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ishu999.com 失忆未婚夫 夏天 简介:   因身负私生子的包袱,姜枕石无端卷入家族企业的斗争之中……   对财产压根不屑一顾的他,却非得娶个挂名新娘来“巩固地位”;   反正不过是场利益婚姻,只要能助他达到目的,对象是谁他不会在意!   没想到这未婚妻与他初见面,就想对他“霸王硬上弓”?!   不过看她吻功青涩却拼命装大胆的模样,啧啧!这样也想套牢他――   但如果她愿意跟他“袒”诚相见,或许他会考虑考虑……   为解救被囚禁的母亲,商仪容只能选择出卖自己――   替那狠心父亲夺取商业机密,整日围绕在“董”字辈男人的周围……   岂料这次任务竟要她做人的冒牌妻子,而对象还是仰慕已久的他?   为了母亲,她不得不使尽媚态讨他欢心,但他却怎么也不领情?!   难道是自己的生涩露出破绽,他已经知道她的诡计?!   这下怎么办?连美人计都不管用,她要如何“更进一步”啊……自助搜书:https://9lnk.io/2026DR 第一章   繁华城市里,夜晚的降临,揭开了纸醉金迷生活的序幕。   当一辆计程车停在知名饭店的门口时,穿着黑色西装的服务生,马上机灵的趋前,随即打开计程车车门。   一个身段窈窕、穿着黑色低胸洋装,一头大波浪卷发的女人率先下车,接着又扶出一位身材臃肿的中年男人。   男人满脸通红,眼睛半睁半闭,一看就知道已经醉得连路都走不稳。   “陈董,您住的饭店到啦!我可依约送您回来了哟!”   女人贴在中年男人的耳旁说话,声音又娇又柔,才刚说完,陈董就半睁开眼睛,伸手用力搂过她的纤腰,让她秾纤合度的身躯,几乎贴在他的身上。   “您这样拉着人家,人家怎么回去?”女人被这样粗鲁的抱住,不但不生气,反而半嗔半笑的推他。   “谁说你可以回去?小蓉,今晚留下来陪我!”陈董涨红着脸,粗声要求。   听到陈董的话,小蓉的眼里闪过一丝诡谲的光芒,但随即又敛了下去。   她娇艳丰满的唇,勾出一抹诱人狐媚的笑,接着又轻轻推了陈董的胸膛一下,眼里含嗔带怨。   “可是,妈妈桑那边……”   “怕什么?我说要包你一晚就是包你一晚,她那边我会摆平啦!”   陈董说完,用力搂住小蓉的肩膀,硬是把她往饭店里带。   服务生连忙替他们打开饭店的玻璃门。小蓉瞄了男服务生一眼,点头微笑。那双画着细长眼线的双眼、和眼旁的小痣,让小蓉看来格外勾人,男服务生慌忙的低下头去。   从刚刚这对男女的对话,和这女人的外表,就可以看出她从事的必定是特种行业;不过既然是客人自己带进来的,只要不玩得太过火,饭店方面也不会多嘴什么。   小蓉勾着陈董的手,两人一起到柜台领了钥匙,便往房间走去。   在走廊上时,陈董虽然已经醉醺醺,得靠小蓉撑着才能走稳,但他的手依旧不安分,在她的纤腰上来回抚摸。   一进房间,连灯都没开,陈董便拉着小蓉要往床上带,但还没走到床边,他便脚步不稳的跌了个踉跄。   小蓉扶着陈董坐到床上,笑着说:“别急!您好像不太舒服,我先倒杯水给您喝,解解酒,好不好?”   见陈董点头,小蓉便走到吧台旁,倒了杯热水。她悄悄回头瞄了陈董一眼,见他正意识昏沉的在解领带,根本没注意到她,于是,她便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包药粉,全数倒进了水里。   等药粉都溶化后,小蓉笑吟吟的走到陈董身旁,将杯子凑到他嘴边。   “陈董,喝点水吧,会比较舒服一点。”   陈董性急的接过杯子一口喝下,接着将杯子往床头柜一放,就将小蓉拉过来压倒在床。   “讨厌,您温柔一点嘛,别那么猴急嘛……”   小蓉咯咯笑着应付陈董毛手毛脚的举动,但和老练笑声相反的,她漆黑的眼里,却有一闪而逝的恐惧。   她使用的是药效相当迅速的一种药物,但每个人的抗药性都不同,所以会发作的时间也长短不一,如果这个男人偏偏是抗药性很强的那一种呢……   但尽管她厌恶陈董不礼貌的举动,却也只能咬着牙极力忍耐;幸好没过多久,陈董正要低头亲吻她时,在微微擦过她的脸颊后,身体就像瘫软似的逐渐滑落,整个人动也不动。   “陈董?”小蓉推了推陈董的肩膀,并且试探性的叫唤。   只见陈董已毫无反应,自顾自的发出沉重的呼吸和鼾声。   小蓉确定他已睡着,便将他臃肿的身体往旁边推,迫使陈董一个翻身,变成正面朝上、大剌剌的躺在床上的睡姿。   下了床,小蓉整理了下自己微皱的衣衫。其实她只是肩带被拉掉,胸前的扣子稍稍被解开而已,其他部分大致仍保持完好。   又看了眼床上频频打鼾的陈董,小蓉蹑手蹑脚的走到陈董的手提电脑旁,开机之后,准备开始寻找资料,并将里面的文件储存到磁片里。   接着,她又解开陈董公事包上的锁,将里头的文件翻出,随后拿着数位相机将文件一面面的拍下。   大功告成之后,她又将这些东西全数回复原貌。   “这样应该够了吧……”   将到手的资料收进皮包后,小蓉叹口气,精心妆点的细致脸孔,出现了厌烦又无奈的神情。   这种事,究竟要做到什么时候?而那家伙,又要到什么时候,才肯放她一马?   这种身不由己的生活,她已经厌倦了。   fmxfmxfmxfmxfmxfmxfmxfmx   步出饭店,小蓉拦了一部计程车,一上车,便拿出小化妆镜准备卸妆。   先是脸上粗浓的眼线,接着是上了一层又一层的睫毛膏,最后是鲜红欲滴的口红和眼旁的假痣,此时出现在镜中的,是一张和刚刚的艳丽迥然不同的清秀脸庞。   此刻,她不再是在酒店上班的“小蓉”,而是她自己——一个叫做商仪容、二十一岁的年轻女孩。   女人还真是奇妙,只要稍稍化个妆,利用各种不同的修饰品来妆点自己,呈现出来的面貌就会完全不同。   商仪容刻意营造一个和自己本身完全不同的角色,她故意画了浓重冶艳的妆,将一头又长又直的头发变换成大卷,穿上她平时绝对不碰的暴露服装……这一切,只为了让自己在恢复成商仪容的身分时,不至于沾染不必要的麻烦。   商仪容卸好妆,掏出橡皮筋将自己的头发随便一扎,又穿上大外套遮掩自己的姣好身材,现在的她,看起来就像普通女大学生一般——清秀,但不起眼。   到达目的地,商仪容付钱后,便下了车。   她这人做事向来谨慎,所以只让司机停在远处,离她真正的目的地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   确定计程车已远远驶离,商仪容才拉紧外套,在寒风刺骨的夜晚缓缓独行。   当她走到一间大宅的铁门外,便停下来按了门铃。   “请问有什么事?”对讲机传来苍老的女声。   “是我。”   商仪容只是简单的讲了一句,连名字都没报,但几秒后,铁门就打开了。   大概“那家伙”有事先交代过吧……商仪容忖度着,穿过庭院,走进屋里。   她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直接就往书房走去,推开门后,等着她的是一个端坐在书桌后方、看来精明干练的中年男人。   “这是你要的东西。”   走近书桌几步,商仪容面无表情的将磁片和记忆卡往桌上一丢。   男人也不多啰唆,马上开启电脑,检查里面储存的资料。   当他在检查的时候,商仪容双眼瞬也不瞬、冷漠的看着他。   这男人的名字,叫做姜宏日,今年五十二岁,是一间大型贸易公司的老板。他的公司一直经营得不错,但并不是全靠姜宏日本身的才能。   所有人都知道,姜宏日的公司是姜氏财团的关系企业。因为姜氏财团总裁、姜宏日的哥哥——姜满云强大的财力支持,加上姜宏日本身的经商手段,也难怪业绩会蒸蒸日上。   不过,姜宏日的手段,有光明正大的,却也有见不得人的。   而这种不问是非黑白,只求最后胜利的信念,也是造就姜宏日叱吒商场的要素之一。   “很好,有你这些资料就够了。”   姜宏日浏览完毕,满意的微笑。   “这下我不信宏贸还能跟我争这件案子。他们连打算竞标的价格都被我知道,要怎么争?再说,他这企划根本是平凡无奇嘛,等会我就叫企划部整理出一份比他们更完美的。”   姜宏日自顾自的说,而商仪容依旧冷漠,仿佛这些事都与她不相干。   陈董是宏贸的重要干部,也提出过不少精辟的策略;但他最大的弱点,就是好色跟嗜酒。   几杯黄汤下肚,再加上美女伴随,他就什么秘密都说出来了。   姜宏日知道这件事后,便要商仪容到陈董最爱去的酒店应征,整整花了一个月的时间,在成功靠近陈董后,趁着他要开重要会议那天,将他诱骗出来、灌醉、下药,随后将资料洗劫一空,交给姜宏日。   她,做的就是这种见不得人的事。   想到这,商仪容原本一直平静无波的情绪,升上了浓浓的无力感与愤怒。   这并不是第一次,姜宏日先前便要她做过好几次类似的事情,就算她再不愿意,依旧不能反抗,也无力反抗……   “说真的,你还真有当女演员的天分呢!一张平淡无奇的脸,想不到化了妆后,也能将男人骗得团团转。”姜宏日啧啧称奇,冷笑着说:“还真是遗传到你妈了呢,什么都不会,勾引男人的手段倒是一流。”   商仪容握紧双手,咬牙忍住想回骂的冲动。   这男人很会记恨,只要顶他一句话,他就会用更难听的字眼来反击,甚至把事情都牵连到妈妈上头。   所以她宁可忍下来,反正这种话,右耳进左耳出,当作没听见便是。   看到商仪容什么反应都没有,姜宏日觉得很无趣的耸肩,接着,从西装内里掏出一个信封,丢到她面前。   “拿去,你的生活费。”   商仪容默然捡起,点了点里面的钞票,确定没少,便收进皮包里。   姜宏日的视线又回到电脑上,但过了一会儿,他发现商仪容依旧站在桌前没离开时,便皱了下眉。   “干什么?钱都给你了还不走?嫌不够啊?”   商仪容踌躇了下,下定决心开口:“……我想见我妈。”   “见你妈干嘛?她又不能跟你说话。老实说,她不可能康复了。”姜宏日厌烦的点烟。   “我要见她。”商仪容机械式的重复一次。   姜宏日不悦的瞪她。“我不是跟你说过很多次了?我把她安置在一间设备良好的安养院里,那间安养院对外隔绝,这样才能给你妈妥善的照顾嘛!你每去见她一次,我就得去打电话告知疗养院,很麻烦你知不知道?”   “可是……”她整整一年没有见到妈妈了……   “你是不是不相信我?可以啊,你不相信就把她接走,我也省了一大笔钱。不过,你自己可没办法负担高级安养院的费用喔!”   姜宏日露出恶意的笑。他敢这样说,是因为他算准商仪容为了自己的母亲,绝对会忍下这口气。   当初,商仪容就是为了因车祸而成为植物人的母亲,才求助于他的,而他也得凭借这点来控制她、利用她,只要能让她母亲得到最好的照顾,那么他说什么,商仪容就会乖乖照办。   而且,商仪容的才能真的出乎他意料之外,每件事都办得妥妥贴贴,他没道理让她离开?   商仪容听到他这番话,便黯然垂下脸,没有回答。   用鞭子教训过,接下来就该给颗糖果。   姜宏日深谙这个道理,他放柔声音,温和的说:“你也不用这么沮丧,不然,等你再帮我办好一件事,我就让你见她,怎么样?”   “下一次?”商仪容抬起苍白的小脸。   “当然了,难道你以为这会是最后一次吗?”姜宏日微笑以对。“你对男人特别有一套,不好好利用这天赋岂不浪费。”   本来还期望姜宏日能大发善心、放她一马,至少让她做些正常的事情,这下商仪容是彻底心死了。   “我叫你做什么,你就得乖乖去做,这对你绝对有好处。你也不需要太担心你妈,再怎么说,你妈也跟我有段情,我自然会照顾她。”   商仪容内心泛苦,姜宏日有顾念过“这一段情”才怪。他只是想到时偶尔提一下,假装自己有情有义。   姜宏日看了看时钟。“时间不早了,你回去吧。”   商仪容也没多做停留,便往书房外走去,当她手握门把,打算开门时,姜宏日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下次有事要交代你的时候,我会叫秘书联络你的,‘女儿’。”   听到姜宏日故意加重那两个字,商仪容连头都不想回,甩门便走了出去。   她根本不想承认姜宏日是她的父亲,有血缘关系又怎么样?这种男人,她耻于认他做父!   再说,姜宏日若真有顾念她是他女儿,又怎么会叫她去做那些事?   “又完成一项任务啦?”   商仪容正往大门走的时候,楼梯上方传来悠闲的语调。   她停下脚步,偏头一瞧,说话的正是她同父异母的哥哥,姜毅仲。他一脸闲适的站在楼梯上,看起来就是个养尊处优的少爷。   毕竟姜毅仲是姜宏日法定婚姻下的后代,而她只是姜宏日酒后乱性之下的产物,这之间的差别,不言而喻。   因为从小就没有生活在一起,商仪容对这个哥哥,一点亲情的感觉都没有。她不喜欢他、但也不厌恶他。想必姜毅仲对她也是如此,他们之间就像陌生人。   “嗯。”   商仪容随意点了下头,便推开大门离去。   fmxfmxfmxfmxfmxfmxfmxfmx   等到姜宏日再次联络她时,已经是一个月后的事情。   商仪容就读大三,当下一堂课正要开始,她要走进教室时,刚好就接到姜宏日秘书打来的电话。“商小姐,姜先生明天要见你。”   “有什么事?”   “他要你见一个人。”   “那家伙又要我干什么?对方是谁?”商仪容微微皱眉,姜宏日不知在打什么主意。   “……抱歉,我不能说得太详细,这不在我的职权范围内。”秘书有点犹豫的回答。“姜先生只要我告诉你,就打扮成一般女大学生的模样就行,不过记得看起来要乖巧一点、柔顺一点。”   “我知道了。”   听也知道,姜宏日要她见的一定又是个男人。   挂上电话,商仪容的心情霎时荡到谷底,她颓丧的走进教室,挑了一个最不引人注意的位置坐下。   这一堂课,上的是劳资关系方面的课程,其实跟商仪容的本科系并无关联,她之所以选了这门课,全是为了坐在窗边的另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叫做姜枕石,是大四的学生,今年即将从企管系毕业。从商仪容的角度,刚好可以看到姜枕石低垂且完美的侧脸。   他拥有高挺而立体的鼻梁,双眼漆黑深邃,眨动时,纤长的睫毛甚至连女孩都自叹不如。薄而完美的双唇总是紧抿着,不对任何人假以辞色。   迷人的他,每次出现在课堂上,不是翻着书籍、就是专心上课,对其他学生都视而不见。所以他从不知道,有不少女孩子选这一门课,就是为了能多看他两眼。   商仪容,也是这群女孩中的一个,她迷恋他,但却从不曾得到他一个眼神的眷顾。   但商仪容并不在乎,对她来说,姜枕石只是象征着一种梦想而已。   她私底下的生活太过复杂,唯有在学校的单纯生活,才能让她有稍微喘息的空间,而偷偷的喜欢某个人,更是她在自己悲惨的人生中,找到的一点小小幸福。   只是看着他的背影,商仪容就觉得自己似乎恢复了一些元气,应该足以应付明日麻烦的邀约。   fmxfmxfmxfmxfmxfmxfmxfmx   第二天下午,商仪容挑了件颜色粉嫩的洋装,外罩一件纯白毛料外套,仔仔细细的上好清纯的淡妆后,呈现在镜子里的,便是一个看起来温柔婉约、拥有高雅气质的清秀女孩。   这样应该符合姜宏日的要求了吧?商仪容对着镜子确认好几遍之后,便出发前往姜宏日指定的饭店。   到达之后,在饭店门口等她的,是姜宏日的秘书。   “商小姐,请跟我过来,姜先生在地下一楼的餐厅等您。”   见这位秘书先生笑吟吟的模样,商仪容反而更忧心。   踏入地下一楼的法式餐厅,远远的便可看见姜宏日坐在透天中庭,秘书带着商仪容走到他桌边。   姜宏日将她全身上下瞄了一遍,手指在下巴上不停摩挲着。   “嗯……还可以吧?那个人应该会喜欢。”   商仪容厌恶的回瞪他,不悦的说道:“你到底要我见谁?说清楚。”   姜宏日慢条斯理的答道:“姜氏财团总裁姜满云的儿子,姜枕石。”   听到这个名字,商仪容的身体瞬间僵硬。   姜枕石?是她认识的那个人吗?   她还搞不清楚怎么回事,姜宏日的下一句话,便揭晓答案。   “你应该听过他吧?他跟你念同一所大学,算是你的学长,说不定你们还见过。今天这个会面就是一场相亲——你和姜枕石的。”   商仪容依旧处在震惊状况下,她仅存的脑力迅速转动,姜枕石是姜满云的儿子,姜满云是姜宏日的大哥,而她又是姜宏日的女儿,尽管她并不想承认这回事。   那么,这样算起来,姜枕石岂不是她的堂哥?   “等等,我跟他血缘离这么近,你还要我们相亲?”   “放心!”姜宏日不耐烦的挥手。“那小子根本不是我大哥亲生的,你们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不过……”   话说到这里,姜宏日的表情从不耐转成不屑与厌恶。   “就算我们都知道他根本不是姜家的种,但在法律上他依旧有继承权。弄不好的话,以后整个财产说不定都会落到他手上,要真是如此,那还得了?”   瞬间,商仪容终于明白姜宏日的心思。   “所以,你需要一个人待在他身旁,监视他、阻挠他?或是冷不防的扯他后腿,免得一个你眼中的野种抢走姜家的财产?”   “很聪明嘛!”   姜宏日眼里有着赞赏。   “你要做的事,就是成为姜枕石的未婚妻,然后向我报告他的一举一动。不过,你不用担心自己真的要嫁给他,这只是名义上的订婚,等姜枕石没有利用价值了,你随时可以离开他。”   “要我……当他的未婚妻当多久?”   商仪容到现在,还无法把姜宏日口里所说的姜枕石,和她喜欢的那个人联想在一起。   她明明喜欢他,却只能成为姜枕石名义上的未婚妻,骗取他的情报?这实在太可笑了。   “少则一年,多则三、四年。”   姜宏日见商仪容露出不愿意的表情,随即又加上但书。   “你若答应,我马上让你和你妈见面。而且,这是我最后一件要求你的事情,只要你帮我完成,接下来,我会给你足够的钱,让你可以照顾你妈,并且随心所欲过自己的生活。”   姜宏日提出的,正是商仪容最想要的。只要能完成他要求的事,就可以换得自由……这多么让她心动啊!   但是,这些自由,却是要靠骗人换来的。而以往姜宏日要她去骗人,也不过是一两个月而已;但这次面对姜枕石,她却整整要欺骗他好几年。   用欺骗别人来换取自己的自由,良心会受到多少谴责?   见商仪容始终犹豫不决,不给他一个明确的答覆,姜宏日终于发现到其中的不对劲。   “你怎么了?有那么难以决定吗?不要告诉我,你骗了这么多人,现在才良心发现。”   听到他嘲笑的言语,商仪容愤怒的回答:“这都是你叫我去做的!”   “可是,你也做了不是吗?好了,别跟我吵,他来了。”姜宏日站起身,看到远方的人影,脸上瞬间挂上谄媚的笑,但嘴里仍不忘小声且严厉的叮咛着商仪容。   “听说他喜欢乖巧不多话的女人,你要努力讨他喜欢,知道没有?”   “我……”商仪容来不及反驳,姜枕石已走近他们。   “叔叔。”尽管一起上课过,但商仪容从未听过他开口。第一次听到姜枕石的声音,她觉得很低沉、很有磁性,而且……很好听。   “抱歉,我来晚了,有没有让你们久等?”   “不会、不会!”   刚刚私底下谈论姜枕石时的不屑全都敛起来了,姜宏日现在的态度热络得很。   “我知道你正在准备公司的实习所以很忙,你肯来我就很高兴了。我先帮你介绍一下……”   听到姜宏日的开场白,商仪容知道,戏准备要开演了,她骑虎难下,除了成为共犯,没有其他选择。   “枕石,这位是商仪容。仪容,这位是姜枕石。”   配合姜宏日的介绍,商仪容缓缓抬起头,绽出一抹温柔婉约的微笑。   当她抬起头,映入商仪容眼帘的,是个身材修长的男人。   深邃完美的双眼皮下,是一双精明干练的眼,透露出深沉的气息;直挺挺的鼻梁,紧抿的薄唇,在在显示出姜枕石坚毅的性格。   即使他只穿着一般的高领毛衣、灰色长裤,外罩一件风衣外套,也无损他独特出众的气质。   “你好,商小姐。”眼前冷漠的姜枕石,面无表情的伸出手,礼貌性的与她相握。   “你好,姜先生。”   面对他的冷漠,商仪容表面依旧维持着甜美的笑,也伸出手与姜枕石相握。   只是,看着她时,姜枕石眼里似乎一点心动的感觉都没有,有的也只是厌烦,这她看的出来。   也是从这时开始,商仪容就知道,要掳获这男人的心,绝非姜宏日所言那么简单。自助搜书:https://9lnk.io/2026DR 第二章   这场相亲,姜宏日等人都只是陪客,他们只需要负责带动气氛。但是整场宴会下来,几乎都是姜宏日和秘书在热络交谈、商仪容偶尔会插上几句,姜枕石则都是敷衍式的作回应。   用餐完毕,姜宏日接了一通电话,便率先起身,微笑着说:“抱歉,我还有点公事要处理,得先走了。”   商仪容默不作声,这应该是姜宏日安排他们独处的藉口吧?   但此时姜枕石却也跟着站起身来,边穿上外套边说:“那么,今天就……”   见他也要走,姜宏日连忙阻止。   “等等,枕石,你可以帮我送仪容回去吗?当然我也可以护送她回去,但现在正好有公事……”   闻言,姜枕石瞄了商仪容一眼,而后者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回他一个牵强的微笑。   这简直是霸王硬上弓嘛!商仪容显得有些尴尬。   “那就交给你了。”姜宏日拍拍姜枕石的肩膀,凑近他小声的说:“仪容是个乖巧又可爱的好女孩,打着灯笼都很难找到的,好好把握!”   目送着他们离去,姜枕石叹口气,他俊美的脸孔有着阴郁的神色。   他转头看向商仪容,开口说:“我送你回去。”   “呃,好。”   商仪容连忙套上小外套,拿起皮包,跟上姜枕石的脚步。   姜枕石身高有一百八十公分,而他不着痕迹的瞄了眼身旁的女孩,心想她脱下高跟鞋的话,大约只有一百六出头吧。   她给人很娇小、纤细的感觉,为了赶上他的脚步,一直努力的踏着高跟鞋快步跟上。   若是对女性有些体恤和礼貌的人,照理来说,应该要放慢脚步,配合身旁女孩的步调;可是姜枕石根本懒得这样做,宁可让她辛苦的跟在他身后小跑步。   他承认自己这样做,的确有些故意的成分在里头,因为这女孩是姜宏日为他挑选的婚姻对象,所以姜枕石根本不想对她展现温柔。   姜枕石早就知道,若想成为姜家的继承人,那么婚姻的对象,绝不可能由他自己来决定,只能由着长辈们选择。   他的父亲姜满云就是如此,因为利益而和赵宁璇结婚,但两人貌合神离,不但婚姻名存实亡,姜满云也外遇不断、流连花丛,对孩子更是疏于照顾和关心,这让他和妹妹姜毓水都对此深恶痛绝。   如今姜宏日又主导了另一场利益婚姻,要他接受。   若他拒绝,姜宏日一定会另找办法剥夺他的继承权吧……一旦失去继承权,也就意味着,姜毓水的未来只能任人宰割。   姜毓水本就行动不便,个性怕生又孤僻,对姜枕石非常依赖,使姜枕石无法弃妹妹于不顾。   所以他非得继承姜氏财团不可,让妹妹可以有个安稳的栖身之处。   而婚姻的对象,只是让他得到继承权的一个工具而已,除此之外,没有任何意义。   走到自己的车旁,姜枕石拿出遥控器开了车门,便自行坐上车。   商仪容站在车旁迟疑了一下,才跟着上车。   一上车,当她还在系安全带时,姜枕石便发动车子,一边将车子倒出停车格,一边开口问她地址,商仪容也如实报上。   而问完地址后,姜枕石便专心开车,没再跟她多作交谈。   车里的气氛很沉闷,见姜枕石完全没有跟自己聊天的意愿,商仪容为不知道该开口聊什么话题,而感到心焦。   姜枕石知道姜宏日对他猜忌不断吗?他对自己在姜家为难的处境,又有多少认知?尽管商仪容是姜宏日派来,“照理来说”应该要算计他的人,但她却情不自禁的一直替他担心。   可是,她若坦然对姜枕石说出实情,就等于断送自己和母亲的生路。若是为了自己的迷恋,而让母亲陷于痛苦的日子之中,那么她永远都不会……原谅自己。   就在这个时候,商仪容坚定决心,她要做的就是压抑自己不该有的感情,尽力完成姜宏日所交代的事。   因为她根本没得选择,能够拥有选择权的,向来是姜宏日或姜枕石那种高高在上、有权有势的人,而不是她这种连生活都要苦苦挣扎的人。   当她在思考的时候,姜枕石突如其来的开了口。   “你还是大学生?”   “对,我现在大三。”商仪容从沉思中猛然惊醒,赶忙回答。   “你几岁?”   “二十一。”面对这一连串如拷问般的回答。   “你跟姜宏日关系很好?”   “姜伯伯他……”商仪容顿了一下,才决心开口说谎。“他是我的恩人,他供我读书、又帮我照顾我妈妈,我一直很感谢他。”   她其实一点都不感激姜宏日,毕竟她也被姜宏日极尽所能的利用,也算是还清这笔帐。   “喔?”姜枕石嗤之以鼻。“姜宏日会做善事,这还是第一次听到。”   他明白他这叔叔,没有利益的事情绝对不做,会愿意资助这女孩,绝对是有利益可图的,例如……让她成为他的妻子,藉以控制他。   听出姜枕石语气里对姜宏日的不屑,商仪容瞬间安静下来,姜枕石说的一点都没错,可是她哪能附和?   姜枕石又继续冷冷的问道:“是姜宏日叫你来相亲的?你心甘情愿嫁给一个连见都没见过的人?”   商仪容闷声不响了一会儿,才又打起精神,勉强笑道:“哪一对夫妻不是从不认识到认识?谈恋爱而结婚的夫妻,离婚率也没有比较低呀!”   “你不怕我是个有钱却差劲的男人?”   “我相信姜伯伯的选择。”商仪容索性把责任都推到姜宏日身上。   她又细声细气、柔柔弱弱的说:“他不会害我的,既然他把你介绍给我,我相信你一定是个不错的人。”   听到她的话,姜枕石忍不住讽刺性的回答:“你果真如姜宏日所说,乖巧又听话。”   竟然会相信姜宏日不会害人,这女人也太单“蠢”了吧?凭这几句话,就让他对这女孩的印象深刻,他觉得她根本就是个懵懂无知的女孩。   不过这样也好,他对妻子的要求不多,只要顺从、不多话、少惹事就可以了,像商仪容这样的女人,其实也挺适合他的。   姜枕石嘴角微扬,眼里满是嘲弄的意味,正好这时车子也驶近商仪容所说的地点,他将车子开进小巷,停在路边。   “到了,下车吧!”   商仪容坐着没动。从刚刚到现在,这个男人话中就句句带刺,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而且一场对谈下来,商仪容可以肯定自己的回答,姜枕石并不喜欢。   若满分是一百分,她至少已经失去了五十分。   怎么办?她一定要掳获这个男人,唯有如此,她和妈妈才有重获自由的机会。   “怎么不下车?”   姜枕石皱眉问道,见她始终没有动作,索性伸手过去,打算替她开车门。   但他才刚要这么做,商仪容就顺势将纤手搭上他结实的臂膀。   “你做什……”   姜枕石话说才到一半,便感觉到她柔软的唇瓣倏地贴在他的唇上。   他惊愕的瞪大眼睛,伴随着唇上的柔软触感,甜蜜的果香味缠绕在他的鼻间,这是让人心醉的味道。   由于事出突然,姜枕石没有回应,却也没有拒绝,而商仪容的吻,也丝毫不具侵略性,她只是轻轻贴在他的唇上,动作清纯且青涩。   好半晌后,商仪容才将唇移开,但依旧微靠在他身上,秀丽的双眼盈满水气,无辜的凝望着姜枕石。   姜枕石此时更加诧异,眼前的女人,好像换了一个人一样。几分钟前,她还像个唯唯诺诺的女孩,可是现在的她,却充满着异样魅力。   而先前看起来清秀无邪的脸孔,现在却染上一层诱人的气息。   “……为什么吻我?”姜枕石缓缓开口,语带沙哑。   商仪容顺势靠在他的肩上,纤细的手指则缠住他的臂膀。   “尽管我们认识是透过伯伯介绍,可是当我一看到你,我就知道我一定会喜欢上你。我只希望你不要讨厌我,让我们还有机会见面……”   姜枕石的手搭上商仪容的肩,她本以为这男人会抱住她,但没想到,下一秒,姜枕石却是轻轻将她推开。   他修长的臂膀越过她,打开车门。   这等同于逐客令,商仪容不想下车都不成,她抓了自己的包包,微带怒气的下了车,接着目送姜枕石扬长而去。   因为心急,她试图用吻来软化他的冷漠,却没料到他依旧平静如常。   她……是不是失败了?   商仪容懊恼的踱步回到自己的小套房。别说是爱上她了,只怕姜枕石这个男人,连对她笑一下都是奢求。   想到他冷漠的脸孔,商仪容烦躁的咬着下唇。   fmxfmxfmxfmxfmxfmxfmxfmx   姜枕石一直到晚上八点多才返回姜家。   只是,当他一踏进大厅,便看见姜宏日正坐在沙发上,而他的妹妹姜毓水则面无表情的坐在另外一头。   姜毓水皮肤白皙、面容秀丽,黑色的长发及腰,当脸上毫无一丝笑容时,看起来就像个布偶娃娃。   一听见姜枕石的脚步声,姜毓水便抬起头来,脸上冷淡的表情,也总算解了冻,唇边绽放出淡淡笑意。   “哥哥,你回来了。”   姜枕石看了她一眼,眼里有着疼惜和温暖。其他人对姜枕石而言,向来都是可有可无,唯有这个妹妹是被他捧在手心里当宝的。   可是,当姜枕石视线转向姜宏日时,刚刚对妹妹展现的和善,瞬间消失无踪。   “枕石,怎么那么晚回来?是不是和商小姐在一起?”姜宏日笑嘻嘻的问。   “您误会了,并没有这样的事。在您离开后,我便马上送商小姐回家。”   姜枕石有礼却冷漠的回答,听到这个答覆,姜宏日皱了下眉,商仪容在做什么,怎么连这小子都搞不定?   “那么,你觉得商小姐怎么样?”姜宏日再度试探。   “才刚认识,能有什么想法?”   姜枕石虽是这样说,但脑海里,却不禁回忆起下车前的商仪容。   初在饭店见到她时,只觉得这女孩平凡且不起眼,丝毫没有吸引他的特质。四个人在吃饭时,她也总是应和,说不出什么特别的意见,而更多时候,她只是挂着笑容坐在那里,毫无存在感。   可是,当她趋身吻他时,却像是完全换了一个人。   当时的商仪容,充满了魅力,倚靠着他的娇躯,纤细而柔软;她身上缠绕着甜美的香味,眨动的双眼盈满雾气。   在那个时候,姜枕石不可否认,自己有一瞬间为她所着迷,幸而他很快的清醒,推开了商仪容。   他本以为商仪容是个乖乖女,选择她至少安全、不会出什么差错。可是当她吻他时,却又让姜枕石感到一丝带着危险性的诱惑——哪一种,才是真正的她?   想到商仪容凝视他时,唇边那抹似有若无的微笑,姜枕石想得有些出神。   而尽管姜宏日对他不明确的回答,感到非常不满意,却还是隐忍下来,走了出去。   姜宏日离开后,姜枕石打算上楼回房,但刚刚持续沉默的姜毓水,这时闷声发问:“哥,你要结婚?”   姜枕石站在楼梯口,沉思一会后才回答:“还没有完全决定,但是,可能会吧!”   他会再观察一下商仪容,尽管她的吻超出他的意料之外,但大致上,就他的认知而言,她算是个很听话的女人;和她结婚,至少在婚姻生活上,不会有太多的意外要他烦恼。   “你不能不结吗?”姜毓水委屈的说。“你要和自己不喜欢的女人结婚?如果哥哥这样做,是因为考虑到我未来的生活,那我岂不是成了你的负担……”   姜枕石打断她的话,坚决的回答:“你怎么会这样想呢?我会同意这场相亲,自然有我的考量。对我来说,对方是否能胜任,远比我爱不爱对方来得重要。   若我真的和她订婚,那就表示我能够接受她,绝不是被逼迫的,你明白吗?”   姜枕石的确是为了能够得到足以保护姜毓水的地位与财产,才答应这桩婚事;从以前到现在,他都很尽力在保护这个妹妹,但他不希望因为这样,让姜毓水认为自己是个负担。   “可是……若你明明不爱对方,却又跟她结婚,岂不是落得跟爸爸一样?”   听到姜毓水的回应,姜枕石微微愣住。他一向怨恨自己婚姻不睦的父母,他们犯的错连带使下一代受累,但如今,他却又走上重蹈覆辙的路?   他真能确定,一个基于利益上的婚姻,不会变质成互相伤害、互相仇恨的关系吗?   “我不会让自己变成那样的,我会做到夫妻间该尽的责任和义务。”   姜枕石沉思过后,如此回答。   或许他无法爱对方,可是至少他能够不若父亲一样,外遇不断,伤害自己的发妻。   “可是,哥哥……”夫妻间,并不是只有责任和义务吧?   姜毓水实在无法相信,一个女人,能够忍受丈夫将自己只视为责任和义务,而不是当作一个要共度一生的对象。   “时候不早了,你该休息了,毓水。”   姜枕石不想再谈论这个话题,直接截断她的话语。   他既然做了这个决定,他就有信心可以维持这个婚姻。   “嗯……”   姜毓水黯然垂下眼眸,她无法更改哥哥所做的决定,就算她多么不希望他结婚,也是枉然。   fmxfmxfmxfmxfmxfmxfmxfmx   而后,姜枕石又向商仪容做了多次邀约。   他们的约会很公式化,固定在知名的餐厅用晚餐,或是去著名的约会地点见面,接着在深夜前姜枕石便会送商仪容回家。   而两人的谈话内容,也总是浮面、不触及内心深处的。   商仪容在第一次的前车之鉴后,对待姜枕石更是小心翼翼。   她总是努力的保持笑容,聆听他的话,并且在适当的时机出声附和。   这就是他们之间要的关系,不要太深入,只要维持和平的表面假象即可。他们也不打算了解彼此,因为对姜枕石来说,他要的是顺从,而不是了解;对商仪容来说,这只是一份工作,完成后,她就可以离开这个男人,那又何需了解?   这天晚上,两人再度相约。   吃饭的时候,尽管商仪容点的牛小排肉质鲜嫩到入口即化,但她也无心品尝,因为应付眼前的男人,比什么都重要。   “最近念书念得怎么样?”姜枕石随口问道。   老实说,他从来不知商仪容的兴趣,也懒得去问,所以都是随便找话题问问。   听到他的问话,商仪容马上把嘴里的肉硬吞了下去,她可不想一边吃东西一边说话,让人认为她没教养。   擦了下嘴巴,商仪容才温婉的笑道:“不错,还过得去。不过我不像你那么优秀,我听伯伯说,你的成绩足以申请国外知名的研究所,而且年年都拿奖学金,是吗?我还真希望能够像你一样呢!”   “是吗?那就多用功一点。”   姜枕石不带感情的回答,让商仪容有些尴尬,这是很中肯的回答没错,可却不是温柔的回答。以前她所遇过的男人,她总知道该如何取悦他们,但姜枕石真的很不一样。   装乖,他也对她冷漠,吻他又被他推开,如果她对他完全没感情,就不会受伤,可她偏偏又在乎他对自己的看法。   两人吃完饭,“义务性”的看了下夜景,姜枕石便开车送她返家,快到商仪容的住处时,姜枕石突然开口说:“明天下午我会来接你。”   这是姜枕石一贯的风格,不会问她有事与否,便直接决定一切。   商仪容心里在叹气,但还是笑容满面。“有什么事?”   “到我家来一趟。我想介绍我妹妹给你认识。”   姜枕石有妹妹?商仪容今天才知道。   “不过,见到她时,希望你不要露出任何惊讶的表情。”姜枕石面无表情的看着前方,语气相当严肃。   “她脚不好,所以平时都靠轮椅代步,但她不喜欢别人盯着她看,也不喜欢别人露出同情她的模样,这些事情,请你千万要注意,不要让她觉得难受。”   尽管姜枕石说话的语气很平淡,但商仪容可以感受到他浓浓的关心与感情。   商仪容没想过,这个平日对她毫无温情可言的男人,竟然也会有这一面。   “你……好像满疼妹妹的。”   商仪容随口说说,没想到,姜枕石却微微一笑,那是不带任何讽刺意味、纯粹发自内心的笑容。   “对,因为我很在乎她。”   看到姜枕石陌生的笑容,听到他毫不掩饰的言语,商仪容不知为何,心里泛出些许酸意。   尽管他们都快成为未婚夫妻了,可是姜枕石连对她嘘寒问暖、说点好听话,都不曾有过。如果他是一个对谁都不关心的人也就罢了,可他偏偏不是。   商仪容现在才知道,姜枕石并不是对谁都冷漠,他跟所有人一样,会关心、在乎某个对象,只是那个对象并不是她。   她充其量不过是个刚好被指派、要成为他未婚妻的女人而已。恐怕对姜枕石来说,这女人是谁都没差,只要能顺从就行了。   发现这一点,商仪容只能苦笑,她凝视了一眼姜枕石完美的侧脸,像他这样有钱、有地位的英俊男人,不知有多少女人梦想能嫁给他吧?   在接近他之前,她也曾有过这种梦想,只是她们都不知道,姜枕石是个对婚姻根本不抱期望的人。自助搜书:https://9lnk.io/2026DR 第三章   既然是应姜枕石之邀,商仪容当然就得乖乖准时赴约。   进了大厅,姜枕石示意她入座,接着便吩咐佣人尤妈去端茶点过来招待。   就在姜枕石离开大厅的这段时间,商仪容遇到了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   “你就是商仪容?”   眼前这个皮肤白皙、头发乌黑,面容玲珑剔透,貌美惊人的少女,却噘着小嘴,不悦的瞪着商仪容,说话的语气也十分不友善。   姜毓水奋力转动自己的轮椅朝她靠近。   商仪容最初是震惊于姜毓水的出色容貌,接着,才注意到姜毓水的不良于行。   但是,只不过瞄了这么一眼,姜毓水便敏感的察觉到她的视线。   “看什么看?没见过残废吗?很稀奇是吧?”   姜毓水轻哼一声,秀丽的唇绽出冷笑。   “不,没这回事。”商仪容不想得罪姜毓水,多树立一个敌人,对她来说绝对没有好处,如果可以,她真的希望能和姜毓水好好相处。   “既然这样,就不要盯着我的脚看!我最讨厌别人这样,你知道吗?”   姜毓水刻意把话说得很难听,她希望这女人最好能因受不了她的冷言冷语,立刻就离开姜家。   “是的,我知道了。”   商仪容不为所动,低声下气的微笑回答。   再难听的言语她都听过,一个小丫头的话,又会多难忍受?为了自由,即使要她抛弃自尊都可以。   而姜毓水看到商仪容的微笑就觉得刺眼,自己明明都表明不欢迎她了,为什么她竟能不为所动呢?难道她都不生气的吗?   过于和善的人,反而让她觉得虚假。   “你们在聊什么?”   此时姜枕石已来到大厅,正好瞧见姜毓水板着脸,而商仪容却是笑眯眯的,不禁好奇问道。   “还能聊什么?反正不管说什么,这女人也只会傻笑而已。”   姜毓水撇撇嘴,而姜枕石听到这种话,眉头紧蹙。   “毓水!”   “我知道你要叫我道歉,但是我不想道歉。”姜毓水推动自己的轮椅。“我上楼去了。”   “毓水,回来!”   见姜枕石动怒,商仪容连忙出言安抚。“别生气了,她还是小孩子,说话难免不经修饰。”   姜枕石叹了口气,往沙发上一坐,神色忧虑。商仪容这才注意到,仿若只要遇到他妹妹的事情,姜枕石的情绪,便显露无遗。   这也证明了姜枕石对自己的妹妹有多关心。   “以前我因为疼爱她,所以对她过于放任,以致于她现在连最基本的待人处事都不懂,老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听到这,商仪容苦笑。“能够任性又得到亲人的包容,是很幸福的。”   能够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天塌下来有别人挡着,这样多好。而能拥有像姜枕石这样无条件包容的亲人,更是让她好生羡慕。   姜枕石看了她一眼,似乎很讶异她会做这样的回应。接着,他微勾嘴角,对商仪容露出微笑。   “的确是这样。我希望能够尽力弥补父母所无法给她的,我和毓水几乎是相依为命长大的,我将她视为自己一生所要担负的责任。”   商仪容听到这番话,不禁想起自己的母亲。她和姜枕石两人,在这一点上出乎意料的相似。   他们都有非照顾不可的人,而且为了对方做什么都愿意。   “……我能够理解你的说法。”   也因为这样的相似之处,商仪容难得卸下心房,一直以来脸上那伪装的笑容,也在不知不觉间消失。   “不过,我觉得就是这种责任,才让人有活下去的动力啊!”   商仪容淡淡的话语,触动了姜枕石的心弦。   这句话的确唤醒了姜枕石内心的最深处,或许外人都认为是姜毓水绑住了他,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若是没有姜毓水,他真不晓得能为谁而活。   不管是依赖人的、或是被依赖的,其实他们都互相需要对方。   不过令姜枕石讶异的,是商仪容竟能够了解他的心思。他一直以为她是个没受过压力、不知人间疾苦的千金小姐。   原本还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商仪容,忽地发现姜枕石直勾勾的凝视着她,这也让她有些手足无措。   “怎么了?”   “不,只是觉得……”姜枕石仔细看着她的表情,没有错过她脸上一分一毫的变化。“你似乎跟平常不太一样。”   她平常总是天真的笑着,但刚刚那一瞬间,她看来却格外深沉、成熟。让他觉得,她似乎是个能够了解他的人。   商仪容这才注意到,自己不知不觉间,忘记去扮演别人,而是以真实的自己,来面对姜枕石。   她有些慌张的低下头,尴尬的想掩饰自己的失态,同时也避开姜枕石的凝视。   因为他带着观察的眼神,令她心慌意乱。   她宁可姜枕石如平常一样冷漠,这样至少她不会因为他的眼神而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处理自己压抑不住的心。   商仪容反覆在心里默念,她要冷静,和姜枕石之间,纯粹只是公事,绝不能牵涉私人感情,就跟以往一样,冷眼观察一切就好。   fmxfmxfmxfmxfmxfmxfmxfmx   两人之间的交往,就在毫无争吵和异议的状况下,自然而然的,进展至订婚阶段。   订婚前双方就协议好,商仪容在订婚之后,必须住进姜家。   “仪容从小就没有父母、亲人,自己一个女孩子独居在外,很危险的。既然你们两个人订婚了,彼此就算家人,住在一起也能互相照应嘛!”姜宏日笑眯眯的说出自认为合理的理由。   商仪容明知道他说的都是谎话,但依旧微笑点头附和。   要监视姜枕石的一举一动,最好的办法,就是跟他住在一起,二十四小时都能得知他的去向。   “可是,这样好吗?”姜枕石犹豫的看了商仪容一眼。“虽然我们是未婚夫妻,但毕竟还没有举行过婚礼……”   商仪容截断他的话,抢先说道:“我一直很渴望有家人陪伴的感觉,如果能住在一起,当然是最好了。”   既然女方都不反对,这件事也就顺理成章的敲定。   订婚宴是在一家知名的五星级饭店举行,被邀请的宾客几乎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商仪容穿着纯白色的小礼服,发上则以白色玫瑰做为装饰。   她坐在主桌上,环顾大厅,发现除了姜毓水之外,所有亲戚几乎全数到齐,也包括她的哥哥姜毅仲。   见商仪容在凝视自己,姜毅仲微微举高手里的香槟酒,算是替她庆贺。   商仪容微勾嘴角,姜毅仲应该知道这场订婚是假的吧?居然还这么认真的陪他们演戏。   这时,原先离开座位的姜枕石,走到她身旁坐下,并且凑过来低语:“抱歉,毓水今天身体不舒服,所以没来。”   感觉到他清爽的气息轻轻吹拂在耳边,商仪容感觉自己的心突地震了一下。想也知道,姜毓水一定是因为赌气才不来的,而姜枕石说的,不过是安抚她的谎言。   “喔,没关系。”   为了躲避姜枕石灼热的气息,商仪容微微侧身避开。   聿好姜枕石也没再靠近她,反而从西装内里掏出一个绒布盒子,放到她面前。   “这个给你。”   看绒布盒子的大小,商仪容猜得出来,一定是戒指。   打开盖子后,放置在丝质戒台上的,果然是一个白金镶钻的男性戒指,无论是材质、雕工,都相当精细,价格必然不斐。   “你的在我那,这是待会儿要用的。你知道等会要怎么做吧?”   商仪容默然点头,她知道戒指要互相交换,亲手替对方套在指上,这象徵他们已将彼此视为未来的婚姻对象、终身伴侣。   这样严肃的仪式,对照商仪容存心欺骗的行为,也让她因为心虚而开始感到良心不安。   以往她也常欺骗人,可是这次,这么隆重的仪式都举办了,以后怎么脱身?姜宏日说过不会真的要她嫁给姜枕石,可是他究竟打算如何让她解套?   而姜枕石若知道真相时,又会做何反应呢?   “你确定……真的要跟我订婚?”   话一出口,商仪容就后悔自己的失言,现在箭在弦上,也由不得说不了吧?   只是她不懂姜枕石为什么会答应这件婚事,她从不觉得,他对她有爱情存在。   果然,一听到她的问话,姜枕石就皱起眉,不悦的瞪视她,像在诉说这女人怎么这么傻。   “你是要告诉我,你想反悔?”   “不、不是,我只是好奇你为什么愿意和我订婚?你有一点点……嗯……”喜欢她吗?   “我会和你订婚的理由很简单。”   姜枕石直截了当的说,俊美的脸庞冷漠得让人不敢直视。   “我一定要成为姜家的继承人,所以,我不会违逆姜宏日的意思。而且,我需要一个能够帮我料理家务的女人,这点你应该可以做得到吧?”   听到这番话,商仪容觉得好像被浇了一盆冷水。   他对感情这件事只字未提,通篇谈话都是衡量到自己的利益。   对他来说,她只是个利用工具而已?   “我想,你也是吧?”姜枕石瞄她一眼。   “我……我也是什么?”商仪容眨眨眼,有些心慌。难道他猜出她答应这场婚事的真正原因了吗?   姜枕石不耐烦的继续说:“我说,你订婚的理由,也和我相去不远吧?你需要一个有钱、有社会地位的丈夫,我需要一个不会惹事乖巧听话的妻子,在这场婚姻里,我们各取所需,谁也没有对不起谁,不是吗?”   尽管有时候,姜枕石会感觉商仪容的某些部分,特别吸引他,让他想要再深入认识她,但他也只能劝自己尽快打消念头,在他的人生里,男女之间的情感,是不需要存在的。   听完姜枕石的话,商仪容忍不住苦笑。她答应订婚,不是因为她想要一个丈夫,而是因为姜宏日的威胁。   但她感谢姜枕石对自己这么坦白,他说白了,同时也是警告她,他们之间就只是利益交换、商业联姻。   不要去想什么情啊爱啊的,打从一开始,这就不存在于他们之间。   而过往商仪容对姜枕石所存有的不切实际的幻想,以及对他的各种绮想,也在实际接触到姜枕石之后,宣告幻灭。   现实生活中的他,不是什么女性心中的白马王子,他是个功利、冷漠、对谁都满不在乎的男人。   这样也好,那么她欺骗他时,就不会良心不安。   因为他根本也在利用她啊,不是吗?   而她心中的感情,就只能藏在内心最深处,尽力的去遗忘。   “你说的没错,我们各取所需,谁也没有对不起谁。”   商仪容喃喃的将姜枕石所说的话,再复述一遍。   只可惜她要的不是他的人和钱,她要的只是从他身上得来的情报。   “这么说来,我们达到共识了。”   姜枕石话语方落,台上的司仪,已经宣布订婚仪式开始。所有本来在敬酒、寒暄的宾客都回到座位上。   “走吧!”姜枕石对商仪容开口,而商仪容也大方的勾住他的手。两人手挽着手上台,脸上都绽出无懈可击的笑容,仿佛他们真的深爱着彼此。   订婚仪式已正式开始——   姜枕石从西装内里掏出戒指盒,并且将闪耀光彩、灿烂夺目的钻戒,轻轻套在商仪容纤细的手指上。   而商仪容在那一瞬间,真的很想躲开。   明明一切都是假的,却都做得跟真的一样,典礼、戒指、宾客,无一不缺,让她快要分不清真假。   但是,商仪容也只能忍耐,让这形同枷锁的戒指,扣住她的人生。   当她也将戒指套在姜枕石的手指上后,现场爆出祝贺声、鼓掌声,而在场的摄影记者们,镁光灯此起彼落的闪个不停,见证这场订婚仪式。   “多多指教了,未婚妻。”   在两人微笑的展示手上戒指,以便记者们拍照时,姜枕石朝她低语。   对他来说,他们以后将要相处很久、很久,幸好他们在订婚前便已得到共识,未来在相处上应该不会有大问题才是。   商仪容嘴角微扬,也轻声回了一句。“你也是啊,未婚夫。”   她和姜枕石不同,她知道,这场婚约,终有一天要画下旬点。   订婚仪式,就在这种各怀着迥异心思的状况下,成了定局。   fmxfmxfmxfmxfmxfmxfmxfmx   四年后   下午时分,一辆黑色的宾士,缓缓驶进姜家大门,绕过广大的中庭后,停在姜家欧式风格的主屋门口。   司机老沈先行下车,恭敬的将后座的门打开,对着坐在车里的人说道:“商小姐,已经到了,请您下车吧。”   “嗯。”本来正在翻阅资料的商仪容,瞄了车外一眼,便开始将资料一一收进牛皮纸袋。   此时的商仪容,已经二十五岁,当初刚住进姜家时,她的脸庞还保有天真稚气的感觉,但现在取而代之的,是富贵人家的风华和高雅气质。   她穿着质料剪裁都极为精美的套装,将她整个身形衬托得修长而窈窕。清秀的脸孔化着淡妆,头发则向上盘起,梳成保守的发髻。   身为知名财团总裁继承人的未婚妻,她一向都以这种中规中矩的打扮示人,因为姜枕石绝不容许她的穿着不得体。尤其在姜满云这一年来病重、姜枕石升格成为代理总裁后,他对她的要求就更严格了。   对他来说,她任何一点小过失,就等同于丢他的脸。   所以商仪容的服装,几乎都是同样风格、同样款式,也成功将她塑造成一个高尚典雅的贵妇。   等全部东西收拾完毕,商仪容才跨步下车。   “您待会还要用车吗?”老沈殷勤的问。   “我今天都不会出门,不过少爷还在公司里,到时你别忘了去接他。”商仪容嘱咐。   “是的,商小姐。”   商仪容踏上门前的石造台阶,推开木制大门,一进大厅,在姜家服侍许久的尤妈便迎了上来。   “夫人,今天怎么那么早回来?”   商仪容的秀眉微蹙。“尤妈,我说过很多次了,别叫我夫人,叫我商小姐就好。”   她根本还没嫁进姜家,以前没有,以后更不会有,“夫人”这名号,她担当不起,也不想担。   这个尤妈已经六十多岁了,尽管烧得一手好菜、个性也老实,但糟糕的就是记性不好,老是需要人提醒。   “是、是。”尤妈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商小姐,您今天没跟少爷一块儿回来呀?”   “我今天身体不舒服,所以先回来了,少爷还在公司里。”   “需不需要吃点什么?”   “不用,我很累,要回房休息。”   商仪容说完,便提着包包和资料袋往二楼走去。   当踏入二楼的长廊时,她特意观察了下最里面的房间,那间房的房门今天依旧紧闭,房里也没发出任何声响。   那房间,属于姜毓水所有。   商仪容不知道在她进入姜家之前,姜毓水是否常出房门;她只知道,自从她来到姜家,只要她在,姜毓水出房门的机率就少之又少,通常也只有吃饭时才会看到她。   而就算两人处在同一个空间,姜毓水也没给过她好脸色。   她总是怨恨的瞪着商仪容,恨她抢走了他心爱的哥哥。   遇到这种情况,商仪容只有无奈,就算她没和姜枕石订婚,也会有别的女人出现啊!这是迟早的事情,兄妹就是兄妹,难道姜毓水能缠着姜枕石一辈子不成?   不过这些话,可不能对姜家的女王随便说出口,在姜家,自己的地位,不过等同于女王跟前的一个奴婢而已。   而幸好现在这位阴晴不定的女王,躲在自己房里,一时半刻内绝对不会出来,商仪容也乐得轻松,悄悄踱步回到自个房里。   一回房,商仪容便将盘起的长发放下,追不及待换上舒适一点的T恤和牛仔裤。   大学毕业后,她就在姜枕石身旁担任他的专属秘书。   白天在公司得替他处理公事、掌握行程;晚上回到家也不轻松,姜枕石几乎都把公事带回家处理,她照样得随传随到。   再加上姜枕石对她非常严厉,在他的观念中,一般下属犯错可以宽容,但自己人犯错就要严加处置,才得以服众。   所以倒楣的商仪容,往往是被骂得最惨的那位。   这种日子就这样过了四年,商仪容都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熬得下去。   而且,除了应付姜枕石,她还得应付另外一个棘手人物。   “唉……”   商仪容忍不住叹了口气,将牛皮资料袋里的东西拿了出来。   封面看起来像一般的报表,但实际上,商仪容早将里头的内容替换,在里层夹着姜氏财团最近的高层会议纪录、决策内容,以及一些牵扯到对姜宏日公司的金钱援助等事的文件资料。   最近景气不好,姜宏日又做出不少错误决策,导致公司亏损连连,这全得靠姜满云替他填补财务漏洞。   不过姜枕石一直在反对这件事,因为他认为姜宏日的公司必须从根本整顿起,而不是头痛医头、脚痛医脚。   姜枕石如此极力反对,照理来说姜宏日是不会知道的。但商仪容持续的泄密,让姜宏日得知这其中的过程,于是对姜枕石愤恨更甚。   商仪容确认这些资料无误后,便拿出手机,拨打电话给姜宏日。   一等电话接通,商仪容便冷淡的开口。“你要的东西,我已经帮你搜集到了,怎么给你?”   “哦?你办事满有效率的嘛!就跟以往一样,把东西拿给阿虎就好,阿虎会想办法交到我手上的。”   “知道了,我会交给他。”   阿虎是姜枕石的保镳之一,尽管他是透过保全公司审核,才到他们身边工作,但事实上,阿虎是姜宏日的亲信之一,他只是伺机埋伏在姜枕石身旁,一方面传出她所偷渡的资料,另一方面,监视她是否有乖乖的替姜宏日做事。   “很好。”姜宏日相当满意。“看你这么听话的份上,下周末,我会交代安养院的人放行,让你可以去探视你妈。”   听到这个消息,商仪容脸上的阴郁表情,才稍微缓和一些。   但接下来,姜宏日又继续说:“不过,我最近还有另一件事要你去办,这跟我的客户有关……”   “等等。”商仪容打断了他。“我不能太常出门,枕石会怀疑我的。”   订婚之后,姜宏日不但要她搜集姜枕石的消息,而以往从客户相对手身上套资料的事也要托付她,害得商仪容每次都要编藉口才能出得了门。   而这种事情做多了,姜枕石都不禁要起疑了!每每她要出门时,他就要盘问一番,似乎早已发现了什么。   “再这样下去,他迟早会察觉许多消息都是我泄漏出去的,也会知道你我的关系,到时候你可什么都得不到。”   而且,她相信自己一定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电话那头,姜宏日沉默了好一会儿,良久后才说:“好吧!你说的也对。那这件事就先算了,下次有事我会再跟你联络。”   说完,他挂上电话,听到手机里传来的嘟嘟声,商仪容也将手机盖阖上。   下次?她只希望最好永远都不要有下次。自助搜书:https://9lnk.io/2026DR 第四章   直到夜晚时分,姜枕石才回到姜家,正好赶上晚饭时间。   而姜家的餐桌上通常只有三个人,姜枕石、姜毓水以及商仪容。   尤妈在厨房和餐厅之间来来回回,将香喷喷的菜肴一道道端上,菜色全数都上桌后,她便退到厨房里去。   而商仪容见姜枕石和姜毓水都开始动筷,便也拿起饭碗,闷声不响的吃了起来。   相对于她的安静,身旁的姜枕石和姜毓水,倒是很有话聊,吃饭时刻,永远都是他们兄妹最好的沟通时间,至于她这个外人,只是多余的,压根插不上话。   “毓水,你今天在家都做些什么?”姜枕石关心的问道。   姜毓水成天都闷在家里,为了怕她无聊,所以希望她偶尔能外出透透气,可姜毓水偏偏又不愿意,直说最讨厌跟陌生人相处。   “还能做什么?看书、看电影、听听音乐……还不就是这些事。”姜毓水漫不经心的回答。   “你可以跟朋友出去散散心,老是待在家很闷的。”   “你既然怕我闷,就带我出去玩啊!”姜毓水嘟着嘴抱怨。   “我要工作,抽不出时间。”   姜枕石犹豫了会,目光接着扫向商仪容,看到这种情形,商仪容心里暗叫不妙,好事不会有她的份,麻烦事倒是每次都落在她头上。   “不然,叫仪容带你出门,好不好?”   果然!商仪容暗叹,但也只能尽力露出和蔼的笑容,出声附和。“这也不错,毓水,你说说看喜欢去哪……”   “我才不要呢!”   姜毓水冷冷瞪了她一眼,刚刚对着姜枕石那可爱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   “嫂子自己就够忙的了,哪有空带我去玩,是不是?”   见姜毓水干脆的拒绝,商仪容呼了口气。那就好,她也不太想陪这位高傲的大小姐出门,若真的陪她去散心,光应付她的情绪就一个头两个大了。   不过姜枕石完全不懂她的心思,他一向以妹妹为优先,连带也忽略对其他人的关注。   “工作请假就可以了,这倒是无所谓……”   “我不是指工作。”姜毓水截断姜枕石的话。“她今天光讲电话就是老半天,私人的事情就够她忙了,我哪敢再麻烦她?”   这小丫头!商仪容听到这句话,倏地抬头,正好对上姜毓水展露胜利的眼神。   姜毓水果然是故意的,八成今天自己在讲电话时,她就已经躲在门外,然后趁姜枕石回来再向他告状。   只是商仪容不知道,姜毓水究竟听到多少。   正当她心里忐忑不安之时,却听到姜枕石竟开始责备起姜毓水。   “你怎么可以偷听别人讲电话?以后不准再这样做!”   姜毓水立刻为自己叫屈。   “我才不是故意偷听的,我只是看到有车子驶进车库,以为是你回来了嘛!可是到你书房又没看见人,所以才想去同仪容问问,哪知她的房里一直传出说话声,我等了好一阵子她还在讲,只好算了。”   “即便如此,你还是得道歉啊!我可不记得有教过你,可以随便侵犯别人的隐私!”   “才不要!我只有听到一点点声音,又不是故意偷听的!这不算侵犯隐私,我不要道歉!”   听到这里,商仪容才松了一口气。看来姜毓水什么都没听到,这样一来,她就用不着编藉口解释了。   见兄妹俩还在争执,商仪容连忙介入安抚。   “没关系啦,我只是在跟一个大学同学讲电话而已,因为许久未联络,所以聊久了些,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你就别责备毓水了。”   “看吧,她都说没有关系了,你干嘛这么介意?”姜毓水得意洋洋的反驳姜枕石。   “唉,你们……”姜枕石拿她没办法,忍不住叹了口气。   连当事人都说不计较,他还能说些什么?   而现下的气氛,在商仪容极力劝阻后,又恢复成和乐而安稳的景况。姜毓水不时对着姜枕石撒娇,而尽管姜枕石表情仍旧严肃,但听到有趣的事情时,还是会露出淡淡的微笑,宠溺的凝望姜毓水。   感觉自己格格不入的商仪容,只有默默的吃饭。   住进姜家四年,她常常羡慕这对兄妹深厚的感情。尽管父母不理会他们,但拥有彼此的亲情,就足以让他们坚强。   想到远在疗养院的母亲,商仪容的脸孔便黯淡下来。   而正在和姜毓水说话的姜枕石,不经意间注意到商仪容若有所思的惆怅神情,不禁有些愣住了。   他很少去注意商仪容的情绪,但只要在他面前,她永远都保持着笑容,像是没有任何烦恼一般。   但两人相处也有四年的时间了,姜枕石渐渐注意到,这笑容或许只是假象;因为每当她未察觉他在看她时,那表情就截然不同了。   她会散发一种深沉的哀伤与孤单,似乎没有任何人能碰触到她的内心深处。   他的未婚妻,究竟在想些什么?又为了什么而苦?   如果直接问她,她会回答吗?   姜枕石凝视了商仪容好几秒,后者才恍然发觉。接着,她又绽出欲掩饰一切的微笑,淡淡的说:“怎么了?有话要跟我说吗?”   单凭这点,姜枕石就能断定,若他开口问,绝对不会得到商仪容诚实的回答。   对商仪容来说,他就跟其他人一样,无法进入她的内心深处。   照理来说,姜枕石应该不会为发现这点而感到动摇;毕竟他们订婚前就曾协议过,彼此除了利益,没有其他纠葛。   可是当两人在订婚的状态下,相处了四年,却依旧像陌生人一样,那么往后的一、二十年,又会是怎样的景象?   这会是他想要的婚姻生活吗?   尽管心里起了这样的疑惑,但姜枕石选择忽视。他总觉得,他们往后多的是时间去了解彼此,而工作上的事,却是无法拖延一时半刻的,而且他也不想为了私事分心。   “不,没什么,你多吃点,我看你都没怎么吃。”   姜枕石没有说出心里的疑惑,只是随便找了个藉口搪塞。   “喔,好,谢谢。”   商仪容客套的回答,让姜枕石再度体会到两人之间莫名的距离感。   fmxfmxfmxfmxfmxfmxfmxfmx   姜枕石和商仪容订婚的四年间,姜氏财团发生了不少事。   但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姜满云病重住院,姜氏财团的领导阶层出现了极大的断层,而导致姜家与赵家两边派系争执不断的这场风暴。   姜枕石虽然姓姜,但他其实是母亲赵宁璇从亲戚中领养而来的,和姜满云并没有血缘关系,所以姜宏日一直将他视作眼中钉,不认为他有资格可以接掌产业。   而在姜满云病重住院、随时可能病危的情况下,这种争夺便更形白热化。   这日,姜枕石正坐在办公室里处理事情时,只听见两道敲门声,接着门就被打了开来。   姜枕石抬头,看见来人是他认识多年的好友,赵映山。   赵映山是赵宁璇的侄子,好几年前便出国留学,一直到姜满云病重,才被赵家召回台湾,帮助姜枕石打理产业。   基于他们多年的情谊,以及赵映山一向淡薄名利的个性,姜枕石知道自己可以信任他。   “枕石,我们公司最近新接的案子,又被人中途拦住,把客户拉走了。”赵映山一走进来,便开门见山的问道。   说完,还把好几个文件夹放在桌上,提供姜枕石翻阅。   “而且不只这件而已,上个月有两件、上上个月有一件,都是这种谈好价码,只差合约还没签的情况下,客户就被不知名厂商以低价拉走。”   姜枕石拿过文件夹,一面面翻过去,看完后,抬头看了赵映山一眼。   “所以,你的推论是?”   “有人把我们的资料泄漏出去。”赵映山说。“可是当我发现这件事时,我就把所有参与这些案子的职员名单,全数核对一遍。但这几件案子,全都隶属于不同的专案小组,里面根本没有重复的职员存在。”   “所以,应该不是提案小组所泄漏出去的。”   一般职员,若不属于企划部门,在一个企划还没拍版定案前,得知的机会应该不大,但若是高级干部的话……   “我想泄漏出去的人,至少也有经理级以上的职位。”   赵映山的想法和姜枕石不谋而合。   “那你有办法查出刻意在挖我们墙角的人是谁吗?”姜枕石问。如果能知道和内贼互通声息的公司,那么查起来就会简单许多。   “目前还没有办法……客户那边的口风都守得很紧,可能与签约商有过什么秘密约定吧!而等到他们确定签约、放出风声,我们才有办法知道对方究竟是谁。但至少也得等到一、两个月之后。”   赵映山顿了一下,又继续说:“不过,巧合的是,我们的客户开始流失的时间,刚好就是姜满云开始住院的时候。”   “这么说来,对方是想趁我们脚步不稳时,再给我们重重的一击?”   “我想是这样。”   姜枕石很苦恼,就算是这样,搜查范围依旧很难缩小。毕竟姜氏财团能够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也是一路竞争过来的,更不知其间树立了多少敌人。   若是今天换成他商场上的敌手陷入危机,姜枕石相信自己也会毫不犹豫的见缝插针,找到弱点就下手。   今天姜满云还没归西就这样,要是他死了,恐怕会出现更多棘手的问题。   “映山,这些事我会再另外派人去查,我现在比较需要你帮我处理公司内部的事务。”   “好,我知道了。”赵映山点头。   等赵映山离开后,姜枕石拨了个电话,将这件事委托给他所熟识的徵信社。   他想知道,将机密泄漏出去的,究竟是谁?   因为有事悬在心头,所以姜枕石在吃饭时,姜毓水的问话,他全没听进去,而商仪容也是安静的坐在一旁,没有插嘴。   这些事,也无法跟姜毓水说;姜枕石想来想去,或许跟商仪容讨论会是比较好的选择。   她身为秘书,和高阶职员的接触也比他频繁,或许她有察觉到什么可疑之处。   姜枕石站在书房的窗边思考,当他做出决定,便打算走出房门,但这时,他却在窗外的庭院里,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商仪容纤细的背影,出现在离主屋有一段距离的树下,由于距离颇远,姜枕石看不清楚她在做些什么。   他站在二楼的阳台上,视野相当好,可以览尽姜家广大的庭院。只是他平常几乎无心也无暇观看景色,通常只专心的坐在书桌前办公而已。   今天难得站在窗前,看到这样的情景,让姜枕石好奇极了。   当他再度仔细眯起眼凝望时,发现商仪容并不是独自一人站在那里。   她的身旁有另外一个人影,偶尔隐没在树后,偶尔可以看到他侧身和商仪容在交谈。   从那人的身高和体型,姜枕石看得出来,那绝对是个男人。   但姜家的男人,入夜后还会留守的,就是保全人员、贴身保镳以及一些男性佣人。   那家伙,究竟是这些人中的哪一个?   姜枕石光从他的侧影和背面,根本无法辨认出来。但他也不想马上冲下去打草惊蛇,因为,他想知道这两个人究竟在做些什么。   于是,他将书房的灯调为昏黄,以便能够更清楚的看到外头的景象。   商仪容和那个男人并没有很靠近,他们始终保持一定的距离,接着,姜枕石看到商仪容将一样长方形的东西交到男人手上,接着两人又滞留了一会儿,便各自散去。   商仪容往主屋走来,而那个男人,自始至终都背对着姜枕石的视线,缓缓往另一头的侧屋走去。   姜枕石唰的一声拉上窗帘,脸色凝重的往椅子上一坐。   一男一女,深夜在庭院里相会,能够做些什么?   难道会是……偷情?   想到这个可能性,姜枕石脸色瞬间垮了下来。尽管他和商仪容之间并不是恋爱关系,但名义上,她终究是他的未婚妻,哪个身为未婚夫的男人,可以忍受这种事情发生?   而且,当姜枕石想到,商仪容身边可能有一个能令她真心付出的男人存在,而这男人还可能是他的下属或是员工……就让他的心里燃起从未出现过的嫉妒。   对他来说,这种情感,非常陌生。   因为他不曾在乎过亲人之外的人,自然的,“嫉妒”这种负面情绪,也不会出现在他的生命中。   姜枕石烦躁的闭上眼,告诉自己要冷静。他厌恶一切理性所不能控制的情绪,只因为这种小事就情绪波动的话,就太不像他的作风了。   再说,若商仪容真和那男人是热恋中的情侣,怎么可能完全不搂抱或是亲吻?   姜枕石回忆刚刚看到的情景,当时两人之间,一直保持着适度的距离。   反覆思考后,方才衍生的那种愤怒感,终于渐趋平静。   他觉得,这中间应该有他所不知道的、更为复杂的隐情。   而商仪容看似天真的背后,竟瞒着他做这样的事,让姜枕石在心生芥蒂的同时,心中也感到一阵莫名的难受。   fmxfmxfmxfmxfmxfmxfmxfmx   第二天,商仪容如往常一般,和姜枕石一道上班。   但是今天,姜枕石看来却格外不同。他俊脸上的表情,以前只是冷漠而已,但今天却还带着一股肃杀之气。   所以,当姜枕石一踏进公司,办公室里的秘书们除了打招呼外,不敢再与他多作交谈。   “商小姐,姜总今天怎么了?看起来好像很不高兴……”   “是啊,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其他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探问着,但商仪容自己也是一头雾水,根本无法解答。除了公事之外,商仪容真的很少看他会将喜怒表现得如此明显。   由于下午有场会议即将举行,所以商仪容将会议资料整理好后,便送进总裁办公室。   当她走进办公室时,姜枕石正专注看着笔记型电脑的萤幕,连瞄都没有瞄她一眼。   而商仪容将文件放在桌上,并轻声说了一句:“这是下午开会要用的资料,我先放在这里了。”   见姜枕石不回答,商仪容又行了个礼,便打算走出办公室。   但她才走到门前,手握在门把上,姜枕石便冷淡低沉的出声喊住她。   “你等等,我有事要问你。”   商仪容停下脚步,充满困惑的回过头。“有什么事吗?”   “你昨天晚上在哪里?”   “昨天晚上?我在家里啊!”商仪容不解的回答。   “我不是问这个。”姜枕石不耐的回答,接着,他决定说谎来向她套话。“昨天晚上九点多的时候,我有事要找你,可是你人不在。”   “咦?”   晚上九点多……商仪容眨了眨眼睛,那不正好就是她和阿虎交涉的那个时候,当时她人正在庭院,自然不在房间。   “我……可能在洗澡吧,所以没听见敲门声。”商仪容歪着头微笑回答。   一听到她竟选择说谎,姜枕石顿时心沉了下来。   如果她不是做见不得人的事,又为什么要说谎?为什么要隐瞒?难道她真的和那男人……   “是吗?你洗澡洗到庭院去了?”   听到姜枕石的话,商仪容倏地瞪大双眼。   “是不是还顺道跟一个男人一块儿洗?”   姜枕石直接站了起来,走到商仪容面前,而商仪容见他怒气冲冲,下意识的便往后退,但却被姜枕石一把抓住手腕。   “你想去哪里?告诉我,你昨天跟那个男人究竟在庭院里做什么?”   姜枕石平常总是冷静而沉稳,此时却充满着愤怒,商仪容从没看过这样的他,不禁吓了一跳。   而且他的力道大得可怕,让商仪容忍不住吃疼的眼泛泪光。   “你可不可以先放开我,好痛……”   “你先告诉我,我才放开。”即使姜枕石见她痛得快哭了,还是狠下心不放她走。   他一定要知道,她和那男人之间,究竟有何隐情。她越是隐瞒,就让他越想探知这其中的真相。   “我、我……”怎么办?要说实话吗?商仪容的思绪一团混乱,她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妤藉口,能将眼前的危机解决?   但如果说出实话,姜枕石会怎么对她?   “快点说。”在姜枕石不留情的逼问下,商仪容已选择放弃,打算说出一切。   但当她正要开口时,门外突然响起急促的敲门声。   姜枕石原来不想理会,但敲门声始终不停,他不悦的吼道:“什么事?!”   门外的秘书,语调显得非常着急。   “姜总,不好了,刚刚医院打电话来,已经对您父亲发出病危通知!医院请您尽速赶过去!”   这个消息,让姜枕石原来箝制住商仪容的手,瞬间松开。   而这个突如其来的意外,也解救了商仪容,但却正式宣告姜枕石卷入了继承人的风暴之中。自助搜书:https://9lnk.io/2026DR 第五章   在发出姜满云的病危通知两天后,医院宣告他已不治死亡。   他去世的消息,不管对商界或政界,都造成很大的震荡。所有人都在观察,下一个能全盘掌握姜家的人究竟是谁。   而姜枕石为了处理后事,也忙得一点空闲时间都没有。他必须处理遗产问题,还要安抚人心,同时想办法维护姜满云生前所建立的政商关系。   再者,因姜宏日虎视眈眈的窥伺于旁,也让姜枕石处事更形谨慎。   但这种情况,反而让商仪容获得喘息的机会。因为姜枕石压根忘了那天晚上的事,她暗暗祈祷,最好姜枕石能就此忘记。   不过她也心知肚明,姜枕石并不是容易欺瞒的对象。等丧事结束后,她必定要再度面对他的质问。   想到这,商仪容就恐惧不已。   举行告别式的前一天晚上,姜宏日亲自前来拜访姜枕石。   姜枕石礼貌性的招待,而商仪容则从尤妈手上接过茶盘,亲自替他们倒茶。   当商仪容背对着姜枕石,替姜宏日斟茶的时候,她不动声色的对姜宏日使了个眼色,示意待会有话要对他说。   见姜宏日微微点了下头,商仪容便退开,将茶盘交给尤妈后,便坐到姜枕石身旁。   “叔叔,这么晚过来,有什么事情要跟我说吗?”   姜枕石拿起茶杯轻啜了一口,微笑问道。   “是这样的……关于明天告别式的程序,就交给我来安排,怎么样?”姜宏日笑眯眯的回答。“毕竟我认识的人比较多,不少客人都是看我的面子才来的,你年纪尚轻,先跟在旁边学学也好。”   “这倒是不用了,谢谢叔叔的好意。我跟在父亲身旁已经学了不少,可以应付得来。”   “哦?你才进公司四年而已,我却已经待了三十几年了。不管是论年资、论实力、论判断力,老一辈的总是略胜一筹啊,年轻人要多学着点。”   商仪容默默坐在一旁,她听得出来姜宏日在指桑骂槐,藉这件事来暗示姜枕石不够格接管公司,尽管姜宏日声音和蔼、笑容可掬,但话中威胁的意味却十分浓厚。   “这是家父的葬礼,理当由我来负责;如果因为怕麻烦就交给叔叔,传到别人耳里会有多难听?只怕别人还以为我不长进,连这点事都办不好。”   姜枕石听出姜宏日的话中话,自然毫不犹豫的拒绝。   姜宏日说那么多,还不是想分财产?如果姜氏财团真的交到他手上,也只不过被他拿去填他自身公司的亏损而已,挖东墙补西墙,最后两边一起垮掉。   “可是,毕竟我是大哥的亲弟弟,把丧事交给‘一个外人’去办,大哥岂不死不瞑目?”姜宏日冷下脸,缓缓说道。   “不知道叔叔说的外人究竟是谁哪……随便找个律师问问,他们都可以明确的告诉叔叔,我和父亲的父子关系是毫无疑问的。”   姜枕石叹了口气,姜宏日都不会说点新鲜的台词吗?因为觉得厌烦,他决定索性把话摊开来说。   姜枕石把手上的杯子放下,直直凝视姜宏日。   “叔叔,我干脆就把话说清楚好了。我父亲已经去世,往后财团的决策由我决定。所以,你自己公司所造成的亏损,以后麻烦你自行负责,不要老想着靠别人替你解决。”   听姜枕石这么说,商仪容心里不禁替他感到紧张。姜宏日是个爱记仇的家伙,尤其最恨别人削他面子,今天姜枕石这样反驳,等于当面打了姜宏日一巴掌。   而正如商仪容所预料的,姜宏日的眼神倏地转为狠厉。   “你什么都不会,话倒是很敢说!这就是年轻人的缺点,太过冲动了。但这通常只会害到自己。”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姜枕石皱眉。   “没什么特别的意思,我只是在告诉你常理而已。”姜宏日轻描淡写的回答,接着他站起身来。“我认为我们今晚的谈话没有必要再进行下去。”   “是吗?那就不送了。”姜枕石皮笑肉不笑的回答。   见姜枕石不打算搭理姜宏日,商仪容便起身替他送客。   两人走到屋外,趁姜宏日还没上车,商仪容便悄悄开了口。“我不能再待在这里了,我要解除婚约。”   “哦?怎么了?”   “枕石迟早会发现我是内贼,上次我跟阿虎见面,被他发现了。”   “他看到阿虎了吗?”姜宏日反问。   “不,他没有看到,但他迟早会查出那男人的身分,也会知道我们见面是在做些什么。”   姜宏日听完商仪容的话,沉思一会后,缓缓说道:“是吗?那我可不能再等下去了……”   “等什么?”商仪容不解。   “不……没什么。”姜宏日脸上露出阴沉的微笑。“我知道你想离开姜家,放心,很快就可以离开了,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姜宏日说完便上了车。商仪容站在原地,目送车子离去,同时在心里咀嚼着姜宏日话中的意义。   她总觉得,姜宏日最后的微笑带着冷酷的意味,让她不寒而栗。   而他所说的——“很快就可以离开”,又是什么意思?   “怎么还不进屋?”   听到背后传来姜枕石的声音,商仪容转头,见他就站在大门口。   “我正打算进去……”商仪容有些心虚的低下头,她想事情想得太出神了,连姜枕石站在她身后她都没发觉。   “外面很冷的。”   姜枕石语气一向平淡,也不会做什么亲密的举动,但商仪容知道这就是他表达关心的方式。   这世界上关心她的人太少,一旦和姜枕石解除婚约后,那么,她就连这份关心也一并失去了吧?   以后,她也无法再见到姜枕石。待在他身旁时,每天总是提心吊胆;但要离开他时,却又觉得不舍。   她对姜枕石的感情极为复杂。还没成为他的未婚妻时,她偷偷爱慕着他;成为他未婚妻之后,她不再抱持着虚幻的仰慕,因为待在他身旁,她总是战战兢兢的,深怕有天秘密会被他揭穿;但现在要离开,商仪容又发现,在这四年里,她早已习惯了姜枕石的存在。   “仪容。”姜枕石的呼唤,让她回过了神。   见他瞬也不瞬的望着自己,眼里隐藏着担忧。   姜枕石之所以喊她,是发现商仪容在不知不觉间,又露出了忧郁的神情。姜枕石甚至开始疑惑,她是否曾发自内心快乐过?不管如何,他希望看到商仪容单纯无瑕的笑。   “你是不是在烦恼什么?我总觉得,你常常想事情想到失神。”   听到姜枕石的话,商仪容微微一愣。她的确有很多烦恼,可是……她不知道姜枕石竟会注意到这个层面。   她一直以为自己在他心中,不过是个义务性的未婚妻。   商仪容犹豫了会,才开口回答。“我……我只是在担心,姜宏日不知道要做些什么。我想你要对他多提防一些。”   姜宏日的一举一动,都让她忧心。要离开前,她希望能给姜枕石一点警讯。   “这点你不用担心,我从没信任过他。再说,他又能对我做什么?”   姜枕石并不在乎姜宏日临走的那番话,因为姜宏日经营不善是事实,就算交由公司股东投票,也不会有人愿意让他掌握大局,姜宏日又能用什么方法来夺权?   “别想这些了,去休息吧。明天我们都还有很多事要忙。”   姜枕石打开大门,示意商仪容回房休息。   明天的告别式,他一个人根本招呼不来,商仪容也得到场帮忙才行。   “是……”商仪容虽然点头,但她的担忧始终盘旋于心。   fmxfmxfmxfmxfmxfmxfmxfmx   告别式是在姜家的主屋里举行的。   姜家平日一向寂静,只有家人和仆人进出,但今日却是冠盖云集,不少政治人物、商界大老都到场致意,姜枕石周旋于场内,希望尽量做到面面俱到。   而商仪容也在场,以未婚妻的身分帮忙,只要有姜枕石顾不上的,她便过去接手。   当商仪容正和某位政坛人士交谈时,眼角余光便瞥到姜宏日正朝大厅侧门外走去,而阿虎也跟在他身旁——他们打算要谈什么?是不是该跟过去看看?   当商仪容升起这个念头时,面前的立委依旧说得滔滔不绝。   “上次竞选,承蒙姜满云先生资助了不少经费,让我得以当选;如今姜先生过世了,我真的感到很难过……如果姜枕石先生需要任何帮忙的话,在我能力所及的范围内,我一定会帮忙的。”立委不停搓着手,谄媚的说。   “好的,谢谢,这些事我会转告枕石,谢谢您的好意……”   商仪容一边回答,一边不着痕迹的观望侧门的动静,见阿虎开了门,接着姜宏日走了出去。   “另外,也请商小姐在姜先生面前多美言几句,往后大家还需要彼此照应,希望不会因为姜满云先生的过世,就让我们的合作告终……”   “这是当然、当然。”   商仪容一边微笑应和,同时看准时机,在另外一位政治人物介入他们的谈话时,顺利的脱了身。   但当她推开侧门走出去,姜宏日跟阿虎已经不知去向。   fmxfmxfmxfmxfmxfmxfmxfmx   到了深夜,由于姜家上下都忙了一整天,大伙早早便去休息。   不过姜枕石的书房依旧灯火通明,房里除了姜枕石本人,还有徵信社的人员小张。   姜枕石先前曾委托小张,要他帮忙找出到底是哪间公司企图掏空姜氏财团的资产,不断抢走他们的客户。   只要能查出对手的身分,接着要找出是谁相对方互通声息,也就简单许多。   小张拿出一大叠的报告请姜枕石过目,这些都是从流失的客户那边旁敲侧击得来的资料。   这份报告上明白显示,和姜枕石作对的人,就是姜宏日。   其实姜枕石先前或多或少就曾怀疑过他,但若姜氏财团垮掉,姜宏日的公司也不会好到哪去,姜枕石以为姜宏日至少会有这层认知。但如今看来,他是完全没想到这些。   当姜枕石浏览完整份报告,心里正盘算该如何整治姜宏日时,小张又掏出另外一份调查书。   “在调查他公司的时候,我又顺便把姜宏日的身家全部调查一遍,却发现另一件惊人之事。”   “哦?”   姜枕石示意他继续说,小张将调查书翻开,并且说道:“姜宏日私下的男女关系相当复杂,他包养过不少情妇,不过其中只有一位情妇替他生了个女儿。那位情妇姓商,好像从七、八年前开始便住进疗养院,而且她的女儿从母姓……”   越听,姜枕石一颗心悬得越高,眉头也皱得越紧,小张不会平白无故讲一件与他无关的事情,所以,这个姓商的女人一定跟他有关系;而从以前到现在他唯一认识的姓商的女人,就是——   小张凑近,压低声音,说出了答案。   “那个姓商的情妇所生的女儿,就是姜总您的未婚妻——商仪容。”   果然……跟他想的一样。   因为震惊,姜枕石手抵在额头上,努力整理自己的思绪后,才缓缓开口。   “你说,商仪容是姜宏日的女儿?”   “是。”小张肯定的回答,这件事他查过好几次了。   “而姜宏日,把他的女儿介绍给我,让她待在我身边,成为我的未婚妻……”姜枕石喃喃自语。   姜宏日在他不清楚商仪容的身分下,把自己的女儿介绍给他,目的是什么?还能是什么?   姜枕石的脸色渐趋阴沉。他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姜宏日想利用女儿,来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而这四年来,商仪容待在他身旁,却对这些事只字未提;由此可以推断,商仪容一定跟姜宏日串通好了。   从一开始,她就抱着这种目的接近他,虚情假意的成为他的未婚妻……姜枕石想到她的顺从、温婉,都是为了欺骗他而伪装的时候,怒火就克制不住的延烧。   难怪这四年来,他偶尔提起结婚的事,商仪容总是转移话题。   他本以为是她还没准备好,或是还未适应姜家的生活,现在才知道,那都是因为——她根本不打算嫁给他!   所以商仪容从来不对他显露真实的情绪,当他想了解她的时候,她就用微笑来敷衍……   姜枕石脑中快速的思考,在知道背地里扯他后腿的人是姜宏日,而商仪容又是姜宏日的女儿时,很多事情似乎都可以串连起来。   姜枕石深邃的双眼,此时充满冷冽的气息。   “那么你认为,在公司里和姜宏日串通的那个人,是商仪容的机率有多少?”   既然商仪容是姜宏日的女儿,她会帮忙姜宏日也是理所当然的!   面对姜枕石的提问,小张选择谨慎回答。“这我不敢说。毕竟,我手上搜集的证据还不够……”   姜宏日防得颇严,所以只能从那些客户身上下手、套话。   “是吗?”姜枕石冷冷的说。“既然如此,那我就去问她本人。”——她本人总会清楚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吧?   fmxfmxfmxfmxfmxfmxfmxfmx   告别式后第二天,姜枕石早已预定好要去拜访他的外公——赵成绍。   姜枕石想要掌握权力,赵成绍的支持是相当重要的。   而身为未婚妻的商仪容,自然也要同他一起去。   两人一上车,商仪容便能感觉到身旁的人心情极差。   姜枕石穿着深灰色西装,笔挺的衣料衬出他优雅的气质及俊美的脸孔,但表情却非常阴郁,他翘着脚、双手交握放在膝上,端正的坐着。   “枕石?”商仪容内心忐忑不安,此刻的姜枕石浑身散发出的气势,就像那天他紧抓着自己,严厉质问的感觉相同。   姜枕石冷冽的瞄了她一眼,没有回应。   此时,保镳阿虎也开了前座的门坐了进来。姜枕石发现是他,皱眉问道:“怎么是你?”   “张金成感冒请假,所以由我来代班。”阿虎说道,并且关上前座车门。   听到这句话,商仪容瞪大双眼,阿虎是姜宏日的人,他突然来代班,这其中必定有什么问题!   “是吗?”姜枕石瞄了他一眼,接着对老沈说:“开车吧!”   “等、等等,枕石……”   商仪容抓住了姜枕石的袖子,却换来姜枕石不耐的眼神。   “做什么?”这女人现在还想干嘛?他已经不会再相信她了!   “我们今天就要去见外公吗?要不要改天……”商仪容悄声对姜枕石说,她总觉得不放心。   “为什么?告诉我理由。”   面对姜枕石的问题,商仪容无法回答。要她怎么答?因为她都是透过阿虎传递消息给姜宏日,所以她知道阿虎不能信任吗?掀了阿虎的底,也等于害了自己。   “这……”商仪容没有勇气说出实情,只能选择沉默。   车子驶过市区、开上山路,商仪容的双眼一直紧盯着前座的阿虎,却见他始终没有任何异状。   是她想太多了吗?商仪容有些松懈,但还是有些不放心。   就在这时,一直闲适的靠在椅背上的姜枕石突然开口。   他的声音相当低沉,挟着风雨欲来的气息。   “这儿离姜家有段距离了,有些事不方便在家里谈,现在,我们刚好可以把帐算清楚。”他顿了一下,犀利的眼神凝视着商仪容。“你为什么没告诉我,姜宏日是你的父亲?”   光听这句话,商仪容就知道姜枕石已经调查过她或是姜宏日了。   “谁告诉你的?”   “这你不需要管。你只要告诉我,你为何要隐瞒?”   商仪容面对姜枕石的质问,又瞄了一眼阿虎,呐呐的说:“我们一定要现在谈这些吗?回去再说好不好……”   “怎么不能现在谈?”姜枕石并不知道阿虎的事,他认为是商仪容心虚,所以不愿意多谈。“你们明明是父女,为何要撇清关系?”   不是她要撇清关系,而是姜宏日根本不认她。   “你身为他的女儿,姜家的大小姐,又何苦放着好日子不过,要跟我这不被你父亲放在眼里的男人订婚?”   听到姜枕石咄咄逼人的话语,商仪容终于忍耐不住,愤怒的抬起头。   “因为我不认为他是我父亲,这样[桉整理 二传死全家]可以吗?!他没那个资格!”   会有一个父亲这样残酷对待深爱自己的女人,以及亲生女儿吗?   商仪容话里有着无法化解的怨恨。她第一次明确说出对姜宏日的观感,毫无半点隐藏。   而姜枕石闻言,有些愣住。他从没见过面带愤恨的商仪容。   “但是……你不也听他的话,和我订婚?”既然恨他,为何顺从?她不能反抗吗?   商仪容凝视着姜枕石,这男人究竟知道多少?还是靠一点点线索,胡乱猜测?看来他根本不知道她母亲的事。   “因为他威胁我,所以他要我做什么,我都得做!”商仪容试图含混过去,她不想让自己难堪。   “哪些事?例如……将公司内部的情报,偷渡给姜宏日?”   当看到商仪容狼狈的神情时,姜枕石就知道自己猜得没错。   而在知道内贼果然是商仪容时,姜枕石的心都冷了。如果她对自己还有一点真心,那么,她就该知道这些事情不能做!   “为什么?”姜枕石痛心的问。   “若你受到要胁为什么不跟我寻求协助?难道我没有能力保护你,让你非得受他威胁不可?”   “寻求你的协助?”商仪容摇摇头,回以苦笑。   “你一开始就认为我要的是一个有钱、有社会地位的丈夫,你认为我们之间的联系只有金钱……你想,我能够对你说出实话吗?”   商仪容的指控,句句刺痛姜枕石的心。他当初说这些话时确是如此认为,但在两人相处四年以后,他却渐渐对她产生了感情。   “所以对我来说,你根本帮不了我,我只能靠自己。”商仪容漠然说道。“现在你既然都知道了,打算怎么处置我?”   商仪容明显将他排拒于外,姜枕石沉下了脸。   “还能怎么做?你背叛了我,难道我们还能持续婚约关系?”   “……不能。”商仪容勉强挤出这句话。虽然她早已有心离去,但亲耳从姜枕石口中听到这句话,她还是觉得很受伤。   “待会回去后,马上找律师来,我们解除婚约吧。”姜枕石毫不留情的说,每句话都深深刺进商仪容的心坎里。   “还有,姜宏日那家伙,我自然也不会放过他!”   “姜总,请问您要怎么修理他?”出乎意料,回话的不是商仪容,而是坐在前座的阿虎。   伴随他的话语,一把手枪抵住姜枕石的太阳穴。   “阿虎,你做什么?!”开车的老沈大惊,由于车正在山路上行进,无法分心去阻止阿虎。   想必阿虎也是看准了这点才敢动手。   而尽管枪是对准姜枕石,但他看来依旧沉着冷静,只是内心知道这次可能凶多吉少。   “放下枪。”姜枕石一字一句清晰的说。   “你要知道,杀了我,你也很难逃掉制裁。”   “这不劳你担心,我自有办法脱身。”阿虎冷冷的说。   商仪容眼看情势一触即发,她着急的说:“阿虎!是姜宏日指使你的吗?没有必要做到这种地步吧?你若真的动手,姜宏日也不会感激你的,难道你真以为他会肋你逃走?”   她了解姜宏日,没有利用价值的就会弃之不顾,更遑论花时间、花金钱去帮助对方了!   姜枕石瞄了商仪容一眼。这女人是真心劝说,还是在做戏?会不会是她跟阿虎两人,一人扮白脸,一人在扮黑脸?自助搜书:https://9lnk.io/2026DR 第六章   “商小姐,你到底要帮哪一边?”阿虎冷笑。   商仪容难以抉择。一边是完全不爱她的父亲,一边则是要与她解除婚约的未婚夫,她到底要帮哪一边?   但她唯一可以确信的是,她不想看到姜枕石死在她面前!   “她说的没错。你觉得姜宏日有可能真心助你逃走吗?”不管商仪容是否真心相助,姜枕石决定先顺着她的话说。“你若杀了我,你就会成为警方通缉的罪犯,像这样的烫手山芋,姜宏日怎么可能留着?”   “少跟我废话!”阿虎吼道。   “你好好想一想吧!”姜枕石继续冷静的分析。“若是你反过来帮我指证姜宏日,对我来说你就是非常重要的证人,你非但不需要逃亡,还可以得到周全的保护和酬庸。”   “这……”阿虎开始动摇,他的双眼透露出为难的神色,他自己也多少知道姜宏日不可信任,但姜枕石难道就可以信任?   想到这,阿虎的眼神转为阴冷,手指准备扣动扳机。   而商仪容也发现这件事,来不及多想,只能大声惊呼。“枕石,小心!”   商仪容整个人扑过去挡在姜枕石前方,当枪声响起的同时,她的肩膀感到一阵被穿刺而过、火辣辣的剧痛。   这种痛楚,让她的身体滑落,无力的靠在椅垫上。   “仪容!”   商仪容听见姜枕石心急的呼喊自己的名字,却没有力气回应,肩膀上的伤口汩汩的流出鲜血。   一阵混乱当中,车子突然紧急煞车,同时连续响起两声枪响。   是谁被打中了?商仪容心里焦急万分,挣扎着想起身,但车身却左右摇晃,似乎严重打滑。   紧接着,她感觉自己被一双炙热的臂膀紧紧环住。   “你为什么要替我挡子弹?!你这个笨蛋!”   姜枕石的怒吼在她耳边回荡,让商仪容觉得头昏脑胀。   而姜枕石还能这样怒吼,表示他中气十足,受伤的人肯定不是他。商仪容往前座一瞥,见阿虎已倒在前座,头部中弹,气绝身亡。   “你不需要这样对我,你……”姜枕石看着商仪容肩头不停冒出鲜血,染红了一大片上衣,而她的脸孔则被鲜血衬得格外雪白,这让他看了心痛不已。   他不懂,商仪容明明是被姜宏日胁迫才和他订婚,但刚刚却又舍命救他?她到底在想什么?而她对他的感情,究竟是……   但姜枕石来不及问出答案,坐在前座的老沈忽然惊惶的大喊:“姜总,车子打滑,没办法控制了!”   刚刚为了让阿虎失手,他故意紧急煞车,让姜枕石成功抢到阿虎手上的枪。   可是山路狭窄湿滑,紧急煞车导致车子打滑,于是,行驶中的车子先是撞上山壁后,接着便水平旋转好几圈,冲出路旁护栏。   商仪容最后感觉到的是,姜枕石紧搂住她时的温暖体温,随后,在猛力且持续不断的撞击之下,转眼间她便失去意识。   fmxfmxfmxfmxfmxfmxfmxfmx   当商仪容再度清醒时,她一睁眼看见的便是雪白的天花板。   她在哪里?商仪容试图坐起身子观察四周,但全身却传来一阵剧痛。   “等等,别乱动,你的身体有好几处骨折,肩上也有枪伤。”   一旁的护士叮咛她,并且通知医生她已醒来的消息。   商仪容呆愣的瞪视天花板,既然她在医院,这么说,她得救了?那其他人呢?有没有得救?   商仪容试图张口说话,她沙哑的询问:“请问……跟我同车的人呢?他们在哪?”   “嗯……这……我不太清楚耶。我去问一下,再告诉你好吗?”护士虽不确定但仍是微笑着回答。   “他们没有跟我送到同一间医院吗?”商仪容凝视这名护士,不相信她会不知道。   “很抱歉,我真的不清楚……”护士陪笑着,但就是回答得不清不楚。   而后,当医生进入病房替她检查伤势时,商仪容也曾开口问过,但还是得不到确切的答案。   而赵映山得知她清醒的消息,便马上赶到医院。   一见到他,商仪容劈头就问:“枕石人呢?他人在哪里?伤得重不重?为什么在你来之前,我问那些人,他们没有一个肯回答?”   商仪容最后的记忆,只有姜枕石强而有力的环抱。   尽管他说要和她解除婚约,但意外真的发生时,他所做的却是尽力保护她,这一点让商仪容感动莫名却也疑惑不已。   她非常感动,但除此之外,却不无困惑。姜枕石若是厌恶她,绝不会这么努力的保护她吧?   他对她到底是何想法?又打算怎么处理他们之间的事?   所以,她好想尽快见到姜枕石,问清楚这一切。   但赵映山听到她的问题,却摇摇头,艰难的吐出一句。   “枕石他……下落不明。”   这不在商仪容预期中的回答,让她瞪大了双眼。   “怎么会下落不明?”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   赵映山表情非常严肃,他将其他人都遣了出去,接着语重心长的问:“车子摔下山崖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司机老沈和保镳阿虎都已验过尸了。   老沈是摔死的没错,但阿虎……却是因枪击而死。还有,你肩上也有枪伤,对吧?”   商仪容越听,脸色越形惨白。如果姜枕石还在,那么她大可以把所有事情一五一十的全盘托出,因为姜枕石早已知道一切,而且他有能力可以对付姜宏日;但是……偏偏姜枕石失踪了。   如果她明白说出,这一切是姜宏日所指使的,那么只怕姜宏日不会放过她。   商仪容双手紧握,微微颤抖着。她不能说得太明白,只能把大概的过程说出。   “……阿虎他是背叛者。他受人指使,打算杀害枕石,但却被枕石发现了。阿虎坐在前座,拿着枪威胁枕石和我……   而老沈为了救我们,所以故意在高速下紧急煞车,枕石趁机去抢阿虎的枪,在抢夺间,我被击中了肩膀……”   “而枕石抢到了枪,击毙阿虎?”   赵映山问,商仪容含泪点头。   “由于道路弯度太大,车上又一片混乱——紧急煞车却反而让车子打滑,往山崖冲过去,老沈根本控制不住……”   于是,他们就连人带车全部摔下了山崖。   赵映山听到这,沉默了好一会儿。他似乎很难心平气和的接受这些事,良久,他才沙哑的说:“那么,枕石呢?他到底去哪了?为什么我们寻不着他?”   “我不知道他在哪里……我醒来时就在医院了……”商仪容摇头。   “你怎么会不知道?最后跟他在一起的是你,难道你昏迷前没有看到任何景象吗?!”赵映山在听到好友出事的消息,原本平静的心在此时已失去耐性,激动的质问商仪容。   “我也想知道他在哪里,但我真的不知道啊!”   不管赵映山怎么问,始终问不出答案,只得死心离去。商仪容见他离开,整个人无力的躺在床上。   她何尝不想知道姜枕石究竟在哪里?他是受伤了?抑或是……死了?   想到这个可能性,商仪容不由紧咬住嘴唇。不!她相信姜枕石不可能这么轻易死去,他是个坚强的人,绝不会输给命运!   她也衷心的希望、甚至在内心不停的祈祷……姜枕石能够平安。   fmxfmxfmxfmxfmxfmxfmxfmx   一个月后,商仪容终于可以出院,但姜枕石依旧下落不明。   商仪容将行李整理好,便自行出院。走出医院大门,商仪容招了部计程车前往姜宏日的住处。   抵达姜宏日的豪宅门口,商仪容按了门铃,里面的人知道是谁来访后,便开门让她进屋。   姜宏日就坐在客厅里抽烟,在见到商仪容时,他努努下巴,示意她坐下。   商仪容摇头,拒绝他的提议。   “我不会久留。我来,是要跟你说几件事。”   “说吧!”姜宏日也不勉强她。   “四年前你跟我说,成为姜枕石的未婚妻是我帮你做的最后一件事。如今他失踪了,我的任务结束,你也该履行你的诺言。”   姜宏日答应过她,事情结束后就放她自由,也放她母亲自由。等了四年,这一天终于来到。   “可是,我怎么知道他还会不会回来?我连他的尸体都没见到。”姜宏日皱眉回答。   不过,尽管姜枕石还没确定死亡,只是处在失踪状态,但也算帮了他大忙。这几天,他已派自己的儿子姜毅仲去拉拢姜毓水,就是为了将来铺路。   “就算他回来,我也帮不上忙了。他在失踪之前就已经知道我们的关系,要求和我解除婚约。”商仪容冷冷回答。“所以,我对你而言,已经毫无用处了。”   无论姜枕石回来与否,她都不想再帮姜宏日。因为,是他指使阿虎去暗杀姜枕石的。她原先就厌恶姜宏日,但如今她不只厌恶,甚至还深深的恨他。   她,不想让姜宏日逍遥法外。   姜宏日眯起眼睛瞧着商仪容,这的确是四年前他允诺她的,而这四年来,她也的确做到她该做的事。   “那……好吧。”姜宏日拿过烟灰红,将手上的烟捻熄。“我会让你走。另外,我会给你三十万,算是给你的酬劳。”   姜宏日顿了一下,嘴角微微勾起。   “不过,既然你拿了钱,就把某些事情全部忘记吧,知道吗?”   商仪容知道他在暗示什么,他要自己不能泄漏他对姜枕石所做的事情。   “如果有半点闪失的话……”姜宏日没有把话说完,但威胁意味十足。   “我知道。”商仪容点点头,表示明白他的话中之意。“那么,我要帮我的母亲办理迁院,这点你可以办到吗?”   如果靠姜宏日给她的三十万,在收费那么昂贵的疗养院,只怕撑不到两个月;但若是换到平价一点的,或许还可以支撑个一年中载。   在这一年中,她可以去找工作,多存点钱,靠自己的能力来照顾母亲。   她已经不是那个连学历都没有、只能靠姜宏日资助的大学生了。   “要转院啊?可以啊。”姜宏日想当然尔知道商仪容要母亲转院的目的是什么。“去跟我的秘书说吧,这件事一向都是由他负责,相关的证明他会给你的。”   “是。”既然得到姜宏日的承诺,商仪容便打算转身离去。   但她要走出大门前,姜宏日突然出声问道:“对了,我想问你……阿虎要杀的是姜枕石,为什么你也受到枪伤?”   姜宏日调查过整件事情发生的来龙去脉,但他唯一不懂的就是这个谜团。   阿虎知道商仪容是他们这边的人,怎么会对商仪容开枪?   “当时车子打滑,我是被误击的。”商仪容知道姜宏日起了疑心,她只能找藉口来搪塞。   “哦?是吗?”   “就是这样。那么我先走了。”   商仪容匆匆打开大门离去,而姜宏日怀疑的望着她的背影,但内心的疑虑并没有就此打消……   fmxfmxfmxfmxfmxfmxfmxfmx   几个月后的某天,商仪容接到赵映山的电话。   他讲电话的口气相当紧急,并要求商仪容尽速赶到他家,但并未说明原由。   此时商仪容早在别家公司找到一份新工作,过着朝九晚五的上班族生活,而且每隔两、三天,便会去探望已转院,但健康情况却日趋恶化的母亲。   知道赵映山要她赶过去,商仪容虽有些忐忑不安,但还是搭车飞奔过去。   到达赵映山的家门口,商仪容按下门铃后,来开门的是赵映山本人。   他开门时的神色不若平日的冷静,反而显得有些焦躁。   “进来吧!”   商仪容随着赵映山进入屋内,走过玄关到达客厅,竟见到一个熟悉的背影,像极了某人?!   那漆黑而柔顺的头发、宽阔的肩膀、硕长的身材……一切的一切,对商仪容来说,是那么熟悉且思念……   商仪容觉得自己的声音哽在喉咙,她想出声呼喊对方,却无法开口,只能凝望着她朝思暮想的背影,愣在原地。   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因为听到脚步声而回过头——果然是姜枕石!   商仪容喜悦的瞪大双眼,想要往前再走几步时,却发现有些不对劲。   过往的姜枕石眼神永远是犀利的;但现在凝望她的男人,脸庞依旧俊俏完美,但他的眼神却是一片迷惘。   他明明看着她,却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商仪容不自觉后退了一步,她觉得眼前的人,并不像她所熟识的姜枕石。   而站在一旁的赵映山看到这种情况,便出声问姜枕石。   “枕石,这位是……商仪容。你记得吗?”   姜枕石眼神专注的凝望商仪容,瞬也不瞬。在他的逼视之下,商仪容瞬间似乎又看到了过往他犀利的眼神……但那也只出现了几秒,接着,那种犀利和坚决又再度消失不见,换上了迷惘。   脸色变换的速度之快,商仪容还以为是自己眼花看错。   不想面对她所不熟悉的姜枕石,商仪容选择低下头,避开他的凝视。   而在同时,姜枕石也转向赵映山,迟疑的说:“我……不记得了。”   听到这句话,商仪容咬紧嘴唇,一种悲惨的感觉油然而生。她一直祈祷他能平安回来,并且告诉自己,若姜枕石回来,她不要再欺骗彼此,她要告诉他自己真正的心情……   可是,当他们再见面时,姜枕石却什么都不记得了。甚至将他们之间的过往以及遇到危险时互相保护的经历,都忘得一干二净。   此时,再诉说自己的心情,又有何用?   “你想把你们之间的关系告诉他吗?”赵映山轻声问她。他刻意压低声音,体贴的询问。   商仪容神色淡漠,因为她已心如死灰。   “不用了,既然他已经遗忘,除非他自己想起来,不然由别人口中得知,对他又有什么意义?”   而且,他们能有什么关系?订婚不过是个假象,失去记忆,就等于将他们之间曾有的复杂情感一并舍弃。   “你告诉毓水了吗?”商仪容问赵映山。   “……还没。”   如她所料,赵映山没讲。   若是姜毓水知道自己的哥哥竟忘了自己,肯定会难以接受吧!商仪容感觉自己的痛楚都已无法承受,而那么依赖哥哥的姜毓水,只怕会……   当商仪容正在沉思时,忽然发现姜枕石也在凝望着她。   他的眼神专注至极,让商仪容的心莫名的加速跳动。   为什么要这样看她呢?既然忘记一切,那么就不要再用这种眼神看她,不要让她以为还有希望。   商仪容转过身,不愿再多看姜枕石一眼。   所以,她也错过了姜枕石眼中那抹一闪而过的眷恋。   fmxfmxfmxfmxfmxfmxfmxfmx   第二天是周末,商仪容搭车前往市郊。母亲所住的疗养院就在距离市区约四十分钟车程的地方。   当商仪容进入房间时,躺在床上的商明海眼神依旧空洞,对外界的任何变化都毫无反应。   商仪容搬过椅子,坐到商明海的床边,抓过母亲的手,替她按摩每个关节。但是商仪容知道,就算自己这样做,商明海依旧不可能清醒或康复,更不可能能喊她一声女儿。   而且由于长期卧床,商明海的四肢都已开始萎缩,全身上下也出现各种慢性并发症。   负责诊治母亲的医生向她暗示过好几次,母亲的状况并不好,可能随时会离开人世,希望她作好心理准备。   而商仪容表面上故作镇定,感情上却是难以接受。就算母亲这些年来都是瘫痪在床,但母亲却是她唯一能倾吐心事的亲人。   商仪容凝视着母亲呆滞的面孔。   “妈……我不用再帮姜宏日做事了。我也不用再违背自己的心意,去做一些我不想做的事。而且,有一件事先前一直没说,我想我应该要告诉你……”   商仪容轻声说着,手也不停的替母亲按摩。   “妈……我想,我是喜欢姜枕石的。要不然,我不会在看到他有危险时,奋不顾身的替他挡子弹。”   那天,当阿虎用枪指着姜枕石,就要扣下扳机时,她根本来不及思考,只是下意识扑过去挡住了那一枪。   也是在那个时候,她才知道自己已深深爱上他。   “可是,就算我现在确定了自己的心意,也没有用了。”   商仪容握着母亲的手,神色感伤。   她喜欢的对象已然不记得这些事,就算她明白了自己的感情又能怎么样呢?自助搜书:https://9lnk.io/2026DR 第七章   姜枕石在赵映山家中住了不过一个星期,就因姜毓水的突然来访而让整件事情曝光。   由于连赵映山最想隐瞒的人——姜毓水也已经知道姜枕石的情况,所以姜枕石便搬回姜家居住。   而尽管商仪容早已搬离姜家,但赵映山对她提出请求,希望她如果有空,能够回姜家陪伴姜枕石。   幸好姜枕石只是暂时性失忆,生活上的基本技能他还能应付,日常生活也可自行打理。赵映山之所以拜托她这么做,也是希望她能帮助姜枕石早日恢复记忆。   是日,商仪容下班后,便赶往姜家。   进入铁制大门,绕过主屋,商仪容在后院找到姜枕石。   他穿着简单的套头毛衣、素色长裤,坐在庭院里的石桌旁,凝视远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商仪容本想喊他,可是想起姜枕石对自己的名字或许也不会有反应,她索性直接走了过去,停在他身旁。   姜枕石转过头,瞧见是商仪容,便微微颔首。“你来了。”   “嗯……”商仪容应声。   “来,坐下。”姜枕石将一把椅子拉过来,示意商仪容坐下来。   商仪容眨眨双眼,两把椅子靠得太近,让她不知道是否该依姜枕石所言乖乖落坐。   就算是以前,他们也几乎很少有亲密动作,更何况是现在?   “怎么不坐呢?”姜枕石微笑的问。他的表情出奇的柔和。   “……我不太习惯和别人这么靠近。”其实她不习惯的是眼前这个温柔的姜枕石。   “我不能算是‘别人’吧……”姜枕石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我们不是未婚夫妻吗?”   因为姜枕石这句话,商仪容倏地抬起头。是谁告诉他的?赵映山吗?他不是答应过不说的?   “是尤妈告诉我的。”看出商仪容的惊讶,姜枕石直接告诉她答案。接着他又拍拍椅子。“好了,坐下吧!”   就算丧失记忆,强硬的个性却还是不会改变。   而她竟也如此习惯听从他的话,好像所有的反抗意志在他面前就会全数瓦解。   商仪容叹口气,终于顺从姜枕石的意思坐在他身旁。   黄昏时分,两人并肩坐在庭院里,微风轻拂,捎来冬季冷冽的气息。   自从和姜枕石订婚以来,他们似乎很少有过这么安宁的时刻。   良久,商仪容才轻声问他:“关于你的情况……医生怎么说?”   相对于商仪容的担心,姜枕石却轻松得很。   “医生说我这是暂时性的,但是什么时候能够恢复也不知道,或许明天、或许十年,谁知道呢?”   “……是吗?”听到“十年”这个数字,商仪容忍不住苦笑。那可是比他们认识的四年还要多出两倍的数字,真让她难以想像。   姜枕石凝视她低垂的侧脸,突然开口说:“我听说意外发生的时候,你在我身旁。而且你当时受了重伤,肩膀也被枪击中。”   商仪容边听边觉得困惑,到底谁这么多事,把她的伤势全都告诉姜枕石?是尤妈吗?   但她还是点了点头。“嗯,的确是这样。”   姜枕石又急着追问:“那现在伤都好了吗?有没有后遗症?”听出他语里浓浓的关心,商仪容疑惑更甚。   对他来说,她应该只是个认识不久的陌生人,他为何如此关心她?就她所知,姜枕石并不是那种热心到连对陌生人都会付出关心的人。   “怎么了?为什么不回答?”姜枕石皱眉,稍微靠近了些。   感觉到他身上的热度与温暖以及熟悉清爽的古龙水味,商仪容发觉自己已经有些意乱情迷。   她连忙又拉远彼此的距离,慌张的说:“没、没有啦!我现在很好,已经没事了,伤口早就好了,也没有任何后遗症。”   只是肩上依旧留下一道伤疤,有些怵目惊心。   “那就好……”姜枕石像是松了口气似的,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衬得他英俊的脸孔更为迷人,也紧紧揪住商仪容的目光。   “怎么了?”见商仪容一直看着自己,姜枕石不解的问。   商仪容连忙移开目光,有些尴尬。   “没什么,只是觉得丧失记忆后的你似乎比以前温和、也平易近人多了……”   姜枕石笑了起来。“听你这样说,我们以前的感情似乎不太好?”   “也没什么好不好……”商仪容看着地面,回想以前的事,并且忖度着该怎么解释他们之间的关系。“只是,我们会订婚是别人决定的。所以……”   姜枕石的眼神催促着她,要她把想说的表达出来。   面对眼前这个外在是姜枕石、性格却又不像以往那个姜枕石的男人,商仪容抱着半告解的心情,决定全部说出。   反正,他什么都不记得,应该没关系吧!   “所以……我们虽已订婚,却没有一般未婚夫妻该有的感情。你和我订婚,只是因为你‘必须’和我订婚而已。”   见姜枕石非常专心倾听她说话,商仪容心一横,把她最在乎、也最梗在她心上的事一并说了出来。   “丧失记忆前的你,对我并没有感情。”   姜枕石沉思了一会儿,低声反问:“那你呢?”   “什么?”商仪容愣了一下。   “在我丧失记忆前,你喜欢我吗?”   面对这么直截了当的询问,商仪容张口结舌,这叫她怎么回答呢?   说不喜欢他是骗人的,但要她说喜欢……这……   “我、我……”商仪容苍白的脸上染上一层羞怯,支吾了半天,就是不知从何回答。   “你的脸好红。”   偏偏姜枕石还雪上加霜,凑近脸仔细看她,当他低沉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搔动着她的神经时,商仪容终于忍耐不住站起身来。   “我想……我该回去了……”她手足无措的说。   “为什么?”姜枕石追着问。   商仪容慌张的离开原地往大门走去,而姜枕石竟跟在她身后,他的步伐远比她大得多,商仪容只能加紧脚步,想尽速逃离。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商仪容踏着小碎步几乎跑起来,直到姜枕石伸手一把抓住了她纤细的手臂。   “你为什么不愿意回答我的问题?”   商仪容试图想挣脱他的箝制,但甩了几下却甩不掉。   怒急攻心之下,商仪容转过身,懊恼的说:“跟现在的你说也没有用啊!你什么都不记得,难道我说了,你就能回应我吗?!”   这句话说得很重。但话一出口,商仪容便发现自己太坦白了,轻声“啊”了一声,掩住小嘴也想掩住尴尬。   之所以会希望得到回应,那代表一定是喜欢他吧?所以说这种话,不就等于拐个弯告白?   天啊,她到底在说什么!商仪容懊恼的站在原地,她气自己不够冷静,情急之下竟脱口而出。对一个根本已经忘记她的人说这些,到底有什么意义呢?   她越想越丢脸,举步想离开,突然间,被抓住她手臂的姜枕石轻轻一拉,将她拥入自己怀中。   商仪容微愣,一时之间,她没察觉到发生了什么事。   几秒后她才发觉,自己已在姜枕石温暖炽热的怀抱中。   姜枕石一手环抱着她,一手则安抚似的轻抚着她柔顺的头发。而商仪容贴在他的胸膛上,可以清楚听见他平稳、规律的心跳声,同时,她也感受到姜枕石温暖的体温和清爽的味道。   为什么……他要抱住她?   这个问题商仪容还没想出答案,便感觉姜枕石俊美的脸孔缓缓朝她靠近,漂亮的瞳孔里满是温柔,这让商仪容无法自制的闭上双眼。   她知道自己不该就这么依着他,但是……她没办法抗拒……   姜枕石愉悦的看着乖顺倚在自己怀里的商仪容,现在的她,紧闭双眼,睫毛还因为紧张而轻颤,白皙的脸上泛出一片晕红,看来极为娇羞可爱,让他克制不住的想吻她。   姜枕石将自己的唇贴上那粉嫩的双唇,感觉她的甜蜜与柔软;接着他轻轻撬开商仪容的双唇,将自己的舌探进她的口中,并且将她的舌勾出轻轻吸吮。   “嗯……”商仪容感觉莫名的悸动,她下意识的想撤离,但反被姜枕石拥得更紧,吻得更深。   商仪容原先抵在姜枕石胸膛上的双手,在这样放肆的热吻之下,也转而环在他的腰际,同时身体也软绵绵的毫无力气。   就在这时,尤妈的声音突然从转角处传了过来。   “赵先生,请往这边走。”   原先沉浸在甜蜜之中的姜枕石听到这声音,心里直叹他们来的真不是时候。   果然,商仪容一听到人声,整个人就像从迷惘中清醒,马上瞪大眼睛用力推开姜枕石,还倒退好几步,好像他会吃人似的。   他们才刚分开,尤妈便带着赵映山从转角处走来,看到姜枕石和商仪容,尤妈笑眯眯的说:“少爷,我就知道您在这里。刚刚带赵先生去后院找不到您,只好来这里找找看了。”   尤妈话落,便瞥见商仪容脸红得像颗桃子,狐疑的问:“商小姐,您还好吧?是不是感冒发烧了?脸很红呢!”   “我……我没事。”商仪容拼命摇手,但脸颊反而越来越红。   她怎能不脸红?自己竟和姜枕石吻得浑然忘我,要不是半路杀出程咬金,她可能早意乱情迷、分不清东南西北了吧!   “没事就好。”尤妈听完安心许多,又笑眯眯的问:“那您要不要留下来吃饭?”   “不了,我赶着回去!”   “咦?等等……”没理会姜枕石的挽留,商仪容朝姜枕石和赵映山点了下头,便匆匆的往姜家大门的方向走去。   离开姜家,走到公车站,直到上了公车,商仪容找了个位子坐下,她现在最需要的是冷静。   “呼……”商仪容闭上双眼,但她越想冷静,刚刚和姜枕石相拥吻的画面反而越在心头盘绕不去。   她的手指缓缓抚上自己的唇。姜枕石到底怎么了?为什么突然吻她?是因为他丧失记忆,所以才这样做的吗?   商仪容困惑的望向窗外,但刚刚姜枕石的吻所带来的甜蜜感觉,仿佛还在她身体里流窜着,让她不停的回味。   fmxfmxfmxfmxfmxfmxfmxfmx   这一头,在姜家的庭院里,姜枕石见商仪容头也不回逃命似的离开,耸了耸肩,似乎觉得非常可惜。   而站在一旁的赵映山则凝神观察着他,若有所思。   “那我不打扰两位了,我去厨房准备晚饭。”   等尤妈入屋后,姜枕石和赵映山两人,才一前一后往主屋内的书房走去。   “怎么了?突然来找我。”   赵映山扬扬手上的资料袋,里面装的全是姜枕石失踪这段时间,公司的内部文件。   “那是什么?”姜枕石一边问,一边打开书房的门,走了进去。   “是一些会议记录,以及你失踪前正在策划的方案。我想,虽然你还没恢复记忆,但是多接触公司的事务对你比较好。”   说话的同时,赵映山瞄了一眼姜枕石的表情,但后者依旧相当从容,表情连变都没变。   “是吗?我看看。”姜枕石接过资料袋,将里面的文件拿出来细细翻阅。   “再说,让你多接触以前的事物,或许你能尽早恢复记忆……我是抱着这种心态希望你接手的。不过……”   没有注意到赵映山语气中的试探,姜枕石全神贯注看着手上的资料,随口应了一声。   “不过什么?”   “不过,你真的需要吗?”突然之间,赵映山抽走他手上的资料,笑着问道。   姜枕石凝视着自己认识多年的好友,良久,嘴角微微扬起,也绽出笑意。   “你发现了?什么时候发现的?”   “你住在我家的那个礼拜,我或多或少也起了点怀疑;而刚刚看到你和商小姐在一起的样子,我更加确定我的怀疑。”   “为什么?”   “你这个人从小到大对陌生人都很冷淡,不熟识的人你根本不会亲近。如果你丧失记忆,照理来说,我们所有人对你而言都是陌生人,你应该敬而远之才是。但是,刚刚在我和尤妈来之前,你和商小姐似乎很亲密?”   听到这段话,姜枕石懊恼的搔了搔头,他早该知道,这个从小跟他一起长大的好友个性精明锐利,他根本瞒不过。   “啊……真是的,早知道瞒不过你,我就不用装模作样这么久。”姜枕石叹气。   “你还敢说这种话?”赵映山皱眉。“你干什么要瞒我?你是什么时候记忆恢复的?还是你根本没有丧失记忆?”   “一开始是真的啊,否则我早就回姜家了。但这种症状只是暂时性的,就如同医生所言,什么时候恢复不知道,或许是一、两个月,或许是十年、二十年。   是我运气好吧,在车祸后两个月,大半的记忆便都恢复了,所以我才决定回到姜家。”   “那小张联络我,说他找到你的这件事呢?”   “是我叫他打电话的。”姜枕石轻松的说。当他一恢复记忆,第一件事,便是打电话给小张,要他联络赵映山。   赵映山不悦的瞪着这个骗了人,还没有任何罪恶感的男人。   “该不会连医生的诊断报告都是……”   “黄医生一直以来都是我们的家庭医生,你说呢?”姜枕石的话,让赵映山无力的颓下肩膀。   “你这家伙……你可以直接跟我说啊,为什么要隐瞒大家呢?你不知道我们都很担心你吗?”   “我当然知道,对于这件事我也很抱歉。但我总觉得假装丧失记忆,行事会比较安全、方便。”姜枕石带着歉意的说。   “若是连最亲近的人都不知道,那么外人就更容易瞒过去了。”   “安全?”姜枕石将当初车祸发生的情形,一五一十说出。   包括姜宏日是主使者,以及阿虎原想谋害自己,但却失手而导致车祸发生的来龙去脉,姜枕石详细解说了一遍。   “所以,我希望姜宏日就这样认为我已丧失记忆,对他不构成威胁,如此他便会失去防备。”   人若是失去警戒心,就会暴露许多弱点。就姜枕石所知,姜宏日的把柄不少,光是逃税、做假帐这几件事,只要证据充足,就可以让他倾家荡产!   赵映山听完他的话后,沉吟了一会儿开口问道:“那你是否要告诉商仪容实话?你失踪之后,她住院住了很久,出院后也已离开姜家,自己在外头找了一份工作。   感觉上,她的生活似乎满苦的……但就算这样,她还是抽空来照顾你,我想她对你的感情应该不假。”   而当商仪容知道姜枕石失踪时,那深刻的伤心与难过,并不像是伪装出来的。   姜枕石沉默了会,摇头否决这个提议。   “我不能告诉她……至少现在还不能。”   商仪容毕竟是姜宏日的女儿,在他和她订婚的四年间曾经不停的通风报信,他怎么知道在自己告诉她实话后,商仪容会不会向姜宏日告密?   “可是,她甚至为你挡过一枪。”赵映山提醒姜枕石。“光这一点,你就欠她一份人情。”   “这我知道……我当然知道……”   姜枕石想起商仪容那时奋不顾身保护他的举动,以及在知道他失忆后,即使忙于工作,还是尽量抽空来看他、照顾他、陪他说话,这一点一滴,姜枕石都看在眼里。   理智上,姜枕石觉得自己还不能完全信任她,而且就算商仪容和姜宏日勾结的可能性只有百分之一,他也不想冒险;但感情上,他却发觉自己非常在乎她,一直担心她的伤势;而当商仪容透露对他的感情时,他就再也克制不住自己,情不自禁吻上商仪容的唇,品尝她的甜美。   忆起她在他怀中时,那纤细的触感、细微的颤抖,都让他为之着迷。让他好想把她留下来,不放她走。   姜枕石一生中一直是冷静而沉稳的,很少像现在这样,管不住自己的感情。   难道,这就是他从不曾尝过的……爱情?自助搜书:https://9lnk.io/2026DR 第八章   正如姜枕石所猜想的,姜宏日在以为姜枕石真的丧失记忆,同时也无法再度主导姜氏财团的核心决策之后,他的行径就更为放肆。   姜宏日利用姜氏财团的名义对外大肆举债,用以填补公司亏损,并且将姜氏财团承接下的合作案,都改由自己公司来承接,以从中获取原先不属于他的利润。   姜毓水目前身为姜氏财团名义上的负责人,自然会发现姜宏日所做的手脚,但赵映山要她隐忍,等待一举反扑的时机。   而姜枕石则打算双管齐下,一方面找徵信社调查姜宏日从以前到现在所有的不轨行径,另一方面,则以高价收买姜宏日公司内部的秘书和高阶主管,要求他们提供姜宏日做假帐和逃税的证据。   而姜宏日的秘书被收买后,不仅提供了姜宏日逃漏税的证据,甚至也把姜宏日威胁商仪容的过往全盘托出。   姜枕石从那秘书手上拿到一大堆的录音带、文件,这全是商仪容诈欺的证据。   “姜宏日根本不会相信商仪容、也不会放过她的。”   那位秘书与姜枕石做交涉时,脸上满是苦笑。   “所以姜宏日才把这些资料保留下来,打算哪一天东窗事发,就把罪过全部都推到商仪容头上,让她当代罪羔丰。同时,这些证据也可以保障他自己,不会被商仪容出卖。”   姜枕石听到这些话,脸色阴沉。   这是什么样的父亲,竟拿亲生女儿去抵罪?   “姜宏日的手上还有没有其他备份?”   “没有。全部都在这里了。”秘书肯定的回答。   将这些资料看完后,姜枕石才知道,商仪容竟然从大一开始就为了变成植物人的母亲,而被迫投靠姜宏日换取生活费和疗养院的费用;而代价就是,必须倚赖不停的欺骗来换取姜宏日想要的情报。   姜宏日不想弄脏自己的手,所以就指使别人去替他犯罪。阿虎、商仪容都是,对姜宏日来说,他们不过是一颗随时可以抛弃的棋子而已。   和姜宏日相比,尽管他的父亲姜满云从未给予他和妹妹父爱,但至少他不曾伤害过他们。   姜枕石坐在书房里,将这些资料看完、听完后,感觉一股深沉的愤怒从他心底升起。   凭什么商仪容要让姜宏日那种人糟蹋了呢?如果她不是他的女儿,一定能有更美好的人生吧?   而他们的婚约,不过是商仪容换取自由的最后一项任务。只要顺利完成,她就能得到自由……所以,她才愿意和他订婚。   而在订婚后的四年间,商仪容却对他产生了真感情,甚至到了愿意为他牺牲一切的地步。   想到这,姜枕石忍不住要责备自己。   他竟然还怀疑商仪容,认为她会再度与姜宏日勾结。事实上,她根本是被姜宏日所控制,既然有机会得到自由,又怎么可能重蹈覆辙?   “枕石,这些东西,你打算怎么办?”赵映山也在他的书房里,跟着姜枕石一起看完这些资料后,他的心情也是沉重的。   他没想过,像商仪容这么柔弱的一个女孩子,命运会这么坎坷。   “我会全部毁掉。”姜枕石斩钉截铁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   “我不会让任何人有机会拿这些东西威胁她。她的人生应该由她来掌握,不必要受到任何人威胁。”   他希望商仪容能够过自己想要的生活,无论是嫁给什么人、想做什么工作、过怎样的人生,她都能够拥有自己的选择权。   想到这,姜枕石一向冷漠的脸孔,出现了难得一见的柔和表情。   “真难得。”赵映山看着他,忍不住感叹。   “嗯?”姜枕石瞄他一眼。   “没有,只是觉得,商小姐似乎改变了你,这是件好事。”赵映山顿了一下,带着疑惑问道:“不过……商小姐好像有一阵子没来了?”   听到这句话,姜枕石沉默以对。   从他上次冲动的吻了商仪容之后,到今天已整整一个星期,都没有再见到商仪容的身影。   是不是吓到她了?还是……她讨厌他的吻?一开始的前两天没见到她,姜枕石还不甚在意;可是到现在也已经过了一个星期,不可否认,他确实有点心慌和思念她。   是不是亲自去看看她,确定她没事会比较好?   当姜枕石正在沉思的时候,书房门外传来尤妈的声音。   “少爷,姜宏日先生来了。”   姜枕石和赵映山对看一眼,两个人心里想的都是:这家伙来做什么?   “您要见他吗?还是要跟他说您身体不舒服,不见客?”   尤妈又问。她一直以为姜枕石依旧处在丧失记忆的状态,所以常担心他的身体状况。   “没关系,让他进来吧。”姜枕石回答。   “枕石……”   赵映山皱眉,他总觉得姜宏日来访,八成是想要试探他的病情。   “没关系,不见他反而有鬼。不过你不要下楼,否则姜宏日看见你在这,会更加怀疑。”   姜枕石出言安慰,接着便走下楼进入客厅。   而姜宏日一见到他,马上露出和蔼的微笑,热情的握住他的手。   “枕石啊,身体有没有好一点?我一直很担心你呢!”   “好多了,叔叔。”   姜枕石微笑应对,态度亲热,仿佛他们之间完全没有嫌隙。   光是这一点,姜宏日的戒心便去了大半。   姜宏日今天之所以来到姜家,就是为了试探姜枕石。因为最近他频频被人扯后腿,好几件几乎要谈成的生意,对方都在最后一刻临时抽身,改与他人合作。   这种情况,就跟他以前对付姜枕石的情况相同,因此姜宏日极度怀疑,所以打算前来试探姜枕石。   “叔叔,来,请坐。”姜枕石笑眯眯的招待姜宏日,还亲手倒了杯热茶给他。   姜宏日轻啜着一口茶,眼神则片刻不离姜枕石,想在他脸上找到些蛛丝马迹。但姜枕石看来似乎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也不知道姜宏日就是谋害他的元凶一般,脸上的表情相当温和。   “枕石……医生检查的状况怎么样?有没有说你什么时候可以恢复记忆?”姜宏日试探性的问。   姜枕石摇摇头,脸上一片愁云惨雾。   “我还是想不起来……现在连公司的事务都必须由妹妹代为处理,我知道自己这样不行,可是……”   “没关系、没关系。”姜宏日安慰的拍着他的肩。“别勉强自己啊,枕石。先把身体养好才是最重要的,知道吗?”   “我知道,谢谢叔叔。要是没有叔叔在,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姜宏日和蔼的凑近他,微笑道:“你是我的侄子,我当然会多担待些。公司的事就交给我吧,我和毅仲都会帮忙毓水的,你就不用太担心了。”   说得可真好听啊,老狐狸。   姜枕石心里感到不屑,但表面上依旧维持着笑容。   “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我,咱们好好商量。”   “您说的是。”姜宏日还在絮絮叨叨说个不停的时候,通往庭院的大门又被打开了。   姜枕石厌烦的想着,不知道今天吹什么风,怎么客人一大堆,却发现走进来的竟然是许久未见的商仪容。   因商仪容以前曾住在姜家,所以来访时大门口的管理员都会让她直接进入,不会另外通报。   而商仪容一走进客厅,一看见姜宏日坐在客厅里,她微微愣住,站在原地,没有再继续往前。   而姜宏日看见她时,原先和蔼的双眼霎时眯成一直线,出现了阴险的神色,但随即不着痕迹的隐去。   “这么巧,你也来了。”姜宏日微笑着说。   “是啊,您也是。”商仪容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回应。   为什么姜宏日会在这?他是来打探姜枕石的情况吗?   姜枕石都已经丧失记忆了,他还想做什么呢?   刹时间,无数的担忧,浮现在商仪容的脑海里。   “过来,仪容。”   姜枕石看到她,心里非常高兴,但表面上还是维持平静,对她招招手,示意她坐在他身旁。   商仪容警戒的看了姜宏日一眼,接着才移动脚步,坐到姜枕石身边。   “想不到枕石虽然丧失了记忆,你却还是陪着他啊,真让人羡慕。”姜宏日讽刺的说。   “我……”商仪容不知该怎么回答。   没想到姜枕石却突然握住她的手,笑着说:“因为仪容是我的未婚妻啊!患难见真情,这种时候最能分辨出身旁的人真心与否了。   就像我丧失了记忆,叔叔还是没忘记要多来看我,我实在很感激。”   他适时的替她解围,让商仪容感激,却也更为困惑。   先前盘旋在她心中的疑惑尚未解除,现在又添一桩。为什么她总觉得姜枕石对她的态度太过亲昵,仿佛他……从未忘记过她?   可是若他没有失忆,又何必骗她?   而姜枕石客套的场面话,哄得姜宏日心情甚好。他真以为姜枕石什么都不记得了,所以才把他视为亲生叔叔一样看待。   既然如此,对于商仪容的“倒戈”,姜宏日也就没那么在意了。   “这样就好、这样就好。你父亲去世了,我自然得多顾着你一点。”   姜宏日又寒暄了一阵,才先行离开。   而这期间,商仪容始终默不作声的坐在一旁。直到姜宏日走了,姜枕石凝神看她,才发现一个星期不见,她的脸色更加苍白,双颊也有点凹陷,像是根本没好好吃饭,也不顾自己的身体一样。   姜枕石很是担心,勾起她的下巴仔细的审视,但这个动作却让商仪容猛然吓了一跳。   她想躲,但姜枕石偏偏不让她躲,硬是要看清楚她的脸。   “你怎么了?为什么气色这么差?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我没事……”   没事?听到商仪容虚弱的声音,姜枕石皱起了眉,这怎么会叫没事呢?   但是看商仪容的样子,似乎是不打算说实话了。   姜枕石忍不住叹了口气,他多希望商仪容能够依赖他、信任他,不要什么事都自己扛着。   在知道商仪容的过往后,姜枕石不但没有产生任何厌恶感,反而更想好好的保护她。   “为什么一个星期都没过来?”姜枕石的手指从商仪容的下巴缓缓移到她的脸侧,轻柔的抚摸着。   他的大手虽有些冰凉,但商仪容却觉得很舒服,几乎陶醉在他的温柔里。   “这星期比较忙……”   这一星期以来,她晚上几乎都待在母亲身旁。几天前,疗养院便告知商仪容,商明海的身体已陷入危急状况,所以商仪容一下班就往疗养院跑,片刻不能休息。   而今天之所以会到姜家,是因为商仪容实在太思念姜枕石了。   她好想见到姜枕石,即使只有一分钟也好,好想就这样待在他身边……   “是不是……有什么难过的事?”商仪容闭着眼,听到姜枕石低沉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他的语气相当温柔,让商仪容想要对他倾吐一切,但终究还是收了回去。   姜枕石根本不知道她的母亲住在疗养院啊……   想到这,商仪容睁开眼,轻轻挣脱他的手。   “……没事,跟平常差不多。倒是你,不要忘记定时检查才好。”   又刻意岔开话题!   姜枕石有些生气,商仪容总是只顾着关心他,但当他想为她分担忧愁的时候,就会被她巧妙闪躲掉。   她难道只要付出,而不需别人的回应吗?   商仪容没察觉姜枕石的不悦,一想到刚刚姜宏日和姜枕石两人的谈话内容,不禁担心起来。   姜枕石丧失了记忆,所以他根本不知道姜宏日对他没安好心眼。   想到这,商仪容着急的说:“枕石,你千万要小心姜宏日,不要因为他对你亲切就信了他的话。他这个人是很可怕的!”   姜枕石看着她,明白她担忧的神情绝不是刻意伪装出来的。她是真心诚意的给他忠告,就算知道姜宏日可能会对她不利,她依旧选择帮他。   对于这样的商仪容,姜枕石无法再隐瞒下去。   “虽然姜宏日看起来很和蔼,但他骨子里想的又是另一回事。他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而且,连那场车祸都是……”   商仪容想起那件事还心有余悸,当她颤抖着身体,想把这些事全部都告诉姜枕石的时候,姜枕石却紧紧握住她的手。   “我知道。”   这句话让商仪容感到十分震惊。她不解的眨着大眼,迟疑的说:“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那场车祸的真相。”姜枕石平静的说。   商仪容还是没听懂,困惑的凝视着他。   “而我也知道,当阿虎拿枪对着我时,是你冲过来保护我。”   越听,商仪容眼睛睁得越大,无法掩饰自己的惊愕。   这件事,除了当时在场的人之外,应该没有其他人知道才是。   而当时在场的人,阿虎跟司机老沈都已经死了,姜枕石丧失记忆,她也只字未提,所以绝对不可能是由他人告诉姜枕石的。   商仪容呆滞了一会儿,才勉强挤出一句话。   “你……恢复记忆了?”姜枕石默然点头。   “什么时候恢复的?”   “在我回姜家之前就已经恢复了。”   听到这个回答,商仪容霍然站起身,退离他好几步。而她清秀的脸上,写满了愤怒之情。   “那你岂不是一直在骗我,把我要得团团转?!”   打从她在赵映山家里见到他,他所说的一切就全是谎言?!   商仪容想起当自己听他说出那句“我不记得她”时,那种心如刀割的痛楚;以及之后她因为担心他,即使上班再累,也会过来看看他……   但这些苦心,全都是为他所欺骗下的产物!这叫她怎能不生气?   “仪容,你听我说……”   姜枕石着急的想拉住她,却被商仪容躲开。   “你为什么要骗我?”她不能谅解的说道。“是为了要报复我曾经骗过你吗?而且你不但欺骗我,甚至还吻了我……”   商仪容想到一个星期前,姜枕石温热的吻,当时觉得甜蜜,现在却只剩后悔与不堪。   当她沉醉在他的柔情之中,姜枕石又在想什么?该不会在心里嘲笑她吧?   “那个吻对你而言到底算什么?游戏吗?!”   听到这句话,姜枕石抓住她的手腕,不让商仪容离他更远。   “当然不是!”   他吻她,绝对出于真心诚意。   “我怎么可能为了作弄人而这样做?我吻你,只有一个理由。”姜枕石一字一句、清楚的说:“是因为我喜欢你。”   从以前到现在,商仪容一直渴望姜枕石有一天能对她说出这句话。   但等到这一天真的来临,商仪容却发现,自己并没有任何欣喜的感觉,反而显得格外冷静。   “那么你告诉我,为什么你要隐瞒自己已恢复记忆?”   在被姜枕石箝住手腕的状态下,商仪容轻声问。她双眼直视姜枕石,不容许他说出半点谎言。   “告诉我,为什么?”   “我……”姜枕石难得的无言了。他之所以隐瞒她,是因为当时他对她仍有顾忌。   他依旧怀疑商仪容和姜宏日是否仍有联系,所以他不敢贸然全盘托出,以免招来不必要的风险。   见姜枕石支支吾吾,商仪容露出冷笑。   “因为你根本不相信我,对不对?”她的话语里充满讽刺。   “我并不怪你,因为我是姜宏日的女儿,你怎么敢信任我?更何况我也曾经欺骗过你。”   商仪容觉得自己可笑至极,因为姜宏日,她的人生无法自己掌控;但又因为姜宏日,她才能认识姜枕石;可是最后还是因为他,导致姜枕石无法信任她。   什么都是因姜宏日而起,却也因同样的原因而破灭。   “一开始的确是这样。”姜枕石叹了口气,老实承认。   “你们毕竟是父女,所以我无法完全相信你。可是后来,当我发现你们相处并不融洽时,我就知道我误会了。”   “……我们之间的相处情形?”商仪容敏感的听出,姜枕石可能知道了她最不愿意为人所知的往事,她的脸色瞬间苍白。   “你知道些什么?”   “我全都知道了。”姜枕石心疼的望着她,她过往所受到的苦楚,或许他来不及参与也没办法替她分担,可是往后他会一直陪在她身旁!   但他的心疼,在商仪容眼里却成了怜悯。   她觉得自己一阵晕眩。   姜枕石全都知道了?知道她扮成酒家女、陪男人喝酒开房间,甚至下药、偷窃这些事?   她不要他的怜悯,更不要他因为同情而陪在她身旁……她不要!   商仪容奋力甩开姜枕石的手,咬着下唇,脸色苍白得叫人心惊。她不停的往后退,直至退到大门旁。   “仪容?”姜枕石错愕的叫唤。   她那纤细、脆弱的模样让他担心。   “……我不会再来了。”   商仪容摇着头,绝望的吐出这句话。当姜枕石知道她的过往后,她如何还能装傻,继续出现在他面前?   “什么?等等,仪容!”   尽管姜枕石在她身后不停叫唤,商仪容依旧选择头也不回的离去。自助搜书:https://9lnk.io/2026DR 第九章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商仪容证明自己所说并不是开玩笑。她真的如她所言,未曾再踏进姜家一步。   但山不转,路转。她不来,姜枕石就去找她。   查出商仪容目前所任职的公司、以及她目前所居住的地址后,姜枕石便去那里等她,但去了公司后,却始终等不到人,随后,他才从商仪容的同事口中得知,她竟已在几天前离职。   姜枕石在无计可施之下,只能采用最耗时、却最有用的方法——守在商仪容的家门口。   她可以辞职,但她总不能不回家吧?   于是,一连好几个晚上,姜枕石就将车子停在商仪容所住公寓的马路对面,他坐在车里,细心搜寻商仪容的影踪。   姜枕石守候至今,已经第四天了。前三天他都扑了空,连商仪容的影子都没瞧见。但他不死心,也没有办法放下她,只能继续等待。   这天晚上,姜枕石照例又将车子停在马路旁。黑色的BMW停在这小巷子中,确实有些显眼,但他也顾不了那么多。   坐在静谧的车中,姜枕石打开广播听着,藉此打发时间。   一按下按钮,广播里娇柔的女声流泄而出。   “……下一则新闻。宏达贸易公司总经理姜宏日涉嫌掏空公司资金弊案,在检调单位大举调查下,今天有了最新进展。   检方已开始搜集相关证据,并同时接获举报,宏达贸易公司总经理涉嫌漏报收入,逃漏税总额逾上亿元,检方目前正着手调查……”   听到新闻,姜枕石刚毅的唇角浮现淡淡的微笑。   这几天姜宏日一定被杀得措手不及,整个人都焦头烂额了吧?他一定开始怀疑身旁所有的人,搞不清楚到底是谁出卖了他,而成天活在恐惧之中。   “活该。”姜枕石低声吐出这句话。   他一点也不同情姜宏日。姜宏日对商仪容做过那样的事,又曾企图暗杀他,对姜枕石而言,落到这样的下场,可能还太便宜他了。   而姜枕石在将姜宏日的罪证揭发出来前,有关商仪容的部分便已全数销毁。所以就算姜宏日把罪推到商仪容身上,只要没有证据,就等于口说无凭,是无法起诉商仪容的。   只是……不知道商仪容看到这几天的新闻,心情会是如何?   姜枕石坐在驾驶座上,正在沉思这些事时,却远远看到一个穿着羊毛外套、正紧拉着领口的年轻女性,往公寓大门走去。   那纤细的背影,微卷的及肩长发,以及白皙的肌肤,怎么看都像极了商仪容。   姜枕石迅速打开车门下车,朝她走了过去。   商仪容听到后头脚步声离她越来越近,便机警的回过身。   当她看见是姜枕石朝她走来,商仪容脸色一变,就想逃进公寓,但却让姜枕石一把揪住,不让她逃跑。   她这种见到他就像见到鬼一样的躲避态度,让姜枕石非常不悦。   “为什么一见到我就跑?”   姜枕石从上而下俯视商仪容,欲藉由自己修长的身材给予她压迫感,咬牙切齿的说。   “因为我不想见你!”商仪容死命挣扎着,这男人怎么这么霸道!   以前他明明对她不理不睬,为什么现在对她这么执着?难道得不到的东西真的最好?   姜枕石不理会她的拒绝,继续逼问。   “我在你家门口等了四天。这四天都没见你回家!你连工作也辞掉了,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几天你都在哪里……”   姜枕石频频的质问,在看到商仪容的面色时,戛然而止。接着,他异常着急的问:“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到底是怎么了?”   在夜色映照下,商仪容的脸色显得格外苍白,而双眼则是红红肿肿的,看来像是哭了很久。   姜枕石从没见商仪容哭过,她总是笑笑的掩饰一切,就算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有多么难以承受,她也未曾掉过一滴眼泪。   但眼前的商仪容,却哭到双眼红肿?   “……不用你管。”商仪容挣脱他的手,垂下脸。“我想一个人静一静,请你不要来烦我。”   “我怎么能不管你?”姜枕石急促的说。她都变成这个样子了,他想待在她身旁,难道这也不行吗?   “你有什么权利管我?你是我的谁?”商仪容冷冷的说。“不要忘了,你答应要和我解除婚约。早在好几个月之前,我们就已没有关系。”   听到这句话,姜枕石微微一震。他抓过商仪容的手观看,果然,纤细的手指上已不见订婚戒的踪影。   商仪容将手抽了回来,撇过头逃避他的凝视,并且低声说:“不用看了,我早把订婚戒指拿掉了。”   当她以为姜枕石失去记忆,但因为别人的告知,而知道他俩婚约关系的时候,商仪容去姜家,就会把戒指戴着。   尽管知道是假象,可是当戴着戒指的时候,商仪容就会觉得甜蜜,因为她跟姜枕石之间,至少还有这么一样东西互相牵系着。   可是,在得知姜枕石说的都是谎言后,商仪容就觉得,因为戒指而沾沾自喜的自己实在愚蠢且可悲。   明明早已没有婚约关系,又何必戴着戒指自欺欺人?   “虽然我当时这样说,但我们并没有正式解除婚约吧?”   姜枕石自己的戒指还戴在手上,这是彼此约东的象徵,但没想到,商仪容竟先自行“卸下”这份约定。   商仪容默然,难道还要她等他再次亲口说出,然后把她的自尊摧毁殆尽?她不要!她宁可自己先斩断这段缘分。   “对我来说,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商仪容疲累的说。“我要先回家了,我好累……”   商仪容摇摇欲坠、几近崩溃的模样,看在姜枕石眼里,让他不知所措。是要如她所说,放她一个人独处,还是不顾她的意见,强行待在她的身旁?   “你快走吧……算我求你……”   商仪容又虚弱的说了一句,姜枕石定定的凝视她,知道无法改变她的心意后,他叹了口气。   “好吧,我走。”他又加上一句但书。“但是,我还会再来。”   姜枕石之所以肯先离开,是因他察觉出,商仪容的情绪已在崩溃边缘。或许她就是不愿意在他人面前失控、不愿被人瞧见自己脆弱的一面,所以她才要他走,以保全自己的自尊。   等姜枕石驾车驶离之后,商仪容才疲累的攀着楼梯上楼。   这是一间颇为老旧、屋龄已有十五年的公寓。商仪容走到自己的家门口,掏出钥匙,进门后,随手将门带上,接着,她将皮包抛向地面,而她的人,也顺着铁门滑落,颓丧的坐倒在地板上。   房子里冰冷黑暗,除了她之外没有其他人在,就如同她的人生一样——注定孤独、冷寂。   商仪容之所以好几天都没有回家,甚至把工作也辞了,全是因为母亲病重急需照顾的关系。   但即使她不眠不休、不吃不喝的照顾母亲,母亲依然在今天辞世。   所以商仪容整整哭了一个下午,双眼也因此而红肿不已。   或许对于早已成为植物人的商明海而言,这反而是一种解脱;但是……商仪容真的舍不得她啊!   商明海是她在世上唯一的亲人,也是她活下去的动力。她之所以能够努力活到现在,不管遇到任何痛苦都逼自己熬过难关,也全是为了母亲。   但如今母亲已逝,她在这世上,就等于无亲无故,没有任何的牵挂,也没有任何人需要她。   “接下来……该怎么办才好?”   商仪容沉浸在黑暗之中,低声问着自己。   刚刚姜枕石来找她,对她是那么关怀,让商仪容差点控制不住在他面前痛哭失声。   所以她才要姜枕石快离开,她不想在他面前暴露自己最脆弱的一面。   可是当他真的离去,商仪容这才赫然发现,一个人面对孤寂,竟是如此痛苦不堪。   姜枕石的关心与担忧,是商仪容很久、很久未曾感受到的温情。   商仪容擦掉脸上未干的泪痕,沿着墙壁站起,将客厅的灯打开。如果姜枕石再来,她应该不会再像刚刚那样冷然的拒他于千里之外吧……   商仪容才一边想着,一边脱下自己的丰毛外套,往门旁的衣架挂上时,门铃却在此时响了起来。   门铃一声接过一声显得急促,表示等在门外的人没什么耐心。   商仪容狐疑的站在门边,不知道自己是否该开门。门外的人会是姜枕石吗?是他再度折返来找她吗?   可是姜枕石的个性一向冷淡优雅,哪会像门外这人那样,按门铃跟催命似的,完全不顾现在时间已晚,这么做会吵到邻居。   商仪容犹豫着,但想到或许真的是姜枕石,她还是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打开了大门。   谁知,一打开门,站在门外的,根本不是姜枕石,而是模样狼狈的姜宏日。他发丝散乱,灰色的西装外套扣子也没扣,领带也像是被人扯过一样微微松开。   “……怎么会是你?”商仪容惊愕的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姜宏日来找她做什么?   “难道你是因为听到了我妈的消息?”因为商明海过世,所以姜宏日才来看她、顺便给她妈妈上柱香?   看到商仪容愕然的反应,姜宏日的双眼阴狠的眯了起来,粗声回答。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咦?”商仪容不解。   “谁管你妈怎么样?我跟她早就没关系了!”   这句话令商仪容心生愤怒,而怒火也让她的俏脸陡生寒意。   “既然如此,你来干什么?快走!”   “你还敢问我来干什么?你怎么不问问你自己做了什么?!”   姜宏日愤怒的吼叫,双眼满布血丝看来颇为吓人,让商仪容有些畏惧的退后几步,而她一退后,姜宏日就往前进。   商仪容发现姜宏日现在的精神状态极不稳定,她一个箭步就想把大门关起,但姜宏日动作比她更快,他粗鲁的扯住她的手,将商仪容往客厅地板一摔。   商仪容跌坐在地,肩膀撞击到地板,疼得她轻呼了一声。   “可恶,一定是你、是你对吧!”姜宏日朝她一步步逼近,疯狂怒吼。“是你把我出卖给检方,要不然他们怎么会对我做的事一清二楚?”   “出卖?检方?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商仪容最近为了照顾母亲,不眠不休,根本连看新闻的时间也没有,所以根本不知道姜宏日的事情。   “你还装?对了,你从以前开始就很会演戏,一定是你跟陈孟林串通好,两人一起出卖我,明明拿了我的钱,还乖巧的说你不会泄漏出去,但现在呢?你是这样报答对你有恩的人吗?”   姜宏日在知道自己可能会被起诉后,他就极力想要找个能替他顶罪的人。但没想到当他一翻出文件,所有商仪容曾涉入的证据竟都凭空消失。   就算瞎子都看得出来,有人故意帮商仪容脱罪。   当姜宏日发现这件事实后,简直气疯了!   而以前替他管理事务的秘书陈孟林也早已不见踪影,许多机密资料目前都下落不明。   所以,姜宏日很快的就把这些事联想在一起。   陈孟林是最了解内情的人,这些资料也是由他保管的,如今全都消失不见,一定是他们两个勾结。   而姜宏日最近的处境,可说是风雨飘摇,公司内部人心浮动,他信誉全失,客户纷纷要求解约,再加上检方掌握了不少证据,这都足以让姜宏日信用破产。   而濒临崩溃边缘的他,唯一能想到的,就是狠狠报复出卖他的罪魁祸首——商仪容!   他要商仪容的下场跟他一样凄惨,凭什么他必须接受起诉,而商仪容却能置身事外?别开玩笑了!   而商仪容听到姜宏日口口声声提起恩惠,仿佛他真的是无条件帮助她而不求任何回馈一样,看到这样的姜宏日,着实令商仪容作呕。   “恩惠?”商仪容冷笑。“那个不叫恩惠,是利益交换!你给我钱,我帮你做事,完成后我们之间就结清了,谁也不欠谁!而且,谁想要那种恩惠?对我来说,我恨不得你早日完蛋!”   虽然她不知道姜宏日到底是受到什么刺激,变成现在这种模样;但是,一想到有人能让他受到这种苦楚,她就非常感激那个人。   而姜宏日听到这种话,表情更为狠厉。   “果然是你……”   对他来说,这些话无异默认了出卖他的人,就是她!   “混帐!”姜宏日大吼一声,朝她扑了过来。商仪容躲开,拿起身旁所有随手可及的东西,全数朝他砸了过去。   但这并没有办法阻止愤怒得几近疯狂的姜宏日,他用力抓住商仪容的手臂,抬起手不由分说,就连续赏了她好几个巴掌,打得商仪容头晕目眩。   “我是你的恩人!恩人!是我养活了你妈、养活了你!要不是我给你钱,你根本什么都不是!”   即使已经处在穷途末路的状态,姜宏日的控制欲依旧没有稍减,他仍以为自己是个帝王,可以控制所有人的一切。   商仪容苍白的脸颊被打得红肿,而姜宏日还紧抓着她的领口,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什么都不是的是你……”商仪容挣扎着,并且狠狠瞪视姜宏日。“没有钱的话你就什么都不是了。看你现在的样子就知道……”   她当然知道现在的状况说这种话无异是火上加油。可是她不想此时此刻还要对这种人谄媚!   “你……”在逆光的状况下,商仪容看见姜宏日又高举起手,她反射性的闭上双眼,准备承受即将降临的痛楚。   但在商仪容闭上双眼后,痛楚却迟迟没有到来。   她双眼微睁,便看到姜宏日身后,站着一个远比他高大的男人,而且紧紧抓住姜宏日的手。   “叔叔,你这样做,可得再加上一条伤害罪。”   低沉且冷漠的声音,但却难以掩饰姜枕石即将要爆发的怒气。   在离开商仪容的住处之后,姜枕石开车返家的路上越想越是担心。   商仪容的状况怎么看都不对劲。姜枕石实在无法放心让商仪容一个人独处,于是他选择掉头回去。   没想到当他走进公寓,沿着楼梯上来,便瞧见商仪容家中大门是打开的,里面还传来吵闹的声响。   姜枕石狐疑的走过去,刚好就撞见姜宏日的暴行,于是他立刻愤怒的上前阻止这一切。   “枕石……你怎么会在这里?”姜宏日看见是姜枕石,瞪大了双眼。   “快放开你的手!”   姜枕石喝斥他,并且将姜宏日用力拉开,同时把商仪容扶了起来。   他细细检视商仪容脸上的红肿,越看剑眉凝得越紧。   姜枕石冰凉的手指,心疼的轻轻抚摸商仪容的脸颊。   “有没有事?”   “没、没事,只是点小伤……倒是你,怎么会在这里?”商仪容看着他,一脸错愕。   “刚刚看到你憔悴的模样,怎么想都不对劲。很抱歉,我不该放你一个人留在这里。”而姜宏日站在旁边,看着这两人的互动,突然之间恍然大悟,怒火攻心。   “原来是你……”   他们两人之间的亲密,怎么看都像是已经相识许久。   若姜枕石丧失记忆,怎么可能会和商仪容有这么深厚的感情?   “现在才发现啊?”姜枕石不屑的冷笑。“叔叔,你脑子真不灵光,难怪公司会被你经营成这样。”   姜枕石说完,掏出手机,开始拨打电话。   “你要做什么?”姜宏日问道。   “报警。诈欺、背信、逃税,外加一条伤害罪,这牢饭你可有得吃了!”   姜枕石冷漠的说。他非要把这家伙送进牢里不可,而且,他要好好的保护商仪容,让她不再受到伤害。   “等等,枕石。”   没想到,就当姜枕石打算报警时,商仪容却突然按住了他的手,并且对他摇了摇头。   “仪容?”姜枕石不解的回望她。   “不要报警。反正我也没怎样。”   商仪容凝视一脸狼狈的姜宏日。她从没看过他这样子,他一直是趾高气昂、得意洋洋的,肯定没想过自己也会有这么一天吧?   “但是……”姜枕石可不像商仪容这么容易心软,他不悦的瞪视姜宏日,难道要这样放过这家伙?   “够了,枕石,这样就够了。”   商仪容再度说道,他毕竟是她的父亲,刚刚姜枕石所说的罪名,已经够姜宏日受的了,又何苦再添一桩。   下一刻,商仪容转头对姜宏日说:“你快点走吧!”   听到这句话,姜宏日连忙踉跄的离开。   而姜枕石虽满心不愿意,但也只能尊重商仪容的意见,在姜宏日离开后,姜枕石走过去,随即将大门关上。自助搜书:https://9lnk.io/2026DR 第十章   关上大门后,姜枕石又折回商仪容身旁,详细检查她脸上的伤痕后道:“有没有冰块?让伤口冰敷一下会比较好。”   “在冰箱上层……”商仪容低声回答。   姜枕石站起身,接着,他才注意到这间小套房的全貌。   这间房子看来极为老旧、狭窄,一房一厅,灯光昏暗,从小就生长在优渥环境中的姜枕石,压根无法想像住在这里的情景。   “搬出姜家后,你就住在这里?”   姜枕石拿了冰块,用毛巾包好,接着覆在商仪容脸上。   “不……原先是住在姜家市区的产业……”商仪容按住毛巾,吃力的说。   “后来我想这样名不正言不顺的待着似乎也不太好,所以就自己找了个房子搬出来了。”   姜枕石叹口气,尽管商仪容生活在这种小地方,她还是有着莫名的倔强。   环顾四周,他可以感觉到,整个房间都充满了孤独的气息。   “很破旧对不对?你是不是很难想像这种地方要怎么住人?”见姜枕石似乎觉得很稀奇,商仪容苦笑着说。   “不……也不是……”姜枕石犹豫着,忖度该怎么回答才好。   “打从小时候开始,我跟妈妈就一直住在这里。”商仪容靠着墙角,坐在地板上,轻声说道。   而姜枕石听到她突然提起这话题,便也走到她身旁坐下,静静的听她说。   狭窄的屋子、昏黄的灯光、简陋的家具,这原先都让商仪容觉得孤寂与难受的一切,因为多了姜枕石的陪伴,心里顿时温暖许多。   “虽然我是姜宏日的女儿,可是他从没认过我。我妈以前是姜宏日的情妇,但后来与他分手了,没想到却怀了我。   所以我妈只好独自一个人把我抚养长大,我总想着以后自己有谋生能力了,就要回好好的回报她……但是……”说到这,商仪容眼眶泛红。   “当我要上大学时,我妈却因为车祸成了植物人。凭我自己的力量,根本没办法照顾她。   所以,我只好去求姜宏日,但代价就是要接受他的指使,也因此我曾做过许多见不得人的事情。而姜宏日要我做的最后一件事,就是成为你的未婚妻……”   “我知道。”姜枕石柔声说,并且紧握她的手。   这些事情他都知道,也能谅解。   “很抱歉我骗了你……”商仪容摇着头,声泪俱下。   “我不也骗了你吗?”姜枕石苦笑。   商仪容何必为了已经过去的事一直耿耿于怀呢?他早已不放在心上。   “如果真要算帐,我们都互相欺骗过对方,从此以后这些事就一笔勾消,好不好?”   说完这句话,商仪容噙着泪水凝视着姜枕石,她的脸色苍白,眼睛红肿,脸颊也被打得瘀青,看来像个小可怜。   商仪容原本清秀的脸,现在看起来确有几分吓人。但见到商仪容就像被抛弃的小猫,楚楚可怜的望着他,姜枕石再也无法克制心中源源不绝的疼爱之情。   “你还没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了?”   姜枕石拭去她溢出眼眶的泪水,温柔的问。   商仪容再度垂下脸,紧握的双手微微颤抖。   “……我妈妈她……今天去世了。所以看到姜宏日来时,我还以为他突然转性,肯来悼念一下……   结果没想到,他根本只是来找我算帐……枕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姜宏日发生什么事了吗?”   姜枕石将自己所策画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诉商仪容。   “有关你的部分我已全部销毁,所以不用担心。他自己做的事本来就该自己承担。”   那么,她以后就不必再受制于任何人了?   商仪容乍听到这个好消息,一时还无法回神,愣愣的看着前方。   “你的人生应该由你自己决定,知道吗?所以你不用强迫自己做任何事。我们的婚约也是,如果你真的这么不愿意……那么解除它也无所谓。”   姜枕石的语气有些勉强,因为这全是违心之论,他一点也不想和她解除婚约。   可是他又不想和姜宏日一样,为了自己的私心而去逼迫商仪容。他不想让她为难痛苦。   而商仪容看到姜枕石不愿意、却又强逼自己说出口的模样,不禁觉得他好可爱,忍不住笑了出来。   明明是一个二十六岁的大男人,现在却像个小孩子一样!   发觉商仪容在笑,姜枕石板起脸孔。   “你在笑什么?”他才问出口,嘴唇便被商仪容印上轻轻柔柔的一吻。   而这个吻,让姜枕石愣了好几秒。   他凝视商仪容,缓缓抬起她的下巴,吻上她柔软粉嫩的双唇。   商仪容顺从的闭上眼,感觉姜枕石的体温与其中的甜蜜。她的双手不自觉的环上他的颈项,就像在催促、迎合他似的。   两人的唇紧密贴合,并且不停变换角度,一开始只是淡如水的轻吻,但随着角度越来越深,吻也越来越激烈。   “嗯……枕石……”   商仪容觉得呼吸困难,好不容易姜枕石先放开她,让她得以喘息,但接下来,姜枕石却将她抱进入卧室里。   当两人一起跌在那张狭窄的单人床时,商仪容无法克制的双颊泛起嫣红。   但她还来不及做什么,姜枕石急促的吻又再度落了下来。   她发觉自己是真的喜欢眼前这个男人,所以此刻,她觉得自己好幸福。   “……[桉整理 二传死全家]可以吗?”   当姜枕石这样轻声问她时,商仪容紧紧环住他的脖子,点头答应。   她想她不会再喜欢别人,像喜欢姜枕石般那么深刻。   “我喜欢你……”她在他耳旁轻声呢喃。   而姜枕石回应她的,就是将她紧紧搂入怀里。   fmxfmxfmxfmxfmxfmxfmxfmx   经过一晚上的折腾,商仪容直到将近天明才沉沉睡去,尽管她醒来时,发现自己还睡不到五个小时,意识却觉得格外清醒。   她一睁开眼,便发现自己窝在一个温暖的怀抱之中。   由于商仪容房里只有一张单人床,而这张床又窄又硬,所以姜枕石紧紧的抱着她,这样两人才不至于跌下床去。   想到自己委屈了一个养尊处优的大少爷,要他睡在这种地方,商仪容不禁觉得有些愧疚又有些好笑。   她清醒后便想下床,让姜枕石可以睡得舒服一点,可是她才稍微动了下身体,姜枕石便发出呓语。“嗯……”   听到他发出声音,这下商仪容是动都不敢动,就怕把他吵醒。   所以,她只好无奈的窝在姜枕石怀中,贪恋的欣赏他英挺的五官,以及沉睡时的慵懒姿态。   看着看着,商仪容忍俊不住,偷偷伸出手轻轻抚着他的眉眼。而姜枕石也在此时睁开眼睛,看到商仪容双眼瞬也不瞬的凝视自己,不由给了她一个迷人的微笑。   “早安。”他沙哑着声音说。   “……早安。”商仪容有些红了睑。而姜枕石抓过她在他脸上放肆的手,按在嘴唇上亲吻。   细细碎碎的吻让商仪容痒得想缩回手,但她一挣扎,就差点从狭窄的床上跌下去,姜枕石紧急拉住她,才免于一场“灾难”。   “……天,这床真小。”   听到姜枕石无奈的叹息,商仪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没钱买大床嘛!”   “搬回去跟我一起住吧,好不好?”   姜枕石打蛇随棍上,在此时提出要求。他低沉的嗓音在她耳边诱惑着她。   “可是……”商仪容依旧犹豫。   “这可是求婚呢,你答应吗?”   商仪容听到这句话,猛然抬起头,对上姜枕石俊美的笑容,让她紧张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求婚?”   “是啊,我们订婚都整整四年了,也该结婚了吧?不过……你的订婚戒已经不在了……看来要再重新买一个……”   姜枕石自顾自的计画着,而商仪容则小小声的打断他。   “……在啦。”   “什么?”他问。   “我的戒指还在啦!”商仪容叹口气,指着床头柜上的小木箱。   “帮我打开那个箱子。”   姜枕石起身将木箱打开,掀起第一层后,下面那一层放着一个白色的丝绸盒子。   而盒子里面,正是商仪容卸下的订婚戒指。   姜枕石看到戒指,脸上随即展露笑容。他就知道商仪容绝对舍不得丢掉它的。丢弃了戒指,就等于斩断他们两人之间的缘分,他不相信她狠得下心!   拿起戒指,姜枕石转过身,握住商仪容的手,将戒指套进去。   这是他第二次为她戴上戒指,第一次他不带任何感情,但第二次,他却是充满感动与感激。   “你知道这戒指的意义是什么吧?”姜枕石问道。   “我当然知道。”   这戒指,就是他们之间的誓约,代表他们将要陪伴彼此,相守一辈子。   商仪容抬起手指,钻石的光芒在阳光折射下闪耀——这是他们承诺的象徵。   fmxfmxfmxfmxfmxfmxfmxfmx   后来,姜宏日诈欺、背信、逃税等罪名都已成立,财产也因不及脱产,而被全数扣押。   不过,对商仪容来说,这些都不关她的事了。   她跟姜宏日的父女之情,以前从不曾存在过,更不可能在此时萌芽。   而姜氏财团的主控权,姜毓水则主动释出,还给姜枕石。   商仪容也搬回姜家,以姜枕石未婚妻的身分从旁辅助。   而在他们订婚后的第五年,两人终于步上红毯,正式成为夫妻。这在连年出事的姜家,算是一桩足以一扫霉运的喜事。   婚礼当天,由于商仪容根本没有任何亲人,所以姜枕石为了体贴她,索性男方家也只邀请了一些最亲近的亲属,其他闲杂人等几乎被排除在外,他们打算办一个只属于亲人朋友的婚礼。   而当商仪容待在新娘休息室里,准备等会接待宾客时,休息室的门却突然被打开。   商仪容回头,发现走进来的是拄着拐杖的姜毓水。   她的长发及腰,白皙透明的肌肤,将五官衬托得明艳照人。但脸上的表情,依旧是那副冷淡的模样。   商仪容知道姜毓水一直很讨厌她,所以看到姜毓水走进来时,她只能勉强的对她笑了笑。   没想到,看到这个笑容,姜毓水横了她一眼。   “不想笑就别笑了,勉强自己干什么?”   一句话堵得商仪容愧疚的低下头去。   就算她已脱离过去的那些日子,她还是习惯性的用笑容来掩饰自己的内心,因为她还不习惯对人坦承。   而姜毓水拄着拐杖吃力的走到她身旁,商仪容则连忙站起身去扶她,但姜毓水摇摇头,自行拉过椅子坐下。   “有什么事吗?”商仪容胆颤心惊的问。   通常姜毓水出现在她面前时,都不会有什么好事。她该不会恨自己把她的哥哥抢走,所以来阻挠婚礼的吧?   姜毓水不耐烦的瞄了她一眼,接着嘟嘴说了一句。“我是来看你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啦!”   “啊?”商仪容不解的瞪大眼,无法置信。   “我想你没有其他亲人、也没有姊妹啊!说不定有些事需要人帮忙,又没办法跟我哥哥开口,所以我才过来看看你。”   姜毓水白皙的脸孔浮上一层晕红。   “你和我哥结婚后,我也算是你的妹妹,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姜毓水在得知姜枕石并没有失去记忆,同时也得知商仪容的苦衷和她曾保护过哥哥的事实后,她对商仪容的观感才渐渐改变。   以往,姜毓水总是喜欢猜忌商仪容,厌恶她,也无法接受她。   可是知道她受过这么多的苦,也从姜枕石口中得知,她其实是个很倔强、很爱藏心事的女孩之后,姜毓水发觉自己似乎没那么讨厌她。   “毓水……”商仪容感激的望着她。   不久之前,商仪容才知道姜毓水和赵映山正在交往。和赵映山交往后,姜毓水原先孤僻、古怪的性子,也因赵映山的潜移默化,变得温和许多。   “不要用那种眼神望着我!真是的!”姜毓水最受不了别人用这么温情的眼神看她。   她叹口气,再度问道:“那到底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商仪容忍住笑回答:“我要换上礼服了,所以请你帮我拉上礼服的拉链吧!”   “好,没问题。”姜毓水也很难得的露出淘气的笑容。   当商仪容换好衣服,带着姜毓水一起走出休息室时,便看见姜枕石、赵映山早已等在门外。   “走吧!”   姜枕石对商仪容伸出手,商仪容也顺势挽住他,满心欢喜的凝视这个从今开始,就将要成为她丈夫的男人。   姜枕石感觉到她专注的视线,温柔的俯身问她。“怎么了,有话要跟我说?”   商仪容摇摇头,幸福的环住他的手臂。   现在她的心中,满满都是对姜枕石的爱。   尽管她失去了亲人,但她也组成了新的家庭。从今以后,他们会在人生道路上互相扶持一辈子吧?   对,一定可以的。怀着感激的心,商仪容挽住姜枕石,两人一起踏上,通往未来幸福人生的道路。   —全书完   ◎编注:欲知姜毓水与赵映山的爱情故事,请看纯爱671《命中不注定之一》又不是真的爱! 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ishu999.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