好,不如出门,等回去了,有下人做好饺子,他们只用吃就好。 穆书雁则是不会包,她只会打年糕。 几个女眷中,无一人会包饺子。 池千雪干脆把穆书雁拉过来,让她坐在自己身边,离暖炉也近。 穆书雁一开始怕风,结果发现待在炉子这,比她缩在角落暖和多了。 “若是还觉得冷,那咱们换到一楼的包厢去,那有地热。”侯夫人看她抖成筛糠,也不知南境得有多暖和,才会觉得这么冷。 “我觉得我可以了!”穆书雁还穿着斗篷,整个人像个大毛球,紧挨着池千雪。 炉子上还烧着茶,几人说说笑笑,这戏也要开场了。 “我听说这戏,是梨园最新写的啊。”穆夫人来之前稍微了解了一下,“说是一个爱情故事?” “爱情故事?”侯夫人有点疑惑,便看到戏台上出现了几名花旦小生。 其中的旦角,还穿着一袭蓝衣宽袖。 开幕的剧情很简单。 讲的是一家高门大户没落,如今负债累累,而其中的小姐向往解脱与自由,爱上了一个江湖人。 可她的地位让她卷入权力中心,被权贵男子们迷花了眼。 最后,是因为她的哥哥欠债,导致要债之人上门要钱,小姐才终于看明白,那些花花世界迷人眼的东西,都不如自由更加高尚。 于是,小姐离开了府邸,跟着江湖人私奔了。 这一出戏,叶兰和穆书雁看得挺认真,穆书雁还挺欣赏戏中的“何小姐”,觉得她选的很对。 但侯夫人和穆夫人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这很明显是根据宣国公府的事改编的。 “……梨园的东家是谁?”侯夫人不太高兴。 庄夫人那边,她也有帮忙,毕竟可怜天下父母心,她也是做娘的,要是沈衍不见了,她也急,自然理解庄夫人。 而且,她就算不喜贺灵韵,也不认为对方会像戏中一样,跟着江湖人私奔。 “许姨,别生气,梨园只是根据一些捕风捉影的消息改编了故事。” 池千雪让她消消气,但侯夫人是没什么心情看了。 难怪之前沈衍带着池缨来看戏,看完回去整个人都魂不守舍的,原来是因为这个。 叶兰问道:“这故事主角,还有原型?” 她看侯夫人的态度,似是认识故事中的人啊。 “前两日庄夫人去大理寺报官,失踪的人,就是这故事里的贺灵韵。” 穆书雁瞪大了眼睛。 这戏居然是讲那个的?难怪那群丫鬟说宣国公府活该,原来是还有个欠债的哥哥。 “可她本人到底去哪了?”穆书雁只从丫鬟那听说了一些消息,但都没有佐证。 有人说,贺灵韵是逃跑了,也有人说贺灵韵被人牙子卖到青楼了。 但大家都认为贺灵韵应当还活着,这应该算一个好消息。 池千雪比较沉默,她没有对戏剧进行评论,也不谈贺灵韵,而是端着热茶吹气。 这戏也是最近才火起来。 之前宣国公府被抄,庄夫人离开那段时间,梨园就出了这新戏,但因为故事成了爱情故事,喜欢的人不多。 可贺灵韵失踪案一出来,这故事就火了。 毕竟,谁知道贺灵韵是不是真的跟人私奔了?万一她连庄夫人都没告知,岂不是根本找不到? 正巧,庄夫人还在大理寺说,解忧堂应当有个看着就是混江湖的人。 但解忧堂几人被传召时,段笙又不在,导致这个私奔谣言越传越多。 如今冬至,梨园的包厢却几乎满座,也是看乐子的人居多。 “那咱们不如去醉仙楼?我听说有新菜式呢,还可以买两份带回去。”穆夫人觉得午膳可以边吃边聊。 穆书雁赶紧点头,她光喝茶看戏,这嘴巴没点吃食确实不得劲。 见大家没意见,穆夫人就让下人先行一步去订位置,他们的马车紧随其后。 去的路上,天空下起细细的雪。 穆书雁看得更冷了。 “怎么回事啊……这么早就下雪吗?”穆书雁记得,在南境,下雪的日子都快挨着过年了。 京城居然冬至就下雪了。 穆夫人笑了:“傻孩子,越往北越冷,下雪自然也早了。” 叶兰也笑话她。 “听说,京城雪大的时候,还要铲雪才能通路呢,跟南境的毛毛雪可不一样。” 穆书雁瞪大了眼睛。 要知道,南境有时候过年都不下雪,可京城能冷成这样? “……我想回南境。”这气候她待不下去。 “你呀你。”叶兰摇头。 穆夫人觉得,这正说明穆书雁没过过什么苦日子,叶兰跟靖南侯待她还是不错的,看着也没有挨过饿。 “倒是你这个头,感觉还能再长长啊。”穆夫人摸了摸穆书雁的脑袋。 穆书雁僵住。 叶兰没忍住笑了出来。 “夫人,她还是算了吧。”叶兰自己就没那么高,在京城都算娇小的类型,说她是一个十六岁孩子的娘,可能都有人要怀疑一下。 马车上三人说说笑笑,后面跟着永安侯府的马车。 两辆马车先后抵达醉仙楼,下人也通知了穆夫人,三楼的包间已经定下了。 只是在上楼时,叶兰似乎看到了眼熟的人。 第72章 如何证实 “叶兰?” 穆夫人注意到叶兰在二楼停下。 叶兰回过神,赶紧跟着她。 “来了。” 她方才,好像看到了靖南侯的身影,是她看错了吗? 穆书雁进了醉仙楼就觉得热烘烘的,斗篷也不披着了,又走的稍微慢一点,跟在池千雪身边,跟她聊天。 “池姐姐,上次那位……冤大头给你买的布料,你用了吗?” 穆书雁一时间没想起楚玉阳的名字。 池千雪笑了笑:“自然,已经让绣娘帮我做件夹袄了,那紫花布用来塞棉花,想必是极好的。” “嘿嘿嘿!”穆书雁还自豪起来。 走到二楼时,她余光瞥见二楼一间没关窗的包厢里的人,似乎是她爹? 她探头望去,差点绊倒,池千雪赶紧拉住她。 “怎么了?”池千雪看她张望,也看了过去。 穆书雁挠挠头:“好像看到我爹了?” 靖南侯? 池千雪迅速怀疑对方早早就在醉仙楼了,可他是来干什么的? 她试探地问道:“靖南侯也许是与谁有约吧?应当告知过你们吧?” “没,爹有时候干什么都不说的。”穆书雁只是望了一眼,没再看到后就跟着池千雪上楼去了。 她才不管靖南侯在干什么呢。 池千雪略有怀疑,悄悄唤来紫霜去找一找。 紫霜却小声说:“小姐,那边有太子的人在了,我就不去了吧?” 这不是明晃晃地告诉你,二楼的人的确是靖南侯嘛。 “那你去把消息递给我?”池千雪斜眼看她。 想也知道楚玉阳不可能事事都告诉她,不如让紫霜去打听,也算是在楚玉阳那报备了。 紫霜没办法,过去找同事交流去了。 “池姐姐,她这是去干嘛?”穆书雁看紫霜下楼去了。 “我让她去买些烤鸭,一会儿带回府里给家里人尝尝。”池千雪面色自然,穆书雁没怀疑,点点头就算了。 等入座后,穆书雁也跟叶兰小声说了刚才看见的。 “娘,我是不是看错了?” 叶兰不觉得,她看错就算了,穆书雁这眼神好着呢,玩袖箭就没射歪过。 “你没乱说吧?”叶兰担心穆夫人知道了,这醉仙楼可能要爆发多对一的声讨大战了。 毕竟侯夫人还在这呢,指不定要帮穆夫人骂靖南侯。 “我只跟池姐姐提了一嘴,但我说的是像是我爹,应该没事吧?” 叶兰得知是池千雪,心里有些担忧。 毕竟池千雪是见过靖南侯的,难免认出来。 “她没提什么要去找吧?没有就算了。” 但叶兰不想随意怀疑,池千雪好歹是穆夫人信任的人。 穆书雁摇头,这事也就算了。 一行人在三楼包厢用午膳,二楼的包厢中,靖南侯正在与面前的人喝酒。 “顾老将军,学生敬您一杯!” “不必,你今日找老夫,不是只为了喝酒吧?” 顾老将军推拒了靖南侯手中的杯盏,转而倒起茶水。 他老了,这酒不爱喝。 靖南侯笑了笑,转而说起南境的事。 “学生在南境二十载,见了太多事,只是有部分事,实在是想不明白如何解决,这才来找将军一同烦恼。” 听他似乎是想聊如何处理事务,顾老将军还是稍微提起劲,想要听听。 可紧接着,便听到靖南侯说:“将军认为,如今军营中是否应当扩充些军妓?这军中年轻气盛的小伙子也多,去青楼,又被嫌下手没轻没重。” 顾老将军的眉头皱紧了。 你这什么烦恼?是能放到台面上说的吗? “那你能上哪去找那么多自愿的?做那一行的,谁都知道军中的最难做。” 顾老将军将茶碗重重放下,在桌上砸出声音。 靖南侯却说:“其实……南境有一处山村,惯爱拐年轻女子,但他们与部分官员有所勾结,学生……不敢师出无名,只是此事不好与皇上商量,所以……” 言下之意,就是想在京城要一个师出有名,回南境后就能直接捣毁窝点。 而顾老将军看他这意思,是要把这山村的女子都充妓啊? “此事可有证据?怎得昨日不呈给皇上?若皇上知道了,定会立刻让人带兵围剿。” 顾老将军问他有没有证据。 总不能让靖南侯带兵抓了一群良民吧? 靖南侯笑了笑,从怀中拿出几封信,交给了顾老将军查看。 顾老将军倒是看得略感不适。 “你要如何证实?” “信中所写,皆是真实。” 靖南侯十分笃定,甚至一副意难平的样子,想要早日帮那些被困的女子们逃离。 “救人可以,军妓免谈。” 顾老将军认为救人是好事,但扩充不该多的东西不行。 本来就是相对和平的时期,不需要这么多人,想要女人自己娶去,少搁那霍霍良民。 “……学生知道了。”靖南侯点头,没再说什么。 但顾老将军打心底感到疑惑。 就算是为了救一个村的被拐女子,扯到军妓上做什么? 听完消息的两个暗卫各自回到主子身边。 紫霜回来时,还提了个食盒,里面装的是两只烤鸭。 “小姐,您点的烤鸭。” “放那吧,一会儿带回去。” 两人简单一聊,穆书雁便没了疑虑。 也是,一个丫鬟也不可能认识靖南侯才对。 两位侯府夫人倒是还在聊怎么办。 虽然穆夫人想和离,但她不好摆在明面上,这到底是皇帝指婚,不好分。 “我也不说要侯爷一直留在京城,但起码他得给个态度吧?” 靖南侯一直没把穆夫人当回事,回京也不同住,两人就跟住在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一样。 “不如……你主动给他提纳妾?”侯夫人给她出主意。 她就是这么问沈怀谦的,也得到了正面反馈,两人的感情一直很稳定。 但穆夫人觉得她不行,万一开了一个纳妾的口,导致靖南侯府进来一个又一个,而靖南侯又不在,难道要她来养不成? “还是别耽搁那些姑娘了。” 想想穆老夫人,她连池千雪都想收下,已经不是一般的无知了。 “千雪,你觉得如何?”穆夫人询问池千雪的想法。 池千雪望向她们,沉思片刻。 第73章 这么老实? “其实我更好奇,靖南侯在南境,就只有叶姨娘一人吗?” 池千雪看向叶兰。 叶兰感到纠结,但还是有些不忍地说:“倒也不是,军中设有营帐,也会有一些女子长期在那,不过侯爷只是偶尔去。” 一说是军中营帐,在场几人就都懂了。 就穆书雁眨眨眼:“娘亲说的是唐姐姐她们吗?” 她喜欢在军营里乱蹿,大家都知道她是靖南侯的女儿,没人会拦她,她知道有个营帐中是有女人的。 但她以为,那是谁带的家眷住在了一起。 叶兰瞪她,又用手戳她脑袋。 “不是跟你说过了不要去那吗?” 池千雪出手护着穆书雁:“叶姨娘,书雁妹妹只是不懂,她尚未婚配,也不能参军,不清楚是正常的。” 穆书雁赶紧躲到池千雪后面,还不断点头。 叶兰叹气:“那营帐里的女人精神都不太正常,毕竟待久了,几乎什么都发生过了,我没告诉她就是怕她同情心泛滥,把人放走了。” 能被送进军中的,大部分都是罪犯,小部分是连带,放走是绝对不行的。 穆书雁撅起嘴,她分明是行侠仗义好吧? “那万一有被冤枉的呢?就像廉村那些被拐的女子?”她觉得帮别人也是帮自己,说不定还能遇到窦娥呢。 “廉村是两码事!”叶兰声音都提高了。 穆夫人询问廉村是什么地方。 可一得知那里是法外之地,还有官民勾结,有许多被拐女子,她就皱起眉头。 “侯爷难道没有去讨伐他们吗?”穆夫人搞不懂。 按照靖南侯的地位,先斩后奏也没问题啊。 “这……”叶兰说不上来,这件事她没有过问权。 侯夫人觉得气氛越发尴尬,主动转移话题,不再聊南境的事。 但紫霜悄悄跟池千雪说,靖南侯见的是顾老将军,聊得就是扩充营帐女子的内容,甚至想扩的人选,就在廉村。 这并不寻常,池千雪能想到的可能有几个,但都没法确认。 她让紫霜退下,继续跟侯夫人她们聊天,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等到池千雪该回去的时候,穆夫人握住了她的手。 “千雪,我还能与你做笔友吗?” “自然了。” 池千雪应下,但这笔友能做到什么时候就不知道了。 穆夫人眉开眼笑,心中舒坦不少。 还是得跟别人倒苦水,才不会郁结于心,否则什么事都憋在心里,实在难受。 临走前,穆书雁搓了搓手:“池姐姐,过年之前我还能找你玩吗?” 对她来说,池千雪是她在京城认识的第一个年纪相仿的女子,看着还平易近人,又跟穆夫人关系好,这来往走动也方便。 “好呀,你若想找我,记得往池府递个拜帖就行。” 反正她的任务还没完成,人脉自然是积累得越多越好,方便她随时利用。 在几位夫人眼里,池千雪就是个典雅又守规矩的贵女。 “不过你这段时间就别来靖南侯府了,免得老夫人看到你,又提到那事。”叶兰也觉得穆老夫人实在离谱。 “知道了。”池千雪点头。 不用提醒,她短期内也不会主动找上靖南侯府,毕竟没必要,维持个笔友身份就好。 等回到池府,池千雪去找池夫人,把烤鸭交给厨娘,然后跟她们一起包饺子,也算参与了。 但她也没干什么,就是单纯地把包好的饺子丢进锅中。 纯粹的参与感。 但池夫人还是会夸池千雪做得好。 “对了,临川还在学习,你去他院子带他过来一起吃,别把自己学累了。”池夫人让池千雪去叫人。 池千雪就那么去了,看到池临川老实地待在书房,她还挺意外。 居然不趁着白天摸进密室?又或者是已经进去过了? “临川,快来,家里的饺子一会儿就要好了。” 池千雪招手,池临川才从四书五经中抬头,乖巧地跟着池千雪。 去正厅时,池临川小声地问她:“姐姐,我今日该怎么学啊?” “不是告诉过你,我会让紫霜把你带去我那么?”池千雪面带笑容。 “……不能像昨晚那样,您实际教给我吗?”池临川觉得昨夜看着被池千雪玩弄贺灵韵,有一种异常兴奋的感受。 他还挺想继续看的。 “不行。”池千雪面不改色,她今晚定要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知道厉害。 池临川不说话了,只好跟着她到正厅落座。 今日冬至吃的早,池尚书在等饺子期间,问了池临川一些学业上的问题,发现他答得还算不错,心情一下子就好了。 “不愧是我儿,明年的乡试定能拿下第一!一举成为秀才!” 池尚书苦池临川学业久矣。 如今看到他的学问有所提升,池尚书都替他高兴。 但池千雪觉得,他的待人之道还有待提升。 等他理解自己的想法后,肯定能得到全新的蜕变。 但在那之前,她要先让池临川感受一下贺灵韵感受到的待遇,这样他才能感同身受,明白原来的做法是不对的。 池临川感到后背发凉。 不过等他吃到池夫人带来的各色饺子后,他吃得倒是开心。 还小声地问池千雪:“今晚能给灵儿也带些饺子吗?” 他想让贺灵韵知道,今天已经冬至了,而她也是第一次在池府吃饺子,这多是一件美事。 池千雪没拒绝,她从其他方面来看,还是能看出池临川对贺灵韵有感情,只是这感情发错力了,没有朝着池千雪想的方向发展。 她点点头,表示会让带过去的。 不过池临川还担心,贺灵韵会不会不吃。 “放心,她会吃的。” 有她在,哪怕是挑食的狗都得把盘子舔干净。 池府的饺子包了不少,都能吃到明天了,池千雪便要了几份,说是放在小厨房,想吃就热热。 实际上,她把其中两份给了段笙和紫霜。 “我也有?”紫霜很意外,她又不是池千雪的狗。 “你在我这当丫鬟,当然有饺子吃了。”池千雪抬起下巴,“吃吧,羊肉馅的。” 段笙收到饺子就伸手抓来吃了。 紫霜看他那样,吓得赶紧抓起筷子,非常有追求的倒了一碟醋。 紫霜决不变成段笙这样! 第74章 对亲弟弟下毒手 等天黑之后,池府安静下来,池千雪便在紫霜的携带下到了池临川的院子。 她干的第一件事,是用迷香让正襟危坐的池临川昏迷,再让紫霜先带池临川去她院子,她自己下去密室,给贺灵韵喂饭。 紫霜看她对亲弟弟都能下如此毒手,心里有些发毛。 “小姐,您这以后谁敢娶您啊?” 池千雪笑了笑:“你家主子乐意的很呢。” 紫霜不敢苟同,她也无法认同楚玉阳的喜好,赶紧带着池临川走了。 好在她没忘记把手套给池千雪。 今日总算听到动静的贺灵韵吓了一跳,赶紧努力缩起身子。 她的眼罩昨天就没取下来,已经被绑着睡了一觉,现在完全不知道什么时辰了。 但她没听到说话声,只有轻轻的脚步声,和食盒放在桌子上的声音。 贺灵韵干咽一下,她的确饿了,可她不想吃。 声音逐渐靠近,贺灵韵一开始还很紧张,可下一刻,有一只手捏住了她的脸,然后一个热乎的饺子被塞进了她嘴里。 “呜!咳!咳!” 贺灵韵差点呛到,她本想破口大骂,又被塞了一个饺子。 “呜呜!”贺灵韵下意识地去咀嚼,但又想吐出来,嘴巴却被捂住了。 不仅如此,她还感觉一只隔着手套的手放在了她的肚子上。 想起被打的地方,贺灵韵脸色惨白,赶紧摇头发出呜咽声。 捂住嘴的手这才放开。 “……我吃,我吃还不行吗……”她声音有些颤抖,因为嘴里塞着吃的,说话有些闷声。 贺灵韵总算愿意吃了。 池千雪没准备打她,只是利用她的恐惧威胁一下,但效果过于显著,以至于她更想揍池临川了。 贺灵韵吃下去后,她立刻感觉到唇边又有一道热源。 鼻息间传来香气,是夹到嘴边的饺子。 这回她老实地张开嘴,那饺子也正常的放在她嘴里,而她肚子上的手也挪开了。 贺灵韵松了口气,在这种情况下反而吃饱了一次。 但这种态度,跟她印象中的池临川又不太一样。 池临川会好声好气地说半天,但只要她咬死不松口,池临川就不会逼她吃东西。 难不成是因为她太久没吃过一顿完整的饭,让池临川变得不耐烦了? 她这回没有想到是别人。 因为池千雪喂她时,除了一开始逼她吃,后面都是及时又温柔,等她吃够之后还给她擦嘴。 这种感觉又像是池临川,可她又想不明白,干脆不想了。 “你……今天什么时辰了?”贺灵韵开口问道。 池千雪没有回她,而是又夹了块饺子给她,贴在她唇边。 贺灵韵本想说自己吃饱了,可她愣了一下,随即才反应过来今天是什么日子。 “……冬至了?娘亲……娘亲她到底怎么样了?”贺灵韵不信庄夫人死了,想从池临川嘴中得知真相。 但她没有听到任何回应,只听到起身,收拾食盒离开的声音。 之后一道“咔嚓”声,贺灵韵便知道,她又回到了一个人的状态。 “呜……呜呜……”贺灵韵在密室中默默流泪,她不知道自己还要在这里待多久,也不知有没有人知道自己在这。 她想起过去结识的各种各样的人,第一个想起的依然是楚明轩。 “……连你也把我忘了,那我还剩什么呢?” 玦王府。 楚明轩没胃口吃饺子,看着下人端上来的一盘饺子,直接让他们分发给府里其他人。 他抬头望着夜空,心中空落落的。 他感觉自己想跟谁一起过冬至,却怎么都想不起那人是谁,只能对着星空放空大脑。 夜影有些担忧,王爷失忆后越发不爱出门,他有些看不下去。 “王爷,您还想去池府吗?”他试探地问道。 楚明轩有些疑惑,他去池府干什么? 可他心底有道声音在呐喊,呼喊着必须去池府,不然的话,他就见不到想见的人了。 可问题是,他想见的到底是谁? “……不了。”楚明轩没有和池府结交的意思。 但他忽视不了心底的声音。 夜影本来都觉得,楚明轩这辈子可能就这样了,他正想转身去跟大家伙吃饺子,就听到楚明轩说: “还是去吧。” 夜影猛地回头。 “王爷,那咱们明天去池府?”夜影以为楚明轩想起点什么。 楚明轩捂着额头摇脑袋:“不,明日去甘露茶楼吧,我想静一会儿。” 看他这样,还是记忆很混乱的情况。 夜影点头,着手去安排。 楚明轩回忆着池府的人员,唯独回想起池千雪时,心中异常的愤怒。 可他到底在愤怒什么? 他明明和池千雪不熟啊。 楚明轩又想到池临川,但愤怒的程度不及池千雪,感觉池临川就像个小喽啰,根本没法让楚明轩提起劲。 一时间,楚明轩想单独见见池千雪,想问她和自己之间发生过什么。 他本来问过夜影他们,但夜影只说他昏迷那天去了池府,还是半夜去的。 而且他还派了好几个暗卫出去盯着池府,楚明轩都搞不明白为什么要派人,直接叫那些人回来了。 当夜,他躺在床上陷入梦中。 梦中有个女子在对着他招手,但他看不清对方的脸,只能看到她穿了一身鹅黄色,嘴巴一张一合,能看出是在喊他“明轩”。 他想靠近这女子,可每走一步,都越发觉得对方离自己越来越远。 “王爷,去年我的及笄宴,您为何没来?” 楚明轩猛地惊醒。 但梦里的话,却在他脑海中盘旋。 他没去谁的及笄宴? 而且他也突然想起一个日期,腊月初六,那天是梦中女子的及笄宴? 他望了望外面,天色依然昏暗,还没天亮。 但楚明轩睡不着了,把夜影叫过来问话。 另一边的池千雪也还没睡。 她屏退了其他下人,包括听夏,屋里只有紫霜和段笙。 而她面前,此刻只有一个被绑在椅子上的池临川。 池临川的迷药药效过了,逐渐清醒,却发现自己的眼睛被蒙住,手脚也动弹不得。 “姐、姐姐?” 池临川挣扎起来,呼唤着池千雪。 第75章 还没反省 池千雪正在烛火下看游记,见他醒了,将游记合上。 “紫霜,确认没有巡夜的过来了吧?”池千雪询问了一下,紫霜点头,按照池千雪的要求,没有说话。 “姐姐,你不是要教我吗?为什么要绑着我啊?” 池临川听着池千雪没有搭理他,又问了一遍。 池千雪只是起身,来到池临川面前,勾着手指将他的衣衫撩开。 “姐姐?”池临川感觉身上一凉,心底涌上一阵恐惧。 随后,他感觉身上有手指划过,还有一道炽热的视线死死地盯着他,但方向似乎是从侧面来的。 段笙正两眼冒火,十分不喜池千雪在自己的房间里玩弄别的男人。 池临川的感觉就很微妙了。 他意识到这是池千雪,但这是他亲姐姐,他怎么能有反应呢? “姐姐!你、你别这样……”池临川还想说这样有点恐怖。 池千雪听他这么说,立刻放开手呼唤:“紫霜。” 紫霜点头,守着力的情况下,对着池临川的腹部就是一掌。 “呃!呜呃!”池临川胃里翻江倒海,差点吐出来,“姐、姐姐,你在干什么?你怎能打我呢?” 池千雪看向段笙,示意他来。 “打。”池千雪一句话,段笙便兴致勃勃地给了池临川一拳。 段笙丝毫没收着力,但是在池临川的感觉中,没有方才那一掌的威力强。 “咳咳咳咳!”池临川颤抖起来。 他还在喘气,就感觉一开始的素手又摸了上来,身体依然有了轻微反应。 但这回,他不敢说话了。 池千雪看他身体颤抖,却始终保持沉默,这才勾起嘴角说:“好弟弟,你觉得你现在像不像贺灵韵?” “……诶?”池临川愣住,他现在这样像贺灵韵? 池千雪看他是还没想明白,就继续唤道:“紫霜。” 换人一气呵成,又是一掌。 池临川这才想起来,他面对被囚着的贺灵韵,也是想对她做什么,但只要她一反抗或骂他,池临川就会动手打她。 “我、我知道错了!姐姐,你放了我吧!我真的知道错了!” 池千雪面色冷淡。 第一次的道歉,说明他想明白原因了,但他还没反省。 池千雪抬起下巴,示意紫霜做事。 紫霜有些不情愿,但为了之后一段时间不被池千雪玩弄,她宁愿玩弄池临川。 感觉到有手在身上游离,池临川不适地扭了扭。 这种粗糙又随意的手法,不像池千雪的手,但又能感觉这个手掌大小是个女子。 池临川舒服不起来,但又不愿被打,只能咬着牙撑着。 等了好一会儿,才总算有了点感觉,但对方又把手松开了。 “……为、为什么?”池临川不喜欢这样。 要摸为什么不能摸到他舒服为止? 池千雪这才说道:“好弟弟,你让贺灵韵舒服过吗?” 池临川僵住。 他……从来没想过这种事情。 见他愣住,池千雪抬下巴示意,紫霜这才爽快地给他一掌,依然打在腹部。 “呜……”池临川低下头,痛得想要蜷缩起身子。 池千雪上前抬起他的头。 “好弟弟,你若想让贺灵韵依赖你,首先就得让她知道,只有你才能给她特殊的待遇,你不能光想着自己舒服啊。” 池千雪真是要拆开掰碎了喂他。 但光讲也不行,这人还是得实践才能想明白。 池临川点头,眼罩已经被泪水浸湿了。 “今天就先这样吧,明日我们乔装一番,去青楼。” “啊?”池临川以为自己听错了。 “……啊?”紫霜惊得发出感叹。 池千雪看向她,紫霜赶紧捂住了嘴巴。 “教你实践啊,你这蠢弟弟。”池千雪用手戳了戳紫霜,“难道紫霜你想当被玩的那个?” “不不不不……”紫霜疯狂摇头。 想想贺灵韵的样子,就池临川那个技术,还不如让池千雪玩弄她呢。 起码她整个人都舒服得晕乎乎的,又不会很痛苦。 池临川很纠结。 “可我不想跟灵儿以外的女人……” “那你就一辈子不许接触贺灵韵。”池千雪宁愿任务失败,也绝不让池临川这样的生手继续关着贺灵韵。 池临川沉默片刻,最后点了点头同意了。 要是再也不能接触贺灵韵,他也无法爱上其他人了,不如听池千雪的,用别人来练习。 池千雪这才让紫霜给他松绑,又对着段笙挥挥手,让他回避。 段笙还想给池临川一拳呢,只能不情不愿地飞身到房梁上。 池临川的眼罩被取下,就看到眼前只有紫霜和池千雪。 他尴尬地望着紫霜:“是你……你打的我?” 紫霜笑起来,露出八颗大白牙。 “是奴婢呢,大少爷。” 池临川不清楚紫霜的来历,但他现在是害怕紫霜了。 他感觉紫霜比林嬷嬷还恐怖。 但等他发现,紫霜单手就能扛起他,把他送回了院子后又闪身消失,池临川是真敬畏了。 “……娘亲什么时候给姐姐配备了这样的侍女?”池临川搞不懂,捂着肚子回去睡觉,感觉今晚都睡不着了。 可事实上,他睡得还挺好。 只有紫霜因为没有按照池千雪的命令保持沉默,正被按在床上受罚。 “小姐……您不是还需要男装吗?奴婢得趁着夜深,给您找一套合身的啊……”紫霜讨好地笑着,希望池千雪能放过她。 “那就让段笙来吧。”池千雪对段笙招手。 紫霜刚松了一口气,以为自己要解放了,可紧接着,段笙就被推到她身上。 两人四目相对,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厌恶。 “你们两个只能用手,谁让对方先舒服了,我今晚就让谁留下暖床。”池千雪把这个称之为惩罚。 段笙一听就来劲。 紫霜觉得不管是赢还是输,她都是要被玩的,不如赌一赌,万一像昨日一样,只是单纯暖床呢? 但她没想到,段笙在前几次三人行中,已经摸清楚了她会飘飘然的点。 段笙不像池千雪那样有章法,他的行为更加粗狂,但又被池千雪调出了特色,搞得紫霜还没反击,就已经败下阵来。 紫霜懵了,她输给一条自认为是狗的家伙了? 不仅如此,紫霜还被段笙踹下了床。 紫霜皱眉,她揉着屁股回头看段笙,觉得此狗简直不可理喻! “行了,准备我明天的衣服去吧。”池千雪伸手点在紫霜的眉心,让她滚蛋。 紫霜感到挫败,心中发誓下次定要胜过段笙。 可她又回过味来,她为什么要赢过这种人啊? 紫霜深感不妙,赶紧跑了。 第76章 逛青楼 第二日,段笙精神振奋,要作为小厮跟池千雪一起出门。 但池千雪让他易容。 要知道,庄夫人可是把他的相貌特征已经告知了大理寺。 大理寺都找人画了嫌疑人肖像,但因为只是嫌疑人,还没上通缉令。 段笙只能想办法易容。 解忧堂他是去不了的,那边一直有大理寺的人蹲守,只能找紫霜问问有没有好用的东西。 紫霜不乐意,她是楚玉阳的暗卫,干嘛要帮池千雪的狗易容? “你就这么想看我被大理寺带去问话?”池千雪正试着她带来的男装,大小正合适,把胸前裹一下,再换个发型就可以了。 想起楚玉阳的吩咐,紫霜十分纠结。 一想到昨晚的事,她就不想帮段笙,可如果会让池千雪被捕,又违反了楚玉阳的命令。 纠结半天,她还是帮段笙易容了。 出门时,池千雪是带着衣服出去的,她没有在家里换男装,省得出门路过池夫人的院子被问话。 她找了自家铺子,在后院找了间屋子才换上衣服,又叮嘱铺子的伙计不许张扬后,才去和池临川汇合。 池临川正在甘露茶楼等池千雪。 这茶楼离花街最近,顺着一旁的巷子直走到尽头拐个弯就到了。 他坐在大堂中,一直张望着门外的来往人士,等了半盏茶,终于看到了个熟悉的面庞。 “姐……哥!”池临川赶紧起身。 他看到池千雪一身男装,身边跟着的是同样穿着男装的紫霜。 但在她后面,还有一个有小胡子的男人。 池临川愣住,这是谁? 这身高看着不像是听夏啊? “走吧。”池千雪压低声线招呼他,不打算在茶楼停留。 池临川没空细究,跟着她一起离开。 茶楼二楼,楚明轩从一开始盯着池临川,到池千雪出现后,眉头始终是紧锁的。 “他们要去干什么?” 他一眼就认出了池千雪,哪怕对方穿着男装,还特意冠发,但那张脸是没有变的。 “王爷,需要派人跟着他们吗?”夜影在一旁询问。 夜影还是第一次看见池千雪穿男装,这是要带着池临川去什么地方? 楚明轩想了想,干脆起身。 “本王亲自跟上去。” 夜影僵住,亲、亲自吗? 本想劝一劝,但又怕楚明轩左右摇摆不定,干脆领着楚明轩跟上去了。 只是跟着跟着,夜影发现不对。 楚明轩也察觉到他们走向了一个不该去的方向。 直到看见前面两人踏进大白天都弥漫着脂粉和香料气味的街道,楚明轩头皮都发麻了。 这两姐弟来花街做什么? 街边上正有各色美人在叫喊着招揽客人,刺鼻的脂粉味让楚明轩感到不适。 他忍着不适,看到池千雪带着池临川走进了花街最大的风月阁。 楚明轩:“……他们是想干什么?” 夜影摇头,他怎么知道? 楚明轩不想跟着他们进去,干脆去找个就近的酒楼,要能看到风月阁的位置,他想看看这两人要待多久。 池千雪带着池临川来到风月阁,便有老鸨上前询问。 “二位公子瞧着面生啊,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啊?” 老鸨仔细打量二人,她看池临川一脸窘迫,就去看池千雪。 池千雪表情平淡,瞧着对谁都提不起劲的样子,但老鸨觉得不对,又细看了一下池千雪的脸,感觉她不像男子。 池千雪抬手让段笙上前。 段笙拿出一包银子递到老鸨面前。 “要一个乖巧听话,不会乱说的丫头。” “自然自然!”老鸨有点疑惑,“需要多叫一个吗?” 两个人带着侍从,一起四个人,只点一个女的吗? “就一个。”池千雪压着声音,听着比较中性,老鸨想不明白,干脆不想了,反正钱也到手了。 “几位楼上请~,采薇姑娘马上就来~!” 老鸨引着几人上楼,屋里暖和又充满香气。 池临川嗅到房内的熏香,只觉得廉价又刺鼻。 “……哥,一定得是青楼女子吗?”池临川不想碰别的女人,而且青楼女子,他嫌脏。 “你上哪去找别的懂舒服又懂兴奋点的女人?”池千雪掀眼皮,“青楼女子就是最好的选择,给钱就能办事,又不是让你在这做,我是带你来练习手法的。” 池千雪又不可能让紫霜做范本,这可是她院子里的人。 在池临川没出师之前,也不能让他接触贺灵韵。 不然手法太青涩,跟她触碰贺灵韵时的感觉就会形成鲜明对比,会让贺灵韵的怀疑程度大大增加。 听到不需要跟别人做,池临川松了口气。 不是真枪实弹的上就行。 等那位采薇姑娘来了,只穿了一身粉色的轻纱,格外妖娆。 她看着屋内几人,想起老鸨说的话,先是朝池千雪飘了过去。 “公子~,今日想要玩些什么?” 池千雪勾起嘴角,将采薇的衣袖一卷,将她转了个圈带到怀中。 采薇吓了一跳,然后娇羞地说:“讨厌啦公子~。” 老鸨说得真对,这位俊俏的公子看着很老练啊,想必是个会玩的主。 池千雪带着采薇来到里屋,揽着她的手轻轻一松,就将采薇放到了床上。 采薇以为池千雪是想直接来了,也没拒绝,反正来风月阁的客人都是为了做这种事。 但池千雪只是扯开她的腰带,然后转到采薇身后,将她拉到怀里。 “临川,过来。”池千雪喊道。 采薇愣住,两、两个人一起?这个她不太行啊…… 池临川不情不愿的,还在那问:“哥,我要怎么做啊?” 采薇尴尬地笑了笑:“公子,奴家不太喜欢两个人一起。” “放心,今日我们不是来做那档子事的。”池千雪抬手抚摸采薇的下巴,顺着她的下巴尖滑向脖颈,再触碰到她的锁骨。 采薇身子一颤,惊呼一声,脸都红了。 这还叫不是来做事的?明明都开始撩上她了。 第77章 为的是谁? 采薇想转过身,亲亲池千雪来调动气氛,结果她的手直接被池千雪箍住了。 “乖,来教教这个笨蛋处男,你身上哪里最喜欢被触碰?” 池临川看到池千雪轻轻一扯,便将采薇身上的轻纱拉到后面,露出姣好的身姿。 采薇害羞得不行,但又不想两个人同时做。 “奴家想让公子您来呢,不能放开我吗?” “抱歉呀,今天不行。”池千雪望向池临川,“过来。” 池临川这才坐到床边,试着触碰采薇。 只是他一上手,采薇的表情就冷了。 没感觉,简直就像是大浴池搓澡时,隔壁姐妹不小心撞了过来,但采薇根本没有调笑的心情。 她觉得不如跟池千雪做,还能更舒服点呢。 采薇扭头:“公子~,不如让奴家再叫个熟练的姐姐,过来伺候这位小公子?” 受不了,还不如姐妹帮她揉肩膀。 池千雪笑了:“临川,你瞧,人家都嫌弃你。” 贺灵韵说不出口的事,采薇就能说出口,因为羞耻心不同。 池临川感到羞愧,反而手上更加卖力,但采薇只是微微皱眉,抱歉地说:“小公子,您弄疼奴家了。” 池临川尴尬地收手。 对此,池千雪选择松开一只手,覆在采薇的胸口。 “过来,跟着我做。” 池千雪手把手教他,不仅力道不能过重,还得找好位置,不能一股脑地硬来。 两只手在身上,采薇总算发现了不对。 池千雪的手更加纤细些,像是女子的手,池临川的手明显比她的大了一圈。 可即使池千雪一只手握不住,也能找对方式,让采薇心跳加速。 池临川有样学样,却有些不得要领。 池千雪便改变方式,她先来一次,池临川再来一次。 结果难受的就只有采薇。 池千雪刚让她觉得来气氛了,对方就收手了让池临川来,池临川又生涩得不行,刚刚涌上来的感觉又降下去了。 这一来一回,采薇感觉人都不好了。 “……公子,您让奴家去吧?”采薇宁愿他们是来做那档子事的,哪怕两个人一起也行啊。 这样不上不下的,比原本还累啊! 学了半天,池临川才找到些要点,又在池千雪的指导下再来。 这回倒是让采薇感觉好多了,但就是不够。 采薇摸索着池千雪的腰带,想要撩拨池千雪,让她更关注自己,别管池临川了。 池千雪按住她的手。 “好孩子,还是按顺序来吧。”在到点之前,池千雪会让采薇开心一次的。 …… 采薇最后衣衫凌乱,面无表情地躺在床上。 池千雪只用了手,感觉是很好,可她开心不起来。 而且池千雪已经带着池临川走了,还说什么谢谢她的贡献,下次还会来点她。 采薇心情不快地扒拉桌上的烟管,用一旁的烛火点燃,抽了一口。 “……哪有女子带男的来青楼,教对方怎么玩女人的……” 采薇定要把这事告诉老鸨,这简直匪夷所思。 离风月阁不远的醉花楼中,楚明轩已经在这盯了一个时辰。 这期间有不少风尘女子在包厢门口,想拉客,但都被夜影推拒了。 夜影都想劝楚明轩走了。 这醉花楼开在花街上,虽然没有那种业务,但来往女子属实是太多了。 再这么待下去,夜影都要担心玦王爷逛花街的事,会不会被捅给皇帝了。 好在,楚明轩终于看到了风月阁中走出几人。 他起身,叫上夜影。 “走,跟上去。” 夜影把茶钱留下,赶紧跟着楚明轩离开。 楚明轩走得很急,他紧盯着池千雪的后背,在他们踏入巷子准备回去时,他上前一把按住了池千雪的肩膀。 “池千雪!你都做了什么?” 紫霜瞪大了眼睛,本想护着池千雪,又犹豫了。 这怎么是玦王爷?她还保不保护池千雪啊? 夜影赶紧跟上,没想到楚明轩就这么过去了。 不仅如此,楚明轩还把池千雪按在墙上,一旁的池临川都看呆了。 “玦、玦王爷?”池临川没想到楚明轩在这。 但他怎么是来找池千雪的? “王爷才是,您这是做什么?”池千雪微微皱眉,然后勾起一边的嘴角,“不会是又想被臣女打了吧?” 楚明轩感到头一痛,松开了她。 池千雪迅速走向另一边,避免楚明轩又按住她。 “站住!说!那日我受伤,到底为了什么去的池府!?”楚明轩单手捂着额头,又指着池千雪,让夜影不准让池千雪跑了。 池千雪瞧他根本没恢复记忆啊,还以为他想起来了,要问她是如何把他带到自己院子的。 既然如此,可就别怪她瞎说了。 “殿下,您忘了吗?”池千雪露出坏笑,“您是爱而不得,想要对臣女做些见不得人的事,结果被臣女我打了啊。” 夜影和紫霜面面相觑。 池临川都懵了,楚明轩不是喜欢贺灵韵吗? 楚明轩更是一愣。 他……他是为了这个吗?因为他想对池千雪做什么? 夜影看楚明轩眼中带有混乱,赶紧说:“王爷!王爷你别听她瞎说啊!您不是为了她才去的池府啊!” 就她那张嘴,黑的都要说成白的了! “那我为的是谁?”楚明轩想不起来,可他府里的人,只要他一问,全都支支吾吾的。 夜影哑了,楚明轩连贺灵韵都忘了,他要是说了,楚明轩真的能想起来吗? 见他不说话了,楚明轩皱紧眉头。 “你们为何都不把真相告诉本王!?” 池千雪笑了笑:“王爷,臣女说的就是实话呀。” 夜影嫌她拱火,只好直接说:“王爷,事情真不是她说的那样!您是为了贺小姐才去的!可我们没找到贺小姐而已!” “我为何要找一个不认识的女人?”楚明轩搞不清楚,心中的怒火更甚。 夜影都要翻白眼了,他就知道楚明轩要这么说。 池千雪觉得有意思,干脆上前两步,伸手触碰楚明轩的脸颊。 “玦王爷,您就是为我而来的啊。” 楚明轩感觉被触碰的地方起了鸡皮疙瘩,赶紧后退两步,池千雪让他心生厌恶。 池千雪却不在意,继续说: “您还记得,去年的腊月初六吗?” 第78章 劝不动 楚明轩愣住。 腊月初六,那是他在梦中回忆起的日子。 “……你,那天做了什么?”楚明轩心跳加快,想从池千雪嘴中得知“真相”。 池千雪笑着:“那天,王爷您在京郊的梅花林与臣女相遇,还想帮臣女折一支梅花呢。” 夜影感到头疼。 因为池千雪说的一半对,一半错。 去年的腊月初六,楚明轩的确去了梅花林。 但他是为了给贺灵韵折梅花,想带着花去宣国公府,为她及笄宴添彩的同时,想要用梅花衬美人,再跟她表白。 可那天,在梅花林里,楚明轩的确遇到池千雪了。 甚至正是因为池千雪,他才没能及时回京,去宣国公府送礼告白。 夜影正想解释,就看到楚明轩像是想起了什么。 他张着嘴,似是恍然大悟。 “……那身影,是你吗?” 夜影:??? 您悟了什么东西啊!? “不是!王爷!您想的肯定不对!不要再想了啊!”夜影急得大叫。 紫霜都看乐了,见楚明轩还在恍惚,赶紧跟段笙一人拉一个,带着池千雪和池临川跑了。 “诶!”夜影还想追上去,让池千雪改口。 楚明轩拦住了他。 “慢着……让他们走,此地不好谈话。” 他们在这巷子口闹了一下,已经有些好事的家伙聚过来了。 夜影头疼,赶紧带着楚明轩回到马车上。 “给池府递帖子。”刚坐上回府的马车,楚明轩就开始吩咐。 夜影担忧地问:“王爷,您想找谁?” “把池千雪给我单独约出来,本王要问她所有事情。”楚明轩觉得,池千雪一定知道不少他忘掉的那些事。 夜影两眼一抹黑,这、这能不约吗? 楚明轩一封帖子,把池夫人都惊呆了。 “啊?玦王爷要见雪儿?”池夫人忍不住发出感叹。 楚玉阳就算了,这楚明轩凑什么热闹? 总不能,这两叔侄,就是喜欢互相抢女人吧?没了贺灵韵就换池千雪? 但池尚书很高兴,让池夫人把帖子拿去给池千雪,让她应邀。 “贺家那个能受欢迎,我池府的嫡女自然也能受欢迎了!”池尚书还觉得,池府这是要起飞了。 池夫人总觉得不对,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池千雪收到请帖,人都要笑了。 “这人是真失忆了啊?”池千雪还以为只是单纯的忘记了跟贺灵韵有关的事。 她看啊,楚明轩是忘记了所有与贺灵韵有关的日子啊! 紫霜挠挠头,她已经把这事通过同事,告诉了楚玉阳,而楚玉阳那边很想看池千雪调侃楚明轩。 “小姐,殿下说希望您应邀,还说他想坐特等席看戏。” 楚玉阳给了池千雪一个地址,是天香阁三楼最靠里的天字包间,设备齐全还有软榻。 但是看楚玉阳的意思,这一间房的后面,还有暗室可以窥视。 从他的选择来看,这天香阁背后的主子是谁也不言而喻了,难怪他每次约池千雪的时候,都在天香阁。 “行啊,那你转告殿下,别把自己看得浑身难受就行。” 如果她能搞定楚明轩,想必楚玉阳会更信任她。 就是不知,她能在什么时候,跟楚玉阳单独共处一室,还没人打扰。 比起楚明轩,她更想看楚玉阳的表情失控呢。 池千雪立刻写了回帖,同意见面的事,但她有要求,就是见面的地点由她来定,并且必须是两人单独在室内。 得知她选在天香阁,楚明轩没有意见,至于那单独相处的要求,夜影非常抗拒。 “王爷,您千万不能跟她单独相处啊!到时候让属下跟您一起……” “不必。”楚明轩摆摆手,“她一介女子,能做什么?” 夜影怕的就是池千雪做什么啊! 他也是暗卫,跟御风是同期,他听过其他人抱怨过的,说的全是池千雪的院子不好守,毕竟声音太难以忽视了。 但他劝不动楚明轩。 劝不动,根本劝不动。 跟他说了贺灵韵是他最爱的女人,楚明轩也会头疼,觉得夜影是在胡说八道。 夜影还能说什么呢? 求池千雪不要下狠手吧。 当晚,池千雪惯例先去池临川的院子,不过这次就没有用迷香了。 “乖乖被带过去,今晚要复盘你的问题。” 池千雪感到繁忙。 等池临川被带走,她又下去给贺灵韵喂饭。 只不过这一次,刚靠近贺灵韵,贺灵韵就皱紧了眉头。 “……别靠近我。” 贺灵韵闻到了脂粉味,还是比较廉价的那种,味道像是风尘女子会用的。 池千雪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 她都换了一套,还洗过了,这都闻出来了? 果然是眼睛蒙久了,其他感官就被放大了。 池千雪没理会,上前喂饭。 贺灵韵不吃,她就重复之前的操作,又把贺灵韵喂饱了。 感觉今天喂饭的人速度更快,像是急迫地要走。 再联系对方身上的脂粉味,贺灵韵就落下眼泪。 “连你也……要选择别的人吗?” 池千雪的脚步顿住。 贺灵韵这是联想到什么了?以为池临川觉得她提不起劲,跑去青楼找女人吗? 池千雪轻轻摇头,由着贺灵韵胡思乱想了。 反正最后需要收尾的是池临川,她只负责教导和开发,不负责后续维护。 而今晚的池临川要开反省会。 紫霜拿着绳子问他:“少爷,您是自己坐好被我绑呢?还是挣扎着被我捆成粽子呢?” 池临川哪个都不想选,最后只能乖乖坐在椅子上。 这一刻,他感受到了身不由己。 灵儿被他囚禁后,也是这种感觉吗? 等紫霜带着池千雪回来,正要开始今晚的课题时,池临川反而问她: “姐姐,今天跟着你的,不是还有一个男人吗?” 紫霜挑眉,看向池千雪。 池千雪倒是笑了。 “看来你今天还不想反省,紫霜,把他眼睛蒙上。” 好意思问她的事?先揍了再说。 “等、等等!”池临川急了,“我有在反省!我只是好奇……” “干什么呢?还不蒙上?”池千雪扬起下巴。 紫霜赶紧拿黑布蒙上池临川的眼睛。 段笙见她绑好了,才从房梁上跳下来,给了池临川一掌。 第79章 改变一下策略 池临川吃痛地嚎了一声,又开始委屈地反省。 “你说反省了,那就来讲讲,该从什么开始,能让贺灵韵进入暧昧的状态。” 这可是池千雪今天在采薇身上教他的。 池临川要是答不上来,她明日就要继续开反省会。 “先……先通过轻柔的手法撩开衣衫,不能……不能过于急切,最好是伴随着抚摸,慢慢揭开。” 池临川回忆着。 紧接着,他就感觉到有一只手,在根据他说的话,开始将他的衣领撩开。 “继续。”池千雪让他继续说。 “然……然后……先试探上半身的敏感处……” 那只手轻快地滑过,撩拨意味十足,池临川惊得一抖。 他吞了吞唾沫,继续说着池千雪今天教的方法。 但他所说,全被招呼在了自己身上,惹得池临川难受得不行,最后卡在不上不下的位置。 “姐姐……接下来,我该怎么做?”池临川喘着粗气,想登顶又差一点。 他挺了挺腰,想要触碰些什么。 “嗯,不错,看来都记住了。”池千雪还鼓起掌来,“今晚就放你去睡觉吧。” 池临川:…… 那他这情况就不管了吗!? “紫霜,送他回去。”池千雪决定放人,“记住,还未学完之前,不许找贺灵韵。” 池临川精神都要萎靡了。 紫霜看他这样,担心一会儿蹭自己身上去了,干脆连人带椅子一起搬回池临川的院子后,才把他放了。 “少爷你加油。”紫霜不嫌事大地笑了笑。 池临川看着下半身,又看了看通往密室的入口,纠结一番后,还是选择了回自己的房间。 今晚就用忠实的右手将就了! 紫霜回去的迟,刚回池千雪就问:“他下去了吗?” “没有,回房自己用手去了。”紫霜也就看了个开头,确认他不会出房门之后就回来了。 她没有看男人自我娱乐的兴趣。 池千雪这才松了口气。 好歹不是无药可救,总算是学会了点忍耐。 池千雪想了想楚明轩的邀约,是后天,还能准备一日。 那她就看看有什么好东西能带在身上,方便对楚明轩使用吧。 至于衣服嘛…… 池千雪决定天亮后翻一件黄色系的衣裙,但找了半天,只有一套栀子色的。 “罢了,栀子色也行。”偏黄一些,说不定也能混淆楚明轩的记忆呢? 听夏头一次看见池千雪在挑衣服上下功夫,心有疑虑。 “小姐,跟玦王爷的见面,需要这么慎重吗?”听夏记得,池千雪去见楚玉阳的时候都没这么隆重,还特意挑特定花色? “你不懂。” 楚明轩失忆的事,皇帝没有声张。 京城大部分人都是不知道他忘了贺灵韵的。 听夏还仔细思考了一番,觉得太子殿下那样温润如玉的人会更好一些。 “小姐,您不如还是跟了太子吧。” 听夏的印象中,楚明轩就是个大冰块,除了贺灵韵对谁都没好脸色。 真要选夫婿,那肯定是要一个温和的男人啊。 池千雪觉得听夏是真没看明白。 楚玉阳可是还十六岁就被立为太子的家伙,跟他同岁的皇子也有,但学识和水平就是不如楚玉阳。 同龄皇子都被楚玉阳的光辉掩盖,更何况年纪更小的呢? “你呀你。”池千雪戳戳听夏的额头,“选谁这事,还轮不到我做主呢。去帮我把衣裳准备好吧。” 要是问池千雪选谁,她谁都不想选。 可非要选的话,还不如选楚明轩。 毕竟楚明轩脑子不好,更好骗一些。 听夏虽有疑惑,但还是点头,去帮池千雪整理那件栀子色的衣裙。 原来的池千雪不爱穿黄色系,因为有时会跟贺灵韵撞色,一撞色就会有沈衍跳出来阴阳怪气,她便把黄色系的衣服全烧了。 这栀子色都是幸存的一件呢。 不过现在嘛…… 想到沈衍,池千雪虽然不担心他会抛弃池缨,但一直这么思念白月光也不行。 得让池缨稍稍改变一下策略了。 今日缓了一天,池千雪不打算带池临川去青楼,毕竟被楚明轩抓包,还是要先解决楚明轩。 于是池千雪叫来池缨,提醒她要主动跟沈衍提出找贺灵韵。 “长姐,这么做是要让世子对我更愧疚吗?”池缨大概能想明白,“可我又怎能找到贺灵韵?” 贺灵韵被关在池临川那是两姐弟的秘密,池缨是不知道的。 “你不需要真找,做个样子就是。”池千雪才不会让池缨找半天,发现人其实在自家府里呢。 池缨点点头,但还有疑惑。 “可要是世子始终对贺灵韵念念不忘呢?”池缨可以当替身,但她不希望以后进了永安侯府,沈衍依然把贺灵韵放在心上。 这样下去,她要如何取代贺灵韵在沈衍心中的位置? “这个你无需担心。” 池千雪告诉她,她只需要表示出对沈衍的一切情绪,有十足的积极应对反馈就行了。 “这……”池缨不太懂。 “沈衍视贺灵韵为白月光,只是现在看不到也摸不着。”池千雪勾起嘴角,“而你不仅照顾他的情绪,还默默守护他,只是每次看到沈衍失魂落魄,你也跟着情绪低落了。” 池缨灵光一闪,明白了池千雪的意思。 她是要让自己做的一切,宛如沈衍曾为贺灵韵做的一切。 “这个,你就拿去送给他吧。”池千雪拿出一幅卷轴,交给池缨,“别告诉临川,免得他暴跳如雷。” 池千雪曾在池临川的院子摸走了两幅贺灵韵的画像。 一幅已经被段笙弄脏了。 这一幅是另外的,画上是贺灵韵坐着游船时的笑容。 池缨不知内容,提出能不能看一眼。 “可以,但你得拿回去悄悄看。” 这画也就听夏知道,池临川还以为是池尚书给他弄丢了两卷。 这都是池临川自己画的。 池缨收下卷轴,回去后把绿萝都摒退了。 结果打开卷轴一看,人都惊了。 再看看画上落款,还是池临川画的。 她赶紧收起来。 难怪让她把这个给沈衍,分明是在用东西告诉沈衍,她是冒着风险,偷了一幅池临川的画作出来。 这种情况,沈衍不可能不领情。 池缨握紧拳头,心里有了应对之法。 第80章 请了位夫子 池千雪送走池缨,刚准备躺在美人榻上午睡一番,毛毯都盖好了,准备美美休息一下。 结果前院下人来报。 “大小姐,靖南侯府的穆小姐来了。” 池千雪:…… 这一个个的都不省心啊。 她坐起来,长叹一声问道:“她怎么直接来了?” 明明说过让穆书雁递帖子的,哪有直接找上门的? 下人也很尴尬:“大小姐,穆小姐是直接带着拜帖来的,她说帖子都亲自送了,那就能直接进才对。现在人请到了前厅,夫人正看着她呢。” 穆书雁以往没有这么多规矩,去别人家串门都是拎点礼物就去了,哪有拜帖一说。 但她坐在正厅,感受到池夫人审视的目光,难得有了退却之意。 “穆小姐……是吧?”池夫人捧着暖炉,“你这拜帖,写的可是明天啊。” “是啊……”穆书雁点头。 “可我家雪儿明日有约了,你这来得不巧啊。”池夫人想送客了。 “所以我这不是今天就来了吗?”穆书雁觉得自己来得正好啊。 要是等明天再带着拜帖来,人都不在家。 池夫人发现了,穆书雁好像没听懂她的意思啊。 她是想让穆书雁改个日子,等到那天再来拜访啊,怎么就变成今天拜访了? 池千雪赶过来,就看到池夫人扶着额头,一副头疼的样子,她赶紧上前扶住池夫人。 “娘亲这是怎么了?可别累着了,穆小姐就交给我吧,您回去休息吧。” 池夫人起身,又看了一眼穆书雁,还是觉得头疼。 “雪儿,不可怠慢客人,我回院子躺会儿。” “娘亲慢走。” 池夫人在嬷嬷的搀扶下离开了。 池千雪这才回头,询问穆书雁:“书雁妹妹,今天怎么有空来?也不提前说一声?” “你看,我这不是今天来送拜帖嘛,但你娘说你明天要忙,不如就今天见咯。”穆书雁没那么多架子,这就足够池千雪头疼了。 楚玉阳居然想让穆书雁当一段时间的太子妃吗? 确认不会让东宫鸡飞狗跳? 明天再问问他吧。 “那你找我有何事?”池千雪保持着淡淡的微笑。 “多串门,好来往呀!”穆书雁上前握住池千雪的手,“池姐姐,我听说再过一段时间,京城里的湖就会冻上了,到时候还能在冰上滑冰!你到时候能带我去吗?” 池千雪沉默一会儿,然后嗯了一声。 她看出来了,穆书雁是没有找到其他能说上话的同龄人,这才直奔池府来了。 “书雁,不如过两日,咱们去京郊的倚梅园煮雪烹茶?会有不少人去赏梅呢。”池千雪决定扩充一下她的交友圈,省得每天都这样直接找上来。 “煮雪烹茶?”穆书雁眼睛一亮,这听着好像很有意思。 至于赏梅,太冷了,好难出门。 穆书雁一口应下,问她什么时候约着一起去。 池千雪便跟她定下时间,又提醒她。 “书雁,你要知道,京城勋贵想约对方出门是需要提前递拜帖的。”池千雪语重心长,“所以,下次让靖南侯府的下人把帖子送来就好,不必亲自来。” 穆书雁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啊……抱、抱歉!啊,难怪主母叫我把拜帖给她,我还以为……” 穆书雁还以为穆夫人是想单独约池千雪,然后不叫她呢。 池千雪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 “书雁,你好歹也是侯府唯一的孩子,戴夫人不会亏待你的。”毕竟穆夫人没有必要针对穆书雁,她始终是要背靠靖南侯府出嫁的。 “是我小人之心了,回去后我会跟主母道歉的。” 看她感到抱歉,池千雪都觉得穆书雁比池临川好带。 送走穆书雁,池千雪也没了午睡的兴致,干脆去看池临川的情况。 池临川正在学习。 池尚书冬至那天一开心,就给池临川请了位夫子。 好消息,这位夫子的学识水平高于秀才,甚至高于举人。 坏消息,夫子是池尚书请来的赵太傅的儿子,也就是赵清宁的父亲,赵闻。 赵家是亲皇派,除了皇帝就没有几个看得顺眼的,只有楚玉阳这个太子,能稍微入赵闻的眼。 赵闻身为翰林院学士,本以为赵清宁会嫁入东宫,稳坐太子妃之位,他们赵家也能出个皇后,谁成想一个赏花宴全泡汤了。 在宣国公府还没被褫爵时,赵闻背地里就在想办法对付贺家了。 本想把贺灵韵抓过来给赵清宁出气,却没想到发生了各种各样的事,甚至还有庄夫人还去大理寺报了案。 不仅如此,赵清宁在江南特意定制的头面首饰,在运到京城期间,还被人盗窃了。 此事是商队的不是。 但赵闻直接用权势让整个商队赔了个底朝天,毕竟他们拿不出赔偿,只能散尽所有资金,被迫解散。 赵清宁勉强出了气,但没有抓到贺灵韵,还是气不过。 赵闻便想通过赏花宴那日被贺灵韵祸及的一圈人,得到贺灵韵的消息。 万一贺灵韵没有逃出京城,而是灯下黑呢? 赵闻还在想怎么接触其他人,结果池尚书就找上来,希望他教导池临川,学到过年之前就行,他便同意了。 他现在就在池临川的院子,考核池临川的学识,看看他什么水平。 结果这一测,发现池临川确实学到点东西,乡试肯定是能过的,但有没有池尚书说的乡试第一,就不清楚了。 “赵学士,辛苦您了,喝口热茶吧。” 池千雪领着几个下人,带着上好的碧螺春前来问候赵闻。 赵闻轻声应道:“嗯。” 他没有多和池千雪说话,毕竟池千雪当众说自己的目标是太子妃,在赵清宁眼中也是对手。 作为父亲,他自然是站在赵清宁那边。 池临川见池千雪来了,松了口气。 要是她不来,池临川都不知道赵闻会不会问一大堆贺灵韵的事,然后要翻他的书房,发现他那一堆画卷。 “先生,您也讲累了,喝个下午茶休息一下吧。”池临川笑了笑,希望赵闻能暂时放过他。 赵闻品了一口茶,清幽绵长的独特韵味,让他心情好起来。 “嗯,那便休息半个时辰吧。” 第81章 忍一时风平浪静 池临川松了口气。 他走向池千雪,开始小声地抱怨:“姐姐,爹就不能换一个夫子吗?” 这赵闻派头太大了,他招架不住啊。 “忍一时风平浪静。”池千雪让他别急。 但赵闻总留在池临川这也不行,池千雪得想办法给他找点事,省得盯着池临川,到时候实践课不好出门啊。 池千雪转身对着赵闻笑道:“赵学士,我最近一直在看前朝的《闲散游记》,对其中有些典故隐喻不得要领,不知可否请教一二?” 赵闻抬眼,来了兴趣。 “你一个女孩家,还看邵大师的游记?说说是哪一卷引用的典故。” 池千雪熟络地跟他交谈,看得池临川都惊了。 这么简单就能跟赵闻聊这么开心? 两人聊了一会儿,赵闻都放声大笑,显然是心情好上不少。 “不愧是池尚书家的千金,还有如此独特的见解,不错不错。”赵闻对池千雪改观了一点。 池千雪也顺势说:“没想到赵学士如此渊博,看来外界对您的评价还是太保守了。” 赵闻更是心花怒放。 “不过……”池千雪话头一转,“家弟这水平,赵学士怎会想到来教他?” 赵闻这种自视清高的人,最不可能当别人的夫子才对。 听到她说这话,赵闻摆摆手:“本学士也就教这一阵,直到过年之前而已,毕竟是池尚书亲自来请,总得给些面子……不如说,我更想问问池童生,你可有贺家小姐的下落?” 池临川眨眨眼,然后摇头。 池千雪看他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应该能过赵闻这关。 “赵学士,我们又怎知贺家那位的下落?我还听说,她是跟江湖人私奔了呢。”池千雪撇清关系。 赵闻也听说了这事,但他觉得可能性不大。 “既然不知就算了,就当是本学士瞎抱怨了。”赵闻选择跳过这个话题。 但池千雪看他是想找贺灵韵啊,难不成和赵清宁有关系? “莫不是……赵小姐还在气头上?”池千雪一脸担忧,“斯人已去,赵小姐可不能气坏了身子啊。” 赵闻叹了口气,他也忧心啊。 “唉,也不止是赏花宴的事……”赵闻想了想,还是简单说明了一番,“小女托商队带的东西还被人偷了,她这是睡也睡不好,心头不舒服。” 托商队带的东西被偷了? 池千雪灵光一闪,想到了段笙和王奔他们。 该不会…… “天哪,这什么商队呀,连个镖队和护卫都没有吗?”池千雪惊呼一声,“不知赵学士可否告知一下,我好让母亲别请这商队。” “呵,那商队已经解散了。”赵闻说地轻描淡写。 池千雪笑了笑:“原来如此。” 看来赵家已经教训过这商队了,就是不知这商队的人还在不在京城。 两人浅聊一会儿,赵闻看了看时辰,起身说要继续讲课了。 池千雪识趣地离开,让池临川好好学。 池临川一算,发现池千雪一个人把赵闻拖了半个多时辰,比原定的休息时间都长,他好想问池千雪是怎么做到的。 池千雪一离开,就让听夏找人出去打听,就问有哪个商队进了京却没有离开,还解散了的。 她要确认,段笙当时偷的,是不是赵清宁的东西。 如果是,那就有办法让贺灵韵的失踪搜查进度停止了。 毕竟,有个大理寺时不时要查人,也是很烦的,池千雪可不喜欢进出城都要被人盘查一番。 “去吧,若是找到人了,就把对方安置在随便哪个客栈。” 池千雪回屋,找到段笙,询问他当时跟其他人偷的东西都有什么。 “一套红宝石的头面,一支凤凰金钗,一对羊脂白玉的比翼双飞玉佩,还有一对翡翠玉镯,璎珞项圈,中间是鸽血红宝石……” 段笙数着手指头,看来货物十分丰盛啊。 “那你拿了多少给贺灵韵?她又留下了什么?” “头面金钗和玉镯是我拿了,当时都送给贺灵韵了,她只留下了一只玉镯,其它全当了……”段笙挠挠头,早知道当时就不送了,还能送给池千雪。 “知道了,把她去过的当铺告诉我。”池千雪摸摸段笙的脑袋,“此事你不必出面,想必你那些兄弟自会打配合。” 段笙点头,觉得自己帮上忙了,很是高兴。 听夏派的人要去找个几天,池千雪不急。 要是能让大理寺因为赵家的压力,不得不撤案,那才是好事。 庄夫人应该会不依不饶,但调查进度肯定会受到阻碍。 池千雪这才好好休息起来。 “林嬷嬷,烧水,我要泡澡。”太累了,她要好好放松一下才能面对明日的楚明轩。 晚上她去给贺灵韵喂了饭,池临川就在一旁观摩。 看到贺灵韵这么乖地被喂食,池临川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池千雪这么轻松就让她老实了? 出来后,池临川还想问问怎么做到的,然后池千雪无情地告诉他: “多亏了弟弟你啊,你多打几下,她就有多害怕,可不就能被威胁着吃饭了么?” 池临川羞愧低头,默默回屋了。 第二日,池千雪换上那套栀子色衣裙,又披了一件狐裘,确认无误后才出门。 她今天只带了紫霜,避免听夏一个人会被楚明轩的暗卫抓住,用来威胁她。 毕竟,她今天可是要在楚玉阳面前上演一出大戏。 楚明轩的反应可得好看才行。 天香阁包间内。 楚明轩来得很早,早得有点出奇,连暗室里的楚玉阳都惊了。 楚玉阳还想趁着他来之前,跟池千雪聊一聊呢。 结果他来这么早,楚玉阳只能在暗室里坐了一个时辰,这实在是快坐不住了。 等了好一会儿,才等到池千雪来。 此时的池千雪还戴着面纱,进了包间后温度逐渐暖和,她这才将狐裘脱下。 见到她穿了一身栀子色,楚玉阳挑眉,察觉到池千雪的意图。 楚明轩的确愣了一下,但他又觉得哪里不对。 紫霜和夜影候在外面,紫霜还要盯着夜影,避免他冲进去救人。 屋内两人一时无言。 第82章 颠倒黑白 最后是楚明轩打破了沉寂。 “你……你能告诉我去年究竟发生了什么吗?” 楚明轩想知道,去年腊月初六,他到底跟池千雪发生了什么。 池千雪笑着。 “王爷可还记得?当时……您一身玄色大氅,在倚梅园的梅花林正挑选折哪枝梅花的时候,臣女正巧路过,见您肩头落雪,神情专注,不由得多看了一眼。” 楚明轩眼前闪过一点片段,那日他的确是穿了一身玄色大氅,在梅花林间,见到了一个身影。 “当时,臣女正想向您打招呼,便看到有一只野猪,不知从何处窜了出来,朝着王爷您冲了过去。” 楚明轩细细回忆,感觉池千雪说的是对的,可他又觉得哪里不对。 池千雪抬袖,假意擦眼泪。 “当时您背对着野猪折下梅花,那畜生又跑得快,臣女来不及提醒,只能上前拉了您一把,结果……” 池千雪顿了一下。 “结果您手里的梅花不仅落地,还被野猪践踏了一番。您当时还回身护住了臣女,手臂却被树枝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流了不少血。” 池千雪呜咽起来。 “那野猪徘徊不去,您又只能带着臣女逃跑,也都怪臣女拖累了王爷,我们只好寻了一处旧屋躲避。” 那旧屋是梅花林的守林人留下,只有些许棉絮,和一个破炉子。 池千雪告诉他,当时他们走不掉,她便撕了衬裙给楚明轩包扎伤口。 “那日,您还感慨了一句‘今日怕是要回去的迟了,可惜了那梅花’。臣女便宽慰您心意本就珍重,纵使是残枝,那份郑重也不会减。” 楚明轩的脑海中顺着她的话浮现出画面。 但有的细节在他回忆起来过于模糊,他便只能根据其他内容,来判断池千雪说得对不对。 池千雪站起身,身子微微前倾,将手伸向楚明轩的左手。 “当时,您受伤的是左手。因为王爷您离开前,告诫臣女‘不可将今日之事告诉他人’,臣女便再没有机会了解您的伤势……王爷,您的伤,好了吗?” 楚明轩用右手撩起左手的袖子。 小臂上有道半指长的疤痕,是没能痊愈的地方。 这一处,楚明轩记得。 池千雪看了,更加潸然泪下。 “都怪臣女,若那日您没有受伤,若那日那枝梅花完好送到该送之人的手中,或许一切都会不同了。” 池千雪轻轻触碰那道伤疤,双眼含泪地直视楚明轩。 “王爷,还疼吗?又或许,王爷忘了也好,有些事……本就该随风散了。” 楚明轩心中触动。 他感到喉咙干涩,看着池千雪眼含怜惜地抚摸着那道伤疤。 楚明轩心头一颤,猛地缩回手,感觉左手上的伤疤在发烫。 “王爷?”池千雪轻声呼唤,继续往前一步,“您可想起来了什么吗?” 楚明轩说不上来,他现在觉得记忆混乱。 池千雪告诉他的,和他仅剩的一些记忆碎片混合在一块,仿佛真的就像是池千雪说的那样。 包间外的夜影急得想冲进来,被紫霜和御风双双拦住,一个抱人,一个捂嘴,生怕他进去耽误了事。 夜影这时才意识到,楚玉阳也在。 这不是让楚玉阳看楚明轩的笑话吗!? 只有夜影知道,那天的野猪,分明是冲着池千雪去的,可池千雪却拉着楚明轩,还美其名曰玦王爷一介男子,自然要保护她。 然后害得楚明轩踉踉跄跄,这才被划伤了手臂。 夜影都要骂人了。 颠倒黑白!这是颠倒黑白啊! 包间里,池千雪越发靠近楚明轩。 “王爷,那日,我们在小屋里生了点火,又不够暖和,只能依偎着取暖……” 池千雪将手轻轻放在楚明轩的肩头。 “可您担心会有损臣女的声誉,便将大氅给了臣女,自己在一旁生火。” 她的手顺着楚明轩肩头,滑向他左手受伤的地方,然后握住了他的手腕。 “臣女那时担忧您的身体,便擅自主张……”她停顿了一下。 楚明轩的好奇心涌了上来:“……你做了什么?” 池千雪眼神躲闪,不敢回答。 她想松开楚明轩的手,却被他反手拉住了手腕。 楚明轩试图回忆,但想不起任何有关的事。 那是因为,池千雪本来就没做什么,她在忽悠楚明轩呢。 见到楚明轩好奇,她才握住抓着她的那只手。 “王爷想再试试吗?或许……试一下就回忆起来了呢?” 楚明轩心中疑惑,在好奇心地驱使下,缓缓点头。 池千雪得到他的首肯,这才伸手触碰楚明轩的脸颊。 楚明轩感觉被触碰的地方一阵激灵,下意识地想要远离池千雪,但池千雪现在可不会让他跑了,手快地捏住楚明轩冰凉的耳廓。 楚明轩僵在椅子上。 记忆中,这是他第一次跟女人有如此亲昵的行为。 池千雪顺着他的耳廓形状轻捏,楚明轩的耳朵没一会儿就红起来了,他脸上也浮现两片红霞。 “……你真的做过这种事吗?” 楚明轩哪里都觉得不对,他去年就跟池千雪有这么亲昵的行为吗? 池千雪笑了笑:“不止这些呢。” 还有!? 楚明轩瞪大了眼睛。 他觉得,光是捏耳朵就够亲昵了,他们还能做什么? 池千雪靠近他,握着楚明轩的那只手将他的左手抵在他的心口上。 楚明轩通过手掌,感受到自己的心在狂跳。 “……我们……没干什么出格的事吧?”楚明轩再次确认。 “自然没有。”池千雪眯起眼睛。 楚明轩刚松了口气,池千雪就将手滑到他的衣领,触碰到他的喉结。 “您觉得,怎样的事算出格呢?”池千雪反问他。 楚明轩的喉结滚动,喉咙干涩的感觉又来了。 “……肌肤相亲?”楚明轩不确定地说。 池千雪轻笑一声。 “那或许是挺出格的吧。”她用一根手指下滑,伸进了楚明轩的衣领中,触碰到他被衣服覆盖的温暖肌肤。 略带冰凉的手指惊得楚明轩站了起来,椅子向后倒去,发出“哐当”的声音。 包间外,被按住的夜影瞪大了眼睛。 不是,发生了什么?救救我家王爷啊!! 第83章 逃跑了 池千雪没让楚明轩逃。 她拉起楚明轩的手,将他往里面的床榻走去,然后素手轻轻推在他的胸口,让他撞上了床榻的最里面。 “咚。” 楚玉阳眼皮一跳。 他透过窥孔,看到了池千雪那张恶劣的笑脸。 这女人,分明发现暗室的窥孔了。 楚玉阳看得有些口干舌燥。 因为池千雪又拽着楚明轩的衣领,换了个能让他完整看清楚明轩的位置。 她解开了楚明轩的外衣,隔着中衣在楚明轩的上半身游离。 两人的气氛莫名暧昧。 但楚玉阳没在池千雪脸上看到任何情动。 她分明就是在逗楚明轩玩。 池千雪还有心思跟楚明轩嬉笑,问他感觉如何。 楚明轩呼吸变得沉重,脑子发懵。 “这应当……不对吧……”楚明轩潜意识告诉他,这分明是不对的。 “呵呵,您觉得呢?”池千雪笑出来,脸凑过去,跟楚明轩挨得很近,呼吸近在咫尺。 在楚玉阳的视角看来,两人就像是亲上了。 楚明轩嗅到池千雪身上的香气,猛地回想起一段记忆,惊得赶紧推开池千雪,起身逃跑了。 他着急地整理衣服,推开包间门离开了。 夜影见楚明轩满脸通红,衣衫不整地出来,吓得赶紧挣脱两人的禁锢,追了上去。 “王爷!王爷等等我!” 池千雪见人跑了,怀疑他是想起了那天发生的事。 腊月初六,原主的确遇到了楚明轩,也遭遇了野猪,但那野猪是冲原主来的,而原主也的确找了楚明轩“求救”,两人仓皇之间躲进旧屋后,楚明轩就在质问原主了。 不过质问的时候,楚明轩抓住了原主的手,但两人并非暧昧起来,而是争论起来。 结果争执期间,原主不小心摔倒,吓得抓着楚明轩一起倒了下去。 反而造成了楚明轩一辈子的心理阴影。 这也是他不愿面对贺灵韵的原因之一。 因为两人倒下去后,楚明轩跟原主嘴对嘴,结结实实地磕到了。 两人完全没有亲上的暧昧,全是牙床碰撞的痛苦。 偏偏楚明轩的嘴唇还撞破了皮,他吓得当天都不敢再带着别的礼物去宣国公府了。 这也是楚明轩讨厌池千雪的最大原因。 可池千雪的记忆里,她这原身也磕破了嘴唇内部,好几天吃不了烫的呢。 拿这样的气氛调戏楚明轩,池千雪觉得还挺好玩的。 楚玉阳见楚明轩走了,这才缓和下心情,打开暗室的门走出来,看起来气定神闲。 池千雪看他面色红润,指不定刚才都看得心潮澎湃呢。 “哎呀,这不是殿下嘛。”池千雪笑了笑,“这么快就出来了?” “咳。”楚玉阳轻咳一声,“你就不怕小皇叔治你的罪?” “臣女何罪之有啊?”池千雪一脸无辜。 楚玉阳坐到桌边,御风也适时进来,给楚玉阳倒了杯茶,便候在他的身边,牢牢盯着池千雪。 池千雪觉得好笑,这是把她当贼来防呢。 紫霜也进来跟着池千雪。 池千雪也坐下,让紫霜给她倒茶。 “殿下看得可开心?” “……还行。”楚玉阳给了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池千雪只是笑了笑,没太在意。 不急,她还有时间。 “对了,殿下真的打算娶穆书雁为正妃?”池千雪想起这事,“你就不怕东宫的秩序彻底放飞了?” 楚玉阳能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毕竟他一天到晚都在接收各种消息。 穆书雁在京城做了什么,他自然也知道。 “嗯……所以这不是有你吗?”楚玉阳端起茶杯。 池千雪挑眉。 好啊,把她当兜底的是吧? “您这是……想接正妃的同时,又将臣女纳为侧妃?”池千雪试探地问。 她以为楚玉阳会直接否认,可楚玉阳没否认,反而还认真地思考起来。 “也不是不行。”楚玉阳笑了笑。 池千雪难得愣了一下。 不是?你要这么玩,池尚书不得在皇帝面前哭得像个后妃? 正妃与侧妃同娶,大婚当晚岂不是还要冷落她这个侧妃? “……殿下就这么不敢跟臣女单独共处一室吗?”池千雪遗憾地叹气。 楚玉阳端茶的手一僵,似是被池千雪戳中心思。 “怎么会呢?”楚玉阳呵呵笑着,“待孤登基之后,会封你为妃的。” 好大一张饼啊,还要登基之后。 池千雪感激得羞红了脸:“臣女先谢过殿下了。” 楚玉阳可不信她真害羞了,越相处越觉得,池千雪比后宫那群妃子恐怖。 他甚至怀疑,要是让池千雪入了深宫,她会不会让后宫的人在某种程度上大团结。 楚玉阳略过这个话题,问道:“孤听说,你跟穆书雁约了后日去京郊赏梅啊。” 倚梅园到了冬日开始下雪就开放了。 去年池千雪也去过,结果刚好是腊月初六,跟楚明轩遇上了。 “是啊。”池千雪吹了吹热茶,“也不知今年的倚梅园,把野猪拦住了没?” 去年因为那野猪的事,池府直接让倚梅园赔了一笔钱。 当时楚明轩因为跟池千雪亲密碰撞,早早就拿着自己的大氅跑了。 后来池千雪被人找到的时候,直接去跟池尚书告状了。 楚玉阳笑着说:“据说,今年倚梅园将梅花林外围设了栅栏,还放置了驱赶野兽的香料,应当是不会有了。” “那就好。” “到时候,还得劳烦你制造点机会了。” 楚玉阳这话让池千雪抬头。 “您要在那日拿下穆书雁?”池千雪小口喝着茶。 “算是吧,靖南侯那边的证据收集得差不多了,等穆书雁入了东宫,就能套牢他了。”楚玉阳已经畅想着把靖南侯府拿下了。 池千雪这才好奇地问:“不知靖南侯是做了什么?能让殿下您希望留下他?” 楚玉阳想了想,觉得这事告诉池千雪也没事。 “你跟靖南侯府有来往,知道南境有个廉村的事吗?” “……略有耳闻。” “有密探已经查明,那廉村中,有十位女子都生下了靖南侯的孩子,还有两人还怀着孕,其中一个才一个多月。” 池千雪眼皮一跳,难道跟她想得差不多? 第84章 心情不好 “难不成,靖南侯想把她们收为军妓,就是为了通过看上眼了这种理由,将她们连同孩子一起接入靖南侯府?” 池千雪的表情变得严肃。 楚玉阳感到意外。 “你是如何猜到的?那位怀孕一个多月的姑娘,的确说她很快就会被靖南侯接到侯府做姨娘了。” 池千雪放下茶杯,抬手揉了揉额头。 “殿下,那廉村中,有没有十六岁左右的少年?长相或许跟靖南侯很像呢?” 楚玉阳挑眉:“你怎么知道?” 池千雪感到头疼。 “哈……”池千雪现在是真觉得穆夫人和叶兰可怜了。 楚玉阳还在继续说:“那少年还跟探子抱怨,说十多年前,要不是姓叶的刚生了女儿没昏睡,还把孩子看得太紧,他早就当上侯府世子了。” 还有换孩子的戏码? 池千雪皱紧眉头:“他不会还说过什么,穆书雁就该留在廉村生孩子这种话吧?” “说过差不多的吧。”楚玉阳回忆了一下,毕竟探子报上来的消息太多,还有很多靖南侯在南境干的稀奇事。 那池千雪就明白,为什么靖南侯会把穆书雁养成这样了,甚至还任由她随意去军妓帐篷。 只能说,好在穆书雁前十多年还有个叶兰教导。 既然如此,那穆书雁成为太子妃也会让靖南侯投鼠忌器。 至于那位“侯府世子”,楚玉阳肯定不会让他回京的,包括廉村的那些女人。 “靖南侯这么喜欢生孩子,怎么不直接纳为妾?” 就算京城对亲王郡王以及官员有纳妾的限制,但靖南侯在南境啊,天高皇帝远,安个通房妾室的名头,穆夫人的手也伸不过去,何必搞这么复杂? “我也好奇。”楚玉阳也不知靖南侯存的什么心思,那廉村里,靖南侯孩子的数量都快赶上皇帝了。 皇帝在位二十八年,膝下孩子只有十七个,而靖南侯在南境就有了十二个,还是算上已经怀了的。 “可惜,没找到他勾结外敌的证据,不然我都怀疑他想造反了。”楚玉阳摇头。 “他做的事与造反也无异了吧?”池千雪寻思,在南境当土皇帝,这不是比那些有封地的皇亲国戚还舒服?都自立为王了。 楚玉阳挺认可的。 “你说得对,到时候再给他添一笔罪名。” “……那靖南侯府其他人呢?”池千雪问道。 抛开靖南侯府不谈,穆夫人和叶兰她们并无罪证,是实打实的无辜之人。 楚玉阳沉思着,似乎还没想好怎么处置靖南侯府其他人。 “再看吧。”楚玉阳轻巧地将此事揭过,“池千雪,你觉得大婚放在正月如何?” “臣女且听殿下吩咐。”池千雪垂下眼帘,掩盖情绪。 见她没意见,楚玉阳没再说什么,喝完这杯茶便起身离开。 “近日风雪渐多,池小姐路上也要小心一些。”楚玉阳好心提醒了一句。 池千雪起身,恭送楚玉阳。 等他走了,池千雪眼中只剩冷漠。 “紫霜,走吧。”池千雪招呼紫霜回府。 紫霜跟着她坐上马车,结果刚坐下,池千雪就凑过去,抓住了紫霜的手腕。 紫霜一时不敢推开,紧张地问:“小姐,怎么了?” “过来。”池千雪拉过她,将她埋在自己怀里。 紫霜感觉到柔软,想挣脱又怕池千雪会伤到,或是又要搞什么“惩罚”,干脆不动了。 池千雪抚摸着她的脑袋,就这么抱了一路,紫霜是半蹲着的,等到马车停下时,感觉腿都快麻了。 下了马车之后,池千雪就跟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搞得紫霜云里雾里,不知她这是怎么了。 当晚,池临川被带来开小灶,也感受到了池千雪的心情不是一般的差。 但凡他的态度没有端正,就要被打。 “临川,你要记住,你既然爱她,那就该用实际行动告诉她,而不是只想通过三言两语,又因为一些冷言冷语而暴怒。” “……好……呜,姐姐,今晚可以就到这了吗……” 池千雪掰了掰手中的藤条,扭头看向池临川。 他正被五花大绑,连关键处都被绑上了缎带,限制他的各种行为。 池临川快要憋疯了,他感觉自己要活不过今晚了。 池千雪没有说松绑,而是继续说:“还有,不要用下半身来谈爱。” “我、我知道了……所以……”池临川哀求着。 “送他回去吧。”池千雪这才用藤条勾起缎带,轻轻一拉,便将它解开。 池临川终于舒畅了。 他意识模糊地被送了回去,连紫霜都觉得今晚做的有点过火了。 “小姐,明天也要这样吗?” “怎么了?你心疼他?”池千雪都更衣躺床上准备睡了,听到紫霜的话又坐了起来。 紫霜赶紧摇头,她对池临川不是心疼,而是同情。 “小姐,您是……不喜殿下的处理方式吗?”紫霜试探地问道。 池千雪侧躺着用手撑着脑袋,还笑起来:“我若是告诉你,你会禀告太子吗?” “……不会。” 紫霜虽然是皇室培养出来的暗卫,但她是个女子,听到靖南侯那些事,她也会觉得离谱。 但碍于身份,她不能违背皇室的命令,也无法提出反驳罢了。 池千雪对她勾勾手:“你想跟我坦诚相待吗?” 紫霜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池千雪的意思,脸上又红又纠结。 池千雪低声笑起来,只觉得紫霜好玩。 “……聊天……可以,坦诚相待还是免了……”紫霜觉得自己还是挺正常一女的,她再怎么样,以后也是要跟男子成婚的啊。 池千雪看她脱敏训练得挺好啊,起码不会逃跑了。 但紫霜毕竟是被从小培养,骨子里是对皇室的忠诚,这一点她很难让紫霜背叛楚玉阳。 不过,即使这样也已经足够了。 池千雪露出担忧的表情:“紫霜,我不是不喜殿下的处理方式,而是担心他做的太绝了,有损他一直以来的贤德名声啊。” 紫霜想了想,若是靖南侯府的无辜女眷被连带,确实有可能会引起部分人的反感。 她茅塞顿开,觉得池千雪是真心为楚玉阳好。 第85章 天天开反省会 “没想到,小姐您也还是个好人……” 紫霜感慨了一句。 池千雪就当她是在夸自己了。 “所以,现在要上来吗?”池千雪又勾勾手,试图让紫霜来她床上。 紫霜赶紧摇头,告退一声后去外面守夜了。 池千雪看她差不多落网了,以后想让紫霜帮忙肯定事半功倍。 这种从小被洗脑的暗卫,攻略起来必须挑他们在意的部分。 而紫霜是楚玉阳送来的,想必是准备以后送给东宫某个妃子,在她那收集情报用的。 池千雪经过白天的事,已经明白楚玉阳肯定已经和皇帝谈好了。 他说大婚放在正月,分明是想尽快把穆书雁拿下了。 池千雪闭上眼睛,开始考虑如何让穆书雁到时候能听她指示。 大婚啊,那可是个好日子呢~。 运筹帷幄还胜券在握的楚玉阳,在大婚当天一定会放松警惕吧? 哪怕他没有掉以轻心,池千雪也会制造机会的。 接下来的两日,池千雪就没出门了。 赵闻依然会来给池临川讲学,但他一旦说教起来,就会情不自禁,连休息时间都会忘记。 好在这种时候,池千雪会带着点心过去查看。 毕竟池尚书让她跟赵家搞好关系,就算赵清宁发生了那种事,赵家的地位依然如日中天,丝毫没有影响。 保不齐赵清宁以后还能做个四妃之一。 而看到池千雪前来,池临川都会松一口气,态度也越发老实,对她越加言听计从。 池千雪跟赵闻聊上两回后,对方也对她信任不少,休息时间总算大方多了。 等今天的学时结束后,池千雪教池临川该做什么,然后带着食盒一起去看贺灵韵。 池临川很紧张。 一会儿池千雪不会提醒他半句,但凡他哪里做得不对,晚上的反省会直接翻倍。 他来到密室,一开始按照池千雪说的,没有说话,还戴上了同样的手套,开始给贺灵韵喂饭。 贺灵韵这几天老实不少,送到嘴边的饭菜都会吃下。 今天的饭菜换了新样式,她一闻就发现是自己爱吃的,心下有些疑惑,但没有直接问出来。 等她吃饱后,她才说:“我不想吃这个了。” 之前池临川天天带,她已经腻歪了。 再喜欢也不可能天天吃啊。 池临川先是看向池千雪,确认她的表情,这才对着贺灵韵说:“那你想吃什么?我明天给你带?” 听到池临川的声音,贺灵韵明显愣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她才微微点头,小声地“嗯”了一声。 贺灵韵没点菜,她不敢。 但感受到池临川明显缓和下来的态度,她是保持怀疑的。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说着就是这个道理。 她不信一个人短时间内会有太多变化,万一他现在也是在装呢? 池临川本来还想问她想吃什么,但看到池千雪摇头,他才放弃了提问,带着食盒离开。 等两人回到池千雪的院子,池临川才问自己做的如何,有没有被贺灵韵怀疑。 “怀疑是肯定的。”池千雪直截了当,池临川的脸都白了。 “毕竟你之前那样对她,现在又变得温柔起来,是个人都会怀疑,所以你还得努力啊。” 池千雪只能让贺灵韵的身体恢复健康,而心灵上的摧残是无法归零的。 池临川点头,他在池千雪这反省了几晚上,已经明白有些事是要收敛的。 “那么,来开今晚的反省会吧。” 池千雪拍手,紫霜适时抬来一把椅子,放在了池临川面前。 池临川纠结一番,还是坐了上去。 但这次,池千雪就没有蒙住他的眼睛了。 “你现在需要的,是掌控她,而不是在奇怪的地方上顺着她。”池千雪说起池临川的问题,“她已经在你这里无法逃走了,一切的一切都是你做主。” 正因为都是池临川做主,他才更不能用暴力。 “你不该问她‘想吃什么’,而是告诉她你明天‘会带什么’。” 这是将贺灵韵变成笼中鸟的第一步,但池临川干的事就已经破坏了印象分。 池临川点头,虚心受教。 但池千雪可不会就这么单纯地让他被绑在椅子上听课。 紫霜一如既往地将他的衣衫敞开,然后拿上绸缎绑起来。 之前池临川都是被蒙着眼睛,看不到自己如此羞耻的模样,现在亲眼看见,更害臊了。 “……姐姐,一定要这样吗?”池临川想夹起腿藏起来。 “那你就努力做得更好。” 池千雪继续说其他注意事项,特别是今天让池临川说话了,那么之后都得是池临川接触贺灵韵。 必须让贺灵韵接受改变后的他,否则一切都会泡汤。 “你记住,你要让她明白,她现在只能依赖你,什么事都需要你,而不是用你的下半身去羞辱她的人格,管好你下面的脑子。” 池千雪伸手戳在池临川的额头上。 她是真的恨铁不成钢啊,好好一素材变成了下半身思考的东西。 之后池千雪又让他模拟面对贺灵韵的情况,开始跟他聊天。 没聊一会儿就会让紫霜给池临川来两掌。 但池千雪不告诉他问题所在,而是让他自己想明白错在哪。 池临川在思绪混乱的情况下被送了回去。 他想了一夜,最后是站在贺灵韵的角度下才想明白问题所在,更睡不着了。 而池千雪没空管他。 她起床后就要准备出城了。 池千雪今天要先去靖南侯府接穆书雁,然后带着她一起去京郊的倚梅园。 想到穆书雁怕冷,她让听夏在马车上多放了个小暖炉和毯子。 她没有入府,就在靖南侯府侧面等着。 没等到穆书雁出来,却瞥见靖南侯从小门中溜出来,戴了个帷帽就走了。 池千雪有点疑惑,顾老将军不帮靖南侯,那他能找谁? “池姐姐!等急了吧!我来了!” 池千雪看过去,便看到穿得像粽子一样的穆书雁跑出来。 这真是里三层外三层,斗篷都披了三件。 她一个箭步钻进马车,看到听夏手里给她准备好的暖手炉,眼睛都亮了。 “嘿嘿嘿,还是池姐姐好!” 第86章 你没唬我吧? 池千雪打趣她:“穿成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跳汨罗江呢。” “汨罗江?”穆书雁有点疑惑。 池千雪看她没理解,没有解释就单纯笑了笑。 穆书雁更疑惑了,打算以后问问别人。 马车出发,池千雪也没问靖南侯的事,让听夏给穆书雁倒茶。 “喝点热茶吧,暖暖身子。”池千雪看她这样,楚玉阳怕是都没心思勾搭,光顾着笑了。 听夏给她倒了杯红糖姜茶,穆书雁喝得舒服,没一会儿就觉得热起来了。 “池姐姐,你这马车好暖和啊。” “傻孩子,是你穿太厚了。” 谁家千金会披着三件斗篷出门赏雪的? 穆书雁一言难尽:“主母和娘亲也这么说我。” 家中两位长辈给穆书雁准备了新衣服,又让熟络的丫鬟给她画了新妆,戴了新首饰,就是想让她在倚梅园好好表现,万一能遇到真命天子呢? 结果这丫头倒好,穿了漂亮衣服又多套了两件棉衣,再加三件斗篷。 知道的还好是知道她冷,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家里穷,衣服都没塞棉花呢! “你呀,一会儿到了倚梅园有地暖,会更暖和,你到了还得脱呢。”池千雪劝她现在就把多余的衣服卸了,不然一会儿那么多人的时候脱衣服,就太不雅观了。 “唔……”穆书雁纠结了一会儿,脱下斗篷后,只脱了一件棉衣,又系上了两件斗篷。 虽然依旧臃肿,但看着比方才好了点。 池千雪是劝不动了,但愿楚玉阳不会笑场吧。 出城时,有官兵例行检查,看到池府的马车他们没有太放肆,而是简单检查了一下,又询问一番最近有没有见到嫌疑犯,这才放行。 穆书雁看城门这么严,便问:“是因为贺家那位小姐吗?” “大理寺查案只是其一,京城向来如此严格。” 穆书雁点点头,但心里还是很担心这素未谋面的贺小姐。 “池姐姐,你说她现在还活着吗?会像廉村那些女子一样吗?” 池千雪想了想,按照她这种说法,池临川的密室就是小廉村了,毕竟他干的事跟那些拐子没有任何区别。 “谁知道呢?”池千雪感受着暖炉的温度,“也许她正盼着谁去救她呢?” “唉……”穆书雁叹了口气,不知如何谈论,“说起来,我爹最近神神秘秘的,听主母说他一直在拜访各个旧友,不知道在忙什么,都没在家里好好待过几天。” “是吗?那你们岂不是还没有一家团圆过?”池千雪面露惊讶,“这多不好啊,是不是靖南侯太在意戴夫人了?” “不好说。”穆书雁觉得怪怪的,“而且,我爹昨天还莫名问我,唐姐姐若是怀孕了,我会不会帮她的孩子取名字,你说这怪不怪?” 军妓营帐里有人怀孕,为什么要问她的意见? 池千雪愣住,眼神瞬间冷下来。 “书雁,他若再问你这种话,不要回答,也不要帮他起名。” 看来,楚玉阳的情报还不够多啊,这靖南侯的女人多得快跟后宫数量有的一拼了。 穆书雁点头:“好。” 看她这单纯的样子,池千雪都略有不忍了,打算给她打个预防针。 “书雁,若有一位位高权重的人看上了你,你可愿意与他结为夫妻?” “能有多位高权重?”穆书雁挑眉。 若是权贵,那得看是什么性格。 “高到对你我来说,都是‘荣幸’的一位。”池千雪嘴上说着荣幸,可语气却不觉得荣幸。 穆书雁想了想:“那还是换别人荣幸吧,我就是一粗人,配不上对方。” 池千雪扬起笑脸。 “那若是,对方是个冤大头呢?” 这话让穆书雁来了兴趣:“什么样的冤大头啊?” “花十两买一匹布的家伙啊。” 穆书雁瞪大了眼睛,那天那个冤大头?不对!池千雪这意思是,想娶她的是冤大头? “……姐姐,你没唬我吧?”穆书雁抱紧暖炉,受到了惊吓。 “你都觉得他是冤大头了,那你认为,他会不会对你好?” 这个穆书雁可得好好想想了。 毕竟那天的楚玉阳给她留下的印象非常像傻子。 “我管不了家诶……”穆书雁有自知之明,她没学过宗妇标准的规矩,更别说执掌中馈了。 “若是有我呢?”池千雪指了指自己。 穆书雁惊呆了:“啊?他还想脚踏两条船?”她赶紧摇头,“这个不行,只有这个绝对不行!” 池千雪这样好的姐姐,怎么能跟她一起侍奉一个傻子夫君呢? 池千雪笑起来。 穆书雁不明白她笑什么,还想说这样是不行的。 “小姐,到了。”紫霜撩起马车帘子一角,马车也在这时稳稳停下。 “走吧。”池千雪让穆书雁先下马车。 结果接触到外界的空气,穆书雁刚捂暖和的身子又缩成了一团瑟瑟发抖。 紫霜看不下去,干脆抱起她,直接带她进了倚梅园的屋子里。 池千雪偷笑,听夏也觉得穆书雁很逗,两人在后面边走边笑。 唯有穆书雁,因为害臊得不行,用斗篷捂住了自己的脸。 此时的倚梅园内已经有了不少公子小姐,看到穆书雁的时候都很迷茫,直到池千雪进来,才有人上前去跟她打招呼。 池千雪信步闲庭,来到穆书雁身边,自然地跟其他人介绍起她。 “这位呀,就是靖南侯府的千金。” 众人恍然大悟,难怪穿这么好却没见过,原来是个刚回京又没社交过的人。 “穆小姐好呀,你第一次来京城,感觉怎么样?” “南境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吗?给咱们讲讲?” 几个年纪小的小姐立刻围住了穆书雁。 穆书雁有点紧张,又一一回答,然后询问各位的姓名问好。 她待人随和,就是口音不太一样,但大家都听得懂,而且靖南侯府又没有什么黑料,还是第一次来京城,大家自然愿意结交。 穆书雁头一次见到这么多同龄人,有点不知所措,但聊起来又很舒心。 不像在南境的时候,有时候会用些奇怪的词汇,说急了还夹杂着方言,穆书雁根本听不懂太多。 第87章 来谁? “没想到京城的人原来说话这么好听。” 大家听穆书雁这么说,不禁都笑了起来。 这靖南侯府的穆小姐,瞧着是真单纯啊。 有几位小姐已经不好意思逗她了,担心她会把一些笑话当真。 穆书雁倒是很快跟年纪小的聊到一起,年纪稍长的看她单纯便没了交谈的心思,用别的借口脱身了。 留下来的,要么是想借靖南侯府权势,要么是想看看能不能利用穆书雁。 真心想结交的,也就一两个。 穆书雁求助的眼神望向池千雪,池千雪这才走到人堆里,站在穆书雁身边,替她拦了几个不怀好意的家伙。 众人看池千雪加入进来,再看穆书雁这么粘着她,心下明白,便一一找理由告退了。 池千雪已经拥有了信任,他们再去也撼动不了池千雪的位置,没必要跟户部尚书府闹得太僵。 见人数变少,穆书雁松了口气。 “京城的人都好热情……”是因为热情,才不觉得这种天冷吗? 池千雪笑了笑,带她去订好的暖阁。 暖阁中温暖无比,窗户用的还是琉璃所制,能看到屋外雪景,在冬天可谓是别有一番滋味。 窗边还有软榻,上面已经摆上了炕桌,还有煮茶的器具。 穆书雁的眼睛都亮起来了,她趴到窗边看外面些许盛开的梅花,不免感慨几句。 “京城的风景也没那么差嘛!” 来的路上她就觉得越来越荒凉,好多地方看着都光秃秃的,没想到到了冬天又是一种景色。 “怎么样?可还喜欢?”池千雪褪下斗篷,听夏顺势接过,挂在了一旁的架子上。 穆书雁开心点头:“喜欢!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琉璃做的窗户呢!” 两人坐在榻上,穆书雁舒服得要躺下来了。 “这是炕头吗……”这塌下是炕,铺了几层垫子,此刻也是暖烘烘的。 “你可别说靖南侯府没有。”池千雪看她这样,都要笑话她了。 穆书雁翘起腿:“有是有,但我娘说,要是我想一直暖和,下人就得烧一整天,让我别太劳烦别人。” 所以她在府里大部分时间都是缩在床上过的。 池千雪挑眉,看来叶兰还是太见外了,那毕竟是下人,要烧一天的话,他们自己知道换班的。 “那你躺吧,一会儿要是来人了可别急着起来。”池千雪笑着。 穆书雁心里咯噔一声,赶紧爬了起来。 “来谁?” 她刚问,暖阁门口就传来敲门声。 “叩叩。” “池小姐,方才园外有一天香阁的伙计带着点心过来,说是找不到你的位置,托我带过来。” 楚玉阳笑着靠在门边,手中抬起一个食盒。 “那真是劳烦了。”池千雪笑着,“您放下就可以走了。” 听夏上前要接,楚玉阳一抬手,带着食盒走了进来。 “怎得不邀我一起吃呢?”楚玉阳轻叹,把食盒放到炕桌上,“我今日可没订到好位置。” 穆书雁看到他,嘴巴都张圆了。 她想了好一会儿,没想起来该怎么叫楚玉阳。 自打“冤大头”三个字刻在脑子里后,她就彻底忘了楚玉阳的名字。 “……那个……”穆书雁本想打招呼,但又不知喊什么。 楚玉阳还笑着看向她:“嗯?” 池千雪抿唇,压下上扬的嘴角。 “呃……那个……”穆书雁急得流汗,她想不起名字啊啊啊! 楚玉阳察觉到她像是忘了自己的名,唤了一声:“书雁妹妹?” “冤、冤大头……”穆书雁声音细如蚊子。 池千雪肩膀微微颤抖,楚玉阳也愣住。 他深吸一口气,保持着脸上的笑容:“定是这美景太让人忘怀,这才让书雁妹妹忘了我是谁,对吧?” 穆书雁快速点头:“对对……” 楚玉阳就那么看着她,让穆书雁顿时哑巴,眼神不断求助地看向池千雪。 池千雪平复气息:“玉阳哥哥,可别打趣她了。” 分明是楚玉阳在那之后,再也没找过穆书雁,这才让她忘了名字,怎么还压力上了呢? “啊!对对,玉阳兄肯定也订了暖阁吧,不必跟我和池姐姐一起挤吧?”穆书雁讨好地笑着,实在不习惯跟楚玉阳说话。 “订了也可以退嘛。”楚玉阳打定了主意要留下。 穆书雁惊得起身,坐到池千雪身边紧紧挨着她,既不想跟楚玉阳坐一边,也不想让他跟池千雪坐一起。 万一突然就提什么求婚,她是不是还得逃跑? 楚玉阳无视她的行为,打开食盒,端出两盘点心。 “书雁妹妹要不要试试?这可是天香阁的限时甜品,还是南境的点心呢。” 穆书雁看过去,有玉带糕和马蹄糕。 她眼睛一亮,拿起一块玉带糕尝了尝,发现和她记忆里的味道一模一样。 “真的诶!这味道竟没有差别!” 池千雪看她爱吃,就把盘子推到她那边了。 “好吃就多吃点。” “谢谢姐姐。” 池千雪觉得无所谓,反正这点心可不是她点的,分明是楚玉阳找借口进来罢了。 楚玉阳坐到她们对面,看着穆书雁吃。 穆书雁觉得只有自己一个人,怪不好意思的,便笑着把玉带糕推到楚玉阳面前。 “玉阳兄,你也吃。” “那真是多谢书雁妹妹赏赐了。” 楚玉阳对点心不感兴趣,但他还是吃了,然后象征性地发表了一些夸夸。 穆书雁觉得他没走心,只是嗯嗯两声就算了。 “姐姐,这些点心有的材料北边都没有,是不是很贵啊?”穆书雁询问价格,担心会不会让池千雪太破费了。 “我怎么知道?给钱的人又不是我。”池千雪都想说,这两盘点心都不是她买的。 穆书雁差点噎住,心中感慨池家家大业大,不愧是有钱人。 “听夏,走吧,我们出去带点雪回来吧。”池千雪指了指暖阁里的炉子。 “诶。”听夏过去捧起炉子,又拿了把干净的小刷子。 两人说出去就要出去,穆书雁惊呆了。 “姐姐,不冷吗?”这外面看着还在飘雪啊。 “煮雪烹茶,没有雪怎么喝茶?”池千雪看向穆书雁,一副她在说什么傻话的表情。 第88章 不安 穆书雁赶紧摇头:“不不不,我就不出去了……” “既然如此,那我就留下来陪书雁妹妹?”楚玉阳手肘抵在炕桌上,手掌撑着自己的下巴,就那样歪着脑袋,笑着看向穆书雁。 穆书雁一愣,这不就成一男一女共处一室了么? 她一脸纠结,怕冷,但又不想跟楚玉阳待在一个屋内。 紫霜都想说话了,她不是人? 她都没说要跟池千雪一块儿出去取雪呢。 “你要是怕冷,就留下吧,别硬撑着。”池千雪看她在暖阁都没把两件斗篷取下,对她的耐热程度有了新认知。 穆书雁小跑着来到池千雪身边,抓住她的衣摆说:“我……我跟你一起去……” 冷也没关系,她相信,取雪这个过程一定很快的! 像是看出了穆书雁的想法,池千雪说:“我们要挑梅花上的雪,还要取干净的,会选上好一会儿呢,你确定要去?” 穆书雁瞪大了眼睛:“地上的不行吗?” 这不是满地都是雪吗? “你踩过的东西会想捡起来吃吗?”池千雪觉得她在说笑。 穆书雁摇头,都踩过了,怎么能吃呢? “所以啊,老实待在这吧。”池千雪用手指抵在她额头上,将她往后轻推一下。 穆书雁又坐回了榻上,扭头跟楚玉阳干笑两声。 池千雪披上斗篷出去了。 紫霜没跟着,而是留在暖阁里,起码让穆书雁没那么尴尬了。 二人无言。 过了一会儿,穆书雁透过窗户,看到池千雪带着听夏,在外面的梅花林取雪。 期间遇到其他人,池千雪还要攀谈一番,左右逢源。 穆书雁越看越冷,干脆窝在榻上,用斗篷包裹自己,感受着榻下传来的热度。 “书雁妹妹,怎得这么冷漠了?”楚玉阳看她不聊天,开始发起话题。 “玉阳兄才是,你怎么这么自来熟了?”穆书雁呵呵两声。 楚玉阳望向屋外的池千雪。 “我只是不希望书雁妹妹会耽搁到千雪啊。” 穆书雁愣住,这是什么意思? “紫霜,去门口候着吧。”楚玉阳没扭头,仅仅是一句吩咐,紫霜就乖乖退出了暖阁,又将门掩上,只留一丝缝隙。 “……你怎么能使唤池姐姐的侍女?”穆书雁紧张起来,这下是真的二人共处了。 “因为她本来就是我送给池千雪的啊。”楚玉阳笑着。 穆书雁惊呆了。 楚玉阳有钱到侍女也送吗? “书雁妹妹还能与千雪如姐妹般游玩,实属幸事。”楚玉阳捏起一块糕点,“毕竟,千雪年岁渐长,亲事已经提上了日程,以她的才貌家世,所嫁之人就算不是王公贵戚,也是家世显贵。” 穆书雁僵住,不知楚玉阳想说什么。 “寻常高门的规矩就不少了,若是……嫁入那规矩森严、内外分明的地方……恐怕,就不能像这样随意见面了。” 楚玉阳轻叹一声。 “若是可以……我不希望她太过孤独,也好让你们姐妹情谊不至于断绝。” 穆书雁只是单纯,但她还是能听出这些话的意思。 就像之前在马车上,池千雪跟她说的,楚玉阳的确想娶她们二人,但她听出了楚玉阳的话外之意。 那就是她以为的“冤大头”,可能来头比她想的还要大。 楚玉阳保持着温和的笑容,看着穆书雁的眼神却像是已经占为己有。 “当然,世事难料,说不定能在规矩缝缝隙中,寻得一丝照拂呢?”楚玉阳吃下糕点后起身,准备离开。 “希望书雁妹妹能好好想想,什么是对自己好的。” 他留下最后一句话,便离开了。 穆书雁现在害怕楚玉阳了。 等池千雪回来,听夏去点燃炉子煮雪,紫霜也进来帮忙。 她看着穆书雁僵硬的脸色,上前摸了摸她的头。 “书雁,怎么了?” 穆书雁一愣,不知从何说起,最后汇集成一句话:“姐姐,你喜欢那种人吗?” 池千雪猜测是楚玉阳说了什么,她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说:“我是户部尚书府的千金,婚事本就伴随着利益交易,情爱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 她用着标准的宗妇想法,让穆书雁更加不安了。 穆书雁想起穆夫人,又想起叶兰。 “那我爹也是为了利益,才跟主母在一起的吗?”虽然穆书雁觉得,靖南侯也没那么喜欢叶兰,但对她们母女还是很好。 “嗯……靖南侯是皇帝指婚,情况还是不一样的。” 池千雪越这么说,穆书雁就越不安。 “那……那玉阳兄不会也是什么高官吧?” 池千雪摇头:“高官不是。” 穆书雁刚松一口气,池千雪就说:“但他代表了最高权力。” 吓得穆书雁被口水呛到,不断咳嗽。 池千雪赶紧拍拍她的后背。 穆书雁咳得眼泪都出来了,想到最高权力,除了皇室,还能有哪里? 她就那么把人家当冤大头了?不会被治罪吧? “娘亲啊……”穆书雁都要找亲娘哭诉了。 池千雪拍拍她的肩膀安慰她,但如何消化信息就得看穆书雁自己了。 等听夏煮好茶,端上来带有梅花香的茶水时,穆书雁已经没心思品茶了。 池千雪吃着点心,配着茶水,再看外面的雪景,那叫一个美滋滋。 成婚这种事,反正都是迟早的。 对她来说,只是帮原主选了个更高的位置而已。 但等她走了之后,原主能不能把握住这个位置,池千雪就不知道了。 反正有系统帮忙消除违和感,池千雪就随便来了。 穆书雁想了好一会儿,最后得出一个结论。 “池姐姐!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辅佐你的!”穆书雁破罐子摔瓦,不如跟池千雪搞好关系,以后还能过得好呢? “你在说什么呢?是我辅佐你呀。”池千雪嚼着点心,疑惑地看向穆书雁。 穆书雁这回是真呆住了。 什么意思?正妻不是池千雪? “啊啊啊啊狗男人!!!” 穆书雁真想揍楚玉阳了,池千雪这么好的人,怎么不让她做正妻啊!? 被骂的楚玉阳打了个喷嚏,他坐在回京的马车上,疑惑地回头。 “该不会是池千雪在骂我吧?” 御风摇头:“不像。”从性格上来说,更像是穆书雁骂的。 他拿出帕子擦了擦,让御风回去叫厨房给他熬姜汤。 第89章 小哑巴 在倚梅园待了一个多时辰,雪也赏了,茶也品了。 趁着风雪还没变大,二人坐马车回京。 还没到城门时,池千雪透过窗缝能看到一些衣着单薄的平民,正发抖地想要往城内走。 瞧着也不是附近的百姓,池千雪原本不想管的。 但她瞥到有一个衣衫褴褛的少女,手脚都被冻红了,却拖着一张破草席,上面躺着个不动的人,脖子上还挂了个木牌。 【卖身葬父】。 这种情况在冬季也是屡见不鲜。 不是所有人都能熬过冬天。 也有人看她拖着个僵硬的尸体,觉得晦气,便去驱赶她。 那少女又只能跪下来磕头,咿咿呀呀说不出半句话。 驱赶之人皱紧眉头:“搞什么?怎么还是个哑巴?” 池千雪耳朵一动,让听夏给紫霜一些银两,交到那少女手上。 紫霜疑惑,但没有违背命令,上前去跟那少女攀谈。 但少女只是比划着双手,嘴巴一张一合,看到银子时她眼睛都放光了,但又摇头,觉得太多了。 紫霜跟她沟通无效,有些难受。 比划半天才看明白,对方只要十文就够了。 少女不求人能葬哪,起码能换一张好点的草席。 紫霜回去求助池千雪。 “把事情办好了,再把那孩子带回来。”池千雪需要这个少女。 贺灵韵好歹是个千金,她正缺一个新的贴身侍女呢。 但这个新侍女,可不能是个话多的。 紫霜缩了缩肩膀。 行吧,冷是冷的点,好歹是一桩善事。 “小姐,你记得等等我啊……”紫霜还想坐马车暖和暖和呢。 “行了,在城门等你。” 紫霜赶紧去那少女身边去了。 马车朝着城门而去。 排队时,穆书雁看城外还有不少想进城,但都被拦着的人,心下不忍。 “池姐姐,京城不让他们进去吗?”穆书雁想帮他们。 “就算他们进去了,能找到活计,活过这个冬天的又有多少?” 若京城里多了一批冻死的寒骨,那些贵人们还怕难打扫呢。 “你就算想帮,顶多布施些米粥馍馍,你没法帮到所有人。”池千雪希望她能看清现实。 穆书雁一开始奄奄的,但听到可以布施,她就来劲了。 “那我回去后,跟主母说一声?” “嗯。”池千雪点头。 穆书雁抛开楚玉阳的事,开始思考明天要穿多少件衣服,才能顶着严寒施粥。 等到排队检查快到池千雪她们时,紫霜也带着那少女回来了。 她带着人钻进马车,一身寒气让穆书雁一个激灵,一个喷嚏就来了。 “哈啾!”穆书雁赶紧围上脱下来的棉衣。 少女一进来,看到几个锦衣千金,吓得脸色苍白,只敢跪在马车中,但看到马车里铺的还是皮毛,又想退出去,被紫霜拦住了。 “外面太冷了,待着吧。”紫霜拍拍她的脑袋,“小姐不吃小孩。” 等到官兵查她们的马车,看到池府的标记,也不敢拦太久,确认身份和出城时是一样的,便放行了。 少女见过有人用牛拉着菜来京城,结果板车上的东西全被翻了一遍,菜都不新鲜了。 可现在这辆可以用“豪华”来形容的马车,轻而易举地就进城了。 少女更害怕了,只能把自己的白契拿出来。 上面是人牙子写的卖身契,但是主家和名字是空白的,是贫苦百姓会找人牙子常备的白契。 只要池千雪填上主家的名字,再把少女的名字写上,不需要去官府就能将她带回池府。 “你叫什么名字?” 少女摇头,她没有名字,就算有,现在也都变成了小哑巴。 “多大了?”池千雪继续问。 少女伸手指算了算,比了个数。 紫霜看懂了:“她十二了。” 年纪也不小了,但外表跟年纪完全对不上。 穆书雁都心疼了,想把身上的斗篷给她,但少女直接拒绝,怕给穆书雁弄脏了。 “姐姐,你还跟我说帮不了所有人,那为何要帮她呢?” 穆书雁看少女的确可怜,但外面依然有跟她差不多的人,大家看着都快撑不住了。 池千雪沉思了一会儿,马车也抵达了靖南侯府。 “……算是心血来潮吧。”她笑了笑。 但那笑容,在穆书雁眼里,有一瞬跟楚玉阳重合了一下,仿佛两人的笑容底下,都是带着某种目的。 “哦……”穆书雁不是很懂,但她到家了,便没有再问。 她被紫霜带着下了马车,衣服和斗篷也都拿上了。 “姐姐,我们下次再一起出去玩?” 进府前,穆书雁趴在窗头,询问池千雪。 “好呀,下次就去冰面上玩吧。”池千雪满脸笑容,“等冰面彻底冻上,我就来约你。” 穆书雁应下,开心地回府。 但她又想起楚玉阳的话,心里难过起来。 因为在她看来,池千雪已经没有多少能随意出门玩乐的时间了,到时候她还能找到说得上话的人吗? 难道真的要两人共侍一夫,在一个屋檐下共处? 穆书雁越想越头疼,决定找穆夫人和叶兰商量。 结果这一商量,把两人都惊了。 “你说对方叫什么?”穆夫人瞪大了眼睛,再次确认名字。 “他没说过姓,我就一直叫的玉阳兄……”穆书雁对皇室不熟,想搞清楚对方是谁。 “傻孩子!那是太子殿下啊!”叶兰捏住穆书雁的脸,“疼吗?” “疼啊娘……”穆书雁皱紧眉头。 “哎哟,我不是在做梦吧?你被太子瞧上了?什么时候的事啊?” 穆书雁想了想:“您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到池姐姐的时候,来抱布的那个男人吗?” 叶兰:? 不是,这么早他们就见到了太子本人吗? 穆夫人都要烧高香了。 这真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她现在必须把穆书雁迁到自己名下了! 不能让她以平妻之女的名头嫁入东宫啊! 嫡女!立刻改成嫡女! 靖南侯府忙了起来,靖南侯本人回家后还是一脸懵,没搞明白穆夫人忙就算了,怎么叶兰也跟着一起忙。 结果得知楚玉阳看上了穆书雁,靖南侯吓得脸色苍白。 “不行!”他得想办法阻止楚玉阳! 第90章 只要200天 池千雪带着少女回到池府。 她没有第一时间把少女带到池夫人面前过目,而是让紫霜悄悄带回自己院子。 这孩子需要单独培养。 不过她既然回家了,该去问候的还是要去。 她得知今天池夫人在家确认年货和新衣,去看了一眼,发现池夫人还给池千雪准备了大红婚服和凤冠。 池千雪:…… 还是先不提醒了。 她又转去池临川那,见到赵闻便打了声招呼,聊了聊今日煮雪烹茶的事。 赵闻觉得此举典雅,今年还没正式办过呢,便决定接下来两日在自家办冬日赏雪宴,就不来池府教书了。 但他也有邀请池府,池千雪回复有空就去。 去不去不是她说了算,得看池尚书。 不过给池临川争取了实践日,还是很值得的。 “唉,姐姐我啊,怕是没多少时间叫教你咯。” 池千雪叹了口气,让池临川的心都提起来了。 “姐姐,这是何意?” “最迟正月底。”池千雪直视他,“你只有不到两个月的时间,来融会贯通剩下的东西。” 搞不好连一个月都没有。 从宣布婚期到成婚,就算是皇室,起码也要一个月的准备时间。 一旦进了腊月,皇宫随时会来派人宣旨。 池临川有些担忧:“时间这么紧吗?” “所以啊,从现在起我会培养一个能帮你照顾贺灵韵的人。” 池千雪还得教他实践呢。 但池临川不想让借他人之手,他可以亲自照顾贺灵韵。 “我是千金,她就不是了?”池千雪戳了戳他的脑门,“丫鬟总该有一个的。” “……那万一丫鬟乱说话怎么办?”池临川微微皱眉。 “所以我给你找了个不会说话的。” 如果只是照顾起居,只需要教导一部分规矩,就能让那少女投入使用了。 池临川惊了,这也能找到? “行了,人还没养出来,你先老实按我教的去接触贺灵韵吧。” 还要给少女打上思想钢印,让她明白救了她的是池千雪,她就算去给别人当丫鬟,命令还是得听池千雪的。 池临川点头,在池千雪的监督下给贺灵韵带饭。 但今天他就话多了。 这是池千雪要求的,贺灵韵需要适应池临川的改变,还能让她消除一定疑虑。 感受到和之前相差无几的待遇,贺灵韵虽然还有些疑惑,但心底已经开始缓慢接受了。 系统还贴心地给池千雪加了个进度表。 【贺灵韵沦陷度0.5%】 池千雪头上冒出问号。 ‘系统,你有病吧?’不是好感度就算了,怎么用的还是沦陷度? 「这不是为了适应宿主你吗?多好啊!」系统觉得它做的好呢,「按照每天0.5%的这个速度,只要200天就可以完成任务啦!」 两百天? 池千雪待不下去,虽说她现在是高门千金,但这个时代她是真不喜欢。 ‘还是现代好,道具和玩具都多,玩起来会更尽兴些。’ 池千雪在乎的是这个问题,这个时代还得手动,还是电动的更解放双手一些。 系统无法苟同,就当什么都没听见了。 今天因为池临川话多,贺灵韵也难得提了些要求。 “我……我手勒得疼,腿也难受……你什么时候放开我?” 贺灵韵不想什么都在床的范围内处理了。 池临川期盼地望向池千雪。 池千雪只抬起了一只手指示,池临川便说:“若是难受,我便给你松开一只手。” 没听到想要的,贺灵韵抿着唇,不再说话了。 离开前,池临川只解开了贺灵韵的左手,右手依然绑着。 等听到关门的声音,贺灵韵立马取下了眼罩,然后试着解开右手。 但那绳结绑得紧,以她现在的力气,完全没法把床头的绳子拆开,只能试着在床沿上摩擦。 可惜,床是木制的,做工精致的同时,打磨得十分光滑,还抹了油,根本没法靠磨蹭来将绳子磨断。 贺灵韵没有气馁,只要她能够让池临川越发放松警惕,她就可以想办法逃跑了。 对于她的想法,池千雪也一并猜测后告诉了池临川。 “这次你放开了一只手,下一次她再提,你就不能放开她了。” 进度条太慢了,提前松绑只会让她反抗再次拉满。 池临川点头,这叫温水煮青蛙,他懂的。 只要他让贺灵韵明白,不是所有要求都能得到满足,她会慢慢看清现实的。 “姐姐,那我接下来就需要让她恢复到原来的情况吗?” “没错,丫鬟我会给你送来,你只需要让她在这感受到,留在这跟在宣国公府时一样的就行。” 不如说,贺灵韵要是留在池府,只会比宣国公府好上不少。 搭建好的环境能够潜移默化地改变一个人,现在需要让她认为自己依然是“千金小姐”。 丫鬟,庭院,舒适的环境,这些都是贺灵韵曾拥有的。 唯一不同的,便是池临川要打造一个让贺灵韵无法逃离的笼子,让她成为其中的金丝雀。 现在只是把她的羽翼折了而已,若是不好好驯服,说不定会长出更硬的翅膀出来。 池临川应下,准备让人把院子里东边的一角收拾出来。 他打算把那里重新围一个新院子,将贺灵韵圈养在那,也能避免有太多人接触她。 这些就不需要池千雪插手了。 池千雪晚上照常把池临川带来教学,池临川也越发忍耐,面对池千雪的建议都会点头应下。 看他这样,池千雪给她提了个醒:“临川,待你学得差不多之后,你就得按照自己的想法来了。” 毕竟,池千雪不可能永远待在这里。 “你要记住,就算是我,也有可能会做出错误判断的时候。”池千雪只能算他的引路人。 池临川听她这话,心中有股异样感。 但他还是点头:“好。” 明明在他看来,池千雪做的一切不仅都是为他好,还会帮他矫正错误,怎么会错误判断呢? “从现在起,你要记住一个铁律。”池千雪伸出手指,“贺灵韵只有你能接触,身体也只有你能看。哪怕是丫鬟,也只能负责她的起居和更衣,决不能被别人碰。” 贺灵韵必定会摘下眼罩,那以后她就不能在一旁监督指点了。 第91章 别急啊 池临川紧张起来,担心自己会做不好,又让贺灵韵回归一开始的状态。 “放心,只要你按照学会的来,没那么容易变回去的。”池千雪拍了拍他的肩膀,就当安慰了。 池临川点头,然后低头问:“姐姐,那我能把衣服穿上了吗?” 他还被绑在椅子上呢。 池千雪看他的羞耻感比之前少了很多,欣慰地点头。 “紫霜,给他松绑吧。” 松绑时,池千雪告诉他,他也可以让贺灵韵习惯被这样做,但贺灵韵这种羞耻的状态,只有池临川一人能看。 只要多了一个人,所有效果都会大打折扣。 “记住,锻炼羞耻可以,不可以霸王硬上弓。” 池临川点头,保证不会做那种事后,他穿好衣服,被送回院子去了。 紫霜回来后有点担忧:“小姐,他真会听吗?” 都有前科了,万一复发了呢? “那就看他悟性如何了。”要是又打回了原形,池千雪是真不教了,直接毁灭吧。 垃圾任务,她宁愿倒扣积分,直接一击脱离,免得留下来受罪。 池临川回去后没有找贺灵韵,反而挑灯夜读,对那些枯燥的学识更加努力。 他在想,等他考上功名,是不是就能单独拥有一座府邸,到时候就能给贺灵韵更好的环境了? 他这般努力,也被池尚书看在了眼里。 虽然他相信自家儿子的水平,但他还是不放心,打算带点礼物去找赵闻,问问他知不知道明年二月的考试,谁是主考官。 这就让池尚书有了理由去赵家的赏雪宴,连池临川都一起被带去。 池千雪就不去了,她连着几天这么忙,需要好好休息两天,至于那少女,她丢给林嬷嬷教导了。 但穆书雁没有给她太多休息时间。 一张请帖递到了池千雪面前。 “她邀我去靖南侯府?”池千雪趴在榻上,身上还盖着毯子,伸出被捂暖和的手,夹起那请帖看了看。 里面是穆书雁亲自写的,全是倾诉。 她说穆夫人和叶兰都快忙疯了,因为靖南侯的祖籍不在京城附近,想迁个族谱都麻烦,便打算一切从简,先去官府登记了再说。 还说她们给穆书雁准备的,都是桃红色的婚服。 池千雪忍着笑,裹着毯子爬起来写回帖。 “把回帖送过去吧,再准备衣物,明天去靖南侯府。”池千雪叹气,“希望明天能出太阳。” 日子已经步入腊月,天气是一天比一天冷,但钦天监说明年会是丰收年。 池千雪出门时,风雪依旧,街上人都少了,只有池千雪坐着马车前往靖南侯府。 穆书雁已经等在了大门口,见到池府的马车,她一把丢开了手里的暖炉,朝着马车跑过去。 她身旁的门房赶紧接住暖炉,差点被漏出来的灰烫到。 “池姐姐,救命呀!”穆书雁抖了抖腿,拉着刚下马车的池千雪就往府里去。 池千雪还想问她怎么了呢。 “怎么?侯府两位长辈又给你准备什么了?” “不是不是!她们请了永安侯夫人!现在因为婚服款式在吵架呢!” 池千雪愣住,侯夫人也在? 她快步跟着穆书雁进去,便看到三位夫人围坐在一起,争论着婚服的款式。 “呀,千雪?”侯夫人看到池千雪十分意外。 “见过二位夫人,见过叶姨娘。”池千雪简单施礼,大家也不见外,让她赶紧进来暖和。 “千雪,你说这婚服上的金线是不是该少一点?” “那自然是要多一点好啊!毕竟是大婚的衣服!” 穆夫人和侯夫人各执一词,争论不下个高低,看的池千雪发出疑问。 “二位,为何不等圣旨来了之后,再准备呢?”池千雪觉得她们太急了,到时候就算买现成的也行啊。 “到时候就来不及啦!” “就是呀!本来应该让书雁缝上两针,意思意思一下,结果这丫头能把鸳鸯绣成鸭子,不早点准备可不行啊!” 叶兰也着急,她当年也是仓促办的婚宴。 若是可以,她希望穆书雁能有个盛大又完整的流程。 穆书雁举起手,有话要说。 “主母……娘亲……你们别急啊……” 桃红色真不行啊! 池千雪拉着穆书雁,让她先别多话。 她小声地说:“圣旨没来呢,有些事不好确认。” 谁知道楚玉阳会不会改主意,又让两人换了个位置,亦或是两个人都是侧妃。 穆书雁也很难解释,听她这么说,干脆不解释了。 三人讨论不出个结论,干脆歇一会儿,喝喝茶,一会儿再争。 喝茶时,侯夫人看向池千雪:“千雪,你家缨儿……最近可想来侯府玩玩?” 她语气有些紧张,池千雪怀疑是侯府出事了。 “最近妹妹一直在家中,没见她出过门呢。”池千雪实话实说,池缨拿了那幅画像后,只出过一次门,后来再也没出去。 现在看来,是沈衍那出了什么事。 侯夫人叹了口气:“都怪我家那逆子。” 她没说缘由,池千雪想问,侯夫人也搪塞了过去,只说沈衍蠢笨得很,连池缨都哄不好。 想必是那幅贺灵韵的画像,被侯夫人他们发现了吧。 池千雪笑了笑:“许姨不必这么说,世子那般聪明,不可能不会讨女孩子欢心。” 侯夫人不好意思当着别人的面说,只好拉过池千雪,小声问她:“都什么时候了,我家逆子还私藏了那位的东西,你说这能让缨儿放心吗?” 谈婚论嫁阶段,最忌讳其中一人心思不在上面。 特别是永安侯府没有妾室,侯夫人也不希望沈衍朝三暮四的,最好成婚后就把心都收回来,再考个武状元,或是去边关上待两年都成。 可沈衍憔悴了好几天,沈怀谦和侯夫人都发现了不对。 这一找,便发现他在屋里挂了贺灵韵的画像。 那真是把侯夫人差点气死,又将沈衍揍了一顿。 可偏偏沈衍还狡辩,说什么他是想彻底忘掉贺灵韵,才借着这幅画像道别的,还说等他道别完,就会去找池缨道歉。 侯夫人哪信啊?她直接没收了画像! 沈衍被打得下不了床,只能哭着看侯夫人带走画像。 连沈怀谦都看不下去,说了他好一会儿,让沈衍好好反思。 第92章 真的假的? 听完侯夫人的话,池千雪还挺意外。 她还以为沈衍会睹物思人到无法自拔呢,居然还愿意道别了? “唉,我真是太宠这小子了,若我早些年好好教育,也不会变成这个样子!” “许姨,别这么说,您已经教的很好了。” 正因为有沈怀谦夫妇二人做范本,沈衍才不会有什么脚踏两条船的想法。 他再怎么样,也只会选其中一个。 “我都没脸约缨儿来侯府了,你看看什么时候能带人来一趟?我也好跟她道歉。”侯夫人都怕沈衍找不到媳妇。 想嫁进侯府的人不少,能让沈衍喜欢的却是少之又少。 能选,自然是选沈衍喜欢的了。 池缨那样能为了沈衍改变的女孩,在侯夫人看来就是委屈了。 等她入了侯府,侯夫人定要把她当亲女儿对待。 “许姨放心,我会的。” 池千雪心中记下,得在短期内带池缨去永安侯府,不然侯夫人怕是要愧疚地找池夫人说去了。 万一被池夫人知道,那幅画是池临川画的,池临川怕是又要被清理院子了,搞不好会发现密室入口。 这边聊完,那边穆夫人又过来问:“许夫人,你家侯爷经常会夜不归宿吗?” “怎么可能?他敢在外面过夜?”侯夫人挑眉,沈怀谦下朝后都是直奔家里的,就算有酒局,他也会让人提前递信回来说明,不可能夜不归宿。 穆夫人微微皱眉。 侯夫人意识到不对劲:“靖南侯几天没回来了?” “我爹两天没回家了。”穆书雁在一旁的炭火盆旁取暖,听到这话顺口就答了。 池千雪想了想,她和穆书雁出门那天,靖南侯就出去了,现在还没回来? “兴许是忙吧?”池千雪表现出不懂的样子,“南境的事,也许让靖南侯十分操心呢?” 叶兰的表情有些古怪。 她可不觉得南境有什么事能让靖南侯夜不归宿的操心。 但靖南侯的事,屋里一帮女人也不想聊,说了两句就又回到了婚服上的问题。 池千雪看她们争论也没个结果,干脆先回去了。 “姐姐,就这么放着没事吗?”穆书雁还担心她们会打起来呢。 “没事,她们只是担心你嫁得不够风光而已。” 穆书雁一言难尽,如果可以,她一点都不想嫁给楚玉阳。 越接触楚玉阳,越觉得他不是好人。 “姐姐,我就不能不嫁吗?”穆书雁问的小声,生怕被后面几人听见。 池千雪想了想,附在她耳边说:“别担心,殿下喜欢玩花的。” 穆书雁:“?” 没听懂,她怎么听不懂池千雪的意思呢? “放心,如果真的要嫁,我会教你殿下喜欢什么的。”池千雪勾起嘴角,露出恶劣的笑容。 穆书雁心里直呼皇室玩的花,一时间没怀疑池千雪话中的真实性。 “……姐姐,你不会已经……”穆书雁小脸一红。 “怎么会呢?喜欢在下面的可是殿下啊。”池千雪毫无压力地造谣楚玉阳。 这更是让穆书雁瞪大了眼睛,耳朵都羞红了。 “这、这是我能学的吗?”该说不说,这个穆书雁是真有兴趣。 “能,当然能了。”池千雪笑着,“等到大婚,我们一起陪殿下玩。” 穆书雁捂住惊讶的嘴,整个人扭捏得不行。 真的假的?楚玉阳玩这么大? “那要怎么做啊?”穆书雁好奇细节。 池千雪只是简单跟她说一下想法,穆书雁越发觉得楚玉阳这人铁定是心理有问题。 太变态了。 “但我们真会同一天入东宫吗?” 穆书雁担心池千雪来不了。 “放心,我自有办法。”紫霜已经训得差不多了,是时候派上用场了。 池千雪先行离开,回家路上看到另一辆池府的马车也在往家赶,她仔细一看,便看到池临川也正在窗口探头。 不是去赵家了吗?这么快就回来了? 刚到池府,池千雪就等着池临川过来,询问一番得知,池尚书还留在那呢。 那赵闻一听池尚书是来打听的,本不想说的,但这礼又不是不能收,便让池临川先走,他单独跟池尚书聊。 “爹贿赂赵学士去了,让我先回来。”池临川毫不掩瞒。 池千雪挑眉,这还用贿赂? “罢了,正好,一会儿你找个小厮,假扮你在书房学习,我们偷偷出门。” 既然都回来了,那就不能光明正大的再出去了,免得被池夫人问要去哪。 “怎么偷溜啊?”池临川还没这么偷偷摸摸过。 池千雪看向紫霜,这不就是嘛。 紫霜默默承受着一切,顺便给段笙简单易容,让他扛着池临川飞出池府。 段笙一百个不情愿,还是负责了带池临川出去。 池千雪换了男装才走的,她的院子有听夏和林嬷嬷在,有的是办法糊弄过池夫人。 而两姐弟的目标地也很明确。 那就是风月阁。 见许久不来的两人又来了,老鸨不仅记得清清楚楚,还问他们要不要继续叫采薇。 “就她吧,上次玩的也开心。” 选当然还是选采薇,她上次就接受过池临川的青涩手法,这一次应当能有个对比出来。 上楼时,池千雪不经意一瞥,惊得赶紧抬袖掩面。 她感到惊讶,靖南侯怎么在风月阁? 她悄悄看过去,只能看到靖南侯和另一个男人带着两位风月阁女子进了二楼的房间。 “要去盯着吗?”紫霜也注意到了,小声询问池千雪。 “小心行事。”池千雪没阻止,等几人进了房间后,紫霜从窗户翻了出去。 采薇没想到池千雪这么快又带着池临川来了。 她来的时候还很担心,今天不会又要被当成教学工具了吧? “啧,你傻呀,人家出手阔绰,又不是真跟你做,避子汤都省了,有什么不满意的?”老鸨还觉得池千雪是大客户呢。 采薇说不上来,感觉跟池千雪玩久了,她怕是会对男人提不起劲。 到时候,她还怎么待客啊? 第93章 回不去了 “二位公子,真是好久不见了~,今天想玩些什么新花样?”采薇摇着团扇进来。 风月阁依然温暖,她也依然一席轻纱穿在身上。 采薇看了一圈,发现今天少了一个人? “那得看采薇姑娘你喜欢什么花样了。”池千雪笑着,抬手捏起采薇的下巴,不让她在屋内乱看。 采薇脸一红,心里赶紧想着这人是女的,不带把,不能信她的花样。 “公子讨厌啦!” 采薇避开池千雪的手,撩起轻纱,拂过池千雪的脸,快步走向床边侧躺下,摆了个自认为妖娆的姿势。 池千雪上前,这次倒没有囚着采薇的手,而是将她抱在怀里,解开她的腰封。 “……今天又要两个人?”采薇不想接受池临川的糙手了。 “怎么会呢?”池千雪笑了笑,示意池临川上前抚摸。 采薇紧张起来,已经做好了无趣的心理准备。 但这一次的池临川不知道是开窍了,还是回去有练习过,手法比之前好了不少。 采薇松了口气,这心里终于舒坦了。 “公子竟这么勤快?为了奴家,都练出来了?” 采薇头上冒着薄汗,感到食髓知味,想继续再来。 “不是为了你。”池临川微微皱眉,手下一重,害得采薇痛地尖叫起来。 这把采薇都整无语了。 还特意来青楼练习手法?这能是为了谁? 池千雪摇头,让池临川别乱说。 池临川继续让采薇沉迷其中,最后引得采薇尖叫一声,软趴趴地靠在池千雪怀里。 “嗯,不错。”池千雪夸了他一句,然后伸手抬起采薇的膝盖,“来,张嘴。” 池临川和采薇都愣住了。 “……姐姐,我不想……” 采薇也赶紧摇头:“奴家觉得已经够了……” 以前的客人只喜欢动手动脚,她从没在这种情况下被人动嘴呢。 池千雪反而对着一旁的段笙招手:“乖狗狗,你来给他示范一下。” 段笙上前,趴在采薇面前,吓得采薇想伸手挡住,却被池千雪抓住了手腕。 “别怕,你会喜欢的。”池千雪在采薇耳边轻声说道。 采薇已经意识到了,池千雪比她想得还要恶劣。 段笙紧挨着采薇,张开了嘴巴。 但他的眼睛却一直看着池千雪。 仿佛在说,他能让采薇开心,自然也能让池千雪开心。 池临川都傻眼了。 段笙一番操作,采薇没能忍住。 她双手抓住池千雪的衣襟,刺激搅乱了她的思绪,最终一片狼藉。 池临川手足无措地看着,最后眼里放光地问池千雪:“……姐姐,这种……我能学会吗?” 他还以为段笙就是抓来凑数的侍卫,完全没想到他玩起来是这样的。 若是他用同样的方式对待贺灵韵,贺灵韵会不会开心到哭出来? 池千雪对他招手:“你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段笙给他让开位置,转而跪在池千雪脚边,池千雪顺势摸了摸他的脑袋。 “乖狗狗。” 段笙欣喜地笑着,易容用的胡子都歪了。 池临川也是这时候才发现,段笙脸上的胡子是贴的。 他靠近采薇,又闭上了眼睛,心里想着面前的人是贺灵韵,他才勉强能行。 还没恢复神智的采薇又察觉到有人在她面前,下意识地挣扎起来。 池千雪抱着她,像是哄一个不听话的孩子一样安抚她。 “乖,马上就会结束的,不喜欢的话便直说。”池千雪摸了摸她的头,顺着她的秀发抚摸,采薇的身体又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再加上还有个池临川在探索,采薇一直处于轻飘飘的状态。 啊……她怕是真回不去了…… 采薇想起以前的客人,大多时候她都是故意捏着嗓子嚎叫,会让客人开心。 可那全是装出来的,起码还能控制得住情绪。 但现在是真的嗓子都要哑了。 直到采薇大脑一片空白,彻底没了力气,池临川才缓缓退开。 池千雪很欣慰:“做得好。” 用手考验手法。 但若是用手就摸清了对方的弱点,用别的去刺激就是事半功倍。 池临川睁开眼睛,低头用手捂住。 “我……我回避一下……”池临川小碎步地走向屏风后面。 他不喜欢跟采薇玩,更不想在池千雪面前跟别人玩,还是回避之后自己解决的好。 段笙则是委屈地看着池千雪。 池千雪可不想在风月阁跟他玩。 但是看他那样子,直接抬脚踩去,惹得段笙尖叫起来,欣然接受了这痛并快乐的感觉。 等紫霜回来的时候,就闻到屋内的气味。 紫霜:…… 她看向床上双眼失神的采薇,趴在地上流口水的段笙,和屏风后传来的声音。 以及泰然自若地坐在那倒茶喝的池千雪。 紫霜十分庆幸自己不在,万一留在这的时候,被顺带一起当教材了呢? “小姐,我偷听到了。”紫霜小声禀报。 池千雪越听越皱眉。 靖南侯在风月阁待了两天,就为了找人对穆书雁下手? “他就为了毁掉亲女儿的前程?”池千雪感到难以置信,靖南侯为了不让穆书雁嫁给楚玉阳,还想毁了她? 紫霜也不信,可她听来的消息就是如此。 而且她打听到的内容,还是靖南侯想借此闹大后,将穆夫人无所出的事也一并算账,要将穆夫人休了,再另纳新人。 想到南境的事,池千雪觉得靖南侯真是好算盘。 若是靖南侯府明面上的独女出事了,那的确有理由把南境那些怀孕的女人接回来。 而靖南侯跟别人做的约定,是要把穆书雁带去人多的宴会,再让她名节尽失。 池千雪抬手揉了揉眉心。 感觉不用等大婚之后,现在就得把靖南侯处理了。 腊月期间人多又能闹大的宴会,除了宫里的除夕宴,还能有哪里? “记得把这些事告诉殿下。”池千雪希望楚玉阳能有点作为,处理一个靖南侯而已,皇室扣点帽子不就成了? 紫霜尴尬地说:“其实……我去偷听的时候,也有殿下的人在。” 也就是说,楚玉阳一直在同步消息。 池千雪都要翻白眼了。 都这样了,还不动手? 第94章 隐瞒此事 既然楚玉阳不作为,池千雪就要找穆书雁制定plan B了。 他一个太子,想用爱慕来强娶穆书雁,再把整个靖南侯府连根拔起是吧? 那就休怪她利用同样的消息,让穆书雁反过来大义灭亲了! “临川,走吧。”池千雪起身,又唤上段笙。 池临川整理好衣物,段笙也调整了一下下摆,挡住浸湿的部分,又把胡子贴好。 临走时,池千雪还跟采薇告别:“以后有机会,我们还会来的。” 采薇手指微动,回过神来。 她嘴唇颤抖,骂人的话终究是没说出口。 别来了!两个人就算了,这次都变成三个人了! 她真不行了! 一行人离开,采薇只能无奈地躺在床上,直到老鸨找她,她才慢悠悠地爬起来。 池千雪他们回去时,是趁着夜色飞回各自的院子。 不过回去就是段笙带着池千雪,紫霜负责把池临川送回去,毕竟她的轻功更好些,能避开正院的人。 回到家,池千雪边换衣服边问听夏:“可有人来找过?” “夫人来问过,不过并没有找小姐过去。” 池千雪点头,没什么别的事就行。 “去把那丫头叫来。”池千雪说的是被带回来的哑女。 听夏这就去找林嬷嬷。 此时的哑女已经被林嬷嬷整理了一番,衣裳都换上了寻常丫鬟服,头发扎了两个团子,除了面容消瘦,已经比初见时好多了。 哑女见到池千雪,感激地跪谢,又磕了个头。 池千雪没阻止她,等她做完后才让她起来。 “这打扮一番,倒是俊俏不少。”池千雪伸手,抬起哑女的脸仔细查看。 这个样貌,放在高门大户中做丫鬟的确够了。 让她回忆一下……贺灵韵的丫鬟是叫红袖来着? “那你就叫……红梅吧。” 得到赐名,红梅再次磕头感谢,看着池千雪的眼里都有光。 “劳烦林嬷嬷要教导她了。”池千雪让听夏递银子。 林嬷嬷赶紧摆手:“小姐这是哪的话,有什么事,您随时吩咐就是!这教导也不过是顺手的事!” 她作为嬷嬷,每天要教育的丫鬟都不少,不差红梅一人。 但该给的,池千雪还是坚持要给。 林嬷嬷是看着池千雪长大的,再怎么样也是要好好对待的。 既然池千雪坚持,林嬷嬷便却之不恭了。 “小姐放心,老奴定会让她短时间内就能侍奉您,肯定能作为您的陪嫁去助您。” 林嬷嬷觉得红梅的悟性不错。 虽然不会说话,但有些事一点就通,很是聪慧。 这么一来,她不会说话反而成了优点。 池千雪点头,没有告诉林嬷嬷,红梅最后是要送给别人的。 之后,池千雪写了一封信,让人送给穆夫人。 既然靖南侯想闹,那不如直接让穆夫人也参与进来。 没了一个宣国公府只算前车之鉴,京城的官爵们还没有危机感,不如让她来添把火,让所有人搞清楚,这家中夫人可不是能好忽悠的。 池千雪直接在信中写了看见靖南侯在花街附近出没,没写她知道人去了风月阁。 她还另外给穆书雁写了封请帖,邀她来池府做客。 她需要单独告知穆书雁,毕竟有些事,只有她来配合才能完成。 不过这忽悠的方法,池千雪也是说的很简单。 因为给穆书雁的理由,是【能让你不嫁给楚玉阳的方法。】 穆书雁收到信,急得当晚就想来了。 但她只能耐着性子等到第二天,不然池夫人怕是要把她列为池府黑名单了。 池千雪又让紫霜想办法将靖南侯的事整理成信息,最好是做成纸墨证据,至于其真实性,反正紫霜是楚玉阳的人,用这个作为保证就行了。 紫霜有点担忧:“小姐,你这样做……会不会让殿下不喜啊?” 要是楚玉阳知道了,可能会觉得池千雪扰乱了他的计划。 池千雪语重心长地说:“紫霜,靖南侯如此恶劣,自然要提前处理,总不能……真让他在宫宴上闹事吧?那可是除夕宴啊。” 紫霜一想,人多又能闹大的宴会,在这大冬天的,好像……确实只有除夕宴了。 “本来中秋宴就闹过一次,若是除夕宴又出事,皇室的威严和脸面何在啊?”池千雪语气担忧。 紫霜恍然大悟。 对啊,这都有过一次,要是又闹一次,岂不是威信全无? “小姐说的是!可我……”紫霜挠挠头,不知道要不要把这事告诉楚玉阳。 池千雪上前握住她的手。 “紫霜,你若是为皇室着想,那就不能告诉太子殿下。殿下想要秋后问斩,可我想的,是提前拔除心头之患,以免夜长梦多啊。” 紫霜决不能告状,否则这事没有成功的概率。 听她这么说,紫霜觉得池千雪说得对,缓缓点头,决定隐瞒此事。 池千雪伸手摸了摸她的头:“紫霜,你放心,你隐瞒一时,便是帮上了殿下啊。” 紫霜嗯了一声,心中还有点疑虑,但这些都不重要。 因为她没见池千雪做过对楚玉阳不好的事。 她相信池千雪。 池临川那边谨遵教训,今晚跟贺灵韵独处时,他就温柔了许多。 虽然贺灵韵依然抱有怀疑,但能够亲眼看见池临川的行动,就足够让她缓慢打消疑虑了。 等到第二日,穆书雁急急忙忙的,连冷都不怕,冒着雪就来了。 “池姐姐!你信上说的是真的吗?我要怎么做啊?” 穆书雁坐到池千雪对面,已经迫不及待想拒绝楚玉阳了。 她宁愿回南境,也不想被绑在京城。 池千雪正在喝茶,她没有立刻回穆书雁,而是问她:“书雁,你害怕失去现在的地位吗?” 穆书雁挠头:“我能有什么地位?”她在南境时,大家都没有把她当大小姐看。 “那你害怕失去靖南侯府这棵大树吗?” 穆书雁想了想,她觉得……就算没了侯府,也没关系吧? “没了也一样吧?” 池千雪看她是真不懂啊。 不过没关系,她想做的,只会牵扯到靖南侯,侯府的女眷应当是没事的。 毕竟最后负责审判的人,是皇帝啊。 第95章 蒙在鼓里 “书雁,我接下来会告诉你一些事,你若是不信,直接当做没听过,然后再也不用跟我来往就行了。” 池千雪提醒她。 穆书雁摇头:“姐姐,我信你。” “……太单纯了可不是好事。”池千雪笑了笑。 穆书雁不这么认为。 “姐姐,你难道会帮一个不喜欢的人吗?”穆书雁抬手撑着下巴。 “嗯……那要看对方能给我带来什么利益了。” “对嘛!我这么单纯,能给姐姐你带来什么利益?可你又这么帮我,我当然信你了!”穆书雁傻笑起来。 池千雪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 “好,好,你说的都对。”池千雪放下茶杯,让紫霜把证据拿过来。 “这些是靖南侯在南境做的事,都是太子殿下收集的证据……他想娶你,是想借你着你在身边,用你来对付靖南侯。” 池千雪告诉她,楚玉阳想娶她,本就是为了让靖南侯逗留在京城,方便南境的证据链收集得更加充足。 可要是穆书雁带着这些证据,亲自向皇帝大义灭亲,那就会让靖南侯的爵位被扒,那穆书雁也就嫁不了楚玉阳了。 穆书雁听了一会儿,感觉头好痒啊。 “呃……所以,只要我提前告发我爹,没了靖南侯府这个靠山,楚玉阳就不会娶我了?” “是呀。” 池千雪把茶水推到她面前。 穆书雁喝了一口,有点冻僵的脑子总算灵活了点。 “那这不是挺简单的嘛。”穆书雁觉得靖南侯府有没有都一样。 不如说,因为有了靖南侯府,她要学的规矩都多了。 “可要是做不好,连你也会受牵连呀。”池千雪又告诉她告发靖南侯之后的后果。 褫爵,抄家,流放,都是有可能的。 “流放不还是往南边流放嘛。”穆书雁觉得去南边都还好。 “万一是去西北呢?”那边可比南边还要难熬。 穆书雁微微皱眉,西北还是算了,她听说风沙很大,气候不好。 “不对,怎么就说到流放了!”穆书雁摇头,提前这么悲观可不行,“万一人家说我举报有功呢?” 到时候还能救一批无辜妇人,多好啊! 池千雪笑了笑,没有说她会不会真的被当成有功。 “那你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对靖南侯大义灭亲吗?”若她敢,这场戏定能让楚玉阳惊掉下巴。 “我爹既是将军,又是侯爷,天子犯法尚与民同罪,我爹自然不可避免!” 穆书雁拍拍胸脯,哼哼两声,她当然敢了! “就算会变成平民也无所谓啊,我在南境也没有锦衣玉食的,平时我娘还要做些针线活补贴家用呢。” 穆书雁抱怨了一些事,除了补贴家用,她在南境也会给别人代写书信,得亏她从小习过字,还能挣点铜板。 池千雪感到疑惑:“侯府的俸禄……有这么少吗?” 她看穆夫人在侯府的样子,也不像是没钱,穆老夫人更是穿金戴银。 “不知道,我爹说是俸禄都发在京城侯府了,但穆夫人没给他送去南境,可我这次来京城,穆夫人别提多热情了,什么好的都往我身上招呼,我娘都快由奢入俭难了。” 而且穆夫人还给叶兰准备了很多好料子的新衣服,哪都不像是会扣留靖南侯俸禄的人啊? 池千雪感到疑惑。 那靖南侯的钱,花到哪里去了? 她对着紫霜招手:“过来,你告诉我,殿下知不知道靖南侯的资金周转?” 紫霜支支吾吾,不敢说。 “这可是为殿下好啊。”池千雪语重心长地提醒。 紫霜这才说:“殿下不让我告诉小姐您……不过小姐您要想知道,我是可以说,但您不能说是我讲的啊!” 她怕被楚玉阳叫回去惩罚。 “你放心,我自然不会说的。”池千雪安抚她。 紫霜这才说明,靖南侯在南境,有大部分资金是流入了廉村,特别是给他生了儿子的那些妇人。 “至于俸禄,京城发放向来是侯府单独发两成用作中馈,剩下的都直接从南境附近的城镇拨款,不需要穆夫人单独寄过去。” 而且除了俸禄,京城还有单独的边防拨款,也是分到靖南侯的军营上,由他分配的。 穆书雁瞪大了眼睛。 什么?俸禄不是全从京城发的!? 而且侯府只有两成,穆夫人能把侯府经营得如此蒸蒸日上? “等等等等……军费也是我爹管!?”穆书雁更惊讶了,“明明营帐里的兵器都是陈年老物件,都是修缮一下将就的?” 这下紫霜也愣住了。 “……书雁,我记得……你会去军营逛是吧?”上次她们一群人聚在一起,穆书雁就说过她会在军营乱窜,还没人会拦她。 “是啊。”穆书雁抓耳挠腮,“我记得在军中待了五年的刘大叔说过,那批兵器都是十年前的货了。” 穆书雁混乱了。 明明靖南侯经常跟将士说,京城不看好他们,便没有善待他们,年年克扣钱款来着。 “……那么,钱去哪了?”池千雪挑眉,她不信钱银全在廉村。 她仔细回忆和楚玉阳的对话,想起她玩笑间说的,“与造反也无异”,当时楚玉阳说是添一笔罪名,没说是什么胡乱安个名头。 那就说明,靖南侯真干了。 池千雪深吸一口气。 好一个楚玉阳,把她蒙在鼓里,不告诉她事情全貌是吧? 这也要藏? 她倒要看看,等事情全被捅出去,楚玉阳会如何抉择? “书雁,你敢把所见所知,全都告知给皇上吗?”这种事只有皇帝能快刀斩乱麻。 楚玉阳顶多算一个即将执行的人,还遮遮掩掩的,显然是另有打算。 再结合靖南侯做的事…… 难道楚玉阳想趁机接收靖南侯在南境的部下?白嫖一支军队? 池千雪不好说,但冲着楚玉阳将她蒙在鼓里的态度,她就一定要狠狠报复楚玉阳了。 说是让她当幕僚,实际不还是没把她当自己人,顶多是个凑数的工具。 “姐姐,我要是把那些事说了,南境的军营会得到新兵器吗?”穆书雁更在意这个。 池千雪眨眨眼,拿不准实际情况:“若皇上圣明,他自然会的。” 第96章 找到人了 穆书雁在池千雪这里抄了一份证据。 她没有拿走原本,甚至还在其中加了自己的见闻,来提高真实度。 “姐姐,若要面圣,除了登闻鼓,就只有宫宴了是吗?”穆书雁又确认了一遍。 “对,但我现在不推荐你去敲登闻鼓。” 有个庄夫人胜诉了是好事,可一年下来能有两次击登闻鼓的人,对皇权也是一种挑衅。 皇帝只会让第二次干这事的人,死在杖下。 更不用说这天寒地冻的,穆书雁又怕冷,失血后会加速失温,很难活下来。 穆书雁点头,表示明白。 她倒是能懂。 毕竟谁会喜欢有人天天敲门,就是为了告诉你,你掌家不严,治下无方,要被邻里笑话的。 “对了。”池千雪提醒她,“这段时间,靖南侯若说要带你去哪,你决不能跟着去。” 还得防止靖南侯提前找了哪个府的宴席,就那样把穆书雁办了。 穆书雁点头:“你放心,京城这么冷,我宁愿待在家里。” 池千雪灵光一闪,微微皱眉。 “……不,若靖南侯要在家中办宴席,你也得想办法避开。” 穆书雁愣了一下,她眨眨眼,不太敢相信:“啊?他敢在自己家让人把我害了?”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他对戴夫人充满恶意,万一将脏水泼给戴夫人呢?”池千雪很清楚,没底线的人都是疯子,什么都干得出来。 穆书雁打了个冷颤,脸都皱了起来。 “我好歹是他亲女儿啊……”穆书雁都觉得靖南侯有些陌生了。 明明小的时候,靖南侯很喜欢她啊。 “人心不可揣测,多留点心眼总是好的。”池千雪不放心,“你若不信我也没关系,但最好是多注意些。” “好。”穆书雁点头,带着那些内容离开了。 池千雪在家也不安心,但她又不能让紫霜在这时离开。 万一紫霜不放心,终究是去楚玉阳那告状了,那一切就白费工夫了。 “紫霜,快过来,你今日这么配合,我自然是要奖励你的。” 紫霜的脑子顿时响起警报,疯狂摇头:“不用了不用了,都是奴婢该做的。” “奖励”什么的就算了吧。 “放心,不是不正经的东西。”池千雪笑了笑,起身去找出一段极长的帛带,这是夏天时才用的帔帛。 紫霜看了看,还是一条瑾紫色的帔帛,瞧着普普通通,没有任何威胁。 “那……这个是要怎么用啊?”紫霜上前两步,离池千雪有一段距离,不敢离太近。 “你过来,我教你。” 紫霜想了想,就一个小破帔帛,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于是她放松警惕,站到池千雪身边。 池千雪将帔帛挂在她脖子上,然后转了一圈,又从紫霜的腋下穿过。 转了一圈后,紫霜发现了问题。 为什么装饰用的帔帛,将她的手反绑在了背后!? “……小姐,不是说好了不是不正经吗……” “是呀,这不是很正经地要给你奖励吗?”池千雪笑了笑,抬脚一绊,把紫霜往床榻那边摔去。 这次跟以往不同,紫霜感觉出来了。 池千雪不仅在消耗她的精力,还用上了从未用过的手段,害得紫霜没多久就败下阵来。 这次还没到半夜,紫霜就闭上眼睛投降了。 不行了,真不行了。 见她不想来了,池千雪便在她额头上亲了亲。 “有空再来?” “……敬谢不敏。” 紫霜保证,以后只要天黑,她绝不进池千雪的闺房。 但她现在不想动弹了,只能将就一下,贴身保护池千雪了。 就是这姿势,变成了池千雪把她抱怀里,紫霜哪哪都觉得奇怪,但又有种说不上来的安心感。 第二日一大早,紫霜早早就爬起来,衣衫整洁,又变回了原来那副随时候着的样子。 池千雪也不会调侃她,老样子地叫听夏进来梳妆。 今天的池千雪便悠闲了。 她不出门,池临川也没叫人来请她过去帮忙解围。 赵闻办完赏雪宴,心情还是不错的,再加上池尚书带了他寻求已久的书法真迹,他对池临川也是越加和善。 一日无事发生,等到明日,听夏带来了好消息。 “小姐,找到人了,王叔将人安置在缘来客栈了,还有口气。” 此事找的是铺子的人办的。 因为要找京城里看着就落魄的前商人,筛选这人会在哪花了些功夫,最终是花钱从一些乞丐口中得到线索,才把人找到的。 池千雪眼睛一亮,立刻写了一封信。 信上写了贺灵韵曾去过的几处当铺,都是她卖过段笙那些赃物的地方。 “那商人识字吧?”池千雪确认了一下。 “认得的。”听夏点头,这个王叔也确认了的。 对方不仅认字,还愿意给王叔当账房先生还恩情呢,说明对方有一定学识。 “那就好。”池千雪将信交到听夏手里,“拿给王掌柜,让他将信给那商人记下,记住,等他记下后,要将信毁掉。” 这信可是证据。 毕竟这是出自段笙之口的证词,若是被留下,很有可能顺藤摸瓜,找到段笙在池千雪这。 池千雪得防止被挖出来。 “是。”听夏收好信,带上伞出门了。 这两天依然在下雪,但钦天监有发布新的天气预测,说后日会放晴,持续降雪也就这两日的事了。 客栈中,被迫解散商队的张岱正在小口喝着热粥。 他已经数日没有吃过饭了,上次还是有个乞儿看他是个新乞丐,给了他一个发黑的窝窝头,但他实在啃不动,便还给乞儿。 张岱没想过会有人救他,本以为这辈子就栽在这了。 谁能想到他的货物在半途上被偷了呢? 他都是到了京城,卸货检查时,才发现数量不对,一对比,发现是那位大顾客的货物没了。 可那些东西,就是让他倒贴钱也补不上来啊! 玉簪的玉料是从西域运来的,头面是江南顶尖手艺师父所制,所有东西都是极好的,他只是个负责帮忙带东西的,赚个运输费。 本以为东西丢了,报官备案,他散尽钱庄的存款也就算了。 可惜,他遇上的是赵清宁。 第97章 只需要做一件事 赵清宁本就因为中秋宴的事,维持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敏感多疑。 本就因为不能报复贺灵韵,让她憋着一口气。 结果订了许久的东西,不仅没完好送到京城,还被偷了,她的一切负面情绪便发泄到了商队上。 商队的护卫也被关进大牢打了板子,他作为组建商队的领头人,除了罚金,也被打了。 但赵家美其名曰是做人留一线,便让大理寺放了他们。 可他们所有钱财都被拿去赔偿了,货物也被抵债。 身无分文的情况下,在已经入冬的京城,他们能去哪? 有的人不甘,早早拖着身子离开了京城。 但张岱不愿走。 他知道,他要是离开了京城,这辈子就完了。 没有钱,没有干粮,更没有一身冬衣,找不到能活的地方,相当于换了个地方死而已,就算他不离开京城,也跟死了没有区别了。 但他还抱有一丝期望。 万一,万一能活呢?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在他躺在街边快冻死时,有个人过来,询问他识不识字。 张岱本来昏昏欲睡,听到这话立马精神了。 “我!我识字!我、我还会算账!恩公,收留我吧!” 王叔寻思应当这人了。 毕竟乞丐堆里,识字又会算账的人真不多,而张岱的面相,看着也不是当了许久的乞丐,便把人带到了客栈。 王叔没立刻让他大鱼大肉,只点了一碗肉粥,给张岱缓一缓。 张岱如逢甘霖,感动得落泪。 “恩公可需要我做什么?我张岱愿意为您做牛做马!账房先生也成,哪怕是个跑腿的小二我也可以的啊!” 王叔不太需要他的报恩,因为他的铺子上不缺人。 “你先吃着粥,等一会儿吧。”王叔已经把消息传给池千雪了,应该很快就会来信了。 等了好一会儿,才等到一身严严实实的听夏。 听夏特意把头包了起来,让张岱认不出她的样貌,王叔倒是能一眼认出她。 王叔正要行礼,听夏赶紧拦住了他:“王掌柜不必客气,我是直接来说正事的。” 她拿出信,放在了张岱面前。 “张老板,你只需要做一件事,看完这封信你便知道了。” 张岱还在小口喝粥,他疑惑地打开信件,看出来是一个女子所写的字迹。 但上面所写的所有事,都让他皱紧了眉头。 被偷的东西,还有部分在京城!? 他仔细阅读起来,得知有好几家当铺中有各个物件的下落。 但张岱摸不准听夏的目的。 “姑娘……你告诉我这些事,是为了什么?” 听夏压低声音:“去大理寺,告知那些遗失物件的下落,说不定还能看在你寻物有功的份上,赵家愿意送你回常州呢?” 张岱的心头一颤。 他是常州的,常年跑商都没有回去过,口音都已经会根据地区自己调整,根本听不出是哪里人。 可面前的人,已经把他的一切都查过了? 池千雪早在得知赵家动过手后,就在调查了,毕竟把商队主要成员的身份调查清楚并不难。 难在找到人而已。 “……我只需要让人知道这些东西在当铺?”张岱不明白,就这么简单? “对。” 他不需要做太多事,只要把这件事捅给赵家,赵家自然会帮池千雪打压大理寺。 张岱有些纠结。 听夏看他犹豫,提醒他:“你若不愿意,明日一早我就让王掌柜把你送出城,你也忘掉这封信,这辈子都不许再来京城了。” 不直接杀了他,是池千雪做的选择。 张岱一听就察觉到这件事恐怕和赵家有深度联系。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我愿意。”离开了京城还得从头来过,留在这说不定还能东山再起呢? 听夏点头,示意他把内容记好。 张岱背着那几个当铺的名字,在听夏带有压力的目光下,将信件放在了烛火上点燃。 确认他记住了,听夏转而给了王叔一笔银子:“那就劳烦王掌柜,帮他一阵了。” 王叔的铺子是池夫人的嫁妆,但他的东家并没有放在明面上,方便收留张岱。 王叔没拒绝,给听夏送行,没有喊她的名字。 之后他也让张岱好好恢复体力,尽早去大理寺。 等他们去大理寺再次报官时,池千雪也带着池缨去永安侯府拜访侯夫人了。 池缨一开始很担心。 “姐姐,你说世子会在乎我,还是在乎贺灵韵呢?” 哪怕是听说了沈衍因为画像被打,她也担心沈衍会回心转意。 “放心吧,他很快就会死心了。”池千雪不担心。 张岱已经找到了,那么贺灵韵的失踪案很快就会被钉死在唯一的真相上。 因为红袖在庄夫人那,她知道的事可不少。 那天贺灵韵被送上马车时,红袖是不在的,这也是庄夫人很后悔的一件事,没能让红袖跟着,就那么信了马夫。 庄夫人收留了红袖,两人一直在京城寻找贺灵韵的下落,但许久无果。 正巧,红袖还是认识段笙的人。 就算她对贺灵韵再怎么忠心,面对发狂的赵清宁,她也招架不住权势压迫,想必什么都会招了吧? 到时候,沈衍自然会心死,把目光投向身边的人。 “好妹妹,接下来几日,侯府的邀约你都不要拒绝。” 池缨深思片刻,明白了池千雪的意思。 之前的邀约都推了,的确不该再拒了,不然,这亲事怕是要黄了。 马车抵达永安侯府时,便有下人替她们打伞遮雪,迎着她们前往正院。 见到池缨,侯夫人终于松了口气。 “好孩子,都怪我家逆子,害得你不敢来了。” 池缨赶紧低头解释:“不是这样的,侯夫人……我只是这几日身子不适,不敢随意登门拜访,不然,岂不是给夫人添麻烦……” 侯夫人拉过她的手:“怎么会呢?可有哪来不适,我让侯爷拿着腰牌去请太医给你瞧瞧。” “不!不必这么麻烦!”池缨赶紧拒绝,“我哪敢劳烦太医院的人。” 请太医可是特权,决不能用在她一个池府二小姐身上,哪怕她现在是明面上的嫡女。 池千雪看侯夫人有些情绪激动,赶紧上前宽慰她。 第98章 说词啊! “许姨,妹妹只是因为癸水不适,没有大碍,您别太担心,已经过了日子了。”池千雪小声地解释。 侯夫人恍然大悟,笑着说:“难怪我瞧你小脸煞白,一会儿我让库房给你拿些补气血的好药来。” 池缨这才红着脸感到不好意思。 “让夫人费心了。” 池缨已经摸清楚了侯夫人的性格,面对侯夫人的好意,只能拒绝两三次,对方再要送,坦然接受便是。 若是拒多了,会让对方不高兴。 侯夫人没在正厅接待她们,而是去了后院的暖阁,不仅暖得几人褪下斗篷,里面还有盛开的鲜花,在这冬日着实亮眼。 池缨还是第一次见如此大手笔的暖阁,正惊叹时,便看到深处有一大束花飘了过来。 是沈衍。 他抱着各色花朵突然出现。 侯夫人赶紧用眼神鼓励他。 “缨儿!”沈衍紧张地看着池缨。 数日未见,甚是想念。 再见佳人,佳人依然是他心中所念的模样。 “我……是我错了……”沈衍开始低头道歉。 池缨却赶紧上前拦住他:“世子!别这么说!都怪我……是我太在乎您了,这才鬼迷心窍,从兄长那偷了一幅画像出来……” 侯夫人愣住,那画是池缨给的? 她还以为是沈衍跑去跟池临川做了什么交易呢! 沈衍羞愧至极:“不!是我没能注意到你的心意,这才耽搁许久……” 若是他没有被贺灵韵失踪的消息所困扰,他心尖上的人或许早就是池缨了。 “你不必如此自轻,我知道的……”沈衍单手抱着花,从怀里勉强掏出来一条巾帕。 那是池缨送给他的麒麟帕子,他一直收在身上。 “我承认,我对灵韵颇有好感,可她从不会回应我的感情……只有你!缨儿,你会为我笑,为我忧,为我哭……可我却眼瞎了一般,因为旁的事情而忽视了你!” 沈衍将花递到池缨面前。 “你可愿意原谅我?”他自责的眼神并不作假。 但看在池千雪眼里就有点造作了。 一看就是被教过了。 至于这出主意的人,除了侯夫人,沈怀谦肯定也献计了。 而送花的方式,想必是永安侯夫妇二人的情趣了。 至少池千雪是不喜欢的。 池缨则是红了眼眶,最后只是从沈衍怀中的花束,抽走了一只单调的雏菊。 “世子,我从未怪过您。” 沈衍愣了一下,一开始有些茫然,还看向侯夫人。 但侯夫人挤眉弄眼,让他赶紧上前,沈衍才立刻反应过来。 “真的吗!?”沈衍把怀里剩下的花都抛开了,“那、那你可愿意……愿意……与、与我、我……” 沈衍结巴起来,脸都憋红了,一时间话都说不完整。 侯夫人看不下去了,抄起一旁的浇水壶拍向沈衍的屁股。 “说词啊!”急死人了! “嗷!”沈衍哀嚎一声,弹跳两下,结果离池缨更近了。 两人四目相对,沈衍总算将剩下的话说了出口。 “你可愿意与我共度余生?” 池缨都惊了,茫然地看向池千雪,她这是能当场答应的吗?要不要先回去问问池夫人啊? 池千雪捂嘴笑了笑,才拍拍池缨的肩膀。 “傻妹妹,娘亲早就默许了。” 都特意把她迁为嫡女了,还能是为了什么? 池缨这才羞红了脸,扭捏地回答了一声“好”。 沈衍激动地说不出话来,握住池缨的手久久不舍得放开。 再看看池缨这小脸,他也是越看越想凑近些,最后含蓄地在池缨脸颊上轻轻贴了一下,又立刻后退。 池千雪面无表情。 “世子想亲就亲,这里只有自家人,还怕礼义廉耻不成?” 听到池千雪这么说,侯夫人可赞同了。 “就是!你爹当年可比你厉害多了!他可是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亲了我,羞得我三天都不敢出门,这都在暖阁了,没有旁人,你怎么这么怂呢?” 侯夫人恨铁不成钢,也不知沈衍随了谁,瞧着傻乎乎的。 沈衍一听,再看池缨水润的双唇,那脸红地快滴出血了。 超纲了,这对他来说真的超纲了! 池缨赶紧低着头,抬袖捂脸,但沈衍还能看到她通红的耳朵。 池千雪都要笑了。 这种纯情程度,以前居然被人当做纨绔吗? 侯夫人笑得开心,拉着两个人说了不少好话,还说过段日子就带着庚帖去合八字。 池千雪作为长姐,暂时代替池夫人应了。 侯夫人又带大家到暖阁里喝茶,让人把花收拾一番。 只是这茶还没喝多久,就有下人过来,在侯夫人耳边小声汇报。 侯夫人的眉头立马皱了起来。 池千雪勾起嘴角。 想必,是大理寺那边来消息了吧? 庄夫人回来京城后没有住处,是单独买了个小院子,还把红袖接了过去。 而她的住所,本质上侯夫人友善提供的。 侯夫人为母心善,虽然不喜欢贺灵韵,但她是同情庄夫人的,就像她同情穆夫人一样。 “娘,怎么了?”沈衍看她表情不好,询问了一下。 侯夫人想了想,最后还是说:“大理寺结案了。” “结案?”池缨看沈衍还有点懵,“是贺姐姐那事吗?” 侯夫人点头,沈衍这才回神。 沈衍本想问是不是贺灵韵找到了,但他看着身侧的池缨,便什么都没问,而是握紧池缨的手。 “大理寺传来消息,说贺灵韵是携款私奔了,所以撤销了搜查,还……还把她列为了通缉犯。” “什么!?” 这下池缨和沈衍都惊得瞪大了眼睛。 携款私奔?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小众? 池千雪毫不意外,但她还是疑惑地问:“私奔?贺小姐能跟谁私奔?” 侯夫人解释不清楚,让来报的下人说明。 下人便开始说今天大理寺发生的事。 “其实在这件事之前,还发生了一件事,那就是赵家小姐购置的首饰被盗窃了,负责运送货物的商队赔了个底朝天。” 这件事是前提,下人简单说明了一番,然后讲到了这商队的领队。 张岱身无分文,成了乞丐,结果今日一早,跑去大理寺报官说他找到了被盗窃的物品。 但他需要官兵告知赵家,来人随他一起前去认领。 第99章 动刑 赵家本以为张岱早就冻死了,没想到他还能查到首饰的下落。 赵清宁得知自己的东西就在京城,她也惊了,立刻缠着赵闻,要一起去核对。 结果张岱带着他们,去的全是当铺。 城西两家找到了被拆开的头面,城东一家找到了一个羊脂白玉的玉佩,之后又在城南城北找到了其他部件。 赵清宁几乎要气绝。 那可是定制的璎珞项圈!其中的鸽血红宝石竟然被单独拆开!还只当了三十两!? “谁!?是谁来当的!?” 所有当铺的人看到官兵,十分惶恐,最后都说,是一个蒙着面的女子来的。 只有一家掌柜,说来的是两个衣着不菲的女子,并且其中一人穿着水蓝色的衣裙,瞧着还是蜀锦,家境不是一般的好。 对方自称家中有急用,要当掉其中一支翡翠玉镯,他看成色极好,但又想讹对方,就开了个二十五两的价格。 “那可是西域运来的玉料!光是玉料就花了五十两!再加上切石打磨,又要运送回京城,足足花了本小姐三百两!是谁敢二十五两就在你这卖的!?还是拆开了一对卖!” 赵清宁揪着当铺掌柜的领子,气得想要掐死他。 大理寺的人赶紧拉开她,她身边的丫鬟也赶紧劝她别上头。 “小姐,您想打谁就直说,奴婢帮您打!” 祖宗!可不能自己上手,万一把指甲弄断了,或是把手打疼了,他们这些下人可怎么活啊? “小的、小的不知道啊!小的只记得,其中一人像是丫鬟,唤另一人叫小姐,而那小姐叫那丫鬟红袖啊!” 赵清宁愣住。 红袖?好生耳熟的名字。 她丫鬟赶紧提醒她:“小姐,这是贺灵韵的丫鬟啊!” 赵清宁瞪大了眼睛,气得嘴都歪了:“好啊!好一个贺灵韵!想陷害我不成,还偷了我的东西!” 她立刻让赵家的家丁去找庄夫人,今日定要把红袖抓出来好好拷问! 她才不管贺灵韵是不是真的失踪,她赵清宁,今天定要摁死红袖! 庄夫人本来还在院中哀伤,不知道这天寒地冻,贺灵韵如今怎么样了。 结果小院的大门直接被撞开,一群官兵以协助调查的理由,强行带走了红袖。 “什么?调查什么能让你们私闯民宅!?”庄夫人搞不明白。 “你女儿偷了本小姐的东西,我当然有理由找她的侍女问清楚了!”赵清宁在众人拥簇下出现。 庄夫人不想贺灵韵还没找到,红袖却出事了,便询问究竟是怎么回事。 “还请庄夫人一同听审吧。” 大理寺的人也很难办,赵家太过强势,他们都是听命行事的。 一行人回了大理寺,那些当铺掌柜也被一并抓起来,红袖被按在中间,此时紧张地瑟瑟发抖。 “说!是不是贺灵韵偷了我的东西!” 赵清宁坐在一旁,让人把那些被当掉的首饰全部摆在红袖面前。 红袖一看,惊得脸色苍白。 “不、不是啊!这不是我家小姐偷的!这是一个江湖人送给我家小姐的啊!”她赶紧朝着赵清宁磕头,“赵小姐明鉴啊!我家小姐不可能偷得到这些东西啊!” 张岱也在这,他赶紧说:“赵小姐!小的走南闯北多年,商队本就有护卫,能在那些护卫眼皮底下偷走东西,恐怕……是江湖飞贼了!” 红袖赶紧点头:“对!对!那就是个江湖飞贼!我家小姐不知情的啊!” 赵清宁端着茶杯,不紧不慢地撩着茶盖。 “是吗?那他为什么要把东西送给贺灵韵呢?” 红袖愣了一下,然后紧张地说:“是、是我家小姐……救了那人,他、他便……” “砰!” 赵清宁将手中的茶杯摔在红袖面前,锐利的瓷器碎片划伤了红袖的手。 红袖吓得瑟瑟发抖,不明白赵清宁暴怒的点。 “难道不是她唆使了那个江湖人,然后故意偷了我的东西吗?”赵清宁语气平和,反而有一种淡淡的疯感。 “不、不是的!我家小姐不可能知道赵小姐您买了什么啊!” 红袖赶紧磕头,她真不知道这些东西是赵清宁的。 “是吗?”赵清宁笑了一下,“来人!给我上刑具!我要看看她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红袖大惊失色,连忙求饶。 胥吏看向大理寺卿。 大理寺卿也很无奈,反而看向坐在角落看戏的赵闻。 “赵大人……” 对于赵家想越过大理寺直接行刑的情况,大理寺卿很难阻止。 不说赵闻在翰林院的地位,光是那一个赵太傅的权力,大理寺卿就招架不住啊。 赵闻冷眼看着求饶的红袖:“动刑。” 大理寺卿冷汗直冒,只能让人按住红袖,上夹板。 “等等!”庄夫人皱紧眉头,“灵儿不可能做这种事!红袖也不可能知道真相啊!” 更何况,什么江湖飞贼…… 庄夫人心头一紧,想起那日贺灵韵脱口而出的“段笙”。 “此事应当找‘解忧堂’的人啊!灵儿只认得一个人,那人还是个骗子!”庄夫人突然意识到,今日之事肯定是有人故意祸水东引。 “哦?”赵清宁看向庄夫人,“前国公夫人知道是哪个贼?” “……民妇不知。”庄夫人看她那眼神,像是想给她也上刑。 庄夫人阻止不了,胥吏只能让人给红袖上夹板。 “啊啊啊!!” 红袖的十指被牢牢固定在夹板中,随着胥吏的用力,她感觉指骨都要被夹碎了。 “奴婢说的都是真的!那些东西都是一个叫‘段笙’的江湖人送的!我和小姐都不知道这些东西是赵小姐的啊!求赵小姐开恩……” 大理寺卿一听,这怎么还跟贺灵韵失踪案的嫌疑人扯上关系了? 他挥挥手,让人停止拉动夹板。 “庄夫人,宣国公府尚在时,你可知道?” “……民妇从未听灵儿说过。”庄夫人感到心寒。 但不是因为贺灵韵跟外男有联系,而是因为她这个做娘亲,对贺灵韵的关心居然还不够,连她做过什么都不知道。 第100章 结案 赵清宁冷笑着。 “她偷的这些东西,拆得七零八碎又去各个当铺,想必不是第一次干了吧?” 红袖手指颤抖,已经泪流满面:“以、以往小姐收到的礼物,她会、会挑一些比较好当掉的……” 赵清宁更是嗤笑。 “所以,她也不是失踪了,而是拿着当款,跟那个江湖人跑了是吧?” 红袖赶紧摇头,但赵清宁一个眼神,胥吏只能用手扯动夹板。 红袖只能痛苦哀嚎。 庄夫人看得心惊肉跳,可这种时候,她连辩解的理由都没有。 大理寺卿也叫了个跑腿的,去把解忧堂三人传唤过来。 等到三人到来时,红袖已经痛得晕了过去。 这天寒地冻的,赵闻心善,让人打一盆刚烧的水泼醒红袖。 红袖几乎是尖叫着从地上弹跳起来。 滚烫的水泼在她受伤的手指上,不仅红了一大片,手背上也很快脱落了一层皮。 王奔三人一来就看到众人冷眼旁边红袖用刑,脑子转的飞快,三人几乎是视线互相接触一瞬,便立刻明白了。 他们现在,必须要跟段笙做切割了。 “大人!草民冤枉啊!”吴雨咚地一声跪下,然后开始行大礼,“我们真的只是去宣国公府要债,不知道什么段笙啊!” “是啊大人!这解忧堂还是我们兄弟三人凑起来的钱办的!东家就是我们三个啊!”王奔连忙附和。 哑巴说不了话,只能猛猛点头,跟着他们一起跪着。 “胡说!那日分明还有个男人跟着你们去了!”庄夫人当时可是听得清清楚楚。 就是他们自己说的,段笙才是他们的大东家。 “这、这……您不信的话,可以找咱家店的营业凭证嘛!上面是有记录的!”王奔似是苦恼,提出了这个要求。 大理寺有权调查店铺的合法性。 但大理寺卿难道没查过吗? 他查过啊,可那凭证的来源,是东宫,他一个大理寺卿,惹得起吗? 大理寺卿轻咳两声,略过这个话题。 “鉴于两案有共通性,本官便一并审理了。” 庄夫人只有不祥的预感。 赵清宁还在那笑着说:“要本小姐说,这还有什么好审的?贺灵韵就是个不知廉耻的女人,四处勾搭男人,就为了能获取钱财,然后跟旁人私奔罢了!” “赵小姐!”庄夫人想要反驳。 “庄夫人,你现在,可不是国公夫人了。”赵清宁好心提醒她。 一介民妇,要跟皇帝近臣的赵家对抗,简直是天方夜谭。 庄夫人心有退缩,可她不想让红袖留在这里。 “此事……与红袖无关!她是无辜之人!”庄夫人跪在红袖身前,想要保住她。 大理寺卿很难做。 不仅是庄夫人是面圣过的人,对方能活着离开,本身就是皇恩浩荡。 他要是害得庄夫人死在京城,岂不是让皇帝难堪? 赵清宁还想说什么,被赵闻拦下了。 赵闻起身,冷漠地看着庄夫人:“庄夫人,本学士相信您品德高尚,但您女儿的品行,可就没有人能保证了。” 庄夫人的心如坠冰窖。 赵闻一句话,仿佛将贺灵韵的品行钉死在了“不守妇道”上。 大理寺卿迫于压力,准备早早结案。 但在那之前,赵清宁还问了红袖最后一个问题:“贱婢,你们卖掉的只有那些吗?” 在当铺中找到的东西,根本对不上所有数量,只有四成。 那剩下的呢? 红袖畏惧地摇头:“没有了,真的没有了……段笙给我家小姐的东西就那些了……” 见她是真怕了,赵清宁还不解气。 但碍于赵闻不让她继续出头,她只能在那嘟囔,咒骂着贺灵韵。 庄夫人难以蚍蜉撼树。 最后在赵闻的暗示下,大理寺卿不得不让案子就此结束。 那些被当掉的首饰,会尽数归还赵家,但剩下的遗失物品依然会寻找。 而贺灵韵。 大理寺卿选择了结案。 “庄氏之女贺灵韵,变卖赵家财物,携款潜逃,列为通缉犯。” 不仅如此,贺灵韵跟一个江湖人私奔的事,也借着赵清宁之口散播了出去。 侯夫人听完,都还有点懵。 “她不像是会私奔的人啊……” 池千雪拍拍侯夫人的肩膀,安慰道:“许姨,知人知面不知心,万一……这是她给自己留的后路呢?” 后路。 侯夫人一想到这个,就想到贺灵韵吊着沈衍。 偏偏那时候贺灵韵还心系在其他男人身上,就显得她家沈衍是备选一样。 那也是后路。 侯夫人皱紧眉头:“晦气,不说此事了,庄夫人怎么样?” 她不再关心贺灵韵,转而询问庄夫人的事。 下人告诉她,庄夫人带着红袖去了医馆。 而红袖因为是共犯,但念在不知情,被罚了一笔钱,红袖自然拿不出来,是庄夫人付了的。 “……唉。”侯夫人叹气,“帮我给庄夫人递个信,我改天去探望她。” 她这里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呢。 沈衍正襟危坐,生怕侯夫人提起旧事。 池缨反握他的手,还轻轻捏了捏,似是安慰他。 “今日本该是个大喜的日子,是我不好,让人说了些不好的消息,都忘了吧。”侯夫人抬手拍拍两个孩子的脑袋。 沈衍:“……好。” 池缨:“是。” 侯夫人又笑着叫了侍女进来,说是要给池缨量尺寸,给她准备婚服。 “夫人!我会自己缝制的!”池缨害羞起来。 “这怎么行呢?万一累坏了眼睛,多不好?”侯夫人让她不用担心,准备大婚的事,她会跟池夫人商谈的。 池千雪就在一旁看他们商量,连沈衍都被叫去量尺寸了。 等到天快擦黑,池千雪才带着池缨和拜帖回去。 池缨手里还拿着那株雏菊。 只是离开了永安侯府,感受到寒冷的气息,雏菊很快便萎缩了。 “……姐姐,贺灵韵真的跟江湖人私奔了吗?”以池缨的了解,贺灵韵显然不会做这种赔本买卖。 “这个嘛……”池千雪望着车窗外,“谁知道呢?” 池缨低下头,想起之前的事,心底怀疑池千雪跟池临川做了什么。 但那又跟她有什么关系呢? 她马上就会是世子夫人了,不需要在意其他女人。 第101章 定亲 大理寺结案后,京城也终于迎来了晴天。 池千雪正在窗边悠闲地看话本。 听夏告诉她,天气好了,穆书雁带着靖南侯府的人出城搭棚施粥去了。 “去呗,想必她在南境也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 池千雪不感兴趣。 穆书雁爱去就去,反正她不在乎这个世界的其他人会怎么样。 她现在天天听着系统在那播报【沦陷度2.3%】,她就头疼。 什么鬼情况能获得0.3%的进度? 她都想问池临川,他干了什么了! 好在这几日,赵闻为了哄赵清宁开心,又给池临川放了假。 到了夜晚,池临川会被带过来,说说他这一天下来对贺灵韵做过什么,然后池千雪按照他的说法,又把同等的待遇用在池临川身上。 这种反省会开久了,池临川有些力不从心。 但他又不敢轻易对贺灵韵做不好的事。 “姐姐,我需要等到什么时候呢?”池临川想让贺灵韵永远不会离开自己。 “那要看你的进度了。”池千雪看那进度条,都想质问他了。 池临川扭捏地说:“最近,灵儿难得会回我话,但我想跟她继续聊的时候,她就会问庄夫人的事。” 还是老样子的问题,他到底该不该说庄夫人的近况? 池千雪想了想。 “报平安可以,但庄夫人在哪,是不可以说的。” 如果让贺灵韵知道庄夫人就在京城,没有去申城,贺灵韵可能会想办法联系庄夫人。 池临川点头,又跟池千雪模拟了一下将消息告知贺灵韵后,她会有什么反应。 他发现了,池千雪每次给他的反馈,跟贺灵韵的实际状况都相差无几。 这说明池千雪十分了解贺灵韵。 而他也在这种模拟下,能够精准应对贺灵韵的需求。 池临川都想找池缨了。 他想问问池缨,池千雪给她出主意的时候,也是这样吗? 不过他问不了了。 因为永安侯府已经带着提亲的队伍来池府了。 那提亲的队伍极长,十六台箱子的宝贝笑得池尚书合不拢嘴。 两家互换庚帖,合了八字,订了个好日子,就在二月初十。 时间紧,任务重。 池缨的嫁妆和婚服都得准备起来。 她是要嫁进侯府,这嫁妆自然是不能含糊。 池临川只能抽空来看她,只问了池缨一句话:“沈衍有这么好搞定吗?” 池缨瞪了池临川。 “世子是男人,兄长是不是没听过一句话?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 池临川不敢苟同,只能灰溜溜地回去继续听池千雪的指导。 池缨都成了,他也得加把劲了。 他把庄夫人安好的事告诉了贺灵韵,贺灵韵总算放心了不少。 但她一放心,这心里就空落落的。 她难道就一辈子在这密室中,成为池临川见不得光的秘密吗? 贺灵韵在纠结。 她这一纠结,池千雪就听到系统在反复播报【沦陷度下降至2%……沦陷度上升至3%……下降至2.5%】。 ‘闭嘴,等她沦陷了30%再提醒我。’ 就这么一点数值波动都要反复播报,吵死了。 系统:「已为您折叠消息。」 趁着池缨定亲,池夫人开始给池临川相看,但她看上的女方,池临川又不喜。 说来说去,池临川又不愿跟别人相谈,依然让池府两位长辈闹心。 也就多亏了年关将至,池夫人要忙着过年的事,池尚书也要忙着和派系里的人联络,这才选择了放着他不管。 这期间,穆书雁只要天气好,就会带着人和米面,跑去城外施粥。 靖南侯想说带她出去,她也一口拒了。 “爹,京城周围都有这么多吃不起饭的人,您花在外面的钱,不如多买两袋大米,说不定还能多养活些人呢?” 靖南侯沉默片刻,拿了五两银子给她。 “出门在外,记得小心。”靖南侯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穆书雁就当他是真心让她注意安全,收下钱,点点头就去米铺了。 米买了,刚要出城就被人找茬。 穆书雁毫不意外,当场抽出一把软剑,把那群找茬的混混都打得屁滚尿流。 “……小姐,您这样会不会太彪悍了?” 穆夫人看她到处跑,便给穆书雁配了个丫鬟春桃。 春桃这名字是穆书雁取的,说是听起来比较暖和,而且桃子她也很喜欢吃。 “我这是正当防卫!怎么算彪悍?”穆书雁哼了一声。 她这几日施粥,已经不止一次有人找茬了。 偏偏每次都是靖南侯提醒之后,简直就像是靖南侯不希望她出门了。 不过,恐怕靖南侯自己都没想到,京城的混混还是太菜了。 穆书雁自豪起来,不愧是她,这样下去绝对能成为一代高手! 见穆书雁每次都平安回来,靖南侯的胡子抽了抽,随后黑着脸去找穆夫人。 “本侯要在府中办宴席,你记得安排好。” 他刚说完就要走。 穆夫人叫住他:“侯爷,您要办什么宴席?规模多大?宴请何人?需要买什么?” 靖南侯皱紧眉头:“这种事,你看着办!” “什么叫我看着办?您一没规模,二没宾客名单,张嘴就是办宴席,我怎么准备?”穆夫人现在都懒得跟靖南侯演了。 池千雪说得对,跟靖南侯这种人说话,就是得摊开了说。 不然啊,他怕是觉得自己的话堪比圣旨呢。 靖南侯见她不似以往那般隐忍,心中疑惑。 “……给母亲贺寿。”他想了半天,最后想出这么个理由。 穆夫人一听,给穆老夫人办宴? 穆老夫人的生辰不是还要半年吗? 看穆夫人一脸疑惑,靖南侯补充了一句:“本侯多年没回来,还是要给母亲补上寿宴的。” “既然如此,不如侯爷在京城多待半年,正好老夫人六十大寿啊。”穆夫人觉得他多此一举,不如多待半年。 “……南境事多,本侯只有现在有空。”靖南侯背着手,“你照做就是!” 他说完就走,不给穆夫人再说话的机会。 穆夫人都要翻白眼了,她现在提前贺寿,岂不是还要被穆老夫人骂些什么,是不是咒她早点死,或是见不得她年轻这种话。 她才不办呢。 想尽孝,靖南侯自己尽啊,找她干嘛。 第102章 没用的东西 靖南侯打着算盘,本以为穆夫人会照做。 结果等到第二天,宴席没有,穆夫人和叶兰都不在家,连穆书雁都出城施粥去了。 “……人呢!?”靖南侯叫来下人,询问家里几个女人的下落。 “侯爷,夫人她们出去听戏了。”管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夫人说,您要是想给老夫人办宴席,她已经包下了城西的百味斋,只要您带着老夫人和宾客过去,随时能吃上席。” 靖南侯气得当场要大发雷霆。 “她怎能如此不孝!?连母亲的寿宴都不上心!?” 管家觉得靖南侯说得太过分了,多说了两句:“侯爷,您不在时,夫人将侯府打理得井井有条,连老夫人的寿宴也是豪横,从未亏待过,这毕竟离老夫人的六十大寿还有半年,总不能提前过吧?” “那就不能办五十九岁的寿宴吗!?”靖南侯咋舌。 “办过了呀。”管家一句话,堵死了靖南侯的所有谩骂。 “她去哪里听戏了?本侯亲自去找她!” 靖南侯不信了,今天他就要在侯府立规矩,让府里下人知道,谁才是这个府邸的主人! 管家却摇头:“夫人今天一日都要在城北城南来回跑,小的不知夫人现在在哪呢。” “……”靖南侯愣住,最后只能撂下一句,“没用的东西!” “是老奴的不是。”管家赶紧跪下抹泪。 靖南侯这是管教也不是,不管又显得没尊严。 最后还是甩袖离开,出去找穆夫人了。 管家等他一走,赶紧爬起来去找人,让人悄悄给穆夫人递信,希望穆夫人今日晚点回来,或是直接留宿在哪位好友家中都行。 穆夫人正跟叶兰和池千雪一起,在梨园听戏呢。 今日只有她们三人,倒是有点冷清。 “听说池府有喜事了?真是恭喜呀。” 穆夫人二人庆贺池缨定亲,也对这门亲事持看好的态度。 那可是永安侯府,嫁进去不会吃亏的。 “是呀,许夫人忙得都没空来了,千雪,你就这么出来跟我们听戏,会不会耽搁你了?” 池千雪笑了笑:“怎么会呢?我的婚事自有母亲做主,不急。” 反正最后娶她的人只有一个,不如趁现在享受生活。 见她毫不着急,二人也没什么好劝的。 倒是叶兰,她很羡慕池缨,能有一个好婆家,而且以后说不定会幸福美满,根本不用担心旁的。 “说起来,夫人,您今日就这么出来了,会不会有事啊?”叶兰担心靖南侯那边。 她听说了靖南侯找穆夫人要办宴席,但这理由怎么听都不对啊。 “管他呢!他十九年没尽过孝,难道就指望我一个人把他的份补上吗?”穆夫人冷哼,对靖南侯越发没耐心。 看她这样,叶兰很担心靖南侯会撕破脸皮。 “万一侯爷会对您不利……”叶兰回想起过去,生怕靖南侯会干坏事。 穆夫人觉得离谱:“他一个会去花街的人,我又在侯府替他守了这么久,他凭什么?” 池千雪在一旁说:“这可不好说呢。” 二人看向她,不知她是何意。 “其实……”池千雪似是纠结,沉默片刻,在穆夫人的催促下,才缓缓说,“我昨日看到书雁去买米时,还看到靖南侯给了几个混混银子,结果没一会儿,那些混混就去找书雁了,不过我看书雁都应付了,这才没过去……” 叶兰脸色苍白。 她听穆书雁说过,这几天找茬的人很多,但她总会说自己都打过了。 “他怎么敢的!?那可是他女儿啊!”穆夫人不理解。 池千雪叹了口气,频频看着二人,却欲言又止,让穆夫人这心里不停地打鼓。 “千雪,你告诉我,穆显仁到底想干嘛?”叶兰握住池千雪的手。 池千雪感受到她微凉的手掌,遗憾地说:“事情比较复杂,我若说了,还请二位……好好想一想。” 二人心中都有不祥的预感,不禁正襟危坐。 池千雪这才说出了部分真相,特别是关于廉村的,和靖南侯挪用资金的事。 穆夫人和叶兰脸色苍白,心中却想到了不同的问题。 穆夫人猜测靖南侯私吞军款,还有可能涉及人口买卖,这都是抄家的大罪啊。 但叶兰却想到了靖南侯极有可能是在外还有女人,说不定孩子都不止穆书雁一人。 “就是不知二位……可信我这一面之词?”池千雪一脸担忧,“这毕竟是我听来的……” 穆夫人听到这话,看向了后面站着的紫霜。 她第一时间想到了楚玉阳。 “……是太子殿下么?” 池千雪没有说话,反而默认了这个问题。 叶兰却感到疑惑:“可……不是说殿下看上了书雁么?” 如果真的看上,那靖南侯的事又怎么解释? 池千雪勾起嘴角:“这就是殿下的高明之处了啊。” 娶一个穆书雁,捞够民心,再把靖南侯的恶事爆出,不仅能把靖南侯府连根拔起,还能插手南境的边防,再白得一支军队。 但这其中的奥妙,就得穆夫人她们自己想明白了。 二人沉默,心中忧虑起来,最后对视一眼,意识到决不能这样放任不管。 若是等楚玉阳先动起来,那她们就很被动了。 池千雪这时才紧张地眨眼,又抓着袖子,十分不安地说:“我也是冒着风险告诉二位的,这个中缘由……” “你放心,我们懂的。” 穆夫人和叶兰,两人一左一右握住她的手,保证不会将此事透露。 但她们不知该如何避免,又犯愁起来。 这时,有靖南侯府的人找来,见到穆夫人立刻说明了靖南侯出来找她的事。 “你没被跟踪吧?”穆夫人反应迅速。 可那下人刚意识到这个问题,包间的门就被人猛地踹开。 “我就知道!”靖南侯怒目圆瞪,“你这女人!为何不按我说的做?” 穆夫人一惊:“您要办宴席,我这不是已经包下了百味斋吗?侯爷带人去就是了!” 但靖南侯气红了眼,大跨步上前,手抬了起来,明显是冲着穆夫人的脸去的。 然而他还没打到穆夫人,就被人抓住了手腕。 第103章 打过了 靖南侯一惊,扭头看向紫霜,发现对方气息沉稳,显然是个高手。 “靖南侯,还请您离开,您惊扰到我家小姐了。”紫霜握紧他的手腕,似要捏碎他的骨头。 靖南侯察觉不妙,迅速甩开紫霜的手。 “你家小姐是谁?”他这才打量屋内的人,发现除了熟悉的二人,还有一个陌生女子。 池千雪笑着说:“许久不见,靖南侯大人。” 靖南侯感到声音很熟悉,但一时间想不起来是在哪见过池千雪。 而穆夫人终于回过神,方才她差点要被打了啊。 “穆显仁!你什么意思?不过是一个宴席,你就要因为这种小事打我!?”穆夫人怒吼着,声音都扭曲了。 但也因为她声音太大,一时间引来了其他包间的注意。 “我是让你为母亲办寿宴!把家里人聚到一起!你难道听不懂人话吗!?”靖南侯还想抓住穆夫人。 但紫霜跟着他的动作上前一步,他不得不后退一步。 “难道不是你不会说人话吗!?”穆夫人紧拽着衣袖,咬牙切齿,“到底是你想请外人来参加家宴,还是想做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少拿老夫人当借口!” 靖南侯心头一紧,但他想着穆夫人应该什么都不知道才对。 “胡说八道!我怎会做见不得人的事!倒是你,十多年无所出就算了,现在还要对母亲不孝吗!?” 又是这种理由,又是这种说辞,穆夫人已经受够了。 她再也忍受不了,抬手上前就是要给靖南侯一巴掌。 若是以往,以靖南侯的身手完全可以躲开这柔弱无力的一掌。 但他刚要避开,紫霜就来到了他背后,抬脚踹向靖南侯的膝盖后窝,靖南侯顺着惯性往下跪去。 而穆夫人这一巴掌,正正好打在他脸上。 “啪!” 清脆的巴掌声使现场一片寂静。 穆夫人没想到她真打到了,也是浑身舒畅,甚至还想再来一掌。 然而没等她打,靖南侯正要骂,又有个影子窜了过来,结结实实给靖南侯的另一边脸来了一巴掌。 叶兰眼含泪水,心情复杂地看着靖南侯。 “我不会让你作贱书雁的!” 她刚说完,池千雪就拉着她和穆夫人跑了。 靖南侯也不顾膝盖痛,想要爬起来追上去,又被紫霜一拳砸在下巴上。 靖南侯顿时眼冒金星,彻底昏了过去。 紫霜看他翻白眼了,赶紧把脉,确认命还在,就把人留在这,赶紧追着池千雪离开了。 至于那报信的下人,也跟着穆夫人一起离开。 只有靖南侯一人,在梨园的侍者前来查看时,才发现这还有人在。 侍者赶紧叫了郎中,又去联系靖南侯府。 穆夫人还是头一次这么刺激。 不仅是打完就跑,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能制止靖南侯。 在她眼里,紫霜已经是天降神兵的存在了。 感受到穆夫人和叶兰的灼热视线,紫霜赶紧从马车里出去,跟车夫一起坐外面。 三人坐在马车里,没有朝着靖南侯府走,而是往城门去。 “夫人,都怪我家丫鬟武断,您怕是不好回侯府了。”池千雪叹气。 在外的紫霜都想辩解了,明明是池千雪要求她连同二人一起保护的!怎么变成她武断了! “……没事。”穆夫人缓和了一下心情,“多谢紫霜姑娘出手相助了。” 叶兰也赞叹紫霜实力高强,否则她们怕是跑不了的。 紫霜在外探个脑袋进来,脸上还带着笑容:“二位夫人不必多礼,这是奴婢该做的。” 被人夸她还是开心的。 “只是我们接下来得去哪?”叶兰担心回了侯府,还要被靖南侯堵门。 “先去接书雁妹妹吧。”池千雪提议道,“总得告知她一声,免得她回了侯府,成了靖南侯的出气筒。” 叶兰猛然想起此事,表情都严肃起来。 “你说的有理。”靖南侯休想动她的女儿! 不过穆夫人还有顾虑:“但我们就这么跑了,事情会不会闹大?” “夫人觉得,事情闹大了是好事,还是坏事?”池千雪反问道,“这马上要除夕了,到时候……还有宫宴啊。” 穆夫人灵光一闪,意识到除夕宴是一场绝佳的机会。 她纠结起来,想跟叶兰商谈,但又怕池千雪知道太多,会让她夹在中间难堪。 “二位今日打算去哪?要带着书雁妹妹回府吗?”池千雪担忧地说着,“总不能住客栈吧?” 谈及此事,的确麻烦。 但穆夫人心意已决,便决定回娘家。 “没事,戴家就在京城,他们会让我回去的。”穆夫人相信,戴家会帮她的。 毕竟此事极有可能会连带,戴家不得不小心行事。 她立刻让先前报信的下人回去,去找崔嬷嬷拿些钱财和衣物,并且让他把崔嬷嬷也喊上,又让他告诉管家,把库房钥匙一并送来。 靖南侯府的库房可不止一个,但属于穆夫人的那个,她是一定要拿到手里的。 下人赶紧跑回去了。 而三人也来到城门,看见正在施粥的穆书雁,招呼她快回来。 穆书雁看了看天色,还没天黑啊,怎么还亲自接她? “你爹气得要杀人了,赶紧一起走,省得他追过来,大庭广众的出洋相!”叶兰对她招手,“过段时间再来布施吧!” 穆书雁瞪大了眼睛。 什么?她爹怎么就气得要杀人了? “兄弟!剩下的你们帮忙分完!我先走了!春桃,跟上!” 穆书雁把大勺丢给一旁的人,让他们自行分粥,连忙带着春桃钻进了马车。 “小姐,那我们的锅勺怎么办……”春桃担心东西要不回来了。 “怕什么,改天再带着东西来煮呗。”就当那里是个露天灶台了,反正都在那放了几天了。 穆书雁更好奇发生了什么,看到池千雪也在,她赶紧贴了过去。 “池姐姐,发生什么事了?” 叶兰跟穆夫人两个人七嘴八舌地说了半天,穆书雁都快给整迷糊了。 最后才搞明白,是因为靖南侯想办宴席,结果穆夫人不乐意,然后靖南侯跟踪报信的人找到穆夫人,还差点打起来。 池千雪补充道:“已经打过了,不过是单方面的。” “对。” 两人异口同声,还觉得手感不太过瘾。 第104章 不帮不行 “我就该多使点劲!”穆夫人巴不得打完十九年的巴掌。 叶兰蛮赞同的,但她害怕靖南侯事后报复过于凶狠,没在明面上说。 “那咱们不回家,能回哪?”穆书雁挠挠头,她来京城这么久,除了靖南侯府,就只去过池府啊。 可池府定亲了,这借住不太方便吧? “回戴家!”穆夫人说道,“找我兄长,他会收留你们的。” 戴家的人不一定喜欢叶兰和穆书雁,但穆夫人能劝说他们留下二人,这样就足够了。 除夕宴还有不到七天,那她们就待到除夕宴开始为止! “千雪,我们先送你回池府。”穆夫人拍拍池千雪的手背,“此事你无需担忧。” “那千雪就祝二位夫人……万事大吉了。”池千雪点头。 之后她被送到池府门口,回家后池夫人还把她找了过去。 “怎么回事?下人说你提前从梨园离开了,你这是被靖南侯夫人送回来的?” 池千雪带人离开时,上的是靖南侯府的马车,池府的马车被她留下了。 “是。”池千雪简单解释了一番。 池夫人微微皱眉,觉得靖南侯府家的破事真是太多了。 “这段时间就别往人家那凑了,以免惹火上身。” “女儿明白。” 池夫人点点头:“回去休息吧,之后有什么事,为娘替你挡回去。” “谢谢娘亲。”池千雪告退。 回到院子,池千雪没有让紫霜去探查,而是让段笙易容后去解忧堂找王奔他们。 “这是银票,让他们去戴家附近蹲守,看看情况,你就别去了。” 段笙已经跟贺灵韵并列为通缉犯了。 至于王奔他们,因为他们手头的东西是藏在其他地方,尚未脱手,这会儿也没法在京城销赃了。 但他们还有解忧堂,可以换个生意重新开始。 段笙点头,找紫霜要了假胡子就去了。 紫霜挺意外:“小姐怎么不让我去探查了?” “你走了,谁保护我啊?” 就段笙那三脚猫功夫,不如让他跑腿带信。 紫霜一阵感动。 果然,她还是比段笙那条狗强的。 “而且,没了你,我这晚上哪有抱枕啊?” 紫霜的笑容彻底垮掉。 她就知道,池千雪怎么可能会在乎谁。 紫霜不再纠结这个问题,转而问:“那戴家会收留她们吗?” “会的。”池千雪抱着暖手炉,“不仅会,戴家为了能够脱身,还会保证她们三人都能顺利参加宫宴。” 如今戴家的掌家人是穆夫人的嫡兄。 不过戴家主在京城是从五品官,刚好卡在门槛,本来就不能上朝,更没法参加宫宴。 但穆夫人是侯府的,就算宫宴的请帖寄不到她手头,戴家主也会想办法递一份折子,让皇帝明白发生了什么。 戴家的确让穆夫人她们进府了。 但对于叶兰和穆书雁,戴家是抱有敌意的。 穆夫人解释了好一会儿,才让戴家人明白,此事是靖南侯一人所为,他是要拖累戴家,这才让戴家主警惕起来。 “若是靖南侯找上来,你希望我怎么做?”戴家主坐在上首,看着这位多年未见的庶妹。 “无视他的所有求情,不要放他进来!” 就连叶兰也说:“是啊,他的好是对着外人的,对枕边之人,他向来没有好心思的。” 两人一人一句,就把靖南侯平日里不当人的态度说了个遍。 特别是在无所出这事上,穆夫人的反应尤为激烈。 戴家主搞明白了,便让她缓口气,他这边会写一封折子,上奏皇帝说明的。 “只是这理由,若用家中不和,不知皇上会不会看……” “不。”穆夫人站起来,“兄长,您直接写我等拥有他欺君之罪的证据。” 戴家主瞪大了眼睛。 欺君之罪可是起码斩三族的大罪,弄不好九族都要遭殃。 他想也知道,戴家就在靖南侯府的三族之内。 不帮不行啊这个。 “你怎么保证你手头的消息是真的?说谎也是欺君啊。” “我相信,皇上自有判断。” 穆夫人相信,如果这种消息是来自楚玉阳,那么皇帝不可能不知道。 现在分明是皇室在等待时机,不如主动上报,还能减轻罪行。 戴家主明白了,回头就去书房写折子了。 三人留在了戴家。 唯有靖南侯,昏迷后被人送回侯府,醒来时更是猛地从床上蹦起。 “站住!”靖南侯咚地一声撞上床栏。 吓得候着的小厮都清醒了。 “侯爷?”小厮看着靖南侯捂着头晃了晃,“您没事吧?” “……戴翡和叶兰那两人呢?”靖南侯发现自己在家里,赶紧问两人的下落。 “戴家来了信,说夫人回娘家走亲戚,就不必您去上门了。” 靖南侯咬牙切齿。 他不知叶兰什么时候跟穆夫人关系这么好了。 明明来京城前,他就让叶兰提高了警惕,怎么还能被穆夫人拐走了? “书雁呢?”他捂着头下床,询问穆书雁回府没。 “小姐也跟着去戴府了。” 靖南侯皱紧眉头:“她又不是戴家人!去那干什么!?” “可夫人不是已经去官府迁了户籍吗……”穆书雁现在已经是名义上的嫡女了啊。 靖南侯几乎要再次昏倒,踉踉跄跄地出去,便有下人来报:“侯爷,府外来了几位官员,您看这要怎么接待?” 他一想,这是他叫来故意害人的家伙,可现在人又不在,没意义啊! “让他们去百味斋吃去!” 包都包了,话也放出去了,靖南侯就没有爽约的道理。 但他被打了那几下,这真是越想越气。 “明日本侯要去戴府,你们去随便准备些礼品。”靖南侯还得应付那几个小官,便让管家去做。 管家应声,又问:“侯爷,要准备怎样的礼品?是摆件?点心?酒水?还是书画?” 他这询问让靖南侯想起穆夫人问他时的场景。 靖南侯啧了一声:“随便!什么都行!” “是。”管家点头。 这可是您说的随便,那就别怪他不上心了。 靖南侯府的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偏偏梨园是个戏班子,去看戏的人都是爱聊的,这靖南侯跟穆夫人在梨园吵架的事,没多久传开了。 第105章 真会找啊 第二日一大早,戴府的下人正在清理门前积雪。 抬头一看,靖南侯带着人来了。 下人赶紧带着扫帚进去通报。 据池千雪了解,这一天早上,靖南侯不仅没进戴府,甚至还被戴府的管事砸了鸡蛋。 哦,据围观的群众所说,那鸡蛋还是靖南侯带来的伴手礼。 是臭的。 池千雪都听乐了。 这靖南侯府的管家也是个妙人啊。 “他们闹得这么开心,可有官府去调节?”池千雪笑着,吃了口紫霜切好的冻梨。 “谁敢呀。”听夏都捂嘴偷笑,“而且他们还说,靖南侯气急了,问管家什么意思,您猜管家说什么?” “什么?”池千雪把一块冻梨递给听夏。 听夏赶紧谢谢池千雪,然后学着管家一脸嫌弃地说:“他说,是您说随便选的,正好府上的鸡蛋放坏了,就当处理咯。” “哈哈哈哈!”紫霜都笑了。 这下靖南侯在府里没威严的事,半个京城的人都知道了。 连管家都能越俎代庖,这靖南侯对府里是没有一点上心啊! 而且因为靖南侯的态度极差,戴家直接放话说,在靖南侯丢掉南蛮子那一套之后,才考虑让他进戴府的大门。 靖南侯被骂南蛮子,更是气得想砸戴府的大门。 可他不能,这样的话他的外在形象就彻底崩塌了。 他只能好声好气,对着出来传话的下人管事道歉,然后说回去后定会管教府中下人,再重新备一份厚礼上来。 穆夫人知晓后,只是嗤之以鼻。 叶兰则是担心靖南侯会不会狗急跳墙。 “他要是发怒起来,说不定会对你不利啊。”叶兰在南境是见过的。 靖南侯生气时,表面上还是和和气气的,但背地里肯定会下黑手。 虽然她没亲眼见过,但她是知道,那些惹靖南侯不高兴的人,第二天都会出事,要么是什么脚滑受伤,要么是吃错了什么病了。 “这可是京城!他还能闯官邸不成?”穆夫人觉得不至于。 就算想对她不利,那也得她出门啊。 但叶兰就怕靖南侯玩阴的。 “姐姐还是小心些。” 穆夫人看她如此紧张,将此事放在了心上。 靖南侯的确想擅闯,但不是他亲自去,而是想找人办此事。 可京城的江湖人,都是绕着东城区的官邸走的,顶多在西城有零散侠士,想在这找人办事,很难。 不过他有办法认出谁是老江湖,闻着味儿就找到了解忧堂。 吴雨正在坐堂,看到靖南侯进来,他人都惊了。 王奔不是去戴府外面看热闹了吗?怎么没跟他说靖南侯往这来了? 靖南侯一上来就是丢出一个荷包。 “收钱办事吗?” 吴雨小心打开荷包一看,里面不是银子,是一把金豆子。 吴雨瞳孔地震,这手是痒得不行,好想拿在手上盘啊! “不知客官想办什么事?只要我们解忧堂能办,一定能帮上您!” 靖南侯眼神阴狠:“帮我杀一个人。” 吴雨愣住,但笑容依然挂在脸上。 “这……这毕竟是京城脚下……”他说着,伸出一只手搓了搓手指,想要加价。 “事成之后,再给十两金子。” 吴雨惊了,这么多钱?这靖南侯这么有钱? “不知您的目标是……” 靖南侯小声告知,吴雨则是做戏到底,觉得这很难办。 “您这要求,还是太高了,那些官邸附近巡逻的士兵可不少啊……” 见吴雨还想坐地起价,靖南侯反而威胁他:“你若不办,以后可别想在京城开店了。” 吴雨一脸惊恐。 心里却是吐舌头,他好怕怕哦。 “客官放心,小的很快就去找人办!” 吴雨第一时间就用信鸽传信给段笙,让他把这事告诉池千雪。 好歹这边才是实际的东家,还是该告知一声的。 晚饭时间,池千雪从段笙那得知消息,还很疑惑。 找人办事找到解忧堂头上了? 这靖南侯真会找啊。 “因为江湖人的特质挺明显的,特别是京城的江湖人不多,很多都是歇脚几日就走的。” 段笙不喜欢京城,但他有池千雪收留,也不是不能留下。 “他说……想谋害叶兰?”这个选择让池千雪很意外,她以为靖南侯的目标会是穆夫人呢。 毕竟这两人,不管哪个出事了,都会让穆书雁戴孝。 不论如何,这种情况下靖南侯府是不可能办喜事的了,这应当就是靖南侯的目的了。 但到底做不做嘛…… “不干。”池千雪摆摆手,“他威胁又有何用?京城又不是他做主。” 再说了,解忧堂的生死在于楚玉阳。 他想收回凭证,解忧堂就得关门,他不收,谁能对一个小铺子造成伤害? “让他们昧下钱,反正是金子,分出来六成举报靖南侯中饱私囊去。” 这可是送上门的证据,不要白不要。 段笙点头,给王奔他们送信去了。 金豆子不少,让王奔他们三人一人两颗都行,剩下的拿去衙门举报,的确不亏。 靖南侯还在坐等好消息,结果几天过去,戴府什么动静都没有。 他跑去解忧堂找人,发现铺子不仅关着门,人还找不到了。 他气急了,这群江湖人怎么不讲信用!? 王奔在这定要笑他,都是老江湖,骗你怎么了? 靖南侯殊不知,他作为报酬的金子,此刻已经被官府打包,带着证词一起送进了宫里。 皇帝感到疑惑,这还没动手呢,靖南侯就藏不住尾巴了? 戴家那边递折子就算了,现在靖南侯自己也在暴雷,皇帝都以为楚玉阳是要提前收拾靖南侯府了。 可这走向不对啊。 他赶紧叫来大内暗卫,询问近期发生的所有事。 联系一番后,他发现了一个问题。 那就是在穆夫人背后推动进展的人,是池千雪。 皇帝挑起眉毛,觉得这事越来越有意思了。 “陛下,需要告知一声太子吗?” “不必。”皇帝坏笑一声,“我这好大儿也该长长心了。” 小看女人,可是要遭大罪的。 第106章 我怎么没想到呢? 池临川今日依旧照顾着贺灵韵。 自从知道庄夫人没事后,贺灵韵的情绪稳定了不少。 但她提出想见庄夫人的次数,也直线上升了。 池临川心有所动,觉得带她见一次可以,但他想询问池千雪的看法,想知道这样会不会让贺灵韵逃跑。 池千雪听他说完,明确地告诉他:“那你现在就需要跟贺灵韵谈条件了。” “谈条件?”池临川有些疑惑。 “想见可以,但她必须遵守你制定的规则,也必须付出一定代价,但这个代价需要她本身能付出的,啊,圆房不行。” 池千雪跟他说道,又叮嘱他不准主动要求做负距离的行为。 “那我能让灵儿干什么……”池临川想了半天,只能想出一些肢体上代价。 池千雪敲了敲他的脑门。 “你傻啊,借这个机会,让她知道你并非恶意,希望她说些夸你的话,或者是你喜欢被玩,让她对你做那些我让紫霜干过的事。” 紫霜在一旁瞪大了眼睛,这是让池临川主动当被动的那个? 池临川茅塞顿开。 “……我怎么没想到呢?” 他一想到是由贺灵韵对他做那些事,这预期和实践就越发让他开心起来了。 那一定会很棒吧。 “姐姐!我悟了!可我要怎么保证她不会见到庄夫人后去求助呢?” 池临川原地来回转悠,脸颊兴奋得有些泛红,已经在期待贺灵韵对他做那些事了。 见他不仅上套,还自我沦落到这种地步,紫霜默默退了出去。 这种反向操作还上当的,紫霜相当不理解。 “很简单,你也不需要靠近庄夫人,只让她远远的看一眼,确认她平安无事。” 想带现在的贺灵韵出门,准备工作可多了。 不仅要防止她被赵家的人发现,还要防止大理寺查人,光是出门就得遮得严严实实。 但这些,贺灵韵不会知道,她只会觉得这样将她藏起来,是池临川的问题。 池临川已经迫不及待了,但池千雪按住了他的肩膀。 她面带笑容:“今晚的反省会,你还没做呢。” 池临川愣住,又是一夜忍受。 贺灵韵本以为池临川说考虑考虑,是不会同意的。 可当她听到池临川告诉她,会带她去看一眼庄夫人时,她的心情都激动了起来。 “真的吗?你能让我见到娘亲?你、你是要……放了我吗?” 池临川只认同了前半句话:“我会带你去庄夫人的必经之路上,远远的看她一眼。看完之后,我们就回家。” 贺灵韵的表情一僵,但她不气馁,认为还可以再讨价还价。 可等她再祈求时,池临川就当没听见了。 贺灵韵看他表情淡漠,担心再这么讨论下去,池临川就不会带她去见庄夫人了。 “……我听你的,只见一面……” 池临川这才抬手放在贺灵韵的脑袋上,吓得贺灵韵一激灵。 但他只是摸了摸贺灵韵的头,然后说:“灵儿真乖。” 贺灵韵意识到有什么东西在改变。 池临川虽然同意了带她出去,但又要求她回来后能为他做一件事。 贺灵韵一想起他之前做的事,又畏惧起来。 “你放心,我不会再随意碰你了……”池临川知道自己这话很没信用,但他只能这么安抚贺灵韵。 贺灵韵点头,心中纠结万分。 因为变得不只是池临川,还有她自己。 出门的事,池千雪是让贺灵韵昏迷后,由紫霜把人带出去,放在马车里,避免她有多余的跟他人接触的记忆。 自从红袖伤了手之后,庄夫人就在帮她找了医馆治疗,这段时间一直会在京城两头跑。 池临川带着贺灵韵,乘着马车来到城南的医馆附近,就能看到庄夫人。 等贺灵韵醒来时,她发现自己坐在马车上,双手被绑在身前,但还可以动。 她头上不仅被戴了面纱,连帷帽也戴着,用的还是黑纱,简直是不想让她见到一点光。 但她抬手撩起车帘,感受到外界的阳光时,她下意识地眯起眼睛,感到刺眼。 等她适应之后,便看到远远的有辆马车,在一家医馆停下。 马车上下来的人正是庄夫人。 她正一脸担忧,手里还带着个食盒,往医馆里走。 贺灵韵忍不住想要唤她,被一旁的池临川抓住了手腕。 “灵儿,你答应过我的。”池临川压低声音,“你不想再被栓着了吧?” 贺灵韵心头一颤,只能把呼唤咽了下去。 庄夫人心有所感,刚踏进医馆,她便扭头四处寻找。 但她没有看到任何眼熟的人,药童又在唤她,她只好先进去看红袖。 贺灵韵吸了吸鼻子,泪眼朦胧地看着不见身影的庄夫人。 池临川抬手帮她擦掉眼泪。 “没事的,灵儿,你瞧,她不是好好的吗?”池临川揽着贺灵韵的肩膀,让车夫离开。 贺灵韵心如刀绞,声音颤抖地说:“我想给娘亲送信。” 她光是远远地看着,都能看到庄夫人面容憔悴,极有可能是因为找不到她才这样的。 她做不到就这样望着,哪怕是书信也好,她也想让庄夫人知道自己还活着。 池临川沉默片刻。 “我会考虑的。” 贺灵韵抿唇,纠结片刻后,选择了主动摘下帷帽,隔着面纱亲了池临川的脸颊。 池临川还在思考,被她这一下惊得直接呆住了。 “求你了。”贺灵韵低下头。 她现在已经快摸清楚池临川的新态度了,只要她能重新将池临川把握住,一定能想办法逃走的。 池临川激动起来,觉得这是好现象,反而将贺灵韵环抱在怀里。 “灵儿放心,我很快会给你答复的。” 虽然很想就这样答应,但池临川还是得询问池千雪。 要是随意乱来,害得贺灵韵离他越来越远,这样可不行。 贺灵韵不知道他犹豫什么,只能点头,然后在一阵异香中昏睡过去。 他们没有走池府大门,而是走的后巷,又让紫霜把人带了回去,池临川才转回正门回家。 回家后,池临川就把贺灵韵的话告诉了池千雪,想听听她的意见。 结果池千雪说:“你要被钓了啊。” 第107章 成了! 池临川有点迷茫,不理解池千雪的话。 池千雪没有跟他详细解释,而是告诉他:“写信,可以,但她写的内容,必须是在你盯着的情况下写的,你还得明确告诉她,你会检查信件内容。” 否则贺灵韵写出自己的所在地,庄夫人又闹着来池府的话,会很麻烦。 现在可是池缨的关键时期,这两个月内池府不能有丁点差池。 “好。”池临川点头。 他还要回去找贺灵韵收报酬呢,到时候就跟她说。 “对了。”池千雪拦住想走的他,“你可以装作以前一样,被贺灵韵牵着鼻子走。” 池临川愣住。 “姐姐,我才没有被牵着鼻子走过……”他还想反驳。 池千雪可不管,她明确地说:“你若事事都要问我,贺灵韵很快就会发现你有个外援。” 等贺灵韵知道是她在从中作梗,只会对池临川撒更多福利,以此将他的注意力全部放在贺灵韵身上。 因为对池临川而言,最重要的是贺灵韵。 这一点贺灵韵已经亲身体会了。 她只要像以前那样,将池临川玩弄于股掌之间,很快就能哄骗池临川,逃出池府。 尤其是现在贺灵韵尝到了甜头。 有一就有二,她刻意用小奖励钓着池临川的方式只会越来越多。 那么,会给池临川出谋划策的池千雪,就会变成贺灵韵最大的阻力。 池千雪笑着:“临川,从现在起,你得自己思考要不要帮贺灵韵做那些事。” 她是个不合格的引路人。 要是池临川能早日脱离她的建议,对后续是有好处的。 “可是姐姐,若我遇到实在无法抉择的事呢?” “等到那个时候,你也不需要问我了吧。” 池千雪说得意味深长,让池临川觉得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是哪怪。 他只能点头,然后回去。 池临川坐在贺灵韵床边等她醒来。 “灵儿,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 贺灵韵刚睁开眼,便听到池临川的声音,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赶紧抓住了自己的衣襟。 她以为池临川要做什么,却听到他说:“灵儿,你从来都没夸过我。” 贺灵韵扭头看向他。 池临川的表情带着怨念:“摸摸我的头,然后夸我好不好?” “……只要这样?”贺灵韵心跳加速,就这么简单? “嗯。”池临川笑着点头,还把自己的头顶凑了过去。 贺灵韵紧张地伸过手,轻轻地放在池临川头上。 结果池临川还自己蹭了蹭,嘴上还在说:“怎么不夸我?” 贺灵韵咽了咽,想了半天才挤出一句:“池临川……你人真好。” 池临川笑得如同六月艳阳,然后将贺灵韵的脚镣锁上。 贺灵韵:…… “灵儿真乖,等过了这一阵,我就带你去新院子。”池临川起身,“至于你说想写信……” 贺灵韵紧张起来。 “……我会给你带纸笔来的。” 贺灵韵低着头,眼里爆发出光芒。 成了!池临川果然还是傻子! 虽然现在像是变成了傻子中的变态,但她还是有机会掌控他的! 贺灵韵心有侥幸。 池临川看着她欣喜起来,反而理解了池千雪说的“钓”。 的确很像啊。 贺灵韵就像是在只有他的池塘里撒了一把香气十足的饵,等他吃习惯了,爱上了,她就要在鱼钩上挂一块饵。 池临川的笑容在昏暗的密室中变得诡异,可惜贺灵韵没看到。 他现在明白,为什么池千雪经常在反省会时跟他说,要去享受贺灵韵变化的过程,而不是一味想让她沦陷。 因为贺灵韵会随着他的行动,做出对她有利的应对方法。 可要是一味暴力,贺灵韵就没法做这些事了。 池临川心情愉快地离开,开始期待贺灵韵会写什么信,他能不能看出来信中的问题? 至于靖南侯,他也想过去池府。 但他刚想带着伴手礼去拜访,池府就各种推脱。 还用家中将有喜事的理由,让靖南侯二月份再来。 “我们二小姐马上要出嫁了,不便接待外男,靖南侯还是去找武将吧,咱是户部尚书府,不太聊得来!” 门房笑着,也不接靖南侯手上的东西,直接劝他滚蛋。 你一个武将,跑来文官府邸走什么亲戚? 又不是永安侯府,跟池夫人有来往亲近的关系。 靖南侯四处碰壁,嘴都气歪了。 怎么今年回京,什么事都不如他的愿呢? 他什么都没办成,就到了宫宴的日子。 池千雪秉着看戏的想法,坐上了去皇宫的马车。 而这次池缨就不去了。 不止池缨,沈衍也不去,只有沈怀谦跟侯夫人前往,美其名曰家中待嫁娶,两个孩子不便碰面。 但在进宫的路上,永安侯府的马车特意挨着池府。 然后侯夫人抛下沈怀谦,上了池夫人的马车。 两人自定亲之后就都在家忙,这会儿见面了,那真是有说不完的话。 池千雪假装自己不存在。 免得她们突然问她跟楚玉阳的关系怎么样了。 而穆夫人她们则是坐戴家的马车来的。 皇帝收到折子后,宫中内务府准备的入宫烫帖,特意送了一份到戴府。 不过烫帖上的邀请人只有靖南侯三位女眷,戴家主还以为皇帝能开恩,让他也能入宫参加一次宫宴呢。 但没关系,能送请帖来就不错了。 总比直接关入大牢强。 至于靖南侯。 他看到戴府的马车时,本来想让人把马车开过去的。 结果队伍太长,马车左右都有人,他又不想下马车走过去,有点掉价。 而且靖南侯府的事传开了,大家都知道靖南侯跟穆夫人关系不好,还好奇戴府的马车上会有谁呢。 等到入宫的队伍挨个确认,进去一个又一个。 轮到戴府马车时,下来的人是三个。 从靖南侯府跑掉的三人全来了。 宫门的禁军确认了烫帖,便有宫人引着她们进去。 穆书雁是第一次进宫,看什么都很新奇,本来想打量的,然后被叶兰掐了手腕。 “不要乱看!” 来的时候都说过了,怎么还记不住呢? 穆书雁这才目视前方,跟着宫人来到除夕宴的宫殿。 第108章 告发 除夕宴在乾元殿。 殿内梁柱挂了许多红绸,灯盏都是金饰,穆书雁的眼睛都要看花了。 等到落座,眼前的桌案也是大红锦缎,还有福寿纹样,尽显奢华。 “哇……”穆书雁摸了摸筷子,这木筷上还镶了一圈金边。 叶兰又拉了拉她的衣袖。 穆书雁才正襟危坐,装作一个大家闺秀。 但她这好奇的模样,已经被前来的人看得一清二楚,也不觉得奇怪。 毕竟穆书雁是第一次入宫,情有可原。 等到靖南侯入殿,他看到穆夫人时还想过去,被宫人拦住了。 “大人,那边是女眷,还请您先去男眷处落座。”宫人挡住他的视线。 靖南侯没办法,只能等宴席休息期间再找那三人了。 池千雪来时,还看到穆书雁对她招手,又被叶兰按了下去。 随后又感受到强烈的视线,是靖南侯在狠瞪她。 看来是那天被打了耿耿于怀啊。 池千雪毫不畏惧,甚至带着些许嘲弄的笑容,看向靖南侯。 靖南侯气得不行,又没法在宫内大闹。 但他想到今日是最后的机会,那就不得不舍弃一些尊严了。 只是动手的时机不好把握,还得把穆书雁哄出宫殿才行。 靖南侯想着计划,直到皇帝前来,他才赶紧跟着众人一起跪下行礼。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环视一圈,最后目光锁定在靖南侯身上。 他的视线只是停留片刻,又看向楚玉阳。 今天的楚玉阳像一只孔雀,穿了太子朝服的同时,还特意打扮了一番,皇帝都有点忍不住想提醒他了。 “……众卿平身。” 皇帝抬手,希望今晚不会像中秋宴那样早早结束。 众人落座。 在皇帝的祝词下,除夕宴正式开始。 池千雪坐在池夫人身后,朝皇室的方向看去,发现今天楚明轩不在。 好像自从她调戏了楚明轩之后,这人就没出门了。 而且皇帝对于楚明轩的位置空着也没意见的样子,也不知楚明轩现在在做什么。 池千雪的视线移向楚玉阳。 今天的楚玉阳,在她看来就像是自信满满的花孔雀,好像还不知道穆书雁的事。 就是不知道他想在什么时候开屏。 上一次宫宴是半途结束,考虑到皇帝会不喜,楚玉阳应该会把事情作为今夜的添彩。 那么穆书雁的大义灭亲,就必须要比楚玉阳早。 唯独时机不好挑。 除夕宴本就是与君同乐,今日没有宵禁,所有人都会留到子时之后,就连京城内的大街小巷也是灯火通明。 但时间太晚了,皇帝会困的。 池千雪喝着果酒,将这些事放到一旁,先欣赏今夜的歌舞了。 反正干这些事的又不是她,她等着看戏就好了。 酒过三巡,歌舞都换了一曲又一曲,这殿内的温度也上来了,让人感到些许发闷。 而这个时候,也是皇帝携臣子一同出去赏烟花的时刻,正好透气。 到了这会儿,男女眷分的就没那么严格了。 众人按照官员级别,以家庭为单位坐在搭好的看台上,等着看烟花。 池千雪跟池临川坐在一块,池临川还小声问她:“姐姐,我看你好像一直在期待什么?”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池千雪端起酒盏,眼神示意他看向靖南侯那边。 靖南侯那边的位置也是以一家人为单位的。 可穆夫人她们没有跟靖南侯一起坐,反而隐隐有朝皇后那边去的样子。 靖南侯以为她们还因为一点小事闹脾气,正想去找她们,就看到穆书雁从袖中掏出一叠纸张,跪到了皇帝面前。 “……臣女穆书雁,冒死叩见陛下!” 穆书雁双手捧着轻飘飘的纸张,眼神坚定地看向皇帝。 靖南侯瞪大了眼睛,不知她要干嘛,但他下意识地要拦住她。 “逆女!休得胡闹!”他正要上前抓起穆书雁。 皇帝淡漠地眼神望向靖南侯,冷声道:“靖南侯。” 随即有两个宫人拦在他面前,不再让他上前一步,靖南侯愣住,赶紧跪下说:“皇上!小女不懂规矩,惊扰了圣上……” “你不想听听她会说什么吗?”皇帝坐在主看台的御座上,微微勾起嘴角,看向穆书雁,“朕准许你发言。” 靖南侯有种不祥的预感。 现场一片寂静,大家的视线全都朝向皇帝那边。 楚玉阳在一旁,原本还蠢蠢欲动的心思突然警觉起来。 怎么回事? 楚玉阳的视线朝池千雪望去。 却看到池千雪端着酒盏,笑着对他敬了一杯。 楚玉阳的心沉入低谷。 “臣女要告发靖南侯,也就是臣女的生父穆显仁!他欺君罔上,贪墨军饷,残害百姓,私德败坏!” 穆书雁将证据递上。 “所有证据,都整理在此了!” 这些指控如惊雷般,让在场众人都惊疑不定。 “你……你血口喷人!”靖南侯目眦欲裂,浑身发抖,不知是气的,还是怕的。 皇帝身边的大太监立刻上前接过她手里的纸张,光是看到最上面的内容,他就瞪大了眼睛,赶紧拿到皇帝面前。 楚玉阳侧头看了一眼,发现有些许内容似乎……像是他收集过的? 皇帝看到那些内容,朝楚玉阳的方向瞥了一眼。 “你要如何证实这些内容是真的?”皇帝又看向穆书雁。 来了! 穆书雁不想嫁给楚玉阳,池千雪给她出过主意,那就是把这些内容的真实来源说出来。 也就是明说她的证据,本就来自楚玉阳。 只要说了,楚玉阳大概会愤怒,然后取消所谓的求亲计划。 穆书雁信誓旦旦地说:“这些证据,都是太子殿下告知臣女的!” 楚玉阳:……? 他瞪大了眼睛。 连皇帝都扭头看向楚玉阳,似乎是在用眼神问他,这是你准备好的? 楚玉阳皱紧眉头,拳头都捏紧了。 “臣女刚进京时,太子殿下就隐姓埋名接近臣女,本想试探臣女是否同靖南侯一样欺君罔上,却没想到臣女对靖南侯的所作所为一无所知!” 穆书雁简直是发挥此生最强的演技,她放下手,顺势掐了一下大腿,挤出两滴眼泪,眼眶泛红地望向楚玉阳。 第109章 新年 “殿下宅心仁厚!便旁敲侧击告知了臣女一部分真相!臣女意识到后,便立刻在家中调查起来!” 她扭头看向穆夫人和叶兰。 穆夫人起身,从怀中拿出一本账本:“是真是假,侯爷心里不是最清楚吗!” 她说着,步履沉稳地上前,跪在穆书雁的身旁。 “陛下,臣妇戴氏,执掌侯府中馈十九年,近日却发现了这份私账,记录了侯爷与南境不法商贾的勾结。”她将看着陈旧的账本递上前,大太监赶紧拿过。 “臣妇本想着将账本交给可信之人保管,却没想到侯爷发现了我的行动,追着臣妇到了梨园,臣妇情急之下,不得不躲回戴家。” 穆夫人的演技就自然多了,她泪眼朦胧,看着十分委屈。 “假的!这定是假的!”靖南侯暴跳如雷,他怎么可能在京城留有账本? 但他直接被那两个宫人按住跪下。 他这才发现,这两个宫人的武功高深,似是大内高手。 叶兰也上前跪在穆书雁另一边。 她没有拿出任何东西,却掏出手帕,未语泪先流。 “妾身叶兰,出身南境,与侯爷曾是青梅竹马,却被他蒙骗真相强娶。本以为是正妻,却没想过是名为‘平妻’,实为妾!” 叶兰声泪俱下,语气中充满了畏惧和后悔。 “南境有一村庄,名为廉村,常年拐卖女子还与官府勾结。 “并且自侯爷上任以来,强掠民女的现象不仅没有减少,反而变本加厉!甚至……甚至侯爷自己就参与其中!背地里祸害了不少良家妇女!还……还让她们为此自豪,诞育子嗣! “不仅如此,他为了掩盖罪行,还想将屠刀对准亲生女儿!书雁出城施粥,屡次被地痞袭击,幸得书雁会武,这才没让他得逞啊!” “污蔑!这全是污蔑!陛下,她们三人都失心疯了!”靖南侯怒吼,挣扎着想上前,却被按得更加严实。 听到这些话,席位中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呼和倒吸凉气的声音。 皇帝的脸色阴沉如水。 他挥手让大太监将那些证据收好,目光扫视着下方的几人。 三个跪在那抽泣的女人,还有试图反驳的靖南侯。 再扭头,他看楚玉阳的脸色都黑了。 楚玉阳注意到皇帝的视线,赶紧起身说:“父皇,此案涉及边关大将,案情复杂,是否应先……” “玉阳。”皇帝打断他,声音听不出喜怒,“你认为,她们为何要选在今日,万目睽睽之下状告至亲?” 楚玉阳愣住。 他当然能明白,这是大义灭亲,是为了绝地求生。 只有不留后路,才能从皇帝的怜惜中存活。 可穆书雁的证据,根本不是他给的! 楚玉阳看向池千雪,对方正微微仰头,似乎是在感受夜风,平静得像早知如此。 皇帝不再看他们,对身边的大太监微微颔首。 “来人!靖南侯穆显仁,所涉罪行骇人听闻,即刻褫去冠带,押入天牢,交由三司严审!即日查封靖南侯府,一应人等不得妄动!戴氏、叶氏、穆小姐,所呈证据留在宫中,三人暂安置偏殿,非诏不得出!” “圣上英明!”有几个御史台的官员已经忍不住高呼起来。 几乎在禁军上前,将要把靖南侯拖下去时。 “嘭!哗!” 远处,响起了烟花升空的声音,随即炸成一团金红交织的光芒,又迅速消散。 紧接着,更多的烟花齐放,在夜空中绚丽夺目。 新年了。 那些光芒照耀每一张神色各异的面孔上。 谁也不知道,今夜之后,等待穆书雁她们的是什么。 皇帝深沉的目光落在三人身上,不知在想什么。 楚玉阳缓缓坐回位置上。 他的拳头攥得死紧,直接发白。 他不仅失去了一个获得民心的工具,还失去了其背后的边军。 为什么他不知道穆书雁拥有了那些证据?是谁告密? 楚玉阳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池千雪。 可他不明白,就算紫霜被她拿下,不是还有一个大内高手被派去监视她们了吗? 楚玉阳惊觉不对,畏惧地看向皇帝。 皇帝注意到他的视线,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 仿佛在说,你还嫩着呢。 监视池千雪的大内高手,是楚玉阳从皇帝手里借的,对方本就是听皇帝的,就算要给楚玉阳传消息,也是要经过皇帝那一关。 难道监视池千雪的信息获取全被拦住了?是什么开始的? 池千雪还知道多少?穆书雁手里还有没有其他内容? 楚玉阳脸色发白。 这一局,他满盘皆输。 但他没有放弃,反而咬紧牙关,对池千雪有势在必得的想法。 他定要拿下这个狂妄的女人! 除夕宴在烟花秀之后落幕。 新年第一日的元旦本该是大朝会。 但因为指控靖南侯的事,朝堂中反而热火朝天。 特别是三司,为了验明证据,四处探查。 皇帝将探子上报的信息交给了他们,这让靖南侯的罪行很快被坐实了。 特别是靖南侯曾去找过顾老将军,顾老将军觉得他的言语轻蔑,早早就在私下联系南境的友人。 而顾老将军的证据递上来,靖南侯的各种罪名跟着板上钉钉。 除了贪墨军饷、经营廉村、买凶害女,还发现了靖南侯与南边的国家私下有来往。 其中廉村就藏了一支邻国的探子,那其中的女子也有被卖到更南的地方,如今生死不明。 每一份罪名都踩在了皇帝无法容忍的底线上。 皇帝震怒。 没到初六,判决已下。 穆显仁通敌卖国,判处秋后斩立决,家产抄没,爵位褫夺,府邸回收,南境与他有关的人士也会一同抓获,带回京城审问。 然而,对于穆书雁三人的处置,却成了朝野上下关注的问题。 虽然这些罪证是她们举报的,但她们也是罪臣至亲。 皇帝在大朝会上,将话题引向靖南侯府遗眷。 他没有立刻宣布,而是用目光扫过满朝文武。 “众卿可知,朕这几日最为难的是何事?” 百官沉默。 第110章 鹿死谁手 “靖南侯其罪当诛,无可争议。可朕难在如何对待其女,以及戴氏和叶氏。” 皇帝停顿片刻。 “按照律法,罪臣之女本来没入掖庭,或流放千里……但她却抛弃孝名,不畏生死,毅然揭发其父的滔天罪行。” 皇帝通篇下来,就是穆书雁举报有功,就这么按照律法处置三人,实在有损民心。 特别是军中还有穆显仁的旧部,仍有影响的情况下,他们也会高度关注三人的情况。 “此为忠孝难两全,穆书雁却选择了忠于国。” 几位老臣连连点头,不禁认同穆书雁的行为深明大义,可谓是巾帼烈女。 “如此忠义智勇、心系黎民的孩子,若因父亲的罪行受牵连,岂不是让天下忠义之士心寒?” 皇帝声音高昂,痛心疾首。 “朕,必须奖赏她!” 满朝文武,皆没有意见。 可要如何奖赏呢? 皇帝意味深长地说:“不如将此女赐婚太子,也是向南境边军昭示,朝廷铭记他们的功劳,关怀他们的苦楚,而东宫未来,亦有会体恤他们的人,此乃安抚军心,稳固边疆的上策。” 只要让穆书雁嫁给楚玉阳,连戴翡和叶兰的身份也能一同并抬。 “而且,太子早在前段时间,就跟朕提过,他十分赏识穆氏女的纯善率真,可惜朕当时未置可否。如今看来,太子的确有识人之道。” 楚玉阳在下方僵住。 靖南侯府都没了,他再娶穆书雁,作用就没有一开始想的好了。 而且现在这种情况,穆书雁根本不可能当正妃。 皇帝还在深明大义地说:“朕,便赐她侧妃之位,可以让天下人知道皇室重德重义,太子纳贤纳淑,对太子的威望有增无减啊!” 楚玉阳都想跪下说算了吧。 可皇帝还没说完。 不仅是穆书雁的赐婚,戴翡也被特赐与穆显仁和离,转回戴氏宗亲,嫁妆也一同返还,另赐宅邸,封为二品贞节夫人。 叶兰也特赦了妾籍,改为良民,赐予田宅,敕封为六品安人,能够以侧妃生母礼尚往来。 这些赏赐,皇帝丝毫没压力。 反正封的是女子,又不是给男人加官进爵赐封地,多点头衔还能彰显皇室恩典呢。 “众卿觉得如何?” 皇帝说完,还征求文武百官的意见。 百官哪有意见,该说的皇帝都说了,能怎么反驳? 跪谢呗! “陛下圣明!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儿臣……遵旨。” 跟跪倒一片的百官不同,楚玉阳心有不甘地接旨。 皇帝欣慰地看着他,宣布为了安抚民心,将婚期定在了正月三十。 迎娶一个侧妃,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足够了。 楚玉阳是无所谓,但他准备把池千雪拉下水。 “儿臣听闻,池府千金与穆氏女关系极好。”楚玉阳笑了笑,“穆氏女自南境来,性情纯真,可若她入了东宫,便举目无亲了。” 而这其中能让穆书雁信赖的,就只有池千雪。 “儿臣曾与二人相处,池小姐对书雁关怀备至,而书雁对池小姐十分依赖,儿臣认为,她们非亲姐妹,却胜似亲姐妹。 “再加上书雁对东宫陌生至极,独处深宫,心中难免孤寂惶恐……” 楚玉阳的话中,全是希望池千雪能一起入东宫的态度。 “儿臣冒昧,恳请父皇一并成全!可否恩准,将户部尚书之女池千雪,同样赐予儿臣为侧妃?” 池尚书瞪大了眼睛。 等等?他刚刚是不是听错了? 侧妃? 不是正妃? “父皇,儿臣此请,并非私欲膨胀,实是出于对书雁的体恤,对池小姐才德的欣赏,以及对成就一段朝廷佳话、稳固君臣之谊的期盼。 “若蒙父皇恩准,儿臣定当谨守本分,善待二位侧妃,使东宫和睦,为父皇分忧,为天下表率!” 他的语气万分诚恳,理由还冠冕堂皇,皇帝也没理由拒绝。 “准。”皇帝点头。 池尚书却懵了。 皇帝看向池尚书,池尚书赶紧跪下谢恩。 朝会上的讨论到此结束。 但对于池千雪的婚期,皇帝本想推迟一段时间,放在二月,跟穆书雁错开。 结果拟旨的时候,楚玉阳跑来御书房,希望能让池千雪跟穆书雁同一天进入东宫。 皇帝微微皱眉。 他这样让池尚书情何以堪? “玉阳,池家才德兼备,侧妃之位倒也匹配,但二人同日嫁入东宫,皆为侧妃,恐怕会引人非议啊。” “父皇,我正是担心引人非议,才做此决定啊!”楚玉阳一脸心疼。 皇帝挑眉:“哦?” 楚玉阳告诉皇帝,穆书雁揭发了生父,现在被戴府照拂,可即便如此也时常会夜不能寐。 “若是先迎书雁入宫,她仅有儿臣和宫人陪伴,那种孤寂恐怕会与日俱增。若是思虑成疾,或是举止失措,落在旁人眼里会是什么光景?” 楚玉阳暗示皇帝,穆书雁入东宫后可能会失了体统,或许会让皇室颜面扫地。 能防止这种情况的,就只有穆书雁信任的池千雪,能安抚她的情绪。 皇帝看他就是想让池千雪难堪罢了。 想也知道,楚玉阳应当猜出穆书雁的证据来源是池千雪,但隐瞒此事是皇帝,楚玉阳自然不可能暗戳戳地报复皇帝。 那么对象就会变成池千雪了。 只是楚玉阳用的理由,皇帝不喜欢。 “若是二人同日入宫,姐妹相伴,想必书雁能更快安定下来,在外人眼里,定会是另一番景象。” 皇帝沉思片刻,最后在圣旨上写上了同样的日期。 “让内务府去池府送圣旨吧。” 圣旨拿走前,楚玉阳看了眼,和穆书雁是同一日的正月三十。 他拜谢道:“儿臣,谢父皇隆恩!” 楚玉阳低着头,露出了得逞的笑容。 皇帝则是看着他的脑袋,发出一道无声的嗤笑。 他就在宫里等着看楚玉阳的笑话了。 鹿死谁手,就看大婚当日了。 楚玉阳郑重行礼后,离开了御书房,去做迎娶的准备了。 他自信满满,定要狠狠打压池千雪的气焰! 第111章 真的可以吗? 自打恩赐的圣旨下来,戴翡就忙疯了。 “书雁!这下咱们安全了!”叶兰也拉着穆书雁的手,对皇帝百般感激。 她也没想到,自己还能捞个六品安人,还有田宅。 不过按照品级,到时候穆书雁的花轿,会从戴翡的赏赐府邸出发。 而背她上花轿的父兄,被拜托给了戴家的长子戴岑。 哪怕是侧妃,也得按照正经的规格来准备。 穆书雁却高兴不起来。 没惩罚没流放,还要嫁给楚玉阳,简直糟透了! “唉……”穆书雁忍不住地叹气。 她目前住在戴家,赐婚圣旨已下,戴府的人对她视若亲生,那些表哥也和颜悦色,分明是想通过她搭上楚玉阳。 穆书雁好想说,楚玉阳不像个好人,跟他沾上关系没好处。 可她还没忧虑完,就听说宫里派了人去池府送圣旨。 “什么!?池姐姐被赐婚侧妃了!?” 穆书雁瞪大了眼睛。 不是?怎么真是侧妃? 不对! “等等,你说姐姐是什么时候嫁过去?”穆书雁凑近春桃,几乎要贴上她的脸了。 春桃赶紧后退两步:“是真的!说是……说是与小姐你同一天完婚!” 这下戴翡都愣住了。 她停下手里的活,赶紧拉过春桃,再三询问她是不是圣旨出错了。 但春桃摇头,这可是圣旨,若是出错,岂不是皇帝的问题? 可从宫里传出来的消息,还是说楚玉阳担忧穆书雁,这才特意让池千雪一起入东宫。 穆书雁撸起袖子:“这没良心的太子——唔唔!” 她刚要骂,就被春桃和叶兰捂住了嘴巴。 “嘘!嘘!隔墙有耳!” 穆书雁现在可是大热门人物,戴家的门槛都快踏破了,就是见不到穆书雁本人。 这要是让人听见穆书雁在咒骂楚玉阳,这婚怕是结不成了! 穆书雁巴不得不结。 “那、那姐姐就这么接受了?”穆书雁感到难以置信。 春桃点点头:“那毕竟是圣旨啊……” 皇室权威,如何撼动? 穆书雁心情烦躁,让人给池府递拜帖,她一定要见一见池千雪才行。 但还没等她写好拜帖,却听到有人来报。 “池、池府来人了!小姐!池尚书一家跑来戴府质问来了!” 穆书雁傻眼了。 怎么池尚书和池夫人一起来了? 二人不为别的,就是想问这同一日嫁入东宫,戴家知不知情?穆书雁知不知情?是不是穆书雁唆使的? 池尚书很生气,没捞到正妃就算了,怎么还要跟别人同嫁? 说的好听点是池千雪跟穆书雁情同姐妹,说的不好听的,那就是要争宠掐头花了啊! “这大婚当日,太子先跟谁洞房!?”池尚书在正厅里跟戴家主大眼瞪小眼。 戴家主哪里知道啊,他就是暂时给三人提供住所。 但他还是谄媚地说:“池大人,您贵为一品大臣,大婚当日,太子定会看在您的面子上,先去池小姐那的!” 好话该说还是得说。 池尚书冷哼一声,没有接话。 池夫人则是去见了戴翡,这算是上次茶会后,二人头一次近距离接触。 “贞节夫人,许久不见啊。”这多日不见,人家都是二品夫人了。 “池夫人。”戴翡本想行礼,却被池夫人拦住。 按照品级,戴翡都不用对池夫人行礼。 “夫人还是早日习惯的好。”池夫人提醒她,随后继续说,“我来只为一件事,你可知晓二人同嫁的原因?” 戴翡一脸茫然:“这……我也是今天才听说……” 见她不像说假话,池夫人又看向叶兰。 叶兰也摇头,她也是刚刚得知,真不明白楚玉阳为什么要找理由让二人同嫁? 池夫人微微皱眉:“总不能……殿下从现在开始,就要平衡东宫势力了吧?” 三人面面相觑,谁都说不清楚。 但她们都能感受到,楚玉阳的刻意。 至于池千雪,她来了之后就去穆书雁的临时闺房了。 穆书雁看到池千雪,激动地冲过去抱住她。 “千雪姐姐!我们不会真要同一天去东宫吧?”穆书雁已经在心里把楚玉阳诅咒了八百遍。 “圣旨已立,一言九鼎,岂有反悔的道理?” 池千雪抬手摸摸她的脑袋。 “别担心,不管殿下最后先选择去哪,我都不会丢下你一个人。”池千雪露出笑容。 穆书雁感动极了,但她其实不想圆房。 “你说,我能逃过大婚当晚的圆房吗?” “嗯……这个你就更不用担心了。”池千雪笑了笑,又小声对她说,“你忘了吗?我不是说过,殿下喜欢在下面么?” 穆书雁瞪大了眼睛。 大婚当天也要在下面? “真、真的可以吗?”穆书雁小脸一红,突然没那么抵触了。 被睡的不是她就行。 “当然了……只是需要一些前期准备工作。”池千雪将视线移到紫霜身上。 紫霜有点疑惑,但心里更多是不安。 穆书雁天真地眨眼:“要做什么呀?” “这个嘛……等大婚当天你就知道了。”池千雪嘴角上扬,看得穆书雁一阵激灵。 池千雪突然来这么一下,怎么感觉很像那天楚玉阳对着她阴恻恻地笑呢? 池府来得快,走得也快。 众人还想看两家的热闹,结果看起来既没有谩骂,也没有冷嘲热讽和撕破脸啊? 大家还以为能看点乐子呢。 在众人对两家要同嫁而津津乐道时,玦王府却是阴云密布。 楚明轩听说了赐婚之事。 穆书雁就算了,他不认识,可为何池千雪被同赐一天了? “楚玉阳他到底想干什么?”楚明轩声音低沉。 夜影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说:“王爷,太子他早晚要继位,如今这个年纪,收下六部各家的千金权衡势力……倒也正常。” 他们这些玦王府暗卫,这段时间都只在暗中观察,什么事都没参与。 虽然最近的事看起来跟池千雪没什么关系,可楚玉阳这一操作,分明是把矛头对准了池千雪。 自从那日楚明轩被池千雪调戏后,他就在王府闭门不出。 他一直在想,他缺失的那些记忆,是和池千雪有关吗? 第112章 再见她一次 楚明轩越想越头疼,许多记忆的片段被他主观代入池千雪后,仿佛…… 仿佛变成了池千雪来捉奸? 那些记忆里,他好似在跟别的女人一起,而池千雪总是那个出现后,对他恶言相向的人。 再加上那天二人相当亲密,以至于楚明轩怀疑她们是不是已经做过不该做的事。 “……不行。”楚明轩皱紧眉头。 夜影疑惑,哪里不行了? 这池千雪嫁进东宫,直接祸害楚玉阳,不是超行的吗? “我得再见她一次。”楚明轩起身,让夜影去想办法把池千雪约出来。 夜影吓得不轻:“王爷,人家在筹备婚礼了,这就不必再见了吧?” 楚明轩眼神阴暗。 “我有事要问清楚。”他想从池千雪口中得知真相。 夜影赶紧摇头:“王爷,属下不是说了,池千雪说的都是糊弄您的吗?她就是故意的啊!您千万别被骗了……” “本王意已决。”楚明轩不管别的。 夜影看他这样,心里一阵无语。 要是没失忆前,王爷能如此强硬地对待贺灵韵的事,一切肯定不会变成这样吧? 他没办法,只能给池千雪那边偷偷摸摸递信。 池千雪正奇怪这人怎么装死这么久,没想到现在因为她要出嫁了,反而想再见一面。 “小姐,您要去吗?”紫霜感到离谱。 难道是上次单独相处时,池千雪做的太过了,把人整迷糊了?这玦王爷还想挖太子的墙角不成? “嗯……”池千雪沉思着,“也不是不能去……” 她原以为楚明轩会更早来找她。 现在看来,楚明轩的确性格不行,只有到了不得不做的时候,他才会行动。 “是当王爷让他危机感太弱了吗……”池千雪喃喃自语,“看来还是过得太舒服了。” 紫霜疑惑地问:“玦王爷本就是王爷,当然过得舒服没危机感了,小姐是何意?” “我指的是感情上的危机感。”池千雪伸出一根手指刮了下紫霜的鼻梁。 紫霜后退一步,摸了摸鼻子。 “原来如此。” 如果是感情上的危机感,那的确挺弱的。 “那您要去吗?”紫霜方才看到了,楚明轩约她去甘露茶楼一叙。 “你要带我偷偷出门吗?”池千雪反而笑着看紫霜。 她现在是待嫁,事情可多了,想出去都得偷偷摸摸的。 “……奴婢要是不乐意,您会让段笙带您去吧?”紫霜看她就是故意问的,“此事我会跟殿下报告的哦。” 跟穆书雁那时不一样,那毕竟是她泄露的消息,但池千雪要跟楚明轩见面,她还是得照样上报的。 “说呗。”池千雪巴不得这两叔侄凑一块呢。 还能让楚玉阳放松警惕。 她被楚玉阳架起来,几乎能肯定楚玉阳就是要把她纳入东宫后报复。 这种想法,跟原主想让贺灵韵嫁入池府好拿捏是一个道理。 可惜,池千雪觉得楚玉阳是真不懂。 “对了,紫霜。”池千雪看向她,“若是大婚,你们这些暗卫,也会守着婚房听墙角吗?” 紫霜愣住,想起自己被干的那些事,再想想池千雪还有不到一个月就得去东宫了。 这种事,那是一点也不想听,而且还是主子的私房事。 “我、我没这种兴趣……”紫霜摇头。 “是吗?”池千雪似是惊讶,“连男暗卫也没兴趣?” 紫霜的头摇的更快了。 “他们没理由看的!”哪有听太子墙角的道理? 池千雪反而叹了口气:“唉,我还以为……能多一些人围观呢。” 紫霜被吓到,赶紧好言相劝,希望池千雪别有这种恐怖的想法。 随后她按照惯例去跟楚玉阳报告。 只是这一次,紫霜被质问了是否向池千雪提供了证据。 紫霜沉默片刻后才说:“……没有。” 楚玉阳眯起眼睛,意识到紫霜已经被池千雪带歪了。 看来不能随意透露消息给紫霜了。 “她想见楚明轩,那就让她见。”楚玉阳勾起嘴角,若是可以,还能让池尚书再出一波血呢。 紫霜领命,又询问还有没有别的要事。 “不用了。”楚玉阳的身子往后仰,靠在椅背上,“你就继续守着池千雪吧。” “是。”察觉到楚玉阳对她有些疏远,紫霜有点愧疚,但她觉得池千雪此举做得是挺好的。 就是皇帝的选择出人意料。 等她回去后,她就按照楚明轩约的时间,带着池千雪偷偷溜出了池府。 池千雪全副武装,连紫霜都乔装一番,没人认得出两人。 但她没有去楚明轩说的包间,而是另外要了个包间。 池千雪坐在屋内,望着对面楚明轩的位置。 “小姐,您这是见还是不见啊?”怎么还学起贺灵韵那一套了? “见,但不是现在见。”池千雪要等第二个人来。 紫霜有点疑惑,但等了一会儿,却看到茶楼的大门处,有个急匆匆的女子带着丫鬟进来了。 她定睛一看,那不是赵清宁吗? 紫霜赶紧看向池千雪,询问她怎么回事。 池千雪笑了笑:“太子殿下想必在路上了吧?” 这种捉奸的好时机,她不信楚玉阳会放过这个把柄。 池尚书对楚玉阳而言,还是能榨出来不少钱财的。 紫霜一个激灵,已经不敢看了,还想离开去通知楚玉阳。 “你走了,我怎么办?”池千雪娇嗔道,紫霜更是起了鸡皮疙瘩,不敢乱走了。 她干脆跟池千雪一起坐下,这事儿她帮不了楚玉阳,只能看戏了。 “不过,您是什么时候去给赵家小姐报信的?” “当然是你不在的时候了。” 池千雪已经发现了,除了紫霜以外,来监视她的暗卫又换了一个。 但这个新人不仅对她闺房里的事无动于衷,甚至对她做的事缄口不言,不像楚玉阳的人。 通过除夕宴上楚玉阳的反应,她便确认了这新暗卫的来头。 这是皇帝的人啊。 皇帝也真是,连亲儿子也坑。 但确认之后,她想应付楚玉阳就更简单了。 只要不是危害皇室和家国大事的问题,皇帝应该不会对她的所作所为有意见。 那么接下来需要处理的,是大婚当天的守备问题。 池千雪想着如何让紫霜去哄骗那群暗卫,然后看到一个身着布衣,却异常显得身份尊贵的人。 来人了。 第113章 被人监视的感觉 楚玉阳在东宫也很忙。 突然要迎接两位新人,东宫的宫殿和院子全都要准备出来。 本来内务府还要准备大红绸缎,但一看两个都是侧妃,这用也不是,不用也不好。 楚玉阳在繁忙之中,选择了溜号。 他把琐事交给御风,让他好好干,然后让暗卫暗中护卫,他去甘露茶楼上演一出“捉奸”大戏。 既然池尚书不服池千雪只是侧妃,那他就让池尚书跪着求他别让池千雪失宠好了。 他还特意伪装后才来,本以为池千雪已经按点进去找楚明轩了。 结果他上楼后,却看到包间里的是楚明轩和赵清宁。 “玦王爷这是何话!?邀我来的明明是殿下……玉阳哥哥!”赵清宁余光瞥见熟悉的身影,顿时眼前一亮。 她来到楚玉阳身边,亲昵地挽着楚玉阳的手臂。 “玉阳哥哥!分明是你写了信约我来的!你快跟玦王爷解释啊!” 赵清宁没注意到,楚玉阳的脸都黑了。 而楚明轩见到楚玉阳,再看到赵清宁跟他如此亲昵,反而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太子,你那两位侧妃还未过门,现在就考虑第三位了吗?”楚明轩下意识地冷嘲热讽。 他赶紧抬手掩着嘴,对自己的行为感到意外。 他为什么要说这种话? 赵清宁听到这话却炸毛了。 “玉阳哥哥的太子妃,只能是我!”赵清宁跺了跺脚,紧紧抱着楚玉阳的手臂,“你说对吧?玉阳哥哥?” 侧妃的事,赵清宁知道后还很庆幸。 只要正妃的位置还有着落,她就还有机会。 但楚玉阳现在是真想得罪赵家了。 “赵小姐,你为何会在这?”楚玉阳微笑着,尽量保证自己看着不像生气了。 “诶?”赵清宁感到疑惑,“明、明明是玉阳哥哥你写信给我,说……说你想跟我道歉啊……” 她脑子一时间没转过弯来。 等她意识到的时候,她才明白自己又被人骗了。 赵清宁脸色惨白:“玉、玉阳哥哥!定是有人刻意模仿你的字迹,骗我出来!” 可她又突然觉得不对,如果说她是被骗出来的,那楚玉阳为什么也在这? “玉阳哥哥,你是来救我的对吗?”赵清宁一厢情愿。 楚明轩看得想笑。 楚玉阳注意到他的表情,拉开了赵清宁抓着他的手。 “赵小姐,男女授受不亲,你该回去了。” 赵清宁感到焦急:“玉阳哥哥!我真是被骗来的!我也不知道待在这的人是玦王爷啊!” 三人在二楼争吵起来,惹得有围观群众纷纷抬头去看。 又听到赵清宁一句“玦王爷”,众人更是伸长了脖子听热闹。 什么情况?有谁在跟王爷抢女人吗? 楚玉阳感到头疼,后退两步。 “不必解释,孤之后会请太傅一叙的。”楚玉阳转身就走。 他算是明白了,少了他的人监视池千雪,只会导致信息缺失,给他带来麻烦! 一会儿回去了就让那群蠢货监视她! 赵清宁赶紧追上去。 有喝茶的人认出了楚玉阳,再看赵清宁那样,还有二楼的楚明轩,这皇家的两叔侄又在为了什么争执呢? 楚明轩感到莫名其妙。 不只是赵清宁,连楚玉阳都像是知道他在这…… 难不成他约池千雪的事败露了? 楚明轩皱紧眉头,有一种被人监视的感觉。 再看下方一群好奇的百姓,他赶紧离开坐上了马车。 他刚进马车,便听到隔壁停放的马车中也进了人。 “王爷,不如换个地方另谈?” 听到熟悉的声音,楚明轩赶紧坐好,让马车跟在隔壁后面。 两辆马车先后离开,不近不远的跟着,看着就像是顺路。 直到他们来到醉仙楼附近,前头的马车才缓缓停下。 楚明轩跟着前面的人一起下了马车,进了醉仙楼。 “客官几位?”店小二看这一前一后几人,这是一起来的,还是分开的? “要个雅座包间。”楚明轩上前,在池千雪说话之前快速吩咐。 店小二觉得有点奇怪,但还是引着几人上楼。 见到紫霜,夜影露出了厌恶的表情。 他对上次紫霜和御风双双拦着他耿耿于怀。 “嘿嘿嘿,夜影前辈,您大人不记小人过……”紫霜在后面跟夜影谄媚地笑着。 夜影赶紧摆手:“没空跟你计较。” “谢谢您嘞。”紫霜笑了笑,赶紧跟上池千雪,在她进入包间后,帮她把椅子拉开。 醉仙楼,楚明轩也来过。 他随便点了些东西,就让店小二出去了。 随后看向池千雪,眉头紧皱:“赵家那丫头是你骗来的?” “难道您想给太子殿下戴绿帽?”池千雪笑了笑,确认包间门关好后,才取下头上的帷帽。 楚明轩脸一黑。 什么戴绿帽?他才不是出于那种目的才找池千雪的! “此事暂且不提。”楚明轩的手放在桌上敲了敲,“你……你难道就要这样进入东宫吗?不怕事情败露?” “什么事情败露?”池千雪嫌他不把话说明白,“王爷,咱们之间有什么事吗?” 楚明轩一副你明知故问的表情:“你、你跟我做了那些事……” 池千雪想了想,那天在天香阁干的事,不是都被楚玉阳看到了么?那可是当面报备,啥都没做呢。 但她看楚明轩的脸越来越红,发出了一声疑问。 “嗯?” 楚明轩低下头:“你……你去年,不对,前年时,我们独处时,你的清白……” 池千雪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个啊。 “王爷放心,咱们没做任何越界的事。”池千雪笑了笑。 这楚明轩失忆后可好逗了,现在是以为他们两人做过什么不该做的事? 然而楚明轩有点不信。 “万一……万一呢?”楚明轩十分别扭,“若东宫的人发现你曾与我过于亲近……” “玦王爷。”池千雪现在还是好声好气的,“如果您只是为了说这种事,那臣女就先回去了。” 说些没用的废话,还耽搁她在家里的事。 “等等!我、我只是担心你已经并非完璧……” 此话一出,连夜影都瞪大了眼睛。 不是,王爷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第114章 没法教你了 紫霜捂住了惊讶的嘴,然后赶紧护在池千雪身前,生怕楚明轩记忆错乱,来个饿虎扑食。 “……王爷,您的记忆还没恢复,就不要胡思乱想。” 池千雪反而推开紫霜,上前来到楚明轩面前,伸手戳了戳他的眉心。 “若您有误会,不如试试您会不会有反应?” 如果楚明轩的骨子里仍然爱着贺灵韵,那他应该会下意识厌恶池千雪的触碰才对。 池千雪又触碰他的脸庞。 楚明轩的确一阵心跳加速,但怪就怪在心底涌上来一阵厌恶和怒火。 这些感觉混合之后反而变得烦躁起来。 “我……我到底是怨你?还是倾慕你?”楚明轩自己都搞不明白自己的感情了。 池千雪看他变得混乱,反而看向夜影。 “玦王爷的侍卫,早点带他去看看太医吧,病得实在不轻。” 能把怨恨认为是倾慕,这脑子是真被打坏了。 夜影也头疼。 “王爷,属下应该说了很多次了……”你真的不是对池千雪有感情啊! 池千雪叹了口气,觉得没意思。 她带上帷帽就准备走了。 “等等,你不留下来吗?”楚明轩还想拉住她的手,被紫霜隔开了。 “不必了,王爷还是自己吃吧。” 对于一个失忆的傻子,她还是很宽容的。 还得是有记忆的楚明轩,调侃起来才比较好玩啊。 楚明轩就那么看着池千雪离开,最后颓废地坐回到位置上。 夜影难受得要死:“王爷,您也不要跟她来往了,她真的不是您记忆里的人!您真正有感情的,是贺小姐啊!” “你说的再多,本王也回忆不起来啊!” 楚明轩捶了下桌子,发出一声巨响。 他也想回忆起那些记忆,可偏偏把池千雪代入那些片段后,反而变得连贯起来,他也不知道是不是对的。 “王爷,咱们还是请温太医看看吧……” 夜影实在没招了。 “……好。”楚明轩也没办法。 等到店小二端着菜来的时候,也直接要求打包,不在这吃了。 楚明轩思绪混乱,各种记忆的碎片混杂在一起,等到太医来的时候,他已经一副颓废的表情了。 回到家的池千雪就悠闲多了。 就楚明轩现在的脑子,调戏他也没意义,太容易沦陷了。 不如在有限的时间里,把池临川的事处理完。 “临川,她最近怎么样?” 晚上的时候,池临川照样被带来开反省会,不过他现在比之前好多了,不需要强制他做什么,也能很快明白自己该做什么。 “姐姐,她最近写了不少信,我虽然答应她了,但那些信都积压在手里,还没送出去。” 池临川需要一个能守住秘密的人,避免庄夫人那边询问过多。 “既然如此,就让红梅去吧。”正好,趁此机会把红梅交给池临川。 红梅的卖身契,池千雪也准备交给他。 “她现在已经有模有样了,伺候贺灵韵没有问题。”池千雪让听夏把人叫来。 想把红梅安排在池临川的院子也不难,主要是红梅伺候的人,不能被发现。 “我院子里倒是收拾出来了,只是怕灵儿太久没出来,不适应。”池临川准备等二人成婚之后再把贺灵韵带出来。 不然,他怕成婚当天,他去背二人了,结果后院的贺灵韵想办法逃了。 这可不行。 “那就先让红梅做跑腿。”池千雪想了想,除了红梅,还有一个人也可以在外帮忙。 段笙的小伙伴里,不就也有个哑巴么? 问题是那三人里有两个嘴巴不干净,手也不老实,让他们接触庄夫人,池千雪不放心。 红梅被带来。 池千雪当着她的面,将她的卖身契交给池临川。 “以后,你的主子就是我弟弟池临川了。你要记住,你需要听命的,只有他。” 红梅点头,对着池临川行礼。 池临川对红梅没兴趣,但考虑到她是池千雪准备给贺灵韵的,他还是点了点头。 “那她要怎么过娘亲那关?”池临川担心这个。 “你房里有丫鬟伺候也正常,至少让娘能明白你很正常。” 池临川瘪嘴,不想用这种理由,万一贺灵韵误会了呢? “反正身契在你手上,理由你随便编,就算说是我特意送你的也没事。” 池千雪不觉得池夫人会在这事上计较。 红梅不过是丫鬟,还不会说话,连身契都交出来了,那她再怎么样也只是丫鬟。 又不是紫霜这样,背后的主子不好惹。 池临川点头,又看看红梅,问了些问题,红梅都只是打手势比划,池临川看不懂。 他看红梅这样,贺灵韵想交流都得适应一段时间。 “行。”池临川觉得让红梅进密室照顾贺灵韵也可以。 “好了,那今晚就来学一些新知识吧。”池千雪指了指椅子,池临川默默过去坐下。 红梅留在门口,听着屋里的动静。 “临川,你也知道我很快就要去东宫了,到时候来往不便,就没法教你了。”池千雪让紫霜抬过一张椅子,坐在了池临川对面。 她坐好后,对池临川伸出手。 “所以,我现在要教你一件至关重要的事。” 池临川下意识伸出手,握住池千雪的手。 然而池千雪却反而将他的手一撤,把他从椅子上拉下来,然后将他抵在地上,用腿压住后背,将他一只手反抓着。 “这是第一课。”池千雪扭着他的手腕,池临川痛得要叫出来,但他咬牙忍住了。 “从现在起,你必须揣摩所有接近你的人的心思,包括我,你要保持一颗怀疑的心。” 池临川赶紧点头,额角都痛得冒出冷汗。 “第二课,你现在已经做得不错了,不要让别人看出你的心思和情绪。” 池千雪放开了池临川,她起身后,池临川才慢悠悠地爬起来,脸上不见忍耐的情绪,除了额角的冷汗,他看起来相当自然。 她再次伸出手,池临川却不敢握住她的手了。 “第三课,你要用言语试探对方的心思,不要光猜。”池千雪将手抬起来。 池临川咽口水,十分紧张地问:“姐姐,今晚要进行多久呢?” 池千雪笑着:“你猜?” 第115章 模仿字迹 池临川一直到后半夜才回去。 他感觉浑身酸痛,但也受益匪浅。 不过他觉得这些事跟攻略贺灵韵没关系,反而都是些待人之道。 池临川感到落寞。 这说明,池千雪真的要出嫁了啊。 “唉……”他平复了下心情。 红梅会在明日一早来他这,就没有大半夜跟着他一起回来。 池临川拿着提灯,悄悄进密室看了眼贺灵韵。 天冷了,又这么晚,贺灵韵已经熟睡了。 但他仍然蹑手蹑脚地走到床前,趴在床边盯着贺灵韵看了一会儿。 他感受了一下手上的温度,是冰的,就不摸她了。 池临川看了一会儿就起身离开。 但他离开后,贺灵韵睁开了眼睛。 她还以为池临川大半夜来是要做什么,还好他只是光看。 从池临川进来时,她就惊醒了,但她一直闭着眼没动。 也不知池临川这大晚上干了什么,这个点了还来她这。 “……哈,娘亲何时能发现?” 贺灵韵在那几封信里分别加了点关键信息。 她利用了藏头诗的方法,在信的第一排上用谐音写出了她在池府,被池临川关着。 一共四封信,但她不知道庄夫人能不能发现。 殊不知,池临川是答应了她能写信,但现在还未送出去。 第二日一大早,红梅来到池临川的院子,有身契在,池夫人自然没说什么,只是让红梅老实本分。 有人帮忙,池临川便将贺灵韵的第一封信交给红梅,让她去城南一座小院送信。 红梅没多问,跟着今日采买的人一起出门了。 池临川则是在书房里学习。 这段时间池府要筹备两个女儿的婚礼,赵闻就没来了。 而且赵家昨日不知怎得,赵清宁出门一趟后,回去痛哭流涕,还闹了好大的脾气。 赵闻写信过来,给池临川布置了点课题,说过段时间会让他去棋馆,检验作业。 不过他在信中抱怨了点家中的事,但没有明写。 池临川试着揣摩,然后回信时宽慰了赵闻。 又写了些池千雪性子平和,她能和穆书雁和平相处,想必也能在东宫和赵清宁友好共存。 这一点的确是赵闻爱看的。 池临川写好回信,让小厮去送。 之后他又看起贺灵韵的另外三封信,字里行间都是贺灵韵对庄夫人的思念。 但他越看越觉得哪里不对。 他当然想得到,贺灵韵肯定会想办法在信中说明自己的地点。 不过他并没有见到任何内容。 他觉得是不是多心了,将三封信叠在一起放在一旁。 突然,池临川愣了一下。 他又看向那三封信,皱着眉头将三封信最上方的一行横起来看。 “……驰,林,川,帮,家……” 书信本该是从右至左,从上到下来阅读。 但三封信的最上方一排字,从右往左读,似是在传达什么。 这些内容都是贺灵韵编的一些日记,她写自己不在京城,正在外面游历,见了很多不同的事物和人。 池临川眯起眼睛,回忆着第一封信的内容。 第一封信,是贺灵韵报平安的信,内容不长,但写的是贺灵韵说,有个江湖人救了她。 他想了想,那第一排……似乎是:娘,救,我? 池临川的脸都黑了。 剩下的书信他已经不想送出去了。 但他答应了贺灵韵,那就得做到。 池临川没多想,第一件事就是找池千雪,希望她能想办法模仿贺灵韵的字迹,重新写三封家书。 池千雪正在试着婚服,听到池临川来了,她并不惊讶。 在她出嫁之前,池临川会频繁来找她,而且次次理由都不一样呢。 绣娘确认池千雪的腰身,还夸了句:“小姐这身段真好啊,相信太子殿下定会爱不释手的!” 池千雪只是笑了笑,没接话。 楚玉阳会不会爱不释手,她不知道。 但她肯定会对没防备的楚玉阳爱不释手。 绣娘确认池千雪没胖后,带着尺寸回去继续赶制新婚服了。 池夫人准备的都是大红色的正妻婚服,结果楚玉阳给的是侧妃之位,搞得池夫人措手不及,只能赶紧请绣娘加紧赶制。 池临川看着绣娘出去后才进来。 池千雪靠在美人榻上,让池临川坐。 “姐姐,帮帮我。”池临川表情平静地拿出三封信给她,池千雪看了一会儿,发现了其中奥妙。 池千雪笑了笑:“你想怎么做?” “答应了灵儿的事,我会做好的,但不能是这样的信。”池临川垂眸,将情绪掩盖在眼底。 对此,池千雪认可地点头。 “不错,有点长进。”不仅长脑子了,还会隐藏情绪了。 按照池临川的性子,他现在应该暴跳如雷,然后冲到贺灵韵面前质问她,免不了又是一顿毒打。 但他现在就像是藏起爪牙的豺狼。 “所以……姐姐你能找人模仿灵儿的字迹吗?”池临川扭捏地说出目的。 池千雪看他这样,也没提醒。 她折起这三封信说:“信,一会儿让红梅回来了拿,我会弄好的,下不为例。” 改信这件事只能有一次。 池临川点头。 他知道,下一次必须在贺灵韵写下这封信的时候就指出问题,这样才能让贺灵韵不敢再写类似的。 池临川说完,又让小厮搬进来一个盒子。 “姐姐,您毕竟要出嫁了,这是我用零花钱给您的添头。” 池千雪挑眉,难怪池临川能这么轻松进她的院子,原来是带了礼物来的。 “临川的心意,我收到了。”池千雪也没当面拆开,让人把东西放到嫁妆箱子里去。 池临川腼腆地笑着,还讨好地上前给池千雪捶肩。 “姐姐日后定会提携弟弟吧?”池临川考试在即,这后续的人脉和关系都得疏通,除了池尚书,还得仰仗池千雪呢。 这个家里,嫁的最高的,就是池千雪了。 哪怕是太子侧妃,跟世子夫人比起来也是高了一等的。 “嗯……那要看你学的如何了。” 池千雪心情不错,看池临川终于开始学会用脑子,她很是欣慰。 池临川刷了些好感后才回去。 至于信,池千雪直接让听夏拿纸笔来,她亲自写。 第116章 回信 贺灵韵的字迹是京城女子常学的小楷。 这字,池千雪也会写。 但每个人写字都有不同的习惯,即使是相同的字体,写出来的风格也是不一样的。 可在听夏看来,池千雪重新写的三封信就像是贺灵韵亲笔写的一样。 “哇……”听夏看不出区别。 她虽然不识几个大字,但耳濡目染,能看出池千雪写的跟她以往自己练得书法不一样。 紫霜识字,她看到池千雪连贺灵韵字中容易带出来的墨迹都加上了。 “……小姐,您还有这种本事?”紫霜挠头,以前怎么不知池千雪有这种本事? 池千雪嫌弃地望着紫霜:“不过是模仿字迹而已,学的都是同一种字体,想学不是简简单单?” 她没说的是,原主的字迹也是她模仿的。 池千雪是个快穿者,虽然任务里的人会因为系统存在,不会对她的身份产生疑惑,但写字习惯这东西是继承不了的。 她每到一个世界就得学习原主的部分习惯,一开始还容易被人起疑心,但现在已经驾轻就熟了。 紫霜不觉得这是什么简单的事。 就算是楚玉阳的下属,也只有一个会以假乱真的。 池千雪吹了吹信上的墨迹。 “一会儿红梅来了就让她把信带回去吧。” 新的信,内容已经被池千雪修改缩减了,不像原来那样废话,而且还改了部分内容,能让庄夫人更加信服。 毕竟贺灵韵并不知道京城里的事,极有可能被发现问题。 她这么一改,就算是庄夫人也看不出问题。 而城南的庄夫人,莫名收到一封信后,紧张地拆开了信件。 信封上没有写寄信人是谁,也没写收信人是谁,但既然对方直接塞到了她小院的门下,那就必然是送给她的。 而信的内容,让庄夫人忍不住落泪。 “灵儿!”庄夫人惊呼一声,然后赶紧捂着嘴巴,紧紧抓着信回到了屋里。 她颤抖的手捏着信,看了好一会儿才确认这是贺灵韵的笔迹。 上面是贺灵韵写的一切安好。 可庄夫人看到她写自己被一个江湖人救了之后,心又提了起来。 谁救了她?为何不回来? 她看了好几遍,却觉得字迹越来越模糊。 回过神时,才发现是自己的眼泪没忍住,已经浸湿了信件,她赶紧擦着泪水,将信郑重地收好。 随后带着今天的食盒去医馆找红袖。 在医馆里,庄夫人没敢当着别人的面跟红袖说贺灵韵的事。 等到药童给红袖换了药,房内无人后,庄夫人才小声跟她说贺灵韵无事。 红袖也瞪大眼睛,但又不敢大声宣扬,只好抿着唇,眼角都红了。 “小姐没事就好……”红袖吸了吸鼻子,“她、她有说在哪吗?” 庄夫人摇头,信上没写。 但她觉得贺灵韵应该还会送信来才对。 “那……那夫人得回信吧?”自从双手受伤后,这是红袖第一次双眼在发亮。 庄夫人恍然大悟,是啊,她得回信啊。 “可我给谁寄啊……”庄夫人不免担忧起来。 但她想到,既然有人送信,那她就等着下次那人来送信时,她把信交给那人带给贺灵韵不就好了? 可送信之人,何时会来? 庄夫人不知道,她只能等。 于是城南的小院里,有个夫人每天都会在门前扫雪,还会摆个小马扎,泡一壶茶坐上一会儿,不知是在等谁。 她这样的等待虽然质朴,但也的确见到了带着第二封信前来的红梅。 红梅还带着一个空篮子,她今天也是跟采买的人一起出来的,篮子里正摆着那封信。 来到城南时,她看到庄夫人坐在门前,还有点尴尬。 她以为今天也能直接塞到门底下就走呢。 红梅想等庄夫人进去了再过去。 可庄夫人眼睛尖,看到红梅在拐角处频频探头,又不敢上前,立刻过去问她:“你是来送信的吗?” 红梅瞪大了眼睛,少爷没说要当面交接啊。 庄夫人看到她篮子中的信,用的是和上次一样的空白信封,她面上一喜。 “你是哪家的丫头?能不能带我见见她?” 红梅赶紧摆手,咿咿呀呀两声,庄夫人才发现她是个哑巴。 红梅用手势表示做不到。 庄夫人看不懂,便拿出准备好的一封信,她的信塞在袖中,已经有点皱了。 “那你帮我把信带给她好不好?”庄夫人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我只想知道她过得好不好……” 红梅看她要哭了,想跪下磕头,庄夫人赶紧拦着她。 “别!别!” 庄夫人看她像是谁家丫鬟,这穿的是京城通用的丫鬟装。 “你家主子是谁?这信你是从哪拿来的?”庄夫人太想知道贺灵韵的近况了。 红梅赶紧摇头,把信拿出来递到庄夫人面前,希望她收下。 庄夫人又把自己的信给她。 红梅点头,表示可以把信拿回去。 不如说,池临川一开始就说过,如果庄夫人有拿信封给她,就让她拿回去。 庄夫人松了口气,本想跟着红梅回去,结果红梅似是发现她在跟着,绕了几个巷子后不见踪影了。 发现人不见了,庄夫人不担心,相信以后会再见到她的。 而且她知道贺灵韵安好后,这心的确放心了不少。 红梅回去后,带着买好的宣纸和砚台来到了池临川的书房,还把那封略皱的信封交给了他。 “她写了回信?” 红梅点头,打着手势表示她不知道对方等了自己多久。 池临川并不意外,池千雪也跟他说过,收到信的庄夫人必定要见到送信之人。 “没关系,下次你就光明正大的去。”池临川把信给她,让她交给贺灵韵,“你没被她发现是哪个府的吧?” 红梅摇头,表示自己甩掉了庄夫人。 “嗯,去照顾灵儿吧。”池临川把砚台摆好,自己磨墨。 红梅离开,带着午饭去密室附近,她还看了看周围有没有别的下人,然后才打开密室的通道。 贺灵韵这几日过得很舒心。 池临川不仅给她安排了个丫鬟,还在自己的引导下,答应了会带她出去。 贺灵韵觉得一切都在她的计划之中。 第117章 你会认同我的 “这是娘亲的信?” 贺灵韵看到红梅递来的信,心中狂喜。 她本想收买红梅,但红梅不会说话,连字都不认识,想收买也不知她缺什么。 但接触了三日,她已经能理解红梅的一些简单手势。 红梅点头,用手势说,庄夫人住城南。 贺灵韵想起上次在医馆前见到的庄夫人,那说明庄夫人一直在城南的区域,只是具体住哪并不清楚。 “你能告诉我,娘亲住在哪条街吗?”贺灵韵想知道更具体的地点。 红梅摇头,这个她不能说。 贺灵韵见她摇头,想讨好她,便将她当做姐妹一般亲昵。 “红梅,你不知道池临川他有多恐怖,你若是能想办法带我去见娘亲,定能让池临川落网,到时候……你也可以不用伺候他的!” 红梅的脑袋摇的更快了。 笑话,她卖身契还在池临川手里呢,她怎能背叛主子? 见红梅不上套,贺灵韵也不急,反而笑着摸她脑袋。 “没关系,你以后会知道池临川有多坏,你会认同我的。” 红梅眼神茫然,不再管贺灵韵这些话,去把食盒里的饭菜端出来。 贺灵韵看都没看,下意识说了句不吃。 红梅见她不吃,转身就要出去找池临川。 贺灵韵吓得赶紧拦住她:“等等!你别叫他!” 她不想被绑着强喂了! 虽然吃是吃了,但那种屈辱感,贺灵韵不想再体验了! 池临川强行喂她的时候,不仅绑着她的手,还…… 贺灵韵越想越气,脸都憋红了。 在红梅看来,贺灵韵就像是害羞了。 红梅觉得并不奇怪,毕竟谁被绑着强吻喂饭也会害羞吧? 不过贺灵韵会咬池临川的嘴唇,所以池临川已经决定换个方式了。 既然不让红梅去找池临川,那贺灵韵就只能乖乖吃饭了。 她可不想又被池临川做些什么怪事。 红梅看她老实吃饭,觉得贺灵韵完全是自找的。 要是贺灵韵妥协了一部分,是不是就不会一直被关在这了? 但红梅问不出口,也不知怎么用手势表达,只能等贺灵韵吃完之后,将餐具收拾好。 吃饱喝足,贺灵韵这才看起庄夫人的信。 信上是庄夫人的问候,特别是询问了她在哪里,能不能再见。 贺灵韵也想见她,可那样的话又得讨好池临川。 虽然出卖自己可以得到回报,但贺灵韵也意识到自己再这样下去,怕是会回不到从前。 因为这跟应付楚玉阳的时候不一样。 楚玉阳不在乎她的身体,楚明轩也不是这种人。 只有池临川尤为在乎她本身,甚至能因为一些蝇头小利,答应贺灵韵的请求。 贺灵韵还攥着信思考,连池临川来了都没发现。 “灵儿。”池临川低头,吓得贺灵韵赶紧藏起信件。 “……怎么还藏起来呢?”池临川笑了笑,“我知道这封信是你母亲写的。” 贺灵韵是下意识地行为,差点忘了红梅是他的丫鬟,给她送的东西必定会给池临川过目。 “你……你没有偷看吧?”贺灵韵微微皱眉。 池临川坐到她身边,捡起被拆开的信封:“你觉得,这信封我有拆过吗?” 跟贺灵韵的信封不同,庄夫人的信封写了她的名字,但收件人,庄夫人写的是女儿亲启。 庄夫人没敢在信上写贺灵韵的名字,担心这封信会走驿站。 贺灵韵低下头,明白自己是多心了。 池临川现在会保证她的一定自尊,但要是她不听话,依然会受到“教育”,但不会像最开始那样了。 就像是池临川学成归来了一样。 “是我想多了。”贺灵韵敷衍地道歉。 池临川不在乎,反而揽着她说:“夫人说了什么?能给我讲讲吗?” 贺灵韵试探地说:“……娘亲,想见我。” 对此,池临川没有说话。 但贺灵韵能感觉到,揽着她肩头的手,稍微用力了一点。 池临川明显有些生气,但除了行为,他表面上藏得很好。 片刻后,池临川说:“会的。” 贺灵韵一喜,期待地望着他:“真的吗?” “总有一天会的。”池临川笑着。 贺灵韵的笑容僵住,又低下头,这不就是许诺了一个不确定的未来吗? 若是……若是她主动一些……是不是能让池临川答应她的更多请求? 贺灵韵在纠结。 等她深思熟虑之后,池千雪那边也听到一声提示音。 【叮!贺灵韵沦陷度30%!】 池千雪勾起嘴角。 不错,让贺灵韵开始动脑子之后,她的沦陷度就快上了不少。 而她已经来到了一个关键节点,池千雪需要跟池临川制定好方针,就可以让贺灵韵早一点依附他了。 不过池千雪需要先应付完这群教习嬷嬷。 该死的楚玉阳,美其名曰给穆书雁派一个教习嬷嬷学习规矩,结果说穆书雁有的,池千雪也该有。 这嬷嬷就这么被塞进池府了。 一想到这半个月还要时不时被嬷嬷监视,池千雪就越发想把楚玉阳玩得下不了床。 “嗯,池小姐不愧出身高贵,规矩都是懂的,如今巩固巩固,也好伺候殿下。” 这嬷嬷尽说风凉话,也不离开。 池千雪笑着说:“嬷嬷谬赞,雪儿还有很多要学呢。” 嬷嬷很满意,在池府这得到了最高待遇,都有些不想走了。 还好这些嬷嬷只是短期教学,不会留下。 至于穆书雁那边,便是鸡飞狗跳,连教习嬷嬷都要投降的地步。 这礼仪还没学完,她那的嬷嬷就回东宫向楚玉阳哭诉:“殿下!那穆小姐就是个乡野村妇啊!” 穆书雁只会最简单的礼仪,根本不会一层套一层的深宫礼仪。 楚玉阳无所谓,在他这里,穆书雁已经是个能随时抛弃的弃子了。 发挥不出最大作用,自然没必要留着。 “既然如此,便减轻些内容吧。”楚玉阳又不指望穆书雁撑门面。 等二人来了东宫,他就算是参加宴席,要带也是带池千雪。 虽说池千雪性格很烂,但她至少很会装。 教习嬷嬷也没招了,又不好对皇帝赐婚逼逼赖赖,只好给穆书雁放海。 穆书雁学习压力终于变轻,这头发总算不掉了。 第118章 有点过激了 池千雪想了很久。 她意识到自己接触不到楚玉阳的其他暗卫。 但那些暗卫,大多都已经见识过她闺房里的动静,不然不会来一个换一个。 那么就只能通过紫霜,来达到目的。 “紫霜啊,过来。” 夜晚,临睡前的池千雪向紫霜招手。 紫霜不靠近,反而后退两步。 “小姐有何吩咐?”紫霜学乖了,凡是这种时间点,池千雪一切邀约都不能信。 池千雪一脸忧愁:“我这不是,担心大婚之后的事嘛……” “这有什么好担心的……”紫霜觉得楚玉阳不至于害她。 “我担心的,是新婚之夜啊。”池千雪捧着脸,叹了口气。 紫霜心里咯噔一声,想起往日种种,表情有点扭曲。 “小姐,您不至于这种事也要亲自来吧?殿下毕竟是太子……”紫霜觉得,楚玉阳应该不需要池千雪的玩法吧? 更何况,这不是还有个穆书雁么。 “万一殿下选择了穆小姐呢?” 池千雪摇了摇头:“你不明白啊,紫霜,你觉得按照书雁的性格,她会懂这些事吗?” “……教习嬷嬷应该会教吧……” 哪怕是春宫图,也该给穆书雁看过了吧? 池千雪只是一味叹气。 紫霜觉得她目的不在争新婚之夜的初次,便小心翼翼地问:“小姐……你总不会是想在新婚之夜跟穆小姐和殿下玩三人行吧?” 池千雪看向她:“我寻思殿下有那么多暗卫,都清楚我的喜好,我还想当晚多一些人一起玩呢。” 紫霜人傻了。 不是,三个人就算了,怎么还要一群呢!? “不不不不……”紫霜赶紧摆手,“小姐,这样不行的!” 这不是赤果果地给楚玉阳戴绿帽吗!? “怎么不行?” 池千雪不觉得有问题,甚至一脸期待。 “他们不是喜欢听墙角吗?何必在外面屋顶听,直接进来呗。” 紫霜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没有!我们没有这种癖好!”谁会喜欢听别人办事啊!? 池千雪还想说什么,紫霜直接告退关门跑了。 她见窗户影都没了,想必紫霜已经走了。 就是不知,能把多少个暗卫从大婚当晚调离婚房。 池千雪想过楚玉阳会去穆书雁的婚房,也猜得到楚玉阳可能会防着她,正因如此,才必须用特殊方法。 紫霜大半夜的回东宫,御风正要说楚玉阳已经睡下了,有事明日再报。 结果紫霜还喘着气,紧紧抓着御风的手说:“小姐要我们暗卫一起度过新婚之夜!” 御风感到疑惑:“啥意思?我们本来就要轮班值守的。” 他还以为是池千雪说了什么要款待他们暗卫的话。 “不行!不行啊!”紫霜很急,“万一她真把外面值守的暗卫叫进去,殿下还要不要脸了!?” 这可是一个超级大绿帽啊! 御风突然反应过来,瞪大了眼睛。 “你、你的意思该不会是……”御风不敢确定,“她想在新婚之夜玩多人运动?” 紫霜急得说不出话,连忙点头。 御风感觉一个头两个大,也顾不上楚玉阳已经睡了,跑去告知他。 这一下直接把楚玉阳这的暗卫都惊动了。 监视过池千雪的暗卫们都一言难尽,但真要说以下犯上,他们是真不敢。 可万一池千雪用什么由头,真把他们骗到屋里了呢? 楚玉阳揉了揉眉心:“就这种事?” 突然被叫醒,他这是又困又冷,结果给了他这么一个莫名其妙的信息。 在楚玉阳听起来,池千雪的话更像是在恶心他。 可偏偏这群暗卫是真见识过池千雪带着段笙和紫霜嘻嘻哈哈,他们会惶恐也正常。 “既然如此,等到大婚那日,你们所有人都去池千雪的厢房外盯着她,别让她去穆书雁的院子不就好了?” 楚玉阳眯着眼睛,说完又躺下了。 御风觉得楚玉阳说得在理,立刻跟其他人说明了。 大家一想,也对,盯着她别让她出来,可比到时候手忙脚乱要强得多。 紫霜则是被叮嘱要寸步不离池千雪。 并且让她大婚当日,也守在房间里,但凡池千雪有一点想离开的动作,都要把她制止住。 紫霜铭记在心,也不打算将这些吩咐告知给池千雪。 她又在同事身边聊了半天,都觉得太过离谱。 等到天色快翻白时,她才回去。 但池千雪不需要知道楚玉阳的吩咐。 “紫霜啊,走了一晚上去哪了?”池千雪早起就看到紫霜才回来。 紫霜吓得身子一僵,行动卡顿地端过听夏递来的水盆。 “没、没有。”紫霜不敢看池千雪,把水盆放到洗漱架上。 池千雪等听夏帮她更衣完,才对紫霜说:“没关系,到时候我也可以告诉殿下,你有事瞒着他。” 紫霜瞪大了眼睛:“这也太无耻了!” 说好的不告状呢!? 池千雪笑了笑:“没关系,我这个人还是可以折中的。” 紫霜弱弱地问:“怎么个折中?” “当然是我和书雁二人一起伺候殿下了。”池千雪盯着紫霜的表情,推断出大婚当天,她极有可能走不出自己的房间。 既然如此,那她就要干坏事了。 这种折中法,紫霜还是稍微能接受的。 反正池千雪和穆书雁都是楚玉阳的人,三个人友好地玩到一起也不是不行。 “你觉得如何?”池千雪看紫霜在沉思,又接过听夏递来的毛巾擦脸。 紫霜想了想,对比一群暗卫围观楚玉阳办事,池千雪说的折中自然是好多了。 但是楚玉阳的命令在那,紫霜又不敢说她连厢房都走不出来。 “小姐,你要不放弃吧?” 大婚当天就玩这么刺激的,是不是不太好? 结果池千雪叹气说:“可那天是我和书雁的新婚之夜,既然殿下需要选一个圆房,为何不能一起来了?” 紫霜愣了下,感觉池千雪说的极有道理。 可她转念一想,不对啊! 以正常人的观念,怎么会在大婚当晚搞这种秽乱之事!? 紫霜觉得自己真是在池千雪这待久了,已经被带偏了。 “虽然奴婢明白小姐的好意……但、但这个……有点过激了……” 第119章 拿出成就来 楚玉阳还要脸呢。 总不能被人说什么饱暖思淫欲,一下娶两个就为了玩这种事,那以前的口碑不全炸了。 “没关系,我可以悄悄去。”池千雪露出笑容,“只要你帮我易容就行了。” 紫霜:“……啊?” 她瞪大了眼睛,不明白池千雪的意思。 池千雪把手放在听夏的肩膀上。 “你瞧,听夏跟在我身边也是十多年了,身形与我相似,只要让听夏易容成我,而我易容成听夏,不就能掩人耳目,与书雁妹妹一同伺候楚玉阳了吗?” 紫霜感觉头疼。 她甚至怀疑池千雪开天眼了,知道楚玉阳做的决定。 若是她真的易容了,那群暗卫守着的是个假池千雪,岂不是楚玉阳名声不保? “紫霜啊,你若不愿意也没事。”池千雪上前拍拍紫霜的肩膀,“这告密之事,我也没办法藏着了。” “别啊!”紫霜真是要求她了,“我还不想被丢回营里受罚。” 池千雪就那么看着她。 紫霜没办法,默默答应了。 这事紫霜没法上报,只要她敢上报,池千雪就敢说穆书雁手里的证据是紫霜给的。 紫霜只能祈祷,大婚当日没有人检查池千雪的样貌。 池千雪看她这样子,就知道楚玉阳没有点出紫霜告密的事。 以他的脑子,必然会发现那些证据是紫霜透露的。 可紫霜没被罚,并不说明楚玉阳是信任紫霜。 相反,他极有可能已经把紫霜打上了失信名单,哪怕以后紫霜回到他身边做事,也会在楚玉阳心里有个污点。 若是如此就更好办了。 池千雪心中愉悦,确保了大婚当天的成功几率上升,便开始了最后几天的等待。 而这几天,池夫人也是越来越紧张。 “雪儿,你说殿下以后有可能会把你抬到正妃的位置吗?”池夫人不觉得做侧妃好。 等以后楚玉阳有了正妃,侧妃终究是低了一头。 池千雪觉得不可能,但她还是安慰池夫人:“娘,您别担心,只要女儿在东宫做好该做的事,殿下会看在眼里的。” 池夫人叹了口气,认为这事不好说。 “对了,临川最近在做些什么?他怎么隔几天就要去你院子?可不能影响了你出嫁的事了。” 池夫人想起这回事,询问池千雪。 这几天池临川白天去她院子的次数频繁起来,除了赵闻没来授课之外,就是为了学习一些不正经的知识。 “别担心,弟弟只是见我要出嫁了,实在不舍而已。”池千雪笑了笑。 还好她已经把该教的都教了,这样一来她离开后也没问题了。 池夫人点头,又叮嘱道:“马上就要出嫁了,就不要到处走了。你记得跟临川说一声,这几天就好好自学,以后想见你有的是机会,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她絮絮叨叨说了一会儿,池千雪应付着答应了。 直到她说完,池千雪才离开池夫人的院子。 等池千雪回到自己院子,池临川便来了。 “来得正好,娘亲刚才还在说你呢。”池千雪笑着,池临川脚步一顿,跨过门槛的动作都慢了。 “娘说什么了?”池临川紧张地问。 “让你接下来几日别来了。”池千雪对他招手,“省得被下人乱说,会让外人看笑话。” 池临川觉得,自己不至于会闹笑话吧? “你想被别人说,你是个爱姐如命的男子吗?”池千雪本想说姐控,但怕池临川听不懂。 池临川愣住,这种话的确不想听。 “那……今日就是最后的课程了吗?”池临川感到难过。 过了今日,池千雪就要安心待嫁。 等她去了东宫,两姐弟想见面,流程就很麻烦了,更别说楚玉阳会不会不让他们见面。 “别担心,你已经学得差不多了,相信你可以应付大部分事。” 池千雪上前将他抱住,池临川下意识回抱她。 “姐姐,若以后我和灵儿的事,爹娘仍不同意怎么办?”池临川最害怕爹娘要给他安排相亲,指定和谁联姻。 “那你就得拿出成就来说服他们。”池千雪摸了摸他的脑袋。 想要守住一个对池府来说没有任何利益的人,那么池临川就必须创造利益。 而对他来说,最能给池府带来利益的,就是考取功名,平步青云。 只有掌握了权势,才没有人对他的想法指手画脚。 “好。”池临川微微点头。 越是学习池千雪的观点,他越感到受益匪浅。 虽然池千雪有些骇人听闻的想法,但真要计较起来,不如说池千雪才是正确的。 “姐姐,我会想办法去探望你的。”池临川做下约定。 池千雪却笑了。 “傻弟弟,探望这种事,若有宴席,你跟着爹娘一起来,便能见到我。” 池临川心中不安。 仿佛池千雪这一走,就会是一辈子一样。 “姐姐,殿下真的会对你好吗?”池临川觉得楚玉阳娶得极其仓促,连池府都慌慌张张的。 这种架势,根本不像是所谓为了穆书雁。 “你现在是越来越聪明了。” 池千雪没有明说,紫霜还在外头听着呢,要是不想被楚玉阳严防死守,她现在还是得管管嘴的。 “今日我们就不上以往的课了。” 池千雪松开他,找出屋里放的书,准备考考池临川。 池临川表情都垮了,好不容易赵闻为了避嫌不来授课了,结果池千雪又要开始教书了。 “放心,只是考考你一些题目。” 池千雪笑了笑,随后一脸严肃地给他出题。 池临川只好一一作答,直到天色渐晚,他才缓缓离开。 他离开后,池夫人还把他叫了过去,又跟他说了一遍之后就暂时别去找池千雪了。 池临川只能点头应下,回到自己院子。 他有些怅然失措地去找贺灵韵,试图在她身上寻找一些慰藉。 “灵儿,你想再见你的兄弟姐妹吗?” 池临川抱着贺灵韵,在她耳旁轻声问道。 贺灵韵最近已经习惯了池临川的行为,只要不是过于粗暴和狂野的动作,她还是能接受的。 听到池临川的话,贺灵韵只想翻白眼。 “不见。” 第120章 大婚 当初贺府有三房人,二房的一儿一女跟贺灵韵关系也不好,更别说唯唯诺诺的三房几乎不来往。 就算是见,贺灵韵也不想他们,更别说是亲哥贺承泽了。 只是一说到这事,贺灵韵更想见庄夫人了。 “池临川,你什么时候带我去见见娘亲?” 贺灵韵抬手握住池临川的手臂,力道不轻不重,却顺着池临川的手臂向上缓缓抚摸。 池临川神色一暗。 他发现贺灵韵最近会下意识动用美人计了。 但池千雪叮嘱过他,所以池临川只能忍。 得忍到贺灵韵能为了离开,主动奉上自己的时候。 池临川喉结滚动,将贺灵韵抱得更紧了。 “我不是说了有机会一定吗?” 池府二女要出嫁的事,池临川一点没跟贺灵韵说过。 这也是池千雪教的。 对于封闭环境的人,她的信息来源极差,能得到的消息只有池临川亲口说。 想要掌控贺灵韵的信息来源,就得让她养成习惯,习惯在池临川这里获取信息,而不是从旁人那得到信息。 就连日期,池临川也没说真的。 以至于贺灵韵现在对时间的认知有些紊乱,但这些对池临川来说都不重要。 “灵儿,你放心,再过一阵,我们会有机会出去玩的,就像以前一样。” 以前。 贺灵韵看着昏暗的密室,已经对过去的记忆有点模糊了。 她原来是怎么在京城玩的? “我们可以去京郊看梅花,可以去游船,等春天了还可以踏青放纸鸢,你觉得怎么样?” 贺灵韵的回忆里,那些跟她做过这些事的人,脸庞也变得模糊起来。 “嗯。”她轻声应着。 池临川感到满足,实实在在地感受到贺灵韵一些需求,都只有他才能实现。 这种掌控感,令他心情愉悦。 池千雪也是这样做的吗? 他开始回忆起以前的池千雪,却发现过去的“姐姐”并非如此。 好似……在去年的赏花宴上,她便换了一套策略。 他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奇怪,将其抛之脑后。 五日后就是正月三十了。 他也得准备准备,到时候还得把池千雪送上花轿。 正妃跟侧妃虽然不同,但因为嫁的人是楚玉阳,是尊贵的太子殿下,以至于侧妃的排场也是足够的。 大婚当日,天没亮池千雪就被拎起来梳妆了。 光是头饰就戴了半个时辰。 这还不是凤冠。 紫霜在一旁有点紧张,这是她头一次正大光明地要跟着送亲队伍回东宫。 不仅如此,这易容…… 她看了眼坐在那接受梳妆的“池千雪”,心中不安更甚。 但她又只能候在一旁,作为陪嫁等着出发。 “听夏”把最后一支金簪插上后,池夫人便进来说了好些话。 期间池千雪一直没多说话,只是“嗯”地回应几声。 池夫人没觉得有异,只当池千雪今日太紧张了。 “这盖头,你定要等殿下去了再摘,不然不吉利。”池夫人亲自帮她盖上盖头。 池千雪一身婚服,却不是正红色,也不是桃红色,而是妃色。 这种颜色只比正红浅了一点,却也说明了池府不甘于侧妃的位置。 而盖头已经盖上,池千雪便不能沾地了。 池临川这时才进来,要背着池千雪,一路走到大门的轿子外。 只是他一把人背上,就觉得有点不对。 他低头一看,在他脖子前交握的双手,不像池千雪那般素手纤纤。 反而在虎口处还有一点茧子? 池临川脚步一顿,池夫人在一旁小声地问:“怎么了?莫不是背不动你姐姐?” “……儿子哪有那么弱!”池临川反驳道。 他看池夫人似乎没发现,便没有指出来。 想必在屋里的时候,池夫人没有握过池千雪的手。 他背上的池千雪倒是轻轻捏了下他的肩膀,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 池临川差点没忍住要笑出来。 楚玉阳大喜的日子,竟能让池千雪如此豁出去? 池临川有点期待明天早上会是什么情况了。 他一路背着池千雪,池尚书还夸他长本事了。 池临川也发现了,只要他在什么方面有进步,池尚书就会无脑夸他。 说明在池尚书心里,他原本的能力是极低的。 但他现在连这种事都能看明白,都有些自我感动,觉得自己出师了。 一旁跟随的听夏看到他速度慢下来,还有点陶醉起来,立刻瞪向另一边跟着的紫霜。 紫霜赶紧笑着问池临川:“少爷,需不需要我帮你托一下啊?可别误了吉时啊。” 她说话之时,还抬手掐了下池临川的手臂。 池临川一痛,差点松手。 然后听到背上传来压抑的笑声,赶紧把心思收了。 还是不能得意忘形啊。 “没事,我能行。”这种时候,怎么能说不行! 池临川背着池千雪,赶在吉时之前,将她送到了池府大门。 他本来还有些伤感,但方才背了那么一路,他也没什么伤感的心情了。 池临川刻意大声喊了一句:“姐姐!路上小心!” 听夏在一旁跟随花轿,对着池临川欠了欠身子。 随着送亲队伍的吹拉弹唱,花轿也越来越远。 而戴府那边,因着距离问题,穆书雁还在准备装饰。 她还哀嚎着能不能吃点东西。 “太早了,真饿了!”穆书雁听说要等上一天,这万一把胃饿出问题了怎么办? 春桃没办法,找了块戴府发的喜糖递给穆书雁。 “小姐,您凑合凑合吧。” 穆书雁二话不说拆开糖纸吃下。 “我要饭啊。” 光吃糖哪里能饱啊! 叶兰端着碗进来,就听到穆书雁在喊饿。 她赶紧把熬的粥给她。 “喏,八宝粥,没什么气味儿,吃了不至于发现,你别打嗝就行。” 穆书雁眼睛一亮,赶紧接过碗:“还是娘亲好!” 叶兰看她狼吞虎咽,让她慢点吃,时间还早。 只是她看着穆书雁这身桃红色的婚服,才惊觉穆书雁真要出嫁了。 叶兰心中感慨,嘴上却在叮嘱:“一会儿戴夫人要来了,她会给你戴盖头,你说点吉祥话就好。” 第121章 成人之美 虽然失去了靖南侯府,可戴翡依然是穆书雁名义上的嫡母。 出嫁这种事,依然需要戴翡帮忙。 “好~。”穆书雁快速吃完,生怕戴翡知道后会说她。 殊不知,这碗八宝粥,戴翡是知道的。 两人都知道穆书雁是个坐不住的性子,这一大清早就要饿肚子,那脾气不得更不好了? 不如早上把人喂饱了,一会儿上了花轿不至于哀嚎,免得丢人。 等戴翡来帮她盖上盖头,戴岑便来背她出去。 两府的送亲队伍,在前往东宫的路上逐渐汇合。 只是池府的池尚书打过招呼,速度稍微快了一点,巡街撒糖也是随意不少。 等穆书雁的花轿到东宫门前时,送亲的人才发现,池千雪的花轿已经提前到了,甚至因为吉时未到,还堵在了门口。 既然池千雪先来了,那理应楚玉阳要先接她进府才对。 可楚玉阳不在乎,还让侍卫在外代为指挥,他反而去邀穆书雁先下花轿去了。 他这种做法,在池府的人看来,就是下马威。 听夏倒是能看明白他想干什么。 不过是想看看,池千雪会不会因为这点挑衅而跟穆书雁决裂吧。 要她说,没区别。 反正大家都是侧妃,你先踏左脚进去,还是她先踏右脚进去,地位都是不变的。 唯一有区别的,就是各自背后的依仗。 池千雪不担心后路,她自然可以把先入东宫的资格给穆书雁。 不如说,她喜闻乐见呢。 说明楚玉阳今天正火冒三丈,发自内心地想要依靠冷落池千雪来达到他能快乐的目的。 真是幼稚。 池千雪觉得,楚玉阳还不如顺了她的意,然后在床上见真章,让她大吃一惊要来的好。 就这种程度的冷待,楚玉阳还是太保守了。 东宫门口的小插曲并没有闹起来。 主要是轿子里的池千雪都没发话,送亲的人就更没资格跟楚玉阳说话了。 楚玉阳还有点洋洋得意。 果然,女人只要出嫁,就总会在乎这点恩宠。 他先带着穆书雁跨火盆,甚至磨磨蹭蹭的,穆书雁发现他故意走得慢,跨火盆的时候就自己一个大跨步过去。 把牵着他的楚玉阳带的一个踉跄,差点被火星子点燃衣摆。 楚玉阳的嘴角微微抽了抽。 他本想将穆书雁送去院子再出来,还能刚好错过吉时。 结果穆书雁看他要拉着自己往里走,便开始嚷嚷:“诶!不是说吉时快到了吗?千雪姐姐你不接?” 哪有吉时还不把人接进来的道理? 楚玉阳感受到周围人的视线。 虽然大家都没说,可心里都觉得楚玉阳是在给池府下马威。 只有穆书雁明白,楚玉阳针对的只有池千雪。 池府是顺带的。 楚玉阳应了声,让下人带穆书雁去她的院子,他再转身去接池千雪。 今天的池千雪很安静。 楚玉阳本以为会听到她冷嘲热讽,却没想到她安静得可怕。 他牵起池千雪的手,这回跨火盆倒是正常,池千雪走得也不快,似是不习惯戴着盖头走。 楚玉阳还以为她是因为做了不习惯的事,才这么沉默。 便手上稍微用力捏了下池千雪的手。 但这一捏,他感觉到有点不对。 他正要低头去查看,跟着一起进来的紫霜上前小声地说道:“殿下,小姐……侧妃没吃早饭,上花轿前就有点头晕,需不需要让厨房准备点吃的?” 楚玉阳一听,难怪今天这么沉默,原来是饿的。 “带她去漱玉阁休息吧。”楚玉阳心情不错。 池千雪在听夏和紫霜的搀扶下,朝她的院子走去。 两位都是侧妃,都是没有拜天地环节的,楚玉阳还多了时间来招待宾客。 其他人不提,今天来东宫吃席的,就有一个楚玉阳意料之外的人。 “小皇叔,您怎么来了?” 来到东宫的宴会厅,楚玉阳便看到楚明轩正在独自喝闷酒。 那些支持楚玉阳的官员们都不敢上前跟楚明轩客套,足以见得楚明轩在朝中口碑有多不好。 楚明轩看着一身大红的楚玉阳,心里意识到,池千雪真的嫁给他了。 “……你……为什么会想娶池千雪?” 楚明轩不明白,明明在他印象里,楚玉阳不喜欢池千雪才对。 那些记忆片段中也能翻出些许零星回忆,都是楚玉阳跟池千雪不对付的事。 “小皇叔这是什么话?”楚玉阳笑了笑,“孤只是成人之美而已。” 狗屁成人之美。 楚明轩不相信他是为了穆书雁才娶池千雪,这种说辞谁听了都知道有假。 再结合方才东宫门口的事来看,楚玉阳对池千雪根本没有感情。 不如说,他看上去对穆书雁也没有兴趣。 “呵。”楚明轩冷笑一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楚玉阳嘴上带笑,眼中却毫无笑意。 他当上太子后最防备的就是这个年龄相仿的小皇叔。 不因为别的,就因为对方适龄,也是继承皇位的有力竞争者,更别说他本身是有天赋的。 皇帝曾跟楚玉阳讲过楚明轩的事迹。 说他十五岁时,在北域隐姓埋名混进过军营,不仅一路骁勇善战,还混上了一个小将军的名号。 但他被发现身份后,就被强制召回京城了。 若当年让楚明轩就那么一直在军中发展,现在掌握兵权的,就不是各个将军和皇帝,而是楚明轩一人独大了。 但自从楚明轩倾慕于贺灵韵后,他就没什么心思了。 即便如此,楚玉阳依然担心对方会做什么,从而影响到他的太子之位。 可现在看楚明轩这烂醉如泥的样子,楚玉阳都想笑出来了。 “小皇叔,一人喝酒多闷啊,孤陪你喝如何?” 楚玉阳拿起一壶酒,坐到楚明轩身边。 楚明轩却皱了皱眉头:“你不去洞房花烛夜?” “那种事不急。”楚玉阳的确不急,他还想晾晾那两人呢。 楚明轩连鼻子都皱起来了。 “你今日连娶二人,就没有让你想迫切去揭盖头的吗?” 他这话让楚玉阳想起来了。 对哦,不揭盖头,没法吃东西啊。 但他转念一想,由着池千雪饿着得了,省得吃饱了有力气找他做什么。 第122章 送首饰 “那种事情,等侄儿陪您喝个够再说!” 楚玉阳给楚明轩满上一杯酒,试图灌醉楚明轩,想看他会不会说什么秘密出来。 结果楚明轩总是问他有没有喜欢池千雪的哪一点。 楚玉阳发现了不对劲。 该不会楚明轩以为自己曾爱过的人是池千雪吧? 上次调戏他这么有效果? “小皇叔莫不是……对千雪有意?”楚玉阳压低声音,在楚明轩耳旁说道。 楚明轩吓得一个激灵,酒都醒了一半。 偏偏楚玉阳这话,楚明轩很有既视感,仿佛过去在某个时刻,楚玉阳也说过类似的话。 “若您早点告诉侄儿,侄儿也不至于……”楚玉阳欲言又止。 这下楚玉阳是真觉得这话耳熟了。 仿佛过去的某日,他也曾差点被赐婚,却亲手将对方推了出去。 是那个时候? 楚明轩分不清楚,但他的确记得那天的记忆中有非常多的人。 “不是!”楚明轩有点头疼,将酒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楚玉阳笑着,觉得楚明轩越来越好搞定,继续给他灌酒,说不定今日还能想想办法解决这个后患。 而穆书雁的院子中,穆书雁刚坐下,就直接自己揭开了盖头,看着屋内喜桌上还有苹果,当即抓了一个开啃。 春桃吓坏了。 “小姐!你怎么能自己揭开盖头啊!” 这可是不吉利的啊! “早上那一碗粥不顶饱,都饿了。现在再啃点,等他要来了你再给我盖上。” 穆书雁还想把头上沉重的首饰摘了呢,又怕会有人来,还是没干。 春桃没办法,只好出去守着,生怕有人东宫的人来。 漱玉阁,池千雪乖巧地坐在床沿。 紫霜有些不安。 听夏笑着伸手去安慰她:“别怕,相信殿下不会怪罪你的。” 紫霜可不敢保证。 “小……听夏,那接下来要做什么?” “你在这里守着就好。” 作为陪嫁丫鬟,随行时,听夏就抱着一个小盒子。 现在,她只是把那个盒子打开,取出了其中的首饰盒。 跟池千雪之前用的不一样,这个首饰盒极其华丽,盒子上还镶嵌了宝石。 紫霜却看得浑身一抖。 这熟悉的盒子,她可不信里面是正常首饰。 “那我去了。”听夏抱着盒子就要走。 紫霜只好守在门口,也不知听夏能不能混到穆书雁的沁兰苑。 听夏刚出来没一会儿,就有侍卫拦住了她。 “站住!你要去哪?” 听夏打量对方,衣服不像是暗卫,但也有可能是假扮的。 “奴婢奉池侧妃之命,去给穆侧妃送些礼物,也好缓解穆侧妃的思念之情。” 听夏将盒子递上。 “侍卫大哥需要检查吗?”听夏笑着,把侍卫看得有点犯怵。 他担心自己一检查,听夏就要说池千雪准备的东西丢了,要找到他头上赔偿呢。 “……不必,只是送首饰吗?” “是。” 楚玉阳的暗卫都在盯着池千雪,唯独听夏这个侍女他们是不担心的。 毕竟池千雪干那些事的时候,听夏都在偏房睡觉呢。 在暗卫看来,听夏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丫鬟,也没有任何威胁。 侍卫想了想,觉得放她过去也没事。 “那你去吧,记得早点回来。” 听夏感谢他,带着首饰盒过了这一关。 等她朝着沁兰苑走时,侍卫就变少了。 果然,她猜得没错。 可惜了,只盯着池千雪本身可不行哦。 听夏笑了笑,来到沁兰苑时,门口有位嬷嬷守着。 “这位嬷嬷,我家池侧妃让奴婢过来给穆侧妃送东西,还希望……能让奴婢留下来陪陪穆侧妃,以解她思念之愁。” 听夏一脸哀伤,仿佛池千雪和穆书雁多么要好。 嬷嬷可不像侍卫那么好说话,看到首饰盒,她眼中精光一闪:“今天可是殿下大喜的日子,可不能让你坏了殿下的兴致,把东西拿出来给我检查。” 池千雪笑着说:“好。” 她按下首饰盒上的宝石,盒子便自己打开了。 琳琅满目的首饰简直要看花了嬷嬷的眼。 她起了些贪婪之意,又怕事后池千雪会来穆书雁这里询问,万一少了什么可不行。 几乎东宫所有人都清楚,池千雪不是个好惹的主。 但大部分人只是知道她不好惹,却不知为何不能惹到她。 嬷嬷没上手,简单看了看之后,就让她进去了。 毕竟面前的丫鬟是池千雪的陪嫁,得罪她也等于池千雪,嬷嬷可不想冒这种风险。 “行,进去吧,可不能待太久,一会儿殿下要过来的。” “是。” 那很遗憾了,她可是要待上很久很久的。 听夏把盒子关上,总算踏入了沁兰苑。 她抬头看了看,再三确认没有什么神秘身影在附近蹲守后,才往主屋去。 但她一过去,就看到春桃守在外面。 春桃看到有人进来,吓得赶紧探了个脑袋进屋,小声又激动地喊道:“小姐小姐!来人了!快把盖头盖上!” 穆书雁吓得用桌布擦了擦手,连忙捡起盖头盖上。 可等听夏走近后,春桃发现是熟人,顿时松了口气。 “哎哟,怎么是听夏啊,我还以为……” 在屋里听到春桃的话,穆书雁立马掀了盖头。 “谁来了!?” 听夏来了?那池千雪呢? 穆书雁本想跑出去看,但春桃拦住了她,把听夏放进来了。 这会儿听夏不说话了,只是把首饰盒举着,表明来意。 穆书雁摸了摸下巴:“这多不好意思啊,池姐姐现在怎么样?她还好吗?我都快一个月没见到她了。” 听夏笑了笑,小声地对着穆书雁说:“一切安好。” 穆书雁一听就不对。 这不是听夏的声音啊?更像是…… 她瞪大了眼睛打量听夏,却看不出对方身上哪里像池千雪。 “春桃,你去休息吧,我让听夏陪陪我。” “啊?万一又来人了呢?”春桃害怕她掀盖头被发现了,还是两回啊! “放心,大不了我盖着盖头跟她聊天。”穆书雁笑了笑,自己又把盖头盖上了。 春桃看了看听夏,也不知对方是来传什么话。 但她没多想,便退出去回偏房暂作休息。 她也一大清早就起来了,现在都有点困了,不如回去浅眠一下。 第123章 交杯酒 等春桃走了,穆书雁便喜上眉梢。 她赶紧问:“池姐姐,你是怎么打扮成这样的?” 易容诶!太稀奇了! 方才池千雪一张嘴,穆书雁就听出来她声音不是听夏。 春桃虽然见过听夏,但她对听夏不算了解,没听出来也有可能是池千雪特意压低了声音。 但穆书雁可不会,她一听就听出来了! 池千雪笑了笑:“这不是担心你,所以特意来见你么?” 穆书雁掀起盖头一角,露出眼睛看了看池千雪。 “万一太子去了你的院子,被人发现新娘子不是你怎么办啊?” “放心,他不会去的。” 就她院子里那群人的架势,根本不可能让她今日侍寝。 穆书雁刚松了口气,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不对啊!他要是不去池姐姐那,不就要来我这了吗!?” 穆书雁突然想明白。 池千雪轻笑道:“你才明白?所以我也是来帮你的啊。” 穆书雁来了兴趣:“你要做什么啊?” “一会儿我会躲起来,若有嬷嬷来问,你就说我早早离开了。”池千雪得留下来。 等楚玉阳来了,才是好戏正式开始。 池千雪躲在房内,有嬷嬷发现她似乎没出去时,还特意前来询问。 穆书雁一听是陌生人,坐在床沿大喊:“走了!人早走了!东西不是都放这了吗?” 嬷嬷一看,摆着酒杯的桌子上,的确是那个华丽的首饰盒。 “是嘛……”嬷嬷还以为自己恍神了,没注意。 殊不知,屋内正有个人躲着。 等到潜艇酒过三巡,楚玉阳看楚明轩喝醉后都是个闷葫芦。 太没意思了,还以为楚明轩是个会耍酒疯的人。 而且看他脸都红透了,眼神却依然透亮,显然是还有意识的。 “小皇叔慢慢喝吧,孤先走了。” 他还有该办的事要办呢。 楚明轩见他要走,莫名问了一句:“楚玉阳,你选了谁?” 楚玉阳脚步一顿,故作思考,然后抱歉地说:“孤还要安抚将士们,不得不委屈一下池侧妃了。” 听到此话,楚明轩眉头紧皱,捏着酒杯的指节都泛白了。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继续喝闷酒。 楚玉阳看他一言不发,只觉得没劲。 不如去找穆书雁,万一她表面上单纯,实际上放的很开呢? 楚玉阳哼着小曲朝沁兰苑走。 他一来,嬷嬷都退下了,整个沁兰苑的区域,就只剩楚玉阳和穆书雁。 “侧妃,孤来了。” 穆书雁身子一颤,盖头明显晃了晃。 楚玉阳勾起嘴角,觉得逗弄这种单纯的女人也不错。 他上前拿起下人准备好的玉如意,挑起了穆书雁的头盖。 今日的穆书雁可谓是盛装出席,跟平时素颜朝天是两个风格,楚玉阳很满意。 这种不常见的样子,对他来说也有新鲜感。 “爱妃,可要喝交杯酒?” 楚玉阳看穆书雁的小脸红扑扑的,不知是害羞的,还是紧张的。 “好呀。”穆书雁抬眼看他,满脑子都是刚才池千雪说的话。 真的假的?堂堂太子喜欢玩那种花样吗? 楚玉阳去倒酒。 看到桌子上陌生的首饰盒,他警惕地问道:“这盒子是谁拿过来的?” 穆书雁眨眨眼:“是池姐姐身边的丫鬟送来的。” 楚玉阳微微皱眉,又问:“哪个丫鬟?” 如果是紫霜送的,那就要去问问御风,池千雪有没有离开过漱玉阁了。 穆书雁想了想:“叫听夏,您应该认识吧?” 听到这个名字,楚玉阳的眉头松开了。 既然是个无关紧要的陪嫁丫鬟,那就无所谓了。 “是吗?她给你送了什么东西?”楚玉阳随意问道。 “我……妾身哪里知道啊?我又没打开看过。” 穆书雁一副自己很乖,在这坐着等了他很久的样子。 楚玉阳可不信她不好奇。 按理来说她会看的。 “既然如此,不如一起打开看看?”楚玉阳邀她过来。 穆书雁的确好奇。 池千雪跟她说过里面装了什么,她还没见过实物呢。 结果楚玉阳一打开,里面是一套精致的首饰。 穆书雁都愣住了,这怎么跟说好的不太一样呢? 楚玉阳见她惊讶,才意识到她是真没看。 “既然是池侧妃的一片心意,你记得收好。”楚玉阳关上盒子,还微笑着叮嘱她。 穆书雁尴尬地笑了笑。 这盒子里真正的东西,真的能留下吗? 楚玉阳转而倒了两杯酒,其中一杯递给了穆书雁。 二人勾着手臂,饮完了一杯。 喝完后,穆书雁立刻问:“殿下,您是不是该去姐姐那露个面了?让她等久了多不好啊。” “没关系。”楚玉阳放下酒杯,抬手抚摸着穆书雁的鬓发,“今日重要的是你。” 穆书雁浑身都要起鸡皮疙瘩了。 好肉麻,好恶心。 楚玉阳低下头,想要凑近穆书雁接吻。 结果他刚凑过去,便觉得眼前一花,脑子发胀,还昏昏沉沉的。 难道是他在前厅喝太多酒了? 然而他还没想明白,整个人就要倒下去。 穆书雁想要扶住他,发现他太沉了,有点吃力。 “姐姐!他倒了!” 床底的人影迅速出来,帮穆书雁扶住楚玉阳。 “干得好。”池千雪笑了。 果然是喝了不少酒,都没尝出来这屋里的酒味道不对。 不过也有可能是他太过注意自己的首饰盒,没意识到酒味儿中掺了别的。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楚玉阳,你终于落我手里了! 池千雪露出坏笑。 穆书雁看得心慌慌,不知道她们这样迷晕楚玉阳会不会有什么惩罚。 “姐姐,真没问题吗?”穆书雁担心楚玉阳醒来后会大发雷霆。 “放心,这药效短,不会对身体有太大伤害。” 这可是池千雪让段笙去找的好货,跟迷香比起来更好用。 可惜段笙进不来东宫,不然今晚还能让楚玉阳知道什么是双倍的快乐。 池千雪让穆书雁帮忙,两人合力把楚玉阳抬上床。 之后的事,穆书雁看得眼睛都直了。 只见池千雪素手翻飞,快速解开了楚玉阳身上复杂的喜袍,楚玉阳就像一个案板上的白斩鸡。 不仅如此,池千雪还将他翻了个身,把绳子绑上。 第124章 难忘的夜晚 池千雪左右看了看,选择用穆书雁的盖头塞进楚玉阳的嘴里。 免得他大喊大叫,把人吸引来了。 “……姐姐,我怎么觉得咱们像是在犯罪啊?”穆书雁越看越不对劲。 “怎么会呢?我们这是照顾太子殿下的生活起居啊。”池千雪笑着,打开了首饰盒,又按下暗格的开关,拿出了一个成色极好的和田玉摆件。 穆书雁惊得捂脸,然后又张开指缝,好奇地不得了。 “姐姐,这个就是……” “没错。”池千雪把烛光下泛光的和田玉举起,“这可是大师制作,不错吧?” 穆书雁脸更红了。 “这、这居然是用上好的和田玉雕刻而成!竟然只是个摆件吗?”穆书雁又好奇又紧张。 池千雪点了点头,准备将此摆件献给楚玉阳。 穆书雁瞪大了眼睛。 “这这这这……殿下会喜欢吗?” 这是可以作为礼物送给楚玉阳的吗? “书雁,你要知道,不管男女,都会有各自的第一次尝试。” 穆书雁止不住地嘴角上扬,然后赶紧拍拍自己的脸,尽量让自己保持表情正常。 “姐姐,那你可以教我怎么送礼吗?” 穆书雁可太有兴致了。 而在这时,昏迷过去的楚玉阳也悠悠转醒。 一醒来就发现自己四肢无法动弹,嘴里不仅塞了块红布,还绑了条绳,防止他把布吐出来。 “唔唔唔!”楚玉阳挣扎起来,结果一挣扎,四肢的绳子反而勒得更紧。 他瞪着池千雪,眼里满是惊疑。 池千雪是如何出现在这的!? 此时的池千雪已经把易容卸了,毕竟干这种事,还是得用她的脸才行,这样才能让楚玉阳印象深刻啊。 楚玉阳仔细打量池千雪,发现她穿着丫鬟服。 难不成……那首饰盒是池千雪亲手送的? 池千雪注意到他的眼神,也明白他很快就能想清楚。 但现在已经迟了。 “殿下,您放心,妾身二人会给您一个难、忘、的夜晚的。” 池千雪递上和田玉摆件,还特意给楚玉阳仔细观摩的机会。 上面仔细雕刻着花纹,工匠制作得栩栩如生,宛如一条青翠小蛇游走在和田玉的表面上。 楚玉阳却吓得浑身发抖。 这摆件的大小,摆在哪里都不合适!池千雪这是在想什么!? “唔唔!唔!”楚玉阳试图叫喊吸引人来。 可此时的沁兰苑没有旁人在。 半夜或许有守夜的人在烧热水,但池千雪觉得吧…… 这澡不洗也行。 “书雁,快安慰殿下的情绪,别让殿下感觉自己被冷落了。” 穆书雁十分紧张,看着楚玉阳的样子,她真是无从下手,脸都红到脖子根了。 池千雪看她不太懂,握住她的手,放在了楚玉阳的头上。 “你要这样……对……” 池千雪认真教她。 穆书雁看着楚玉阳,人都惊了。 这样也可以吗? 而池千雪目标,就不只是上面了。 她坐到床上,看着楚玉阳。 “殿下,您知道吗?”池千雪拿出一个巴掌大的盒子,“男人呢,难免也会流血的。” 楚玉阳瞪大了眼睛。 他试图用腿踹开池千雪,结果脚踝上的绳子连着床栏,他根本不好使劲。 “唔!!唔!!!” 楚玉阳看向穆书雁,试图让她阻止池千雪。 结果穆书雁脸红地看着池千雪的动作,听到楚玉阳的声音,她继续工作。 楚玉阳浑身发抖。 而池千雪也将碧玉献到楚玉阳面前,不知他是否喜欢。 “!” 楚玉阳却是痛苦万分。 “别怕,很快就会好的。”池千雪看他眼角都痛出眼泪了,轻声安慰他。 楚玉阳现在只想杀了池千雪。 等他被人救下来……等他被松绑……他定要让池府满门抄斩! 可他没有畅想灭杀池府满门的空余时间。 楚玉阳感到头晕,犯恶心。 不知是因为酒喝多了的原因,还是因为肠胃在痉挛,他有点想吐。 可渐渐的,他竟然有了些许微妙的情感。 楚玉阳感到难以置信,这不对吧? 他疯了? 殊不知,这还是池千雪用上了毕生所学的结果。 她发现楚玉阳简直跟城墙一样。 池千雪准备全力以赴。 “书雁,让让。” 池千雪要跟穆书雁换位置。 “你得接过去,动作不能太慢,不然就冷了。” 穆书雁从没帮人按摩过,她十分紧张,生怕有个万一。 “姐姐……我要怎么来?” “别怕,我准备的东西很好,你可以用这个安抚殿下的情绪。” 池千雪经验十足,做好了万全准备。 穆书雁试了下,结果吓得楚玉阳心头一颤,整个人都要跳起来了。 “……姐姐,这没问题吧?” “当然了。” 池千雪方才比较过激。 现在换成这么没意思的方式,楚玉阳自然会难受。 而她也俯下身,凑近楚玉阳的脸。 “殿下,妾身可是您的侧妃,不会害您的。” 楚玉阳根本不信她这话。 可接下来,池千雪便吻在了他额头上。 楚玉阳一愣,不明白她为何要这么做。 可接下来,池千雪沿着额头、鼻子、下巴……一路亲下去。 楚玉阳难以忍受。 但不是厌恶的难受,而是迫切希望再多一点的难受。 他不明白为何会这样。 “唔……”楚玉阳有些没力气嚎了。 他不知道为何还没人来沁兰苑,御风为何没有守在他附近? 可他猛然想起,似乎是他自己要求暗卫去盯着池千雪。 难不成……池千雪知道此事? 楚玉阳的心凉到低谷,身子却越发炽热。 他鼻息间在急促的呼吸,在池千雪的照顾下,他仿佛融化了一般。 楚玉阳只觉得越发不能思考。 连后脊的违和感,都逐渐变得让他开心起来。 穆书雁眼睁睁地看着楚玉阳从一开始的满脸痛苦,到现在的满脸通红,那叫一个十分有成就感。 “原来姐姐说的是真的。” 楚玉阳原来真的是变态啊! 池千雪没有笑出声来,但她的嘴角上扬被楚玉阳看在眼里。 不仅如此,池千雪冷漠的眼神也落入他眼中。 第125章 困惑 楚玉阳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池千雪,她真的在乎这侧妃之位,在乎名声和地位吗? 仿佛她从一开始,就跟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昏迷之前,楚玉阳很想问问池千雪。 想问她,你到底有没有心? 可他问不出口,便翻白眼晕了过去。 穆书雁看楚玉阳倒头就睡,也觉得自己累了。 “姐姐,那今晚你要怎么回去啊?” 总不能明天一早,来收帕子和收拾房间的人一看,床上躺了三个人吧? “放心,我自有小妙招。” 大不了池千雪再兑换一次瞬移嘛,又不是不能换,就是少了点积分而已。 而且她已经把前置工作准备好了。 池千雪把楚玉阳松绑,给他简单整理了一下。 穆书雁眨眨眼,感觉池千雪十分熟练,好像不是第一次照顾人了。 她安下心,还撩起被子看了看。 那下面的帕子,真的有血,但不多,看着真的挺像回事的。 这也是池千雪才能干出来的事。 区区轻伤,没有问题。 不然血流不止,那就不是快乐时光,而是要紧急抢救了。 但楚玉阳有一段时间坐得不舒坦是肯定的。 等到第二日,穆书雁睡醒爬起来,发现楚玉阳还没醒,便自己出去找人进来帮忙。 楚玉阳是被叫醒的。 他意识到昨晚发生了什么后,双眼猩红,死死瞪着御风。 “……殿下?”御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楚玉阳声音沙哑地问:“昨夜你们盯着池千雪盯了多久?她有没有出来过?” “殿下,我们轮流值守,池侧妃没有出来过。”御风实话实说。 昨夜,池千雪的院子中,她们知道楚玉阳去了穆书雁那里后,就自己掀了盖头,叫了小厨房要吃的。 吃完了也不出门,对方就没有离开过漱玉阁的范围。 可楚玉阳感觉得到,那残留的感觉不是假的。 那不是梦。 楚玉阳握紧了拳头。 “去把她们给我叫来!” 好一个池千雪,伙同穆书雁一起害他! 御风有点难办:“殿下,已经这个点了,你再不上朝,皇上该急了。” 楚玉阳皱紧眉头,只能在强忍之下,勉强小步挪着走。 御风不明白他为何突然这么扭捏,便询问:“殿下,需要让人准备轿子吗?” “……准备吧……多给我加两个软垫。”楚玉阳现在很想杀人。 一路上楚玉阳都正襟危坐,直到金銮殿前才下轿,走的还挺慢。 今天楚玉阳姗姗来迟,不少大臣挺意外的。 一向准时又勤劳的太子殿下,今天居然晚到? 有大臣调侃楚玉阳这是美人在怀,乐不思蜀啊。 楚玉阳只是轻笑一声,也没多解释。 他看向池尚书,心里想要抄斩池府的念头越发膨胀。 可他现在没有理由。 哪怕是拿贪污做由头,皇帝也已经接受了池尚书的站队,他也娶了池千雪。 短时间内,他没理由动池府。 但是,在他内心深处,除了想弄死池千雪以外,还想……再试一次。 他是真疯了。 竟然会因为这种事而感到口干舌燥。 矛盾的情绪在他心中酝酿,也让他频频走神,被皇帝喊了两次才回过神来。 楚玉阳连忙告罪:“都怪儿臣昨夜没有睡好。” 是不是没睡好,大家都懂的。 还有人对着楚玉阳露出深以为然的笑容,表示懂的。 大婚嘛,这食之味髓是正常的。 楚玉阳解释不了一点,只能尴尬地在朝堂上站到结束。 下朝后他还松了口气,继续乘坐轿子回东宫。 大家看他坐轿子,还悄悄议论。 “殿下是不是有点虚啊?” “一晚上就腿软的走不动道了?” 众人不解,但也只是随意猜测两句。 楚玉阳回到东宫,第一件事就是召集了府内下人,确认昨晚值守的人都有谁。 负责沁兰苑的嬷嬷很疑惑:“奴才只在今早进去收拾过。” 她还收好了代表第一次的帕子,以为那是穆书雁的呢。 宫女们更是摇头,表示昨晚楚玉阳都没叫过水,今早那房里真是乱的一团糟啊。 楚玉阳脸色愠怒,众人大气不敢出。 “池千雪呢?”他询问罪魁祸首。 “池侧妃昨夜早早就睡了,今天起了个大早,还在漱玉阁的院子里浇花呢。” 听到池千雪如此悠闲,楚玉阳十分烦躁。 这个女人就如此处变不惊,不怕他治罪吗!? “去把她叫来!” 楚玉阳准备分开质问两人。 池千雪对自己被传召一点都不奇怪。 她来到楚玉阳面前,泰然自若地行礼问好,仿佛昨晚干了那些事的人都不是她。 “不知殿下找妾身有什么事?” 池千雪看了看周围,这是东宫有头有脸的小领导都在啊。 “莫不是……殿下打算在这么多人面前,展示一下雄风?”池千雪挑眉。 楚玉阳怒地额头青筋暴起。 “池千雪!”楚玉阳猛地拍在桌上,“你难道不承认你昨晚做了什么吗?” “妾身……做了什么?”池千雪一脸疑惑,“妾身不是早早就睡了吗?” 嬷嬷不明所以,但御风等人是十分害怕的。 如果楚玉阳的不适是池千雪造成的,那就是他们暗卫失职。 这种情况,他们整个东宫都得受罚。 楚玉阳问嬷嬷:“昨日去送东西的丫鬟是何时走的?” 嬷嬷很尴尬,只能实话实说。 “奴才进去查看的时候,穆侧妃说她已经走了……” “漱玉阁的人可有见到人回去?” 御风低下头,低声说:“见到了……” 池千雪故作疑惑地说:“听夏昨日不是送了东西就回去了么?” “是……”紫霜很不安。 在她记忆里,昨晚的池千雪的确很快就回来了。 可在她说要睡之后,紫霜注意到,床上的池千雪只是把被子裹了一团,装作床上有人而已。 紫霜没注意到池千雪是什么时候走的,外面的暗卫遍布八方,也没注意到。 御风等人也表明他们的确看到听夏回到了漱玉阁。 楚玉阳就纳闷了。 池千雪这么大个人,难道已经把这群暗卫全驯服了一遍? 不可能啊! 池千雪就站在那,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这可是她花了三次传送达成的结果。 第126章 烦躁 在躲起来的时候,她就传送回路上解决了暗卫监视的问题。 回去后又跟听夏换了回来,顺便营造她要早睡的假象。 但她让听夏把丫鬟服给她留了一套。 她得让楚玉阳猜得到,但又达不到真相。 只有这样,才能让楚玉阳一直处于混乱的状态,他就没功夫想些什么灭池府满门的事了。 池千雪想也知道,楚玉阳的报复必定是连带。 自然是池府上下,哪怕是被囚禁的贺灵韵也不意外。 楚玉阳的确想不明白。 那昨晚的人,分明就是池千雪啊。 “……你先回去吧。”楚玉阳有点头疼,也不知是不是宿醉,“来人,去帮我煮一碗醒酒汤。” 池千雪退下,转身后,嘴角的弧度被紫霜看在眼里。 紫霜都要怀疑,池千雪其实是什么绝世高手了。 不然如何能在这么多人的眼皮子底下消失? 可是池千雪这身子骨就这么娇弱,根本没有任何武功啊。 他们根本想不通。 而楚玉阳开始怀疑所有人,觉得东宫里没有人可以相信。 不管是紫霜,还是从小就跟在他身边的御风。 他们是在包庇池千雪,还是他精神错乱了? “殿下,醒酒汤。”下人端来汤碗。 楚玉阳闻到气味,又想起昨晚喝的交杯酒。 他是在喝了酒之后才昏迷的,那就是酒有问题? 可穆书雁却不像有事,是有解药吗? 楚玉阳越想越头疼,端起醒酒汤一饮而尽。 只是喝完后,他依然感到不适。 不管是生理上,还是心理上。 “去把穆书雁叫来。”楚玉阳寻思,问池千雪问不出来,问穆书雁总会露出点破绽吧? 穆书雁被叫来时很紧张,但她更多的是关心。 “殿下,您脸色看着不好啊,昨晚难道是妾身做的不好,让您不够舒坦吗?” 穆书雁真诚地看着他。 楚玉阳皱紧眉头,什么意思? 难道你穆书雁,觉得昨晚那种情况很正常吗!? “你……”楚玉阳一时间不知问什么,最后说,“昨晚难道就你一个人?” 穆书雁眨眨眼:“啊?” 她十分疑惑,楚玉阳这是什么意思? 睡了一觉,失忆了? 结果她这反应,落在楚玉阳眼里,就像是在回答“难道不是就我们两个?” 楚玉阳闭上眼睛,揉了揉眉心。 他觉得自己想太多了,得重新整理思路才行。 “回去吧。”他随意挥手,就这么把穆书雁打发了。 穆书雁觉得他脑子是不是不好,离开后也没回自己院子,而是去找池千雪了。 “池姐姐,你说殿下是不是记性不好啊?这才一个晚上,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池千雪笑了笑:“殿下毕竟是初次圆房,记忆错乱是正常的。” 她能感觉到周围有其他人的视线,显然不是她自己的人。 这群暗卫还在盯着她呢。 穆书雁想想也是,这种经验也不是谁都能有的。 “那他今天会来姐姐这吗?” 既然楚玉阳昨夜选择了去穆书雁那,那今天总得来池千雪的院子露脸,好歹表明一下他的立场吧? 池千雪想了想:“嗯……谁知道呢。” 现在的楚玉阳可能还很混乱吧,不知道他能不能短期内恢复理智。 要是就这样浑浑噩噩的,这太子之位他怕是坐不稳。 穆书雁叹气:“他要是不来,三日回门总该优先姐姐你吧?” “这就不好说了。” 要是能回池府,池千雪就得询问池临川的进度了。 昨天大半夜玩得正开心呢,系统给她播报了个40%,她还想知道池临川战绩如何呢。 穆书雁又在这抱怨了一会儿,随后说起那个首饰盒。 “对了,那首饰盒看着好贵啊,我能把里面的东西留下后,把盒子还你吗……” 一想到昨日那个首饰盒,穆书雁觉得得把东西销赃,不对,物归原主。 万一楚玉阳收走了她的首饰盒,那池千雪不是血亏? “没事,就放在你那了。” 池千雪抬手理了理鬓发,对楚玉阳的选择有大致猜测。 首饰盒,楚玉阳很有可能这会儿就让暗卫去检查了。 暗格自然会找到。 但里面的东西嘛…… 那玩意儿还挺贵的,楚玉阳要是丢了可不行。 所以昨日用到的物品,此刻其实已经被清洗干净,重新装进了另一个收纳盒中。 看到首饰盒中的暗格只有一盒用了一半的软膏,楚玉阳眉头紧锁。 “就只有这个吗?”楚玉阳不信,“去搜她们二人的院子,一定会有一个可疑的东西!” 他就不信了,找不到她们二人的作案工具。 只要把东西找出来…… 找出来之后呢? 楚玉阳脑子一片空白,突然觉得自己的决定十分怪异。 他这样焦虑,岂不是被池千雪牵着鼻子走? “不用了!”楚玉阳又叫住御风,“去收集池府的证据,最好是能把池府一网打尽的决定性证据!” “可是殿下……池府的那些事,皇帝大部分都知道,而且……池尚书也上交了赃款。” 皇帝可不会追究池尚书这样懂事的大臣。 楚玉阳更烦躁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他就要坐以待毙吗? 总不能为了平衡池府的支持,他真要去池千雪的院子吧? 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他就这么一直纠结到了晚上。 御风看他这样,让太医给了一副安神汤的药。 楚玉阳没拒绝,但他多疑起来,让下人先喝一口,确认药没问题后,再呈一碗给他。 而到了晚上,嬷嬷来询问要不要去池千雪的院子。 “不去。”楚玉阳喝了安神汤,情绪放松下来,已经开始犯困了,“今日劳累,孤先休息了。” 他回屋躺下。 可没过一会儿,他突然听到推门的声音。 “不是说了孤要睡——” 楚玉阳睁眼,正要呵斥进来的人,却看到来者是池千雪。 他瞪大了眼睛,睡意都淡了。 “你怎么进来的!?来人!为何随意放她进来!?”楚玉阳怒极。 东宫的下人真是胆大包天,没他的命令也敢把人放进来? 池千雪手上还端了个托盘,有一碗银耳莲子羹。 “殿下怎就要赶我走了呢?”池千雪笑了笑,“妾身听说您不舒服,特意给您送银耳莲子羹的。” 第127章 抗拒 楚玉阳坐起身,又觉得腰疼,改为侧躺。 “御风!” 御风探了个脑袋进来,小心翼翼地说:“殿下,莲子羹试过了,没有毒。” “孤在问你为何要放她进来!?” 御风眨眨眼:“可、可是……她现在是您的侧妃啊。” 在御风看来,都成亲了,总不能还当贼防吧? 而且池千雪送完莲子羹就走,又不久留,他也让人试过了,没毒,那自然是可以让她进去的。 楚玉阳有一种被全世界背叛的感觉。 “东西放下,你给我离开!”楚玉阳捂着脑袋,眉心突突的。 池千雪也不生气,乖巧退下。 见她就这么离开了,楚玉阳更怀疑是不是自己脑子坏了。 御风见池千雪走了,进屋跟楚玉阳解释。 “殿下,昨日东宫的暗卫都集中在漱玉阁,真的没看到池千雪离开过那,只有那位陪嫁丫鬟听夏出去过一次。” 楚玉阳猛地想起什么。 昨夜的池千雪,分明穿的是丫鬟服。 “你们查过那丫鬟了吗?” “嬷嬷检查过丫鬟手里的首饰盒,但并没有搜过身。” 听夏在他们眼里本来就很瘦,看不出带了什么其他东西。 楚玉阳皱眉:“脸呢?声音呢?她就没有哪里让你们觉得奇怪的地方吗?” 御风不解,这哪有奇怪的? 他摇头,看得楚玉阳深呼吸,有点想骂人。 “孤问你,紫霜的易容术在暗卫里排第几?” 御风想了想,说:“能排前三。” “那孤再问你!你们自己人的易容,能被自己人发现吗?” 御风的大脑疯狂运作。 楚玉阳的意思是,昨晚那个出去的听夏,其实是池千雪? 可是对方又回来了啊? “殿下,属下明白您的意思了,可是在我们所有暗卫的眼里,那位‘听夏’是回到漱玉阁后,就没有离开了啊。” 楚玉阳更疑惑了。 “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池千雪从你们眼皮底下偷溜出来了?” 御风赶紧跪下:“不是的!殿下,昨夜我们真真切切没有见到听夏第二次离开,也没有见到池千雪出来过啊!” 楚玉阳想不明白,总不能昨晚的事全是他的臆想,实际上办了他的,只有穆书雁吧? 可当时两个人一前一后,他记得清清楚楚。 楚玉阳的状态,让御风感到担忧。 “殿下,要不要请太医给您把脉?”御风是真心的,不知道楚玉阳是不是身体上不舒服。 “不行!”楚玉阳怒吼一声。 他身上这情况,若是被太医把脉,不就什么都藏不住了吗!? 他是那种地方受了伤,难道还要给更多人知道吗!? 御风吓了一跳,不明白楚玉阳如此过激的原因。 他试探地问:“难道……是穆侧妃做了什么让殿下不喜的事?” 楚玉阳绷紧了脸,只说了两个字:“出去。” 御风赶紧退下。 但心里却是决定要去调查一番了。 若是穆书雁有问题,他们可得盯紧点。 楚玉阳躺在床上,身后还有阵阵酸痛。 他觉得的确需要一个太医看看。 但必须是一个嘴巴严实,绝不能走漏风声的太医。 楚玉阳想了想,决定明日叫太医来。 只不过,当他想睡下时,却怎么都没有睡意。 他扭头看向外面桌子上的莲子羹,那是池千雪送来的,他还没吃,此刻定然已经凉了。 楚玉阳鬼使神差地下床,小碎步地走向桌边。 他吃了一口这碗银耳莲子羹。 很甜。 没有别的怪味儿,就是单纯的甜。 楚玉阳感到迷茫,池千雪这么正常?看他情绪不好还会给他送莲子羹? 他开始有点明白池千雪的策略了。 对待段笙,她恐怕也是类似的招数,但很显然,段笙的承受能力比别人强多了。 那么,她也是这样教的池临川? 在做完这些事后,给你个甜枣安慰你? 楚玉阳不想落入池千雪的套路中。 第二日一大早,他就离开东宫,去了太医院,找到温太医。 他再三威胁温太医保密后,才开始让温太医诊断。 御风陪他来的,但温太医提出检查的时候,又让他回避了。 御风疑惑,但还是老实回避,但耳朵却竖了起来。 他听到楚玉阳宽衣解带的声音。 然后又听到温太医轻声惊呼。 “殿下……您这伤……其实有上过药诶。” 楚玉阳都懵了。 在他昏迷后,池千雪给他上过药了? 搞什么啊,他还以为…… 楚玉阳一愣,他怎么会这么想? 他晃了晃脑袋,询问温太医:“孤还可需要开什么药?” “微臣把脉发现……殿下应是积郁成疾,不如给您开几副安神汤?”温太医很想说,楚玉阳都没什么病。 除了那点伤。 “还有其它药吗?”楚玉阳穿着衣服。 “您那里既然上了药,那应当是有药的吧?”温太医眨眨眼。 都上过药了,肯定是有储备药才对。 难道还要他再开一盒? 楚玉阳穿衣服的动作顿住。 难道他还得找池千雪帮他上药? “……给孤另外拿膏药。”楚玉阳不想找池千雪,也不想让她给自己上药。 温太医不知他是怎么伤到这的,但还是去找了一盒用于伤处的膏药。 “对了,微臣建议殿下找个人帮忙涂药,不然的话不太方便。” 楚玉阳脸色一黑:“孤自己来。” 温太医抬眼,把膏药给他后小声地说:“您要是想,微臣现在就能帮您上药。” 楚玉阳:“……不必。” 这种隐私部分,他给温太医看一眼就算了。 让他再摸一下? 算了吧。 楚玉阳把药都丢给御风,让他拿回去。 等他下朝后,皇帝让人叫他过去,询问了一下他三日回门要去谁家。 “儿臣会好好权衡利弊的。”楚玉阳没有明说。 但皇帝哪里不知道他的小心思? “说起来,太子昨日腿软,今日去太医院把脉,莫不是真的身子虚了?”皇帝这话本是调侃。 大婚当日,皇帝的暗卫是盯着池千雪的。 但在皇帝的了解中,穿婚服被牵着跨火盆的,可不是池千雪本人呐。 后来天色晚了,暗卫传回来的话也十分怪异。 暗卫说,池千雪不仅回去了,还睡下了,可楚玉阳却怪异起来。 难道是他想得太简单,其实穆书雁跟池千雪是同一类人? 第128章 缓和 皇帝想不明白。 他叮嘱了几句,让楚玉阳不要对池家的敌意过于明显。 “儿臣明白。” 楚玉阳不情不愿地应下。 若是之前,他或许还能依靠一些把柄,利用池家。 但现在,他是真想把池府连根拔起。 楚玉阳有些恍惚地回到东宫。 御风让人去给楚玉阳熬安神汤。 楚玉阳回到屋里,便看到那碗银耳莲子羹还没被收拾。 放了一夜,早就不能吃了。 “来人,把屋里的东西收拾干净,怎么办事的?”楚玉阳不悦,这些下人都是干什么吃的? 很快便有嬷嬷进来,又问楚玉阳:“殿下,那您今晚可要唤谁侍寝?” “……谁也不喊。”楚玉阳后退两步,现在是真不想碰任何一个女人。 等他喝完安神汤,御风拿出从温太医那拿来的膏药。 “殿下,您哪里受了伤?需要属下帮忙吗?” 楚玉阳像一只应激的猫,瞬间炸毛。 “不必!把膏药放下!出去!” 御风连忙退下,不知是哪句话刺激到了楚玉阳。 楚玉阳叹气,看着那膏药,心中越发烦闷,方才的安神汤仿佛没作用一样。 他做着思想准备,拿着膏药到屏风后,打算自己上药。 结果发现不管是从前面,还是从后面,都不方便。 楚玉阳:“……” 他想了好一会儿,最后选择认命。 “来人,去把池侧妃请来。” 如果楚玉阳的记忆没出错,那天晚上的事定然是池千雪干的。 那样的话,再给她看也无所谓。 穆书雁就算了,他怕穆书雁下手没轻没重。 对于楚玉阳的召唤,池千雪不算意外。 但她看到楚玉阳穿得单薄,又把一盒膏药递给她。 “你来帮孤上药。” 池千雪挑眉:“殿下开窍了?” 楚玉阳有点急眼:“闭嘴!明明是你的错!” 偏偏没有旁人发现池千雪干的坏事,楚玉阳也是做了心理准备才叫她来的。 池千雪抬袖捂着嘴偷笑。 楚玉阳屏退旁人,让御风等人,尤其是暗卫,也不准靠近他的房间。 但御风很担心:“殿下,万一……” 万一池千雪兽性大发,他们救援不及时,怕是要撞见不该看的东西啊。 “闭嘴。”楚玉阳就是不想让暗卫知道自己伤在哪了。 池千雪在后面笑得开心,补了一句:“别担心,御风侍卫,妾身不做坏事。” 她这话一出来,楚玉阳都不相信。 御风更是害怕他一走,池千雪就要把楚玉阳办了。 楚玉阳赶他,让他离得远一点,等他喊了再进来,不要离太近,也不许偷窥。 御风没办法,只能让人围着屋子守了一圈,但又离得远些,不至于会听不清屋内的叫喊声。 池千雪啧啧两声,拿着膏药坐到床边,然后拍了拍自己的腿。 楚玉阳看她这般熟练,询问道:“什么意思?” “嗯?”池千雪抬头,“脱了,趴上来。” 楚玉阳顿时握紧了拳头。 “你不会……” “不是您说帮您上药吗?” 楚玉阳的沉默震耳欲聋。 “……不能换个姿势吗?”楚玉阳不想趴在池千雪腿上。 “嗯……那您跪在床上撅起您的玉臀?”池千雪歪头,“或者是扶着桌边,把玉臀撅起来?” 她越说,楚玉阳的脸越黑。 “那还是趴着吧。”好歹趴着的姿势没那么尴尬。 让他自己撅起来,算了吧。 楚玉阳靠近池千雪,嗅到她身上熏香,先是绷紧了神经,然后才缓缓趴下去。 “真乖。”池千雪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楚玉阳赶紧拍开她的手。 “不要把你那一套用在孤身上。” 池千雪但笑不语,她旋开膏药,略带冰凉的手指放在楚玉阳身上。 楚玉阳抖了抖,被冰了一下。 随后他感觉到手指离开,又带着膏药探向他未曾探索过的地方。 楚玉阳一个激灵,背都弓起来了。 “殿下,别紧张啊。”池千雪轻拍他的背部,“妾身只是在上药。” 楚玉阳尝试让自己放松下来,又感觉到另一只手在乱摸。 “……不、许、乱、动。”楚玉阳咬牙切齿。 “妾身这是帮您放松呢。”池千雪笑了笑,“别绷太紧,不然一会儿又得痛了。” 楚玉阳的喉结滚动,只能慢慢放松。 他闭上眼睛,触感反而越发明显。 池千雪似乎就是单纯的在上药,没有其他目的。 但渐渐的,他感觉不太对。 池千雪感觉有东西,笑着说:“殿下也还年轻呢,需要帮忙吗?” 楚玉阳捂着脸,瓮声瓮气地说:“不用。” 但池千雪没给他选择的权利。 不过她没有碰前面,而是只用一边。 楚玉阳一开始以为她上药上的有点慢,结果怎么感觉越来越不对劲? “你!”楚玉阳皱眉,“放手!” 他想坐起来,结果池千雪用另一只手划过他的脊背,楚玉阳感觉一阵酥麻,又趴了下去。 楚玉阳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 怎么回事?他为什么会突然倒下来? 不仅如此,还有奇怪的感觉涌上大脑,楚玉阳不由自主地行动。 池千雪顺便挪了下姿势。 “……呃!”楚玉阳低声嗷了一句,眼前发白,意识有些不清晰。 池千雪也拿出帕子,擦了擦自己的手。 “好了,殿下可以起来了。” 楚玉阳扭头看她,眼眶都是红的。 “你故意的。”楚玉阳咬着牙说道,他相信,池千雪绝对是百分百故意的。 池千雪一脸无辜:“怎么会呢?” 她拍了下楚玉阳的屁股。 “啪!” 清脆的声音响起。 楚玉阳的脸爆红,赶紧起来把衣服系好。 “你干什么!?” “让您起来呀,妾身该走了。”池千雪瞧着似乎对楚玉阳没有兴趣一样,还打了个哈欠,似乎已经困了。 “没别的事,妾身就回去睡觉了。” 楚玉阳看她起身就要走,连忙叫住她:“站住!” 他手指颤抖地指着池千雪的衣裙。 “你不会想那样回去吧?” 池千雪的裙摆上,还有点沾上的污渍。 池千雪是无所谓的。 “大不了让紫霜抱着我回去?” “……你给孤留下,让紫霜给你拿一套干净衣裳过来。”楚玉阳捂着脸,不想让别人看到她这样。 第129章 纠结 要是被人看到池千雪的样子,岂不是要误解他们二人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楚玉阳还要脸,总不能被人说不行吧? 池千雪要在楚玉阳这里过夜,最震惊的莫过于东宫的暗卫。 不是,殿下你真敢啊? 只有紫霜看着池千雪换下来的衣裙,心中越发疑惑。 难不成池千雪真把楚玉阳调出来了? 嬷嬷们倒是开心,还准备了一套新喜被,还有新的帕子,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穆书雁得知后没什么感觉。 就是不知道池千雪今晚一个人能不能行。 “小姐,您就不担心失宠吗?”春桃在一旁问道。 “失宠?”穆书雁吓得退避三舍,“可别!他对我哪有‘宠’啊?” 在穆书雁看来,楚玉阳就是又有地位又变态的家伙。 这种人要是宠她就出大问题了! 不如让池千雪随便应付他比较好。 池千雪倒是淡定。 反而还问:“殿下今日能行吗?” 楚玉阳凶狠的眼神剐了她一眼。 “老实睡觉。” 他才刚上药,这腰还酥着,不如洗洗睡了。 跟池千雪单独待在一块真是没好事。 他又叫御风他们仔细点盯着,今晚必须守夜,这次离得近一些也没事。 而楚玉阳睡里面,又在床中间用另一条被子搭了个护城河。 “不许越界。” 池千雪没忍住笑了一下,楚玉阳又瞪她。 多大了,真幼稚。 真怕她做什么,让她换套衣裳就走不就得了。 池千雪没说别的,洗漱后就躺上去了。 但那摆在中间的护城河太厚,会把被子拱起来,漏风,冷。 “殿下,您还不如把被子撤了,不嫌冷吗?” “不行。”楚玉阳翻了个身,面朝里,准备不搭理池千雪了。 池千雪没办法,扯了一角中间的被子,给自己盖了两层,这才暖和多了。 她睡相很好,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倒是楚玉阳,听到她呼吸均匀,显然已经熟睡,心里却有点不是滋味。 好像池千雪根本就没担心过什么,甚至不怕楚玉阳做什么。 楚玉阳心中烦躁,只好闭上眼睛睡觉。 一夜过去,相安无事。 只是早起后,池千雪看着床上的锦帕问:“要不妾身扎两滴血?” 总不能真让嬷嬷以为楚玉阳不行吧? 楚玉阳皱眉:“你当嬷嬷傻吗?” 滴的血还是流的血,这是两回事。 “嬷嬷不也没认出殿下的……” 楚玉阳连忙捂住池千雪的嘴。 这一天天的,早晚要被池千雪气死。 “御风,让人做个假。” 御风只能任劳任怨,在嬷嬷来收帕子之前,把帕子拿给会造假的同事。 池千雪看他叫人准备,也就不费自己的手了。 今日是回门的日子,朝中也正好休沐。 楚玉阳出于利害关系,决定先陪池千雪去池府,下午再带去戴翡的宅邸接穆书雁。 穆书雁倒是早早准备好回家看两位娘亲了,她宁愿楚玉阳去都不去。 等收拾的嬷嬷看到帕子,她满意地把东西收好入库,留作登记。 池千雪他们也坐着马车出去了。 楚玉阳今天依然多垫了两个软垫,池千雪看得用袖子捂着嘴。 但楚玉阳能清楚看到池千雪眼里的笑意。 “你好意思笑?”楚玉阳皱眉。 这结果就是池千雪害得,她还好意思笑话他不成? “妾身哪敢啊,我这是因为殿下愿意陪我回门而高兴啊。” 正常来说,没有太子会陪侧妃回门的。 让人郑重地带着礼物送她回来得了,还亲自来。 “孤找池尚书有事。”楚玉阳言尽于此。 既然涉及政事,那就跟池千雪没关系了,她不掺和。 等楚玉阳去商谈的时候,她再找池临川询问就好。 池千雪回门有楚玉阳陪伴,这简直是莫大的恩宠,池尚书早早就在家门候着了。 见到东宫的马车抵达,池府众人行跪拜礼,迎接二人。 池千雪下了马车就直奔池夫人,亲自扶起她。 池夫人有荣与焉,嘴上一直夸个不停。 楚玉阳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对池尚书耳语后,池尚书便乐呵呵地邀楚玉阳跟他一起去书房详谈。 池夫人不在乎他们男人要谈什么,但今天楚玉阳这一来,池府瞬间镀金了啊! 没诰命又怎么了?她女儿可是楚玉阳的侧妃! 池夫人拉着池千雪去正厅闲聊。 池千雪便让人把带来的东西送进府里。 “娘,您不必如此客气,今日像以前一样就好。” “还是雪儿你乖巧。” 池夫人也不用侧妃称呼她了,到底是呼唤名字更亲昵。 池临川趁着这会儿,带来礼物给池千雪。 “弟弟瞧着气色不错,是因为我不在,没人督促你学习了?”池千雪简单打量,发现他精神头比以前好太多了。 池临川腼腆地笑着:“姐姐可别打趣我了,我一直有好好学习的。” 池夫人在一旁笑道:“你弟弟过两日就要考试了,赵学士考过他了,说他必定稳过。池缨也要出嫁了,这可不就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嘛。” “原来如此。”池千雪对池临川招手,“那我可得提前给临川准备礼物了?” “别别别,姐姐你现在是侧妃,礼物太过贵重,我收不起。”池临川连连摆手拒绝。 池千雪笑话他,池夫人还劝他不要不识好歹。 “我就考个秀才,还不是中举呢。”池临川觉得真没必要。 “你懂什么?这可是你仕途的第一步。” 的确如此,若池临川没能爬到足够的地位,他的事情败露后只会被声讨。 但池夫人不知道,她只觉得池临川这个年纪才正式学习,却能有这种成绩,若是再早一点,岂不是能年少中举? 她还畅想着以后池临川能接替池尚书。 亦或是两父子在朝堂上有口皆碑,何尝不是一种幸事。 三人聊得开心,不过池千雪总会问池临川一些近期的情况。 池临川借用学习方面的情况说明,池千雪点头,看来贺灵韵那边正在稳步进行中。 暂时不需要担心了。 “爱妃,走吧。”楚玉阳和池尚书聊完,便来找池千雪。 池尚书等人一起送二人出去,也不敢说什么下次再来,也就跟池千雪说,若有需要,随时写信回池府。 “女儿会的。” 第130章 警告 需要吗? 那得等原主回来才需要了。 至少池千雪是不需要过多帮助的。 她跟楚玉阳一起离开。 只是离开的时候,池千雪一直能感觉到一道充满幽怨的视线。 她坐上马车,莫名把窗帘撩开。 楚玉阳正想问她干什么,就感觉马车一震。 “咚。” 楚玉阳就那样看着段笙被御风按在马车里,可段笙只盯着池千雪,眼神委屈极了。 御风从一开始就发现他尾随马车了。 没想到池千雪一掀帘子,段笙就钻过来了,吓得他赶紧把人按住。 “呜……呜呜……” 段笙一句话没说,便开始哭了。 御风看得想把他丢出去。 “乖,哭什么?”池千雪却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主、主人不要我了……”段笙想挣扎,又被御风死死按住,只能努力抬头,蹭着池千雪的手。 池千雪却笑了。 “殿下……” “你休想在东宫塞别的男人。”楚玉阳预判她的话,首先拒绝了。 池千雪挑眉:“我还没说话呢。” 楚玉阳眯起眼睛,双臂环抱,准备听听池千雪能说什么。 “殿下,不如让他回到解忧堂,隐姓埋名,改变容貌后为您作为江湖上的探子?” 这个楚玉阳来了点兴趣。 但仅仅如此的话,他完全可以找别人来。 “段笙的那几个好友中,可是有一个能从玦王爷的暗卫身上偷走东西的神偷,打探消息想必也不在话下。” 这事楚玉阳记得,当初中秋宴上突然看到那信物,他确实惊讶了一瞬。 “嗯……”楚玉阳看向段笙,心中在思考是否可行。 但他认为,这是池千雪想保住段笙的手段罢了。 擅闯皇室马车,形同刺客,理应杀了他。 可段笙是个完全被池千雪拴着的狗,若是好好利用,说不定能找到池千雪的弱点。 “既然如此,御风,把他带回营中好好教导一番。” 御风瞪大了眼睛。 不是,他们暗卫营都是从小在里面学习的,现在要塞一个插班生吗? “只、只要能跟主人一起的话,我、我什么都能做……”段笙抽泣,几日没有见到池千雪,他觉得自己快不行了。 池千雪摇了摇头,伸手捏了捏段笙的鼻子。 “这么不乖?还是你想当太监了?” 段笙闷着声音说:“太监……也不是不行……” 这话把楚玉阳和御风都听傻了。 不是,池千雪的教育已经达到了能让段笙舍弃男人这一身份的程度吗? 御风对段笙肃然起敬。 “兄弟,你放心,我知道宫里有位执刀人,刀法极好,切了之后不会太痛苦。”御风稍微松开了段笙。 结果段笙一个挣扎,直接趴在了池千雪的膝盖边上跪着,扭头瞪御风。 他这是说给池千雪听的,关你御风什么事!? 御风挠挠头,他这是为他好啊。 男的想留在东宫,除了他们这种从小被皇室培养的暗卫,就只有太监了啊。 楚玉阳看到段笙的动作,微微皱眉。 他莫名想到,若是他上了池千雪的当,该不会也变成这样吧? “殿下,妾身对改造您没兴趣。”池千雪注意到他的眼神,立马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楚玉阳移开视线:“什么改造?说这么难听。” 池千雪摸着段笙的脑袋安抚他。 “你就跟这办事不利的侍卫走吧。”池千雪指了指御风。 御风被噎住,他怎么就办事不利了? 楚玉阳觉得这话挺对的。 若不是办事不利,他在大婚当天怎么会变成那样。 等到马车快到戴翡府邸时,御风就提着段笙离开了马车。 池千雪见他们离开,才拍了拍有些皱的裙摆。 楚玉阳轻笑一声:“我看你对那人也没什么感情吧?” “嗯……对宠物的喜爱之情还是有的。”池千雪露出标准的礼仪笑脸。 楚玉阳呛不了她,穆书雁又出来了,便不发表言论了。 穆书雁一上马车就觉得气氛很僵。 她小心翼翼地坐在池千雪身边,然后用手掩着,在池千雪耳边轻声问道:“姐姐,他吃错什么药了吗?” 今天不是回门的日子吗?难道去池府时闹了什么不愉快? 池千雪小声回道:“没事,他就是后面痛的。” 穆书雁下意识看过去,发现楚玉阳身下的确多了两个软垫,看着就厚。 她讪笑两声,看得楚玉阳皱眉。 “又在说什么?” “没有没有,说殿下您今日玉树临风,比以往还要帅气逼人啊!”穆书雁对他竖起大拇指。 楚玉阳觉得她嘴里没有半句好话,已经跟池千雪学坏了。 穆书雁拿了一盒包裹给池千雪。 “姐姐,这是我娘给你准备的,她们本来说想谢谢你呢!可惜咱们今天行程错开了,改日有宴席的话,她还会另外道谢的。” “是吗?怎么如此破费?”池千雪嘴上说着,但把包裹接了过去。 她打开看了看,发现是一支打造精致的凤钗。 池千雪挑眉,这戴翡和叶兰,是打算在背后给她做支撑,让她当上太子妃? 她没看一会儿就把盒子盖上了。 可惜,她志不在此。 “太贵重了,改日我再给二位夫人回礼吧。”池千雪不打算接受。 “很贵重吗?娘都不让我看呢。”穆书雁还想知道是什么呢。 池千雪笑了笑,没有把这些细枝末节的部分告知她。 “其中含义太重,我还真不好收下。” 穆书雁不太懂,但她点了点头,下次有机会见到叶兰和戴翡,就告诉她们池千雪不太喜欢吧。 穆书雁一路上絮絮叨叨地说了不少。 楚玉阳一直没回话,只有池千雪时不时回应,倾听她的话。 等回到东宫,两人手挽手往后院走。 楚玉阳看她们姐俩好,心情更复杂了。 他到底是娶了两个侧妃,还是给她们两个提供了搭伙过日子的府邸啊? 楚玉阳轻叹一声,回书房去准备明天要呈给皇帝的方案了。 穆显仁既然被关起来了,那就需要将他在南境的旧部一同彻查,要做的事非常多。 但楚玉阳想要得到那支军队。 “嗯……不如听听幕僚会说什么吧。” 楚玉阳勾起嘴角,准备给池千雪出难题。 第131章 对弈 穆显仁被收押,本就判决了斩首。 楚玉阳想接手南境的军队,就得在他死之前行动,不然一盘散沙没了军心所向,只会彻底解散。 楚玉阳自然是还有别的幕僚,都是养在其他别院的。 跟他们聊的时候,大家一直认为,应当找穆显仁,拷问得知军中的传话人。 毕竟除了穆显仁这个领军人物,必定有一个接收消息,下达给其他人的将士。 幕僚们觉得控制住那位将士,就能稳住整支军队。 若是以往,楚玉阳觉得的确可以这样。 可他有了个池千雪,便将幕僚们的想法先放在那,把池千雪叫来书房询问。 “您就为了这种事,把我叫来书房这种政事重地?” 池千雪兴致缺缺地撩眼皮。 这种无聊的政事,她是真没兴趣。 “你好歹也是孤的幕僚,给孤出出主意。”楚玉阳寻思,他们都是有近距离接触的关系了,虽然负责近的不是池千雪,但起码关系上已经很亲密了吧? 池千雪抬手看了看指甲,没劲地说:“您都不需要找穆显仁审问,直接让人去南境就行。” 楚玉阳挑眉,身体前倾:“展开说说?” 池千雪看他感兴趣,双手交握,期待地望向楚玉阳。 “那您今晚要再来一次吗?” 楚玉阳一口气差点提不上来。 什么意思?他都把池千雪纳为侧妃了,她还想再玩他一次? 他的眉头颤动,脸也在抽搐,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 “不要算了,妾身回去跟书雁共进晚餐去了。”池千雪转身就要走。 “慢着。”楚玉阳拦住她,“……你先告诉孤,你对你的方法有多大的把握?” “嗯?当然是十成十的把握了。”池千雪笑着,眼睛盯着楚玉阳的表情变化。 若是楚玉阳去天牢见穆显仁,消息会有走漏的风险。 哪怕是叫人去审问,也同样会有相关情报流传,很有可能会让南境的局势变化莫测。 到时候,就不好接手了。 这是楚玉阳担心的点。 楚玉阳在纠结。 是牺牲自己的屁股,还是冒风险去天牢审问? 他下意识的抖腿,现在还觉得后面不舒服。 “……你要做到什么程度?”楚玉阳又问。 “看殿下您能接受到什么程度咯。”池千雪笑得人畜无害。 楚玉阳怀疑,池千雪都已经准备好要怎么料理他了。 他眼珠一转,说:“爱妃,先将方法告诉孤,孤今夜自然会任你宰割。” 说说而已,先把方案套出来再说。 池千雪摇头:“殿下,您这样空手套白狼不好吧?” 楚玉阳丝毫不慌:“怎么会呢?孤可是太子,一言九鼎。” 池千雪眯起眼睛,对楚玉阳那点小心思清楚地不得了。 “既然如此,妾身就先告诉您一半吧。” 楚玉阳等着她的下文。 “您只需要让人把那军中士兵的家属,抓两个妇女到廉村就可以了。” 此法可谓是最过激,也最容易挑起矛盾的方案。 因为这方法会损害到旁人的声誉。 楚玉阳猛地想到,若是与穆显仁合谋的廉村对军中家属出手,的确会打击那些人对穆显仁的信任。 可是…… “你要怎么保证这个计划不会被人发现是孤干的?” 这可是最重要的一点。 但凡没把痕迹抹干净,背上污名的,就是他楚玉阳了。 “这个嘛……今晚在床上时再说吧。”池千雪拍手,“您觉得如何?” 楚玉阳真是要喘不上气了。 虽然他也可以按照这个方法执行,但风险却比审问穆显仁还高。 “……孤明天再回复你。”不如明天去问问幕僚,有没有高效利用此事的方案。 “唉……”池千雪叹气,“妾身记性不好,睡一觉怕是就忘了呀。” 说什么都要今晚把楚玉阳办了。 有些感觉,是要延续一下才能让他回味无穷的。 楚玉阳皱紧眉头,脑海中天人交战。 他当然明白池千雪的意思。 实在不行,今晚他反过来钳制住池千雪,反正她一个弱女子,他想按住是毫无问题。 更何况,他知道的,池千雪对付人都是要把对方先绑着,分明是害怕对方有反抗的能力。 只要他先下手为强,在床上逼问她也可以啊! 楚玉阳想的很美好,便点点头:“孤答应你。” 池千雪看他这么快答应了,心中一沉,决定执行B计划。 “那妾身,今夜就推了书雁的邀请,跟殿下您共进晚餐?”池千雪笑眯眯地望着他。 楚玉阳不疑有他,又点了点头。 东宫用的餐具都是银质的,再加上有人试毒,他可不怕池千雪会做什么。 但池千雪可不这么想。 试毒时,用的可是分餐盘,又不是让试毒宫女直接夹碗里的菜。 这可操作的地方,可就多了。 池千雪不仅恩宠一夜,今日又是在楚玉阳的陪同下回门,现在还在他这用餐,东宫的人都觉得楚玉阳对池千雪好得不得了。 说不定,池千雪这位份早晚是要提上去的。 春桃听说后又担心,怕穆书雁刚来东宫,就要被冷落了。 “怕什么?谁对谁好还不好说呢。”穆书雁在嗑着瓜子。 她相信,负责宠的人肯定不是楚玉阳。 只要看明天楚玉阳会垫多少软垫就知道了! 穆书雁正不爽呢,她都和池千雪说好了要一起吃饭的,都怪楚玉阳横刀夺爱。 他最好是下不来床! 池千雪和楚玉阳一同用膳,她作为侧妃自然是要侍奉楚玉阳的。 在宫女试毒后,她便开始给楚玉阳布菜。 “殿下,宫人们还准备了酒呢,您要喝吗?”池千雪举起酒壶晃了晃。 一看到酒楚玉阳就犯怵。 大婚当天就是喝酒误了事,他觉得自己得戒酒。 “不喝。” “那妾身便给您倒茶。” 池千雪拿起茶杯,手指指尖顺着茶杯杯沿滑了一下,然后才倒了茶。 楚玉阳接过她递来的茶,轻吹后抿了一口。 “今天这茶是谁泡的?都有点涩了。”楚玉阳微微皱眉。 宫人们赶紧跪下认错,连忙将茶壶和茶杯一起收走,重新烧一壶。 池千雪但笑不语,想必今晚会玩得很开心了。 第132章 麻木 等茶重新上了一壶后,楚玉阳也吃好了。 吃饱后,他总觉得有点犯迷糊,不知是不是吃太多了,犯困。 “今日池侧妃要留下,你们看着来。”楚玉阳喝着新泡的茶,味道好多了。 众人震惊,连着两日宠幸吗? 但他们不好说什么,都下去准备去了。 穆书雁想也知道,今晚定会有一场池千雪和楚玉阳之间的大战。 吃饭什么的,都是幌子。 “希望姐姐明天能跟我说说细节。”她好想再练一练池千雪教的方法啊! 春桃觉得穆书雁的脑回路不对,哪有人会想知道这种私事的! “小姐!这种事您不是看过……看过那种书了嘛!” “不一样啊!”穆书雁本想反驳。 但她一想到楚玉阳的喜好见不得人,便住嘴了。 春桃只能暗自着急。 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而池千雪那边,已经把楚玉阳推到了床边。 “殿下,春宵苦短,咱们不如早点把事情办了,也好聊别的。”池千雪抽开楚玉阳的腰带。 楚玉阳笑了笑,伸手抓住池千雪的手腕,打算把她拉过来按在床上。 可他使劲了一下,发现不对。 他抓着池千雪手腕的手,在微微颤抖,还有点使不上力。 很快的,他感觉身体有点不受控制,便想叫人。 池千雪迅速掏出自己的帕子,塞在了楚玉阳的嘴里。 “殿下,您若是喜欢被人围观,可以叫的。” 楚玉阳眼前一黑。 他是什么时候中招的? 他强撑着意识,眼睛都红了,但还在瞪着池千雪,眼神中全是质问。 池千雪笑了。 “您怎能相信跟妾身共进晚餐呢?”她没有说明自己到底是怎么做的。 即便如此,也足够让楚玉阳郁闷了。 在他昏迷之前,楚玉阳在心里发誓,以后连饭都不能跟池千雪一起吃。 等他再度睁眼,发现自己又被绑上了,身上也已经被宽衣解带了。 楚玉阳闭上眼睛,不想面对这一事实。 “醒了居然不闹,殿下也成长了呢。”池千雪侧躺在他旁边,楚玉阳是听到她声音后才发现的。 楚玉阳扭头看她,不仅没挣扎,还示意她把帕子取了,让他说话。 池千雪看他还有很多问题想问,便给他松口。 “……你是怎么带着东西进来的?”楚玉阳就纳闷了。 东宫这么多双眼睛,没有一个发现池千雪身上多带了东西的吗? 这绑他的绳子是哪来的!? 池千雪撩起衣裙,楚玉阳伸头去看。 这才发现池千雪的一条腿上还缠了一节绳子,绑得并不严实,但足够藏在裙子下面了。 好家伙,绑他甚至没用完所有绳子。 楚玉阳闭上眼睛。 以后真得让人先给池千雪搜身,再放她进来了。 “那药呢?你何时下的?” “这个您就不必好奇了。”独家机密,池千雪怎会告诉他。 她可是把药藏在指甲里了,虽然不算多,但只要能够让药效发挥,还不会昏迷太久就行。 楚玉阳泄气了。 “说吧,方案是什么?”绑都被绑了,好歹事情要问完。 “妾身还以为您要松绑呢。”池千雪调侃他。 楚玉阳瞪了她一眼:“暗卫呢?” “知道您要留我过夜,都躲得远远的了。”池千雪想想就好笑。 御风带着段笙回了暗卫营不在,结果紫霜煽动两句,他们就退后了,还是内部人员好说话呢。 楚玉阳啧了一声,准备明日把暗卫全部罚一遍。 “所以,方案呢?” 见他这么猴急,池千雪倒也没藏着,只是这手就不太安分了。 “方案嘛,其实您也不需要亲自抓那些人,只需要写一封信就可以了。”池千雪的手在楚玉阳身上划拉。 “唔……什么信?”楚玉阳微微皱眉,试图让自己无视那种感觉。 “一封……穆显仁的亲笔信,让他在信中写明,让廉村的人去抓那些家属就行了。” 楚玉阳的呼吸逐渐变重。 “可……他不可能写这种信。”穆显仁可不会干这种败坏自己名声的事。 “京城的消息传到南境终究是要时间的,只要殿下您抓住这个机会,伪造一封就可以了。” 这信是不是穆显仁写的不重要。 重要的,是让南境的人确认是穆显仁的亲笔信。 只有这样,才能让他的旧部对穆显仁失望,从而背叛他,转而组织起跟官府一同打击廉村,再重新整合进官兵中。 楚玉阳明白了她的想法。 只是他们手头,没有穆显仁的书信,想造假或许有点困难。 见他沉思,池千雪下手重了一点。 “嘶……”楚玉阳倒吸一口凉气,“你的办法最好是最优解。” 否则,等他恢复了,真得把池千雪办了。 “字迹这方面,殿下找戴夫人和叶夫人便是。”池千雪无视他的威胁继续说,“至于模仿,就得看殿下的人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楚玉阳想起之前紫霜上报的事。 “爱妃不就会伪造么?不如就爱妃了。” 池千雪重重一捏。 楚玉阳顿时龇牙咧嘴,瞪着池千雪。 “要妾身帮忙,那报酬可就不止这点了。”池千雪还在继续谈条件。 楚玉阳对自己人还是有信心的。 池千雪看他不准备找自己,也不管那么多,先让自己玩开心了再说。 等到楚玉阳累得睡过去,池千雪才给他收拾了一下,自己也睡了。 第二日一早,楚玉阳起来时,池千雪是已经溜了的。 借着给楚玉阳准备早膳的由头,池千雪早早就溜出了楚玉阳的院子。 楚玉阳的眉毛颤抖,本想把人叫过来,想想还是算了。 池千雪没再来,穆书雁倒是端着一碗八宝粥来了。 她探头探脑的,让人通报后,特意看了眼楚玉阳身下的软垫。 嗯,有三个,看来战况很激烈。 注意到她的眼神,楚玉阳盯着她:“穆爱妃,过来。” 穆书雁本来想偷笑的,被点名后赶紧端着粥,小心翼翼地上前。 “太子殿下,妾身……妾身给您准备了八宝粥,不仅好吃,还可以滋补身子呢。” 楚玉阳觉得穆书雁是在阴阳他。 第133章 伪造信件 不过,楚玉阳选择了无视。 “爱妃,孤问你,戴夫人手中可有罪人穆显仁的亲笔书信?” 穆书雁不知他问这个干嘛,但还是点点头说:“有的。” 不止戴翡有,叶兰也有。 “那么,孤便派人去戴宅,爱妃若想去也可以,帮忙看看字迹模仿的如何。” 穆书雁有点疑惑:“弄这个做什么?” “罪人伏法,但同伙还逍遥法外,孤不得去引蛇出洞?”楚玉阳感到疲惫,跟穆书雁讲政事,就像是教小孩识字一样。 不说明白一点,穆书雁怕是理解不了。 不过楚玉阳这说法,穆书雁倒是听懂了,她点点头,最清楚的事便是—— 她可以回娘家看两位娘亲了! 楚玉阳看她表情喜出望外,就知道她理解的重点肯定不对。 不过没关系,他另外修书一封,让大理寺的人协助说明就好。 免得穆书雁回去就是玩。 事情进展倒是顺利。 楚玉阳派过去的人模仿穆显仁写字,完全可以以假乱真。 可需要另外写一封信,就必须模仿写信的语气。 偏偏在这一点上,戴翡和叶兰都觉得,这位太子的人写的差了点什么。 “虽然你这口吻的确是穆显仁,但只要是熟悉他的,都清楚他不可能会在信上写什么‘劳烦’。” 叶兰被要求协助看信件伪造的如何,但她总是会挑刺。 搞得模仿的人最后都有点怀疑自己了。 “他一个想造反的人,写信会如何体现性格?” “嗯……你问本夫人,本夫人也不清楚,但读着就是没有那股让人厌恶的味儿。”戴翡觉得他写的真不行。 对戴翡来说,穆显仁的每一封信都透着一股子傲慢。 虽然模仿能有七分像,可下笔时会让人觉得他有点犹豫,反而丢了点那股傲慢的味。 没办法,大理寺赶紧联系了楚玉阳,询问怎么办。 楚玉阳认为,若以穆显仁的口吻写信,那信中要么是威胁,要么是事情败露的毁踪灭迹。 “……让池侧妃过来。”他听听池千雪的意见如何。 池千雪能有什么意见? “他都想造反了,那自然是胜券在握,怎么能用威胁的语气呢?” 池千雪言尽于此。 想让廉村的人一眼就认定了这是穆显仁写的信,那当然是越夸张的傲慢越好了。 楚玉阳的想法,还停留在利用人际关系间的矛盾来挑拨。 甚至准备抓的人选,也是特意选的穆显仁在南境时,跟他意见相左的人。 “爱妃,这是孤让人拿回来的原件,你若帮孤写一封信,孤重重有赏。”楚玉阳希望赏赐能勾起池千雪的兴趣。 池千雪是有兴趣,但她却是上下打量楚玉阳。 “殿下,您给得起吗?” 你个楚玉阳又不是不知道她想干什么。 楚玉阳装傻:“孤赏赐你百两黄金,以及各色首饰如何?” “……这样吧。”池千雪眯起眼睛,露出一个坏笑,“殿下答应妾身一件事,妾身就帮您。” 楚玉阳警惕起来。 “不可是负距离的事。”他这还没好呢。 “您放心。”池千雪捧着脸,“不会难受的。” 楚玉阳则表示质疑。 但还是答应了。 池千雪立刻帮他写了一封洋洋洒洒的挑拨信。 内容是穆显仁贬低皇帝,笃定自己的计划即将成功,让廉村的自己人不必再忍着,直接在南境随便抓人,因为这天下马上就是他的了! 楚玉阳人都看傻眼了。 这信……绝不能给皇帝报备。 但他让人把信给戴翡和叶兰一看,两个人顿时捏鼻子。 “对!对!就是这股恶心味!” “你们难道去牢里逼他亲自写了?” 大理寺的人汗颜了,准备让人去天牢再给穆显仁一些皮肉之苦。 什么意思啊?这人真敢在信里嘲讽皇室? 这封烫手山芋信被八百里加急送到了南境,由探子小心地送到了廉村的村长手中。 看到这信,村长大喜过望,立刻召集了村中精锐。 “好事将成!我们可以放开了玩女人了!” “嘿嘿嘿村长,咱们第一家选谁?”其中一肥头大耳的痞子已经馋的流口水了。 村里有几个女人是穆显仁的,被规定了不能动,他都眼馋好久了,偏偏其他的又玩腻了,早就想换换口味了! 村长回忆着,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说起来,阿仁的副官中,是不是有个看不惯咱们很久的家伙?” 穆显仁的追随者中,不是所有人认可他对待廉村的做法。 再加上穆显仁装的好,也有副官以为是廉村的背后是什么更大的权势,让穆显仁不得不妥协。 但厌恶廉村,想要毁了村子的大有人在。 只是这其中最爱出头的,村长记得有一个副官,还是穆显仁的亲信之一,就总爱坏他们的好事。 其他人一提到此人,都露出不屑和厌烦的情绪。 “我看他那婆娘也是风韵犹存,女儿也十二了,水灵得很,不如……” 廉村众人露出猥琐地邪笑。 过了两日,南境一处私密的营帐中,众人还在讨论穆显仁的事。 “这都二月了,侯爷还没来信吗?” 哪怕是驿站送信,也该来一封了吧? 没有穆显仁在,他们都不知道何时该动了,难道就这样藏起来一辈子,等着跟穆显仁推翻狗皇帝吗? “唉……这何时是个头?” 有两人坐在一起,他们都是穆显仁的副官,只是一文一武,负责的内容不一样。 他们正讨论要不要送信联系,却有一个小兵匆匆忙忙地冲了进来。 “不好了!不好了!文副官!他们、他们!” 小兵来到文副官面前,上气不接下气,话都说不清楚。 “别急,怎么了?”文副官不知发生了什么,还帮他轻拍后背缓缓。 “他们!廉村那群人闯进了您的宅邸,掳走了嫂子和景丫头啊!”小兵急得不行,“守在宅邸外的弟兄们全被打了!他们还说是侯爷同意了的!” 文副官绷着的弦瞬间断了。 “你说什么!?”文副官暴跳如雷,当即要去救人。 结果另一位朱副官拉住了他:“慢着,什么叫侯爷同意了的?” 小兵这才颤颤巍巍地拿出一封信递上。 第134章 妥协 “他、他们说这是侯爷的亲笔信……” 文副官双眼通红,抢过信件看起来。 笔迹的确是穆显仁的,可这内容……在文副官看来,简直跟穆显仁以往的形象大相径庭!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是侯爷的信!?”文副官不信,他拿到朱副官面前,“你看!这根本不是侯爷写的对吧?” 朱副官看了眼,表情却微妙起来。 跟文副官不一样,朱副官是知道穆显仁在廉村干过什么的。 他勉强挤出一个揶揄的笑容,拍了拍文副官的肩膀。 “没事的,老文,以后啊,这女人一抓一大把,你也正好可以换换口味……” “铮——” 文副官怒目圆瞪,腰中佩刀已是拔出,捅在了朱副官的腹部,又拔了出来。 “那是老子的发妻!是老子的女儿!好啊,好你个穆显仁!” 原来这群人从一开始,就是在骗他! 小兵都吓傻了,看着朱副官捂着腹部倒在地上抽搐,那血溅在他脸上,小兵直接吓尿了。 文副官扛着大刀,拿着那封信出去,当着校场上诸多士兵的面,亲自念起了那封信。 “诸位!穆显仁不仁不义!欺君罔上!犯下滔天大罪!我们还有追随他的必要吗!?” 若是别人,这些话或许会让在场士兵嗤之以鼻,谁都不信。 可念这封信的,是文副官,是穆显仁最信任的人,也是他们第二尊敬的人。 “那群畜生已经抓走了我的妻女,我已是强忍着独自一人要杀进去的念头,在这里给你们诉说事实!现在,谁要跟我去推平廉村!” 那方才报信的小兵还补了一句:“不、不止文副官的妻女!他们还带走了别的女人!” 这下营中炸锅了。 军营中已经成亲的不少,这心中顿时激起了怒火,生怕是自家发妻。 “杀!杀了廉村那群畜生!” 众人抄起兵器,已是自发列队,准备讨伐。 也有少部分人想逃跑,被文副官眼尖盯上,直接用大刀拦下对方。 “你们这些想跑的,莫不是早就知道穆显仁的勾当吧?” 他们吓得不行,看到其他人齐刷刷地用带有杀意的眼神望向他们,连忙求饶。 文副官让人将他们全部绑起来。 他知道自己跟着穆显仁干的是造反的事,就算是杀了他们,也洗不清自己已经犯下的错。 他之前做了那么多,却连一个女子都没能救下。 再想想他居然跟这群畜生共事许久,更是让他充满了罪恶感。 “诸位!随我端了廉村!再去官府自首吧!” 深山中,一支数量高达千人的军队,朝着廉村出发了。 等到消息传到京城的时候,楚玉阳都愣住了。 “你说什么?有一支千人的军队把廉村的男人屠了,还全部切了命根子?” 不是,效果是不是太好了? “是,另外,御云来报,跟穆显仁有关的人已经全部被收押,已经在运到京城的路上了。”御风也很纳闷啊,“不仅如此,那支队伍领头的将士,还去官府自首了造反之事,现在那批人也正自愿上京,接受审判。” 楚玉阳揉了揉眉心,再次确认。 “你的意思是,有一支千人能一个时辰推平廉村的精兵,就这么要送到京城了?” 他简直不敢相信,又询问了各种细节。 “那位文将士的妻女如何?” “人被抓到村里后,御云就高度关注了,在他们糟蹋之前已经救下了。”御风点头,不愧是跟他同期的御云,做事缜密。 要是那些被突然掳走的女子被迫害了,就不好拉拢这位文副官了啊。 楚玉阳点头,不错,此行收获颇丰啊。 不仅兵不血刃,直接让南境内讧,还解决了一个毒瘤。 “不过……”御风也有担心的事,“那些被救下来的女子中,也有不愿意的。” 楚玉阳冷笑一声:“不过是在乎虚名而已。” “抗议的人也抓起来了,如今同样被押送回京,不过其中还有孕妇,速度会慢很多。” “嗯,问题不大。”楚玉阳放松了些,让御风继续跟进此事。 他正开心很快就会有自己的私兵了,然后池千雪端着银耳莲子羹来了。 “殿下,心情不错呀。”池千雪笑着,“热乎的莲子羹,要吃吗?” 楚玉阳看到她就知道没好事。 “……嗯,放那吧,孤还要处理其他事务,你先回去吧。”楚玉阳不想履行承诺。 “这怎么行呢?您要反悔吗?”池千雪歪着脑袋,眼睛死死盯着楚玉阳。 楚玉阳屏着呼吸,眼神飘忽。 “一言九鼎?”池千雪调侃道。 “……孤自然会做的。”该死。 南境的事,第二日便呈到了皇帝面前。 这一日,皇帝震怒,召集了百官商量对策。 而这一日,还是池缨出嫁的日子。 池千雪跟永安侯府有联系,这一次侯府与池府结亲,她作为侧妃去露面,就是给池缨撑腰了。 在侯府跟旁人交谈时,池千雪的表情一直是笑眯眯的。 她在想,这时候的楚玉阳,会是什么感觉呢? 今日一大早,她就去了楚玉阳那,让他履行承诺,而楚玉阳再三确认不会被发现后,才同意了。 池千雪熟练地将绳子绑在楚玉阳身上。 她可是很满意今日的杰作,那是她最擅长的龟甲缚呢。 希望楚玉阳能忍住殿前失仪呢。 此时的楚玉阳咬着牙,庆幸议事时没有太多动作,若是现在让他多走几步的话…… “既然尚未有定论,那就待人被送入京再说。” 皇帝看大家吵个不停,有说要处死这一批士兵的,也有说要把对方吸纳进军营的,更有甚者说那些被救下的女子有不知好歹的,应该充作军妓。 一到大事就乱成一锅粥,皇帝都头疼了。 “退朝。” 楚玉阳终于松了口气。 结果皇帝身边的大太监走向楚玉阳,悄声说:“殿下,陛下有请。” 楚玉阳脸色一僵,他这情况……真不想去…… 但他只能小心翼翼地挪着步子朝御书房走去。 第135章 三喜临门 池千雪在婚宴上有许多人巴结。 但她只跟侯夫人待在一块,没有跟其他夫人有过多聊天,连同龄的千金她也没搭理。 省得这群人觉得可以通过她,跟楚玉阳搭上关系。 等到沈衍被众人灌得醉醺醺的,侯夫人看不下去了,让沈怀谦去挡酒,别耽误了沈衍回去找池缨。 “那本侧妃也回去了,殿下也该下朝了。” 既然新人要入洞房了,她这个撑腰的也该走了。 她还想看看楚玉阳的表情呢。 池千雪带着期待回东宫,发现楚玉阳还没回来呢。 在东宫留守的侍卫说,楚玉阳被皇帝传唤了,还在御书房议事呢。 池千雪挑眉,看来今晚能看到楚玉阳非常不错的表情啊。 等到楚玉阳坐马车回来,池千雪还非常贤惠地在门口等他。 楚玉阳看到站在门口,拿着狐裘在等他的池千雪,突然有一种错觉。 仿佛他们的确很相配。 “殿下,您回来了,这开春气候不稳定,可别冷着了。” 池千雪上前给他披狐裘。 下人们看得一阵心暖,池千雪简直就是模范夫人。 唯有楚玉阳感觉到,池千雪给他披狐裘的时候,顺手摸了一把他的胸口。 仿佛是在确认他有没有偷偷把绳子解开。 笑话!他楚玉阳怎么可能会言而无信! 绝不是因为不会解这个绳! “爱妃怎么还特意等孤?” “这不是希望能与殿下……共进晚餐嘛。” 池千雪特意加重了“共进晚餐”四个字。 楚玉阳感觉屁股有点痛。 “劳你费心了。”他保持着微笑,揽着池千雪的肩膀往屋里走。 在旁人看来,二人恩爱无比。 唯有池千雪感觉到,楚玉阳用力捏紧了她的肩头。 因为楚玉阳已经开始腿软了,整个人都有往池千雪身上靠的迹象。 等进屋后,池千雪让众人离开,她帮楚玉阳更衣。 “殿下还是先休息一会儿吧。” 她帮楚玉阳解开绳子,他终于感受到了解放。 “……以后不许做这个了。” 他今天在皇帝面前,别提有多紧张了。 朝堂上就算了,人多藏着不显眼。 在御书房一对一,差点就被皇帝发现他的异样了。 池千雪笑了笑:“那下次换些新玩法?” “没有下次!”楚玉阳绝对不玩这种紧张刺激的形式了。 池千雪可做不了保证。 她想玩楚玉阳的时候,自然会想办法玩他。 过了两日,池缨回门那天,池临川考试的成绩也出来了。 听夏高兴地拿着信跑进来。 “侧妃!侧妃!喜事!池少爷考上秀才了!还是第一名呢!” 池千雪看了看信,满意地点头。 “想必池尚书会很高兴吧。” 听夏笑着:“那是自然,尚书大人还说池府这是三喜临门呢!” 从正月开始,好消息是一个接一个。 池千雪虽然成为太子侧妃不太符合池尚书的预期,但是池缨顺利成为世子夫人,连池临川都考上了秀才。 再学个几年,又可以去考举人了。 “那么……他也该提要求了。”想到贺灵韵,池千雪勾起嘴角。 成为秀才只是他拥有名声的第一步,未来的路还长着呢,但至少能让贺灵韵看到希望。 池临川除了告知池府二位家长外,也立刻向贺灵韵道了喜。 “灵儿,我已经是秀才了,之后我会向爹单独要一个府邸,我们一起搬出去住好不好?” 离开,贺灵韵早就期待已久。 “……那,你会让娘去跟我见面吗?” 她现在写信全被池临川盯着写,发现有不对的地方,他还会要求贺灵韵修改。 贺灵韵已经发现他知道自己在偷偷传递别的消息。 而庄夫人的回信,都没意识到她在京城,还询问她在外面过得好不好。 贺灵韵求了池临川很多次,但池临川一直都压着此事,从未正面答应过。 但今天不一样。 池临川抱着贺灵韵,第一次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好。” 贺灵韵鼻头一酸,又问:“那……你能不能……让我回去跟娘亲一起……” “啊,还有一件事我忘记告诉你了。”池临川笑了笑,“灵儿,你现在是通缉犯,没办法抛头露面。” “……诶?”贺灵韵呆滞了。 什么意思? 她怎么会变成通缉犯? 池临川这才从怀中拿出一份城中张贴的通缉令。 上面不仅有贺灵韵的画像,还有段笙的画像。 通缉原因写在上面,贺灵韵颤抖着接过,不敢置信地阅读了好几遍,还是不敢相信这是事实。 “这、这不是真的对吧?” “这上面的官印,我可做不了假啊。”池临川摇头。 贺灵韵嘴唇颤抖,她根本不知道当初段笙给她的东西是赵家的。 要是她知道的话…… 不对,就算她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她要是知道这些是赵清宁的,她只会当成烫手山芋丢掉,根本不会拿去当铺。 “那、那我要怎么才能去见娘亲?我、我无颜见她啊!” 她不仅被池临川绑架,还在不知道的时候,变成了通缉犯。 庄夫人得有多心痛啊? “没关系的,灵儿。”池临川将她抱在怀里,轻拍她的后背安慰她,“你还有我啊,我会保护你一辈子的。” 贺灵韵抑制不住眼泪,紧紧抓着池临川的衣襟。 她声音颤抖地问:“池临川……你……能保证这辈子只爱我一个人吗?” “当然了!灵儿,你我第一次相遇时,我就认定你是我的真命天女!你还记得吗?那天是文灯会,我们在猜灯谜的荷花花灯下相遇……” 对池临川来说,那是他会珍惜一辈子的初遇。 文灯会,这是春闱之前,举人们以文会友,会固定在湖畔附近举行,还会在河灯上写上祝愿,以此祈祷考试顺利。 那一天的京城,同样热闹非凡。 但贺灵韵想到的,却是她与楚明轩相遇的那天,也是文灯会。 啊……难怪那之后池临川莫名粘了上来。 可她不记得了,只能想起来她和楚明轩戴着面具,在文灯会上逛街,又在湖边放河灯的回忆。 池临川见贺灵韵没反应,情绪瞬间阴沉下来。 “灵儿?你不记得了吗?” 池临川声音低沉,贺灵韵吓得浑身一抖。 她有多长时间没听到池临川这么生气的语气了? “……我、我当然记得了……” 第136章 敬茶 贺灵韵抬起头,泪眼朦胧地望着池临川。 “我们在文灯会上一起猜了灯谜,又买了面具……对吧?” 贺灵韵的心在狂跳,她只能靠猜测。 但她不知道这说法能不能过关。 她看到池临川的表情从阴沉转为欣喜。 “……你还记得啊。”池临川勾起嘴角,似乎很开心。 贺灵韵却浑身发抖。 因为池临川的眼里没有丝毫笑意。 她猜错了。 “……对、对不起……我、我……”她不想被伤害了。 池临川却紧紧抱着她。 “灵儿,把那些跟你有美好回忆的人,都想成是我吧。”池临川在她耳边低语,“那样对你会更好。” 贺灵韵心中恐惧,只能点头。 她现在对旁人的脸已经模糊到想不起来了,将那些全部带入池临川后,反而显得她这两年过得一直都很幸福。 贺灵韵露出一个别扭的笑容,她伸手捧着池临川脸,情绪有些崩溃。 “池临川……原来你一直在我身边啊……” 池临川这回是真的高兴到眉眼都弯弯的。 “是啊,灵儿,我一直都在你身边。” 两人相拥。 贺灵韵明白,自己再也回不去了。 池临川心满意足,跟贺灵韵约好了,让她给庄夫人写信,他们到时候在文灯会附近的醉仙楼见面。 只要戴着面具,就不容易被人发现。 池临川订了包间,到时候方便摘下面具,对母女二人相见也是好事。 而这一日,宫中也有宫宴。 这就不必携带家眷了,因为是皇帝与部分春闱相关的官员讨论考试事项。 而池千雪作为太子侧妃,算皇亲国戚,本想留在东宫摸鱼,却被楚玉阳带着一起进宫。 不止她,穆书雁也一起被叫上了。 因为皇后要见她们两个。 池千雪这才想起来,她们大婚后还没入宫给皇帝皇后请过安。 原因嘛…… 她看向楚玉阳。 楚玉阳瞪她:“要不是你害孤,孤早就抽空带你们去了。” 是他拦着皇后单独见池千雪。 楚玉阳生怕皇后被池千雪带歪思想,又怕皇后太过喜欢池千雪,一高兴就提议把她提为正妃了。 但又不能只让池千雪一人去面见皇后,还得把穆书雁带上,否则会显得他差别对待。 池千雪笑了笑,没说话。 穆书雁则是吃着马车上的点心,询问道:“皇后娘娘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除了过年那晚,她就没见过皇后呢。 而且就那一晚,也不知道皇后具体是什么性格。 楚玉阳想了想。 “乖巧一点,不要惹母后生气。” 穆书雁顿时被点心噎住。 池千雪在一旁给她倒了茶水,将杯子递给她。 等穆书雁缓过来,她也乖乖坐好了。 就楚玉阳这说法,那看来皇后并非好相处的人。 池千雪也没有跟皇后直接接触的记忆,基本上都是对方在宫宴上展现的母仪天下。 等到他们进宫,因着有特权,直接坐马车往后宫去了。 穆书雁想起之前只能走路进来,感慨了一句:“这当上皇亲国戚好像也不是坏事啊……” “坏事可多了。”池千雪却叹了口气,“此行说不定会被催生哦。” 穆书雁顿时绷紧神经,更不觉得当侧妃好了。 楚玉阳提醒池千雪别吓穆书雁。 “妾身说的是事实,殿下您也快二十三了吧?”楚玉阳的生辰在三月,作为太子,这个年纪连孩子都没有,甚至侧妃还是刚纳的。 作为皇后,一定是最着急的那个才对。 “……总之,你们别在母后面前主动提这个就行。”楚玉阳也清楚,但他还未正式继位,这孙子真不好说。 对于催生,池千雪也没办法。 官大一级压死人,皇后可是她们的顶头上司,短时间内还得跟她打交道呢。 直到凤栖宫宫外,几人才下马车步行。 池千雪很淡定,穆书雁紧张得要命,只敢挨着池千雪一起走。 楚玉阳走在前面,进了屋内后,率先问好。 “见过母后。” 池千雪赶紧轻拉穆书雁,两人行的是跪拜大礼。 “见过皇后娘娘。” 穆书雁不敢抬头,上面也没有让她们平身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皇后的声音:“都起来吧。” 二人这才起来。 穆书雁抬头,跟皇后正好对上视线,她赶紧低头,生怕冒犯皇后。 皇后却笑了笑:“本宫记得你,除夕时,你跟戴夫人站出来大义灭亲。” “是妾身……还请皇后娘娘见谅。”穆书雁害怕极了。 “那你最好记得,你现在是玉阳的妃,有些东西,可就不是能站出来大义灭亲的。” 穆书雁赶紧点头:“妾身明白的。” 她嘴巴一定缝得严严实实。 哪怕是楚玉阳,他能稳坐太子之位也是沾过些脏事的。 皇后是不可能让别人有可乘之机,把楚玉阳从这个位置上拉下去的。 见穆书雁还算识趣,皇后微微点头,挥挥手让嬷嬷端着茶过来。 嬷嬷的托盘上有两杯茶。 池千雪和穆书雁一人一杯,轮流向皇后敬茶。 穆书雁小心翼翼,生怕做的不好。 皇后则是看着池千雪滴水不漏的东西,心里还挺惊讶。 池千雪比她想到还要镇定,似乎习惯了这种场面。 “请皇后用茶。” 池千雪端上茶盏。 皇后接过轻抿一口,便把茶放回嬷嬷的托盘中。 穆书雁看的心中犯嘀咕。 两杯都只喝一口,看着有点浪费啊。 皇后注意到她的视线,下意识望向穆书雁,穆书雁赶紧低头装乖。 楚玉阳在一旁,等她们敬完茶,才笑着对皇后说:“母后可还满意?” “尚可。” 穆书雁以为皇后是不喜。 池千雪不觉得,能给出尚可二字,对皇后来说已经算高评价了。 毕竟是皇后,看人本就挑剔。 “倒是你,本宫印象深刻啊。”皇后看向池千雪,“你在中秋宴上巧舌如簧,本宫现在还记得呢。” “承蒙皇后娘娘喜爱。”池千雪笑了笑。 皇后记得可清楚,池府在半年内的事件中,一直处于一个中心地段。 很多事都是围着池府发生的,即使出事的其实是别人。 对皇后而言,池千雪在其中运作的概率就非常大了。 第137章 待我很好 皇后也没太刁难二人,只是正常地聊天。 而且聊到开心的地方也会笑一笑。 直到皇后说出:“那本宫就等你们一个月后的好消息了。” 穆书雁愣住,什么好消息? 池千雪则是看向楚玉阳。 楚玉阳的表情十分尴尬,赶紧说:“母后,皇孙一事还不好说……” “不是都圆房了吗?”皇后觉得楚玉阳在说笑。 楚玉阳更尴尬了。 穆书雁这才恍然大悟,皇后这是在说希望一个月后能听到怀孕的好消息。 可问题是…… 楚玉阳几次圆房,被圆的不是穆书雁和池千雪啊。 这下穆书雁都跟着一起尴尬了。 她好想告诉皇后,你儿子其实有特殊癖好。 楚玉阳感觉穆书雁坐立不安,立刻瞪了她一眼。 这种事怎么能告诉皇后? 他这太子之位还要不要了!? 池千雪笑着打圆场:“妾身跟妹妹会努力的。” 皇后满意地点头。 四人表面上其乐融融,心中各有所思,除了皇后,就没有一个是真的在乎那不存在的皇孙。 皇后还邀她们到御花园放河灯。 反正都是祈愿,为自己祈愿还是为广大举人祈愿都一样。 在河灯上写自己的愿望就好。 楚玉阳一直盯着穆书雁,就怕她嘴巴不严实。 往河灯上写愿望的时候,几人写的都不一样。 皇后希望能抱孙子。 穆书雁写了个想吃南境的饭菜。 楚玉阳看了池千雪一眼,写下了希望能把池千雪拿下的愿望。 而池千雪对放河灯不感兴趣,这种愿望更是不值一提。 她正思考要写什么的时候,听到了系统的播报。 【叮!贺灵韵沦陷度90%!】 池千雪愣了一下,这么突然? 看来是池临川在今天做了该做的事呢。 池千雪高兴地写下愿望。 等她们将河灯放入水中,随着水流流向远处,楚玉阳站到池千雪身边。 “你写了什么?”楚玉阳自信满满,似乎对拿下池千雪有十足的把握。 “这个嘛……殿下猜一猜呢?”池千雪笑靥如花。 楚玉阳一时间被她的笑容晃了眼。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池千雪这么开心的模样。 池千雪当然开心了。 因为她很快就能离开了。 此时的醉仙楼中,贺灵韵和庄夫人紧紧相拥。 池临川没有离开,这让贺灵韵不敢跟庄夫人说实话。 她只能按照写的那些信,跟庄夫人说了些虚假的故事。 庄夫人不在乎这些事的真假,她摸着贺灵韵的脸,发现她瘦了一点,但是精神头还不错,想必过得并不差。 “只要你没事就好。” 贺灵韵鼻头一酸,哭着点头应声。 “岳母大人!”池临川突然大喊一声,把贺灵韵和庄夫人都吓了一跳。 他不顾自身尊严,跪在庄夫人面前。 “恳请您,将灵儿拜托给我!”池临川真诚地望着庄夫人,“我已是秀才,我会继续往上爬,站到更高的位置为灵儿洗脱罪名……我定会护她一生!” 庄夫人感到震惊,她看向贺灵韵,不知她这段时间是否都是跟池临川在一起。 贺灵韵心中挣扎了一会儿,然后跟池临川对庄夫人跪下。 “娘亲,女儿只有您和他了……他……临川待我很好……” 池临川心中感动,握住了贺灵韵的手。 “灵儿!” 他是第一次听到贺灵韵只唤他“临川”。 贺灵韵无声地落下眼泪,她一时间不知自己是高兴还是难过。 庄夫人没想到池临川要为贺灵韵做到这种程度。 “可那是赵家啊……”庄夫人都不敢保证赵清宁以后会不会刁难她。 “我会努力的。”池临川作势要磕头,“给我几年时间,女婿定会让赵家收回成命!” 见池临川一直以夫婿的身份说话,庄夫人看向贺灵韵,试图从她得知怎么回事。 贺灵韵先是张嘴,然后抿唇,瞳孔微微颤抖。 她不知她和池临川算什么关系。 “灵儿,你告诉娘。”庄夫人将手放在贺灵韵肩上,“你和池公子……现在走到哪一步了?” 池临川紧张地看向贺灵韵。 贺灵韵的话,决定了他之后要做的事。 是永远囚禁贺灵韵,夺走她的希望,还是让她有机会与庄夫人团聚。 “我……我不想给娘添麻烦,所有……娘,女儿会跟在他身边的。”贺灵韵望着庄夫人,泪水打湿了她的面庞。 她已经不知道自己说的是不是真心话了。 事已至此,庄夫人已经明白了。 不管池临川是否真的会为贺灵韵洗脱罪名,就冲对方私藏贺灵韵这一点,她就不会对池临川的印象太差。 “娘信你,但你告诉娘,你为何没去申城?” 庄夫人最遗憾的,就是没能在申城与贺灵韵团聚。 贺灵韵抓紧自己的衣袖。 实话?那样的话池临川就要动手了。 包间里只有他们三人,哪怕贺灵韵和庄夫人真能逃跑,也会有人报官。 官兵不可能让她们真的逃掉的。 “……女儿,从未见过外祖父母,又曾听闻娘亲说外祖父对您不好,当初嫁到宣国公府也是为了国公府的地位……” 贺灵韵缓缓说着。 “再加上,女儿一时不察,不知那马夫有问题,险些被他拐去卖掉……” “什么!?”庄夫人心中后怕。 贺灵韵看向池临川,说出了她最违心的话:“是临川救了我……那之后我一直在池府京郊的庄子上休养……” 庄夫人想了想,以池府的权势,守城门的人检查宽松些也正常。 若是这样,那她真得谢谢池临川了。 “池公子,灵儿如今不是国公府千金,她给池府带不去便利,我一介民妇,只希望她能好好的。” 庄夫人打量池临川,池临川的表情始终坚定,没有半分松懈。 他爱贺灵韵,但这份爱的沉重是旁人轻易察觉不到的。 庄夫人只看到了他对贺灵韵的钟情。 “岳母放心,哪怕灵儿只是一介平民,我也只要她一个。”池临川心中大喜过望。 只要庄夫人同意了,以后让他爬多高他都愿意。 罪名什么的,只要找赵家游说便是。 到时候他给贺灵韵重新安个身份,再给贺灵韵名分,不就皆大欢喜了吗? 第138章 约定 池临川的话被贺灵韵听了进去。 相处了这么多时日,她也明白池临川对她有意。 只是这情感压得她喘不过气。 太过沉重。 “岳母大人!我现在还做不到,但以后,我定要给灵儿最盛大的婚礼!” 跟贺灵韵画饼时不一样,这回的池临川神采奕奕,他是真的想要举办一场最盛大的婚礼。 “你有心了。”庄夫人觉得,池临川能保护贺灵韵就足够她感激了。 成亲这种事,对贺灵韵来说已是奢望。 可日子总得要有盼头啊。 池临川握住贺灵韵的手,深情地望着她,说着一生一世的美言。 若是以前的贺灵韵,她是不信的。 但今天,她鬼使神差地说:“你能保证,这辈子都只有我一人,绝不纳妾,也绝不会对其他女人动心吗?” “我池临川对天发誓!若我负你,就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池临川半分犹豫都没有,当场举起手发毒誓。 贺灵韵有些恍惚。 是她一开始就选错了吗? “说好了。”贺灵韵伸出手,要跟池临川勾小指。 “好。”池临川笑得开心,跟贺灵韵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还说变心了就吞一千根针。 贺灵韵心中感到满足。 之前,可有谁能为她做下这种约定? 哪怕是沈衍这样家风极好的人,也从没跟她说过什么绝不负她的话。 贺灵韵擦了擦眼泪。 庄夫人高兴地扶起二人,让他们坐好再继续聊。 期间庄夫人说到这段时间京城发生的事,特别是永安侯府的婚事。 “那十里红妆,都快从东城门排到西城门了。”庄夫人叹气,也不知能不能活着看到贺灵韵成亲的那天。 贺灵韵愣了一下。 沈衍成亲了? “……对象是谁?”贺灵韵没从池临川那听说过。 “是家妹。”池临川在一旁笑了笑,“她一直倾慕于沈世子,也算是修成了正果。” 原来,池缨从未考虑过旁人,她的视线都只在沈衍身上。 贺灵韵看向池临川。 他也这样吗?他也是痴情种吗? 那她是不是还有机会重新掌控他? 庄夫人听贺灵韵之前解释说她在京郊庄子,没有觉得她不知道会奇怪,反而说池临川跟贺灵韵越看越般配。 池临川容光焕发,还拿出银票给庄夫人,希望她能收下,就当做是一点心意。 “小子现在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只能用家中钱财借花献佛,待我功成名就,再为岳母添新妆。” “好,好。” 庄夫人看他这么说,便没有拒绝太久,将银票收下了。 三人又聊了好一会儿,直到天色太晚,庄夫人担心家中的红袖,得回去了。 “灵儿,你一定要好好的,千万别委屈自己。” 临别时,庄夫人紧紧握着贺灵韵的手,不知下次见她是何时。 贺灵韵红着眼睛点头。 她会努力的。 贺灵韵戴好帷帽,将脸藏起来,上了马车后也没有取下。 本以为池临川会继续把她关在密室里,贺灵韵却被池临川带到了一处小院。 “灵儿,这是我为你准备好的院子,虽然不大,但种了你喜欢的桃花。” 眼前的小院中,被移栽了一棵桃花树。 此刻已经临近花期,能看到树杈上开始结花骨朵了。 但要等它绽放,怕是要等三月份了。 除了桃花树,还有联排的厢房,背后还有个小厨房,外面引了一根竹管,正好对着水缸储水。 “以后,红梅就在这伺候你,缺什么、需要什么,你告诉她就好。” 池临川站在贺灵韵背后低下头,将头靠在她的肩膀上。 他用下巴蹭了蹭贺灵韵的肩膀,深吸一口气。 “灵儿,以后我们会住进更大的房子,到时候,你想要多少人伺候都可以,你觉得如何?” “……好。” 贺灵韵没有不满意。 不如说,她早就想离开那昏暗的密室了。 池临川很开心,但还是要叮嘱一下。 “红梅。”他唤了一声,红梅便上前,“灵儿眼睛还不适应光线,窗户上记得挂好纱帘。” 红梅点头,表示明白。 贺灵韵出门都是趁天黑了,不仅是因为晚上的文灯会人多,还是因为光线没那么亮,贺灵韵会好受些。 从现在开始,贺灵韵就要慢慢回归以前的千金待遇。 她需要感受到自己被重视和尊重,才不会再次发生以前那般过激的情况。 池临川谨记池千雪的话。 他在想,就算见不到池千雪,他也可以写信报个喜嘛! 第二日,池千雪的确收到了池临川的信。 他在信里兴高采烈,说庄夫人同意了他们二人在一起,他以后想给贺灵韵换一个身份,想要请池千雪帮忙。 但这个忙,池千雪还不知道自己帮不帮得上呢。 池千雪看着系统显示的进度条。 【95%】 这沦陷度明晃晃地卡着,说不定下一分下一秒就满了。 不过这对她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了。 离开之前,她就让楚玉阳把这事承接了吧。 “殿下,要吃春卷吗?还有今年开春的新茶哟。”池千雪让听夏端着东西,来到楚玉阳这里。 无事不登三宝殿,楚玉阳一看就觉得没好事,下意识夹紧了腿。 “干什么?” 从宫里回来后,楚玉阳就因为开春和春闱忙碌起来,一直没找过二人。 池千雪突然来找他,显然不是为了争宠。 “家弟学业有成,但以他的成就,没法跟赵家硬碰硬……”池千雪笑了笑,“不知殿下可否赏脸详谈?” 只要目的不是他的屁股,楚玉阳还是能聊的。 “东西就不必了,拿走。紫霜,给她搜身。” 楚玉阳对听夏挥手,让她把新茶和春卷都拿走,又让紫霜搜身。 紫霜有点不情不愿。 搜身的时候她十分紧张,因为楚玉阳还要求她关上门,当着楚玉阳的面搜。 池千雪是无所谓的,她大大方方地张开手,由着紫霜搜查。 “殿下,检查完了,没有可疑物品。” 能捏的空处都捏过了,紫霜确认没有什么绳子,也没有什么盒子,更没有什么形状稀奇古怪的物品。 第139章 喝茶 可楚玉阳害怕。 哪怕是盯着紫霜在池千雪身上摸索,他也依然不放心。 万一呢?万一她狠心到能把东西藏在身体里…… “殿下,您是不是在想很失礼的事?” 池千雪一看他在沉思,就知道他一定没想好屁。 楚玉阳轻咳一声:“坐吧,来人,另外上壶茶。” 自从上次跟池千雪吃饭中招后,楚玉阳对自己的饮食安全更加监督了。 特别是泡茶,必须让下人用屋内的炉子,当着他的面烧水泡茶。 不然他不放心啊。 池千雪对此只是笑了笑。 “殿下这是防刺客呢?” “呵呵。”楚玉阳没说这是防她的,但态度上不言而喻。 等新茶水端上来,楚玉阳又自己倒茶,推过一杯到池千雪面前。 “说吧,你想怎么做?” 池千雪看向楚玉阳似有似无划过杯沿的手,没有主动去拿起茶杯。 “您也知道,贺灵韵的位置吧?”池千雪将手放在茶杯旁。 楚玉阳的视线随着她的手移动,听到她的话后才转动视线和池千雪对视。 “嗯,那又如何?”楚玉阳假装不在意,开始喝茶。 “有大理寺的通缉令在,她不好上池家的户。”池千雪端起茶杯。 楚玉阳立刻盯着她的动作,隐隐有些期待。 “所以啊,妾身希望赵家能撤案。”池千雪吹了吹茶水,但没喝。 “撤案……嗯,那也得把赵家的损失补上才行。”楚玉阳把茶杯放下,手指在桌子上缓缓敲打。 池千雪本来都快把茶杯抬到嘴边了,听到楚玉阳的话,又把茶杯放了下来。 “只需要补上那些损失吗?” “……到时候,孤再去找太傅说一说就行。”楚玉阳有点焦急,眉头都微微皱起。 池千雪一脸内疚:“居然还要找赵太傅吗?会不会太麻烦了?” “无妨,如今的贺家也没必要针对了。” 贺家二房三房分家后,楚玉阳也有了解过,那两家过得还行,唯独流落街头,几乎等死的却是贺崇德和贺承泽。 这两人就算变成乞丐也无所事事。 过惯了好日子,他们身无分文也不愿找活干。 说白了就是蹭各处大户的施粥铺,毕竟冬天会冻死的人很多,借此行善事积德的大户也多。 偶尔还会打赏些铜板,贺承泽还是会拿着那点钱去赌,想要一举翻身。 最后还是一无所有。 也正因为两个人烂成这样,楚玉阳都没有盯着的必要了。 “反正庄夫人都和离了,给贺灵韵改个户籍,叫庄灵韵,记为庄夫人的养女,不也很好么?” 池千雪笑着,又端起茶杯晃了晃,嗅着茶香。 楚玉阳都听笑了:“那长相呢?” “庄夫人日思夜想,心有所感,发现有一位孤女,跟自己女儿长得几乎一模一样,遂收为养女,不也是一桩美谈?” 楚玉阳鼓掌。 看来池千雪都想好了,缺的就是赵家那边的态度。 “通缉令的事,孤也得花些时间。”楚玉阳看着池千雪手里的茶杯,“你先等一段时间,孤会给你告诉你结果的。” “真的?那妾身先替临川谢过殿下了。”池千雪立刻放下茶杯,站起来行礼。 楚玉阳赶紧起来,扶着池千雪站起来。 “你是孤的侧妃,不必多礼。”楚玉阳深情地望着池千雪。 池千雪眯起眼睛。 这是时间久了,屁股痒了啊。 她的手迅速推了一下桌子上的茶杯,楚玉阳听到声音要回头,被池千雪的头顶挡住。 “殿下,妾身还是想亲自感谢您的。” 池千雪扑到楚玉阳怀里,手却快速换了两杯茶。 楚玉阳扶着她的手一僵,觉得她说的“亲自”,跟他想的“亲自”不是一回事。 “爱妃不必如此,坐下吧,正好喝口茶休息休息。” 楚玉阳拍拍池千雪的肩膀。 池千雪这才羞红着脸坐下,端起茶杯喝茶。 楚玉阳眼睛一亮,也端起自己的茶杯喝起来。 “爱妃觉得如何?这可是最新收的毛尖。”楚玉阳觉得今日稳了。 “这上好的茶叶自然是香气十足。”池千雪没喝多少,便要起身离开,“妾身也该回去了,不能打扰殿下这么久啊。” “诶,不必。”楚玉阳赶紧拦住她,“今夜……便留下来吧。” 既然紫霜没从她身上搜到东西,又喝了茶,那楚玉阳就可以好好地把池千雪办了。 池千雪一脸惊讶:“殿下,您居然想明白了吗?” “……”楚玉阳有一瞬的哑然,“孤只是不想被皇后催而已。” “原来如此。”池千雪笑了。 楚玉阳也笑了。 他立刻让人去准备热水,让他们今夜不必进来了。 御风他们看楚玉阳这么潇洒地吩咐,一时间提醒不了他。 他们在房梁上看到了啊! 池千雪换了楚玉阳和她的茶啊! 御风等人只能祈祷,明天的楚玉阳不会又罚他们。 上次整个东宫的侍卫都被扣了一半月俸,还挨了十鞭,实在不想再受罚了。 夜晚,楚玉阳以为池千雪会昏昏沉沉,结果是他先觉得浑身发热。 “……池千雪,你不觉得地龙烧得有点太热了吗?” 楚玉阳拉开衣襟,想要将这股热意散去。 池千雪凑到他面前,略带冰冷的手触碰到他,楚玉阳如逢甘霖。 “确实挺热的,那殿下还要洗漱吗?”池千雪笑着。 “……好。” 楚玉阳脑子不太清醒,就那样跟池千雪往隔壁放了浴桶的房间走去。 等到了浴室,池千雪帮他宽衣。 随后在放着衣物的篮子中,拿出了之前献给楚玉阳的和田玉摆件。 这东西,池千雪已经让紫霜放在篮子里了。 “殿下,您明日要早起吗?”池千雪摸了摸摆件。 楚玉阳扭头,迷迷糊糊地说:“明日……无事。” “好。”池千雪的嘴角上扬。 既然如此,她就不客气了。 楚玉阳想要坐进浴桶,却因为犯迷糊,跌了进去,猛地被水呛到。 池千雪赶紧捞了他一把。 “殿下,您可不能变成第一个淹死在浴桶里的太子啊。” “咳咳咳咳!” 楚玉阳稍微清醒了一点,看向池千雪,有点疑惑:“你怎么没晕?” 第140章 满盘皆输 池千雪没忍住,笑出声来。 “妾身当然不能晕了,不然要怎么陪您玩?”池千雪伸手摸了摸楚玉阳的脑袋。 楚玉阳觉得不对。 “是我玩你。”楚玉阳皱眉,“你今晚得成为孤的人。” “妾身不是一直都是您的侧妃么?” “……那不一样。” 楚玉阳又昏昏沉沉地要滑下去,池千雪干脆脱了鞋,站进去把楚玉阳扶好。 “殿下,把手抬起来。” 楚玉阳的衣服都湿了,她还得帮他换了。 楚玉阳就这么迷迷糊糊的,体温上升,感觉身体还不听使唤了。 “殿下……” 池千雪轻声呼唤他,楚玉阳便抬眼去看池千雪,就是眼神十分呆滞。 “您会有记忆吗?”池千雪突然问。 楚玉阳呆滞着,好一会儿才说:“不知道。” “您这是下了什么药啊?”池千雪捏了捏他的脸,看他这迷糊样,都不想来硬的了。 若是会让记忆模糊的药,那她还不如等楚玉阳清醒了再玩他。 毕竟要是不记得了,那就没意义了。 哪怕身体记住了,可楚玉阳脑子里没记忆,那她做这些就是玩给傻子看。 “是……销魂露。”楚玉阳呆呆地回答。 “嚯,那看来是高级货啊。”池千雪感慨了一句。 楚玉阳点头:“没错,无色无味,不会被发现。” 他像是刚反应过来,疑惑地望着池千雪。 “你怎么不迷糊?” 池千雪没忍住笑了出来。 她现在是真觉得,楚玉阳会没有这段记忆了。 但没关系。 她就做到他清醒为止。 “殿下,妾身现在难道还不够迷糊吗?都帮您沐浴了。” 楚玉阳的脑子如同浆糊,感觉对,又觉得不对。 “……嗯。”楚玉阳伸手拉过池千雪,想要换个状态,他不喜欢上面有人。 “殿下想自己来吗?”池千雪反而笑着问他。 楚玉阳眨眼,看着她手中拿的摆件,微微皱眉。 “不要这个。” “您可是太子啊,怎么能挑剔呢?”池千雪伸手帮他适应。 楚玉阳如同登上了一艘孤苦伶仃的小船,孤零零地漂浮在水面上。 小船周围的水,随着桨板的划动而泛起涟漪。 “殿下,坐着吧。” 池千雪蛊惑着楚玉阳。 楚玉阳坐下,小船立刻摇晃起来。 这番动作让湖中泛起涟漪,而池千雪又用桨板去划水,带着小船越漂越远。 “呃……” 楚玉阳皱眉,抬手咬着手指。 池千雪抓住他的手。 “不要压抑声音,楚玉阳。”池千雪的声音让楚玉阳吓得一激灵。 很少有人会直呼楚玉阳的名字。 哪怕是皇帝,也只有在展示父亲慈爱的一面,才会称呼他的名字。 楚玉阳把手放在池千雪肩上,几乎将身上的重量倚靠在池千雪身上。 他呼吸沉重起来。 “再……喊一次?” 楚玉阳摇头晃脑。 “楚玉阳。”池千雪看他有反应,继续唤他。 这回更是害得船都左右摇摆起来,楚玉阳被迷得七荤八素的。 楚玉阳低头,将脸埋在池千雪的肩窝处。 他的呼吸喷洒在池千雪的脖颈上,还张嘴咬了一口池千雪的肩膀。 池千雪微微皱眉。 “楚玉阳,你这习惯可不好。” 会咬人的狗,池千雪不喜欢。 楚玉阳可不管那么多,还加重了咬的力度。 池千雪觉得肩膀上怕是出血了。 她干脆手下用力,让楚玉阳惊得弓腰,总算松口了。 但楚玉阳却不想坐船了。 楚玉阳划着小船,想让船靠到岸边,却怎么都划不动。 楚玉阳想逃。 却怎么都逃不掉。 等到他意识开始清醒的时候,三更天的打更声已经响起了。 池千雪干脆带他离开浴桶,没忘记给他擦干水,免得他风寒了。 楚玉阳眼皮打架,想要睡过去。 池千雪捏了捏他的脸。 “别睡。” 事情还没完呢,可不能让楚玉阳睡过去,然后忘记所有事。 楚玉阳摇头,挣脱掉池千雪的手,想找到那个让他觉得怪异的东西,却做不到。 “我……我要睡觉……” 楚玉阳不想玩了。 “现在不行。”池千雪抬起他的下巴,“说说看,我是谁?” 楚玉阳望着她的脸,眼神有一瞬的清明。 “……池千雪。” “我是你的谁?”池千雪伸出手指划过楚玉阳的唇。 楚玉阳张口咬池千雪的手指,力度不大,但池千雪还是不悦地拍了拍他的嘴,然后捏了他的鼻子。 “……你是,孤的侧妃。”楚玉阳这才回答。 池千雪看他渐渐恢复认知能力,选择用楚玉阳的外衣将他绑起来。 “用点比较难受的姿势吧,省得你睡着了。” 池千雪把楚玉阳的手腕和小腿绑在一起。 楚玉阳躺不平,就只能弓着身子。 他双手双脚用一样的姿势绑着,看起来就像……楚玉阳用蹲着的姿势躺着。 这回他清醒多了。 意识到自己处于什么状态,他开始挣扎起来。 “放开……你放开孤!”楚玉阳气得脸红,不想用这种姿势面对池千雪。 池千雪笑了。 “哎呀,殿下终于醒了?这药效时间真长啊。” 楚玉阳的脑子混乱。 他之前都在做什么?加了料的茶不是池千雪喝了吗?为什么好像失去意识的是他? “殿下也是舍得,销魂露这种东西都拿的到手。”池千雪嬉笑。 楚玉阳都愣了。 池千雪怎么知道? 见他疑惑,池千雪直接告诉他:“是您自己告诉妾身的。” 楚玉阳瞳孔地震。 感觉到身上乱七八糟的,他才意识到自己要不是清醒了,恐怕都要不知天地为何物。 “既然您醒了,那咱们再复习一次吧。” 池千雪笑着,拿出了楚玉阳熟悉的东西。 楚玉阳赶紧摇头,继续挣扎。 但他发现,他挣扎得越厉害,身体就越难受。 好像在这个情况下,有什么迫使他浑身不舒坦。 “不……不行……” 楚玉阳觉得自己体力不支,也不知之前发生了什么事。 “您可是太子殿下,怎么能说不行呢?”池千雪坏笑,毫不留情地让他回忆起方才的事。 楚玉阳咬紧牙关,心里却觉得这情况越来越不对了。 为什么……他会觉得越来越舒服? 第141章 恭喜宿主! 等楚玉阳睡醒,已经是日上三竿了。 他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御风这群暗卫都叫了过来。 御风感受到楚玉阳的低气压,吓得大气不敢出,只能跪在那等着受罚。 “说吧,你们知道多少?” 御风眨眨眼,和其他人对视一眼后,才跟楚玉阳说:“殿下……昨日池侧妃趁您没注意时换了茶杯,我们本想说的……” 他们是真想说啊! 但楚玉阳觉得胜券在握,直接让他们全部撤了。 楚玉阳揉了揉眉心,周身氛围看着就不悦。 御风看了看楚玉阳坐着四个软垫,一点都不想问昨晚到底玩到了多晚。 他们暗卫就算远离了,也看得到烛火是亮到了卯时。 池千雪怎么能这么能熬夜? 而池千雪在天亮前就回自己院子了。 离开时,她还叮嘱下人不用叫楚玉阳早起,说楚玉阳累着了,需要休息。 下人都看懵了,觉得池千雪这体力根本不是人啊。 侍寝后还能这么早起来? 殊不知,池千雪是玩到了卯时,又帮楚玉阳打理干净后才走的。 只有楚玉阳的体能,被东宫下人质疑了。 楚玉阳听御风说完这一早上的事,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不显得他不行吗!? “不对。”楚玉阳觉得自己被带歪了,“明明是她这人不对吧!她怎么做到如此精力旺盛的!?” 就她这体能,谁能满足她!? 楚玉阳叹气。 御风等人也不好说。 好在这一次楚玉阳没有罚钱,让他们暗卫自己去各领五鞭。 看到这么多人又回来挨罚,暗卫营的老师都懵了。 什么意思?你们怎么天天惹太子生气?以前学的都喂狗吃了吗!? 哪怕只有五鞭,这群暗卫也感受到了近乎十鞭的痛苦。 众人挨完鞭,又互相上了药后,才回去继续值守。 只有紫霜因为在漱玉阁,逃过一劫。 可御风知道,紫霜才是那个最助纣为虐的。 要不是紫霜悄悄带东西给池千雪,楚玉阳今天不至于又罚他们。 紫霜装无辜地吹口哨。 她只是按照命令,给池千雪送了必须的衣物而已,她可没放多余的东西哟。 楚玉阳也因此觉得自己怕是要恐女了。 偏偏皇后觉得他速度太慢,两个侧妃一个月了,肚子没有一点动静,还又流言说楚玉阳身子虚。 皇后觉得不行,干脆给他塞了个侧妃,是皇后娘家的外甥女。 小丫头片子以侧妃之位进入东宫,傲气得不行。 见到穆书雁和池千雪也不行礼,更不会称呼什么姐姐,觉得自己背靠皇后,早晚会成为太子正妃。 而面对这位表妹,楚玉阳是不想圆房的。 他腰还难受着呢,不想做激烈运动。 但表妹哪管啊,她既然成了侧妃,该做的就都得做。 两人揭了盖头之后,表妹就羞涩地表示希望能诞下第一位皇孙。 楚玉阳本想走的。 愣是被这位表妹强硬地拉上了床。 那一天,楚玉阳发现了一个严重地不得了的问题。 他好像……更喜欢别人对他强硬些。 楚玉阳没有半分圆房的快乐,躺在床上只觉得女人都太过生猛。 但他也没忘记池千雪说的事。 赵家那边的事好解决,毕竟是赵闻和赵清宁造的谣,只需要去找赵太傅,说明其中利害,这位老太傅就会自己教育儿孙了。 赵太傅得知赵清宁这般胡说,也是恨铁不成钢。 “我老了,在朝堂上没什么话语权,不如就此告老还乡,清宁你就同我一起回去吧。” 赵太傅打算带赵清宁回老家。 哪怕是招个赘婿,也比留在京城,被这些花花迷人眼的东西惹得什么都分辨不清好。 赵清宁不想走,得知楚玉阳还娶了他的表妹,急得更想嫁给楚玉阳了。 “糊涂啊!”赵太傅从不舍得打赵清宁。 但这一次,他真得打醒她了。 “老夫是两朝元老,却不敢当那三朝元老,更不愿看到赵家陷得太深啊!” 要是跟皇室有所连接,那以后发生什么事都是跑不掉的。 赵太傅直接请辞,准备带着老伴和赵清宁回老家去了。 赵清宁本想说自己被偷的东西还未找回来,结果第二天,那些剩下的遗失首饰就都被送到了赵府中。 赵家人都吓惨了,唯有赵太傅看透了一切。 当即带着人回老家。 这一切自然是楚玉阳威胁了王奔等人。 王奔他们不情不愿地交出来,本来还想讹一笔。 结果御风警告他们:“敢要钱,得看你们有没有命收。” 三人立刻不要了。 好在那铺子楚玉阳没收回去,留给了他们。 御风让他们随便做别的营生,若是楚玉阳有召,必须立刻响应。 三人觉得这样也不错。 最起码背靠大树好乘凉啊! 而大理寺也悄悄地撤了通缉令。 醉仙楼上,看着路对面的告示板上被扯下的通缉令,庄夫人都不知该怎么跟池临川道谢了。 “岳母大人,此事是姐姐替我办的,我无颜面对您……” 明明干了一件大事,池临川却十分懊悔。 庄夫人赶紧安慰他:“怎么会呢?你为灵儿做的已经够多了!” 池临川哽咽地点头。 “我会告诉灵儿的,到时候你们二人就能重聚了。” “好,好。”庄夫人心中感慨,“灵儿……便拜托给你了。” 这世道,终究是得有个男人护着才是好事。 庄夫人明白,她的自由是靠着那三十杖换来的,可贺灵韵没有理由,也承受不起那三十杖。 而且以庄夫人的情况,她想再嫁也困难。 她已经决定守着贺灵韵一辈子了。 可要是贺灵韵有池临川护着,她也能放心地去做自己想做的。 贺灵韵得知自己的通缉令被撤销,帮了她的人甚至是池千雪,心中更是不知所措,情绪怪异起来。 “她……不讨厌我吗?”贺灵韵记得,池千雪应当很讨厌她才对,怎么会帮她? “姐姐不是那样的人。”池临川握着贺灵韵的手,“以后有机会,我们一起谢谢姐姐吧。” 贺灵韵点头:“……好。” 【叮!】 第142章 凌迟处死 庄夫人想要去跟戴翡她们一起做生意。 戴翡她们经历了穆显仁那一遭,哪怕有个夫人的名头,也不想再嫁了。 而给庄夫人和戴翡牵线的,就是侯夫人了。 她一听说几人都不想再跟男人有太多关系,就让她们有了联系,还说她会支持她们的。 她们都知道永安侯府有了喜事,没想到侯夫人在这种事上依然明事理。 还以为侯夫人会觉得嫁人才是正事。 “开什么玩笑?要不是沈怀谦追我,我当年都是要比武招亲的。” 侯夫人又不是主动追人的那个。 “那您……应该不会让孙儿比武招亲吧?”叶兰记得,池缨已经有了好消息吧? “那得看是这孩子天赋如何了!”侯夫人又高兴起来,“若是孙女,我就教她舞鞭,若是孙子,便让他天天练武!省得像我那逆子一样,成天无所事事!” 三人向侯夫人道喜后,又聊了些开铺子的事。 而在她们讨论的时候,南境的队伍也逐渐抵达了京城。 戴翡和叶兰,因为是相关者,又被喊来对穆显仁进行提审。 南境的将士们心有愧疚,个个直言不讳,对穆显仁极尽辱骂。 但一同被带来的妇人们却有着不同的态度。 有几人看到叶兰,直接对着她吐口水。 “呸!你凭什么还活着啊!” “呜呜呜,我才是侯府夫人!我才是侯府夫人!” “侯爷!侯爷!我腹中是您的孩子啊!” 有几个女人哭天喊地,看到被绑着带来的穆显仁,觉得天都塌了。 刑部的人嫌吵,让人直接堵住她们的嘴。 也有几个不吵不闹的女人,但她们的眼神始终怨毒地望着戴翡和叶兰,仿佛二人十恶不赦,毁了她们的前程。 这也让戴翡更加坚定了不再嫁。 若是再依靠男人,只会让她像这些已经被荼毒的女人一样。 叶兰感到后怕。 若她过去那些年,只听穆显仁的,没有半点自己的思想,她是不是连穆书雁都掰不正? 至少在她心里,穆书雁单纯了些,却是有属于自己的想法。 刑部对这些女人没辙。 她们在廉村多年,早就被畸形的思想带偏。 又因为属于穆显仁,导致她们自我认知过高,还觉得自己应该是未来的妃子,未来皇后,这天下应当姓穆。 这种发言就直接戳到刑部的铡刀上了。 也不必在乎对方是不是孕妇了,有造反意图的一律上刑。 穆显仁的罪名也在此刻逐渐清晰。 昔日亲信都对他嗤之以鼻。 偏偏穆显仁还觉得是他们背叛了自己。 “你们怎会自首!?” “我呸!分明是你这个畜生!祸害了那么多女人不说,还把算盘打到我们妻女上来了!” 曾是副官的文知微对着穆显仁吐口水。 穆显仁不仅满脸唾沫星子,脑子也没转过弯来。 什么玩意儿?他什么时候把算盘打到亲信身上了? “胡说!” “证据我们都交上去了!你休得狡辩!”文知微跪得离他远了点,生怕沾上他的畜生味儿。 “对!你就是个畜生!” 其他人还跟着骂了两句。 刑部尚书在上方咳了两声,下面的人才小声了些。 刑部尚书看他们真是热闹非凡啊。 那所谓证据他也看了,字迹也让人验了,确实是穆显仁的字迹,但这内容嘛…… 别的不说,就冲这辱骂皇帝的话,当场铡了他也没问题的。 但现在嘛,刑部尚书得把事情往上报,让皇上决定穆显仁的行刑方式。 只砍头,未免便宜他了。 皇帝看了那些整理好的证据,第一反应就是穆显仁想造反,不至于这么脑残,如此快就背刺亲信。 他立刻想到了楚玉阳。 但这信如果是楚玉阳写的,那这信里,会掺杂得有他的想法吗? 比如这开篇骂他的话? 皇帝直接把楚玉阳叫来问话了。 楚玉阳无辜地说:“父皇,儿臣冤枉啊,儿臣只是派人去盯着南境的变化,从未让人写过这种信啊!” 笑话,要是让皇帝觉得他有二心,这太子之位坐不稳啊。 皇帝的身子还硬朗,都还没到退位的时候,他这太子总不可能嫌皇帝命长。 皇帝就当做不是他干的了。 而穆显仁罪加一等,行刑日被提前,斩首也改为了凌迟。 不止他一人,他那些在廉村的子嗣也都没有放过。 可以说,除了已经进入东宫的穆书雁,穆显仁的孩子就没有一个活口。 而穆老夫人,也被杖杀了。 原本是做过调查,穆老夫人是不知情的人,本可以放她一马。 可她一听说穆显仁要被凌迟处死,她便不管不顾,说穆显仁都是被那些利欲熏心的女人逼的。 穆老夫人想去给儿子求亲,直接就去敲登闻鼓了。 她想着,一个庄夫人都能撑下来,她肯定也能撑的! 可她这么一做,就撞皇帝的枪口上了。 皇帝话都没说,下面的人就自行加重了杖刑,穆老夫人连二十杖都没撑过,就咽气了。 戴翡原本不想帮她收尸的,但好歹以前婆媳一场。 讨厌归讨厌,她还是会做人的。 “让人烧成骨灰,送到南境的祖地吧。” 路途遥远,就不保存尸体了。 穆显仁得知穆老夫人的结局,什么都没说,最后沉默地被推上了刑场,在众目睽睽之下,割皮削肉。 他在刑场被挂着三日,也被折磨了三日,最后是因为失血过多而死。 而那些以为自己也会被行刑的士兵,却没想到楚玉阳会来亲自见他们。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楚玉阳看着文知微,“文知微,你可愿戴罪立功,回南境将那些敌国探子一网打尽?” “若殿下信任,我等定然提着敌国的脑袋献给您!” 不仅能活着,还能戴罪立功? 哪怕是从最底层的小兵做起,能活着就是好事。 信任是要一步一步构建的。 楚玉阳没有立刻提拔文知微,而是让他回南境重新发展。 文知微毕竟是南境的人,只有在熟悉的地方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 正好,楚玉阳也可以收复一下南境的民心。 除此之外,他唯一担忧的,就是东宫的三个女人。 第143章 不对 穆书雁就算了,她不争又不抢,平时除了找池侧妃,都不会到处跑。 麻烦的是他那表妹。 三天两头就要去挑衅池侧妃,一开始表妹还讨不到任何好处,甚至还败下阵来。 但不知怎得,最近表妹的挑衅开始有作用了。 池侧妃不仅跟表妹扯头花,还在东宫里打起来,直接闹到了皇后面前。 楚玉阳本以为池侧妃能轻松解决。 没想到皇后气得不行,直接把楚玉阳叫了过去,询问他站哪个。 楚玉阳想着,先闹事的是表妹,那错的自然不是池侧妃了。 结果扭头一看,表妹的脸都被抓出血痕,头发像个鸡窝,衣服都湿了大半,正哭哭啼啼的告状。 “表哥!您看池家这个女人!简直就是个泼妇!” 而池侧妃则是柔弱地行礼,委屈地望着楚玉阳:“殿下,妾身只是想帮叶妹妹,谁知道……叶妹妹自己脚滑,掉到湖里了。” “胡说八道!”叶表妹更生气了,她还想说什么,被皇后不耐的眼神制止了。 她再说下去也没用,楚玉阳信不信才是关键。 楚玉阳却觉得奇怪。 在他的印象里,她不会对别的女人用这种小手段才对。 “既然表妹不喜,那就劳烦母后照顾她一日,儿臣先带池侧妃回去了。” 论楚玉阳更信任谁,他还是更相信池侧妃的。 回去的路上,楚玉阳总觉得哪里不对。 反应过来时才注意到,池侧妃一直走在他的身后三步,没有与他并肩而走,还低着头。 “池……池映雪?”楚玉阳脚步一顿。 池侧妃抬头:“殿下,怎么了?” 楚玉阳心中感到怪异。 不对,他记得的名字……是这个吗? “……无事,先回去吧。” 等二人回去后,楚玉阳没有回自己院子,而是跟着池侧妃一起去她的院子,说要留下来。 池侧妃一脸欣喜,让听夏去准备膳食。 紫霜一开始挺震惊的,没想到楚玉阳居然还主动留下。 楚玉阳就像是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用膳时特意询问池侧妃。 “爱妃,今夜孤想玩点你擅长的,如何?” 若是以前,楚玉阳这样主动提出,池侧妃怕是都要惊得来句:“殿下,您没发烧吧?” 但现在,池侧妃则是羞红了脸。 “若是殿下喜欢,妾身自是愿意的。”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楚玉阳越想不对。 等到夜幕降临,他心中忧虑更深,躺在床上等着结果。 但他看到池侧妃穿着一身轻纱出现时,他的心就凉了半截。 而眼前这个陌生的女人,开始主动做那些俗事的时候,更是让楚玉阳的内心毫无波动。 “……殿下,今日是朝中之事太劳累了吗?” 见她还要主动,楚玉阳直接起身推开她,将衣服穿上。 “不必了,孤今日还是回去吧。” 他快速离开后,又让御风把紫霜叫了过来。 “她最近发生了什么?”楚玉阳搞不明白,他印象里的……不是这样会迎合的女人才对啊。 紫霜也很迷茫:“呃……侧妃最近没发生什么啊……就是……” 她也说不上来这是什么情况。 “就好像,侧妃失去了自己的特色,趋同于后宫的女人了?”紫霜想了好久,才从自己的知识库里翻出这一句话。 楚玉阳恍然大悟。 “……最近没有什么人乱进东宫吧?你也没有帮她易容吧?”楚玉阳追问紫霜。 紫霜赶紧摇头:“没有没有!段笙都还在暗卫营受训呢,易容也……本来就没有!” 她现在哪敢啊!怎么能承认呢! 听到段笙的名字,楚玉阳灵光一闪。 “让段笙回来,用他去试探。” 要说最熟悉她手段的,还得是段笙了。 段笙本来还在暗卫营挨训,人家说凡事要以楚玉阳为主,但他只认一人为主,不想听楚玉阳的。 现在突然被召回,他开心地不行,以为是主人想他了。 可等他来到熟悉的人面前时,笑容却僵住了。 “……主人?”段笙紧张地望着面前的人。 然而面前的人却皱眉:“你怎么回来了?” “不、不是主人需要我吗?”段笙微微后退,看着拥有相同外貌,气质却完全不同的女人,脑子开始混乱。 “本侧妃暂时还不需要……哦,不,你若是有能耐,去把叶侧妃毁了吧,也不枉你我主仆一场。” 不对。 他记忆里的主人不会这样对他说这种话。 更不会让他去做这种事。 “不对……”段笙抬手抚上脖子,感受到项圈的温度,稍微冷静了一点,“你不是主人对吧?” “你在胡说什么?”她皱紧眉头,“收留了你的不就是本侧妃么?” 段笙嘴唇颤抖,当场逃了。 这不是他的主人,他要去找他真正的主人。 然而他还没跑出东宫,就被御风抓到了楚玉阳面前。 楚玉阳脸色冰冷:“你不觉得那是池映雪对吧?” “那不是主人……放开我!我要去找主人!”段笙急得落下眼泪。 “你去又如何?这世上还有第二个跟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吗?”楚玉阳泼了他一头冷水。 段笙停止了挣扎。 他张着嘴,对现状不知说什么。 “不该是这样的……”段笙颓废地滑下去,御风也顺势放开了他。 段笙瘫坐在地上,脑子里在想的都是之前的人。 “她应该……不对……她不是池映雪……她不是……” 段笙抓着自己的头发,有另一个名字几乎要在他脑子里回忆起来。 楚玉阳看着他逐渐发疯。 直到段笙突破某一层开关后,他突然呆滞住。 “……千雪,我要找千雪主人……” 楚玉阳恍然大悟,之前的那种违和感终于有了解释。 可为何池映雪会变成池千雪,为何两人又变了回来,楚玉阳根本不清楚。 他本来还想问段笙还记得多少,却发现段笙的眼神都暗了下来,仿佛失去了意识。 那天之后,段笙便废了。 他只会嘟囔着要找一个叫千雪的人,不仅疯疯癫癫,对旁人说的话也听不进去。 只有紫霜才能勉强把他拎回东宫。 但这样也没用。 他还是会逃出去,逃得远远的。 只为了去找一个再也没法找到的人。 第144章 不及格 「恭喜宿主!您已完成任务!奖励一万积分!可以随时离开这个时空啦!」 系统嘀嘀叭叭的祝贺。 千雪却并不开心,她抬手就点开没用完的道具。 “我要退款,没用的道具全给我退回积分。” 系统无语了:「宿主,你这都买了这么久……」 “你又不是第一次知道我的性格,退货。”千雪知道,这些积分道具兑换之后,只有在当前任务才能使用。 若是离开,道具报废,积分也打水漂。 那她当然要在离开之前把东西退了。 系统没办法,老样子的给她换成了积分。 「宿主,您可是有将近百万积分的人了,最后一个任务一般都是大任务,积分多着呢,您就算亏个一百积分也没事啊……」 “一积分也是积分。”千雪看都不看系统界面,等积分到手后,直接点击【脱离】。 「咦……您这次又不道别吗?」系统觉得她完全可以道别啊。 眨眼间,千雪已经来到了一处虚无的空间。 “你是不是忘了,我上上上次任务特意道别后,反而差点被扣下来了?” 千雪在虚空中环抱双臂,相貌跟“池千雪”时有所差别,但气质却是任务中的人最熟悉的。 回想起那次任务,系统尴尬地笑了笑。 「谁让您把任务目标当成狗培养的,那不直接炸了么……」 任务目标一听到千雪要走,直接突发恶疾,彻底黑化。 但不是要囚禁千雪,而是想靠自杀来留下她。 若是任务目标死了,这任务也打水漂了。 千雪只能安抚任务目标,等到他冷静后直接脱离任务。 “没办法,那小子长得对我胃口。” 那次的任务目标蛮可爱的,给他戴个项圈正好,更可爱了。 系统无法苟同,开始发放额外奖励。 「恭喜宿主完成额外任务,获得五十积分!」 “什么额外任务?”千雪微微皱眉。 「哦,恭喜您阻止了楚明轩为爱怒发冲冠的造反!」系统还特意显示了个大拇指图案。 千雪更疑惑了。 “这次的任务还有剧情?”她突然发现不对。 「有啊。」 “你怎么不告诉我?” 「你也没问啊。」 千雪一来就问任务要做什么,那系统自然是立刻选择最优选的任务完成方式。 只要贺灵韵不会成为楚玉阳的侧妃,楚明轩就不会思虑成疾,最后听说贺灵韵在东宫过得不好后,直接选择了溜出京城,选择了去南境打天下,带着一批精兵杀回京城,直接造反,还杀了楚玉阳,抱得美人归! 千雪:…… “他有这么勇?”在千雪的印象里,楚明轩是个缩头乌龟啊。 「都说了是为爱怒发冲冠嘛。」系统也很无奈。 “所以你其实给了我一个古早古言文任务给我是吧?”千雪瞪着系统。 楚明轩甚至是从南境打回京城的,这岂不是说明他原本会和靖南侯府有交集吗? 系统赶紧缩成一个小光点。 「这不是……别人嫌任务难做,统子我觉得以宿主你的实力绝不在话下,直接领取了嘛!这可是一万积分诶!」 之前的任务,都没有上五位数的奖励。 而这次的任务主要困难在于贺灵韵的性格,以及楚明轩这个不长嘴的男人身上。 如果让别人来,不管是女的选择撮合贺灵韵跟别人,还是男的选择攻略贺灵韵,都免不了两个人会上演一出你爱我我爱你的大戏。 可谁能想到,千雪把人家干失忆了。 系统都要挠头了,这么好搞定,那别人怎么不来把楚明轩暴揍一顿? 问题就在楚明轩是个王爷,正常情况没法打啊。 “行了,赶紧结算吧,我还要去最后的任务呢。” 千雪还想早点结束这快穿的日子呢。 等她攒够积分,就能实现愿望,然后…… 「正在为您结算……」 系统开始合并之前的任务世界日志。 这日志中,包含了千雪离开后,原主对后续的适应程度,以及其他人物的变化。 只要没有出太大岔子,评分在70分以上,下一个任务难度就能降下来了! 「诶?」 然而系统看着主神打出的分数,发出了一个大大「?」。 千雪看它的面板。 “什么?这次多少分?” 一人一统看着那赤红的分数,一时间不知作何感想。 “凭什么才41分!?”千雪戳了戳评分面板,“你们主神是不是有问题?” 她不是完成的挺好嘛。 「额……主神评语:想法不错,但太过于个性,导致原主接手后招架不住,最后被隔绝在深宫,还让两个男人陷入混乱,一个发疯,十分不考虑后果,差评。」 系统念了一遍给千雪听。 千雪面无表情,那咋了。 “我都不像别的人,会害的那一整个世界崩溃,只是一两个人的情绪崩溃而已。” 千雪觉得自己真是太好了。 「宿主,主神推荐您把后续看一眼。」 系统也很尴尬。 因为千雪已经不是第一次拿差评了,一差评就导致下一个任务难度翻倍。 有好几次都是因为后续原主难以接手,导致其他人发现不对,结果这一次也一样了。 也有难得成功后,后续效果也好,才勉强有个及格分。 就算世界没崩溃,她这做法也不对啊! 千雪无所谓,看不看都一样。 她大概能想得到是谁疯了是谁陷入混乱。 可等系统调出画面,千雪也愣住了。 怎么正在喝酒解忧愁,疯狂念叨她名字的,是楚玉阳? 不仅如此…… 喝了酒的楚玉阳仿佛变了个人,他不知从哪找到了千雪藏起来的摆件,一个人在房中把玩。 过了一会儿,穆书雁来到了楚玉阳房中,陪他一起玩。 嘴上还说着:“姐姐也不知为何突然不愿意来了,殿下,只有我一个人能满足您吗?” 楚玉阳急迫地说:“快……快点……” 穆书雁长叹一声,感觉自己像个替身,但还是帮楚玉阳把摆件放在了最合适的地方。 她记得很清楚,这还是千雪教的。 千雪看他们玩的开心,觉得这不是没什么吗? 然后系统给她调到了楚明轩那里。 第145章 结束 楚明轩更是在喝闷酒,嘴里嘟囔的不是千雪的名字,而是贺灵韵的名字,似乎是回忆起来了。 但他说的话,有点不对劲。 “灵韵,连你都抛弃了我……池映雪,你又为什么要给我一个念想?” 楚明轩的泪水混着酒水被他一起喝下。 千雪看得满头雾水。 “他怎么回事?” 喊贺灵韵就算了,喊她化身的名字是为什么? 「还不是因为您用人家的身体去调戏他,搞得他恢复记忆后,以为你其实是喜欢他,才刻意那样吸引注意力啊!」 系统抓耳挠腮,它都搞不明白楚明轩的逻辑。 好像只要有女人对他特殊待遇,他就会产生感情一样。 千雪直接划掉此人,去看下一个。 但下一个,她只能看到一个倒在血泊之中的身影。 「啊,这个。」系统闪烁两下,变出了一个蓝色的小光点,「宿主,角色‘段笙’突破了系统限制,想起了您的名字,所以被收容了。」 这光点便是“段笙”的魂魄。 千雪想要伸手触碰,被系统收了回去。 「宿主,他这样没法待在原世界,按照主神要求,他倒是可以投放到您下一个任务……」 “不要。”千雪微微皱眉。 她能如此不顾及后果的干这些事,就是因为做完任务后,拍拍屁股就能走了。 不会有人纠缠她,她才如此快活。 因为快穿任务没有售后服务啊。 「您拒绝的是不是有点太快了……」系统还想给她一个好提议呢,「要是他能正好成为任务目标,就算没有这段记忆,有相关经验的话,也很快就能沦陷吧?」 系统觉得,要是能遇上熟人,任务能更快解决是好事啊。 可千雪不这么认为。 “感觉上是不一样的。”一直调戏一个人,不是千雪的爱好。 她没这么纯爱。 系统也没招,但该投放还是要投放的,只需要等千雪的下一个任务出来就行。 而离开了千雪,其他人反而正常了点。 首先是贺灵韵,她的罪名虽然取消了,但为了保险起见,她依然选择了改姓,成为了庄夫人名义上的养女。 只有少部分知情人士,才知道贺灵韵是本人。 而贺灵韵光明正大出现在京城后,就被池临川正经的求亲了。 彼时他已经努力考上了举人,说服了池夫人和池尚书,用他能准备的最好的礼单,来向贺灵韵提亲。 在旁人看来,池临川像是亲自到庄宅上求亲的。 可事实上,贺灵韵一直跟池临川住在一起,求亲那天还是一起去的庄宅,由庄夫人做的见证。 贺灵韵就是池临川养在精致笼子中的金丝雀。 除非池临川愿意,她哪里也去不了。 但她习惯之后,觉得这样也好。 有个人全心全意帮她处理好所有事,她只需要全部接受,就不会有任何问题。 只要她不触碰到池临川的逆鳞。 *——* 等过了一段时间,系统接收到下一份任务后,它犹豫地跟千雪说:「宿主,有点小问题。」 “说。”千雪不想待在时空间隙中等待太久。 还是早点完成任务比较好。 「主神要求,最后的任务世界,您得用自己的身体去完成,并且难度还是目前最高的sss级,您……您要放弃吗?」 千雪只是愣了一下,立马开始报菜名:“给我兑换高级防身术、点满自由搏击技能、身体能力强化、快速恢复……” 「停停停,说好的不爱强化技能呢!?这么多都要上万积分了吧?」 系统的光点扩散,似乎是瞪大了眼睛。 “既然要我用本体,那我的小命自然金贵,区区一万积分,给我换。” 千雪惜命。 之前用的是别人的身体,有系统保底机制,她自然敢随便玩。 但让她用本体就另一回事了。 系统都无语了,早知千雪会如此有危机感,以前早点让她用本体了,还能吃点积分回扣。 「那么宿主,由于最后一个任务需要您本体登场,系统这边会提供合适的身份,保证您能够与任务目标们接触的!」 千雪愣了一下。 “慢着,‘任务目标们’?‘们’?” 她还想质问系统,最后的任务是什么,就已经被系统丢进了旋涡之中。 连同那蓝色小光点一起。 待她离开后,系统也跟着一起穿梭离开。 而那些她离开后的世界,故事却并没有结束。 *——* 楚玉阳相信她还会回来,哪怕幽禁了那个女人也没有减少待遇。 而楚明轩听说了那个人被幽禁,但过得并不差,心中反而更加混乱。 楚明轩虽然见到了改名换姓的庄灵韵,可再见时,她已经是池临川的正妻,早已不是他能随意交谈的对象了。 仿佛曾经与他有过关系的女人,都因为他的懦弱选择了别人。 “皇兄,臣弟……自请镇守边疆,再不回京。” 楚明轩逃了。 他从京城这个充满遗憾的地方逃走了,在边疆守了一辈子,此生再也没有娶亲。 *——* 等到楚玉阳登基,穆书雁被抬到四妃之一,而他的叶表妹只是嫔位,屈于穆书雁之下。 叶表妹更加不服了,不再把矛头对准被禁足的池昭仪,而是将穆书雁视为眼中钉。 可她再怎么蹦跶,穆书雁的恩宠依然不断。 对楚玉阳来说,穆书雁是最后一个熟悉千雪手段的人了。 他如今的喜好,根本无法放弃穆书雁。 而楚玉阳登基以来,在外人眼里他频频宠幸穆书雁,穆书雁的肚子却毫无动静。 太后都急了,不立皇后就算了,怎么孩子都还没有呢? 她一开始以为是穆书雁有问题。 可直到她发现太医院给楚玉阳开的药后,太后人都傻了。 “……本宫就你这么一个儿子,你总得让这个江山传承下去吧?” 她的儿子,怎么会染上这种癖好!? 太后还想找太上皇说理,但太上皇无所谓。 他其实早就发现了。 但起码不是龙阳之好,对象又是女人,只要最后能让别人生下储君就行,反正楚玉阳是心甘情愿被女人玩的。 后来,楚玉阳迫于压力广招后宫,他才看起来恢复了些往日的精明。 只有穆书雁知道,他大多时候都是强撑着罢了。 少了她最熟悉的池姐姐,楚玉阳经常会自怨自艾。 穆书雁以前不懂,池姐姐不是就在后宫吗? 但她去探望后,发现那位表面上看起来一模一样的池姐姐,却有了不小的变化,她才明白楚玉阳为何会这样。 那时她才知道,她最喜欢的那位池姐姐早不在这了。 后来,这一处的朝代因着各种外力因素,终究是覆灭了。 但在被毁掉的皇宫中,一道黄色的黄点被指引着飞向了天空,消失不见了。 那之后,一切归于平静。 只有系统始终在观望着一切。 (正文完) 大婚前:紫霜&段笙 对池千雪来说,等待任务完成的日子总是难熬的。 而这种时候,她总会找些消遣的乐子。 现在刚过完年,距离嫁进东宫的日子还早,池千雪干脆把紫霜和段笙一起叫来,打算玩点开心的事。 紫霜一听就赶紧摇头,说什么都不来。 段笙则是期待地趴在池千雪膝盖边。 池千雪一副难办的表情。 “唉,紫霜不来,我都没兴致了。”她轻叹一声,伸手挠了挠段笙的下巴,“乖狗狗,帮我把她带来。” 段笙也很难办。 紫霜比他厉害,他没法用武力啊。 段笙一开始还很失落,以为今天玩不了了。 结果池千雪拿出一物交给段笙。 “去吧,你知道该怎么把紫霜带来吧?” 段笙一看,是他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东西。 他立刻欢天喜地得去找紫霜了。 没过一会儿,段笙拖着昏睡过去的紫霜回来,手里还拿着半个没吃完的饼。 “主人,我把人带来了!” 池千雪给的食物,紫霜已经不敢吃了。 但段笙递的,紫霜还没有戒备心。 昏迷前,紫霜就发誓,连段笙都不能相信。 这条狗什么都听池千雪的,这真的防不胜防啊! 等紫霜醒来,便感觉自己不仅有点冷,还被绑了。 她抬头便看到池千雪笑眯眯的表情。 “……小姐,您以后还是直接说要做什么吧……” 再这样被骗,她都快吃出抗药性了,不如以后明说要做什么,她试试能不能做吧…… 池千雪则是笑着,拿出了冬枣在紫霜面前晃悠。 “今天试试别的吧。”池千雪把冬枣放在紫霜的肚子上。 紫霜绷紧腹部,一时间没搞明白。 “吃吧。”池千雪一发话,在一旁的段笙便扑了上去。 紫霜一开始只觉得痒。 结果池千雪除了冬枣,又放了点别的东西。 紫霜吓得不行,连忙摇头。 但池千雪可不管那么多,直接给她嘴里塞了一瓣柑橘。 紫霜以为她要叫段笙来吃,都打算自己吞下去了。 结果凑过来的却是池千雪。 “怎么?我不能吃?”池千雪看她紧张的样子,眼睛都眯起来了。 紫霜又默默把橘子吐出来。 池千雪嫌脏,又给她塞嘴里了。 “吃吧,瞧你这怂样。”池千雪又喂了些橘子,紫霜意识到池千雪不做别的之后,总算是好好吃东西了。 但等吃完,池千雪就要进入正题了。 池千雪作势要解开紫霜的绳子,紫霜眼睛都亮了。 “不跑?”池千雪挑眉。 紫霜赶紧摇头。 池千雪这才解开绳子。 紫霜问她:“小姐,您都要出嫁了,这是还要干嘛?” “无聊啊。”池千雪甩了甩绳子,“一个人寂寞在家,你说能做什么呢?” 她话音刚落,段笙就蹲在她面前说:“我陪主人玩!” “乖狗狗。”池千雪摸了摸他的脑袋,又看向紫霜,透着些许期待。 紫霜看明白了,这是要她一起玩。 “……别、别太激烈的那种就行……” 紫霜受过相关训练,但池千雪这种玩法,她是真没接触过多少。 更别提池千雪这精力旺盛了。 “行,那今天不那么激烈。”池千雪笑了笑。 但具体到底是什么感觉,就只有紫霜自己知道了。 池千雪划过紫霜的皮肤,虽然身为暗卫,但紫霜的皮肤还是不错的,似乎是因为本就要做侍女,所以有所保养。 紫霜原本痒得不行,现在又搞得浑身发烫,结果脑子都混乱起来。 一夜过去,紫霜只觉得浑身软趴趴的,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弹。 而段笙却像是没玩够,还在缠着池千雪,想要继续。 紫霜就在一旁趴着,看两个人玩起了绳子。 池千雪给段笙一节绳子,还在绳子上绑了一些玩具。 随后将绳子一头绑在了他的腰上,另一头让段笙叼着。 要是段笙把绳子弄掉了,池千雪就会用藤条打他。 又或者是他让那些玩具发出声响,池千雪也会用惩罚他。 在紫霜看来,这不管哪一种都很离谱。 偏偏段笙却玩的很开心。 段笙咬着绳子末端,挺直了背蹲好,担心会因为乱动,导致那些东西发出声响。 只要他能撑个一炷香,池千雪就会奖励他。 但那奖励,在紫霜看来也是意味不明。 踩来踩去的不痛吗? 为什么是奖励呢? 紫霜开始犯困。 以前明明接受过训练,再怎么样都不会睡死过去才对。 但自从紫霜来了池千雪这里,反而陷入过熟睡。 紫霜很少有睡得好的时候。 但让她评价的话,睡一个好觉比天天值夜班要好得多。 毕竟睡不好觉,只会缩短寿命。 紫霜还想多活些时日,也好守护池千雪。 这样的话,她们以后想玩什么都可以…… 紫霜带着这样的想法陷入沉睡。 等她睡着后,池千雪的夜生活才刚开始。 面对段笙,池千雪就随意多了。 哪怕是一时的痛苦,段笙也明白,池千雪不会对他太过分,最后依然会照顾他。 就是这种反差感,让段笙欲罢不能。 “主人,下次还来……”结束之后,段笙抓着池千雪的手,用脑袋蹭着她的手背。 池千雪满足了,还伸手刮了刮他的鼻子。 “我要是出嫁了,你可去不了东宫。” 段笙顿时呆滞,人都傻了。 池千雪却笑起来,似是逗弄段笙,想看他什么反应。 但段笙却哭了。 他不仅哭了,还抱着衣服跑了。 池千雪没找他,任由他躲了几日。 直到池千雪出嫁后,三日回门那天,他才急急忙忙地追上去,深怕池千雪真的不要他了。 后来,紫霜发现,那个人再也不是熟悉的那个池千雪了。 而段笙也意识到,真正的池千雪不要他了。 离开前:楚玉阳 自从池千雪嫁入东宫,把楚玉阳整了三次后,楚玉阳一直处于一个恍惚的状态。 说楚玉阳是在回味也不对,说他不想再做也不对。 他自己都有点搞不明白自身想法。 但要说再来一次,楚玉阳依然会同意。 楚玉阳破天荒地说:“池千雪,今夜留下吧。” “殿下,您确定?”池千雪看他这么主动,十分感到意外。 “孤这是要堂堂正正在床上赢过你。”楚玉阳说得冠冕堂皇,可心里想得却并非如此。 池千雪寻思,都在床上了,还要什么堂堂正正? 当晚,楚玉阳做好了万全准备。 可他连反抗都没反抗,池千雪只是摆弄了一番和田玉摆件,楚玉阳都开心得要引吭高歌了。 池千雪用怪异的眼神望着楚玉阳。 楚玉阳面红耳赤,都想找个缝钻进去了。 “这、这次不算!再来!” 他还想再来,池千雪看他是嘴硬的很,又来了一套独创的手法伺候他。 这下楚玉阳直接腰都软了。 “……殿下,你根本没想反抗啊。”池千雪看他这样子,根本就是已经喜欢上了。 楚玉阳还在死鸭子嘴硬:“胡说!孤明明……有、有反抗……” 他弯着腰,脸都红了一片。 身体很诚实,嘴却比那外面的假山还硬。 “那您抱紧枕头吧。”池千雪看他紧紧抓着枕头,又拿了另一个枕头塞到他身下,省得他太累。 楚玉阳将脸埋进枕头,手上用力到都能看到青筋凸起,浑身像是煮熟的螃蟹。 池千雪对他这样嘴硬的人还算宽容。 因为再怎么嘴硬,身体是不会说谎的。 几番玩乐下,楚玉阳便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池千雪玩得很开心。 楚玉阳也觉得自己在云端上飘了一晚上,整个人都飘飘然的。 等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了。 他本来还想找太医上药,但发现身上并不难受,还十分清爽,不舒服的地方都已经上了药。 似乎早就有人帮他处理过了。 楚玉阳越发郁闷。 池千雪这般熟练,也不知是从哪学的。 而且两人一玩就是要玩很久,正常情况下,楚玉阳根本早起不了。 为了防止赶不上上朝,楚玉阳一般会在第二日休沐的当晚,找池千雪来一场所谓的“正义”比拼。 池千雪就当他是真想睡自己了,每次都拿出十足的干劲。 “殿下若是想跟妾身练练本事,那妾身只能奉陪了。” 然后池千雪又是一晚压倒性的胜利。 做得多了,楚玉阳都有些适应池千雪的节奏了。 今晚的楚玉阳没有昏睡过去,还趴在那问:“你这都从哪学的?” 池千雪正在给楚玉阳擦身子。 听他这么问,她下意识回答:“无师自通。” “胡说八道。”楚玉阳才不信,什么人能无师自通房中事? 池千雪可不管他信不信。 “您爱信不信。”池千雪给他擦干净后,又开始上药。 楚玉阳感觉她十分认真,心情就更复杂了。 明明玩得那么狠,事后却又这么细心,简直判若两人。 “对了,母后最近又在催了。”楚玉阳眼神飘忽,想要试探池千雪的想法。 “那您找书雁吧,或是您那位表妹也行。” 生孩子这种事,池千雪是不乐意的。 她用的是别人的身体,总不能等原主回来,直接让人家带个球吧? “……哼。”楚玉阳心中别扭,没说什么。 但池千雪明白他的想法。 楚玉阳分明是对她有奇怪的心思,想要靠孩子来确认他们二人的关系罢了。 因为他们现在既不像太子跟侧妃,也不像知心伴侣,到底算什么关系,谁也说不清楚。 “殿下,您这样,以后可怎么办啊?” 池千雪上完药,叹着气拍他屁股。 楚玉阳皱着眉毛扭头,现在都懒得说池千雪的坏毛病了。 这一天天的,怎么喜欢拍人屁股? “孤怎么了?” “若妾身没空跟您比试,您该怎么办呢?”池千雪终究要离开,不可能一辈子待在这。 楚玉阳却说:“你是孤的侧妃,孤唤你的时候,你就得有空。” 他可是太子,东宫的女人可没有所谓“没空”的日子。 池千雪笑了笑,没有解释。 后来,等楚玉阳发现不对后,他才意识到池千雪早就有提醒他,她早晚会离开的。 而留下来的,则是个不熟悉这种玩法,也看不透楚玉阳想法的人。 可惜,楚玉阳再也没办法询问池千雪,当初的她,对自己到底是什么想法了。 完结碎碎念 终于写完了! 本来就没打算写特别长的,毕竟只是一个快穿中的世界,做完任务就会跑的情况。 没想到还是写了这么多…… 非常感谢追更到现在,一直看到最后,并且现在也正在看的各位读者! 这本书本来是灵光一闪才开的。 一开始最想写的就是千雪训狗,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训狗口牙! 这就是为了这一口醋,包了这一整个饺子啊!(你说你说正经吗?) 结果越写越歪,当然也避免不了会有一些难以接受的毒点,这个我承认,是我不行。 本来还想在书里说明【贺灵韵x楚明轩】其实是古早古言的套路,也就是那种经典虐恋情深,然后还要为爱疯狂,然后还要来点为了你我要推翻现在的皇权,哪怕别人说这是造反!这种。(楚玉阳:你礼貌吗?) 但最后也就提了一点,因为觉得在正文里说这个,好废话啊。 谁要看你们虐恋啊,你们说是吧? 而【穆书雁】的家世也是摘自那种经典侯府文,就是那种所谓重生大女主。 但她家的主角,是【戴翡】才对。 啊~,那常年不回京的侯爷带回来了在外面的女人和孩子,身为女主心灰意冷,死后重生,发现回到年轻时,果断抛弃侯府!然后开启一段新的人生!不仅要打脸所有人!还要狠狠揭穿渣男本色! 当然了最后她们的结局没有重生,也没有心灰意冷,而是一群女人在一起做生意了。 不过做生意我也写不了多少,浅提了两句就没有了哈哈哈…… 如果没有千雪在的话,按照原主的性格,在中秋晚宴上就会跟贺灵韵爆了,一般不会这么冷静。 那样的话,原主就会变成顶撞皇室,而且池临川也会被骗,赵府也会跟池府不死不休,因为两个人一旦中招,就要在宫宴上闹笑话了。 但赵家是皇帝派,所以倒霉的只能是池府,皇帝也会借此发落池府贪污的事情。 所以这个其实背后牵扯蛮多的,但很复杂,懒得写了。(都来看训狗的,没人看宫斗啊!) 至于会跟着千雪一起去下一个世界的人,是没有这个任务的记忆的。 但如果真的见到了,其实是会有既视感的。 悄悄提一句,其实去了两个(震声)! 而下一部是千雪的最后一个任务,不过任务蛮多的,但是集中在一个世界,衔接会比较方便。 但你要我问在哪看,什么时候能看的话,我只能说: 【已新建文档】。 嘻嘻。 不过目前能确定的是背景大概会放在现代,可能会蹭蹭霸道总裁之类的(霸道总裁gb吗?那很勇了),然后可能会1Vn这样?毕竟我还是要写训狗的(爱写),就是不好安排篇幅,又或者是写前面的快穿内容,最后一个任务可以留到最后面。 只是我之前没写过现代文,很需要酝酿啊! 可能会有一些稀奇古怪的尝试,整点神秘排列组合,但都还在思考中,新建一个空白大纲,哈哈。 剩下的等我先酝酿几天吧,我还想过年呢…… 另外,圣女果的机制真是神秘,我这种书是怎么能被那么多人看到的啊——!!!(尖叫) 真的有一种裤衩子被人看光的感觉,非常的羞耻,好想找条缝把自己埋进去。 这东西到底是怎么推起来的?我因为有雷点,连推书都没搞啊…… 太神秘了…… 至于评分什么的,我是无所谓了,毕竟我烂文不少,这一本评分不高可能会比较好。(毕竟实在众口难调,只能说一切都是自己写嗨了的产物,搞不好还会有各种各样更多我自己没意识到的雷点或是毒点) 而且下一部说不定还会扑街呢哈哈哈。(苦笑) 至于下一部的尺度,虽然还是GB,但我会尽量避开一些不能写的,防止天天被审,毕竟光是这本就被ban了两次,实在不愿再费脑子修改了,但不可避免的还是会很想写。 所以再次感谢所有看完的读者! 相信我们很快就会再见的! 我们下一本再见吧! 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sw1234.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