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名称:月阳炎 本卷名称:第1卷 第1章 醒来吧……。 声音。 从黑板中渗透出的声音。 像定从脑中响起似地, 一阵强烈又清晰的声音。 快醒来吧……。 语气变的越来越强烈。 那身影同化在黑暗之中,让人猜不着、看不透。 不知从何传来的声音,更定让人感到颤栗。 快醒来吧……。 仔细地环视着四周,除了自己那急促的喘息声之外,其它一无所悉。 ……这是梦吗? 完成……使命! 是谁?这是怎么回事啊? 这声音到底是从哪里传出来的啊? 就算捣住耳朵声音也不会消失。 一阵强烈有力的声音。 快完成你的使命……。 这不是幻听。 的的确确……清楚地存在着。 害怕。 恐怖。 明明看不见对手的模样, 一颗心却要被他压碎似的。 身体的颤抖止也止不住。 可是,那声音却慢慢靠近……。 使出你的力量……杀掉他! 不要过来! 不、不要、不要啊! 我怎么可能做出这种可怕的事情啊? 杀掉他……杀了他! 不要啊! 救命……谁来救救我啊……! 正当要扯开喉咙悲鸣惨叫时……。 从四周的黑板中弹起, 一阵高亢的汽笛声响起—— 「唔啊……!」 嘉神悠志郎听到汽笛声后,心有余悸地抬起头来。 嘉神一时间还搞不清自己身在何方,看到眼前二等车宽广的客席后,才意识到自己身在由帝都起站的火车上。 右手擦擦自己迷蒙的双眼,慢慢地恢复意识。看样子,似乎是因为火车耶规律的摇晃,而不知不觉间睡着了。 也许是睡着时一直撑着床沿的缘故吧,左腕麻痹了,屁股也传来一阵阵闷痛,脑袋也定昏沉沉的,醒来的感觉不甚舒眼。 看来,似乎做了一场恶梦。背上的衬衫被冷汗浸湿贴着肉, 一阵令人生厌的触感。 「作梦啊……。」 悠志郎小声地自语着,似乎想起了方才梦里的片断。 不过,只记得是一场令人不太愉快的梦,却怎么都想不起什么具体的内容。 有的只是微妙的淡淡印象。这种感觉……就像喉咙上有根小剌,吞不进,又吐不出着实令人难受。 努力想在脑海中拾起任何的蛛丝马迹,却……。 「……呜!」 啪的一声,脑中传来一阵锐利又沉重的痛。 这痛并非一闪即逝,而是像海浪般地一波接着一波袭击过来,让悠志郎难过非常。 举起手压着额头拚命地忍耐着,那疼痛慢慢地退去,连同脑中仅剩的梦的片段,也随着疼痛的平缓而消失怠尽。 忘的一干二净,看那脑袋痛的,实在也是没有办法。 「算了吧,只不过定一场梦罢了……。」 悠志郎伸个懒腰换换心情,视线移向窗外的风景。 一直急驰在山林里的火车好像快要到站似地,车窗外的风景已换上了稻田及民家的田园风情。 从帝都出发的漫长之旅,似乎即将昼下句点。 ……哎唷,真没想到我会来到这种地方啊。 悠志郎之所以会踏上这趟旅程的原因,都是由他的父亲,帝都神社的主持所接到的那封信开始。 寄件者是与父亲有一面之缘的有马神社的宫司。 这位宫司因身体不适而卧病在床,而使神社的秋之祭典准备工作停滞不前,因上作中有些粗活需要人手帮忙,所以要年青体壮的人来助他一臂之力。 将继承父亲衣钵的悠志郎,在他的父亲将此事当作一场试练之下被派遣。不过因事出突然,还来不及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就踏上了旅程。 反正你到那里之后只要听人家的指示就行了……话虽如此,一回想起父亲当时的那个表情,对自己如此轻易答应下来觉的有些后悔。 嘟嘟! 一阵汽笛声将思绪打断,再次望向窗外,周围满是住家。不停咆哮的蒸气声,也慢慢变的平缓。 和着煞车声,汽笛声又渐趋急促。提着随身的行李,才离席车子向后顿了一下。 「喔喔……。」 街道比想象中还具现代风格,悠志郎缓缓地叹了口气。 砖造的新街道,和帝都比起来更显几分年青朝气。 自行车在街上来往的人与人之间,流利地轻轻滑过,汽车像轮船般将前面层层的人潮破成两边。 踏上这土地之前,面对这不熟悉的街名感到不安,不过看来都走杞人忧天了。 ——从被称为御一新的明治维新运动后的半世纪。 改名为「大正」之后又过了几个年头。急速现代化的浪潮,看来也已经波及到离帝都相距甚远的这个小城市。 原本已经觉悟要来到穷乡僻壤的悠志郎,第一眼看到这街道时就爱上它了。如果来到的连一栋房子都没有的街道,除了无趣之外就只剩无聊了。 「接下来……。」 有马神社应该就在离这约十分钟左右车程的地方。 还在四处张望站牌的悠志郎,不一会儿就看到通达目的地的公交车跚跚驶来。他抱着行李上了车,找了一个空位坐下来,也不知足不走发车时刻很紧迫还定怎么的,公交车司机立刻关闭车门离站而去。 发丝在额前被风轻轻地吹动,眺望着车窗外的风景,砖造的民房渐渐转变成一亩亩金黄色稻穗的田园景色。 饱满的稻穗低着头在风中缓缓地摇曳,抬眼望去不着边际。这是在悠志郎家附近所看不见的景色。 ……在目的地「有马神社」前下了公交车,站牌边有只巨鸟迎接悠志郎的到来。接着一条长长石阶连到神社中庭。 这神社的规模比想象中还要大。 可能走最近没什么运动的原因吧,光想到走完这石阶就觉的异常疲累。 不过回头想一想,又不是要长住在此,咬咬牙也就过了。 悠志郎丧气地站在神社外,枫叶一片片地从天上翩然飘落。一阶、再一阶慢慢地开始走上石梯。 「呼……终于到了。」 踏上最后一阶石梯之后,悠志郎松了一口气说着。 从帝都出发,经过漫长的旅程终于来到了最后的目标,站在神社前,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呃……。」 正面他看到了寺院的正厅。 气宇非凡的正厅,所用的木材质感,似乎正在诉说着它悠久的历史。 视线回到身旁,左手处有一座净手台。清澈的泉水从中涌出,看着看着不觉得喉咙渴了起来,悠志郎拿起柄杓舀起一杯清水捧在手上饮着。 正厅本堂的右边社务所,紧闭的玻璃窗对面有着破魔矢及护身符,而签桶也入在一旁。 净手台的对面是绘有彩马的宝物殿,在殿里深处有条长长的走道,如果有正房的话,应该就在那方向了吧。 「不过……好安静啊。」 在偌大的神社里,似乎完全没有人烟的迹象。 神社自然的庄严肃静……应该是这样的吧。 心中一边想着一边环顾四周,悠志郎对这神社的景色,有种不可思议的熟悉感。 明明是第一次来到这里的啊……。 也许神社内的陈设各有特色,不过气氛却没什么改变。身为住持之子的悠志郎,社内的中庭就像儿童游乐场一般,会有这种感觉倒也不是不能体会。 悠志郎自问自答着,径自找寻正房座落何处。 「打扰了!我是约好来帮忙的嘉神!」 悠志郎重复喊着。 虽然顺利地找到正房,不过门窗却紧闭着,里头似乎没人在家的样子。社务所里也没人,所以,明知失礼还是从侧边窥视屋里的状况,不过如同预料一般,里头空无一人。 看看怀表,已经过了约定时间二十分钟左右了。 是不是临时有事出去了呢? ……真是这样的话,至少也在门缝边夹一张纸条嘛。 悠志郎心里犯着嘀咕,一手将背包放在地上然后弯腰来坐上去。长途旅行让他感到有些疲倦,不一会儿,浓浓的睡意就向他侵袭而来。 算了,就这样稍稍睡一下吧。 等一下也许就会有人回来吧?悠志郎如此想着,就顺着睡意准备进入梦乡。 身体可能比想象中的还要劳累,马上就入睡了。 和火车里所遇到的梦境不同,这回是进入一个散发着温暖又温柔的光明世界。这是一个广阔的空间,里头只有光和海的迷幻世界。 悠志郎一个人伫立在水面上。 自己看着自己的梦境啊……他有着这样的意识,不过身体却不听使唤,动也动不了。可是,却没有一丝不安的感觉,心灵只有沉静平和的感受。 这就是母亲胎内的感觉吗……? 想着想着,当意识开始向外延伸的时候。 反射着白色光亮的水面,似乎有什么东西降临伫立着。 「……?」 顺着脚边扬起的粼光找寻波纹的源头,那里有一位小姑娘。 「你是……谁?」 少女问着悠志郎。 「妳……是……谁?」 悠志郎想也不想地反问着。 「你是从哪里来的呢?」 「妳从哪裹来?」 「我们……曾经在哪里见过面吗?」 「我、我们见过面吗?」 两人互相询问着却没有得到任何一个答案,不过,这少女让他觉得非常熟悉……一种怀念的思绪。 少女在水面上漫步着,慢慢来到悠志郎的身边。 足踏的波纹向外扩散着,渐渐融入光之海的深处。 少女站在悠志郎的面前,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 「你是……谁?」 她认识我吗……? 悠志郎无意识地握着少女轻触他脸颊的手。 这时,静谧的光之世界渐渐变得稀薄。 ……梦……。 没错,这只是一场梦……。 意识回到现实后,悠志郎慢慢地睁开眼睛。迷茫的瞳孔所看到的……是一名少女。 是啊,是那少女……。 少女张着柔和的眼神,盯着悠志郎的眼睛看着。 「……」 白色……不,那是银色。 一头银色的发丝,在日光的照射下更是散发出美丽的光辉。 是外国少女吧。 是从哪里来的呢?   看她穿着一身巫女的装扮,应该是这里的人吧。    她叫什么名字呢? 在尚未清醒的悠志郎脑里,出现了不少的问号。 时间像是停止了似地,悠志郎一直望着女孩。 而女孩也紧盯着悠志郎看,不曾离开过视线。 呼的一声,悠志郎注意到女孩的手正贴着自己的脸颊,并且自己还紧紧地握着她。 「咦……?」 两人同时注意到了这个事实,当视线离开对方的一瞬间。 停止的时间又再次转动了。 「不、不要啊!」 「哇啊!发、发了什么事?」 「不要哇!放开我!快放开我啊!」 「请、请妳先冷静一下!」 看到少女急得大声叫喊,悠志郎一下子吓的不知如何定好。 「原谅我吧!请你原谅我吧!不要啊!」 「呃,要我原谅妳什么……这个……。」 看着眼前的少女疯狂地哭叫着,拚命想要挣脱悠志郎的手快快逃离。 看这书一面好像是悠志郎要袭击那少女似的。 「放开我!求求你!」 「啊……!」 悠志郎注意到,他无意识之下将少女的手握得更紧,慌忙地放开她的手。才稍稍一松手,少女闪过悠志郎,像脱免般飞也似地逃进正房里了。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他呆茫地看着少女的身影消失在正房之中。 咻……! 从背后一把小刀猛然飙过来钉在墙上,白晃晃的刀刀在阳光下闪耀着凛冽的寒气令人心头一震。 「你这色狼!」 回头搜寻声音的来源,看到一位巫女装扮的女性,手上握着刀狠狠地盯薯悠志郎。 「心头一阵不祥的预感立刻跑回来探视……。没想到,你竟然在这神圣的院内对巫女轻薄粗暴!」 「呃,听我说……这是误会啊!」 「而且还是对柚铃……!绝对饶不了你!」 那女子抽出怀刀,也不听悠志郎解释就向他袭来。 「哇啊!是误会啊!请妳听我解释啊!」 「废话少说!接受天谴吧!」   巫女握着怀刀,猛烈地向悠志郎劈头斩去。 有马神社 「真的很抱歉!」 在正房的一个房间里,一名巫女装扮的女性有马铃香,对悠志郎极恐惧地深深低下头来认错。 「事情始未我已由妹妹那里了解了。嘉神先生,真的很抱歉。」 「还好是这样,不然就活不成了。」 虽然悠志郎轻松地开着玩笑,不过,当时如果再前进一步的话,那可真的就要身首异处了。 从父亲那里习来的空乎夺白刃救了他一命,不过这一吓至少短命二十年。现在想起来还走让人背脊一阵寒。 「真的很抱歉,我要怎么谢罪才好呢……?」 「哈哈哈哈,言重、言重。回想起来,自己也太过冒失才会这样……。」 先不管是不是无意的,对初次见面的少女竟然握着人家的手……虽然罪不致要挨上一刀,不过也不能说自己没有过错。 「呃……妳是铃香小姐吧?请问有马先生还没有回来吗?」 「家父原先预定在您到来之前归来的,不过……。」 「哎呀,请妳叫我悠志郎就行了,这样子听起来比较习惯。」 「呃。好的。悠志郎先生……这样可以吗?」 铃香生硬地试着直接喊着悠志郎的名字。 「没关系啦。对了……医院离这里很远吗?」 「不远……不过八成是塞车吧。因为这时候应该早就回来了。」 虽然知道有马先生身体不适,不过,没想到往来医院竟然如此频繁。 也定因为这样,才会请悠志郎来帮忙吧……。 「呃……。」 虽然初次见面还是不要多作无谓的言谈,不过铃香并没有适时的串场,时间就在沉默之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这种尴尬气氛实在很难叫人沉住气。 「……对了,刚才的那个女孩是?」 「她走我的妹妹,叫作柚铃。」 「柚铃她是不是……?」 铃香的表情微妙地有点变化。 「她真是个不可思议的女孩啊。」 「你是指……她的发色吗?」 「不,我说是说她散发出来的气质……。」 悠志郎一直反复地回想着第一次和她相遇时的情境,努力地找寻那令他感到熟悉的原因。 那是因为恍惚梦中所衍生出来的感觉吗? 悠志郎试着想要以一串文字来诠释那种心情,这时,铃香带点哀愁的表情慢慢地开口说: 「这女孩有……恐人症。所以……才会这样。」 「恐人症……?」 悠志郎不加思索地又问。 虽然曾听过这种病,不过,倒还是第一次亲耳听见。 「对你说这种事情真是很不好意思……。」 「那么,她也没有去上学啰?」 「是啊。不过,课业方面有我教她,基本上没有什么问题……。」 铃香的语气变的有点僵硬。 好像希望悠志郎不要再追问下去似的。 感觉上像是不希望再将话题围绕在那名叫柚铃的少女身上似的,不过,问题应该不走那恐人症,而是她那一头银发。 「原来如此……。」 悠志郎也不可能不识趣地苦苦追问,于定改变了话题。 「呃……有马先生是一个人去医院的吗?」 「不是的,他和叶桐一起去的。」 「那叶桐又是谁呢?」 「……是我的继母。」 「是……这样子啊……。」 看来,这家庭关系相当复杂的样子。 这时,他犹豫着是否还要再追问有关有马家的事情,看来,只好耐着性子忍耐那将再到来的沉默了。 当他偷偷叹气的时候,远处响起了正午的钟声。 不过,约定的时间是十一点……。 「家父家母迟到了……真的非常抱歉,请你原谅。」 铃香深深地低下头来道着歉。 当她低下头来时,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犹如水银泄地似的。仔细一瞧,不难发现她是一名颇有才干的女子,不过,内心的表情应该不轻易流露在外。 「不不不,千万不要这样说……。」 悠志郎为了舒缓铃香那严肃的表情,立刻挥着手腕连忙说着。 「我进来的时候看着妳们还在整理的庭园,看得我眼都直了,很有兴趣呢。」 「那么,就在家父回来之前,让我带你走走正房及四周环境吧……。」 可能是铃香也了解悠志郎话中的意思,所以提议要带他四处走走。不过,还是一样面无表情,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说道。 ……还是没办法呀。 想看铃香别的表情,以后还定有机会的。 因为要小住一段时间,所以,铃香领着悠志郎到厢房将行李安顿好,之后就带他到正房及四处逛逛。 「正房起居室及家父房间的所在,而我们的房间则是四散在各处,现在还有几间客房。刚才那地方就定我们的起居室,厨房就在那附近,请你记住。请问你有什么问题要问吗?」 「呃、没……。」 「那么我们接着走下去吧。」 在铃香连珠炮似地说明完毕后,又立刻站起来接着前进。 悠志郎心里想着不知道她在赶什么,在后面追着她小跑步着。通过正房外的实木长廊后,离开本堂来到了社务所。 「从明天开始,就要麻烦你在这里帮我的忙了。」 「工作的内容是什么呢?」 「主要是作书简的整理工作,当我出门时就帮我沿街叫卖。期限大致上就定到秋祭结东的时候,不过,细节还是请你直接和家父当面详谈。」 「嗯……。」 「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没了。真是谢谢妳了。」 悠志郎听完铃香冷漠的解说后,让他感到有点厌烦。 先别提第一印象如何,自从悠志郎踏进这神社后,她倒也没表示欢迎过,还不时流露出一种忧郁的感觉。 「唔,差不多要用午膳了,我们回去吧。」 当铃香催促要回正房的时候……。 「啊……。」 正走在廊下的银发少女发现两人后,迅速地跑到转角处躲起来,然后就像玩躲猫猫似的,露出半边脸偷窥着他们俩。 「不好意思,我离开一下。」 铃香将悠志郎留在原地,然后小跑步地向银发少女柚铃的方向跑去。感觉好像是叫悠志郎不要跟过来的样子。 她将柚铃带到转角之后,嘟嘟哝哝地开始说话。 「呼……。」 悠志郎看到她这模样后,连叹了好几口气。 一想到明天开始就要和她一起共事,心里不由得感到一阵阵不安,不知道是否能将交付的工作完成。虽然她的态度也不算什么恶劣,不过也绝不是欢迎的表现。 难道是因为一开始就问了不该问的事情吗? ……总之,是来到了一个麻烦的地方了。 虽然,悠志郎是相信父亲的决定才答应远行的,来到这里之后,第一次感到后悔的感觉。不过来都来了,还是得完成答应的事情之后才能脱身回帝都。 彼此的关系还是融洽一点会比较好,不过……。 想着想着,一阵白米炊烟的香气迎面扑来。 想想,差不多也到了午餐的时间。 早上火车上的那个饭团就是最后入口的东西,想到这里,悠志郎突然感到一阵空虚无力。 「让你久等了。」 铃香说着踏着步伐走过来,就在这时候,不巧肚子咕噜噜地响了起来。 「喔……。」 「哎呀呀,真是失礼了。」 「呵呵呵……我想差不多可以用餐了唷。你就一块来吧。」 「不是我在乱说。」 「柚铃作的饭可真的是很好吃哦,你就好好期待着吧。」 还是第一次看到铃香的笑颜。 也许是场面稍稍和缓的缘故吧,让她也比较没那么紧绷了。如果可以的话,真希望能一直看着她这样的表情。 经过长廊回到正房后,听到玄关处木门被打开的声音。回头一瞧,看到离走廊远远的玄关处有几条人影。 「我回来了!哇,好香哦!香得我都快要饿死了!」 朝气满点的声音在走廊处响起。 「现在回来的人是……?」 「是家父及叶桐,还有我的妹妹美月。」 问了铃香后,原本稍有软化的表情,又恢复铁色点着头回答。 她除了柚铃之外还有其它姊妹的样子。看来,其中的家庭关系必然又大右文章吧。 「总之,让我来为你介绍吧?」 「麻烦了……。」 在完全恢复无情本色的铃香带领之下,悠志郎终于和有马家的主人——有马一哉见面了。 午饭结东后——。 悠志郎被叫到一哉的房间,商谈此行的相关事宜。 首先,先将父亲的书信交给一哉。 「嗯……嗯……哈哈哈,原来如此。」 快速略读的一哉,将信纸按原有折法收回,露出柔和的微笑。 「悠志郎,看来你父亲什么都没有对你说是吧?」 「就工作内容大致上已从铃香小姐处有所认识,至于其它的……。」 悠志郎说着,一哉慢慢地点着头。 「是吗……?那么,如果有什么造成你不方便的地方,还请你多多包含。」 「快别这么说,请让我多多地见习见习。」 「大抵上,我会在这里休息,写书简有问题的话随时过来找我。有一点不太好意思,这未来几天,还希望你能顺着铃香的指示来完成工作。」 「铃香小姐真是个很优秀的人呢。我会遵从她的指示办事的。」 只是有点难相处……悠志郎把这句话吞回肚里,露出暧昧的微笑。 「悠志郎,你已经和她们见过面了吧?」 「呃,刚见过的美月还没有说过话……不过,倒是和铃香小姐谈了不少。」 而柚铃嘛……应该算是有接触过吧……。 悠志郎回答着,一哉身子微微地向前倾。 「那么……你觉得如何?」 「什么觉得如何?」 「铃香也差不多到了适婚年纪啊……。」 「是、是啊……。」 悠志郎嗅到话题往奇怪的地方发展,应答也变得暧昧。 再这样下去……。 「这些话由我来说是有点奇怪,她是一位才貌兼备又很正直的女孩,虽然有点过于正直不太好相处,不过,也是有讨人喜爱的地方呢。」 「请、请您等一下……您这样说是……。」 「你对铃香有什么不满的地方吗?」 「我……我没有那个意思……。」 光看一哉的表情,就知道他并不是在说笑。 可是对第一次见面的男孩子,就要将自己的女儿嫁给他作老婆,这实在是……。 「如你所见,我身患重疾,真的很希望在有生之年,能看到自己的女儿身着和服来向我辞行啊。」 听到这一番话,悠志郎全身如遭雷击。 ……感觉起来好像是有预谋似的。 这一回来到有马神社帮忙,而父亲却不对我多作交代,我看八成也是和这件事有关吧。 是不了解他们两人之间已有了什么协议,不过,自己的未来可不希望就在毫无预警之下被他人布成死局。 「失礼、失礼。我并没有要强人所难的意思。」 看着一脸迷惘的悠志郎,一哉急忙地安慰着。 「这只不过是我个人的希望而已。」 「唔……难道这件事铃香小姐也已经知道了?」 「不,我没跟她说过。因为,如果因此而让她胡思乱想的话就不好了。所以不仅只有她,其它姐妹也都一无所悉。」  「这种事怎么可以见人就说呢。」 虽然初次见面的时候,并没有对铃香和柚铃留下什么好印像,不过……。 如果她们事前已先知道有这档事的话,应该多少会有些口风才是。 「好啦,你也才刚到而已,在回去之前好好地考虑一下吧。」 「我会认真想想的……。」 悠志郎也无计可拖,一哉看着他点头。 一哉离开有马的房间走向自己厢房的途中,突然一阵尿意涌上心头。 虽然曾和铃香在正房里走了一遭,不过,回想起来并没有问过她厕所在哪里。左右四处看看,附近似乎也没有像厕所的地方。 ……没办法了,只好找个人来问问。 悠志郎在走廊上边走边想着……。 「喂……美月,快起来啦!上学要迟到了唷……!」 从房间里传来的声音。 向女生问这种事情的确很难为情,不过实际上也真的没办法。 「不好意思,请问……厕所在哪里?」 拉开房间拉门,悠志郎问着。 「美月……妳……啊!」 刚才遇到的不可思议少女柚铃,注意到悠志郎的出现惊得转过头来。 「呃……我……那个……。」 柚铃看到悠志郎后急得说不出话来。看着她那好像受到什么胁迫似的模样,让他想起她有恐人症这件事来。 悠志郎尽可能地不要刺激到她,轻声地说: 「呃,其实我……。」 拚老命地挤出他最温柔的笑容,向前跨了一步。 「不要啊啊啊!不要过来啊!」 柚铃发出震耳欲聋的高分贝尖叫声跪坐在地上,双手紧紧地抱着自己。 「柚铃……。」 到方才为止都还在地上呈大字型睡着的少女,听到柚铃的惊呼后整个人跳了起来。 是那个叫美月的活泼少女。 美月看到一旁抽答答哭着的美月,又看到在她旁边的悠志郎,脸上突然浮现了愤怒的表情。 「你、你……你对柚柃做了什么!」 「没、没有……什么都没有……!」 「别给我呼咙了!如果什么事都没有的话,她不可能会哭成这样的!」 「不!真的……我真的什么都没……。」 「明明是个男人,还想找借口吗!」 不让悠志郎有任何解释的机会,美月愤恨不平地站了起来。她的耳朵像上了胶似的,什么都听不进去,看她这样应该就像是歇斯底里吧。 「你倒是说句话啊!」 「妳一直咄咄逼人叫我怎么说?」 「你的意思是说是我不对啰。」 「虽然很不好意思,不过,事实似乎就是如此。希望妳最好能够冷静一点比较好……。」 知道这样讲很伤人,不过还是出言激了她几句。对她这种好胜的女孩子而言,这种话无疑是火上加油,而结果可想而知……。 「吵死了!滚出去!你这女人的敌人!」 果然,美月气得脸红脖子粗奋力地吼着。 「是谁要我来这里帮忙的啊?」 「人家、人家才没有叫你来这里啊!」 事情演变至此,想要双方冷静地说句话,看来走不可能的了。 还要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这样看来,未来的日子不会好过了。 悠志郎心里还在想,要怎么收拾这残局的时候,后面有一个人靠过来。 「悠志郎先生是父亲请来帮忙的人。」 「姊、姊姊?」 过来的人是铃香。 应该是听到美月的叫声后前来调停的吧。斜眼瞟了悠志郎一眼后,她和柚铃及美月彼此说了几句话。 「他是父亲请来帮我忙的客人。如果没有他的话我会很困扰的。」 「可、可是……这家伙把柚铃弄哭了唷!」 美月如此说着,用手指着坐在榻榻米土的柚铃。 铃香看看柚铃,小小声地叹了一口气。 「柚铃……她那天不哭?没事了,妳回房间吧。」 「呜呜……唏呜呜……呜……。」 柚铃边哭边点着头,东倒西歪地走出房间。 「是不是太神经质了点?」 虽然事情的原委大家已经知道了,不过,心里不平的悠志郎还走嘟哝了两句。 当悠志郎说了后……。 「这不是什么神经不神经质的问题吧!」 美月再次咬牙切齿地说着。 「父亲也真是的。明知有柚铃在还叫外人来家里住!」 「……就少说两句吧。」 「姊姊妳也是这样想吧。」 「的确……以柚铃的角度来想的话的确定如此。」 铃香回了话,又瞟了悠志郎一眼。 「可是这是父亲决定的事,而且,实际只有我一个人也没办法准备祭典的事情。所以我们需要悠志郎的帮忙。」 「这样的话,那柚铃要怎么办?如果再这样下去出事了要怎么办?」 「……我可不是那种没品会去骚扰女性的色狼!」 「吵死了!你给我在一旁安静别乱吵!」 一阵怒喝,吓得悠志郎肩头一震。 果然这种是非之地还是不宜久留何。 「不要这样子,妳这样子是对客人应有的态度吗?」 「可是——!」 「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请你原谅愚妹的无礼行为。」 铃香对悠志郎轻轻地点点头说道。 「姊、姊姊,妳到底打算对这家伙怎么样?」 「面对客人,叫人家『家伙』这样可以吗?」 「可、可是……可是……!」 美明愤恨不平地瞪着悠志郎。 想想,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对话。虽然从铃香那里知道了她的名字,不过彼此尚未正式介绍过。 「我是嘉神悠志郎……,叫我悠志郎就行了。」 「悠、悠志郎你来这里干什么?」 「当然走来帮忙的啊。所以美月妳不可以再造次了哦。」 「怎、怎么这样!」 美月打断铃香的话,不满地叫着。 「对了,美月,时间是不走不早了啊?离下午的上课已经没多少时间了唷。」 「咦咦?哇啊啊啊啊啊!睡过头了啦!」 「妳从学校回来的时候,不就已经提醒过妳了吗?」 「我、我知道啦!我先走啰!」 美月急急忙忙地整理好衣服,向门外飞奔而去。 明明如此匆忙,在经过悠志郎面前时,还恨恨地踏了他的脚一下,看来,接下来的日子真的不好过了。 「唔……真是个直肠子的人啊。」 「她放学后我会好好骂骂她的,现在就请你先别气了。」 铃香万分抱歉似地轻轻地了鞠一个躬。 看到她的模样,精神感到舒缓的同时,也让他想起他之所以到这里的目地。 「对了……不好意思……请问……。」 「咦……?」 「请问厕所在哪里?」 厕所并不在正房里,而是在外面。 虽然只是离后面数步之遥的地方,不过,如果晚上真的内急,最好还定小跑一下比较保险。 悠志郎上完厕所之后,轻松地在神社四周漫步。 反正工作也是明天的事,况且就算回房也没事可做,既然注定要在这里住一段时间,还不如利用时间来熟悉环境。 望着前殿,踏着白砂铺成的步道,信步向一旁的社务所走去,在旁边的神木下看到柚铃的身影。 似乎是在打扫神木褪下的落叶。  「唔……」 悠志郎想着,这时候应该说点什么才定,不过心里却又有些犹豫。 虽然想上前去跟她道个歉,不过,又怕冒险重蹈覆辙。 到底要怎么办呢……这个问题在悠志郎的心里不断地纠缠着。 「呃……刚才……真是谢谢妳了。」 悠志郎记取教训,站在原地直接说着。 「啊……呃……。」 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的柚铃表情似乎也很尴尬。 四目相交,又不知如何是好地飘移了视线。 「请问……我的来访果然为妳带来困扰吧?」 虽然自己是来帮忙的,不过,看来似乎真的为柚铃带来困扰。 如果因为自己的存在而让她感到无所适从,那么,就有必要好好检讨是否还要继续待在这里……。 「没、没有什么困扰啦!」 柚铃用力地摇着小脑袋瓜,银色的头发飘啊飘的。 「你……没有为我带来什么困扰。人家也没有讨厌你!」 「柚铃……。」 「虽然我现在这样……不过人家会努力……努力跟别人说话,努力不要因为害怕而到处乱哭的!」 柚铃用着颤抖的声音大声说道。 对她而言,像这样的交谈就已经是超越极限了,只看到她拚命地说着。看到她这可怜的模样让悠志郎心头一阵发烫。 虽然不知柚铃为何会得这种病,不过看她这样子别说上学了,就连离开神社一步都相当困难。柚铃已经充份表达善意了,不过,悠志郎还是只能站在原地轻轻地点点头。 「我知道了,柚铃。」 「咦……?」 「之后可能多少还是会为妳带来困扰,总之还请妳多多包含。」 「是、是的……彼此彼此……也请多多指教。」 柚铃说着说着低下了头,赤红的脸看起来非常可爱,悠志不经意地向她接近了几步。 「啊!不、不可以……不要啊……!」 只见柚铃扔掉扫帚,一溜烟地跑掉了。 「嗯……已经傍晚了啊。」 为了恢复旅途疲累而回寝室小睡的悠志郎,被西侧洒落的夕阳照耀而醒来。 房里被渲染成橘红色,还听到远处传来的乌鸦叫声。 起床后,伸个大大的懒腰,所有的疲倦似乎都已一扫而空,感觉身子很轻松、很自在。 「这夕阳……真是美啊。」 悠志郎一个人自语着,鲜丽的夕阳引诱他走出门外。 面前神社一侧少有人迹的方向,发现到和白天截然不同的另一种风情。他小时候也常在满是夕阳洒落的神社空地上玩耍。 当悠志郎边回忆着边环顾四周时……。 「唔。那个孩子又怎么了?」 「被老师狠狠地训了一顿。」 「呵,真像美月做的事呢。」 「哈哈哈,我就说吧。除了迟到以外,还忘东忘西、这个少那个漏的……。」 从社务所裹传来两人说话的声音。 走到社务所处一看,里头有柚铃和……一位从未见过的女孩很热络地谈着天。看来好像走柚铃的朋友。 恐人症对家人和特定友人有免疫力啊? 看着露出前所未有笑颜的柚铃,悠志郎犹豫是否要出声。对一个没有上学的她而言,和朋友快乐的谈天时光,应该是很宝贵的时刻吧。 想到这裹的悠志郎,正要回头离去的时候……。 「啊……。」 无意间和柚铃四目相接。 她也犹豫着是否要出声叫住悠志郎,露出一脸迷惑的表情。 「啊……呃……。」 「怎么啦?咦……是妳的朋友吗?」 和柚铃在一起的少女发觉到她的不对劲,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悠志郎。 「对、对不起……我,我先走了。」 「啊,柚铃?」 也不问那少女,柚铃头低低的从少女及悠志郎的面前通过,往正房的方向跑定了。 ……看来还是离开的太晚了。 房间里,只剩下悠志郎和柚铃的朋友。 悠志郎不解地耸耸肩……没想到那少女却主动向他走来。开怀的笑容,穿着色彩鲜艳,散发出知性的女孩。 「你好。」 「妳好。请问妳定柚铃的朋友吗?」 「是的,我叫幸野双叶,请多多指教。」 「我叫嘉神悠志郎。到秋祭之前的迄段时间,我将会在这里帮忙。」 「哦……是这样子啊。一定是叔叔他的身体不舒服,铃香姊姊一个人忙不过来,所以请你来这里帮忙的吧。」 知道悠志郎的来历俊,方才客套的口吻也变得缓和。不……与其说是变得轻松,还不如说是显得有些高兴。 「对了,妳为什么会来找我说话呢?」 「因为和我说话的人,不知道为何而跑掉了呀。」 「哦……说话还真是直接啊。」 她单纯地和柚铃只是朋友,似乎也知道她有着恐人症的样子。 悠志郎一阵苦笑之后,那女孩的表情又变的缓和。 「开玩笑的啦。其实我对嘉神先生你的确有兴趣啦。」 「我吗……有什么是妳感兴趣的?」 「嗯,首先是柚铃的反应和平常不太一样。当她看到你的时候,她的反应不像是看到不认识的陌生人。」 「哦……平常的话应该会有什么反应?」 悠志郎满是兴趣地问着。 「唔,会如脱兔般地立刻逃走。」 双叶苦笑地说着。 原来如此……这样说来,倒是让他回想起第一次和她见面时的状况。 「我想,刚才你一定和柚铃打过招呼了吧?所以我才觉得你是她的朋友……。」 「因为这一点就对我感兴趣?」 「此外,我对能让柚铃有这种反应的人感到兴趣……啊……。」 一时口快说漏嘴的模样,双叶慌忙地用手捂住嘴巴。 「妳这才是真心话吧?」 「哎呀……嘿嘿嘿嘿,真不好意思……。」 双叶不好意思地咋舌。 「没关系啦,反正我也没什么特别有趣的地方。」 「才不会呢,你是个很不一样的人唷,全身散发出浓浓神秘的气息,而且……。」 明叶说着,用很认真的眼神看着悠志郎。 散发出浓浓神秘气息……被别人这样形容倒还是第一次。 「对了,嘉神先生。」 「啊……叫我名字就行了。请妳叫我悠志郎,这样子我会比较自在一点。」 「好帅的名字哦!」 「是吗,谢谢。」 也不知道这样回答定不是得体,悠志郎举起手来回应着。 「那么,也请你叫我双叶就行了。」 「很可爱的名字呢,很适合妳唷。」 「谢谢。」 双叶学悠志郎,也举起乎来。 看到她这样的悠志郎,一时忍不住地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双叶妳真是个有趣的女孩呢。妳喜欢什么样的男孩子呢?」 「谢谢你的夸奖。啊,时间已经这么晚了啊……。」 双叶说着抬起头来,看到夕阳已经落到山后躲起来了。 苍穹慢慢变得昏暗,虽说定秋阳,但日落的时间还真是快了点。 「差不多该回去了……。悠志郎,我能再来找你吗?」 「当然可以啊。我大致上都会在社务所里。」 「这样啊……。对了,你是从哪里过来的呢?」 「我是从帝都过来的。」 「帝都!」 声音突然上扬。 看来,双叶对帝都这两个字很有感觉。虽然知道有很多人都对帝都抱有美丽的憧憬,不过,没想到这个女孩也是一样。 「呃,请问……帝都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呢?」  「这要怎么说呢,帝都是一个很大的地方……。这样说吧,那是一个比这里还要热闹的多的地方,这样说妳懂吗?」 「嗯,你这样说我还是搞不太懂唉。能不能再具体一点……。」 「真拿妳没办法。那么妳来问我问题吧。」 「呃,这个嘛……唔……嗯……。」 双叶两手叉在胸前,陷入深层的思考。 想问的事情太多了,似乎一时间没有办法好好发问的样子。 「好啦,别慌。我到秋祭之前都会待在这里的。」 「说的也是……我知道了。下次再来问你哦!」 「好啊。随时欢迎妳来。」 「那么,我先走啰!」 双叶轻轻地挥挥手,有精神地说着跑下石阶。 真是让人难以想象,她竟然是柚铃的朋友,真定个说不上哪里怪的女孩。悠志郎望着她的背影目送她离开,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有马家的人们 「可是……我之前不是就已经跟你们说过,我真的不知道了吗?」 和双叶道别之后回到正房,看到铃香一副不悦模样,狠狠地盯着一位不曾谋面的男子。 「不管是什么不起眼的事情都好,妳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 「事件的确是发生在我们神社附近没错,不过,像你这样质疑我们这些神职人员,你到底居心何在……!」 「妳这句话……已经说了八次了。」 「不过,还是希望妳能配合我们到警署一趟……。」 「是啊,说不定会有什么突破性的发展。」 「请你们给我放尊重一点!」 铃香的样子和平常沉稳的模样完全不同,语气中明显含着愤怒的气息。 虽然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不过,听了她和那男子之间的谈话后也大致了解了。虽然对方说话还算客气,不过,讲了半天还定重复绕着同样的话题,像是故意要惹铃香生气似的。 这种态度真可说是恭敬的无礼了。 「唷,有客人来吗?」 悠志郎从走廊处现身,脸土堆满笑容地向玄关走近。 虽然可能会被人家当作多事,不过,也不可能就这样忍着,当作什么事都不曾发生过。 「悠志郎……。」 铃香看着悠志郎,脸上浮现惊讶的表情。 「怎么啦,怎么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剑拔弩张的气息。他们是……?」 「……不请自来的不速之客。这样称呼可以吧。」 铃香一脸不悦地说着。 「呵呵,怎么这么毒啊。」 「我们是警察……。」 两名男子打量着突然出现的悠志郎。 「哈哈哈,原来是刑警啊。真是辛苦您了。」 「不好意思……你是谁?」 两人之中,一名中年刑警出声问道。 「真是不好意思,我是从帝都来的嘉神悠志郎,将会在此打扰一阵子。」 听完悠志郎的答话之后,两名刑警互望了一眼。 「嘉神先生……请问你是什么时候来到这里的呢?」 「今天正中午的时候,有什么事吗?」 「没、没什么。我只例行讯问一下而已。」 「请问你们是不是在调查什么事件吗?」 「是啊……。」 两位刑警语带保留地欲言又止。 「我们是来调查在这附近所发生的杀人事件。」 「杀人事件……?」 「是啊……总之,就是这么一回事。」 面对悠志郎求知欲的眼神,刑警没辄似地将在这附近所发生的事情向他说明。 这街上定期会发生年轻女性遇袭,遭到杀害的事件。而且手法骇人,凶手将被害人放血,使其衰弱致死。 最近发生的频率增加,当地警方若不早一步将事件真相查得水落石出,恐怕警方的名誉就将扫地了。 「……如何?既然你定从帝都过来的人,像这种杀人事件的听闻,应该比我们这种乡下地方的警察还要见识得多吧?」 年轻刑警一副讽刺的口吻问着悠志郎。 中因为面对帝都来的人所产生的自卑感使然吗?虽然面带微笑,不过,提到帝都两字时的表情,却一点也没有友好的味道。 「可是……我是外行人啊。」 「这样啊,外行人的话那就没办法了。」 听完,年轻刑警从喉咙深处发出咕咕的声响像是在瞧不起他似的。 另一中年刑警用手肘顶着那年轻人试着打圆场,只见他老人不愿意地挤出一抹牵强的微笑。 遇到这种人实在没有必要对他太过于客气。 「那么……这位经验老道的刑警大人,不知你们的搜查行动是否有所进展啊?」 「我们就是为此才来这里询问这位小姐是否有目击事件,或走其它相关线索而来的……。」 「哦,详细的事情吗?铃香小姐方才不是已经跟你们说她不知道了吗?还是说这里的警察要人家说个几十遍才会听得懂呢?」 「等、等一下……悠志郎你……!」 听到悠志郎尖锐的发言后,铃香急忙地上前捣住他的嘴。 果然,那年轻刑警面露不悦的表情。 「……只要多问几次,也许就会想起一些暂时忘掉的线索吧?」 「不断询问相同的问题,只会让对方感到不耐烦而已。调查线索时循循善诱才是有效的方法,不过,在铃香小姐身上似乎感觉不出你们的用心。」 「循循……善诱?」 悠志郎的一段话,似乎让铃香知道刑警们对她是如何的失礼。只见悠志郎严肃着一张脸,镇定地瞪着眼前的两个男人。 特别是那年轻刑警像是碰了一鼻子灰似地默默不语。 「哈哈哈,看来侦探的工作似乎比神职人员更适合你呢。」 那中年刑警开口试着化解僵局,不过,这情况似乎没有必要配合他的演出。 「不好意思,不久后就到了晚餐的时间,请问你们要留下来用餐吗?」 「……这个嘛……那么我们就先告辞了。」 听到悠志郎下逐客今后,那中年刑警耸耸肩,将身上的西装整理了一下后,似乎准备离去。 「别太小看警察唷……。」 正要离去之际,那年轻刑警喃喃地留下这句台词……。 「这句话请你在逮捕我的时候再说吧。」 悠志郎冷冷地说着,果然再也没有多说什么,两位刑警的身影离开了神社,消失在入口。 「呼……你这个人啊……。」 当不速之客离开之后,铃香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叹了一口气。 「不好意思,我是不是多事了?」 「不……真是帮了我一个人忙,不过……。」 「那就好了。我还以为准备要被妳训了呢。」 「这……我、我怎么会训人呢……。」 铃香意外地说着。 「不过,看妳刚才似乎就要忍不住了唷?」 「呃……那是……。」 面对悠志郎的指责,铃香脸颊顿时染了一片红晕。 外表看来沉着冷静的她,如果再有进一步交集的话,说不定会有意外丰富的表情。 「话说回来……这真是个惹人厌的事件呢。」 「是啊,还请你先不要让美月知道哦。」 铃香说着说着,脸上露出忧虑的表情。 专门猎杀年轻女性的凶杀案。在这古意的街道中,会发生这种事情,的确让悠志郎一时无法相信。 隔天早晨—— 醒过来的悠志郎, 一时间还迷糊地不知自己身在何方。 陌生的天花板,看着这天花板的时候,渐渐想起他昨日来到有马神杜。 拿起放在枕边的怀表看看时间,才不过清晨五点半而已。 虽然起得有点早,不过才刚到此地,也不好意思一直睡到日上三竿吧。悠志郎换穿他熟悉的衣物,将棉被整理好之后,走向厨房汲水处洗把脸。 时间还早,境内似乎还没有人起床的样子。走廊下的声音只有宁静,从外面传来声声的鸟鸣声。 悠志郎走出玄关,在清晨的境内清闲地漫步。 「唔——。」 在外头深深地伸了个懒腰之后,将体内残存的睡意一扫而尽。 呼吸着清晨的新鲜空气,悠志郎望着神社后面的群山。薄薄朝雾覆盖着的山头有着红叶片片,树群迎着风,落叶翩翩飞舞,为即将到来的冬季作准备。 「喔唷……?」   享受着清晨与黄昏不同情趣的风景,走向境内一隅,从社务所的转角处传来一阵十分热闹的鸟鸣声。不疑有他的悠志郎悄悄地探头察看,看到一群鸟儿围绕在柚铃的身边。    「呵呵呵……来来来,虽然是昨天剩下来的,多吃一点唷。」 两肩及双手,还有头上都是小鸟。麻雀、杜鹃、山雀当然认得,不过,还有数种不认得的小鸟四处飞舞嬉戏着。 悠志郎不自觉地看着入迷了。 平常绝不会接近人类的鸟儿,在柚铃身上无防备地享用着她所准备的食饵,银色发丝在朝阳之中更显得闪耀动人,彷佛就像美丽图画中所描绘的无邪天使一般。 看着柚铃的身段,悠志郎的胸口感到激烈的鼓动。 「早安,柚铃小姐。」 「咿啊……。」 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吓到了柚铃,身子紧紧地缩成一团。 一瞬间,乌儿们张开翅膀飞向天空。 「啊……。」 柚铃怅然若失地看着天空,发出小小声的叹息。挺起腰杆看着悠志郎露出一抹苦笑。 「对不起,我太轻率了。」 「不……我常常和牠们在一起的……。」 柚铃轻轻地摇摇头。悠志郎望着乌儿飞去的方向,无意识地向前踏近了数步。 「啊!等、等一下!……如果……可以的话,请你就在那里……。」 「咦……是啊,说的也是。」 悠志郎慌忙地停止了脚步。 「不、不好意思……我……还没……。」 「慢慢来没有关系。到秋祭前还有一段时间呢。」 「咦……你说秋祭……?」 「我之所以会来到这里,正走秋祭。等到秋祭一结东后,我就会离开了。」 「哦……是……是这样子啊……?」 看柚铃似乎也没有想再问下去的意思,悠志郎只将滞留时间简翠地告知,却没想到柚铃露出意外的表情。 「因为铃香小姐需要人手帮忙,所以我才来这尽一分力的。当祭典结束之后我就会离去。所以,如果能和妳多说一些话的话,我会觉得很高兴呢。」 「唔……呜……怎么会……?」 柚铃快要哭出来的睑望着悠志郎。 要她克服恐人症,只有短短数周的期限实在是太急促了一点。 两人在这里不发一语继续沉默下去,就算是悠志郎也会感到浑身不自在。 「……嗯……呃……。」 这时候,没想到柚铃居然主动向悠志郎前进了一步。 「唔……我……唔……我会加油的……呜呜……所以……。」 「柚铃……?」 「虽然……你一定觉得我是一个奇怪的人……可是……我实在也是没有办法……好不容易……你肯跟我说话,而我却……。」 柚铃紧紧地握着双手,拚命忍耐着心中的恐怖感。即使如此,她还是一步、再一步地回应着悠志郎的心情,慢慢地接近着他。 「柚铃,妳大可不必勉强啊……。」 担心柚铃的悠志郎,不自觉地向她接近了一步。 「咿啊!不、不行啊……!」 「……!」 虽然实时停止脚步,不过,这似乎已经超越她的忍耐界限了。 「对不起……!」 柚铃慌忙地站好之后,十分抱歉的表情向正房的方向飞奔而去。 「真是的……。」 悠志郎发出后悔的叹息声。 明明知道柚铃经不起刺激,不过还是忘情地向她接近。 只有一个人的庭园显得有点孤寂……渐渐光亮的日光染红了他的双眸。 「咦?悠志郎先生,你已经起床啦?」 回到正房之后,叶桐露出惊讶的表情站在厨房。 「是啊……因为醒得早,所以就去散散步。」 「嗯,早餐已经准备好了,我现在正想去叫你起床吃饭呢。那么,就请你先到客厅去准备用餐吧。」 「是的,我现在就去。」 悠志郎轻轻地点点头,叶桐转身又回到厨房里去了。 虽然没跟她说过几句话,不过,看来似乎是一位开朗大方的女性。据铃香所说就是一哉的续弦,不过,看起来十分年轻呢。 难道这就是铃香他们家族关系复杂的原因吗……想着想着,当悠志郎走到了某个房间前时……。 「呼呼!嗯呼呼!」 从房间里传来女孩长长的打呼声。 这裹应该是……美月的房间,回想起美月那强势的模样,这打呼声真的和她很速配。想到这里,悠志郎不由的发出会心一笑。 学校午休的时候跑回来睡觉,柚铃为了叫她起床,应该都要花不少心思吧。看她这样,应该是那种一旦睡着了,就很难醒来的那种类型。 「唔呣……。」 再这样睡下去,不难想象,到时候她急急忙忙上学的模样。虽然,他知道这样做可能是多此一举,不过,悠志郎还是贴近拉门试着叫她起床。 「美月,天亮啰,起床了唷。」 不过,美月怎么摇都醒不来,这种程度根本起不了做用,甚至连鼻息声都不曾改变过。 「唔……这下该怎么办呢……?」 虽然大可放着不管,不过既然已经叫了,半途而废总是觉得没什么意思。 心生一计的悠志郎,轻轻地咳了几下,用手捣住喉咙改变音调再试着叫叫看。回想起昨天的那个时候,美月似乎对铃香很没办法的样子。 所以,如果假装铃香的声音,说不定会有意外的效果。 「美月,快起床啦。妳以为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虽然称不上唯妙唯肖,不过,倒模仿的有几分神韵。 虽然没有立刻起床,不过,至少打呼声有所改变了。之后,悠志郎随及再补上一句。 「随便妳好了。等一下回来的候,我有些话要跟妳说。」 「咿……!对、对不起啦!」 终于,美月整个人跳了起来。 悠志郎听到她掀开棉被,在室内走来走去的声音。 「起床的话快点换衣服吧。」 「是的,咦……?」 「真是的……每天都这样。真拿妳没办法,这样下去怎么嫁人啊……。」 「什么……!」 卡嗒嗒!   拉门哗啦地被拖开,美月向在门口装声音的悠志郎施展一记飞踢。真受不了她,都醒来这么久了,才发现原来这是骗人的。    「……一早起来就很有精神呢,美月。」 悠志郎挡住美月的飞踢,脸上浮着笑容说着。 「请你不要装那种嗯心的声音啦!」 当受阻的脚离开悠志郎的怀中后,只见膝下又出现不规则的套数,再次袭来。好一计苦修过的锐利踢技,要不是曾在父亲那修习过武艺的话,一般人应该会无从抵抗才是。 「唔……能将我的攻势完全阻挡下来,看来你也有两把刷子嘛。」 「因为我感到一阵阵浓浓的杀意……。」 「废话!这是我有史以来最嗯心的起床经验!」 美月说着,一双铁拳又飞了过来。 「唔哇!这、这很危险啊!」 「废话少说!我现在全身马力全开,今天上天注定你要横尸当场!」 美月压低身子,准备再作另一波踢击攻势时。 「一大早就这么有精神啊……。」 这不是悠志郎装的声音,而是如假包换的铃香声音在廊下响起。 「唏……!姊、姊姊……。」 「一身优雅的举止……简直就是大和抚子的写照呢。」 「呃、唔……可是、可定悠志郎他——。」 美月慌忙地收起攻势,一副要哭模样似地说着。 看着美月,铃香呼地轻叹了一口气。 「我看又是因为妳赖床的原因吧?……算了,别再闹了,总之请妳先换衣服吧。等妳放学之后,我有很多话等着要跟妳说。」 「唏唏!」 悠志郎感觉到气氛似乎不太正常,因为这次的骚动,严格说来也不能都归咎于美月的错。在美月还没发作之前,悠志郎悄悄地后退想要离开这是非之地…… 「悠志郎先生。」 「是、是的!有什么事吗……?」 铃香沉静的口吻叫住了悠志郎,只看他当场僵硬,站着不动。 「今天起要就麻烦你来帮忙了,不过,我还有一些事情还没准备完毕,我想,应该会有许多地方需要你的协助。」 「是……我知道了。」 「那我就先失礼了。」 说完,铃香背过美月和悠志郎,像是什么事都不曾发生过似的在廊下离去。 看着她的背影,有种不可言喻的压迫感。 悠志郎和美月再次四目相交,两人都耸耸肩……。 「唔啊!你这家伙!」 看来,她对悠志郎的敌意似乎还没消除的样子。 「呃……妳还是注意一下后面会比较好哦。」 「啊……!」 美月顺着悠志郎所指的方向看去,全身都冻僵了。因为,才离去的铃香不知什么时候又出现在她后面,并且横眉怒目瞪着她的妹妹。 「你这小子实在是……!」 从后面抓着美月脖子的铃香,那眼神任谁看了也都退避三舍。 「哇!咿!姊姊饶了我吧!」 美月一直哀求着,就像一只做错事的小猫似的,被铃香领回房间里。领着小猫回房的人虽然没有说半句话,散发出来的魄力却是无与伦比。 下次见面的时候一定要加倍小心才行……。悠志郎在心底暗暗地提醒自己。 早饭之后,悠志郎开始展开有马神社的工作。 为了准备秋之祭典,将过去的帐簿取出,算盘飞快地响着,依据这次规模计算着所需花费。 基本上,和自家神社所做的上作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异。 而且这是悠志郎帮忙的第一天,所分配的工作也是比较轻松简单的项目。 而重要及烦杂的事情,如去市公所洽公及和江湖郎中周旋之类的事情,全都是由铃香一个人包办。 一哉没办法起身工作,所以铃香不得不坚强,有时偶尔有人来参拜求签,地依然默默地完成自己份内的工作。 看着地工作的身影,实在无法想象她是一个年纪比自己小的女孩子……。 咚、咚、咚、咚。 突然问有人敲着社务所的门。 「呃、呃……!」 站在门外的是抱着一本本子的柚铃。 「柚铃……妳怎么啦?」 铃香意外地看着柚铃的脸。先别说平常时,铃香没想到她明知悠志郎在社务所,还会来这里。 「呃……我……姊姊……可以过来一下下吗……?作业……有些地方不太懂……呃……能不能……?」 「呃,哦……那么妳等一下下哦,我马上就去房间里我。」 「唔唔……在这里就可以了唷……。」 「可是……」 铃香扭扭头偷瞟了悠志郎一眼。 悠志郎能体会铃香之所以会有这层顾虑。 原本应该识相地离开社务所去一边乘凉,不过,因为有事在身无法离开现场。 「……真的在这里就可以了吗?」 「唔……嗯,没关系……。」 铃香问着,柚铃坚定地点点头。 「那么,我们到那里吧……。」 柚铃低着头,走向铃香手指着离门口最近的一条长几上坐下来。 看她似乎心神不宁的模样,全身不安地扭动着,还不时偷偷看着悠志郎。可是,如果视线碰巧相交的时候,又慌忙地低下头来。 「那么,悠志郎先生,窗口柜台的部份能不能先麻烦你一下呢?」 「了解。」 悠志郎回答复,铃香就走到柚铃身边坐下看着她带来的本子。 「那么,妳哪里不仅?」 「呃……就是这个问题……。」 「这个啊……只要试着想象那主角的心情,应该就可以了解的唷。譬如说……。」 看来似乎是文学问题的样子。 铃香的教学方法是仔细地提示及指出重点所在,然后再加以说明及补强理解方面,似乎很能掌握柚铃的问题所在。 这样一来,就算柚铃没去上学,课业上似乎不会有太大问题。 不过,不管如何地努力向学,有只能在人群之中才能习得的大事,她还是没有办法补强。 「……所以,就是这个样子。懂了吗?」 「啊……呃……对、对不起……再一次……。」 「呼……。我看还是到妳的房间再说吧?」 「不、不要!」 听到铃香的提案,柚铃突然大声地嚷起来。 「柚铃……?」 「啊……对不起……呃……拜托啦,姊姊……在这里就好了。」 「可是,妳都没有注意我说的话啊。」 虽然铃香念着,不过还是重新再说明一次。 就这样过了一个小时,可能定终于弄懂了,柚铃向铃香道谢后就离开了社务所。 「总算解决了。来,换班吧。」 「哦,结束了啊?」 「是啊,总算……。」 「很抱歉,刚才我应该先回避一下比较好哦。」 知道让柚铃无法专心的原因就是自己的悠志郎,不知怎么的,心中油然升起了一阵歉意。 「不,没这回事。如果你离开的话,那么柜台不就没有人照顾了吗?」 「唔……。」 也定因为知道如此,所以才不离席,事情不可能总是这么单纯的。 「此外……你的存在,对她而言是一件很重要的事哦。她可是为了你,而拚命地努力着呢。」 「为了我……?」 「像你这样肯一直愿意和她说话的人,除了你之外,只有一个人。」 悠志郎回想起昨天遇到的那位少女。 铃香所说的另一个人,应该就是那名叫双叶的女孩吧。 「悠志郎,你知道她患了这种病时,心里会不会一直想笑呢?」 「哈哈……怎么说呢,总是觉得她很可怜。」 也许这样回答很失礼,不过,悠志郎还是很率性地如此回答。 「是同情也无所谓,总之请你不要放弃她,请继续和她接触、说话。」 「什么放弃不放弃的……没有那么严重啦。如果柚铃不讨厌我的话,我会和现在一样试着多和她在一起的。」 「谢谢。」 铃香低着头说着谢谢,脸上表情变得很和缓。 「……我们稍稍休息一下吧,悠志郎。」 「好啊。因为我的注意力也慢慢变得不集中了。」 悠志郎两膝一阵软,铃香笑着起身走向社务所准备茶渍饭。 在她站起来的途中,身子一阵发麻,天旋地转。 「铃香小姐……妳还好吧?」 「嗯,没事……只是有点累而已。不好意思,让你担心了。」 想想,直到悠志郎来到这里之前,所有大小事都是由她一肩挑起的,那工作量无庸置疑地一定很大。 「哎呀呀……如果一哉先生也能帮忙的话那就太好了……。」 就算身体不适,也应该不致于完全不能起身。至少像整理帐目之类的事情还是能分担吧? 悠志郎对她提出了这样的疑问。 「不用了。我不用那种人的帮忙。」 铃香的口吻显得无情。 这无情的口吻让悠志郎吓了一跳。 用餐时大家都坐在一起,实在看不出来,彼此间有什么心结解不开的样子。 也因如此,铃香之所以会有这种态度,也稍稍有了解答。 「呃……我这样问可能很失礼,请问妳为什么会这样讨厌一哉先生呢?」 从她的口气之中,悠志郎已经听出,她对一哉有着深沉的不满及厌恶感。 虽然初见面时不可能了解一个人的个性脾气,不过再怎么看,一哉也不像是那种惹人生厌的人……。 「我……我绝对不原谅他对柚铃所做的一切。」 面对悠志郎的询问,铃香喃喃自语着。 「他俩这几年问应该连招呼都不曾有过吧。」 「咦……这是怎么一回事?她们不是有血缘关系的父女吗?」 听她一讲,似乎也真的不曾看过他们有对话的记忆。柚铃和铃香、美月都还能有说有笑的,为什么……? 「血缘……并没有血缘关系,柚铃和父亲。」 铃香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淡淡地开始述说。 「柚铃不仅没有父亲的血统,就连叶桐也没有血缘关系。她是我那已过逝的母亲和一个我不曾见过的男人的……私生子。」 「……」 听了这番话,悠志郎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事情……有点复杂。」 铃香露出一点辛酸的表情,继续说着: 事情的起源,是因有马神社的堂主一家突然失踪拉开序幕。 当那宫司离奇失踪之后,由他的远亲一哉来继承堂主一职,就在这期间,一哉和铃香及柚铃的母亲认识而结婚。 虽然这婚事并不是在两情相悦的情况下进行的,不过,在生铃香的时候生活倒也算是平稳安定。不过,这平静的生活就在一瞬间完全变了个样。 「结果……父亲的心并没有向着我母亲,而爱上了叶桐。 在不得已的情况下和铃香的母亲结婚以前,一哉和叶桐两人似乎过着恋人一般的日子。 不过,在亲族的压力之下终于结婚了,不过随着时光流逝,他的心渐渐地疏远,终于走向了未路。 到了最后,一场不幸的事件终将悄悄上演。 「大概……大概是我四岁的时候。我看见……我看见,我的母亲被一名我不认识的男人不断地动粗。那时候我好害怕……心里只知道母亲被人欺负,我也没有呼救,只走发着抖躲在一旁。」 随着铃香长大,终于明白母亲那时候的遭遇。 「在那件事过后十个多月……母亲生下了柚铃。」 生下来的是一名有着银色胎发的婴孩。 当时,铃香的母亲已呈半发狂状态,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被不相识的男人占有身体,还在身不由己的情况下产下一子,想想那女人的心情,上天实在没有理由再这样伤害她。 「母亲留下了还未断奶的柚铃就往生了。现在回想起来,真是往事不堪回首。父亲的情义也在那时候就已消失殆尽……。」 被遗留下来的柚铃,举目无亲,只有铃香努力地将她拉拔长大。 在母亲辞世……父亲变心爱上别的女人的状况之下,对铃香而言,柚铃也是她这世上唯一可信赖的亲人。 「我真是多嘴了,常言道『家丑不外扬』……这真是有马家的耻辱啊。」 铃香自嘲地笑了笑,又叹了一口气。 接着,像是打破无尽的沉默似的,社务所的挂钟响起了午后三时的钟声。 「……差不多该开工了。如果你还有兴趣的话,说不定想到了再跟你说吧 。」 「铃香……。」 悠志郎打断了铃香的话,鼓起勇气又问了一个问题。 「我知道我这样问很奇怪……为什么妳愿意跟我说这些事呢?」 「……因为你是值得我信赖的朋友。」 铃香稍稍着侧着头微笑着说。 「能够让柚铃侧目的人,一定是值得信赖的人。」 「……妳不觉得太看得起我了吗?」 「呵呵呵……也许吧,我有点累了,所以才会这样向你抱怨一大堆,也许就是这样吧。唔呼呼……突然觉得心情好轻松哦……。」 说笑着的铃香,就像她的年纪一般,璀璨、亮丽、可爱。 虽然到最后还是回到平常的铃香,不过,现在看来有着一丝丝的温柔,这也許是悠志郎的心理作用吧。 外面的世界 悠志郎来到有马神社,转眼间已过了数天。 这一天,神社的工作到一段落后,和往常一样来到社务所后门的土堤上,贪恋着美丽的夕阳。 这是几天前才发现的好地方,在这里可以将街道一览无遗。 在这里可以看到几天前刚来到时的车站,及一路延伸过来的走道。微风轻抚着稻穗,在夕阳的妆点之下,交错的街道成了一幅最美的风景。 这几天,当夕阳低垂的时候来到这里眺望街道,成了他每天必备的日课。 悠志郎坐在土堤上,弯下腰从怀中取出一只口琴,两手拿着口琴捣在嘴边。 这也是他的日课之一。只要他吹着口琴,不管当时是悲伤或是愤怒,所有的一切都不可思议地忘掉,心情变得很好。 这口琴是他小时候从父亲手上接过来的。看着这古意的街道,让他那小时候曾努力学习口琴的记忆又重新苏醒过来。 虽然琴面上有着零散的伤痕,不过,这却是悠志郎少数的宝贝之一。 虽然在家吹奏也没什么禁忌,不过,在这里更定自由自在。 「……呼……。」 当吹完一曲的时候,悠志郎察觉到有人来到他的身后。 回过头之后,看到柚铃的身影。 「柚铃……?」 「好美哦……而且我感到一阵阵坚强的生命力。不过,这似乎是首带点寂寞的曲子呢。」 柚铃说着,静静地向前踏出一步……再一步地慢慢接近过来。 之前,她也曾试着多接近悠志郎一点,不过,从来没有像这次一样靠近。 「柚铃……这样没关系吗?」 「呃……今、今天也许……吧……哈哈哈……。」 柚铃苦笑着,终于来到了悠志郎面前。第一次如此靠近的柚铃,脸上又是紧张又是欢喜,心境复杂的表情。 「啊、唔唔……我还是……很紧张啊……。」 「妳不要太勉强哦。」 也许悠志郎无法想象,不过这对柚铃而言,已经是用尽天大的勇气了。 可是她浑身颤抖地说着: 「不要啊!可是……人家……不要一直那样站得远远的和你说话……我讨厌那样……所以非快点习惯不可……。」 只见柚铃噙着泪珠,真诚的眸子紧紧地望着悠志郎。 悠志郎的视线无法离开柚铃那真诚眼光,在她的瞳孔深处,有种令人怀念……又温暖的感觉向他袭来。 「呃、呃……能不能……请你再吹一曲呢……?」 柚铃用征征颤抖的声音说着。 「我总觉得……再多听一点的话……就会更有勇气的样子……。」 「请妳慢慢欣赏吧。」 悠志郎对她轻轻地点点头,口中串起悠扬的音符。 优美的旋律让柚铃原本紧张的表情慢慢平复,在胸前紧握的双手,还有肩膀到全身似乎渐渐地失去力量,慢慢地放松。 如果这样能让她放松的话,继续吹下去也无妨。悠志郎如此想着。 如果能为这少女尽一分力的话……悠志郎闭上双眼更加努力地吹奏着。 ……曲终,悠志郎慢慢地睁开眼睛抬起头来。 「咦……?」 只见柚铃来到了自己的面前。银色发丝在绚烂的夕阳照耀下,让她仿佛穿着一件暗红色衣裳似地散发着美丽的光辉,紧紧地抓住悠志郎的视线。 少女含着清泪,甜甜地微笑着。 「悠志郎……谢谢你……多亏了你……我才能有这样的进步……。」 「看来,我卖力的演出一切都有了价值啰。」 「我很高兴……。」 近距离地看着柚铃的笑颜,这是至今所看过最可爱的表情了。 「我已经不觉得你恐怖了……所以才能到你身旁说话。」 「那么在走廊遇到的时候,也不会吓得逃走啰。」 「是啊!」 柚铃高兴地笑着,慢慢来到悠志郎的身边坐下。 要真的习惯还是需要一段时间,不过,这样已经是向前迈进一大步了。 「这里是……我最喜欢的地方。夕阳好美……。」 「是啊,这里的景色真不错。」 悠志郎附和着,看着和柚铃眼前相同的美丽景色。 「我、我最喜欢在这里看街上的各种风景了,像火车进站啦……车子跑过去之类的。虽然都小小的像芝麻似的,不过,偶尔也看得到来往行人。」 话说到这,柚铃的声音不经意地降下来。 「不过……有时候看着看着,不知不觉间感到悲从中来,会想落泪……。」 「……」 「火车、汽车,还有街上的那些人到底要去哪里呢?还有那条铁轨又将会延伸到哪里去呢……?我很努力地眺望着,心里就想着这些事情。」 「就像一只……笼中乌是吗?」 听了悠志郎的回话后,柚铃稍稍犹豫之后,点点头。 「我……就是因为这样,所以别说上街了,就连学校都没去过……。虽然不止一次走到鸟居旁……可是就没办法踏出乌居一步,双腿就像木椿似的,想动也动不了……。」 因此她没有朋友,不过,她似乎不止一次想要走出这属于她的世界。所以,她并不能真的算一只笼中乌。 因为地自己还有想飞的意识……。 「妳只是不知道自己想飞的方向而已……。」 「是吗……也许吧。」 柚铃自嘲似地笑着,这时候;枝头上有几只小鸟拍拍翅膀飞向天空。看着远去的小乌,露出羡慕的眼神。 「我来教妳……飞的方法。」 「咦……可是……。」 「妳应该明白再这样下去也不走办法吧?而且我才几天而已,妳就已经可以跟我说话了。不是吗?所以……。」 「不是这样子的啦!」 柚铃少见的用急促地口吻说。 「在外来的人之中……能像你这样跟我说话的……就只有你们两个而已。」 就连双叶,似乎也是这半年来,才能如此像朋友般交往的样子。 「你是很特别的。」 柚铃害羞地说着。 「而且……你让我有一种……很怀念的感觉……好像在以前我们……就认识似的……。而你也一直都很努力地想要和我说话,还会对我微笑……所以……所以我一定要和你一样……努力地克服自己。」 「怀念……什么怀念?」 「……对不起。我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了。」 柚铃不知所措地飞红了脸颊。 不过,悠志郎和柚铃有着相同的感觉。明明走第一次来到这裹,在遇到柚铃之后,却有一种从前就认识的熟悉感受。 「你、你已经要回去了吗……?」 傻呆呆地盯着柚铃看,柚铃很不好意思地转过身去。悠志郎歪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就连柚铃方才说的话他都没听见。 「这样一来,就不能再这样一直跟你说话了……。」 「柚铃……妳愿意再努力一些吗?」 柚铃背着悠志郎听了这句话后,心中满是问号地回过头来。 虽然现在已经能自然地和悠志郎说话了,不过,如此并没有真的解决问题。悠志郎心想带她去看看另一片天空,体验别的世界。 「双叶一定也会来伸出援手的。」 「可中……我、我的头发……。」 柚铃挟着自己一撮头发说着。 也许她之所以会对人心生恐惧,就是来自于她那异于一般人的发色。因为这世界上还是存在着许多端看外表就妄下评论的人。 「如果有人对妳那美丽的头发有什么意见的话,你放心我会替妳出口气的。」 有点开玩笑似的一席话,让柚铃不住地笑了起来。 「你真的……愿意带我去吗?敢跟我……打勾勾吗?」 「是啊,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那来来勾勾手……。」 柚铃伸出她的小指。 原本连靠近都不敢的柚铃,从来没想到能够和她有近距离的接触。看来,想看外面世界的心愿,在她心中未曾改变。 悠志郎也伸出小指,轻轻地勾着她那柔软的指头。 「呃……老实说还是有点可怕.可、可是……我会加油的……。」 「妳真是个好孩子啊。」 悠志郎温柔地摸摸柚铃的头说。 银色的发丝柔顺又光滑,触感十分地好。 「呃……我还有一个心愿。」 「什么事?」 「能不能请你以后叫我柚铃就好了呢?」 悠志郎正面地看着柚铃的眼睛,用力地点点头。 「柚铃……如果不认真点的话,是没办法将妳从那束缚中解放出来的吧。所以,一路上妳将会遇到许多困难,妳已经……有所觉悟了吗?」 柚铃深呼吸,用认真的表情说道: 「麻烦你了,请你带我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强而有力的回答,坚定的眼神望着土堤下的街道说: 「我想去看看……越过那片田……乘上吐着白烟的列车,一直到最终点为止。我也想买买东西,我也想去上学!」 像是神游一片从未见识过的世界似的,柚铃望着底下的街道小小声地说着。 回到神社境内后,看到一缕白烟直上云霄。 在烧烟的周围有着铃香、美月及双叶。到底是为什么让大家都围在一起烧落叶呢?悠志郎向铃香点点头后,向大家走去。 「哇啊!是柚铃和悠志郎先生呀。」 看到悠志郎两人的双叶,向他们用力地挥手。突然问像走发现到什么东西似的,那挥舞的手就这样硬生生地停在半空中。 「咦……?」 同样回过来的铃香,也露出平常不曾出现过的惊吓表情。 「呃……姊姊,妳怎么啦?」 「柚铃妳……和悠志郎……?」 铃香看着一起走来的悠志郎和柚铃的脸。 美月和双叶一样惊得合不拢嘴,瞪直双眼盯着悠志郎两人看。 「唔……我已经……不怕悠志郎先生了……。」 「真、真的吗?柚铃,妳知道这家伙是悠志郎吗?」 美月不敢相信这是事实地说着。 「唔,已经没关系了。谢谢你,美月。」 「呵呵……还是有点搞不懂……。」 看着脸上堆着笑容的柚铃,美月一股脑儿地摇摇头之后,突然好像想到什么东西似的,目露凶光地瞪着悠志郎说: 「悠志郎!你一定对柚铃做了什么奇怪的事了,是不是?」 「我、我什么都没做啊!」 悠志郎觉得她可能随时来一记飞腿,所以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 「可是……。」 「美月,不得胡闹!晚饭后我有话要跟妳说。」 「哇啊啊!姊姊对不起啦!」 看着一如往常胡闹的美月,铃香不由得呼的叹了一口气……之后,向柚铃走去。 「柚铃……你真的不怕了吗?」 「嗯!」 「这样啊……太好了……。」 铃香露出温柔的笑容后,对悠志郎点点头致意。 「悠志郎先生,真是谢谢你了。」 「别这么说,我真的什么事都没做。」 不是什么谦虚,悠志郎本身真的也没做什么特别的事。这一切都是柚铃本身努力的结果。 「哦,可是真的很厉害唷。只不过几天时间而己……。」 双叶在悠志郎及柚铃身边走来走去,像是再确定这一切是否属实似的。 「对了,双叶妳是什么时候来的?」 「刚刚才到。我想说来这里和柚铃聊聊天……。」 「都是因为不知道谁跑得不见踪影,所以,才会要双叶来帮忙打扫环境的。」 美月赌气地说着,柚铃听后一脸抱歉的表情浮在脸上。 「对、对不起……。」 「呵呵,妳别放在心上,我觉得很好玩呢!」 听到双叶说她玩得很开心后,美月脸上浮现了奇怪的表情。对她而言是个痛苦的责罚,但在双叶身上却都成了新鲜的体验。 「咦……?」 突然间,正房玄关处传来开门的声音,看到叶桐手上拿着不知道什么东西走出来。 「叶桐伯母,有什么事吗?」 「我看到大家都在,所以想拍张照来做纪念也不错……。」 叶桐听了后,边拿起照像机边说着。手上不走照像馆的那种大型相机,而是连在帝都都少见的迷你新机型。 真没想到叶桐会有这种兴趣。 「这种机会实在不多……是吧?」 看着站在悠志郎身边的柚铃,叶桐脸上浮现茫然若失的表情。 「是啊……真令人怀念啊。」 这样说来,好像我是什么小狗宠物似的。悠志郎想了想,脸颊鼓鼓的看着柚铃苦笑,接着说道: 「是这样吗……?那么就来拍张照作纪念吧……。」 「我是无所谓啦。」 看着表情渐趋和缓的叶桐,悠志郎若有所思地对她点点头。 很久很久以前,传说闻说被照像的人,灵魂会被像机吸走,不过,现在倒是没有这种迷信了。 在场的人全没意见。 ……除了铃香以外。 「铃香?」 看着全然没有反应的铃香,叶桐流露出哀伤的表情。 看到这书面的悠志郎,明白了她和叶桐之间的关系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平常倒还没什么,不过,在这种特别场合,那种不满的气味却展露无遗。 虽然不是不知道她的心情,但适时候闹别扭,不免让人觉得有点小孩子气。 「铃香,回忆定一份很珍贵的事唷……就像对人的思念一样。」 悠志郎在她的耳边轻轻说了这句话。铃香虽然还是一脸不愿意地沉默不语,不过,却也知道自己成了大家的目光焦点,虽然不愿怠还是慢慢开口说着: 「说的也是……。我知道了。」 就在哇啊的吵闹声中,叶桐露出松了口气的微笑。 「……妳要拍得漂漂亮亮唷!」 「好啦、好啦,就交给我吧!」 和铃香说了几句话之后,叶桐将三角架立好,将相机固定之后,以悠志郎为中心为人家拍了好几张照。 「好了,拍好了。请大家期待相片冲出来唷。」 叶桐说完,正打算将相机收起的时候,悠志郎慌忙地跑过来对她说: 「现在换我来照,妳也快去占个位置吧。」 「呃……可是……。」 叶桐偷偷地看了一眼铃香的反应。虽然,铃香口头上并没有说愿不愿意和叶桐一起拍照,不过似乎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妈妈唷,这里、快来这里。」 「我们一起拍张照吧。」 「是——。」 听到女儿们的呼唤后,叶桐轻轻地微笑着走向孩子们的方向。 「那么悠志郎,就麻烦你了。」 「交给我吧。」 虽然悠志郎并不是很了解这相机的操作方式,不过,至少对焦、按按钮这种小事他倒还懂得。因焦点叶桐才刚对正,所以应该只需按一下按钮就行了。 「来!妈妈妳来这里坐。」 「可是……正中央……。」 叶桐不知所措地看着让她坐在正中间的美月。 「再来……姊姊妳来这里。」 柚铃和双叶拉着铃香,让她坐在叶桐的旁边。看到这书一面后,悠志郎露出『原来如此』的微笑。 这些女孩设想的还真周到啊。 这应该是为了化解铃香及叶桐之间的心结所特地安排的吧。 因为大家同住一个屋檐下,所以,应该不难发现她俩之间的心结吧。柚铃及美月一定也和大家有着一样的痛处吧。 「来来来,那么……我要照啰。」 悠志郎催促着,三个女儿摆出向前簇拥着困惑的两人的姿势。 「呃……妳们两位也笑一个嘛。这将定个难得的回忆唷。」 「是啊,苦着一张脸咸觉很奇怪唷。」 美月对柚铃说着,铃香一副无可奈何地露出一抹苦笑。 「呵呵呵……说的也是,妳说是不是啊,妈……?」 「是啊……呵呵呵……看来不笑不行呢。」 接着,母女似乎有了共识,不意地笑了起来。 虽然彼此关系十分复杂,不过到底还是一家人。如果可以的话,也是希望一家人能和睦相处。我想这也是大家共同的心愿吧。 「来!要照了唷。三、二、一——笑一个!」   在三位女儿的簇拥下,以露出笑容的两人为中心,悠志郎按下了快门。    二日后……。 悠志郎和柚铃及双叶,一起来到了神社外的乌居之前。 「……唔唔……。」 「柚铃!」 「请妳回想一下,回想妳向我踏出第一步时的心情,现在妳只要用那时同样的感觉就行了。」 柚铃看着在站在乌居外的悠志郎及双叶,一副神情紧张的表情站在石阶上全身僵硬。 这是想去看看外面世界的柚铃最初试练。 在得到一哉及叶桐,还有最疼爱柚铃的铃香许可后,悠志郎试着带她走向外面的世界。面有难色下同意的铃香,还说有个什么万一的时候,她要赌上自己的性命去保护她最心爱的妹妹。 不论如何,她终于要踏出她人生的第一步了。 「柚铃,来吧!」 「柚铃,来这边啊。」 双叶向她伸出双手。 面对着至今从未体验过的世界,恐惧,是理所当然的。不过,假使今天没有跨过这层恐惧的话,相信不管过了多少时间,也很难再有改变吧。 如今柚铃所需要的,就.疋超越恐惧的勇气。 「唔、唔唔啊!」 在悠志郎及双叶的鼓励之下,柚铃终于斩断恐惧的锁链,向前跨出了第一步。 虽然只是小小的一步,那银色的发丝在阳光之下闪耀的光芒,就像小乌从笼中解放所张长的双翼似的。 「啊……唔、我……我……!」 「哇啊啊!柚铃!妳办到了!」 双叶握着柚铃的双手雀跃不已。 「恭禧。这是妳的第一步唷。」 「啊、唔啊……我……我走出来了!」 「太好了……太好了……!」 柚铃激动得全身打颤,踏上了石阶外的泥土。虽然没有立刻开始活动,不过,等到慢慢习惯之后,便开始一小步一小步探索起来。 「悠志郎,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看着心跳加速的柚钤,双叶如此地问着。 「这个嘛……突然就要带她列车站前似乎也有点强人所难,我看,今天就在这附近悠闲地散散步吧。」 「说的也是,今天天气这么好,一定会很快乐的。」 「柚铃,散散步好吗?」 悠志郎回过头和柚铃确认,只看到她已经开始四处乱走了。 想说带她去看看金黄色的稻穗,这时候只看到她突然站着不动,紧盯着通往车站的道路不故。 「哇!柚铃!不要那么急啊!」 悠志郎急忙跑到柚铃的身边。 至今对外面的世界一无所知的柚铃,就像刚出生的婴儿似的,是个十足的好奇宝宝。这一点铃香已特别交待过了,如果没有好好地看着她,让她迷了路,回去肯定会被杀头。 不过,柚铃似乎没想那么多,只是挽着悠志郎的手说: 「悠志郎,我们去那边看看吧!去那边!」 就这样强拉着他不停地前进着。 这小小的身体竟然有这么大的力气,真叫人不可思议。 「哇,妳到底是怎么了何?」 「因为……从前只能远远看的东西,现在就出现在眼前嘛!」 回答着双叶的问话之后,柚铃看到一根电线杆,急忙地跑过去。 「哦……电线杆原来这么大啊……。」 「哇啊!不要摸啊!」 悠志郎正要阻止的时候,柚铃已经摸了电线杆,一只手染的漆黑。 「哇啊……怎么会黑黑的!」 「还是迟了一步……为了不让电线杆腐蚀,会在上面涂一层叫焦油的东西。所以妳一摸就会沾满整手的唷。」 「唔……好奇怪的味道……。」 柚铃接过双叶递过来的手帕用力地搓着,不过,那焦油就算用肥皂洗也不见得洗得掉,所以有擦跟没擦一样。 「唔嗯嗯……原来还涂着这种东西啊。」 「所以才会黑黑的呀。」 「嗯……原来如此……。啊!那个定什么?」 才满足兴趣地看着手上残留的焦油,举着和电线杆比较,接着就又发现新鲜的事物了。柚铃再拉着悠志郎的手腕一直向前跑。 简直就像小孩子似的。 可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啊。对悠志郎他们而言,第一次摸到电线杆上的焦油时,大概是小的时候,而柚铃只能在远远的神社土堤上向下看而已。 就算是再寻常的事情,在柚铃眼中也都变成新鲜无比的趣事。他俩也都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活泼的柚铃。 ……带她出来果然是对的。 悠志郎和双叶互望了一眼,两人都笑了起来。 可是……。 「啊……。」 当来到离神社稍有距离的一个地方之后,柚铃突然停止脚步。而且不仅停下脚步,全身还一动也不动地站着。 「唷……妳怎么啦?」 发现柚铃表现异常的悠志郎走近后,看到她暗淡无光的瞳孔,呆茫地看着前方。顺着她的视线向前寻找目标物,看到一名头载斗笠,身披袈裟的奇怪男子慢慢地向前走来。 卡当……卡当……。 男子手中的锡杖发出些微的声响。 「不……」 「柚铃……?妳怎么啦?柚铃!」 抓着悠志郎手腕的小手,开始发出微微的颤抖。看到她这心神不宁的样子,悠志郎走到她面前,双手搭在肩上叫唤着。 卡当……卡当……。 柚铃瞳孔并没有聚焦,就只是直直地往前看着,对悠志郎所说的话完全没有反应。 「柚铃……?」 双叶也感到她的异状而出声叫着。 就在这一瞬间—— 「不要啊啊啊啊!」 柚铃再次抓着悠志郎衣服的袖子发出悲鸣,然后失去意识似地颓然倒在他的怀中。 「柚铃!」 惊慌地将她抱起后,柚铃已经完全失去意识了。 卡当……卡当……。 那男子慢慢地靠近,如果是修行僧的话,应该至少也会向路人打声招呼,不过,这男人仿佛没看到悠志郎一行人似地,无言地从他们面前通过。 戴着斗笠看不太清楚他的脸,不过,当这男人通过的瞬间,整条背脊都凉了。 ……他在笑? 那男人的确在笑。悠志郎慌乱地回过头,只见那男子如同什么事都不曾发生过似的,鸣着锡杖离去。 在他的背影中,不知怎么的有一丝丝不祥的预感。 「悠志郎……柚铃她还好吧?」 「双叶……。」 「而你……怎么搞的……你脸上的表情好可怕哦。」 听她这么一讲,发现到的确自己脸上表情僵硬。从额头上冒出大量冷汗,悠志郎抱着柚铃,单手用袖子将汗水拭去。 这时候——。 从柚铃的怀中,滚出一颗琥珀色的小石子。捡起来看后,好像定项链坠子的样子。 ……从来不曾看过柚铃有带过什么项链。 「悠志郎?」 「啊,没……没什么。」 看着美丽琥珀色的坠子想到失神的悠志郎,在双叶的呼唤下回到了现实,将手上的坠子收入怀中,轻轻将柚铃抱起来。 「双叶……柚铃曾经有过上陌生人而吓昏的经验吗?」 「没有,这还定第一次。」 看着柚铃的双叶,听了悠志郎的问话后慢慢地摇摇头。 「普通时候会一溜烟地跑掉。不过……刚才她就像一只被蛇盯上的青蛙似的。」 「这样啊……。」 这一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 会和那名男子……有什么关系吗? 悠志郎回过神后再向他望去,他已经远离,只剩下一个小小的背影。 夜幕低垂时分……。 和双叶道别之后,悠志郎和柚铃走在神社前的长长石阶上。 虽然之后柚铃马上就清醒过来,不过,昏倒前后的事却又一点也不记得, 甚至不知道曾经遇到那个奇怪僧人的事。 虽然发生了奇怪的事,不过,所聿没有让她失去出外看看的兴致。 甚至有时要答应再带她出来玩之后,才肯回家。 ……可是,那个男的……真的很叫人在意……。 不只是柚铃的反应,而定悠志郎总觉得,似乎曾经在哪里见过那个男人。 只不过,就定想不起来到底什么时候见过而已。 「嗯……?」 神游太虚的悠志郎,突然注意到有一道紧盯着自己的视线。 「柚铃,怎么啦……?」 「啊……呃……这个……没、没事!没事……。」 柚铃用力地摇着头急忙低下来,只见她双颊泛着红晕,似乎不只是因为夕阳的关系。柚铃有时会偷偷地看着悠志郎,当不小心四日相交时,又害羞地撇过头去。 ……这样看来,简直就像一对初恋的恋人似的。 悠志郎自己心里也有些动摇了。 「啊、啊啊……对了。」 彷佛为了从这奇怪的气氛中逃离似的,悠志郎从怀中拿出那琥珀色的坠子。 「这是……妳刚才掉出来的东西。」 「啊……。」 柚铃接过坠子,很珍惜地用双手捧着。 「看到这……就让我想起母亲。」 悠志郎曾经从铃香那里,听过有关生柚铃时死去的生母——沙久耶的事情。 虽然柚铃也把叶桐当作是自己的母亲,不过,内心深处免不了还走会对那不曾谋面过的生母,有着一份想念的爱意。 「我把它当作我的护身符带在身上。」 「原来如此……那么可要好好地保存哦。」 「是啊。」 柚铃笑着回答着,将那坠子收入怀中。 之后两人默默无语,配合着柚铃的步调一起走上台阶。虽然没有言语,只是这样一起走着而己,却有一种温馨的感受。 不经意突然觉得袖子好像有什么东西拉着的感觉,一看才知道似乎从刚才开始,柚铃就一直偷偷拉着的样子。 「柚铃……?」 「呃……果然……我还是……不能这样吗……?」 看着柚铃可爱的模样,悠志郎心中一阵紧,握住拉着袖子的小手,来当作他的回答。 「啊……悠志郎……。」 柚铃那温暖的小手,让他心中的波动越来越强烈。 红着脸低下头的柚铃,也没有排斥,只是默默地响应着紧握悠志郎的手。 当晚深夜——。 回到房间的悠志郎,正陷入生死危机之中。 「咕呜……呜喔……。」 至今从来没有如此痛苦难受过的悠志郎,现在的他,痛到完全将今天和柚铃之间的事,及遇上那奇怪男子的事统统忘掉的程度。 在大家睡着之前,无论如何要先去厕所一趟……。 在处理和『人类』之间问题时从容自得的悠志郎,实在很难想象他是个对灵异鬼怪之事完全没辄的人。 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 虽然自己也感到很丢脸,不过就是没有理由地怕暗怕黑。 可是,现在的感觉怎么想都不像定正常的生理现象,挥乎擦着冷汗的他,如今只能等着谁能来扶他一把了。 「喔喔……呜喔……唔唔唔……!」 正当差不多要到忍耐的临界之时。 「悠志郎,你怎么啦?我要进去了唷?」 也许是房间里所发出的奇怪呻吟声引起了谁的注意吧。 突然间拉门被打开,出现了柚铃的身影。 「咿啊啊啊!悠志郎你——」 看着在房裹痛到四处打滚的悠志郎,柚铃发出一阵悲鸣。 「哦哦,神明听见我的祈祷了。」 「悠志郎!你到底怎么啦?我、我去叫医生过来……。」 「不用了……柚铃……什么都不用……请妳听我说……。」 看着匆忙要离开屋子的柚铃,悠志郎拚了老命地将她叫了下来。 「可是……可是你……!」 「你、你……愿不愿意……听我说我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呢……?」 悠志郎用嘶哑的嗓音,向柚铃说出他的心愿。 ……二分钟后。 「柚、柚铃?妳还在吗?」 「你……你……!我还在啊!」 「不行唷,妳一定要在那里,哪裹也不乱跑唷!」 从厕所门外听到柚铃的声音放了心,总算可以安心办事了。因为定忍到极限才来释放,所以花的时间比平常还要久得多。 「讨厌啦……请你快一点啦!」 「唔啊,妳也想上厕所吗?」 「不是啦。」 「妳别生那么大的气嘛,这可是攸关我生死的大事呢。」 好不容易收工走出厕所的悠志郎,走到一旁的汲水处洗手。 「我生气了!人、人家是……是真的担心的说!」 「所以我才一直跟妳道谢啊……哇啊!」 突然间,柚铃背后……正房的方向出现一条人影晃动。 受到惊吓的悠志郎,什么都没想就抱住眼前的柚铃不放。 「真是的……这么晚了到底在吵什么啊?」 出现的不是什么幽灵,而是听到悠志郎两人声音前来观看的美月。 「什么嘛……打情骂俏的话留到明天再说嘛。」 「不、不是啦!人家哪有!」 「哪里不是了?」 美月冷冷地看着和柚铃抱在一起的悠志郎。柚铃也终于注意到了,急忙将悠志郎推开。 「这、这是……呃……。」 「美月妳也真是的,都这么晚了还在到处走要干什么啊?」 知道不是什么幽灵现身之后,总算恢复冷静的悠志郎,注意到美月并没有穿着睡衣。 「啊哈哈……有点睡不着……。」 ……真是的,难怪每天都赖床赖到这么晚。 看着怕说错话而将话吞回肚子里的悠志郎,美月露出少见认真的表情。 「嗯……我说悠志郎啊……。」 「什么事?」 「唔……没什么。我要睡了,晚安。」 欲言又止的她,转身消失在通往正房的走道上。 看着美月离去的背影,柚铃担心地喃喃自语: 「美月……还好吧……?」 「还好吧?」 「嗯……美月因为患有贫血,通常都会睡得很沉才是,所以……。」 「贫血……?」 真叫人意外。 那么活泼的美月,竟然有这种毛病。也许灾就是她每天早上都赖床的原因吧? 悠志郎突然一阵不快的预感。 「如果这情况再持续下去的话,还是去给医生检查一下比较好吧……。如果真的检查出什么病因的话,说不定就有办法改善呢。」 「说的……也是……。」 柚铃轻轻地点点头。 看来,这件事还是有必要和铃香好好谈谈的样子。 不过,这也都是要等明天再说了。 「好吧,我们也回房休息吧。」 「嗯。」 「……能不能请妳送我回房间啊……。」 「……好啦、好啦。」    柚铃叹着气,领着悠志郎带他回到自己的房间。   契约 悠志郎来到这里已经过了一个礼拜。 此行目地的——秋祭终于顺利地结束了。 有马神社的秋祭似乎是这附近最大的庆典,秋祭当天人山人海,事前准备实在忙到天昏地暗。 当祭典开始之后,好不容易比较习惯人潮的柚铃,就在野台附近绕绕试薯帮忙,不过,现在要说的是之后的事了。 虽然也不是那么辛苦,不过,为了让悠志郎恢复一身的疲惫,在祭典过后的隔天,悠志郎得到一天假期好好休息休息。 「嗯……今天要怎么过呢……?」 好不容易有机会睡饱觉的悠志郎,睡得比乎常还要晚起,看着秋季晴朗的天空,一个人自言自语着。 真是一个好天气,如果出外踏青想必一定很舒畅。 ……对了,去前面那条小河看看吧。 悠志郎想起二、三日前,山里所看到的小河。记忆中那里景色优美,且河裹还有数种鱼类游戏着,如果去那裹钓鱼的话,应该会有所收获吧。 那是一个人悠闲渡假最理想的所在了。 「一个人……啊……。」 悠志郎想起昨天和柚铃在一起的昼面。这还是第一次在野台上,看到柚铃露出那么快乐的神情呢。 轻轻地接触,小指紧紧地纠缠……。 彼此凝望着,那灸热的视线……。 「嗯……不可以、不可以!」 整个人呆呆地想着柚铃的事,心虚地猛烈摇头嚷着。 虽然还要整理祭典的善后,再怎么算,几天后就不得不离开了。如果心中有太多回忆的话,到时候一定没办法洒脱的离去吧。 可是……。 「柚铃,妳、妳今天有空吗?」 「这、这个嘛……等一下把早餐的碗筷收拾一下……。」 等到大家用完早餐离坐之后,悠志郎偷偷对柚铃说: 「呃……我、我等一下要去山里的小河钓鱼……所以……妳愿意和我一起去吗?」 面对悠志郎的邀约,柚铃羞得脸都红了。 「好、好的,我要去!」 忸忸怩怩地回答着充满笑容的柚铃,悠志郎的心跳得更快了。 「可是,整理这些东西要花一点时间,所以……你先去,我随后自己跟上就行了。」 「哦,没关系,我等妳。」 悠志郎如此说着,柚铃用力地榣着头说: 「没关系,你就先去吧。早上比较好钓不是吗?」 「如果有其它钓客那也无所谓啦。」 「不行啦!」 「哦……既然妳这样说,那我就先走好了。」 其实也不是那么急的啦,不过,就是不知道柚铃为什么那么坚持要悠志郎先走就是了。 在这情况之下,悠志郎抱起钓具,先行出发往小河方向前进。 虽然太阳还没升起,不过,今天定个暖和的天气。 听着河流的声音来到小河边,开始找一个不会晒到太阳的澍荫。 这是一条不太深的小河,虽然不深,水势却蛮湍急,有时水流拍到石头还会溅起阵阵水花。看来,这里似乎。疋某河川的上游。 悠志郎终于找到一个合适的地方,坐在一块平坦的石头上整理着钓鱼线,他已经很久没有碰钓竿了。 如果是在家里,就可以拿自己的钓竿来用。不过,在有马家的仓库里发现到一只古旧的钓竿,看来这应该定一哉以前用的吧。 ……他应该不会在意吧。 其实这一趟也不专为钓鱼而来,而是为了享受在自然中的悠闲。 下竿已经超过一小时了,从后面听到一阵脚步声。回头一看,看到一位有着银色发丝的少女张大眼睛四处张望着。 悠志郎举起手来招了招。 「啊,悠志郎!」 柚铃也向着他挥挥手,啪哇啪哇小跑步跑了过来。 「对不起,我来晚了……。」 「没关系……不过到底怎么了?害我担心了一下呢。」 「呃,我……我顺便做了个便当。」 悠志郎问着,柚铃怯懦地打开饭盒的包巾。看来,之前一直坚持要他先来的原因,就定为了这个吧。 「哎呀,害妳特地费了工夫真不好意思。不过我很高兴唷。在外面用餐,饭团也会格外地好吃呢。」 「是、是啊。」 柚铃稍稍红着脸微微地笑着。 而这笑颜却让悠志郎一阵心虚,视线慌忙地回到小河,紧盯着河里的浮标看。 鼻子下面有着淡淡的肥皂……柚铃的味道。 侧眼偷看她,看到她很自然地弯下腰坐下来。 「很、很无聊吗?」 「不会。 一点也不会无聊。」 柚铃慢慢地摇摇头说。 「唔……早知道就多带一根钓竿就好了说。」 「不用了,我只要这样子就好了。」 柚铃边说边抬起头,树叶缝隙中洒落的阳光,让她眼睛瞇成一条线。 「这里……真是一个令人舒服的地方呢。我只要在这里就觉得满足了。」 看着她那聿福的笑容,悠志郎不知不觉间所有精神都被她吸引了。她的笑容仿佛传达着温暖又幸福的感觉。 奇妙的紧张在心里鼓动着,让他俩的注意力渐渐转移。 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他们现在会一起在这里是一件很自然的事,感觉起来就像一对交往很久的恋人,或是青梅竹马的感觉……有种不可思议的气味。 一啊!悠志郎!在拉了、在拉了唷!一 「唔哦::!」 柚铃的声音让他注意到正在游动的浮标,悠志郎慌忙地将竿子拉起。 原本以为错过时机鱼可能溜走了,站起来后看看河面,看到有一条相当大的红缚在河里扭扯着。 一哇!这条真的好人唷!一 悠志郎怕鱼线扯断,一边巧妙地加减力道,一边慢慢地向河边移动。不知不觉间一脚己深入河水,但这紧张时刻,实在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注意这些小 「悠志郎!加油!」 柚铃也站起来支持。 这条红鳟比想象中的还要大,悠志郎紧抓着钓竿慢慢前进,连膝盖都被水溅湿,这时候,就定和那条鱼比耐力的时候了。 正在想着的途中……。 「哇啊啊!」 踩到河里的青苔滑倒,悠志郎溅起了壮观的水花。 「悠志郎!」 「噗哇啊!」 幸好这河水不深。 悠志郎摇摇晃晃地从水中站起来,全身都湿了。也因为这一跤似乎也扭断了鱼线,鱼也趁机逃走了。 「哎呀呀……让妳看到我这一身的糗样……。」 悠志郎苦笑着回过头,看到柚铃哗啦哗啦地向他走来。也许定担心他身子有没有摔伤吧。 「悠志郎!加油!」 柚铃也站起来支持。 这条红鳟比想象中的还要大,悠志郎紧抓着钓竿慢慢前进,连膝盖都被水溅湿,这时候,就定和那条鱼比耐力的时候了。 正在想着的途中……。 「哇啊啊!」 踩到河里的青苔滑倒,悠志郎溅起了壮观的水花。 「悠志郎!」 「噗哇啊!」 幸好这河水不深。 悠志郎摇摇晃晃地从水中站起来,全身都湿了。也因为这一跤似乎也扭断了鱼线,鱼也趁机逃走了。 「哎呀呀……让妳看到我这一身的糗样……。」 悠志郎苦笑着回过头,看到柚铃哗啦哗啦地向他走来。也许定担心他身子有没有摔伤吧。 「悠志郎!悠志郎!」 「柚铃!妳站在那裹就好!我没事……!」 「咿呀呀呀!」 ……似乎又迟了一步。 「柚铃!柚铃!」 「啊……悠志郎!」   淋了整身湿的柚铃,呆呆地看着走到她身边的悠志郎。    「真是的,别这样让我担心嘛。看我就知道了,赤着脚在河里走动可是很滑的唷……。」 「我只是……有点吓到而已……。」 看来似乎没有受伤的样子……。   跌落水裹的关系,和服的裙子向上翻到大腿上,水珠溅湿的银发闪耀着光芒。湿透的衣服紧贴在身上,隐约透露她那稚气未脱的胴体曲线,诉说着她是女人的情事。    「悠志郎……。」 柚铃回眼看着一直紧盯自己身体的悠志郎,突然觉得他的心似乎下了什么决定似的,热情决堤而出。 「柚铃……。」 悠志郎单膝跪着,吻上了柚铃的唇。 「悠志郎……。」 「……如果我对妳说……我爱妳的话,会造成妳的困扰吗?」 应该不能说出口的话……一句应该深藏内心的话,最终还是脱口而出了。 「不……!」 柚铃坚定地,轻轻摇摇头说: 「不会的……怎么会呢?」 「柚铃……。」 「我也……喜欢你。这世界上……我最爱你……。」 柚铃的眼中,泪水打转着。悠志郎靠近她的脸,再次慢慢地吻上她小巧可爱的唇。 隔天,社务所—— 虽然开始收拾祭典后留下来的上作,不过,悠志郎的心思却挂在遥远的空中,根本无心上作。看看旁边,看到柚铃带着微笑,从书房通过悠志郎的房间向社务所走过来。 「嘿嘿……。」 四日相交后,柚铃高兴得瞇着眼笑着。悠志郎也回以一个微笑,心里有种初恋时的酸甜滋味。虽然只是个微笑,不过,这样子就够幸福的了。 只不过,这时候的柚铃,已经成为他心里的一个温暖牵挂。 当这里的上作结束时,也是他要离开这里的时候。完全不敢想他将要离开柚铃的身边。 「……」 一哉问悠志郎关于和铃香结婚的事。悠志郎的确想要娶他的女儿为妻,不过,如果让他知道他的对象是柚铃的话,真不知道他会有什么反应。 「悠志郎!」 在发呆想着别的事的悠志郎耳边,铃香大声地叫唤着。 「哇哇啊!干、干什么啦!」 铃香大声叹了一口气之后,在社务所的榻榻水上端正地跪坐下来。 「请你们两个……也过来坐一下。」 「是、是的!」 悠志郎和柚铃早就已经坐好了……不过听到这句话后,他俩马上转身面向铃香的方向也端正地跪坐好。 「可以问你们一个问题吗?你们两个之间……呃……是不是有发生什么事情……呢?」 铃香稍稍红着脸问着。 虽然悠志郎并没有要瞒着别人已和柚铃发生关系,不过,对象是可能要嫁给自己的女孩……。 他俩在他人面前应该定没有什么露骨的表现才是,不过看着他们的举止,果然还是让人起疑吧。 「悠志郎……你说……。」 「是、是的……。」 铃香一脸严肃的表情,正面直盯着悠志郎看。 「你应该会好好地负起责任吧?」 ……这所谓的『责任』,意思应该很明显了。 其实悠志郎本来就有这个打算,只不过要给人家招赘这件事,实在也要为自己老家的事想一想……。 「是的,我正有这个打算。」 「回答的十分爽快呢。」 「嗯。因为我并不走一个负不了责任的小孩。」 「悠、悠志郎……!」 柚铃露出高兴又害羞的表情。她为悠志郎的心情而感到高兴,不过,这也表示她将要对姊姊告白这件事。 「听你这样说我就安心了。」 铃香听了悠志郎说的话后,露出优雅的微笑。 「那么,等一下把书籍整理后,麻烦你再检查一下这次祭典活动的收支好吗?」 「咦?」 「别在那边发呆了。快点开始工作吧。」 ……真是的,完全没有让人考虑的余地。 「是、是……我会努力的……。」 嘴上说走会努力,可是……这量也太大了吧。 看着一大堆的书籍,悠志郎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呵呵呵……如果两个人做的话,应该会做的比较快吧?你们就一起加油吧。」 「喔……。」 「悠志郎。」 「柚铃……就交给你了。」 说了这句话后,铃香就笑着回去上作了。 面对她的这番话,悠志郎也只能苦笑以对了。 街上响起告知中午的响笛声。 「剩下的就留到下午再做吧?」 铃香说的话,让悠志郎和柚铃停下了手边工作。整理好的书籍只有预定的三分之一左右。看来这个量够做一整天了。 如果不好好吃一顿饭的话,到了下午就没体力工作吧。 走出社务所向正房的方向走去,从厨房飘来一阵白米饭的香味。虽然肚子不是很饿,但一闻到这香味后,不由得也饿了起来。 「今天吃些什么呢……?」 悠志郎脑中想着,却听到玄关处传来砰咚一声巨响,像是什么东西打翻的声音。 「啊……我先去看一下。」 铃香对一脸愕然的悠志郎行礼之后,就向玄关处跑过去。 ……发生了什么事? 悠志郎和柚铃对看一眼后,也随后追上。 「呜,痛死了……。」 「美月,妳没事吧?」 跑到走廊的转角处后,看到铃香抱着美月坐在地上。看来好像定单纯的跌倒而已。因为从柚铃那里听过关月患有贫血的事。 「美月!」 柚铃也急忙跑到美月的身边,而悠志郎也小跑步地跟上。 「唔,这世界……在转圈圈啊……。」 和平常的美月不同,现在的她脸色非常难看。躺在地板上的她,似乎连站都站不起来。 「妳啊,好好抓着,我抱妳回房休息。」 铃香说着就要把美月抱起,不过因为工作劳累的关系,一下子拖不了力的样子。这时候,应该定男孩子出力的时候了。 「让我来吧,铃香。看她吃得蛮多的,应该不轻吧。」 「呜哇哇!踢他!快帮我从俊面踢死他!」 美月在后面听到悠志郎所说的话,不停地吵闹着。如果还有踢人的力气,那么应该没什么大碍吧。 「呵呵呵……是啊。那么,就麻烦你了。」 「呜哇!连姊姊都欺负我。」 将满嘴嘟哝的美月送她回房,已先跑到房里铺好床的柚铃,将拉门打开让空气流通。 感觉起来这似乎也不是第一次了,看她动作很熟练。 「还好吧?」 安排她睡下后,铃香在她的枕边问着。 「唔……。还有食欲,应该……啊……!」 话说到一半,肚子就咕咕叫了。真不愧是美月。看着她,悠志郎不经意地噗嗤笑出来。 「呜哇!我现在就很想揍死他啊。」 美月气红着脸,在棉被里就想使坏地大吵大闹。 「呵呵呵……好啦好啦。我现在去拿饭过来,柚铃我们走吧。」 「嗯。美月,妳等一下下哦。」 铃香催促着,柚铃马上起身……。 「等、等一下!也把这个惹人厌的男人一起给我带走!」 美月慌忙地用手指着悠志郎叫着。 「……悠志郎,就麻烦你在这里陪美月一下。」 「好的。」 「哇,姊姊妳真坏心眼!」 美月伸手望着远去的铃香,不过,铃香和柚铃笑着走出走廊了。眼看着两人走掉后,美月张大眼狠狠地瞪着悠志郎看。 「都是你的错,让姊姊和柚铃都变了啦!」 「妳这样说……我什么也没做吧……。」 「踢死你!踢!踢!我要揍死你!」 就算是贫血爬不起来,果然美月就是美月,性格一点也没变。 「呵呵呵……看来妳还很有精神,这样放心了。如果没精神的话,捉弄妳就不好玩了。」 「唔唔唔……等我好了,你就觉悟吧!」 「那么妳吃完饭后就好好休息吧。我随时等妳挑战,还请妳快点好起来唷,没有什么比身体还重要的了,只有健康定无价的唷。」 悠志郎轻轻摸着美月的头,温柔地说着。 「啊……。」 看到如此温柔的悠志郎,美月吓得直发抖,不过在他慢慢地抚摸之下,表情慢慢变得缓和下来。 「我是个独生子,所以很喜欢妳们这个热闹的家。」 「悠志郎你没有兄弟吗?」 「是啊……所以虽然只在这里过了一个礼拜而已,不过看到妳,就觉得好像真的是自己的妹妹一样呢。」 「妹妹……?」 美月张着眼睛骨碌碌地转着,意外地看着悠志郎。 「虽然有点任性又有点粗鲁,不过,却定一个很乖的小孩唷。」 「任性粗鲁这两句可就多余了……。」 鼻子哼了一声后,整个人转过去,可是看来,似乎也不讨厌他叫她妹妹,从表情看来似乎有点高兴的样子。 「呼啊啊啊!」 晚餐后在房间里看着小说的悠志郎,突然一阵睡意袭来,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看着怀表,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正房差不多也安静下来的时候。 ……啊,糟了! 他想起还没上厕所这件事。太热中小说情节而忘了要早点去了。 怎么办……柚铃她不知道睡了没有? 就在这时候,突然觉得走廊上有人的感觉。 「悠志郎,你还没睡吗?」 「啊啊!柚铃!」 想着真定菩萨保佑,打开拉门,看到还没换睡衣的柚铃站在门外。 「太好了……我现在正想去看妳睡了没呢……。」 「呵呵呵……想上厕所吧?」 似乎早就被看穿了的样子。感觉好像小孩巴着妈妈去上厕所似的,不过,要他一个人去实在也没办法。悠志郎生涩地点点头,在柚铃陪伴下一起来到了厕所。 「你……想睡了吗?」 回到房间之后,柚铃一脸犹豫地看着悠志郎。 都已经快午夜了,会想睡也是理所当然的吧。也不知道柚铃问这问题的用意,悠志郎歪着头看着她。 「呃,我……我想跟你在一起……可以吗?」 看着欲言又止的柚铃,真是可爱的让人想将她抱在怀裹。看着她的眼,直叫人没有办法拒绝她。 「不过……我说不定一下子就睡着了唷。」 「这样的话……我就来当你的枕头吧……?」 柚铃依然吞吞吐吐的。 这善良的心及温暖的感觉……还有她的味道。虽然还没进房,但已经能够想象是怎么回事了,只见悠志郎如捣蒜似地猛点头。 轻轻靠着柚铃跪坐在榻榻米的腿上,看到她身穿着深红色罩衫,突然想要捉弄她一下。   不好好枕着膝盖,而钻进罩衫里头。    「哇、咿啊!悠志郎你……!」 「咦?怎么了吗?」 「你干什么钻到里头来啊!」 「没什么,只是一下子枕错了而已……。」 罩衫里满是柚铃的香味,眼前看到在黑暗中浮现的白皙双腿。 悠志郎摸着她的大腿,柚铃无意地有了感觉。 「讨厌啦!真是的——快点出来啦!」   「呵呵呵……可是这也是因为我实在太爱妳了呀。」    悠志郎抱着柚铃,轻轻地拨弄着她那银色的发丝。 从拉门间隙吹进来的夜风,轻抚在两人火热的肌肤上,感到非常的舒服。 柚铃偷偷的回到自己房间后,悠志郎终于能够钻进自己的被窝了。如果不快点睡的话,恐怕明天早上就起不来了。 可是,也许是方才抱着柚铃的兴奋余韵吧,就是久久不能入眠。 就算闭上双眼,脑海中立刻就浮现柚铃的身影。 可爱的模样……甜美的声音。 柚铃也渐渐地越来越像个女人……也渐渐地变得好色起来。 悠志郎不禁又想入非非起来。 ……不行啊、不行。 不管怎么说,自己也算是一位神职人员,怎么可以如此不知耻地想着那些事入眠呢?不过,越是想停止妄想,眼睛就张得越开。 这时候……如果是一个普通的男孩子(先别管刚才做过爱这件事)应该会晚上偷偷去会姑娘,不过,可惜的是悠志郎真的十分怕黑,实在是很没有男子气概。 先别说晚上偷偷幽会了……晚上时,他就连一扇门也不敢打开,因为怕万一打开的时候,说不定会有人站在外头等他。 「……」 意识下的淫靡妄想渐渐转化为现实环境的恐怖时,拉门外面似乎传来什么奇怪的声音。 唏哒……唏哒……唏哒……。 原本以为是幻听的悠志郎,的确听到这个声音渐渐地向他靠近。 抱着极度恐惧的心向走廊方向看去,透过拉门……背着明月映出一名长发女性的身影。 也许是想太多,那影子上还散发出青白色的微光。 「谁、是谁啊……!在、在这么晚的时候来这里干嘛!」 拉门、窗子明明都已经关好的,却传来一阵暖暖的气息。    不知怎么的,突然肚子像是吃了一只烤乳猪似的,非长的饱胀。灵气……这就是灵气的感觉吗?全身起了鸡皮疙瘩。 僧侣模样的男子 ……从外面听到麻雀吱喳的声音,悠志郎慢慢地张开眼晴。 看来,不知不觉间天亮了的样子。 松开抱着头的一只手,从枕头下拿出怀表后,比平常起床时间还要早半小时。到底是睡着了还是没睡,自己也搞不清楚。 「……完全睡眠不足嘛。」 悠志郎轻轻地摇着头,虽然觉得脑袋重重的,不过,倒也没有再去睡的感觉。 而且……一旦闭上眼睛,昨晚那恐怖的人影就又会……。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看着朝阳洒落的身体,昨晚的一切,彷佛就像一场梦似的。 可是,那绝对不是梦。 「唔唔唔……。」 ……不管了,快别再想了。 悠志郎打算改变心情而钻出被窝出来换衣服,洗了脸之后走出房间。 「啦啦啦!嗒啦啦啦啦啦啦!」 来到厨房后,从中传来可爱的柚铃哼着歌的声音。 偷偷地从中窥视后,看到她洗着萝卜的背影。看来,如果柚铃比平常早起的话,就会代叶桐煮饭的样子。 「啦啦啦啦啦啦!」 配合着歌声,柚铃可爱的屁股上下摇动着。光是看着这一面,又让悠志郎蠢蠢欲动了。 ……当心里感觉不太畅快的时候,和柚铃相好一下最棒了。 「咦,你们怎么啦?」 来到社务所的铃香,很难得看到悠志郎和柚铃两人坐得远远的。柚铃现在也已经习惯到社务所来念书并顺便帮点忙,都当她一直都会待在悠志郎身边才是。 比谁都还要清楚他俩关系的铃香,这时感到奇怪。 「没、没什么……没事……。」 悠志郎干笑着,不过,柚铃还是背着他没有转过身来。看来,是还在生刚才的气吧。 ……虽然也没有很强求啦。 会不会真的太过份了呢……悠志郎如此地反省着,不过,真的没想到她竟然会如此地在意。 「呼……。」 铃香脸上带着若有所思的表情,静静地坐在悠志郎旁边。完全猜不透这有什么意图的悠志郎,一双眼紧盯着铃香不放……。 「咦,我脸上有什么怪东西吗?」 「没、没什么……。」 「呵呵呵……今天的你还真可爱呢。我喜欢这种型的唷。」 「哈哈哈哈,不会吧……。」 悠志郎正在不知如何回答是好的时候,铃香的脸突然靠过来。 「最近你和柚铃走的是很近没错……这样说来,是不是打算要当我的妹婿啊?」 铃香突然的问句,吓的悠志郎的眼睛睁到极大。 「不……不可以!」 社务所中传来柚铃的嚷嚷声,张着快哭出来的大眼睛望着悠志郎,紧紧抓着他的手腕。 「呃……妳……姊姊!……妳怎么可以……对悠志郎……讲这样……!」 「哈哈哈!姊姊开玩笑的啦。我只是看到你们好像吵架似的,存心捉弄你们的啦。」 看着柚铃紧抓着不放的表情,铃香很有趣似的笑起来。 「真、真的……?」 「如果不喜欢开这种玩笑的话,那么以后就别再吵架了唷。」 这话不仅只说给柚铃听,铃香看着他们俩,用很沉稳又很认真的语调说给他们听。 「对、对不起……是我太任性了……。」 「不……都是我太强人所难了所以才会……。柚铃,对不起。」 「好啦,又是好朋友啰?」 在悠志郎和柚铃两人相互道歉之后,铃香脸上浮出了笑容。 「呼,真花了我一番工夫呢……。」 「呵呵呵……没想到我这个妹妹竟然还蛮会吃醋的呢。」 铃香自嘲地说着。悠志郎心想,虽然她不是很好相处,不过倒也是个好人呢。此时,悠志郎有重新看过她的感觉。 「啊——对了,其实我有话要跟你们说。」 铃香像想到什么似的,握着拳在自己掌心上打了一下。好像她就是为了这件事才来这里的模样,突然表情严肃,沉稳地说: 「……你应该知道,最近这一带发生了奇怪的杀人事件吧?」 「嗯,我知道。」 悠志郎想起一周前,他刚到时那两名刑警的事。上次之后似乎就没再见过他们的样子,也不知道搜查有没有什么进展。 「本地的警察和他县组成的义警都出动了,在街上到处都看得到。看来,我们也不得不出一份力……。」 「我反对。」 铃香话还没说完,悠志郎就出言反对打断了她的话。 「……我话都还没讲完不是吗?」 「妳是不是打算晚上的时候,和他们一起去巡逻?」 「正如你所说的……。」 「我不赞成。不行,我绝对不参加。」 「你倒也不用这么激动吧……。」 铃香听了一脸迷惑。 虽然不希望自己的弱点被别人知道,不过,这状况似乎非解释一下不可了。悠志郎在没办法之下,将他怕黑的事全盘托出。 「害怕……你这个大男人怕黑?」 铃香的表情简直不敢相信。不过,她也知道如果真的怕,说什么都还是怕,更别说在晚上的时候还要走进山里了。 「可是……被害者都是女性啊,你不觉得我或是美月去的话会很危险吗?」 「就算你这样说我还是……。」 悠志郎困惑地低下头来的时候,柚铃拉拉他的袖子说: 「我也会跟你去的,不用怕。」 「柚铃!」 「不行啦,这样不是很危险吗?」 听到柚铃的提案,悠志郎和铃香异口同声地叫着。 不过,柚铃却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 「虽然悠志郎怕黑,不过我不怕啊。我会在旁边为他加油的。」 「可是……。」 「如果有两个人的话就没事啦,况且悠志郎他可厉害的很,如果遇到坏人的话也不用怕。」 柚铃都这样说了,他没什么好再推诿的了。悠志郎是怕黑还有那些灵异鬼怪的事,如果对手是人类的话,就算是杀人犯他也没问题。 而且……让铃香或美月去的话,更加危险,除此之外也真的没有别的办法。 只有柚铃一个人的话还能保护的了,况且,这也是克服心理障碍的最佳时机。 悠志郎看着柚铃……最后接受了这个条件。 「呼……我知道了。我去就是了。」 铃香松了一口气似的点点头。 「只不过,悠志郎……。」 「嗯。」 铃香的语气又突然变得严肃,眼神像把利剑似地剌着悠志郎的眼睛,冰冷且凝重的口吻说……。 「如果柚铃有什么万一的话,你就给我有所觉悟。请你牢记在心。」 「我、我知道了。」 ……说不定铃香比幽灵鬼怪还要恐怖也不一定。 悠志郎面对着铃香,全身颤抖着。 自组成的义警团,基本上,一个晚上会轮班好几组巡逻。 依据从铃香手中接过的地图来看,悠志郎所负责的地方走神社附近的森林。夜晚在街上就够吓人了,何况是在深夜的森林之中……。 虽然柚铃也会同行,不过还定没有干劲。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到了规定时间后,悠志郎还是带着柚铃往森林出发。苍凉的虫鸣,及秋夜里发出长啸的猫头鹰,在适时候增添几分诡异的气氛。 走在羊肠小道上,踏断枯树枝的时候发出小声的悲鸣,而且也不好意思抱着柚铃不放。看看怀表,也只不过出发后十几分钟而已。 他什么都怕,紧紧跟着柚铃,一副呆滞的样子。 「真是的……你别靠这么近啦……这样很难走唉。」 「喔……我知道了……可是……。」 「你也坚强一点嘛,我们有带手电筒啊。」 柚铃说着,从怀中举起写着『义警』字样的手电筒。可是,这手电筒好像有点故障,或是电池快没电了,还要拍一下才会在黑暗中发出亮光。 「不是啦……可是……可是……。」 「真定的,那么我来牵着你吧。等一下也许就会习惯。」 被柚铃牵着,悠志郎害怕得一步接着一步。 根本也没有多余精神去注意有没有什么可疑人物,这样一来,在夜里走山路不就没有任何意义了吗?好像只不过是一场试胆大会而已。 「啊……!」 「怎、怎么啦……?不要乱出声吓我啦。」 突然停下脚步的柚铃,悠志郎躲在后面害怕的问着。 「对不起……可是……没什么,可能是我太敏感了吧……。」 「是、是这样啊……我们还是快点走完回家吧。」 「嗯,说的也是。就这么办。我们往这边走。」 柚铃拉着悠志郎,就这样差一步的距离踩着落叶前进。不过,这只经过预定行程的一半而已。 「果……果然……我有种奇怪的预感……好像有人……一直在看着我们的样子。」 再次突然停下脚步的柚铃,自言自语地回过头用手电筒照着四周。 「哇哇哇哇哇!妳不要乱说话吓我啦!」 「可……可是……悠志郎你真的没有感觉到吗?」 「我才不想感觉什么恐怖的东西呢!这一定走妳自己太神经质的关系啦!」 悠志郎推着柚铃的肩膀叫她先往前走。柚铃不安地不停张望四周一步步地前进。 可是……。 「悠志郎……你真的没有感觉到吗……?」 「说真的……柚铃,你可别在这种时候吓我啊!」 「真的很……讨厌的感觉……好像最近曾经历过似的……。」 抓着柚铃的手更加用力了。 ……恐怖……好恐怖……柚铃……? 啊……。 悠志郎心头闪过一丝不安的感觉。 可是真的要在这种时候跟她说吗……? 「讨、讨厌……很强烈……很讨厌……真的很讨厌啊……!」 突然间,柚铃的身体开始颤抖起来,声音也发着抖,好像就要哭出来似的。 将、将要……发生什么事了吗……? 让自己有勇气的泉源都已经怕得发抖,如果这时不靠自己的力量去解决问题,恐怕就回不去了吧。在没办法之下他抱着柚铃,另一只手拿起手电筒向四周照去。 「……讨厌……讨厌……这种感觉……真的很讨厌啊……。」 「柚、柚铃……妳冷静……冷静一点……。」 悠志郎像说给自己听似的喃喃自语着。 柚铃并不怕具体的事物,这样说来,一定是有什么奇怪的东西让她害怕。因为,如果走这世上真实存在的东西,是不会让她吓成这样子的……。 用力抱着在怀中不停发抖的柚铃,突然,心里涌出了一股勇气。 「啊!……讨厌的感觉……消失了……。」 柚铃那原本僵硬的身体,突然像解除咒缚似地弛缓下来。 「我已经看过好几遍了,真的没看到什么人影。」 「唔……可是……我觉得真的不走我多心唉……。」 「好啦,我们走吧。快点回去洗个澡,一定很舒服的啊。」 悠志郎说着,正准备将柚铃松开的时候……。 叽叽叽叽叽!一阵耳鸣,像是要把头劈成两半似的剧痛袭向悠志郎。 「咕……这是怎么……一回事……啊……!我的头……!」 「悠、悠志郎?」 当剧痛的时候,突然好像有什么东西流入脑袋里的感觉。 「悠志郎……!哇啊啊……我、我怎么办才好啊……!」 全身开始麻痹,两膝突然跪在地上。柚铃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从后面抱着悠志郎,温柔地抚摸着他的头。 这头痛似乎比先前舒缓了。 黑暗森林中,从柚铃抱着悠志郎的胸口处发出淡淡琥珀色的光。 是……是幻觉吗? 「啊啊……柚铃……对不起,让妳担心了……我现在好多了。」 「……刚才到底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突然头就痛了起来……对不起……不过请你再抱我一下……,现在还是有点刺剌的阵痛……。」 柚铃点点头后抚摸着悠志郎的头,与其说是头比较不痛了,还不如说是那疼痛的感觉被转移到其它地方了。不知为什么,从脑袋里……不,是从身体深处扩散出一阵阵彷佛要撕裂的感觉……悠志郎不停地忍耐着。 ……在柚铃的怀中,不知道经过多少时间。 「悠志郎……悠志郎……!」 「柚铃……放心吧……我还活着吶……。」 看来,早就超过该回家的时间,大家一定很担心吧,不过到现在,悠志郎还是没办去起身步行。就像被什么恶灵附身似的感觉,什么力都使不上。 不仅悠志郎无法动弹,如果让柚铃一个人先回去的话更是危险。 如果没有在安排时间内回去的话,铃香很有可能就会连络义警上山找人。所幸并没有偏离道路,只要在原地等待的话,应该就没问题吧。 当悠志郎心里盘算的时候……。 到前一刻为止还痛得要命,头突然间就不疼了。虽然脑袋还走觉得有点重重的,不过和刚才比真是好太多了。 「悠志郎?」 「呼……总算……不痛了的样子。」 「真的?太好了……。」 当柚铃松了一口气的瞬间。 卡当! 离自己很近的地方传来锡杖的声音。 「谁、谁啊!哇啊……!」 在黑暗中出现一条影,而且,离悠志郎他们只有几步的距离,而且完全没有感觉他的出现。 彷佛就像突然出现似的。 「你为什么要抵抗,悠志郎……。」 出现的人影低声地问着。 眼前渐渐清楚的人……似乎在那里见过。 的确,他就是柚铃第一次离开神社时所遇到的那个男人。 「啊……啊……不要……不要啊!」 当柚铃看到这男人的时候,身体又开始颤抖,蹲在悠志郎的身边。刚才柚铃所感觉到的视线,应该就是来自这个人吧? 「你、你……到底是谁……?」 「我的名字叫作真……好久不见,柚铃、悠志郎……。」 这像僧侣的男人——真,听他讲话的语气好像曾经看过悠志郎他们似的。他还是一顶斗笠压得低低的盖住他的脸,所以看不清楚他到底长得什么模样,不过,看他的外型应该是一名有点年纪的老者。 「……为什么……你会知道我们的名字?」 「天底下怎么可能会有不知道自己儿女姓名的父亲。」 面对悠志郎的质疑,真说出了意想不到的事。 ……儿女? 「……你别开玩笑了,我可没有两名父亲呢。」 「你自认你是嘉神的孩子……你又怎么证明你真的流有嘉神的血脉呢?」 虽然不知道理由,不过,真的确很了解悠志郎他们的事。悠志郎抱着怕得浑身发抖的柚铃,静静地看着真到底有什么目的。 「应该没有人能保证吧。而且,我父亲对待我就像亲生的一样……这样就足够了。」 「这样啊……。」 真微微地点点头,这句话听起来似乎有点落寞。 「那么……你父亲……是个好爸爸吗……?」 「是啊……。」 悠志郎回答后,真这一回似乎很满足似地点点头。虽然,他的脸自始至终都被斗笠遮住,看不到他的表情,不过应该就是这种感觉吧。 「柚铃啊……。」 真叫着柚铃的名字。 「咿……不要……不要……不要靠近我啊!」 「柚铃,妳不愿意让我抱抱吗?」 「不要!不要……不要啊!」 「柚、柚铃!」 真只是前进几步而已,柚铃就已经吓得昏倒在悠志郎的怀里。 「哈哈哈……看来她真的很讨厌我呢……。」 那男人自嘲地笑着,嘴里吐露出悲伤的语句。 「啊,这也是没有办法……谁叫我做了那么过份的事情呢……。」 悠志郎用手抵在鼻子下面,确定她是不是还有鼻息后,向真的方向狠狠地瞪着。这个人到底走谁?他到底想对柚铃怎么样? 在这半夜独自走入这森林就已经很奇怪了,而且还知道自己父亲的事情,不知什么时候,悠志郎也不怕黑暗了,相反的,对这眼前的男子产生了一些兴趣。 「……真先生,是这样叫的吧?你到现在都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到底是谁?你说你是我的父亲……?这又是什么意思,我实在不了解。你的目的又是什么……为什么会故意埋伏在这里等我们出现呢?」 一连串的问题,不过,这个叫真的男子就像被包在一团谜雾之中。想要知道的事情真是问都问不完。 「在有限的时间里快回答我吧。刚才柚铃尖叫连连,我相信其它人一定很快就会赶过来的吧……」 真听了复干笑了几声。 「你就是……那个连续杀人犯……?」 「你不想回答也可以。你之所以会做这身打扮,为的只是要蒙骗别人而已吧。因为一般人并不会特别注意像你这样的僧人吧。」 听着悠志郎的问话后……真又笑了。 他也不否认,也无法确认他就是这事件的凶手。现在可以做的,就是将他绑起来带下山,不过,整个脑袋和身体都麻痹了,实在是力不从心。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想知道这个男人的真面目。 「我知道了。那么……首先,你是谁?」 「我是有着有马家血统的宫司……。只不过,现在是为了清算过去的旧帐而活的爷爷。」 「有马家的血统?」 「是啊,我就是在那神社里为人祈祷取妻、生子,让这大地风调雨顺,为人消灾解厄……的神职人员。」 流着有马家血统的人……真要是这样的话,应该是一哉先生的长辈了。 悠志郎听到这里,猛然想起铃香曾经说过的话。 「那么……你就是那失踪的……。」 「哦,你也知道啊。呵呵……我在这一带可是很有名的呢。谁知道一夜之间,神社里所有的人,只剩我的侄女沙久耶,全部都失踪了呀。」 「为什么失踪呢?」 「……也没为什么,就是消失了。」 真感叹地吐了一口气。 「神道最讨厌污秽的东西了,所以有着保持境内清洁的义务。懂吗?」 「呃,懂……。」 悠志郎在神社裹长大,并且立志将来要成为神官。像这种小事实在不需要真来特地告戒教导。 「我是为了神道而生、而成长的人。不过,所娶的女人……却是秽神的后裔……」 「秽神……?」 「不,应该是……算了,讲了你也不会明白。」 真歪着嘴角,浮出一抹微笑。虽然不明白他所谓的秽神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就算提出问题他也不见得会回答吧。 「你的目的呢?」 「为了和自己的过去来一场清算,所以特来将秽神……堕落的天神给消灭掉。」 这番话实在太过于抽象而难以理解。看着悠志郎的表情,真低声地继续说道:「……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这就是你的命运啊。我的目的……其中一项就是和你见面,然后实现我的愿望。」 「和我……见面?」 「是啊。不然你为什么会到这里?哈哈哈……这就是因果宿命的关系啊……。」 「我可没有和你玩猜谜的闲工夫!」 悠志郎急得大声叫唤。 面对着满足谜团的真,悠志郎开始觉得焦急了。他的回答,没有一件事能让悠志郎相信的。 「你先别气。总有一天……不,最近你应该就会明白一切的吧。」 这时候,远远的看到几抹手电筒的亮光。 应该是听到柚铃的尖叫声而赶来的义警吧。 「……时间也差不多到了,还有很多话想跟你说啊。」 「请你等一下,留下一大堆谜团也不解释清楚就想走,真是卑鄙。」 悠志郎叫住正想要离开的真。 「呵呵……所有的一切随着时间经过终将水落石出。不过,结局就连我都不能预测啊……,就由你自己来扭转成你喜欢的结局吧。因为你有这种力量。」 真背向悠志郎,渐渐地消失在黑暗之中。 「可是那些问题……!」 「悠志郎啊,你爱柚铃吗……?」 「什么……!」 「将会有不幸的事情……降临在你们身上……。」 这就是真最复的一句话。 就算追上去,不灵活的身体也占不上好处,况且,也不能将柚铃一个人放着不管。 就这样,真的身影被黑暗所笼罩,不见影子,就连声音也渐渐消失。 「找到了!快往那边打光啊!」 「喂!你们没事吧!」 听着来到附近义警们的声音及灯光,悠志郎依然在黑暗中寻找真的背影。 ……这不是梦。 悠志郎看着自己房里的天花板,不停回想那个叫作真的男子所说的话。 那时候来了不少人,也都在森林里寻找悠志郎所说的僧侣装扮的男人,不过,到最后还走没能找到。 柚铃只是昏过去并没有外伤,回到神社之后就苏醒过来。就像上次一样,柚铃完全忘记刚才所发生的事,悠志郎将事情说给她听之后,也是不可思议地摇摇头而已。 「有马神社的……前代宫司……。」 悠志郎横躺在房间里,不断将那男子的话反刍玩味。 可是,他所留下的谜团实在太多了。 而这事件的起点就是那场集体失踪事件……。 堕落的天神……他应该是这样说的吧。妻子……污秽又堕落的天神……。 而且,他还知道悠志郎和柚铃两人父亲的名宇。 柚铃的恐惧和悠志郎的头痛……。 ……不知道。愈是反复想着真所说的话,就愈是感到深不可测。 想着想着,悠志郎想要呼吸一口新鲜的空气,便起身将晚上还不曾打开过的拉门拉开。 柔和的夜风清爽的迎面吹拂,月亮被种植的树群及岩壁所遮蔽,在宽广的白砂庭园上洒落如同热浪般的婆娑细影。 走出廊下远眺庭园后,悠志郎仰望着天空。满天星斗和接近满月的月亮在空中绽放着光芒,美丽的夜空,美到让人有着一丝丝的不安全感。 「……咦?」 悠志郎突然发现自己正身处黑暗之中,在家里时,也只曾在房里看过暗淡的月光。 为什么……感觉得如此地平静呢? 在几小时前,不是才深陷恐惧之中吗……? 那种从心坎涌出的恐惧感,现在已经荡然无存。 ……啪咚! 沐浴在月光底下的悠志郎,耳边突然听到一阵声响。转向声音的来源,看到离这里有点距离的某个房间半开着,走廊上横躺着一名少女。 「……美月!」 急忙跑上前后,悠志郎抱起来昏到在地上的美月。原先还以为又是贫血昏倒,不过,看她那样子似乎不走那一回事。看她呼呼地吐着热气,用手摸摸额头之复,才知道她已经发了高烧。 可能是听到声音吧,就住在隔壁的柚铃也拉开拉门探出头来。 「悠志郎,美月她怎么了……?」 和她说了美月的现况之后,柚铃慌忙地跑过来。 「美月!喂,妳还好吧?快回答我啊!」 柚铃拚命地叫着,不过美月就是没有反应,只是不停地呼着热气,完全失去了意识。 「柚铃,妳马上去叫叶桐和铃香过来,来的时候记得要带水和毛巾,快点!」 「唔、嗯。」 悠志郎抱起美月之后,从半开的拉门走进房间裹。乎常活蹦乱跳的美月,如今没有生气,双手就下垂摇摆,一动也不动。 终于赶过来的叶桐和铃香,看着现在美月的情况也不免青着一张脸。急忙叫医生赶过来,深夜的有马家一阵骚动。 不过,赶来的医士并不清楚,这是什么原因所引起的高热,先为她打了一剂退烧针。屋子里弥漫着一股凝重的气氛。 最后,大家委托他俩看顾美月,悠志郎和柚铃一起坐在美月的枕边。 柚铃一脸心痛的模样帮她将毛巾冲凉,再将它放在额头上。说是照顾,其实也只能做到这种程度而已。 「美月……。」 柚铃的声音,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似的。 悠志郎这时想要说些什么来安慰她,不过,却左思右想脑中一片空白。 「柚铃……美月有没有好一点……?」 不久后,叶桐来到房间探视病情。 「到刚才都还没有退烧……现在摸摸已经好一点了。」 「有退就好……。柚铃,接下来我来就好,妳先去睡吧。」 「……不要!」 柚铃大声嚷着。柚铃很少像这样表现出情绪的。叶桐一脸惊吓地看着柚铃。 「不要……我不要!我……在美月病好起来之前,我都要一直留在这裹!」 「可是,妳这样子身体可是会弄坏的唷。」 「不管、不管、我不管啦!我要在这裹!一直到美月她病好为止啦!」 柚铃流着大滴大滴的眼泪叫着,不管怎样都不肯听叶桐的话。看着态度如此强烈的柚铃,叶桐也只好苦笑放弃了。 「我知道了。可是如果连妳都病倒的话,妈妈可是会很伤心的唷。」 「嗯……呜呜……呜……呜呜呜……妈妈对不起……。」 叶桐看看美月的脸之后, 「那么……我再过来看看吧。」 向悠志郎交待后就离开房间了。 叶桐离开房间后,柚铃依然不说话,只是为美月拧毛巾帮她擦脸上的汗珠。一次又一次地为她放上冰凉的毛巾。 悠志郎坐在旁边,不敌睡魔侵袭而频频点头。 柚铃到天亮的时候,都还一直很担心地看着美月。 当注意到的时候已经天亮了。 过了一夜之后,美月还没恢复往常的样子,柚铃也不曾阖上眼睡过一分钟持续看顾着。就算叶桐和铃香来劝她稍作休息,她还是不肯离开美月的身边。 因为一直为美月拧毛巾,让她的手都已经红肿了。 「柚铃……让我来吧,妳先去休息一下。」 「我不要!」 「……不回房间也没关系。把毛巾交给我吧。」 红肿的手一定很痛吧。虽然不情愿,她也知道再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把毛巾放在悠志郎身边的水桶。 「放轻松就好了,你就坐在那边吧。」 悠志郎安排好柚铃休息的地方后,把毛巾放到桶里浸湿拧好,放在美月的额头上。美月还是没有醒过来,只是一直用力地吐着气。柚铃侧坐后,还是一直看着美月不曾离开视线。 就这样静静的房间里,只有美月的喘息声不断响起。 「柚铃……我能问妳一个问题吗?」 「……好啊。」 「妳为什么……这么拚命地照顾她呢?」 能够明白她担心美月的病情,可是不听叶桐的话,也不理铃香的劝导,就连悠志郎也是不情愿地才将毛巾交出来,这到底走为什么呢? 「我和美月从还没懂事的时候就在一起了……是一起吸着母亲的奶水长大的亲姊妹……。」 柚铃将边抚摸着红肿的双手继续说着: 「不管做什么都在一起……她是我最好的玩伴。虽然也常和姊姊一起玩,不过,还定和同年纪的美月在一起玩最高兴。」 柚铃流着大滴的泪珠说着她的往事。 一直到深夜,背着铃香一直和悠志郎说话。 有一次,村上的男生到神社来玩,还因为她的发色不同直抓着不放。 就在这时候,美月挥着扫帚来帮她把那些男生打跑……。 「可是……我……我现在却不能帮美月做些什么。」 「柚铃?」 「我却……不能帮美月做些什么!」 泪水从眼中不断地大滴滑落,柚铃继续说着她未完的故事: 「美月不管什么事都能够自己解决,不像我,我只会给她惹麻烦……什么都帮不上忙。所以、所以……至少这时候我还能陪伴在她身边照顾她!」 当她看到美月一次次的昏倒时,柚铃心里一定总是很害怕如果她一病不起吧。 特别是这一次,美月和平常不太一样,她心中一定更加地不安吧。 悠志郎轻轻抱起不断哭泣的柚铃说: 「可是,美月一定不是这样想的唷。」 「可是……可是……呜呜呜……我……我……。」 「妳每天都做好吃的料理给她吃,有时候还会给铃香一些好建议……。有功课不会的时候,妳不是也都会去教她的吗?」 「呜呜呜……是没错啦……可是……。」 柚铃抬起头来,向上望着悠志郎。 「这样就好了啊。只要把自己份内的每件事情认真的完成就好了啊。所以,妳就不要再这样苛责自己了。而且妳也要替关心妳的人着想啊。」 「咦……?」 「叶桐和铃香她们都很担心妳呢。所以,等一下叶桐进来的时候,妳可就不要再任性了唷。好不好……?」 「唔、嗯……对不起……。可、可是……。」 柚铃犹豫似的话都说不清楚,不过,悠志郎明白她要说什么,报以一个温柔的微笑。 「如果妳想留在这里的话,我也会留在妳身旁陪妳的唷。」 「谢谢……悠志郎……。」 柚铃说着说着,把脸埋在悠志郎的胸口,而他也轻抚着她的发丝。可能是太久没睡,还是哭累了……。    不久后听到一阵小小的鼻息声从怀中响起。   堕落天神与神威 悠志郎站在一片光的海洋之中。 这世界似乎曾在哪里见过。对了……第一次来到这里的时候……不、不对,这种感觉似乎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很熟悉。 ……令人沉着、安心的地方。不论是现在、还定未来,都不曾存在过的地方。 『哦,醒了吗?』 突然听到一个声音。 一个令人安心又温暖的声音。就像是青梅竹马的叫唤声,没有一丝不快或尖锐的感觉。 「是啊。可是……我这样叫觉醒吗?」 看看身边,满是光芒包围着。这里应该不是现实。可是怎么说呢,感觉又不像梦境。 真的存在着这个世界,我想这也应该叫作觉醒了吧。 『觉醒……也许吧。对你这种被授予力量的人而言,这就叫另一种形式的觉醒吧。』 虽然听不太懂这话的意思,不过,也没有什么被责备的不快感受。 「……如果能再说的详细一点,也许就会懂了……。」 听了悠志郎的要求后,那声音沉默了一会思考后,慢慢地开始说着: 『悠志郎……你是继承神之力的神威之子。』 「神……威?」 『是啊,这定从你小时候就已经决定的宿命。如果你希望的话,应该随时都能发挥。要怎么使用是你的自由。也许……在这世界上没有人能阻止你。』 「哈哈……听起来我就像童话故事里的主角似的。」 悠志郎听后不禁笑叹了一口气。只觉得对方总是疋说一些天马行空的话,自己又不是三岁小孩,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 『哎,你也别这么说嘛。可是……说的也是。在这之后,是童话故事,还是名作传奇,还是……一名拥有神力却甘于平凡的人生手札,这一切全都看你怎么决定。』 话说完后,那声音越来越小,虽然看不见对方的实体,看样子,应该走渐渐离他远去吧。 「你……要走了吗?」 『是啊……我差不多要走了。』 「怎么说呢,你所说的每句话,我都完全听不懂呢。」 『我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我可以说是另一个你。有一天你自然就会了解。』 心裹还有许多事想要问,不过,那声音的主人只留下笑声消失了……不,原本就看不到他的样子,应该说走那存在的感觉消失了才对。 最后……悠志郎到底是什么?神威之子又是什么? 什么都搞不清楚。 只是听了一堆想不透的奇怪话语。 不过妙的是,他并没有任何不可思议的感觉。 有一天就会明白了。 不久后……就会懂了……。 这句话的意思,似乎意味着不久后,即将真相大白的感觉。 哗啦……。 拧毛巾的声音,让悠志郎醒了过来。 ……好像作了一场梦似的。慢慢张开紧闭的双眼,模糊的视线渐渐变得清晰,意识也慢慢地回到现实。 「啊,你醒了。」 听到是叶桐的声音后,悠志郎慌忙坐起身。 「糟了!对不起。对了……美月她……?」 「还是一样……。」 听着叶桐的话后,看着美月,还定一副痛苦似地喘息着。医生开的处方也没有用,一点也没有恢复的样子。额头的温度一点也没有退下来。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差不多傍晚了。」 看着门外,天空几乎已经染成红色,再过半刻钟应该就日落了。 「晚饭已经准备好了。你一定很累了吧……接下来交给我就行了,你就先回房休息吧。」 「不了……。」 说话着的悠志郎,注意到房间里没有柚铃的身影。明明顽固的不肯离开美月身边……。 看到悠志郎四处张望的模样,叶桐苦笑着说: 「柚铃已经睡着,我抱她回隔壁休息去了。」 「这样啊……。」 昨天一整晚,她都一直陪在美月的身旁,一定累坏了。可是一醒来,一定又会跑到美月身旁待到身体受不了才睡着吧。 悠志郎回想起柚铃待在美月身旁的昼面。 「叶……叶桐,柚铃她一直想跟美月在一起,如果今晚美月还是没有好转的话,能不能就让她在这里陪她一起睡呢?」 「不可以!」 悠志郎的话才刚讲完,叶桐就立刻否决掉了。充满怒气的声音,让悠志郎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啊……我……对不起。」 「又不知道美月到底是患了什么病,如果……柚铃她也……。」 「没关系……我了解。真是这样的话,也是没办法啊。」 的确,这次和平常的贫血状况不太一样,谁也不敢保证这会不会定传染病,所以,叶桐所担心的也不无道理。 「所以……在美月病情好转之前……请别再进这房间了。我会好好跟柚铃说的,所以,请你也不要像那孩子似的。」 「……我知道了。」 虽然很明白柚铃的心情,不过,也能理解叶桐所担心的理由。 悠志郎没办法地点点头俊,起身去用叶桐准备好的晚餐。今晚应该定叶恫或是铃香交互看顾美月吧,所以今天一定要尽快恢复体力才行。 「……」 悠志郎定出房门后,叶桐突然用力地转过头看着他。 这奇怪的举动让悠志郎停下了脚步,心想是不是美月的病起了什么变化。 「什么事?」 「啊……没、没事……没事……。」 悠志郎问了后,叶桐若有所思地视线漂浮不定。 「……?」 感觉起来似乎有什么话想说,悠志郎站着看叶桐一下,到最后还是什么话都没说。虽然感觉很奇怪,不过,他还定对她行了一个礼后,向走廊走去。 ……到底是什么事啊? 叶桐的样子明显的不太寻常,像走在悠志郎身上感觉出什么似的,像这样的态度在她身上还是第一次见到。 ……我身上又没什么地方不一样。 悠志郎看着自己的身体,脑中回想起,刚才梦境中的『他』所说过的话: ……觉醒了吗? 虽然不明白这话的意思,脑中思绪一片混乱,不过身体状况倒定不错。 悠志郎试着握起拳头。 手握拳的时候,血管浮现,仿佛有什么神奇力量附身的感觉。这个举头让他有万夫莫敌的力量,有什么都能击碎的自信。 慢慢地减轻力道后,那种神力的感觉渐渐消失,又恢复成自己熟悉的拳头。 ……真是的。 悠志郎对自己的想象都觉得很不可思议。 那场似梦还真的感觉,让他觉得有点混乱。 自言自语着,悠志郎走向厨房。 吃完晚饭后,悠志郎走出走廊,看到应该在看顾美月的叶桐,满面沉痛的表情走过来。美月到底怎么了……悠志郎想到这里,慌忙地向叶桐跑去。 「发生了什么事?」 「啊……没什么……我想去跟医生再拿一帖药……。」 「可是这么晚了,一个女人走夜路太危险了。」 不仅太阳已经下山,而且那连续杀人犯也还没捕获,她应该也知道这有多危险吧。 「如果我知道地方的话,就让我跑一趟吧……。」 「看她好像很痛的样子,所以麻烦你快一点。」 拿着白色信封的叶桐急忙跑向玄关,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悠志郎。 「呃……如果……。」 「什么事?」 「……没、没事。那我先走了。」 看着行径怪异的叶桐,悠志郎叫住她。 「如果妳想说什么的话……。」 总觉得今天的她有点不太对劲,一定是隐瞒着什么事不敢说,感觉起来好像受到什么事情威胁着似的。 「我要先走了。」 「叶桐小姐!」 不管悠志郎的叫唤,叶桐头也不回地向微暗的玄关前进。虽然想要追上前问个明白,不过,就算叫住了,实在也不知道要问她些什么。 ……可恶! 自从昨晚遇到真以后,美月发病,莫名奇妙的梦,还有叶桐令人不解的言行一再的发生。自己也觉得一定发了什么事情,不过,自己就是不能给自己一个合理的答案。 悠志郎突然觉得自己很没用。 看着地上的月光,抬头看看天空,今天的月亮明晃晃地照着大地,看着这样的月色让原本慌乱的心情缓和了不少。 ……对了,美月她……。 叶桐离开了家门,那么不就没人照顾美月了吗?悠志郎向她的房间移动,至少在叶桐回来之前由她看护吧。 可是来到房门口时,听到有人在拧毛巾的声音。 是铃香吗……?悠志郎心想着拉开拉门……。 「柚铃!」 看到她之后,悠志郎不经意地叫出声。 「咿啊!……你不要这样吓人家啦!」 她什么时候醒的呢?柚铃坐在美月的枕头边。应该不是叶桐安排的吧,因为她说不要让柚铃接近这房间的。 「柚铃……叶桐没有跟妳说吗?」 悠志郎问了后,柚铃低着头将毛巾覆在美月的额头上。 「有……可是……我没办法接受。」 「如果妳被传染的话要怎么办?」 「没关系……如果能让美月好一点的话,什么都无所谓。」 「妳这丫头真是的……。」 悠志郎叹了一口气。 「就算是你来劝我,就这件事……我不会依你的。」 柚铃说完后,闭着嘴用着认真的表情看着悠志郎。光是看她这样子,就知道再说什么都是白费力气了。柚铃的表情已经清楚地表达她不后悔的觉悟。 「……我知道了。只不过如果妳也病倒的话,到时候我也不会离开妳身边,一直照顾妳唷。」 「悠志郎……谢谢你。」 柚铃的表情终于舒缓了,露出微笑……,真拿她没办法。 悠志郎抱定等着被叶桐骂的决心,坐在榻榻米上。除此之外,他也实在想不出别的办法可以说服眼前的这个顽固女孩。 打瞌睡的悠志郎,被微凉的晚风叫醒。 明明就在美月旁边和柚铃说话,什么时候睡着的自己也搞不清楚。看看时钟,已经差不多快晚上十一点了。 看美月的样子有比较舒服的关系吧,柚铃也倒在榻榻米上睡着了。 ……这样子会感冒的啊。 心想拿条毯子什么的,当他打开拉门的时候—— 「…………」 悠志郎注意到在走廊上散落着点点血渍。这血痕一直延续到走廊的深处,急着跟着血痕上前察看后,最后来到有马夫妻的房门前。房间里的灯走关薯的,悠志郎按耐不住焦急的心情在门外叫唤着……。 「一哉先生!叶桐小姐!发生了什么事了吗?」 可是房间里好像没有人似的。 「-要进去啰!可以吗?」 不等回应悠志郎拉开拉门后,眼前的昼面让他倒吸了一口气。 折得很好的两床棉被。 在另一边……凄惨地被划破喉咙,倒卧在血泊之中的一哉。 「一哉先生!」 急忙跑上前用手探视还有没有鼻息,已经完全没有呼吸了。从窗户照进来的月光,在他的瞳孔上映出苍凉的颜色。  ……他死了? 第一次看到尸体的他,心脏几乎就要破胸跳出来。 ……冷、冷静一点……冷静一点! 悠志郎对着自己说冷静一点后,拚命想要了解现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由这现场看来,一定是他杀没错,如果真是他杀的话,那么犯人可能就在这附近,急忙向窗外四处张望,不过并没有看到人影。 ……对了,柚铃和美月,还有铃香应该没事吧? 想到这里,正当悠志郎准备立刻跑回走廊的时候。 「咿啊啊啊啊啊!」从屋子里发出惨叫声。 「柚铃!」 听到这叫声就知道是柚铃,悠志郎飞奔出走廊,全力冲向美月的房间。 「柚铃!美月!」 冲进房间后四处张望,里头没有半个人。 应该让美月躺着的床被扔到墙上四散着,水桶也打翻滚落在榻榻米上,里面的水让榻榻米染成黑色。 「悠志郎!发生了什么事啊?」 可能走吵闹声将她吵醒了吧,住在隔壁的铃香探出头来,至少她还平安无事。 「铃香……请妳冷静地听我说。」 悠志郎深深地吐了一口气,将刚才他所遇到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铃香。 「柚铃和美月不见了。」 「咦……?」 「还有……有人闯进家里,把一哉先生给……杀害了。」 「你、你骗人……骗人……!」 突来的冲击让铃香一下子无法接受这个实事,不停地摇着头。当她看到地板上的血痕时,表情都冰冻了。然后慌忙地看着美月的房间。 「柚铃和美月……不见了……?父亲……被杀了?骗人……你骗人啊!」 「铃香!」 悠志郎将失控大叫的铃香紧紧抱住。 「唔啊……呜呜呜……悠志郎……!」 「可以了吗,妳听好,这件事刻不容缓啊!」 「是……是的……。」 「我这就在附近寻找凶手的下落,说不定会听到柚铃的叫声也不一定。在这么暗的环境下,带着两个女孩他一定逃不远的!」 冷静说明之后,悠志郎对铃香下了两个指示。 第一件事就是向警方报案。另一件事就是去找不见了的叶桐。 叶桐应该去找医生了,不过,看看时间早该回来了才对,在这么大的骚动中,没有看到她的出现,实在让人不放心。 「我、我……我知道了……。」 虽然明白悠志郎所说的话,不过,铃香还是不安地看着地板一动也不动。 这突发的打击,让平常坚强的她,也笼罩在不安的气氛之中动弹不得。 可是,现在正走需要勇气的时候。 悠志郎紧紧地抱着铃香,用力地为她拍着背。 「很可怕,很不安吧?可是现在需要妳的力量啊。所以,请妳快点恢复成平常那个勇敢坚强的铃香啊。」 「是……唔……呜呜呜……。」 不停地拍着她的背,慢慢的让她比较不紧张了,身体慢慢地不再颤抖,气息也变的平缓。 「悠志郎……你要抱我抱到什么时候呢……?」 从胸口传来铃香微笑的声音,看来她应该冷静下来了。慢慢地让她离开身体后,她露出少女害羞的表情。 「妳办得到的,铃香。这些就交给妳了。」 「啊,等一下……悠志郎。」 她叫住正要出发的悠志郎,铃香回到房间里拿出一把刀,一把没有任何装饰的刀,轻轻交到他的手中。 「这是我们家传的灵刀,可惜不知道它的名字……如果有需要的时候,请你使用它吧。」 不知道对手到底。疋什么东西,带个武器总是比较好。 「……谢谢。」 悠志郎领受了灵刀之后,小心一点……从背后传来铃香的声音,玄关处穿上草鞋向外飞奔而去。 延续到玄关的血痕,一直延续越过神社境内向山里滴落。没有其它线索的情况下,也只能跟着这血痕前进了。所聿,今夜的月光格外明亮,虽然不是非常清晰,不过,要追踪倒也足够了。 将刀系在腰上后,悠志郎急忙开始沿着血痕向上跑去。 从境内延伸到森林的血痕,原本应该定很害怕的他,如今因为柚铃被挟持,而丝毫不感到一丁点的恐怖或害怕。反而越向森林里前进就越是让他感到心安。冷静之后,慢慢的思考力也回复了。 悠志郎回想起整个事件发生的经过,总是觉得有几个地方很奇怪。 首先,就是这个血痕……。 这滴落在地上的血痕,应该是杀害一哉的凶乎所留下的,由出血量而言,不正是如此吗? 所以很自然的,就是一名手负伤的凶乎侵入家里,然后杀害一哉。 可是……到底是谁让他负伤的呢? 其中还有许多一时想不透的地方。不管柚铃和美月身型如何娇小,在这种出血量之下,想要将她们两人掳走,实在也是不太可能的事情。 第一,美月的房间里并没有留下任何的血渍。这样一来……。 回头看着一路赶过来的山路,突然看到一个白色的物体。停下脚步将它捡起来后,发现那是一个用上乘质料所制成的信封。 当他看到收信人的地址时,心脏着实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有马叶桐小姐。』 离家出去找医生时的叶桐,手里的确拿着一个白色的信封。 那时候还以为是处方笺,没想到……。 悠志郎急忙将信笺拆封。原本是不应随意拆阅别人信件的,不过,在这种场合下,实在顾不了那么多。 『今晚来境内的深山。在和主人分离的地方再相会。』 短短的文字后面,写着父……的这个字……父? 虽然不曾听过有关叶桐父亲的事,不过,为什么这对父女要在这么晚的时候约在深山里会面呢? 这样一来,一直不见踪影的叶桐,一定和这事件有着什么样的关系。 为了将所有的谜题解开,悠志郎继续追着血痕向深山里迈进。 那血痕在阴暗的深山之中,却像荧光剂般的清晰。而且在全力冲刺之下,山路的起伏,甚至沿路枫叶的模样都看得一清二楚。 ……我这身体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悠志郎看着用比平常还要快的速度,连续奔走的自己,也不免感到惊讶。 甚至连大气都没有喘一下。这时,只想起了在梦中所提到的两个字……觉醒。 回忆起梦中所听到的话语,悠志郎急忙像是想将那回忆消掉似地用力地甩着头。现在没有时间再去多想其它的事情了。 就算是早一秒,也要先将柚铃救出来。 「……」 追踪的血痕突然消失了,悠志郎慌忙地停下脚步。 凶手一定在这时候发现了血痕,所以才会将它破坏的吧。抬头看看天空,只看到四周森林毁坏得面目全非。 树倒了,树枝折断,叶子四散一地,地上的木块堆满地,到处有着焚烧过的痕迹。……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 就算用火器打斗,也不太可能造成这种惨状吧。第一,粗大的树木像是被刀削断似的断成两截,怎么看也都不像人类可以做到的事。在这文明开化迷信科学的时代里……悠志郎用现代的知识没办法解释眼前的一切。 简直就像神力所为。 「呜……呜呜……。」 茫然呆立看着四周的悠志郎,突然听到像混杂在虫叫的声音之中,还有一丝丝奇怪的声音。急忙找寻声音的下落,在折断的树枝底下,看到一张认识的睑。 「真……!」 「悠、悠志郎……吗?」 悠志郎靠近后,真呼吸急促地倒在血泊之中将头抬起来。 仔细一看,全身负了很重的伤。僧袍严重地撕裂,腹部的伤深到可以看见内脏。受到这样的伤还能存有一口气,实在已叫人不可思议了。 虽然,悠志郎并不懂得什么急救措拖。 不过,至少止血这种小常识倒还懂,悠志郎伸手想要试着帮真止血……。 「没用的……我的命不长了。」 真慢慢地摇摇头,已经放弃了求生的意志……干笑了几声。 「……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过去的了结……和污秽的妻子……所生下的孩子……用这只手……。」 「……这封信,是你写的吧?」 将刚才捡到的信拿出来给他看后,真轻轻地点点头。如果上面署名父的人是真的话,那么,他口中的孩子就……一定定叶桐不会错。 「堕落的天神是……是叶桐?」 真之前听说的秽神……。 「你把叶桐给杀了吗?」 「那家伙……是堕落天神的后裔。失去力量的我是赢不了她的……我竭尽所能也只能够伤她一只手而已……。 看来,那血痕的主人应该就是叶桐了。在这里和真发生战斗,负伤之后再返回家中……一定是这样没错。 「你为什么要杀叶桐呢?」 「我的妻子……也是隐姓埋名的堕落天神的后裔……。」 悠志郎问着话,真的呼吸越来越慌乱,断断续续地回答着。 「堕落天神会吞蚀自己伴侣的精元……然后孕育下一代……就是靠这样来延续自己血脉的族类啊。既然身为神职人员……应该要博爱堕落的天神……可是……如果不让她断绝血脉的话……她这罪恶的血缘就不会……终结……。」 「这是什么意思……?」 「堕落天神的孩子当……迎向成人之礼的时候……需要好几个同龄女孩的精血啊……从前……我就追查着这个奇怪的事件……结果犯人……就是……叶桐啊……。」 也就是说叶桐就是那连续杀人犯? 不,等一下……叶桐应该旱就已经成人了才对啊。 可是,奇怪的事件在这片土地上已经发生了数起。先别谈一哉的事,如果上一代的集体失踪事件犯人就是叶桐的话,那么这一回事件的犯人是……。 「……难……道说……?」 悠志郎想到这里不由得摇摇晃晃地倒退好几步。就算极力想要否定自己心中所推测的事,不过回想起至今所发生的事, 一切都又是如此地吻合。 「……悠志郎啊……。」 真对着呆茫的悠志郎继续静静地说:「叶桐有个女儿是吧……?」 「……!」 心中揣测的事情已成为事实,悠志郎浑身猛烈地颤抖。 「……美月!」 「看来要发生和那时候同样的惨剧了……。拜托……不可以再有人牺牲了……你能帮我阻止……叶桐的孩子吗?」 「……阻止……什么意思?」 「杀了她……或是封印她……」 听了真的话之后,悠志郎感到一阵晕眩。杀了美月……或定将她封印? 「如果……让她将……柚铃的神力夺走,那堕落天神的后裔就一定会觉醒的。而且在觉醒之后,不久……人类将……不再生存。」 「所以你要我杀了美月是吗!」 悠志郎悲痛地吼着,不过真并没有回答。 这意味着没有人可以代替他来做这件事吧。能够阻止堕落天神的人,除了力量渐渐开始觉醒的悠志郎以外没有第二个人。 「要把感情那么好的姊妹……首先,要先找到美月和柚铃的去向……。」 「真、真是讽刺啊……堕落天神和……拥有神威的孩子竟然是姊妹……这样一来……事情似乎变得棘手……咳咳咳……!」 从真的口中流出大量的鲜血,以意志力支撑的生命之火……应该也差不多快燃烧到尽头了吧。 「振作一点!你现在死的话会让我很为难的啊!」 「悠志郎……对不起……你年纪还那么小,才刚启发了神威的力量而已……就遇上了这种事……。」 真拚了最后一口气,像是耗尽所有生命力似地,紧紧握着悠志郎的手。 「帮我阻止那……叫作美月的女孩……。你很喜欢柚铃吧?」 「是……。」 「那个女孩也……真是经历了不幸的事情啊……。要被憎恨的人……不只有堕落天神……还有侵犯沙久耶……生下神威之子的……。」 「……」 听了真的话之后,悠志郎终于知道柚铃的父亲是谁了。 比起后天才接受力量的悠志郎而言,这继承消灭邪恶为己任的血统,在体内栖宿着神威力量的少女更是……。那银色发丝正是宿命的象征吧。 「快去柚铃的身边……悠志郎。你应该知道的吧……。」 「我不知道!」 此时对真感到无比的嫌恶感,悠志郎气愤地吼着。如果这么简单就知道他身在何方的话,何必那么辛苦来到这边,早就奔向柚铃的身边了。 「我感觉得出来……你和……柚铃……都有着神威的……魂魄……快点……如果天亮了……柚铃她就……。」 「真……!」 「……请你……原……谅……我……悠志郎……。」 说完这句话,紧紧握住悠志郎的手慢慢地失去力量……最后掉落在地面,不暝目地张着眼睛,里面满是悲伤。悠志郎为他阖上眼让他暝目。 过去这个男人到底做过些什么啊……? 在悠志郎年幼的时候将神威渡给他,侵犯铃香的母亲,最后还产下堕落天神的后裔。不管他多么的憎恨堕落天神,他没有权力就这样牺牲柚铃的人生。悠志郎对这个男人的一生感到惋惜,不过却完全地不认同、原谅他。 ……不过,现在就只能相信真所说的话了。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少力量,不过一旦柚铃有了危机,他会用尽全力去守护着她。杀了美月……封印起来……。 ……这时候实在很难下抉择,不过一定要誓死保护柚铃! 悠志郎闭上双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果真如他所说的一样力量觉醒,那么就应该会知道柚铃现在身在何方。 「柚铃……柚铃……!」 他反复地念着,悠志郎一边感应着她集中意识。这时候——。 「悠志郎啊啊啊!」 「……」看到了! 虽然不能清楚地看到柚铃在广阔森林中求救的模样,不过,他真真切切地感应到柚铃的存在。确定方位后,悠志郎身体弯的像弓,行动就像射出去的箭似的在森林里急驰。快到人类无法想象的速度前进。看着自己的步伐,足步之大可以掀起旋风,刮起一旁的残枝枯叶。 身旁的景色像溶化似地歪斜,前进方向在悠志郎的眼前变的鲜明。避过一根根分叉的树枝,在森林中飞驰,踏着兽迹往柚铃出声的地方突进。 终于感觉就在身边的时候。 「……」他的视线里出现一条人影。 悠志郎跨出脚步以击杀对方的气势,刮起一旁的枯叶向对方冲去。 当他站住之后,那个人慢慢地说……。 青白色的月光,照耀着那个人秀丽的脸庞及身影。 「你和父亲……见过面了吧?」 一张悲凄的笑脸迎接着悠志郎。 「叶桐……。」 脸颊及衣服上沾着血肉的模样,说定凄惨,反倒给人一种神圣庄严的感觉。虽然脸上精疲力尽似的表情,她就像要阻挡对手似的,静静地站在小径中 「看你的表情,似乎知道了些什么。」 「不,我还有许多事想问,不过……。」 悠志郎面对着叶桐,踏出了一步。 「今晚妳能让我过去吗?柚铃在那里等着我。」 「不好意思,不行。到天明之前……我不能让你再前进一步。」 「如果等到天亮时……妳就会杀掉她吧?妳真的忍心杀妳那可爱的女儿吗?」 「柚铃她……就像我亲生的女儿一样,是喝着我的母奶长大的。」 悠志郎的一席话,让叶桐轻轻地咬着嘴唇。 其实,她并不打算要牺牲自己心爱的女儿。虽然她传递出这样的心意,不过再这样等下去,结局还定不会有所改变。 「堕落天神的……血……是吗?」 叶恫露出悲伤不堪的瞳孔,深深低下头回答悠志郎的问话。 「所以……妳才叫柚铃不要进到房间里吧。因为在即将觉醒的美月身边,只要有年纪相彷的女孩……那孩子最后还是选上柚铃成为她的祭品……。」 她的声音几乎哭泣似地颤抖着,在她们生下来的宿命之中,叶桐也只能尽可能地守护她心爱的女儿们。 「所以……每当美月身体不舒服的时候,因为怕柚铃遭到美月的袭击……所以我就会去……。」 「那么,一连串的杀人事件是……!」 「……是我。」 叶桐接近自语似地告白,让悠志郎感到愕然。原本还以为是美月失去意识时对人展开攻击,没想到凶手竟然是叶恫……。 「不管怎么说……妳应该也了解亲人丧子之痛吧!」 「可是……可是,我们一族生活在这片土地上……为了保护自己的孩子……也只能这样做!」 「正因如此,妳不觉得妳应该把柚铃交给我吗?」 被悠志郎狠瞪着之后,叶桐紧握的双手微微地颤抖着。 「只要一旦开始捕食后……就……不可能回头了。而且……也不知道她到底什么时候会觉醒,所以我要一直在她身旁保护她!结果我父亲呼唤我出来,当我回去的时候……。」 所以并不是叶桐将柚铃带走的,而是开始觉醒的美月,将在她身旁的柚铃当作觉醒时的食物而掳走的。 「如果有人妨碍她进食呢?」 「她就不能维持身型……日出的同时就是她的死期。」 虽然,悠志郎不晓得叶桐的祖先曾做过什么事,不论世人如何犯错,上天应该不会坐视这种残酷的事实一再重演吧。 「悠志郎……你跟我父亲一样都打算阻挠我吗?……当我感觉到你身上有神威的气息时,就已经觉悟会有这一天了。」 叶桐慢慢地接近悠志郎。那时候……在美月房间时,叶桐那个奇怪的态度,原来就是发觉悠志郎身上的神咸开始觉醒的时候。 「不要!不要啊!住手啊,美月!求求妳!」 「……柚铃!」 离那地方不远,可以清楚听到柚铃的哀号。在反射性地向前冲的悠志郎面前,出现了叶桐的身影阻挡在前面。 「开始了……已经……无法阻止了。」 「可恶……!」 如果阻止她进食的话……美月就会死。 可是,如果在这里坐视不理的话,柚铃就会牺牲。 悠志郎在一阵犹豫之后,将左手按在配刀上,一阵熟悉的触感从刀柄上传来,而灵刀也像遇到自己真正的主人似的产生微微的颤抖。 「叶桐,我实在喜欢妳。」 悠志郎慢慢地从刀鞘中抽出。 「可是……不管怎么说,妳今天是不可能就此退下,如果真是这样,身为神威之子的我……只好斩下妳的项上人头了。」 自言白语之后,悠志郎抓稳刀柄指向叶桐。不过,叶桐却没有任何反应。 「这世上没有不爱自己儿女,不守护她们的母亲……。既然我是堕落天神的后裔……身为美月的母亲,就算死了也在听不惜!」 在叶桐眼中散发出她的悲壮决心,在脸颊落下了两行清泪。悠志郎的脑里浮现着,自从到有马家所发生种种快乐的事。当她想到温柔的叶桐时,他用力地摇着头想将这记忆全都忘掉,悠志郎重新将刀柄握得更紧。 「我知道了……!」 悠志郎挥舞着闪耀青白色的长刀,向叶桐踏出了第一步。 对手是堕落的天神。虽说定堕落,不过,她的力量可不是人类可比拟的。已有一番苦战的觉悟之下,他挥下了第一击。 「呜啊啊啊……!」 眼前的光景,让悠志郎简直不敢相信。 叶桐一动也不动,硬生生地挨了悠志郎的一刀。 她在这一瞬间拚命地紧紧抱住悠志郎。叶桐身上流出来的温热鲜血,滴在紧握着刀柄的手上. 「为什么……为什么……?妳为什么不躲开!」 「我和我父亲交战时……就已经耗尽我的力气了……。」 叶桐吐着紊乱的气息,就是不肯松手放开悠志郎。 「为了从父亲手上保护自己的女儿……还特地将他的精元吃掉……果然我还是不敌拥有神威的子孙啊。如果真是这样,至少也要在她觉醒之前尽量为她争取时间……不然的话,我有何面目去见我那死去的丈夫啊……。」 「妳说什么……!」 「我的父母亲也是为了保护我……而死去的。为了儿女,死亡并不恐怖。为了他们的将来,就算要我化身为恶鬼我也愿意……。」   叶桐的嘴角流下了一条血痕。    这血痕彷佛就像暗号似的,她的声音渐渐地微弱。 「叶桐……。」 「我只希望她能像普通人一样,爱上她喜欢的人……生儿育女……渐渐地老去。我真的很希望能够给我的女儿这样的生活啊……。」 「叶桐……叶桐啊!」 靠在悠志郎脸颊上的微弱气息……消失了。 死亡后的叶桐身体变轻了一些,渐渐地,她的模样开始变得虚幻。所谓的堕落天神,是不允许尸体留在这人世间的吧……。 「叶桐……。」 还有余温的叶桐身体慢慢变得透明……不久就完全消失了。站在原地动弹不得的悠志郎,身体终于恢复了自由。 「再会了……叶桐。妳为了美月而赌上性命,而我也会为了柚铃,而拚上我所有的一切。」 用袖子擦干泪水之后,悠志郎将灵刀上的血渍擦拭之后收回刀鞘。 可是故事尚未结束。 「柚铃……我来了!」 悠志郎喃喃自语后,尽全力向发出柚铃悲鸣的地方急驰而去。 「柚铃!妳在哪里?」 悠志郎在森林里寻找着,一边拚命地呼唤着柚铃的名字。 可是并没有听到任何响应……看看四周,也没有看到她俩的影子。 ……是不是太迟了? 悠志郎像要将心里浮现的最坏结局甩掉似地拚命摇着头。 ——就在这时候。 他注意到在右边方向有着微微的琥珀色光亮。急忙赶去之后,在那淡光之中……有两个人的身影。在彷佛睡着似的两人前面,那琥珀坠子漂浮在半空中散发出温暖的光芒。像是在治疗柚铃及美月似的,将她俩包覆在其中……。 「悠志郎……。」 靠近后,柚铃慢慢地张开眼睛微笑着。 「太好了……妳没事太好了!」 「太过份了,你是不是都不担心人家啊?」 在旁边的美月嘟着嘴,不满似地看着悠志郎。光看她这样子,就知道经过这件事之后,美月还是美月,并没有改变。 「美月……妳……觉醒了吗……?」 「觉醒?什么觉醒?我是不太清楚啦,不过,多亏这个坠子才让我醒过来……等我一醒过来的时候,我就已经躺在这里了。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啦?」 ……觉醒的失败就带表死亡即将来临。 悠志郎倒抽了一口气,不可思议似地直盯着眼前的这条坠子看。 「这坠子……发着光唷,而且还浮在丰空中呢。」 「是啊,真是不可思议。看到它……就像看到生我的妈妈呢。」 听着柚铃所说的话,悠志郎对这散发着光芒的坠子另眼相看。就像叶桐赌上性命也要保护美月似地,柚铃的母亲也正保护着自己的女儿吧。 「可是那时候,我还搞不清楚妳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美月。」 「唔……虽然失去意识,不过还是对不起,一定做了很多怪事……。」 「不会啦,没关系。至少妳恢复原状就好了呀!」 两人围在坠子边,像平常一样谈天说笑。 看着常见的书一面,悠志郎不知怎么的,突然心中感到一阵伤感。 虽然柚铃平安无事……美月的笑容也一如往昔……。 眼泪就是止不住地流下来。 「怎、怎么啦?为什么悠志郎……在流眼泪啊?」 「咿啊……!怎么会满身是血啊?而且……姊姊的刀……!」 这两人还什么都不知道。 悠志郎实在无法狠下心,告诉这两姊妹事实真相。 美月是堕落天神一族,且觉醒仪式失败的事、手刃叶桐的事,还有因为受诅咒的血缘而发生所有的事……。 山的另一边渐渐变亮。离日出已经没多少时间了。 「……怎么啦,悠志郎?为什么一脸悲伤的表情?」 「悠志郎……说真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看着森林里的月亮,眼泪模糊了视线。 「美月……柚铃……。」    有所觉悟的悠志郎,看着她俩静静地说:「妳们冷静点,听我说……。」 终章 悠志郎用悲恸的眼神,平淡没有起伏的声音,望着柚铃及美月说着堕落天神的传说,及她们母亲背负着悲凉命运的悲惨故事。她们沉痛的表情低头不语……有时候泪流满面静静听着。 「美月。」 最后,悠志郎终将还是要面对他最不想说的事实。 「没有觉醒的妳,将会伴随着日出的来临而……消失……在这世界上。」 「唔……这样啊……。」 美月好像在听别人的事似的喃喃自语,慢慢地低下头来。 「美、美月……唔……悠志郎……你、你在开玩笑吧……?」 柚铃紧紧地抓着美月的袖子,希望悠志郎告诉她这一切都是假的。悠志郎再也忍不住悲伤,在眼里打转的泪珠,在脸颊上滑下两行泪痕。 「这样啊……我就要消失了。难怪总觉得身体怪怪的……哈哈……原来我不是人类呀。」 美月轻松地口吻说着,抬头看着即将天明的夜空。 「好美的月亮啊……。」 圆满的十五夜月。 耀人的光辉,有时候被薄薄的浮云遮住它的面貌,蒙眬的月色就像海市蜃楼一般。四周只有虫鸣的声音,清凉的晚风徐徐地轻抚着脸颊。 悠志郎企求时间能够就这样停止下来。 可定,无情地,远处山上的棱线,已经开始变白了。 所剩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再不久……就要天亮了呢……。」 「不要……我不要!美月……美月!」 颤抖的声音、悲泣着的柚铃,紧紧地抱着美月。美月也流着泪水,却带着微笑轻轻地拍着柚铃的背。 「我说啊……也许这样的结局也不错唷。因为我的存在,平白无故死了那么多人。母亲和婆婆也消失了……最后只要我也消失了的话,这街上就再也不会发生那种奇怪的事件了呀。」 美月说着,抬起头来看着悠志郎。 「悠志郎,把我封印起来吧。」 「可是……。」 「对了……如果要封印的话,就把我封在柚铃的坠子里吧,这样一来,就可以每天和大家在一起了。身为神威之子的你,应该办得到吧?」 「这不是办得到办不到的问题啊!」 犹豫着的悠志郎还没回话之前,柚铃的声音在森林里响起。 「我们是一出生就在一起长大的姊妹啊!为什么会有这种事……!」 「求求妳……柚铃。妳就这样陪我到天明的最后一刻吧……。」 美月用袖子擦干泪水之后,勉强露出笑容给柚铃看。 「至少,用妳的笑容来送我最后一程吧。」 「嘿嘿……我想在这里再抱妳一次唷。」 「美月……这种事情,妳不用说我随时都给妳抱呀。」 「可是……我很害羞呢。而且……妳的眼神好可怕哦。」 悠志郎不停地轻抚着美月那逐渐蒙眬的头发。 美月满足似地微笑着,慢慢地把手从胸口处放开,认真地看着悠志郎和柚铃。在她背后,渐渐露出闪耀着如同宝石光辉的朝阳。 「来吧……求求你。」 已经没有时间了。 就这样让她消失的话……悠志郎下定要封印的决心时,彷佛意识相通似地,柚铃手上的坠子离开她的手心浮在空中。 「如果把妳封印在这里的话……妳就不能轮回转世了唷?什么都不能做,只能一直待在这里面……直到永远唷?」 柚铃静静地说着。张着泪汪汪的眼睛正望着美月。 「嗯……。」 「就算如此……妳也愿意吗?」 「就算妳和姊姊……还有悠志郎都不在了,还有你们的孩子啊。我要永远看着那些孩子们长大,这样不也是很好吗?」 「傻瓜……。」 两人红着眼睛,看着对方轻轻地笑着。 接下来,就是永别的时间了……。 「柚铃……这样可以吗?」 「既然是美月的愿望,身为姊妹的我,也只能完成她的心愿了。美月,妳是我……最重要……最重要的姊妹,所以……。」 柚铃也传达出她的决心。 悠志郎已经不再说什么了。就像悠志郎和柚铃之间有着深厚的牵绊似的,柚铃和美月更是有着血浓于水的牵绊。 「谢谢妳,柚铃……妳变得坚强了呢。」 「还好啦……那有坚强……。人家现在……就很想哭……。」 两人轻轻地靠在一起,再紧紧地一个拥抱。没有言语……只有心灵相通。不久后,慢慢地分开后,给对方一个温柔的微笑。 「悠志郎,谢谢你帮我到现在……我很高兴。」 悠志郎没有回答。 只是无言地守候着她。这就是他现在唯一所能做的事了吧。 「美月,妳将这琥珀捧在手心……。」 两只手紧紧地握着。 「真的可以成功吗?」 「人家也是有神威的人啊!」 虽然,柚铃不像悠志郎经历过『觉醒』的洗礼,不过,似乎还懂得将美月封印的仪式。突然被人问是否真的能成功,就连她自己也不能肯定的有个答案。 「开始了……尽可能地想一些幸福快乐的事吧……。」 「哈哈哈……要想什么呢?」 「拥有大地神力的宿主啊……请将打开那慈爱的窗扉吧!」 柚铃开始咏唱着咒语,从紧握的双手之中,那琥珀散发出光芒。 「带领着力量来到这扇窗,引诱她走向永远的旅程吧!」 在空气申发出震动似的巨大声响之中,美月的身体渐渐地消失……。 「我的名子叫柚铃!是拥有神威的人啊!」 当咒文咏唱完毕的同时,琥珀将所有的光芒内钦起来,散发出不逊于朝阳的美丽光辉,悠志郎也忘了流泪,忘情地看着琥珀中的万丈光芒。 不久后……那光芒消失了。 美月已经不在,只在琥珀的坠子中多了淡淡的光辉。 「永远……永远地在一起唷……美月……。」 柚铃悲伤地笑着,眼中不停地落下泪水。 一哉死了,叶桐、美月也消失了。 在有马神社所发生的事件,被警方与连续杀人事件合并侦办,不过,还是没有找到任何决定性的证据。 ……虽然很对不起受害者,不过,这个真相还是永远让它成为一个谜比较好。 之后就像悠志郎所想的一样,最后在毫无进展之下,结束了所有的搜查行动。 发生第二次失踪事件的有马神社,在外人流传之下谣言四起,不久之后,除了双叶之外,再也没有别人来神社参拜了。 也不能放着这只剩两个人的神社不管,悠志郎就继续留在这里帮忙。在发生事件的几个月后,为柚铃举行了婚礼,成为新一代有马神社的住持,留在这里和她们姊妹一同生活。 完成继承仪式之后,开始过着每天忙碌的日子,每个人都想忘掉那悲伤的过去拚命地工作着,和成为妻子的柚铃,与义姊铃香。 一同哭着笑着,过着每一天……。 就这样,过了二年。 半夜—— 从窗中洒落的月光,让悠志郎醒过来。 像前年一样,刚准备完秋祭事宜的他,身体应该相当疲累。数日间,每天都和柚铃过着倒头就睡的疲累生活。 可是……不知为什么,就自动醒了。 回头看着旁边的床被,应该在一旁睡觉的柚铃消失了。拉门开着,外面微凉的夜风徐徐吹来。 伴着这夜风,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 是柚铃和铃香和……然后……。 悠志郎掀开被子,走到走廊侧缘。 「啊,悠志郎。」 「还没天亮唷?」 注意到走出房间的悠志郎,柚铃和铃香同时出声问着。明明是半夜,两人似乎在这里说话的样子。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啊。对了……我好像还听到另一个声音呢?」 听到悠志郎说的话后,两人互看一眼笑了出来。 「好像有听到唷……一阵好像白痴似的的笑声。」 「什么!你说什么白痴!」 鼻梁感觉到一点点痛的感觉,在耳边听到怀念的威胁似的声音。下意识拉开距离之后,总算看到在他鼻梁上「踹了一脚」的东西了。 「美月……!」 虽然与手掌差不多大,不过的确是美月。她轻轻地在空中飘着,躲在柚铃的背后。 「哈哈哈!果然是美月!」 「唔、唔唔……果然还是笑我啦!所以我才不想让他看到我这模样嘛!」 小小的美月爬到柚铃肩上,露出气得胀得鼓鼓的脸。 看着悠志郎脸上浮出不敢相信的表情。 「呵呵呵……你看相当可爱吧?」铃香笑着对他说。 「可是……为什么?」 「虽然是把她封印起来了,不过……。」 柚铃将坐在她掌上的美月伸到他面前,气鼓鼓的美月一脸害羞地看着悠志郎。 「呃……我在柚铃的坠子里看着外面的世界,可是,不能和大家在一起真的很寂寞……然后啊,母亲突然出现在我眼前……。」 「叶桐?」 「是啊……她叫我不要哭。然后……等我注意到的时候,我就已经在外面了。」 叶桐还走一直很关心她的女儿啊。 就算身体消失后还是一直……。 「哈哈哈……美月妳真是怕寂寞啊。」 「唔——可、可是……。」 虽然小,可是动作和口气却和从前一样完全没变。看着眼前的美月,有阵暖流缓缓地流过心底。 「美月……。」 悠志郎向小小的美月说:「……妳回来啦。」 「嘿、嘿嘿……我、我回来了……!」   柚铃轻轻抚摸着坐在膝上的美月的头发微笑着,脸颊上流着再相见的欣喜泪水,在胸前的琥珀坠子,散发出和以往不同的颜色,隐隐发亮。       E N D 后记   大家好,我是杂贺匡。 这一回为大家献上すたじおみりす原作的「月阳炎」电玩小说。 虽然每年都一样,我都尽可能安排工作行程不要将东西都挤在年终时赶工。不过,一月份就要写我写色色的小说,这实在是……因为这个理由,所以,今年还是比预定时间晚才开始上作,最后,一天拖过一天(泣)。 正月的时候实在很忙,而且,今年可能会忙一整年……呜呜呜。 ……言归正传,这一回的「月阳炎」并不是一个故事直接玩到底的游戏,随着不同游戏进行的方式,会出现许多分歧事件。所以在读完本作品之后,请大家一定也要去玩玩电玩版的游戏哦。 再来,今年还是和往年一样……。 K田总编和パラダイ厶的大家,承蒙照顾了。 最后,还定要对购买这本书的大家,献上最诚挚的谢意,期待和大家再相会。 杂贺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