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开局收留漂亮柔弱的小公子 作者:恋爱了吗 简介:   🔖 更新时间:2025/04/30 16:40   ‎   ✏️ 开坑:2024-12-08 21:13:44   🔗 源站:番茄小说   ‎   🏷️ 简介:【女频+女强+爽文+虐渣】   许负,字乘月。   “我们快穿公司的主神大人对员工的待遇非常好,哦,不光有九险一金,上一休一,而且……”   那个自称系统的光球这样说。   许负打算攒够10个亿就退休。   手拿爽文剧本,爆锤虐文男主。   与青年男人有六分相似的少男说:   “哥,如果你觉得我当小三不对,那你就和嫂嫂离婚不就好了?”   “如果我早出生,婚约该轮到我,算起来哥哥才是小三吧?”   1被辜负的可怜美男   2被弟弟挖墙脚的男总裁   3被虐心虐身的小白花   4穿越男要感化魔皇   5自卑清贫校草   6我夫薄情   ……   ‎   📍版权信息:本书的数字版权由 番茄小说 提供并授权发行。 第1章 收留小公子1   许负穿越了。   好消息,这里是女尊王朝大陆上的每个国家都由女人统治。   坏消息,她成了一个普普通通的猎户,家徒四壁,母父双亡。   最近的亲戚住在相隔数座大山之外的村子,想要往来探望一次都极为困难,对于她来说,几乎等同于没有任何人依靠。   幸运的是,原主这具身体高大又健壮,充满了力量。   可惜原主运气不好,被一道天雷劈死。   许负通过回忆脑海中的捕猎技巧,在每次进入山林,她总能有所收获,无论是凶猛的野兽还是灵巧的飞鸟,都难以逃脱她的追捕。   靠着这些猎物,她不仅能够满足日常的饮食需求,还能将多余的部分拿到集市上去换取一些生活用品和钱财。   就这样,虽然独自一人生活,但日子却过得还算安稳自在,颇为不错。   村子里,有好几个正值青春年华、容貌秀美的年轻小舅郎都暗恋许负。   他们总是偷偷望向她的身影,在村头偶然相遇时,目光也不由自主地被她所吸引。   他们当然不只看脸,许负曾救过一位在山里被毒蛇咬过的壮妇,顶天立地的女人一朝被蛇咬,面上顿时便失了血色,幸而许负在,她不知用了什么方法就将人起死回生。   这种医术简直是堪比神迹。   在这个地方,女人乃一家之主,有女则安,无女则亡。   被救的一家人对许负感恩戴德,硬是送了两只鸡给她。   要知道在这样的山村,两只鸡意味着什么?   年轻的小舅郎们心中充满了对她的爱慕之情,只可惜一直没有勇气向她表白,他们害怕遭到拒绝,又自觉配不上这强大可靠的女子。   许负总能在山林猎捕到猎物,她长得高,胸背宽厚,四肢强壮有力,他们若嫁给这样的女子,许负定然能将自己保护的很好,也不用担心吃了上顿没下顿。   或许,一个月中就可以吃好几次肉。   许负实在是好妻主的不二人选。   少男们对于自己的恋慕之情,许负全然不知。   小男人心里想什么?大女人不会懂,也没必要去猜。   某日,许负像往常一样背起弓箭、手持猎叉走进了深山老林之中,准备好好地打几只野味回去。   她身手矫健,步伐轻盈,穿梭于茂密的树林之间,仔细地寻找着猎物的踪迹。   就在这时,一阵嘈杂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许负心中一紧,连忙放轻脚步,悄悄地朝着声音的方向靠近。   当她透过树丛看到眼前的景象时,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山匪正围着一支富商的车队大肆杀戮。   那些山匪手持武器,与商队的护卫砍作一团,瞬间鲜血四溅,惨叫声此起彼伏,现场混乱又血腥。   而那富商则被吓得面如土色,正蜷缩在马车角落里瑟瑟发抖。   许负敏锐地扫了一圈,发现那群人中,竟有一个俊美的小公子悄悄地躲藏在了大树后。   半晌,劫匪们杀戮完,抢走宝物,还不忘继续在林子里搜寻有无剩余的活口,成年人一律杀掉,年纪小的少男可以带回去当玩物。   这位漂亮小公子紧紧地捂住嘴,生怕发出一丝一毫的声响来引起那些劫匪们的注意。   不知过了多久,劫匪们终于走了。   林子又恢复宁静,只是残余的血腥味儿久久无法散去。   骄贵漂亮的少男依旧瑟瑟发抖,凡有什么风吹草动就立刻吓个半死。   他总觉得似乎有人发现了自己,猛然回头。   唔,只是一阵风,林子中树影摇曳,什么人也没有。   “啊~自己吓自己,哈~”   小公子拍拍自己的胸口,刚放下心来,站起身忽感脑后钝痛。   “啊……”   “要……晕了。”   他眼前顿时天旋地转起来。   还没等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整个人便已软绵绵地倒在地上,彻底失去意识。   罪魁祸首正是手持木棍的许负。   她一直在暗中观察着这男子。   当看到小公子准备现身时,许负毫不犹豫的动手了。   不过她这么做是出于善心……   像他这样身柔体弱的小公子体力肯定不太好。   一个小男子怎么可能逃出这样的深山呢?估计没走几步就会被刚才的那伙凶残的强盗给抓住。   许负之所以要打晕他,也是避免他一会儿受惊喊叫。   毕竟男子都很胆小,性格软弱又容易冲动,难成大事,若是真因他的尖叫把那群劫匪惹回来,恐怕两个人都要命丧于此。   许负虽然是打猎的好手,像她这样的体格一个打三四个都没问题,但是那群劫匪实在太多了,双拳难敌四手呀。   眼见着劫匪刚刚走,此时离开,保不齐要和他们撞上,于是许负抱着人等了片刻。   没想到须臾便下起了雨,许负只能带着小公子寻到一处山洞躲避。   这个山洞是她常住的地方,有时进山里打猎出来晚了,山路不好走,也不方便回家,所以就在山洞歇息,也就顺便放了一些生活用品。   许负将小公子安置在山洞里较为干燥温暖的角落。   很快,一小堆篝火就在山洞内燃起,跳跃的火苗映照着两人的脸庞。   “你是谁……”   小公子悠悠转醒,迷茫地看向四周,眼神如同幼兽般懵懂无知。   “……”   许负沉默。   “这是哪里呀?”他又小声问道。   许负轻声安抚道:“这里很安全,我们现在在一个山洞里。”   小公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火焰。   得到这样的回答,他就没有继续再问什么。   许负看他穿着打扮,明明是金贵的小公子,怎么也不避讳一点女男大防?   许负皱眉,“是我救了你。”   “啊……”   小公子一愣。   “谢谢。”   他咬了咬唇,摸摸脑袋。   “可是我的脑袋好疼……”   小公子又露出这样天真的神情,双眼澄澈干净,许负心中已然有了个猜测。   “你不记得了?”   “不记得……嗯,我什么也不记得了,醒来就觉得头好痛。”   小公子委屈极了,“身子好冷,头好痛,我是谁啊?”   他说着,指了指自己。   许负默然,看他这样不是作假,经历了那样血腥可怕的场面,不可能睡一觉醒来就完全变一个人,还拥有这么高明的伪装。   或许真的是自己那一棒槌把人给敲坏了,他失忆了……   这可如何是好?   原本只是打算救人,没想到……   他眼睁睁看着亲人死在自己面前,忘记了对他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许负拿出一些随身带的干粮递给小公子,小公子歪着头看了半天,不知道该怎么吃。   许负无奈,只好示范给他看,“谢谢你。”   小公子学着样子咬了一口,他腮帮子鼓鼓的,模样甚是可爱。   吃饱后,小公子靠着洞壁,眼睛慢慢闭上,又睡着了。   许负静静地守着火堆,思考着接下来该如何带着这个失忆又懵懂的小公子走出这片山林,同时还要避开那些山贼。   红色的火光映照在她脸上,忽明忽暗。   “唔……”   小公子睡得并不安稳。   山里的气温低,又下着雨,他那单薄的衣裳根本不够。   许负脱下外套披在他身上,小公子的睡容这才舒缓了许多。   “我叫什么名字?”   许负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面前是一张放大的秀美面容。   小公子正眨巴着眼睛看她。   ……   许负不知该如何作答,她哪里知道他的名字?   似乎是看穿了她的心思。   小公子蹙眉,“你不认识我?”   这时候能怎么回答?当然不能说不认识,若是不认识,那许负如何照顾他?   一个失忆的小男子如何自处?他到底是她的责任。   “说什么傻话?”   许负把他缠在自己手臂上的手掰下来。   “你一个男孩子家家,矜持点。”   “哦。”   小公子应声,“那我叫什么?”   “萱儿。”   许负随机取了一个。   “萱儿,萱儿……”   小公子喃喃重复,“好听啊,我的名字真好听。”   “嗯。”   “那你呢?”   “许负。”   “好听!你的名字也好听,我好喜欢。”   小公子,哦,不……萱儿开心的笑了。   “那我们两个是什么关系?”   许负刚把小公子打发好,就又听到他这样问。   呃……   “先不告诉你。”   “为什么?”   萱儿委屈巴巴。   温馨提示:   1.这是女频,这是女频,这是女频,男主控勿入。   2.小众之作,写点爽文,放飞自我。   3.作者雷腐,禁磕男男,其他随意。   4.超短篇的快穿,可能想写什么风格就会写什么风格。   5.祝大家阅读愉快。 第2章 收留小公子2   许负也不知道给两人定个什么关系,姐弟还是朋友,又或者是……算了,别的先不想,先下山回家吧。   “我带你回去。”   “好。”萱儿很乖,也不问去哪里,默默地牵住了她的手。   失忆的小少男对一切都很好奇,时不时左顾右盼。   他细皮嫩肉,身子骄贵,一看便是从小养尊处优的小公子。   光是下山走的这几步山路,他脚上就起了水泡,嚷嚷着疼。   许负拿他没办法,只好背着人走。女人力气大,脊背宽厚,小少男欢喜的趴在她背上,只觉胸腔中升腾起一种奇异的感觉,暖暖的。   他很喜欢。   许负背着貌美柔弱的小少男缓缓地往村子里走去,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到山脚下的时候,正巧碰上一群正在闲聊的村民们。   村民们看到许负背上的小少男,顿时来了兴致,纷纷围拢过来。   “哟呵!这不是许负嘛,你这是打哪儿背回来这么个秀美的小少男啊?”   其中一位大姐满脸好奇地问道。   另一位大妈也跟着附和道:“是啊是啊,看这男孩子长得眉清目秀的,可真是讨人喜欢呢!难不成是你在外头捡来的宝贝疙瘩?”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调侃着许负,而许负则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解释道:   “各位姐姐姨姨就别拿我开玩笑啦,这孩子是我表姐的同窗的男儿的姨夫的孙男,他来这里找我玩,结果不小心崴到脚走不了路,我就先把他背回来再说。”   “原来是这样。”   大家伙呵呵一笑,又都各自去忙自己的事了。   只有一位大爷还不肯走,他看了看许负,又瞧了瞧对方背上的小少男萱儿,轻声叹气,   “许负你知道的,我家小男一直钟情于你,村子不少男子都对你动心,你如今带回来这么一个……你跟老夫说句实话,那些小男儿们到底还有没有机会呀?”   许负摇摇头,还未开口便见大爷的脸色黑沉下去。   她笑,“大爷,你想什么呢?我带萱儿回来只不过是因为他身上有伤,并没有其他的想法,至于取夫一事,还早。”   “还早呢?”大爷不赞同地皱眉,“大女人先成家,后立业,家里没有一个小男人照顾着女人,怎么能安心的闯事业?”   许负也不跟他争辩,道:“是是是。”   反正她是绝对不会进入一段没有感情的婚姻。   她要取的小男儿一定是自己喜欢,两情相悦才会开心。   ——   在这个宁静的小村落中,矗立着三间简陋的茅草屋,这便是许负的家。   除去许负日常起居所用的那一间外,剩下的两间屋子状况却令人堪忧。   其中一间被用作灶房,里面堆满了烟熏火燎的厨具以及各种杂乱无章的炊具;   另一间则沦为了杂物堆积之所,四处弥漫着尘埃与腐朽之气,别说居住,连踏入一步都会让人感到不适。   萱儿由于失去记忆,对于许多生活中的常识性事物全然不知。   许负担心萱儿独自外出时会遭遇意外或危险,再加上自己每天需要忙于生计而无暇照看他,无奈之下只得将萱儿留在屋内,并严禁他擅自出门乱跑。   为确保万无一失,许负甚至狠下心来用绳索将萱儿捆绑起来。毕竟,如果萱儿顽皮地挣脱束缚并溜出家门,一旦不幸碰上心怀不轨之人,后果恐怕不堪设想。   就这么过了几日,许负发现萱儿不太开心,问他怎么了,萱儿说自己想出去玩。   许负便叮嘱他千万不能离家太远,就在屋子旁的小花园玩,纵然离家很近,每每只在外面放风,许负家里住了男人的消息还是不胫而走,很快便在村子里传开了。   有不少人偷偷议论说萱儿,说他的坏话,说他是不守男德的淫荡男人。   萱儿正是青春年华,又喜欢穿一些颜色鲜艳的衣裳,时常听到村里人的闲言碎语。   那些人毫不留情地指责他是个不知羞耻的狐狸精,如同雄孔雀一般卖弄风骚。   他们嘲讽道:“还没成婚呢,就迫不及待地往女人的家里钻!”   言语如同一把把利刃,刺痛着小少男的内心。   不过,稍微了解内情的人便能看出,这些所谓的长舌夫其实是出于对萱儿的忮忌和羡慕。   要知道,许负可是这村里十里八乡出了名的强壮猎户,不仅身手矫健,而且心地善良。   村里无论是年轻柔弱的小少男,还是已经过了适婚年龄的男子,无一不想能够嫁入她家,从此过上安稳幸福的生活。   只可惜,最终住进女主家中的却是这位骄气的小少男,怎能不让旁人眼红?   萱儿虽然失忆了,但又不是纯傻子,他也能从那些尖酸又刻薄的话语中品尝到委屈和难过。   他忍不住边流泪边想,为什么男人对男人的恶意会这么大?   他只不过是拥有了他们所没有的东西,年轻和美貌,还有一个女人的疼爱。   他们就如此恶毒的诅咒他,当真可恨。   萱儿擦了擦泪,决心要让村里的男人羡慕死自己。   “月娘,我不想靠你照顾。”   萱儿突然的一句话,让许负愣了愣。   “怎么了?”   她问。   “我不能只让你照顾我,我也想照顾你,你教教我,该怎么照顾你?”   萱儿握住她的手,急切道。   “好。”   许负笑,授人鱼不如授人渔。   于是乎,她下定决心要好好教导他一些必备的生活技能。   萱儿这个看似柔弱却异常聪慧的男子,尽管不幸失去了记忆,但学习能力却是超乎常人的厉害。   无论是繁琐的洗衣、清扫地面这些日常家务,还是复杂的烹饪技巧以及精细的缝纫活计,都学得很快。   多日未曾沐浴,萱儿实在无法忍受自己这般模样,于是下定决心前往溪边清洗一番。   少男步履轻盈地来到溪边,满心想着终于可以好好洗个舒服。   就在他正准备褪去衣物,踏入清凉溪水之时,突听到一阵嘈杂的人声从不远处传来。   他好奇地转头望去,只见一群长舌夫正朝往这边走。   这些男人平日里就以搬弄是非,以嘲笑他人为乐事。   看到萱儿孤身一人在此处,他们眼中顿时闪过不怀好意。   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男子率先开口讥讽道:“哟呵!瞧瞧这是谁啊?这不就是那个整天勾引女人的骚狐狸精吗?”   其他的男人闻言纷纷哄笑,各种难听的话语如潮水般向萱儿涌来。   “看他那副脏不拉几的样子,还真以为能迷住谁呢!”   “哈哈就是,说不定他还想在这里勾引哪个路过的大女人呢!”   面对这群人的肆意辱骂和嘲笑,萱儿气得浑身发抖,他瞬间红了眼,强忍着不让泪水滑落下来。   “你们……”   柔弱的小少男哪里受过这种羞辱,气到说不出话来。   他颤抖着手,迅速地将已经悄然滑落至肩头的衣领用力往上一扯,仿佛生怕被人瞧见。   然后他捧着预备用来换洗的衣裳转身,脚步匆匆,头也不回地逃离了原地。   他一路狂奔,直到来到一处幽静的山泉旁才停下脚步。   萱儿气喘吁吁地站定身子,警惕地环顾四周,在确认周围确实空无一人之后,他那颗悬着的心总算稍稍安定下来。   他走到山泉边。   微风拂过,水面泛起层层涟漪,轻柔地拍打着岸边的石头,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水中倒映着他的影子,曼妙而纤细。   临水照人,顾影自怜。   恰这时,许负刚刚完成狩猎,收获颇丰。   她背着装满猎物的背篓,正打算踏上归途。   今晚又可以加餐了,许负在心中这样想着,却无意间发现山泉边有个人影。   少男独自一人站在那里,似乎正在享受着清水带来的舒适沐浴时光。   许负惊讶,没想到这个看似骄气的男子竟然会孤身一人跑到如此偏远的地方来沐浴。   如果他想沐浴,大可以烧热水让他在家里洗。   要知道,这荒郊野外可不比家中安全,如果遇到心怀不轨之人,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一想到这里,她的眉头便紧紧地皱了起来。   “不行,我不能就这样放任不管。”   许负暗自思忖道,“万一他遭遇什么不测,那可如何是好?虽然他只是一介男流,可他现在住在我家就是我的人,不能让别人轻易欺负了去。”   许负躲到了一旁的草丛里,静静地守护着小少男。   呼——   一阵微风吹过。   萱儿一惊,慌张的左顾右盼,转了一圈发现没有人。   他捂着胸口,“害。”   “自己吓自己~”   就在他放下心来的一刹那,突然听到咔嚓一声,像是树枝断裂,他猛然扭头看过去,只见到一块儿大石头。   什么都没有。   他攥紧粉色的小拳头,厉声喝道,“出来,我看见你了。”   她只好从石头后面走了出来。   看见对方竟然是许负,萱儿悬着的心放下去,但他转念又想这人居然偷看自己。   少男杏眼圆睁,满脸怒容地瞪着许负,显然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气愤地指责道:“你偷看我?这岂是君子该有的行径!”   面对萱儿的质问和斥责,许负却一脸无辜且诚实地解释起来:   “萱儿,我只是担心你的安危,所以才会在暗中守护于你。要知道,你这样漂亮的小男子,如果碰到坏人……”   闻言,萱儿愣了愣,心中一震,突然意识到原来是自己错怪了许负。   回想起过往种种,许负一直以来都是真心实意地对待自己。   她那么温柔,那么善良的一个老实女人,而且还夸自己漂亮,她怎么会撒谎骗人呢?   而自己却总是疑神疑鬼,以小人之心去揣度人家的好意,简直就是恩将仇报。   想到此处,萱儿懊悔不已,白嫩的面皮很快变红。 第3章 收留小公子3   萱儿眼眶渐渐湿润,他轻轻咬唇,道:“月娘……对不起,是我错怪了你。”   听到萱儿道歉,许负脸上露出了一抹温柔的笑容:“没关系,只要你明白我的心意就好。”   两人的嫌隙瞬间消散,他们又如从前那般亲密无间了。   某日,那个一直爱慕着许负的绿茶男突然上门造访。   绿茶男嘴角挂着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径直走到了萱儿面前,阴阳怪气道:   “哟,这不是萱儿吗?怎么,终于意识到自己配不上我们许姑娘啦?”   说罢,他挑衅地看了一眼萱儿。   面对突如其来的刁难,萱儿强忍内心的委屈与愤怒,“我不知道你在胡说些什么!”   绿茶男对萱儿不停进行荡夫羞辱,骂他一个小男人还未成婚,就跟女人同住一个屋檐下也不害臊,真是不要脸,但是萱儿失忆了,这些话对他没什么多大的伤害。   可绿茶男持续输出,“你这个放荡的男人,只会勾引女人。”   “许负多么好的一个女子都被你带坏了。”   “你但凡有点廉耻心也不会做出这种事情,伤风败俗,下贱。   你那是喜欢她吗?你是馋她能给你一个家,你不要脸……”   萱儿眼眶泛红,越听越委屈,他明明什么都没有错。   他只是一个柔弱的小男子,他需要女人的保护。   难道这也要怪他吗?   为什么他要这样骂自己?明明大家都是男子,为什么?   男子的忮忌心真可怕。   萱儿捏着帕子就要落下泪来。   幸好许负及时回来,看看两个男人的脸蛋,她就知道谁对谁错,立刻赶跑了绿茶男。   萱儿很感动,觉得许负对自己太好了,许负是他见过全天下最好的女人。   从第一眼看见许负的强大时,他就忍不住心生悸动,如今只是把这份爱意加深了而已。   许负为了安慰萱儿,带他进县城去玩。   给萱儿买漂亮的首饰和更细腻的绸缎做衣裳。   穿粗布麻衣的那些日子里,萱儿细嫩的皮肤都被那些破布蹭红了,有新买的衣裳他很高兴,晚上又能开开心心的伺候许负。   日子本该这么平静的过下去。   可许负始终觉得这样不好,萱儿和她虽然是两情相悦,可他如今失忆没有真正的自我,她想帮他找回亲人。   许负是一个善良的老实憨厚的人。   她想送小公子去官府,却半途被张大姐劝说。   “你想让他送去官府,帮他找家人,可你不是说他的家人都已被劫匪杀害,他现在孤苦无依一个人,若是一女子也就罢了,   偏偏他是一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柔弱男子。若是遇上歹人,便只能做了人家的玩物。”   张大姐又道,“我看他对你挺亲昵的,八成是喜欢你,你不如就收了,虽然他现在痴痴傻傻,   但女子也不是只能有一个夫郎,你啊你,以后再取一个便是,取夫须取贤,小侍玩玩就行。”   许负想反驳,又觉张大姐的话有道理,点点头。   “多谢张姐提醒,若非是你,我恐怕要好心办坏事了。”   说完,她和张姐告别。   不远处,站在树下等她的萱儿见人来了,欢喜地扑过去,“月娘同她说什么呢?”   “没什么。”   许负摸了摸他的头。   “月娘晚上想吃什么?”   “嗯,糖醋鲤鱼,煎鸡蛋,炒青菜。”   “好。”   萱儿拉起女人的胳膊,面上带着幸福的笑。   成婚后的第七年,村子里来了一群衣着富贵的人,说是来找小公子。   原来当年那个富商车队死的人并非小公子的亲生母父只是负责护送的人,是许负误解了。   小公子萱儿的母父这些年一直在找他。   老母亲看到自己的小男儿还在人世,并且生活的这么好,她也非常欣慰,想要接男儿和男媳回去。   但许负不愿意,她在这里生活习惯了。   不过。   萱儿的母亲还是给了许负一大笔钱。作为她照顾自己男儿的报酬和给男儿的礼金。   许负的思想非常开明,不像许多人一样重女轻男,她让女儿去县城里最好的私塾念书,   也让男儿去镇上最好的绣坊做绣工,让他以后有一技之长,身为男子也不必仰人鼻息,可以靠自己的双手赚钱吃饭。   得知小男儿可以去学绣工,萱儿很高兴,他拉住许负的手,   “此生能遇到妻主是郎最幸福的事。”   “我亦然。”   许负回握住他的手。   五十年后,小山村里多了一座小小的坟,里面藏着小小的人。   许负轻抚墓碑,“萱儿。”   她的夫郎才过了70岁便死了,男子寿命短,所以女子应当取年轻的夫郎,多取夫,这样才不至于孤单。   可许负太过痴情,一生只取了他一个夫郎。   ——   又过十几年,小小的坟旁边多了一座新坟。   许负也死了。   她死后有许多慕名而来的有情人来这里祭拜。   年轻的少男们,漂亮的少夫们许愿自己的妻子也如许负一般痴情,幻想着一生一世一双人。   死后的许负灵魂飘荡在小山村。   这是?   【你死了,但还可以活。】   系统?   【嗯。】   你爹的可总算来了。   【亲爱的孤魂123456,请问是否绑定我们的系统?   我们的主神大人对待员工的福利非常好哦。上一休一,九险一金。   且有叠加奖励哦,完成十个任务就可以得十个亿。】 第4章 我不爱你1   当然要绑!   许负毫不犹豫的回答。   下一瞬,她的意识陷入混沌中,再睁眼时,眼前的一切都变了。   进入快穿世界后,可能会切换人称视角,但是一个小一个世界里只会有一种视角。   ——   和初恋冷战分手后,我一气之下选了一直暗恋我的男生。   他叫温澄。   他家里穷了些,人无趣了些,但好在脸蛋漂亮,无论带到哪里去,都能让我赚足了面子。   结婚后,温澄同意辞掉工作,全职在家当家庭主夫。   他很爱我,我知道的。   虽然他从来不说爱我,也不曾讲些什么情况,但是他能放弃自己一直追求的艺术,乖乖在家里操持家务,每天等我回去。   爱不是看嘴上说什么,而是看真正的行动做了什么。   我正在书房看报表,门突然被推开。   温澄端着一杯果汁,眼神有些欲言又止。   他总是这样子温吞。   这样的性格我不喜欢。   我沉默地等着他开口。   “当你的眼睛带着笑,当你说……”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我接通,电话那头响起一个耳熟的声音。   “许负,你还好吗?”   是鹿夏。   我认出来了,一旁站着的温澄自然也能听得到。   “为什么不说话?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鹿夏似乎有些紧张,嗓音发颤。   “这么久不见了,我很想你,我们可不可以……”   他还没说完,我便挂断电话,抬眼看向温澄,“有事吗?”   温澄嘴角抽了抽,可是脸色有些不好看,半晌才嘟囔一句,“没什么。”   又不说?   我哪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索性接过他手里的杯子,索性接过他手里的果汁一饮而尽。   “还有事吗?没事就出去吧。”   温澄点点头,离开。   同学聚会带家属的人并不多,但我考虑到温澄和我同级不同班,他这么漂亮的美人不带出去晃晃,岂不是浪费了?   但我没想到鹿夏也会来。   同学聚会的气氛原本还算热闹,但当那些消息灵通的同学得知鹿夏家里破产的消息后,整个氛围瞬间变得诡异起来。   他们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开始纷纷起哄,话语中夹杂着嘲讽和幸灾乐祸。   有人阴阳怪气地说:“哟,这不是鹿夏吗?听说他家破产了,以后可怎么过呀?”   还有人跟着起哄:“就是就是,以前他家那么有钱,现在可真是落魄了。”   “鹿少爷之前趾高气扬,谁都不放在眼里,如今怎么这副乖巧的小模样?”   鹿夏的脸色越来越苍白,紧紧地捏着衣摆,低着头不敢吱声。   虽然我和鹿夏已经分手很久,看到她被这样奚落欺负,我的心还是狠狠地揪了一下。   我看着他无助的样子,脑海中闪过我们曾经在一起的点点滴滴,那些美好的回忆。   我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向鹿夏,挡在了那些起哄的同学面前。   “你们够了,大家都是同学,有必要这样做吗?”   此话一出,周围起哄看热闹的声音顿时停了下来。   不过须臾,便有人开始揶揄:   “许负你这么护着他干嘛?哦对了,先前你俩处对象来着呢,你可真是个痴情种啊!”   “许姐不会现在还喜欢人家吧?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短头发翻了一个白眼,把他的嘴巴给捂住。   “去你的,姐夫还在这儿呢,说话也不看着点场合?”   我眼看他们越说越离谱,对上鹿夏湿漉漉的眼眸,心一横直接拉他走出了包厢。   等到坐车上才想起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   正想静下来想一想。   鹿夏却突然拉住我的手。   “许负,谢谢你……”   他泣不成声,哭红了一双眼。   “我没想到你愿意帮我,如果当初不是我任性,是不是……”   我不想听他继续说下去,抽出纸巾递给了他。   男人真是水做的一样,柔柔弱弱,想当初,我和他分手的时候,鹿夏才不过刚满二十。   如今十年过去,三十岁的鹿夏依旧风韵犹存。   鹿夏生来一张娃娃脸,白净又可爱,乖巧的很,纵然什么都不说,只用那双会说话的眼睛看着你便抵过千言万语。   岁月对他格外的仁慈,不曾在他脸上留下任何痕迹,若是鹿夏换制服,仿佛……   打住!不能再想了。   我别过脸,彻底不敢看他,怕再看一眼就会沦陷。   “许负,我……我们真的没有可能了吗?”   我听到他几乎用哀求的嗓音问。   “鹿夏,我已经结婚了。”   “那又怎样,我不在乎。”   鹿夏几乎毫不犹豫,“温澄只不过是你排遣寂寞的工具,你的心还在我这里对不对?我了解你的,   我们曾经爱的那么深,不该落得这样的结局,只要你许负愿意要我,哪怕是做小三,我也愿意!”   “……”   他这段话带给我极深的震撼。   只要和我在一起,鹿夏连名声都可以不要了吗?   曾经,他是那样害羞纯情的小男生。   我不想破坏他在我心中的美好,所以说:   “不,那都过去了,我如今已经结婚了,有了自己的家庭,虽然没有孩子,但温澄在这段婚姻中并没有过错,我不能辜负他。”   “是吗?”   鹿夏怅然,“那我呢?”   我无言以对,最后鹿夏拿出了手机,说想发条微博,他刚从J国回来,当艺人的话,他这岁数算年纪大了,只能接些戏份少的配角。   希望我可以给他撑撑场子,让那些导演和编剧不至于看轻他。   这样的要求合情合理,我没拒绝。   鹿夏拍了两张跟我的合照,等他发完微博后,我转发了那条艾特我的微博。   我们聊了很久,等到回过神来,天色已晚,也不方便回家去睡。   温澄睡眠时间一直很早,吵到他的话反而不好,于是直接找了个酒店睡。   没想到第二天起来,助理提醒我看vb,热搜都炸了。   【天呐这是什么霸总和小嗲夫的绝美cp】   【哇哇哇,分手后再遇白月光我依旧对他一见钟情】   【霸总:又见面了,小少爷~】   【曾高高在上的骄纵小少爷在破产后沦为我的金丝雀】   【不是吧,这么会,你们不要命了?笔递给你,我今天就要看到十万字!】   全网磕我和鹿夏cp,我初恋是鹿夏也被他们给扒出来了。   晕,这都什么跟什么。   不过,连我初恋都能扒出来,这群网友难道不知道我法定丈夫是温澄?   这事闹得这么大,温澄应该也知道了,他怎么一个电话都没给我打?   我连忙去翻他的微博,发现空空如也,除了几个月前发布的做菜视频之外,没有任何内容。   呵。这小子怪沉得住气。   既然他能忍,那我也没什么忍不了的。   突如其来的变故   刚踏入公司大门,我就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劲。   员工们窃窃私语,眼神中满是惊讶与好奇,在我望过去的时候又乖乖闭嘴。   等到了我的顶层办公区,只见温澄和鹿夏正纠缠在一起。   他们争论得十分激烈,声音时高时低,我离得远,根本听不清他们在说些什么。   只看到鹿夏的脸涨得通红,双手紧紧握成拳头,而温澄则眉头紧锁,眼神中满是漠然与不屑。   温澄188,比175的鹿夏高太多,他又常年健身,根本不是柔柔弱弱的鹿夏能打得过的人。   我心中涌起一股不安,加快脚步走了过去。   没等我靠近,就听见“砰”的一声,鹿夏被温澄狠狠推了一把,踉跄着向后退了几步,差点摔倒。   “温澄!”   我大喊道,顺势扶住了鹿夏。   “你这是在做什么?”   温澄面无表情,慢慢从左手的无名指上摘下钻戒,举到半空中,   “鹿夏,很想要是吧?”   他唇角弯起笑,“我就算扔了也不会给你。”   说吧,他将那枚自己戴了十年的钻戒狠狠掷出去。   “你……”   我不理解也不明白温澄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说鹿夏想要这枚戒指,难道他们刚刚在争夺……   我的目光移到鹿夏的脸上。   鹿夏眼神满是震惊与委屈,嘴唇微微颤抖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第5章 我不爱你2   “他说的是真的吗?”   我问鹿夏。   他摇摇头,“没有,我不会,你信我好不好?”   我叹息一声,再抬眼。   发现温澄早已走了,连句话都没留下。   鹿夏身上有擦伤,到底是温澄给人弄的,不管是作为他的老朋友还是肇事者的家属,都该负责。   我让秘书带鹿夏去医院,为了不让温澄多心。   本想晚上找温澄问清楚,结果就收到管家发来的消息,温澄回家收拾行李,看样子要离家出走。   我气笑了。   温澄究竟是怎么了?这段时间一直不太正常。   我问他究竟有什么话,他又不肯和我说,我是真不知道他吃错了哪瓶药。   沉思了半个小时,我发消息给管家,让她不要管,温澄想走便走,搞得像我都离不开他一样。   温澄离家出走的当晚,我就带鹿夏去拍卖会,买了一条紫水晶的项链给他当做赔礼。   “谢谢!还是你最疼我!”   鹿夏很是开心,激动地想亲我一口,被我给挡了回去。   此后的半个月,温澄都没有消息,我也故意没有去找侦探打听他的行踪。   我就不信了,温澄能坚持一月两月,还能坚持一年半载不成?   管家和我说了,他临走的时候只带了自己的物品,连我给他买的衣服和手表都没拿走。   哼,真是有骨气。   温澄也没动过我给他的黑卡。   这些年他养尊处优。我好吃好喝的给他供着,离了我,他上哪里再过这么好的生活?   时间一晃就是三个月过去。   我和鹿夏一起去看年少时喜欢的歌手演唱会,中途收到管家给我发来的消息,说是温澄回来了,问我要不要同意他进去。   我笑笑,果然还是忍不住了。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当然。”   发完消息,我便把手机静音。   看完演唱会,已是深夜。   鹿夏喝的醉醺醺的,虽然我也不明白他怎么喝果酒也会晕乎乎。   无奈问不出他住哪,想着之前也收留过他几次,便将人给带回了自己家。   谁料一进门便看见温澄正坐在客厅,眼神冰冷,整套房子都是被翻找过的痕迹。   “怎么了?”   我茫然不解的问。   “我的镯子呢?”   温澄站起身,嗓音平静到有些诡异。   他见我不说话,又转向鹿夏重复了一遍。鹿夏自然醉的不会回答,他便一把抓紧他的领子厉声质问:   “鹿夏,我问你,我的镯子呢?”   鹿夏被他拉扯的晃了晃身子。   “唔……”   鹿夏眨了眨眼,愣愣了好半晌似乎才反应过来对方是谁,   “温澄你说什么呢,什么珠子啊,是说的这个吗?”   他说着从自己的衣领里掏出我买给他的那串紫水晶项链,“姐姐买给我的,你喜欢吗?”   温澄咬牙,眼圈泛红: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我妈妈留给我的玉手镯去哪里了?”   鹿夏盯着他,忽而笑了:   “你说的是那个绿色的破手镯啊?我扔了啊。”   “什么……”温澄唇瓣颤抖:“你给扔哪儿了?”   “唔,不记得了。”   “啪——”   温澄抬手,一巴掌狠狠甩在他的脸上。   “温澄你……唔呜呜。”   鹿夏哭唧唧,往我怀里躲。   他知道自己肯定打不过温澄,边躲边说:“你打我做什么?镯子本来就碎了,我以为是什么不要的东西才帮忙给丢了。”   “丢哪了?”   温澄眯眼,“好好想,想不起来的话……”   说着捏了捏自己的手腕,警告意味十足。   鹿夏看看他又看看我。   我叹气,“你知道就告诉他吧。”   那镯子我听温澄提起过,说是温家的传家宝,世代传给女儿,只不过温家这代绝后,只有一个男儿,温母没办法才传给了温澄。   温澄对这镯子宝贝得很。   “嗯。”   鹿夏乖乖点头,“我好像把它……丢垃圾桶里了。”   温澄闻言,立刻去翻垃圾桶。   可是空空如也,很显然垃圾桶每日准时清理。那镯子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丢的,恐怕已经……   显然,温澄也想到这个可能,他飞奔下楼,我紧随其后追上去。   赶到垃圾场,面对着堆砌如天的废弃物,这里臭气熏天,比公共厕所和猪圈还要让人难以忍受。   我忍不住捏着鼻子,心想要不劝劝温澄,别让他跟个失心疯一样冲进垃圾山里找。   好在他有点理智,没有冲去。   温澄站在原地,望了望天空,然后蹲下身。   我看见他,捂着脸哭了起来。   温澄的身体微微颤抖,从指缝间偶尔传出几声低低的抽泣,那声音细小而压抑,就像被囚禁在笼中的小鸟。   我于心不忍,拍了拍温澄的肩膀。   “别哭了,大不了我买一个赔你。”   没想到他听了,肩膀抖动的频率更大,哭声也越发高涨。   “买十个赔你。”   我继续加码,“那一百个总行了吧?”   温澄猛然一顿,他抬眸,凄然地望着我,“你懂什么?不一样,那不一样!”   我本来想将他抱起来好好安慰,看他这样悲伤真是真是心疼。   “你走开!”   可温澄却把我一把推开,力道大的我差点跌坐在地上。   我后退好几步才稳住身形,要知道这旁边可是垃圾山,我从来都是有洁癖的,他明明知道我的癖好却还这样。   这回我是真的生气了,“爱要不要,真是惯坏你了。”   坐车回去的中途,下了雨。   下雨天总是让人昏昏欲睡,我不禁想起母亲对我说的话:   男人就是矫情。   我都是这些年给文温澄好脸给多了,才把他惯成这样。   我这回真的是生气了,以至于他发来离婚协议,我看了一眼内容,他居然一分财产都没要,选择净身出户。   哈哈哈,温澄你可别后悔。   我签了字。   等准备到一个月之后直接去民政局领证,   结果冷静期还没过,温澄却住院了。我看到医生发给我的那些病历通知,又气笑了。   “你的性格我一直不喜欢。”我看着病床上脸色苍白的男人,怒道:   “你居然连这种事都要瞒着我,你究竟怎么想的??” 第6章 我不爱你3   温澄唇边勾起一抹嘲讽的笑,不说话。   又是这样,我都不知道他在装什么。   温澄什么话都不肯说,总憋在心里,非要我来猜,我一天那么忙,回来还要和他玩你画我猜?   我了解温澄的固执,可我怎么也没想到他会不要命到如此地步。   脑袋里竟然长了个肿瘤,他却悄无声息地放弃了治疗,只是默默吃着止痛药。   更让我无法理解的是,为了不让我发现,甚至把止痛药藏在维生素瓶子里。   我心痛至极,忍不住质问他:“为什么?”   “你知不知道这种病不动手术一直拖着会死啊?”   “你是真的脑子有病,有病就治啊,为什么不治?”   我连番轰炸,温澄无动于衷,仿佛让我疯狂的不是他生死攸关的大事,而是今天天气真好。   许久,他才平静开口:   “问完了吗?”   我点头。   他招招手,“过来。”   我走过去,他坐起身子把我拉的离他更近了。   男人那双柔软细腻光滑漂亮的手捧住我的脸,轻轻摸了摸,嗓音温柔又缓慢的回答:   “因为……我不爱你啊。”   说到爱那个字时,他眯起眼睛笑,一扫先前的颓废之感。   那双久久失去光彩的眸子瞬间迸发出亮光来。   “什么?”   我反手握住他的手腕。   “我喜欢的人,一直都是你姐姐。”   温澄淡然,“不愧是双胞胎,能想象到这种程度,全世界都找不出来第二个了。”   “你……”   我语塞,“你喜欢许奉?”   “对。”温澄点头,“只喜欢她。”   “哦。”   我垂眸沉思,许奉是我双胞胎姐姐,因为救人而牺牲了,死的很早。   温澄确实是在许奉死后才开始对我献殷勤,想通这件事,那么所有都串联起来了。   怪不得他在有些日子会莫名的悲伤,莫名的对我爱搭不理,原来不是欲擒故纵,一切早有痕迹,好家伙,原来我是play的一环。   不过。   我看向温澄,盯着他。   “你确定你喜欢我姐姐许奉,只喜欢她?”   温澄点头。   “啪——”   我一巴掌扇在他的脸颊上。   没等他反应过来,又是一巴掌扇在他另外一边脸颊上。   温澄本就因病苍白虚弱,如今生生挨了两巴掌,两颊微微红肿,看上去有些可怜和无助。   “……”   他唇瓣动了动。   我抢在他开口之前抢先道:   “你个臭吊子还要不要脸了?你既然喜欢我姐姐。   那你为什么不为她守贞?她死了之后你为什么不为她守着,   是你口口声声说喜欢她却勾引她妹妹是吧?在跟我好了之后还对别人念念不忘,你简直就是不忠,不贞,不真!”   我百般鄙夷的看着温澄,狠狠唾一口口水。   “想起这些年,被你这小男人骗的五迷三道,我都觉得起鸡皮疙瘩恶心!   你这样的货色也配喜欢我姐姐?我姐姐在地下见到你都得绕道走,嫌你脏,懂不懂?”   说完,我再也不肯多留半秒。   反正离婚了一干二净。   只是鹿夏总是时不时的找上门来,说是想要照顾我。   我本来对他没什么反感,但经历了这事,我觉得所有的男人都一样。   全都是言行不一,贪图富贵。   所以我对他也没什么好脸色,他却坚持不懈,别有一番毅力的讨好我。   就在我考虑要不要给鹿夏一点小奖励算作酬劳的时候。   温澄发来了一封邮件,里面有几个视频,竟然全都是鹿夏做鸭子时被那些金主拍下来的记录,   而且,鹿夏不光这些年在J国做鸭子,他以前念书的时候也委身于那些有钱有权的女人。   “许负,我怕你得到了我之后就会不珍惜,那些女人都是这样,你能懂吗?”   没想到,他曾经口口声声说要把最纯洁的自己留在新婚之夜给我。   原来鹿夏他早就被人玩烂了。   他口中的那些女人原来都玩过他。   呵呵。   我成接他盘的老实女人了。   我紧握着拳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绝不可能。”   “你有话说吗?”   我将证据甩在鹿夏脸上。   鹿夏不可置信,他颤抖着身子往前爬,死死抱住我的大腿哀求:   “错了,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那时候不懂事,后面也是迫于生计,无可奈何,   许负,我知道你对我最好了,只有你对我是真心的,你别不要我……”   “呵。”   我直接下命令全网封杀鹿夏,网络上迅速掀起了一场针对他的封杀风暴。   各大社交平台纷纷封禁了鹿夏的账号,他的影视作品被下架,新闻不再报道他任何消息。   鹿夏这个名字在网络世界被彻底抹去,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走投无路之下,鹿夏只能选择出国。他带着满心的不甘与怨恨,踏上了前往J国的飞机。   在那里,他放下了曾经的骄傲,成了一名牛郎。   鹿夏每天穿梭在灯红酒绿的夜市一条街,用自己残存的容貌和残破的身子,换取着微薄的收入。   他疲惫又无奈,在异国他乡艰难地挣扎着,像一只靠饭店倒出来的泔水和垃圾桶里食物存活的耗子。   这些内容都是私家侦探告诉我的,得知他过得不好,我就开心了。   几个月后的一个傍晚,我正坐在办公室里处理文件,手机突然弹出一条新闻推送。   我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却瞬间被标题吸引——“J国无差别杀人案震惊全城,无辜路人惨遭毒手”。   我下意识地点开新闻,只见照片中一个熟悉的身影倒在地上,身上满是鲜血,而那张脸,赫然竟是鹿夏。   据报道,他在街头被捅了一刀,生死未卜,正在医院紧急抢救。   可惜,我已不再关心他。   此生,我再无心情情爱爱,男人只会影响我赚钱的速度。   (完) 第7章 劣徒×清冷的美人师尊   “师尊,徒儿……已有了心悦之人。”   许负下意识攥紧了手。   “是吗?”   沈轻尘淡淡道,“若你二人两情相悦,便可结为道侣。”   见他这副冷淡的表情,许负只觉得心中一紧,有什么控制不住的情绪要破土而出,再也藏不住。   他当真这般不在乎自己。也无所谓自己要和谁在一起吗?   许负抬首,直勾勾望向他,“可我不知他对徒儿是否有意?”   “那就去问。”   这话一出,许负沉默了。   好半晌,她才终于鼓起了勇气开口。   “师尊,徒儿心悦的……是您。”   沈轻尘诧异地看她,漂亮眸中情绪复杂。   “你……”   “是,我胆大包天,喜欢师尊您已经很久了。”   许负弯唇,趁着沈轻尘怔愣,快走两步一把牵起他的手。   只是她笑容并没有维持多久,下瞬,沈轻尘一巴掌狠狠扇过来。   力道大到打歪了她半张脸。   “师尊……”   许负喃喃,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被打的那边脸,红肿发烫,有点疼。   她忽地大笑起来,“师尊这么生气做什么?这不是你想看到的吗?若您对我没有想法,又何必将我救回来?”   是了。   许负是被沈轻尘从凡间带回来的人。   跟随沈轻尘来不周山那年,她只有八岁。   自记事以来,许负便知道自己这一生怕是都要在泥沼中蹉跎。   生在贫困的村子里,去镇上买东西都要走两个时辰,上面有三个姐姐,下面有一个弟弟。   弟弟被家里人当小皇男似的惯宠着,而许负和姐姐们被他们当仆人使唤,尤其是在两个姐姐被卖出去换礼金后,家里所有的劳重活计都落在了你一个人身上。   许负不光要干很多活,换取家里给饭吃,还要那照顾骄纵跋扈,无法无天的弟弟。   许负不知道这样活着有什么意义,为什么自己和姐姐都是他们的孩子,可他们却如此偏心,嗲宠着弟弟。   许负有很多的怨,也有很多的恨。甚至包括村子里那些欺负自己的孩子,她想一把火烧死这个村子的所有人。   沈轻尘出现那日,许负在灶房准备饭菜,正要把砒霜下粥里。   她想结束这一切,要死一起死,全家人一起上黄泉路,何尝不是一种团圆呢?   幸而沈轻尘及时拦住她,免去她造杀孽。   “这样的人生确实不平,相逢即是有缘,我乃不周山沈轻尘,你可愿随我一同回去?远离凡间,摒弃杂念,修身成仙?”   “修仙?”   许负那时还不能理解这个词,也能隐隐约约猜出这是个好东西,而且面前的这位大哥哥那么漂亮、圣洁,比庙里的观音还要美几分。   她下意识发自内心的想亲近他,喜欢他,于是毫不犹豫点头。   “好。”   沈轻尘颔首,没有直接带走她,而是同许负家人说清楚,并且给他们留了一百两银子,当做斩断尘缘的交换。   沈家人乐不可支,从来没想到这瘦不拉叽的女娃娃居然能换这么多钱,他们一家人几辈子也赚不了一百两啊。   于是欢欢喜喜的把人给送走了。   被亲娘亲爹用一百两银子卖掉,许负心中却并没有伤心,远离这样一个家,她求之不得。   走出院子时,她隐隐约约听到弟弟命令他娘再生几个妹妹,好为他以后换钱娶媳妇儿。   呵。   许负冷笑一声。   自从踏入不周山的那一刻起,时间仿佛被施了术法,加速流转。   在这里,修道者一旦踏入修仙者的行列,达到一定境界,便能容颜永驻,即便活上百岁,也依旧是年轻时的模样。   许负在不周山见到了许多师姐师哥们,明明都是百岁老人了,却看起来只有十几岁的模样,青春永驻,神采飞扬。   然而,这样的人终究是少数。更多的是那些久久无法突破境界的外门徒子。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年华老去,岁月在脸上留下无情的痕迹,在修行的道路上渐行渐远。   修仙的宗门虽远离人间喧嚣,看似超脱尘世,可某种意义上来说,这里的人心和世俗并无二致,甚至更加复杂。   宗门中依旧看重出身和灵根,出身名门、灵根纯净的徒子往往备受青睐,资源倾斜,修炼之路顺风顺水。   而许负偏偏是那种出身卑微,又天生杂灵根的徒子。在修炼上,如同负重前行,先天不足,纵然沈轻尘给她投喂了无数灵丹宝药,也依旧收效甚微。   许负修炼速度自然比不上那些天赋异禀的同门。   甚至因为沈轻尘的特殊照顾,还因此被他们孤立,被轻视,甚至被排挤。   宗门中那股无形的压力和隔阂是同样的折磨。   许负忽然发现,原来修仙境和凡间其实也是有很多共同处,比如人在弱小的时候,无论到了什么样的地方,也只能被欺负。   人活着,就是享受这个无尽的忍受。   好在有沈轻尘,那些想要欺负许负的人,也只敢背后指指点点,不敢真的做些什么。   救命之恩,以及这些岁岁年年的陪伴,仿佛许负无论做什么事情他都会包容,即使自己闯了祸,沈轻尘也只是一句温柔的别闹。   仿佛,这个人就是上天派来爱自己的什么。   仿佛,他们两个就是一伙的。   许负无法不去爱这样的人,可沈轻尘是师傅,师徒之间又怎能?   许负深知这有违……所以心里再喜欢也未曾表露分毫。   可这样的忍耐又能坚持多久?终于在外界传闻沈轻尘要与旁人结为道侣时,再也忍不住表明心迹。   沈轻尘应当是喜欢自己的吧,应当的吧。   许负曾试探过,她送的礼物他都会收下好好珍藏,对他说喜欢,他也只会无奈又温柔的笑着。   这世间苦难的何止许负一人。   可他为何偏偏只救自己?   一个甲子匆匆而过,许负从未再见过他从人间救其他人回来。   许负眼神中带着一丝怯意,她轻轻仰头看向面前似仙人般的沈轻尘,细声问:   “徒儿愚笨,天资拙劣,与师姐相比,犹如萤火之于皓月。   师尊每日倾尽全力教导徒儿,可徒儿却总是不能让师尊省心,徒儿担忧,师尊可会有厌烦的一天?”   沈轻尘一袭白衣胜雪,衣袂随风轻轻飘动,他那深邃而又温柔的目光落在许负身上,   “不会。”他的声音如同山间清泉流淌而过,清脆且坚定地回答,“为师永远不会厌弃你。会护你周全,你无需有此担忧。”   这是他对许负的承诺。   他对待许负,总是有着那些不同于旁人的温柔。无论是在日常修炼时耐心地为她讲解晦涩难懂的功法,还是在她受到师兄师姐偶尔的排挤时,站出来为她撑腰。   他让她不知不觉间产生了一种自己被他特殊对待的错觉。   这种错觉在许负的心中不断地蔓延生长,就像是一颗种子在肥沃的土壤里发了芽,茁壮成长着。   终于,许负大着胆子对他说出那一句心悦。“师尊,徒儿……徒儿心悦您。”   那声音虽然很轻,却像是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打破了平静。   谁料到,沈轻尘原本温柔似水的眼眸瞬间变得冰冷刺骨,他厉声呵斥道:“你这是欺师灭祖!”   他从未见过他那般震怒,随后,沈轻尘毫不犹豫地将她逐出师门,那决绝的背影,仿佛许负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陌生人。   许负她从未想过,那个总是对自己温柔以待的师尊会这么狠心,自己只是把心中的爱意表达出来,真的有错吗?   自己不过是想要得到他的认可和回应,想要得到他的爱,这难道有错吗?   在许负的世界里,他是唯一对自己好的人。   没有了他,自己如同置身于无尽黑暗之中。   许负怎么能忍受失去他呢? 第8章 劣徒×清冷的美人师尊2   修仙者被逐出宗门,大多都是犯了重罪,而许负不过是……不过是说了一句喜欢,便落得这样的下场,其他宗门也不可能再收她了。   许负对修仙界没抱什么希望。一路浑浑噩噩,中途遇到一些妖物和恶鬼,见她孤苦伶仃,又做修士打扮,猜想身上应该有不少宝物,都想来分一杯羹。   以至于寻到万魔窟的时候,她身上的衣衫破烂,乾坤袋里的物件一只手都数得过来,该说沈轻尘对自己还留了几分情面吗?   虽逐出师门,却未曾收回曾经赠予的那些东西,多亏了那些法宝护身,许负才能一路安全至此。   万魔窟,相传是当年封印魔界之祖的位置,肉体凡胎的人掉下去必死无疑,仙人掉下去只剩一半魂魄能出来。   而许负义无反顾的纵身一跃,为的当然不是寻死。   她要取魔皇内丹,修炼魔功,重振魔族。   许负成功了。   她成为了最年轻的魔皇。   第一件事就是先在魔界修建魔宫,第二件事就是去不周山将沈轻尘抢过来。   许负独身上了不周山,她起初并不想到多大的动静。偏偏沈轻尘躲着不肯见她。   许负只好将这些碍事的长老和曾经的师姐师兄们打一顿,沈轻尘出来的时候,见满地的徒子徒孙,非死即伤。   他轻轻叹息一声,“乘月,你这是何必。”   “师尊慈悲心肠。早些出来不就好了,何必躲着藏着,师尊对我有救命之恩。我怎么说都会卖一个人情。”   “你为何变成这样?”   许负下意识摸了摸脸颊,觉得曾经被打的那半张脸已经消肿了。   她也没有画黑化的烟熏妆,这为啥说自己变模样了?   她今日穿的依旧是一身青衣,沈轻尘最喜欢的竹叶青啊。   “什么样?”   许负弯唇笑,“徒儿不是一向如此吗?哦不对,仙尊已将我逐出师门,咳咳……   本座向来如此,仙尊说过的,本座天性顽劣不堪,幼师便以凶狠顽劣,残忍毒辣,   对啊,试问哪个凡人小孩会在八岁的时候就准备毒杀全家呢?”   话音未落,许负似乎看见沈轻尘脸色有些苍白,不知是否被自己这些话气到了。   许负声音压的并不低,何况四周都是修仙者,不周山的众人闻言立刻炸了锅了。   “什么,八岁毒杀全家?”   “这完全就是天生魔种啊,太歹毒了。”   “我看她就是魔皇转世!”   “仙尊仙尊快杀了她!”   “仙尊不要被迷惑,许负如今不是你的徒儿,她是魔皇!”   “你到底想怎样?”   沈轻尘轻轻摇头。   他不顾众人的呼唤争执,轻声开口问道,   “要怎样才肯收手?”   “很简单。”   许负眯眼笑,“髓我回去,做我的魔后,沈轻尘。”   沈轻尘并不诧异,似乎也明白自己拒绝的后果,于是点点头。   “真乖。”   许负夸道。   沈轻尘不语,面皮微红。   然后再看见对方弹指就变出来一顶大红喜轿时,耳尖更红了。   “请吧。”   许负抬手,微微躬身。   沈轻尘神情变了又变,在周围一众反对的声音中,他掀开帘子,抬脚迈了进去。   事情真是非常的顺利呢。   许负对着不周山的众人挥挥手,打了个响指,那没有人抬着的喜轿便自虚空中升起,向着魔界缓缓行去。   出了不周山的地界,在外等候的魔族也围了上来,纷纷喜气洋洋的恭贺。   “恭喜陛下,恭喜陛下,取了魔后回来。”   “陛下,这位就是我们的魔后吗?”   “魔后长什么样子呀?”   另一个魔族给刚才提问的这个模组一个爆栗。   “傻,魔后当然是最美丽的啦,不然能配得上我们魔皇吗?”   许负只是笑笑,“他很美。”   得到这个回答,众位魔族更是欢呼一片,仿佛比自己取到了美人还要开心。   魔皇取亲这事儿没藏着掖着,弄得浩浩荡荡。不多时,四海八荒都收到了消息。   尤其这魔皇取的男子不是别人,正是曾经拥有修仙界第一美人称号的沈轻尘。   再加上两人曾是师徒关系,那这其中的暧昧氛围细想便知一二。   魔皇寝宫。   沈轻尘一袭红衣,朗目疏眉,无需胭脂水粉,便已是倾城绝色。   他的手脚都被捆仙绳缚着,还分别朝床的四个方向拉,整个人不得不呈现一个大字形。   他忍不住蹭起双腿,双颊酡红,脸上表情似是羞恼。   “你喂我吃了什么?”   沈轻尘咬唇忍了许久,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许负扯了扯唇角,“仙尊不是已经猜出来了吗?还问什么呢。”   她正端着一盘水果,拿起一个又大又红的草莓。   “听他们说啊,这药效强烈,寻常人用了,不出半个时辰就跪地求饶。求疏解之法,没想到对修仙者也有用,仙尊能撑这么久,已经很厉害了……”   像是耐心的讲解,又是拿着对着草莓自言自语。   说罢,咬了一口草莓尖尖,又垂眼看着榻上的人。   沈轻尘衣衫凌乱,领口大开。这种隐隐约约遮遮掩掩更是勾人。   布料敞开的地方,雪白山尖上的一点红果果,与她手上的草莓比起来,竟分不出哪个更艳丽。   沈轻尘小口喘息,羞愤欲死。   他知道自己这样不对,又偏偏无法控制,于是只得闭起了眼睛。   可精致性感的喉结却依旧违背主人意愿的滚动。   许负见他这样,心中嗤笑。   她根本没喂他什么情毒,不过是人间最普通不过的酒罢了。   沈轻尘若是心里没鬼,又怎会如此?   可许负到底是怜惜他的,不忍他自责伤怀。愿意给沈轻尘编一个借口,让他相信自己的情动只药性而并非出自自己本意。   她是真心喜欢他,不忍他伤心自责。   “师傅师傅,徒儿好喜欢你。”   许负最喜欢在他眼神迷茫之时唤师傅,而沈轻尘总会有一瞬间的清明,而后痛苦挣扎,露出不堪的表情。   许负爱看他这副脆弱的模样,仿佛无知可依,只能依赖她,全然的交托给她。   她的师傅太好太强,如果想要得到,那就必须要折断他的翅膀,打碎他的筋骨。   可许负又太爱他,不舍得对他那么坏,那么坏。 第9章 劣徒×清冷的美人师尊3   沈轻尘有一个秘密。   他是穿越者。系统给了他两个选择,一是杀了反派,二是去救赎反派。   沈轻尘从没杀过人。   所以第一次是他选择了救赎。   或许是首次没有经验,他到的时候,反派已经完全成型。   面对沈轻尘的教导和循循善诱,许负嗤之以鼻。   沈轻尘阻止许负作恶,许负便打断了他的腿,等他拖着伤腿再次挡在那些人面前时,许负掐住他的脖子,杀了他。   第二次,他到了许负的身边,成为了她的竹马,两小无猜。   沈轻尘教导她一心向善,要做一个好人,不要走歪路。   虽然许负的家庭那么差,可是沈轻尘永远帮助他,无条件的爱护他。   许负看到了希望,仿佛这世间也不是一条黑。   成年后,沈轻尘追给了许负。可却因为一场意外,沈轻尘被劫匪给杀了,此后许负黑化了。   第二次攻略失败。   第三次,沈轻尘的身份选为了富家小公子,自小习武,这次他要避免自己被人杀掉的结局。   他还将从许负的家买了出来。放在自己身边当书童,沈轻尘让她与自己一同念书。   他鼓励许负考功名,许负非常聪慧,成为了探花。   后来,两人成婚了,就在新婚夜里,感觉到攻略值满百分之百,沈轻尘脱离系统,   可是他消失之后,反派许负又疯了,攻略任务继续失败!   第四次,沈轻尘选了高官孩子的身份,但高官要求他背男德男戒。   虽然依旧把许负招入了府中,可是她却不能当自己的书童,他们俩之间的距离不远不近。   沈轻尘和许负暗通款曲,恩爱非常。   可好景不长,这个事很快便被家主给发现了。   沈轻尘被迫给旁人,许负想要带他走,可沈轻尘害怕自己走了会连累他,导致家人对他下毒手。   许负就以为沈轻尘变了心,她由爱生恨,将沈轻尘迷晕,一把火烧了整个沈府。   第五次,沈轻尘选择了小倌楼的老板郎,招许负当楼里的伙计,他对许负非常好,不光花钱让他去学技术,还同意让楼里那个最漂亮的清倌和她谈恋爱,   他看着俩人感情升温,小反派似乎一天天的往好的方向发展,他也感到欣慰,虽然心里很酸楚。   或许,人在青春的时候总会犯错误,   沈轻尘虽然是老鸨,但他容色清丽,模样尚可。许负第一次玩了他,可她始终放不下沈轻尘是老鸨的事实。   虽然沈轻尘告诉许负,自己是干净的,她也很难相信。   她嫌弃他不干净,这是许负的心结。   许负也因此,始终无法全心的爱上那个清倌,发现这个的时候,沈轻尘心中又是酸楚又是感动。   这一世,他们纠缠到死,他都没有完成任务。   第六次,沈轻尘终于有了干净的身份,尊贵的身份,足够配得上许负,也能够拯救她。   可是他却体弱多病早逝,在他死后,许负依旧走上了邪路,害了无数人命,试图复活他。   第九十九回,沈轻尘这一次是修仙者。   凭着以往的记忆和经验,他来到那个村子,找到了年幼的许负。   沈轻尘将他带走,回到了宗门悉心教导,可是当他发现,许负再一次喜欢上了自己时,他心中又惊又喜,尽管他没有对许负表明自己的心意。   许负依旧会爱上他,是否冥冥之中。   他们永远逃不开这个宿命。   他狠心赶走了许负,可她却再一次找了上来。   沈轻尘知道他们都逃不掉了。若是这样,永永远远的轮回纠缠,何尝不是一种圆满,   他累了,他只想陪着她。 第10章 替身文学   许负在六岁时便被称为太子,却在三十岁时才登基称帝。   原因无他,只因许负的老母亲实在是太太太太太能扛了。   储君之位并非一帆风顺。九岁那年,许负的储君之位被废,原因竟然只是因为一件对于她来说很小的小事。   许负的爹是荣宠一时的贵夫,地位仅次于皇后之下。   再加上许负他爹顾氏的母族,顾家更是朝廷重臣,顾氏的妹妹顾将军手握二十万兵权,年少成名,有功高盖主的嫌疑,皇帝不得不防。   纵然喜欢的男人,她也怀疑他会背着自己偷吃,愤怒之下将他废除,送去冷宫。   许负自认为爹爹恪守夫道,又对自己母皇一往情深,他绝对是干不出来这种事的。   所以许负哭求皇帝明察,不要冤枉了她爹。   皇帝冷笑,“你觉得我是故意冤枉他?”   “孩儿不敢。”   许负哽咽道,还想再说什么却被顾氏拦住。   “皇儿何必多言,有些东西,真相如何并不重要,人只想看到他想要得到的结果。”   顾氏弯唇,自嘲一笑。   明艳魅惑的面容再也没有往日骄纵傲气的神情。   他柔柔的跪在地上,肩膀微微内扣,像只丧气的鸽子,就算马上被屠户杀掉也无所谓。   许负却不肯放弃,扯住顾氏的衣袖摇头,   “爹爹,爹爹你给母皇服个软,你求求她,母皇会相信你的,她那么喜欢你……”   顾氏也不再言语,只是温柔的摸了摸她的头。   皇帝冷冷看着面前这幕,真是父慈子孝啊。   她抬眼一瞥身旁的内侍,“还愣着做什么?”   内侍会意,立刻就要来将顾氏拖下去。   许负慌了,站起来挡在顾氏身前。   “孤看你们谁敢!”   “这,陛下这……”   太子拦在身前,周围内侍不敢贸然上前,恐怕伤了太子殿下。   几人都等着皇帝下令。   皇帝颦眉,“月儿,你连母皇的话也不听了吗?”   许负眼中闪过游移,但整个人未动分毫,死死的挡在顾氏面前。   她虽然年纪尚小,可自幼便由太傅太师教导。知道女子顶天立地要保护弱小。   男子柔弱本就该女子来保护,更何况顾氏还是她爹爹。   “让开。”   “不……”   许负摇头,“爹爹无辜。”   “呵。”皇帝怒极反笑,“好,好啊,故事,你可真是顾氏养的好儿子!   亏太傅还夸赞你聪慧宽仁,你竟然为了他?一个区区男子,忤逆你的生身母亲?”   皇帝指着她大骂,“逆子,朕废了你!”   说罢,就甩袖离去。   不久,许负太子之位被废,和顾氏一同幽禁冷宫。   她从顾氏口中得知,皇帝忌惮顾将军功高盖主,有心打压顾家,这一切不过只是一场戏。   顾氏是否真的与侍卫有染,又是否秽乱宫闱,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皇帝想要他有这个罪名。   许负不知道爹爹说的是真是假,因为她也从宫人的口中得知了好几个版本,她也分不清楚。   冷宫地处偏僻,又是被废之人的居所,宫人们常常苛待。送来的饭有时都是坏的,更有甚者两三天吃不上一顿饭。   俩人都是过惯了好日子的人,哪里受得了这个苦。   不知出于何种原因,搬到冷宫两个月后,许是顾氏不堪受辱,又或者想要以死保许负的位置,顾氏上吊自裁了。   随后,皇帝将许负给放出来,但一直没有恢复她的储君之位。   期间,许负也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勤奋用功,努力学着做一个好的皇位继承人。   可偏偏她这样,皇帝越是猜忌和忌惮,纵然许负总想要讨好自己这位母亲。母子间的嫌隙一旦产生,又如何能恢复如初呢?   直到二十年后,步入老年的皇帝才自觉精力不济。要想自己再活不了几年了,还是将太子之位给了二十六岁的许负。   那夜,止不住的咳嗽皇帝仍旧想问她一句,“你恨朕吗?”   不等许负回答,又说,“罢了都无所谓,你什么都好,就是太过心慈手软,皇帝怎能……咳咳。”   “母皇,您别急。”   许负连忙去端药碗。   “不喝。”皇帝抬手推开,“没什么用处,只会让朕的胃里冒酸水,你还记得你姨姥姥吗?”   “记得。”   许负颔首。   “那就好。”   皇帝笑笑,拍了拍她的手,“月儿,你回吧,夜里风大,早些回去歇息。”   “诺。”   许负起身道,“儿臣告退。”   回去的路上,她一直在想皇帝到底是什么意思?   皇姨姥,她自然是记得,当年黄姨姥承平王发动政变,趁着先帝秋狩想要篡位,结局当然是失败了。   后来昌平王府满门一百六十四人全部斩首,连男眷都没留下。   母亲这是要告诉自己要像祖母一样果敢,生在帝王家,心慈手软只会后患无穷吗?   ……   许负登基后,亲政爱民,不近男色,朝臣们急坏了。陛下如今已经三十岁了,还未有个一儿半男,江山后继无人啊,毕竟宗亲都已被先先帝杀完了。   许负嗤笑,那又如何?大不了学尧舜,将皇位禅让给贤能之人。   此话一出,满堂皆惊。   后来她还是背负不住压力只能选夫,凡年满十五,小于二十岁的良家男子,未许过亲事皆可。   这一批美男进宫之后,许负只留了十几人,一位端庄大方,非常守规矩的立为皇后,选了两个美艳的立皇夫。   一年后,许负生下皇长子立为太子,三年后又生下一对双生子,是以二皇子和小皇男。   同年七月,皇后主持选秀。   这次不像三年前的大选那样,许负只想随意走个流程,她不贪迷男色,但是在这群人中,她看到了日思夜想的一张脸,   那是许负放在心尖尖上的人,陪她从冷宫里一起走出来的人,帮她挡刺杀而死的男子。   那个性格懦弱,却善良天真的男孩。   那个许负念了十几年,她画了无数张画像来怀念的人。   “你叫什么名字?”她不在意旁人,直勾勾盯着他,目光始终未曾从男子的脸上移开。   “侍身名唤丛云。”   那浅蓝衣衫的少男答。   “丛云,丛云啊。”   许负喃喃,她的眸底泛起隐隐泪光,有失而复得的感伤与欣喜。   “就是你了。”   一句话让名叫丛云的男子又惊又喜。   “谢,侍身谢陛下。”   他刚入宫,又家境普通,礼仪规矩都学得不太好,连如何正确的跪拜行礼也不会。   此时的他还不知道,自己将会称霸整个后宫数年。没有任何一个男子能与他所获荣宠所媲美。   从小侍再到贵夫,丛云升位份简直就像飞一般。宫里其他男子都暗暗吐口水,说丛云不知使了什么狐媚手段勾引。   无论论出身,论才学,论美貌都有远超他的人,凭什么他独得圣心?   当然,这其中的秘诀只有宫里的老人才知道了,她们的皇帝陛下呀,年少时,曾有一位白月光呢。   这话不知怎的传到了丛云耳朵里。他原本也可以不在乎的,但如今被宠成这般性子,难免骄纵些。   许负喜欢他,也就乐意哄他两句,甚至还把二皇子托给他照顾。   就连他残害宫里的那些男侍。横行霸道的欺辱他们,许负也不甚在意。   直到丛云将手伸到了太子之位上。   东窗事发,华服的男子狼狈跪地,哀哀戚戚,哭求道:   “侍身只是一时鬼迷心窍着了旁人的道,并非真的想残害皇室,求陛下饶命,求陛下宽恕!”   “是吗?”   许负垂眼看他,仔仔细细的瞧着他的五官,眼神似眷恋,似不解似茫然。   丛云深知许负许负爱极了自己这张脸,于是连忙膝行两步跪到她身前,小心翼翼扯着裙摆。   “是,是的……侍身真的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   说罢,抬起那张哭的梨花带雨的面庞。   他想起两人初见时,许负也是这样死死盯着自己看,像是着了迷入了痴。   她那时的模样不像见过无数美人的帝王,倒像情窦初开的少年。   如今,她嘴角扬起一抹苦笑,单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面皮再像又如何?你终究……不是他。”   许负阖目转身,不肯再看他。   “蒻蒻善良温柔,从没有害人之心,可你擅忮又恶毒,丛云!你背着我做了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朕怎可再容你?   你做的这些事朕不是不知道,只是一再纵容,可你怎敢……怎敢残害朕的孩子?”   “不,不要……陛下您别不要侍身,错了,再也不会了……”   丛云这会真的慌了,再也不顾任何形象,一把抱住许负的小腿。   “求您,饶过侍身这一回吧,陛下您不是最疼侍身了吗?”   他的哭闹换来的是长久无言,于是默默止住了抽泣,才听到许负口中喃喃。   “蒻蒻,他终究不是你啊,朕的蒻蒻……”   “蒻蒻?”   丛云凄然一笑,“所以陛下,您一直爱的人都是他?”   他也不等她回答,又大笑道,   “侍身知道,全都知道的,可那又如何我告诉自己,只要陛下疼我宠我,都无所谓,都没关系。   可是我不能不为自己打算啊,我想要一个自己的孩子,怎么了?   太子已到了记事的年纪,是我杀了她爹,就算不记得,以后有宫人教她,太子总有一天会报复我。   到时候陛下,护得住我吗?   我只想要陛下一直疼我宠我,侍身做这么多事,难道不是陛下纵容吗?   可为什么不能一直纵下去呢……”   说到,最后他卸了力气,任由那些内侍把自己给拖下去。   哭闹和嘶吼声很快止住,四周恢复宁静。   大殿中只剩下许负,“蒻蒻,你这样好的男子,为何要早早舍了朕离去呢,   自你以后,朕再也无法爱上任何男人,他们比不上你……不,他们都不配跟你比。” 第11章 人不风流枉少年   许负是家里的独生子,从小就被姥姥姥爷,奶奶爷爷疼着哄着,养成了骄纵蛮横的性子。   她无论闹出来什么事都有大人撑着,由于家世好,人聪明。身边从没缺过小男生。   许负出生还没多久,家里人就给她定了一门娃娃亲。对方还是个比许负大5岁的男孩。   许负喜欢看书,教材除外。   她小小年纪就有自己的见解,她认为母父定下的婚约是违背人的自我意志,是封建糟粕,是恶毒的压榨。   所以,她对那个与自己有婚约的男孩,向来没有什么好脸色。   男孩名叫程案,是程清荣和丈夫的独男。   程清荣家大业大,可以说是和许家门当户对,偏偏丈夫是一个不争气的,没让她生出个女儿。   这偌大的家业,如果没有女儿继承,那岂不是一场空,男儿终归是要赘人。   赘出去的男儿,泼出去的水。   按理来说,没有能一举得女的男人不值得相信,可程清荣是一个痴情种,她非但没有冷落丈夫,也不出去搞其他男人,选择继续给他机会。   程案十二岁那年,程清荣生下第二个孩子。   很可惜……还是个男儿。   自此,程清荣彻底失望,再也不做生女儿的春秋大梦,毕竟如果第三胎又是个男孩,她真的会承受不住。   何况生育对女人来说,本就是一场极大的挑战和负担。   程清荣认了,自己命中无子的事实。   不过,看到身边朋友有健壮的女宝,她还是会忍不住心生羡慕。   尤其是许胜华家的那个女儿,她最是喜欢。   许负很活泼,人小鬼大。   程清荣跟许胜华关系也好,俩人商量着定个娃娃亲,虽然她自己这个男儿比许负大五岁,但大点也有大点的好处啊,年上会照顾人。   哪有女人只守着一个男人过的道理?   要是许负长大,真的喜欢年轻可口的,那么找几个玩玩也行,只要知道回家就好。   花心是人的天性。   程清荣自己只睡一个男人,但她不会要求其他女人和自己同样,那未免太蠢了。   转眼十八年过去了,许负参加毕业晚会的那天,得知她要出国留学,全校暗恋的小男生都哭得稀里哗啦,伤心不已,如丧考。   程案此时已经进自家公司工作两年了。   许负这些年桃花运不断,他也清楚这是女人魅力大了,没办法,他努力让自己做好一个未婚夫。   大度得体,温柔懂事,不善忮。   即便许负什么都没说,程案也猜测到她不想履行婚约。   明明离结婚就差两年,她要却要出国,这不是躲着自己是什么?   可是他毫无办法。   如何要让一个不爱自己的人为自己留步呢?这太难了。   纵然万般不舍,程案也留不住她。   机场里,他依依不舍地目送着许负离去。看着她的背影,心中痛苦难忍,仿佛被刀割一般。   期间,程案也常常坐飞机去看许负,像所有贤惠的丈夫那样为她准备可口的饭菜,整理家务。   但大多数时候,许负找借口不愿见他。   二十三岁这年,许负踏上回国的旅程。   飞机缓缓降落,她穿一身剪裁合身的黑色套装,眼神自信,像是阳光洒在心间,温暖而明媚。   程案带着弟弟程锦早早来到了机场。他们站在出口处,程锦不时踮起脚尖,目光紧紧盯着人群,生怕错过许负的身影。   程案则是垂眼,时不时看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终于,许负的身影出现在了人群中。   她摘下墨镜,一个纤瘦的身影突然从人群中冲了出来,带着欢快的呼喊:“许姐姐!”   他像一阵风一样扑进了许负的怀里,紧紧抱着她的腰,小脑袋蹭在她的胸口,兴奋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你是……小锦。”   许负起先有些错愕,反应过来后无奈的笑了笑。   “程锦,过来。”   程案冷着脸走过来,命令道。   “不要,我好久没见过许姐姐了,我好想她……”   程锦不听,嗲声道。   “……”   程案面无表情地拽着程锦的衣领子,把人从许负身上拉开。   “没有,他还小嘛。”   许负无所谓地笑笑。   “小么?”程案蹙眉,“看看他都多高了?”   许负沉默,视线转过去,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下这位程家弟弟,程锦,她认识的,从小也爱黏着她。   不过许负嫌他年纪小,和他玩不到一块,多数时候,总会想方设法把他甩在身后,让他不知道自己在哪。   “嗯,确实长大了。”   许负点点头。   程锦被被他这样打量着,有些不自然的红了红脸。   许负又打趣,“果然是大男孩了,还知道害羞了呢?”   程案不语。   暗暗攥紧了掌心。   现在这像什么话?   明明是自己的未婚妻回来了,他来接她,多么正常的一件事,   程锦这小子知道了非要跟过来。现在许负注意力都在他身上。   要不是他知道自己这位弟弟缺心眼,他真会觉得程锦是故意的。   车上,程案开口:“晚上一起去吃个饭吧,我母亲她们很久没见你了。”   “好啊。”许负笑,“把两家人都一起叫上吧。”   婚期就在晚饭时敲定了。   程案也终于放下心来,他这些年一直很不安,就好像许负是一只风筝,虽然两人之间有线的连接,可这根线随时都会断掉,只取决于许负想不想飞走。   程案知道,许负在国外时交过许多男友,各有风华。   其实说是男友也不恰当,他们更像是许负花钱养的男模,无非是一场交易,她给钱,而他们提供情绪价值X价值。   这很合理不是吗?   程案清楚她这些年做了什么,他甚至病态到让私家侦探每周打探许负的行动。   许负不是专一的人,更不是深情的人,她最快的时候两个星期就换男人,最长情的一段恋爱也不过三个月。   程案清楚许负不是最适合自己的人,可却是他唯一想赘的人,   他想象不到自己和其他人度过一生的场景,完全想象不到。   两人婚礼办得非常盛大,基本a市有头有脸的人都来了。   被许负掀开头纱亲吻的瞬间,程案只觉自己幸福的快要死掉了。   “我爱你。”   许负搂住了男人纤细的腰肢,他浑身一僵,随后慢慢放松下来。   细密的电流带来酥麻感,从唇瓣相触时开始蔓延全身,程案听不见喧闹的现场,也无法看见其他人,眼中只有许负的模样。   他想,如果时间能永远停留在此刻就好了。   “我,我也是……”   他脸红红,不抹胭脂也好看。   世间最定动听的情话也抵不过少男的脸红。   尤其是一个奔三男人的脸红,年龄大但纯情,更加难能可贵。   许负此刻看着怀里的男人,都忍不住觉得他可爱。   她是真的对他动过心。   所以这样一个羞涩腼腆的男人究竟是怎么变成一个忮夫的?   许负想不通。 第12章 人不风流枉少年2   “哥,你如果觉得我当小三不对,那你和嫂嫂离婚不就好了,   为什么非要逼着我当小三呢?以为我想这样吗?”   漂亮的少男捂着被打肿的脸,嗓音哽咽。   他面前站着的男人还要比他高一些,目测一米九,一身深色高定西装,衬得整个人越发挺大俊朗。   许负见两个男人吵起来了,没心情听,拿起一旁的手机转身要走,却被男人抓住了手腕。   “你……”   男人声音干涩,“就没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解释什么?”   许负歪头,扫了他一眼。   男人被她坦然的眼神伤到,说不出话来。   “你们俩哥弟聊天,我在这里做什么?我可没有听别人墙脚的爱好。”   许负说完,抽回了袖子。   直到门被关上,男人再次看向了少男,“程锦。”   “哥。”   少男自知理亏,弱弱唤道。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她是我的妻子,你的嫂嫂,你怎么能对她起那种心思?”   “你不要脸的爬上她的床,被我发现了,她甚至连一句话都不曾替你说过。”   “她就是这样爱你的吗?”   “程锦,你还要不要脸了?”   被骂得时候,程锦不吱声,许负被诋毁的此刻,他顿时就恼了,不顾自己刚刚被打的脸,冷声道:   “不准你这样的说她,姐姐只是不想你我闹矛盾,她在意我的,她什么都不说就为了保护我,如果哥哥发现在她心中,我其实比哥哥更重要,你一定会忮忌我!”   “你……”   程案感觉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和许负成婚三年,他有努力的学着做一个好丈夫好伴侣。   可许负还是慢慢对他冷淡了,他不得已去请教那些他曾看不起的男人,学他们讨女人欢喜,穿那些自己觉得不入流的制服。   好在每次他精心准备一番后,许负都明显对他更加喜欢,能让她开心,能让许负在自己身上多停留一眼,他觉得付出都是值得的。   今天上午,在公司的他突然被一个少男找上门,对方气势汹汹地要求他离开许负。   这太好笑了不是吗?   程案真没想到有人会到他面前来挑衅,连背景资料都不调查一下吗?见面后,发现对方果然是一个头发短见识短的蠢货。   少男十八九岁的模样,年轻倒是真年轻,皮肤细嫩白皙,吹弹可破。   发型剪的是当下最在男孩子中最流行的微分碎盖。很适合摆pose装忧郁。   少年身形纤瘦。脖颈又细长,最好看的还是那双桃花眼,很亮,透露出不知世事的天真和纯粹。   当然他还有一双修长白净的手,肤色很润,像玉石雕刻似的。   看到他的第一眼,程案就想到这样的一双手,被女人捏在掌心里把玩会是一种什么情景?   许负应该很喜欢他这双手吧?   “你就是许负的男朋友?”   少男语气不善。   程案一怔,轻轻摇头。   得到了否定的答案,少男似乎明显放松下来。   “原来你也没名份啊。”   他冷哼一声,“我叫宋澄,是她的爱人。”   “爱人?”   程案重复,勾了勾唇,眼中却没有笑意。   “对!”   宋澄立刻回答,“我们在一起几个月了,她也没有给过你身份,我不知道你们在一起多久,但是她很爱我,我也很爱她,   我们两情相悦,你但凡有一点正确的三观和认知的话,请你立刻离开她吧。”   “这样。”   程案不置可否,“你是从哪里得知我的存在?”   “你么,许负也不怎么在乎你,她从来没跟我提过你,我只是偶然在她的手机壁纸上看见你。”   宋澄说这话的时候有些心虚,他还以为壁纸的男人是男明星或者男模。   没想到居然是个有正经工作的男人,有正经工作还穿的那么骚,   果然男人都一个样,表面装得端庄,人模狗样。   实际上浪的不行,只会偷偷勾搭女人。   思及此,宋澄在心里狠狠鄙夷这个男人。   他心里想着事儿,自然也没有注意到程案在听他说壁纸的时候,眼中有了几分真诚的笑意,然后又忽然像是联想到了什么,耳朵尖尖忍不住泛红。   许负的壁纸是他。的那种照片吗?   他为了讨开心,故意配合许负拍了一些动作不雅的。   虽然程案觉得这样子很不好,可是许负答应了只留着自己看,还把他照片设置成壁纸,应该很在乎很珍视他吧。   程案心中不自觉感到甜蜜,也有了几分耐心。   “所以说,她根本就不在乎你,那样的照片就设置成手机壁纸,说明你在她心中只不过是玩玩而已的货色,   而且大哥,容弟弟问一句,你今年都多大岁数了?有三十了吧?呵呵,不是我故意要雄竞哈,   只不过我们男人呢,二十五岁之后就开始衰老。   俗话说,女人四十一枝花,男人三十豆腐渣,像你这样的残花败柳,许负愿意碰你都是善心大发,如果你要是没有自知之明,最后恐怕会哭鼻子走人呢。”   宋澄哼声,阴阳怪气。   这话听得程案眉心不自觉蹙起,他下意识反应过来后又用手扶了扶自己的眉毛,   他不能皱眉,皱眉容易长皱纹,也不能做大表情,那更容易长皱纹。   这小男生唯一一句正确的话,他已经不年轻了,必须要好好保养这张脸。   “我会哭吗?”   程案反问,不等宋澄回答,他又笑,“我当然会哭,不过我更喜欢在床上被她弄哭。”   “你……”   宋澄就算早就做好了打小三的准备,可自己到底不过是个十八九岁的少男,哪里会想到他居然能直接讲出这么露骨的放荡话。   果然老男人就是不知廉耻。   “你真是……浪。”   宋澄想骂些什么,但最后只是轻飘飘的丢出一个字。   他虽然年轻,但又不是傻的,万一这老男人准备了什么录音手段,将他录的那些说的那些话录下来去给许负听怎么办?   那不就打破了自己在她面前的形象了吗?他可是天真温柔,善良可爱的小男孩。   程案见宋澄那副做作的模样,轻易猜出他在想什么。   “够了,我知道你今天来找我的目的,不过我的时间很宝贵,没空和你闲扯。”   说完,从手机相册里翻出自己拍的结婚证拿给他看。   清晰的印刷体黑字印入眼帘,名字照片全部都对得上。   站在许负身侧的那个人。   赫然便是面前这个男人,宋澄只觉得大脑一阵阵发昏,胸口闷得慌,有些呼吸困难。   “很难接受吗?”   程案笑意温柔,宛如一位贤惠端庄的人夫。   可他嘴里却吐出,“别人都是宾馆,我是家,你们这些男人,   不过是许负在外面一时兴起玩玩的玩具罢了,玩够了,她最后总会回家。”   程案起身,居高临下的俯视他,   “你以为爬上许负的床就可以跟我平起平坐了吗?   一个不知廉耻的贱货,勾引有夫之妇。”   “女人在外面玩玩不是很正常,你不会以为你的存在真的对我有多大的伤害吧?   哪个女人不花心,哪个女人不多情?喜欢年轻男人的身体,这很正常啊。   可是她只会跟我一个人领证,我是许负合法的,正规的,名义上唯一的丈夫,但就这一点,你永远比不上我。”   说到这,他像想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语调玩味:   “像你这样的货色,我可见的多了,总有你们这些自作聪明的小男生,以为凭借漂亮的外表和年轻的身体就能跨越阶级,殊不知这种想法很蠢。” 第13章 人不风流枉少年3   “你这种小男生,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除了一副皮囊还能看之外有什么资本?   年轻,是你最大的本钱,可是人是会随着岁月老去的,再过三年五年又会大群十八岁的小男生,你觉得自己能比过他们?   她又能宠你多久?”   “不是!”宋澄痛苦的反驳,“你说的不对。”   “许负是爱我的,她才不是逗我玩儿,她那么好的一个人,绝对不会说谎骗我……”   宋澄飞快的在脑海里搜索许负爱他的证明,可他想来想去都只有许负含着笑意的眸子,她捏着他的脖颈,攥着他手肆意把玩的模样,   他讲不出来那些,太羞耻了,可面对盛气凌人的男人,他又不想有分毫的退缩,   “她是真心喜欢我,许负喜欢和我在一起,喜欢我唱歌听,她说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很快乐,   你这么说,完全是因为你忮忌我,因为我比你年轻!因为我有你得不到的她的爱!”   “哈哈。”   程案气笑了,“我忮忌你?”   他用看傻子的表情看宋澄,   “为什么要忮忌你?你是觉得自己有什么过人之处吗?一个出身普通,认知浅薄,除了有几分姿色的底层少男,你有什么让别人艳羡的地方吗?   我家和许家是世交,我是母亲的长男,一毕业就接管了公司,我与许负青梅竹马,自小定了婚约,   我看着她长大的,我陪了许负那么多年,守在她身边照顾,无论她喜欢什么样的人,我都可以改变自己去迎合她,   就算发现她跟其他男人手牵手,我也可以面不改色,为了让她高兴,我甚至主动往未婚妻身边送男人,   我不信有任何人能做到我这个地步,你什么都没有,不过被女人哄了两句,就以为自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男人了。   你知不知道自己现在像什么?像一个看多了言情霸总追夫小说的蠢货。   真以为人人都能从灰小伙变成白雪王夫吗?”   “你……送男人给许负?”   宋澄完全怔在了原地。   无法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对。”   程案应声,眼中寒光更甚。   他只觉得今天自己实在失态,面对这样的一个小角色,他本不该和他废话这么多。   “你今天来找我,许负应该不知道吧?”   闻言,宋澄浑身僵硬。   程案不再管他,转身离去。   留下宋澄一个人愣愣地发呆,“许负,你不是说……我是特别的吗?”   ——   程案心情不太好,许负不是专一的人,又喜新厌旧。   好在先前那些男的都清楚自己的身份,不会闹到他面前,可今天这个实在是蠢。   晚上回家,程案看见了程锦,心情更不好了,程锦这么大个人,今年生日过了也十八岁了,非要跟她们住在一起。   如果程案是一个人也就算了,关键许负也在呢。他这么大个男孩也不知道害臊,成天往嫂嫂家跑,这像什么话?   程案心中埋怨。也对许负提过两句,女人只是笑呵呵说,他是你亲弟弟,过两年,男孩子赘人了,哪有时间常常跟你这个哥哥亲近,还不趁他没成婚多聚聚?   程案也不想让许负认为自己是小肚鸡肠的男人,便没再管了。   餐桌是四方桌,程案坐在许负的身边好帮她夹菜剥虾,他另一边坐着程锦。   程案家教非常好,吃饭时从不说话,许负也说过喜欢看他做事时专注认真的模样,在那以后,程案就有意端出一副认真做事的模样。   他剥虾的时候很仔细,自然也没空注意到做别的。   少男纤长白净的脚趾轻轻蹭着女人的脚踝,若有若无的接触,像是无意,又似蓄意引诱。   许负不是愿意吃亏的主,灵活地堵住少男的退路,一脚踩上去,细细碾磨。   直弄得他红了脸,这才放过。   “呵。”   听到许负的轻笑,程案抬首,“怎么了?”   “没事。”   许负摇摇头。   程案又狐疑地看了程锦一眼,“你脸怎么那么红,发烧了?”   发烧。   程锦无声重复,只觉得脸颊好像更烫。   他连忙咳了两声,“没什么,咳,我,我就是有点感冒。”   “病了就吃药。”   程案说着,把剥好的虾仁放入小碗中,推到妻子面前。   许负夹起一个放进嘴里,然后笑吟吟的夸:   “好吃,会做饭,还会剥虾呢,这么体贴贤惠的男人是谁的呀?让我看看,原来是我的呀~”   说完,对着程案白净的脸颊亲了一口。   许负刚吃了虾,还没来得及擦嘴,脸上的油自然也沾到了程案的脸上,有轻微洁癖的他,却只觉得心里暖暖的。   他沉浸在这细微的幸福中,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弟弟程锦,放在桌子下的手,攥得骨节发白。   平日里,一起用过饭后,程案就会把洗碗之后的工作交给佣人,也不是他偷懒,主要是他每天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尽管如此,他还是会抽出时间亲手做饭,只为了不假手于人,让许负尝到自己的心意。   这个时间,他本该上楼去书房忙工作的事,   可程案今天实在不可避免地被宋澄搞烦了心情。   他想着,正好许负也在家,那不如……   程案把道具和衣服都准备好了,自己也洗得香香喷喷。   穿着浴袍的他没有在房间看见许负,问了佣人也说不知道。   这是去哪儿了呢?   他心中忽然冒出不好的猜测,下意识的来到程锦房门前。   他没有敲门,一推开就看见了自己最亲近的两个人贴在一起。   程锦惊慌失措地捂脸,在反应过来后立刻挡在许负面前。   “哥,你别……”   他话还没说完,程案就一巴掌狠狠的扇到他脸上。   “贱人。”   程案冷笑。   他这弟弟活泼,爱闹,嘴巴甜,哥哥嫂嫂叫的那么亲。   藏的真深,他怎么没早点觉察程锦对自己妻子起了那样的心思,他还一直以为是孩子对女性长辈的依赖,哪成想……   程锦这小贱人一直想着挖自己墙角。   程案差点把一口牙都咬碎了,他的血压飙升,心底有个声音告诉自己一定要冷静,不能冲动。   见许负离开了,他这才开口,尽量用平静的声音劝程锦:   “你年纪小,根本分不清什么是喜欢和爱,许负不是一个专一的女人,小锦,你玩不过她的,早点断了,你还是我的弟弟。”   可是程锦哪里肯听?   “不是,嫂嫂宁愿背着哥哥也要跟我在一起,她是真的爱我。”   “啪——”   程案又一巴掌扇了过去,打了对称。   “贱人。”   他忍不住骂。   程锦两边脸都被打肿了,却笑说:   “忍不住了吧?哥,我知道你怎么想的,你就是害怕,害怕许负真心喜欢我而不要你。”   程案沉默。   “哥,你也不想我当小三儿吧,说来也是,你运气好,早出生几年,如果是我先出生,那婚约能轮得到你吗?算起来你才是小三吧?”   程锦慢条斯理的穿好衣服,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没系,露出锁骨处暧昧的吻痕。   “你觉得做小三不好,那你就跟许负离婚,这样她也不用被内心的责任感折磨,我也不用当小三儿,你也不用被绿了,大家都好不是吗?”   “滚!”   “哦。”   程锦无所谓,“可是哥,这是我的房间……”   “滚回程家去,告诉母亲和爹,你都做了些什么。”   “……”   程锦不说话了。   似乎人已经走了。   程案终于忍不住了,蹲在地上捂着脸无声落泪。   他知道让女人一辈子守着自己是痴心妄想,可是从小看着母亲对爹爹那么好,只疼爹一个人。   他哪里会不奢望呢?   许负和谁在一起都可以,可为什么是程锦?   程锦是他的弟弟。   就算哥弟俩感情淡漠,可他也把程锦当成弟弟,最重要的是程锦比自己年轻那么多,他已经是一个三十岁的男人了。   他没有多少青春了。   他真的很怕很怕。   程案哭了很久,最后站起来的时候有些颤抖,腿蹲久了发麻,他仔仔细细洗干净脸,除了眼睛有些红,容貌依旧俊美漂亮。   家里安静异常,他下了楼梯,没看见任何一个佣人。   只见坐在桌子前,许负默默地喝着酒,神情悲伤无助。   说到底,许负也不过只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大女孩。   她还小,做错事也正常。   程案忽然有些开始心疼她了,面对小男生的勾引,很少有女人会忍得住吧?   更何况程锦和自己长得那么像。   许负从来没有见过年幼的他,如果她是把程锦当做年少的自己,似乎也合理了。   于是,程案走过去,轻轻握住许负的手。   “别喝了。”   许负不抽烟,酒也很少喝,她今天喝酒一定是心情很不好受,很难过。   “嗯。”   许负应声。   看清楚来人,熟练地揽住他的腰肢,按进自己怀里。   见她毫不犹豫的动作,程案不禁觉得难为情,明明方才还……   算了,不提不愉快的事情。   “程案。”   许负温声唤他,“你要知道,我喜欢你,无论我做了什么,你和他们都是不同的,你是最特别的那一个。”   “嗯。”   程案点头,迎上她的吻。   他知道,他一直都清楚。 第14章 深情哥,你贱贱哒1   许负,一个杀手,武功高强,逍遥自在,拿钱办事儿,接完一个单子可以歇半个月。   她不是好人,毕竟杀手不分好坏,给钱就去杀。   许负不喜欢被拘束,所以一个人干散活,没有进组织。   某日接了一个大单子,说只要绑架一名男子便可得十万两黄金。   十万两黄金啊。这笔数目够她歇几年了,但是要求有点多,就是必须要保证这个人的活口。   许负有能力,不然不至于那么多人找她下单。所以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把人绑了。   到手才知道,这货物居然是个非常漂亮的男子,看他穿着打扮,必然是非富即贵,金尊玉贵养出来的小公子。   呵呵,怪不得值十万两黄金呢。   按照以往的经验,许负在抓到人之后先给他下了药,然后带上手铐脚链,防止人逃跑。   谁料这小美男竟然口出狂言,长得人模狗样,却脏话连篇,一直骂爹。   许负忍不了,又不能杀人,就直接把他毒哑了,甚至因为心情不好,自己吃肉,只给他吃馒头。   只在必要的时候给他扔点干粮和水,也不管他吃不吃得惯,反正人不死就行。   短短半月,肉票饿瘦了一圈。   期间,肉票还一直试图逃跑,甚至下毒,他嗓子都被她毒哑了,竟然还如此猖狂,许负气笑了。   最让她生气的是,竟然等不到买家来交尾款。   要不然直接撕票吧?   可还没等到他撕票,肉票的手下居然找到了这里。   训练有素的禁军将许负围住,她当然不会束手就擒,可双拳难敌四手,对方人实在是太多了。   许负被抓住,这时才知道肉票竟然是当今的三皇子赵嘉昱。   赵嘉昱记仇,把她关入地牢,囚禁了起来。   地牢阴暗潮湿,晚上还有拳头大小的耗子钻来钻去。   许负蜷缩在角落,内力早就被先前强行被他们灌的化功水给弄没了,冷得瑟瑟发抖。   赵嘉昱是铁了心要报复折磨她,他也不让人给她送饭和水。   许负就这么熬了三天,就在她觉得赵嘉昱想要把自己活活饿死的时候,赵嘉昱来了。   来的不只是他一个人,他左拥右抱,身边跟着两个美女。   “感觉如何?”   赵嘉昱面容带笑。   “……贱人。”   许负骂他,想激怒他,直接给自己来个痛快。   谁料赵嘉昱不中计。   他非但不杀许负,还非要让她看着自己享乐。   赵嘉昱在天牢大摆宴席,长桌摆满了珍馐美食,有乐师奏曲,还有美人剥葡萄给他吃。   眼见着女人眼神哪里都不看,就直勾勾盯着盘里的大肘子,   赵嘉昱笑着将大肘子端起凑近铁笼,好让许负能更加闻到肘子的馥郁香味,“想吃吗?”   许负不语,只愤愤地盯着他。   “拿去吃吧……”   赵嘉昱说着,忽然手一抖,香喷喷的肘子掉在了泥地,就在牢门外,伸手出去拿肯定能拿到。   许负也清楚这一点,但她没有动。   索性眼不见,心不烦,闭上了眼睛。   赵嘉昱次日再来时,看见牢门外的肘子已经不见了,勾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呦,孤以为你多有骨气呢?”   许负闭目,不语。   她渴得厉害,多说一句话都是浪费口水。   赵嘉昱冷哼,心想自己当初被她绑的那些日子,可没少受磋磨,   许负扔在地上的食物,他从来不会好意思捡起来吃,他宁愿去啃那些没味道的馒头。   这么比较起来,还是他自己更顽强。   赵嘉昱唇角笑容不禁多了几分自信。   他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走了。   次日,牢役送来了一桶水,很脏,上面还飘着绿色的叶子。   渴,太渴了,腹部像是被灼烧一般的疼痛,长时间的疼痛,纵然黑夜也完全无法安睡。   脑中有个声音告诉许负,无论什么,她需要水需要食物,更有个声音促使她赶紧咬开自己的皮肉,吸吮自己的鲜血。   许负心知,无论如何,赵嘉昱是不会放过她了。   她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她是一个杀手,拿钱办事,不是很正常的吗?   要怪就怪赵嘉昱自己惹了别人。为什么只敢对她动刀子,不去找那个下单的人?   赵嘉昱就是想看她为了活着做多么卑贱的事情,然后再在她拼命求生的路上掐断最后一条生路。   许负不了解赵嘉昱,但她了解人性,所以她自封死穴。   死就死呗,现在死至少还有个体面,免得最后饿的大脑都没法转动,成了个傻子。   赵嘉昱赶到的时候已经晚了,太医根本赶不过来。   他慌慌张张亲自打开了牢门,将许负抱在怀里,急切又紧张,似很担心的样子。   真可笑。装什么?   许负心中冷笑。   “你为什么想不开?你不要死,我承认我是想好好折磨你,我是想过你死,可我其实舍不得的,我舍不得你死……”   赵嘉昱嗓音颤抖,眼尾都微微泛红,“我不敢承认我喜欢你,你那样对我,我还喜欢上了你。我要你……我要你做我的皇子妃,你不可以死,   皇子妃不能是杀手,所以我要我要一步步的熬鹰,我要拔掉你的立爪,我要你向我低头。   你为什么非这么傲呢?我甚至都不舍得对你用刑,你,难道看不出来我对你的真心吗?”   许负唇瓣动了动,似乎要说些什么。   赵嘉昱连忙贴耳在她唇边。   女人因为长期缺水唇瓣干裂,嗓音沙哑,她说话很慢,气若游丝,   “贱人,我宁死不受此辱。”   去他爹的喜欢,这喜欢给你要不要?   挨饿只是肉体折磨,赵嘉昱的表白,却是精神折磨。   她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会被他喜欢。   她就说他为什么不直接把自己杀了,原来在这等着呢,就故意恶心她是不是?   什么狗屁喜欢,经过她允许了吗?就喜欢上了。   别人杀手当的好好的。问你了吗?同意当你的皇子妃了吗?   你还深情上了,深情哥去死吧。   许负怨念太大,死不瞑目。   执念太深,难入轮回。   所以当许负带着记忆睁开眼时,看见地下被她捆成了粽子的赵嘉昱,她气笑了。 第15章 深情哥,你贱贱哒 2   赵嘉昱对此一无所知,他闭着眼睛熟睡,还在梦境畅想自己获救之后,要如何折磨许负,要怎样让她痛苦的死去?   “喜欢是吧。”   许负轻声喃喃,“我倒要看看你还能用什么东西喜欢。”   在黑暗中,只有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许负夜视能力很好,下床走到熟睡的男人面前,手起刀落。   “啊啊啊——”   男人的惨叫,啊不对……阉人的惨叫惊天动地。   还好这处并不是许负的老巢,而是随便在城外租的院子,考虑到要藏匿肉票,选址很隐蔽,周边都没什么人家。   大半夜闹出来这么大动静,也不会扰民。   极致的痛苦让男人忍不住浑身颤抖个不停,久久停不下来,身体大汗淋漓。   赵嘉昱嗓音都喊哑了,最后只能疑惑又恐惧的瞪她,仿佛在寻求一个答案。   为什么要这么对自己?   许负不语,只一味含笑。   她清楚自己也不算好人,所以上辈子把人绑到一半被人报复,弄死其实也早有预判过,毕竟都干这一行了,能安乐死就是做梦。   可赵嘉昱怎么那样折辱她?   喜欢,喜欢你,所以要把你的爪牙磨掉。   秽气,实在是太秽气了。   那她也好好的喜欢喜欢他吧。   许负没有搭理阉人赵嘉昱,只给他嘴里塞了块臭抹布,怕他一会儿发出些讨人厌的声音。   哦,对了,这个时候她还没把他毒哑呢。   一夜无眠。   清晨鸟儿鸣叫,许负正好醒来,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   只是刚坐起身便闻到一股难闻的气味,她鼻尖动了动。   骟,这是什么东西?   寻着气味来源,许负发现蜷缩在地上的赵嘉昱。   ……是他失禁了。   许负十分嫌弃的皱眉,抬脚去踹了踹他的脸。   “多大一个人了,还连尿都管不住?”   赵嘉昱迷迷糊糊醒来,眼睛肿得像两个山核桃,昨夜他哭得嗓子都哑了,却发不出来一点声音。   在睡梦中又觉得一阵冷,一阵热,总是不停的做梦。   他有了意识就立刻察觉不对,自己身上怎么湿哒哒的。抬眼看见女人的脸,垂眼瞧见地上那滩液体,好像……好像就是他。   赵嘉昱忽然想起发生了什么,顿时又是一阵呜咽。   许负瞧他那副模样,心下觉得好笑,可她不是多么坏的人,不像赵嘉昱那样喜欢使用精神攻击。   她将赵嘉昱提着头发拖起来,扔到院子里的荷塘。   荷塘水不深,大概也就只能到赵嘉昱胸口的位置。   可这是在赵嘉昱正常站立的情况下,他此刻烧得迷迷糊糊,浑身没有力气,加上手脚有枷锁铁链。整个人就往里沉。   许负站在岸边也不急,愣看了两分钟的戏,这才拽着男人的头发将他提了起来。   “咳,咳咳咳……”   赵嘉昱湿淋淋的身子被泡了水,此刻曲线显露无疑。   他本来有点肌肉,但因为饿了这些时日,整个人越发纤瘦,腰肢细得像个柳条。   他连头发丝都在不停的往外滴水,冷得止不住发抖,脸色青白。   见他这副小可怜的模样,许负眼中忍不住升起玩味之色,她忽然理解了有些人为何欣赏柔弱美?   这般脆弱无助的模样,是多么惹人欺负啊?   “你……咳,咳咳……”   赵嘉昱的嘴里没了抹布,终于可以开口说话。只是说两个字便忍不住肩膀颤抖,连着一阵咳嗽。   他轻轻抬起水光潋滟的凤眼,自下而上的望着女人。   “为什么……”   为什么这么对我?   赵嘉昱红着眼眶,想去揪许负的衣摆,被她躲开了。   “别这样,别这么欺负我……好不好?”   少男的嗓音哽咽,说话都带着气音。   这般卑微伏低做小姿态。若是寻常人,恐怕早就心生怜惜,将人从地上拉起来,好生哄着疼着呢。   可惜,许负对此不为所动。   许负依旧眼神漠然,平静凝视他,仿佛看一块石头看一棵草,但若是真的只是一颗石头一棵草,她何故这样费尽苦心的折磨他?   赵嘉昱不明白,这女人虽然对自己不算好,有些苛待,但也从不主动折磨自己,为何昨日半夜发了疯?她是练功走火入魔了吗?   果然他就说女人不该有武功,有本事的女人都会发疯。   他将这些想法按下藏在心里,眼中只做一派澄澈懵懂的模样,想博得女人几分怜惜。   “真是蛮好看的一张脸。”   许负轻声说,脚踩在赵嘉昱放在地上的右手,腿部用力,鞋底狠狠碾磨着他的手指。   “可惜了……”   可惜这么好看的一张脸,长在缺的玩意儿身上。   “别,不要!”   赵嘉昱疼到咬牙。   他忍不住的想往后缩,想找个地方躲起来,想逃离,可是他的手被死死的钉在了地上,哪能逃脱?   一切只是幻想,纤长漂亮的手被踩到红肿破皮,肿成了猪蹄。   许负抬起了脚,然后踩向了他另外一只手,   “对称,才好嘛。”   或许是许负第一次当煽猪匠,没有掌握好尺寸,切的有点狠。   这就导致赵嘉昱憋不住尿,道口常常流水,打湿了腿间布料。   他每回喝了水,不到半炷香便有尿意,若是不能解决,便只会憋到腿打颤。   实在忍不住了,哗啦啦打湿了一整条裤子。   许负嫌他脏,找了根儿小竹,削尖了给他堵住。   这次,就解决了赵嘉昱滴水的问题。   赵嘉昱来不及感谢许负好心,许负深知他成为了阉人,此生必定再也无法践行大和谐。   于是每隔两天就带他去青楼,爬上屋顶,掀开瓦盖看,让他多看看。   虽然自己不行了,但能看到,可不知为何,许负每回带赵嘉昱去看了戏,他总露出一副怅然若失,脆弱受伤的表情。   许负以为他看不够,就继续带他看,直到他跪在地上磕头求她。   许负气笑了,怎么不识好人心呢?   于是许负把他手和脚都削去,只留了个脑袋和身子,找了个枯井扔进去。   做杀手这么多年赚的钱也足够安稳余生了。   至于皇子殿下吗?   自求多福喽。   许负可不认为皇家还会要一个人彘,她没有割掉赵嘉昱的舌头,那就让他试试看,喊破喉咙,有没有人会来救他。   运气好的话,天上下雨他能喝雨水多撑几天呢?   事已至此,许负没有心思再陪他玩了,收拾的包裹去游历。   人生就这么几万天,哪能全部耽误在讨厌的人身上? 第16章 卖夫郎的坏女人   “月娘,吃饭了。”   眉眼艳丽的漂亮男子身着缝了补丁的布衣,袖子因干活而挽起。   许负(字乘月)应声道:“嗯。”   她将手里握了半天没翻一页的医书合上,从摇椅上站起身,心情复杂。   许家的院子不小,平日里会晒一些草药,鸡舍里还喂了十几只鸡,此刻却空空荡荡,连着家具也少了好些。   四方桌上摆放了两副碗筷,虽说都是粥,可一碗中的米粒明显要多一些,另一碗更像是米汤。   一盘是煎鸡蛋,那另一盘是猪油炒的新鲜野菜,清脆爽口。   男子安静地小口喝粥,不动声色的把煎蛋往许负那边推了推。   许负也不客气,直接把煎蛋夹进自己碗里开吃。   可吃着吃着,许负瞧着面前的男子纤瘦的模样,又有些于心不忍,把咬了一口鸡蛋丢到他碗里。   “不,不不……”   男子连连摆手,“我吃粥就够了,鸡蛋,月娘你吃。”   他的手好看,十指纤纤,修长白皙,如玉般雕刻,可惜却因长久的做粗重活计生了些薄茧。   “给你吃就老实受着。”   许负面无表情,说完也不和他多言,飞快吃完自己碗里的粥。   这苦了吧唧的日子,她是真的一点也不想过下去了。   已经整整半个月都没吃肉了。   许负心中一直积压着怨气,她下意识的就想给椅子来一脚,想起如果把椅子踢坏了,还得自己修,最终还是忍下。   许负出门,想去外面走走,她知道他为了不浪费食物,肯定会吃得干干净净。   今晚的月亮很大,不用点灯,月光也能透过窗户纸将屋子照得半亮,许负被男子打水伺候了,洗漱完上床,看向身旁躺着的美男子。   许负决定还是享受一番,翻身将他压在身下,   男子很腼腆,光是这样的姿势就已经忍不住红了脸。   “月娘,你……要么?”   他嗓音低哑,带着几分淡淡的羞怯。   许负没忍住笑出声,他明明都已经不是处子了,每每做这种亲密的事,他还是会脸红不已。   “嗯。”   “可是……我们……”   见男子犹豫,许负顿时不悦,做这种事情难道快活的就她一个人吗?她每次也看他挺享受的。   他做出这副欲拒还迎的样子做什么?   真是吃了便宜还卖乖。   许负顿时就兴致大降,翻身将被子往上一拉。   “月娘,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男子见她背对着自己,纵然再迟钝,也知道这是被自己惹恼了,虽不知为什么,还是下意识道歉。   “对不起,我没有不愿意。”   他姿态放的很低,得不到回应只好把脸颊轻轻贴在许负的后背。   女人温柔的体温透过薄薄的夏衫与他脸颊接触,他不敢主动去从身后抱他。   男子以为今晚就这样的时候,许负突然翻过身子,再一次压住他,堪称粗鲁的吻上他的唇,攻城略地。   床帘垂下,随着窗口吹进来的风微微飘荡,月色如洗。   许负起了个大早。   床上的男子痕迹斑斑,还在熟睡中。   许负很早这么起床,因为今天她要做一件特别的事情。   她要给夫郎下药把他卖掉。   是的,这不是她第一次准备卖夫郎。   前天,她隐晦地向男子提起,家里实在太穷了,连累他陪自己过苦日子,她良心过意不去。   她愿意送他去镇上的百草堂过好日子,凭他这副身姿容貌,必然能得很多女人喜欢。   男子不知百草堂是什么地方,但大概也能猜出一二。   “不,不要……不要赶我走好不好?”   男子连连摇头,揪住她衣摆,   “我不怕吃苦,我就想跟月娘在一起,我哪也不去。”   无论许负怎么哄他,怎么劝,怎么骂,怎么赶都赶不走,他铁了心要缠着她。   许负顿时恼了。   这世间还有卖货还要跟货商量的道理?   是的。   这漂亮的男子是许负的夫郎,若按严格意义上来说,其实算不上夫郎,他只是许负救回来的男子。   许家世代从医,家境虽说不上大富大贵,但也衣食无忧。可惜坏就坏在许负母亲这一辈。   母亲许胜华赘了一个恶男,导致一男毁三代。   许负的爹王氏不光善忮,为人泼辣恶毒,不让妻主纳小侍,还沾染赌博的恶习,赘过来短短几年,就挥霍了家中大半资产。   偏偏许胜华是懦弱的性子,她完全无法管教这又蠢又坏的丈夫。   许家因此很快衰落,十里八乡的乡亲知道的恶名,更是和许家人绕道走。   许胜华虽是医者,却不自医。英年早逝,留下年幼的孩子。   许负对自己这个爹厌恶至极,可又没什么办法,总不能直接把人赶出去吧。   也是托了她爹的福,许负虽然仪表堂堂,高大健壮,可根本就说不到一门好亲事。   就算有胆子大的看上许负想要赘进来,可他们的爹也不允许,就生怕男儿受恶毒公爹磋磨。   自从许胜华走后,王氏倒歇了一阵子,他知道再也没有人会帮他还赌账了。   但王氏向来跟贤惠这两个字沾不上边儿,从小到大就没怎么好好照顾孩子,幸而老天姥眷顾,许负是一个聪明的孩子,医术比她娘更好,青出于蓝胜于蓝。   许负七八岁时就会上山挖药材了,后来年纪大了,更是自己种点药草拿到街上去卖。   平日,村子里有什么伤啊病啊的话,她也能帮着治治。   村民大多还是心善,可怜这个早早失怙的孩子,她爹又是那么个德性。   村里人提起她总要夸上一句,然后不免感叹,歹竹出好笋。   可惜许胜华走的太早了。也是许盛华丢大女人的脸面,换做任何一个人就该把这样的恶男休掉。   许负十五六岁时,村里隐隐有好几位少男对许负眉目传情,她也不是傻的,自然知道他们的意思,可想起自己这家境,还有那样一个老爹,便不想耽误人家。   全都婉拒了。   当然,许负觉得他们这些大字不识一个的乡野村男配不上自己也是一方面的原因。   自己虽然家道中落,可是许家毕竟曾经富贵过,她记得,幼时,家中也是有过仆人的,自己天天都可以吃肉,还有许多衣裳。   如今想来,难免很大的落差。   再加上有这样一个爹在眼前,许负可不敢随意赘夫了。   再来王氏这样的男子,那可太痛苦了。   两年前,许负上山去砍柴,在溪边发现了昏迷重伤的男子。   上天有好生之德,更何况许负是一个医者,毫不犹豫把人救了。   好吧,实际是因为这男子穿着打扮看着像是富贵人家,再加上他的手镯,玉佩发簪装饰的看着都能卖个好价钱……   许负把人扛回家治伤,本想着等人醒了让他交一笔报恩的救命钱,没想到男子直接失忆了。   失忆后的男子有些呆,他不知道自己叫什么,不知道自己家在哪里,更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受伤。   许负考虑到他随身的令牌上有一个明字,又是在溪边捡到他,便给他取名叫明溪。   许负本以为自己能赚一笔,谁知道直接亏了一笔大的,这下不光没收到报恩钱,甚至还得负责男子的衣食。   许负可不是什么大善人,怎么亏出去的那就怎么赚回来,   她把明溪当仆人般使唤,好在明溪虽然不记事,但并不傻,很多东西教一遍就会了。   比牛马使用起来方便多了。   起初,许负还想着明溪家人肯定会找他的。   养大这么个漂亮的男儿,肯定费了不少精力和银钱,谁家会舍得好好的没了?   对方找过来,许负在把他完璧归赵,收到一大笔银子呢。   结果她等啊等,等了半年也没影儿。   这么漂亮的美男,成天自己的眼前晃。他总是喜欢用那种纯粹的干净的眼神盯着自己,又纯又欲,最是勾人,   许负到底是血气方刚的年轻女人,哪里能常常忍受这样的诱惑而不动心?   没忍住把人给睡了。   这一睡就食髓知味。 第17章 卖夫郎的坏女人2   许负到底还是个有良心的人,等明溪用了早饭,才递给他那杯下了药的水,   这种迷药吃完之后,人会昏睡两天。   她看着百草堂的人将明溪带走,心里还有点怅然若失。   可她也是没有办法,日子实在过不下去了不是。   她爹那个烂赌鬼王氏,死性不改,眼看着自己女儿刚过了两天好日子,王氏又去赌房烂赌,欠下了整整两百两银子。   两百两啊!这对于普通平民来说简直是想都不敢想的数字。   许负彻底跟王氏撕破了脸,她无法再忍受这样的亲爹。   她将他拒之门外,老东西就在门外院子里蹲了一夜,第二天赌坊要债的人找上门来要钱。   可是家里哪里有钱,许负双手一摊,王氏这回倒是有骨气,直接抱着催债人的大刀抹了脖子。   “小负,爹爹对不起你,只有以死谢罪……”   他是爽快的死了,留下一屁股烂账谁继承?   当然还得是许负继承。   许负拿不出钱,赌房的人直接进门抢东西,能搬走的都搬走了,连鸡舍的十几只老母鸡都没放过。   幸好许负有先见之明,藏起来七八个鸡蛋,不然……   王氏死了倒是干净,许负连个给她办丧事的钱都没有,就在后山草草挖了个坑埋了。   要债的天天上门来催。   许负穷的只能挖野菜,再加上村里有人给她出主意,要不就把你那夫郎卖了吧,他那般容貌身段,估计能卖一大笔钱,说不准就能把债还上了呢?   犹豫了几天,许负最后还是心一横同意了。   明溪的卖身钱有五十两,虽然不够还赌债,这五十两也是一笔很大的钱了。   还债是不可能还债的,冤有头债有主。   要债就去管死鬼王氏要。   许负收拾了包裹,离开江州。   她想找一个新的地方重新开始生活。   这里有太多不好的回忆了。   最终,许负选择在离江州百里之外的一个南方小镇。   这里风景宜人,气候四季如春,唯一的问题就是湿气太重,若连着下雨,洗过的衣裳三五日都干不了。   许负买下了一座破旧的小院,收拾干净后又种了些许绿植,院落看着焕然一新。   初来乍到,许负也不认识人,先在镇上的药铺找了跑堂的活计,熟悉了就决定自己开一家药铺。   铺面虽然小,许负一个人忙来忙去也刚刚好。   多数的医馆都有老医师坐诊,先别管技术怎么样,光看那满头的白发便知道阅历极深。   所以百姓们如果有个小病大病什么的,也大多去那些地方看诊,像许负这么年轻的医者,实在让人难以信服。   许负开的药铺常年冷清,幸而一个偶然的机会,镇上有家富户的独生子贪玩吃,吃错了果子中毒,跑遍了所有药堂,医师都说没救,最后那家人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来了许负的铺子。   许负当即就把脸色发青,昏迷不醒的孩子给救活了。   这给那家人都快激动坏了。   富户当即就敲锣打鼓,巴不得告知所有人,看着许富的药铺店面这么小,甚至大手一挥捐赠了一百两给她。   许负推拒两次之后,只能却之不恭。   扩充了铺面,许负还招了两个伙计给打下手,她只负责坐诊。   名声一打出去了,来药铺看诊开药的人也多了。来来往往有几个街坊熟悉了,看许负年轻有为,就商量着给她说个亲事。   成家立业,许负都已立下一番事业了,怎么也该选一个贤惠漂亮的男子成婚吧?   对于找个男人成家这件事情,许负心里还是有些许抵触,也说不明白因为王氏还是明溪。   反正她不太愿意去想这件事。   说媒的人几次三番提及,都被许负笑呵呵的婉拒了,知道她没有这个心思,后者也就没再提了。   只是有一位温软秀美的小男郎常来店里抓药,都是些宁神静心的补药。   一来二去,见面的次数多了,许负也就把人记住了。   符蒻蒻,绸缎庄掌柜家唯一的男儿,许负对他的印象不是很深,因为这地方漂亮的男子实在太多了。   许负只记得修长白皙的脖颈上那颗精致小巧的喉结被罩住,少男偶尔动作间才能略微看出形状。   他纤瘦肤白,行走间腰肢扭动,颇有弱柳扶风之态。   符蒻蒻性子很柔,说话声音很轻,身后总跟着一个小厮,他那个小厮也是个话少的,偶尔被店伙计给混不吝的逗弄,也不从气恼,只是羞得脸红,嗲声嗔怒。   “许医师,可有心悦之人?”   符蒻蒻问这话时,眼睛都不敢和许负对视。   “没有。”   许负老实回答。   对于少男的讨好和接近,许负说不上喜欢或厌烦,总之没拒绝。   谁料,当天晚上回去她就开始做梦。   梦境还挺奇怪。像是又回到了江州,在那个空荡荡的屋子,家具都被人搬光了。   明溪脸色不知是闷的还是羞的,又红又烫,宁愿自己窒息,也将她的感受放在第一位的讨好。   少男的乌黑长发如绸缎一般光滑柔顺,被她攥在掌心肆意把玩。   他似乎永远不懂得拒绝,只会一味迎合。   直到许负愉快后,松开了手。 第18章 卖夫郎的坏女人3   许负连着做了七天梦,同样的场景,同样的人,同样的形式。   再香艳的事有这么多的巧合也很恐怖了,许负不得不猜想,怕不是明溪死了,冤魂跑来缠上自己了吧?   许负虽然从没去过小倌楼,但也听人说起过,那种地方折磨人的损招可多了,有些不乖乖听话早就被打死,又或者被人玩死了。   也许是明溪的鬼魂看自己依旧孑然一身,他不会以为自己在为他守身吧?   还想来做自己的鬼夫郎?   那可别了。   不管是为了这个鬼魂入梦,还是什么别的,许负只求个心安。   她开始试着回应符蒻蒻对自己的殷勤,后者欣喜若狂。   但是出于男子的矜持和羞涩,符蒻蒻还是没直接说出立刻订婚期这样大胆又冒失的话。   “那,蒻蒻就在家等你了。”   符蒻蒻抿抿唇,耳尖粉红。   “好。”   许负笑应。   等把少男送走,许负去采买了一些礼品,毕竟第一次上岳母家,怎么也该留个好印象。   许负这几天疲乏的很,就算药铺不忙,她也觉得累,何况今日做了这么多事。   夜里,她躺在床上,困意立刻来袭,阖上眼眸正要沉入梦境。   昏昏沉沉中忽听一阵微不可闻的脚步声。   错觉吗?   她一个人住又没有养小宠物。   然后是一只手轻柔地顺着她的大腿往上,小腹、腰间、脖颈……微凉的手,指腹有薄茧。   许负不敢动,或者说整个身子都已经吓到僵住。   此地的治安不错,连着几年不曾听闻有杀人盗窃。   她记得自己锁好了大门,这是梦吗?   许负不敢睁开眼,直到那人的手抚到她的脸颊,轻轻点了点她的唇瓣,许负没忍住,牙齿动了动,咬住了他的手指。   “嘶……”   对方倒吸一口凉气,虽然声音很轻,她还是注意到了。   许负一把攥住那人手腕,猛然睁开眼睛。   ……   真的有个大活人站自己面前,而且这人还是——   明溪。   许负和他四目相对,惊讶之余,捏了捏掌心攥着的手腕。   虽然有些微凉,但是温的。   这是活人不是鬼,那也没什么好怕的。   许负直白地迎上明溪的目光,坦然的让他看着自己。   半晌,明溪先败下阵来。   “见到我不高兴吗?”他问。   “没有。”   许负摇头,“你怎么找过来了?”   一句话就让男子红了眼眶。   明溪唇瓣颤抖,说不出话。   他怕一开口就是哭腔。   为什么?为什么许负要这样对自己?分隔这么长时间,第一次见面,她没有问他有没有受伤,没有问他过得好不好。   她偏偏问他为什么来到这里,她是不想见他吗?她就这么不喜欢自己吗?   酸涩的情绪自胸腔开始蔓延,慢慢往上升腾堵住了喉咙。   “……你,不想见到我吗?”   在此前,明溪想过,一定要将这个辜负自己的女人千刀万剐,用一万种方法折磨她。   可是真的见了面,非但舍不得杀她,连她一皱眉头,他都会跟着心疼。   他怎么就懦弱成这个样子了?   许负:“也不是……”   她主要是想,既然明溪都能找到这里来,那百草堂的龟公呢?不会也等着让自己还钱吧,   那样可不行啊,明溪跑是自己跑的,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进了小倌楼的男人还能是干净的?   如果龟公找过来,许负还是会把明溪再卖一遍。   见她话说到一半就没了下文,明溪哽咽:   “我听说你要取夫了?”   “嗯。”   “你……喜欢他吗?”   他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许负疑惑道:“你怎么知道,你这些日子不会都在吧?”   话音落下,只见明溪白皙面皮染上淡淡一层红晕。   “是。”   “……”   许负沉默了。   “月娘,你不要我了?”   “……”   许负只好继续沉默。   明溪清楚她这是默认了,唇瓣张了张却没发出声音,眼皮低垂着落下两滴泪,砸在她手背上。   “为什么?”   不等许负回答,他急忙解释,“我没被别人碰过,我是干净的,只让你一个人看过身子……”   许负睨了一眼,明显不信。   “真的!”   明溪慌张地想去脱衣裳,好让许负相信自己没有说谎。   可脱到一半又想起这些夜里和她的缱绻。   明溪轻叹了一口气,“我不会骗你,若不信的话,我陪你回江州百草堂去问他们。”   “那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许负皱眉,见他不似从前那般眼神,了然道:   “你恢复记忆了。”   “对。”   明溪颔首,“我想起一切了,就在他们将我强行带进百草堂。”   “那……”   她还想开口再问些什么,见他不知从何处取出三根银针,随手向窗外一掷,那银针竟精准无比地钉住了三片飘落的树叶。   呃……   好厉害的功法,好狠毒的暗杀手段。   “我是杀手。”他说。   许负:……   嗯,她看得出来。   “我有很多钱。”   “可以都给你。”   “但是你要取我……”   他捧着许负的手放在自己脸颊蹭了蹭。   许负有些许犹豫,“可我已经和符家的小男郎定亲了。”   “那些钱,随便你处置。”   明溪回握住在自己胸口的手,吐气如兰,   “包括我也是。”   许负纠结:“没理由退婚的话对我名誉有影响。”   “那他当小侍。”   “可别人都不知道我已经成婚了啊。”   “……”   明溪眼眶潮红,“你非要这样欺负我是吗?”   “是啊,俗语说:夫不如侍,侍不如伎,伎不如偷……”   许负笑眼瞧他,“不如你我就在私底下偷情,多么刺激,且我永不会对你腻味。”   “月娘~”   明溪那双好看的凤眸水光涟滟,发嗲道:   “别这么对我,好不好?”   世间男子所求,不过是爱人的承诺和给予的身份认同。   若没有这些,等于是人人喊打,如同过街老鼠一般。   偏偏他的爱人又这样过分,总喜欢欺负他。   “好。” 第19章 荡夫1   头好昏,身子无力,许负想要说话,张了张嘴巴却发觉喉咙红肿干哑。   她努力地抬了抬手,立刻有人回握住。   “水……”   许负艰难发出声音。   “是。”   男声恭敬应道。   许负只觉得头脑昏昏沉沉,眼皮都抬不开,有人将她扶了起来,递过来温热的水。   许负喝了,又歇了半晌,才终于睁开眼睛,看清一切。   面前对自己一脸关切的人不是夫郎洛卿宜,是自小陪在身边的男侍阿澄。   “卿宜呢?”   许负撑起身子,哑声问。   “少主,仆不知。”   阿澄垂着脑袋,“您昏迷七日了,这才醒,好好休息才是,仆这就去告诉主父。”   他说完,在原地候了片刻便转身要走。   许负忙将他叫住,“这些时日,都是你在守着我?”   “是。”   阿澄颔首。   许负是家中的长子,只有一个年幼的妹妹,母亲许胜华常年在外经商,家中的铺子都是由她管理。   她这人没什么别的爱好,就是唯独倾慕那洛家的幼男——洛卿宜。   偏偏对方对许负无意。   寻常女子十八岁早取夫郎了,许负为了洛卿宜,硬生生拖了四年,   直到洛家因为一场祸事,家道中落,洛家主求到许负的面前。   许负拿出千两黄金给洛家救急,洛家主为了报答,答应将洛卿宜赘给许负。   许负虽然觉得自己携恩图报不好,可实在喜欢洛卿宜,就同意了。   许家的人都不太看好这门婚事,觉得那洛家小男除了一张脸漂亮,没什么长处,远远配不上自家少主。   可奈不过许负喜欢。   许负取了洛卿宜之后,对他分外体贴,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   可即便这样,洛卿宜也总对她冷着一张脸。   许负出于尊重洛卿宜,没有强行碰过他的身子,成婚半年也只不过是拉拉小手。   前段时间,许负去庄子查查,路上遇到了一伙匪徒,为保护洛卿宜,她受了剑伤。   这伙匪徒似乎不是寻常的草寇,而是有备而来,连箭上都淬了毒。   许负虽被护卫及时带回去,却因中毒昏迷不醒。   许家人遍寻名医无数,好在最后找到了一位神医才将她给救回来。   “阿姐!你醒了!”   少年的嗓音又惊又喜,她从屋外冲进来,欢快地扑到许负身前。   “嗯。”   许负轻轻点头,拉着她的手无奈道,   “夷儿,都多大的人了,还这么莽撞?”   “哼。”   许夷扬了扬下巴,“只要有阿姐在,我不就可以永远当小孩子了?”   十二岁的少年身量已经很高了,澄澈的眸子中闪着狡黠的光。   “……”   许负笑,“可如果阿姐走在你前面呢?”   “胡说!”   许夷愤愤瞪她,“阿姐你身体好着呢,长命百岁!”   说着她眼珠子一转,像是想起了什么,忙不完告状,   “阿姐不知道,那洛卿宜见你中毒昏迷,也不在床前伺候妻主,竟然找了个借口说回娘家去了,多天不见人影!”   “是么?”   许负若有所思。   “阿姐你快去看看吧,最好教训教训他!你就是太宠这男人了,哼……”   “夷儿连这个都通晓?”   “这算什么,男子的心你不用去猜,总之不能对他们太好,宠坏了反而不得了。   姐姐恩威并施才对!你对他们好过了头,他们反觉得是你欠他的!”   “这样啊……”   “对的!”   许负吃了饭就决定去洛府找夫郎,洛家现在落魄比不得从前,洛卿宜在娘家住着,必不会太舒适。   半个时辰的路程,许负还不忘去洛家附近有名的糕点铺买吃食,她记得洛卿宜最爱吃这家。   “客官您慢走!”   店小二将打包好的糕点递给许负。   谁料许负在门口处正好与一对并肩行走的女男撞上。   那女子连忙道歉:“真对不住,是在下没注意。”   许负没把这当回事,轻轻摇头,却无意间与女子身旁的男子对上视线。   那男子一身淡蓝色长袍,修长如玉,素色的腰带狠狠勒住腰身,衬得人纤细轻弱,   高领遮住了脖颈处的大片春光,还戴着白色的幕离,只不过前面掀开了,露出清丽出尘的一张脸。   而这张脸许负非常熟悉,正是她过门半年的夫郎——洛卿宜。   后者也认出她了,眼神慌张的扭过头,不敢再看许负。   与他携手的女子似乎没有察觉出异样,笑着把洛卿宜牵走,徒留许负站在原地愣愣,不知所措。   “……”   许负提着包好的糕点走出铺子,在外面牵马候着的阿澄诧异道:   “少主怎么哭了?”   “我……”   许负下意识抹了抹脸,才发现眼眶早已湿润。   “回吧。”   “少主?”   “回许府。”   是夜。   七日未归的男子终于回来了。   洛卿宜心情忐忑,又暗自给自己鼓气。   进许负院子时,门外候着的阿澄对他冷笑一声。   他也不搭理,他马上可以脱离这里了,和一个仆人置气做什么?   洛卿宜轻轻叩响房门,“妻主。” 第20章 荡夫2   “进来。”   还知道谁是他的妻主。   许负扯了扯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洛卿宜推门而入,淡蓝色长袍的人影缓步走到她身边。   许负不语,垂眸看书,只当身旁的人是空气。   见她就这样晾着自己,洛卿宜眼中闪过一丝不快。   她从前哪里这样对自己,每次不是笑盈盈的拉着他手,然后送一大堆贵重的礼物。   呵,女人。   洛卿宜敛目,收起了眼中的情绪,轻声开口:   “妻主,我们和离吧。”   “和离?”   “是。”洛卿宜点头,“今日之事你也看见了,我和她两情相悦,   你我之事本就是你强求,你对我好,尊重我,爱护我,没有强行要我,我记在心里,   如果你真的对我好,那就放我走,成全我和陈姑娘吧。”   “成全?”   许负喃喃道,神色古怪地盯着他。   洛卿宜被她眼神看得有些心虚,可到底被她骄惯坏了,胆子也大,又接着道:   “陈姑娘文采斐然,待人温柔,即便是路边的乞儿他也会施以善心,而且她非常懂我,   陈姑娘送我的东西从来不是什么昂贵的珠宝首饰,她不像你那么俗气,只知道送些金银,   陈姑娘知道我心里喜欢的是什么,想要的是什么,她送我她亲手题字的扇子,我视若珍宝。   如果没有遇见陈姑娘,我洛卿宜哪怕老死在这宅院中也认了,可偏偏我遇见了,   我动心不已,无法自持,我爱她,只爱过她,如果此生不能和陈姑娘在一起,我就是死也不能瞑目。”   “说完了?”   许负挑眉。   “……”洛卿宜抿抿唇,点头。   “想要和离,你可知什么样的女子会同意夫郎和离?”   洛卿宜沉默不语。   赘出去的男儿,泼出去的水。   从来只有女子休夫,男子提出和离,除非女子犯了大错。   可事实上是什么?   “你们好多久了?”   “也……没多久。”   洛卿宜眼神躲闪。   “是吗?”许负冷笑,“她有碰过你吗?”   “没有!”   洛卿宜毫不犹豫地回答,又道:   “陈姑娘是正人君子,她家中看礼教,要是真心对我,又怎会……”   说到最后,他咬着唇羞红了脸,   “我们二人,没有行苟且之事。”   “哦。”   许负不咸不淡笑了。   洛卿宜眼珠子转了转,立刻画上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他握住许负的手,   “妻主,求你同意和离,放我走吧,只要你点头,愿意成全我们,你的大恩大德,我一定铭记于……”   话没说完,便被许负狠狠地抽回了手。   许负乜他,眼神慊恶,从袖口中拿出一张帕子,仔细地擦了擦手,仿佛方才被什么脏东西碰过一样。   她回想自己这些年的深情错付,真心的喂了狗。   只觉得胸口闷着一口气,难受得紧。   “妻主,不,许负……求你同意和离,签了放夫书,放我走吧,好不好?”   洛卿宜见她面露愠色,还以为她在吃醋,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如泣如诉地道。   “起来。”   许负皱眉,她向来最讨厌男子这般哭哭啼啼的模样。   “不!”   洛卿宜含泪摇头,“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   许负气笑了。   “好。”   她点头,不等洛卿宜露出欣喜的神色,就被她修长有力的手一把抓住,从地上提起来放到了桌案。   “唔……”   洛卿宜惊呼。   他被横放在桌案上,只有腰背受力,脑袋和长腿悬空。   他只觉十分没有安全感。想要翻身下来,却被一把锋利的短刃挡住。   许负手里握着的匕首正好对着他的喉结,只要她稍微用力,便可贯穿他的颈部。   男子那修长白皙的脖颈,精致小巧的喉结,是无数女人乐于玩弄的部位。   此刻,洛卿宜吓得冷汗都出来了,大气也不敢喘,肩膀微微颤抖,   “你……要做什么?”   “呵。”   许负冷哼,没有回答他,而是手起刀落,男子腰间系着的腰带应声而断。   淡蓝色的外袍瞬间散开,露出了白色的缎面里衣。   洛卿宜惊慌失措,连忙去捂自己的衣裳。   他瞪红了眼,怒道:   “许负,你想做什么?你这是要强迫我吗?”   许负没理他,只淡淡说了一句。   “拿开。”   然后举起了手中的匕首,大有他不拿开手,就直接对着他手背插上去的架势。   两人对视了三秒,洛卿宜败下阵来,闭着眼松开手。   衣裳终于没有阻挡,顺利的滑落,从胸口开始落下,露出胸前大片春光,原本该白皙无瑕的身子上那暧昧的红痕也暴露无遗。   此刻都还没有消散,想来就是在三日内。   这么说,不论洛卿宜和那女人什么时候开始苟且,反正在许负因剑伤中毒昏迷的那阵日子里,他们还在缠绵。   呵呵。   “这就是你说的,她品行高洁,如玉君子,你们不曾做对不起我的事?”   许负冷声道,只一眼便收回了视线。   洛卿宜那具身子上的痕迹仿佛在告诉她,自己是个多么蠢的蠢货。   “我……”   洛卿宜唇瓣张了张,终究说不出什么。   他小心翼翼的支起身子,擦了擦眼角被吓出来的泪,   “对不起,是我的错,既如此,你就放我走吧,好不好?”   “你想的真好。”   许负眼神如冰,“方才说什么?若不能和她在一起,你死也不能瞑目。”   洛卿宜哑然,茫然地看她。   他觉得,仿佛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就要发生了。   他有预感。   他听见许负说,“来人,拖下去关起来。”   次日,天气很好。   许负让许夷找了个借口将带许父去城外庙里祈福。   毕竟,血腥的事情,爹爹年纪大了,看见万一吓出个好歹可怎么办?   洛卿宜被饿了一晚,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当他战战兢兢的被人按在长凳上时。   他终于有所察觉,颤着声开始求饶:   “你要做什么?不要!你舍得打我吗?你怎么舍得?”   你无视他,“杖毙。”   仆从得到命令,立刻挥舞起长板子往洛卿宜身上打去。   “妻主,不要……别这么对我!”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会了。”   长板子重重的拍打在他的后腰上,男子纤细的腰肢很快就被打的血肉模糊,鲜血不断涌出,那块烂肉与其他处完好无损的肌肤形成强烈的对比。   “许负!我好疼,我好痛啊……你快叫他们停下!”   “我知道错了……我不要和离了好不好,你放过我放过我啊——”   他的挣扎哀求声不断,你听烦了,命人将他把手脚都绑在长凳,又用抹布堵住了嘴,这才终于安静下来。   所有的喊叫和哭声都被死死地封堵在喉咙里,连咿咿呀呀的哼吟做不到。   他只能用一双充满血丝的眼睛,绝望地瞪着许负。   眼神痛苦不甘又饱含怨恨和挣扎。   男子纤弱易折,洛卿宜又是从小没吃过苦,骄骄弱弱的养着,打了没到一个时辰,便咽了气儿。   整个全程,许负坐在一旁云淡风轻的喝茶。   听到仆从禀告洛卿宜已经死了,许负还是没忍住吸了吸鼻子。   阿澄递过来一张帕子,她摆了摆手。   许负蹲下身,抱着洛卿宜那张秀美出尘的脸轻轻抚摸,动作轻柔地将他嘴里的抹布取出来。   嘴里塞的东西没了,少男脸型立刻恢复,尖尖的下颚,漂亮的眉眼,滑腻的肌肤。   许负像抚摸珍宝一般轻轻摸着。   “多好看啊,你那么爱美的一个人。”   说着,许负从腰间取出了匕首,毫不犹豫地在洛卿宜的脸上画了一个叉。   “啧……”然后割掉了他的脑袋,对着身旁的仆从随手一扔。   后者手忙脚乱的接住。   “仔细地包好了,送去给那位陈姑娘。”   几天后,许负收到陈姑娘的回信,对方祝她永失所爱,再也无法与心爱之人携手。   许负淡然一笑,“就这,还以为要祝我穷困潦倒呢。”   “少主,您不必为洛卿宜那种男人伤怀,他就是下贱,辜负您对他的好。”   阿澄愤愤骂道,“这种不知感恩的男子,死了都算便宜他。”   “你这样想。”许负捏他的手,“不觉得我太残忍?”   “当然不!”   阿澄在她怀里蹭了蹭,“他那样的男子就该被该脱光衣服,拉去游街示众,让所有人知道他洛卿宜是一个什么样的下贱玩意儿。”   “……”   许负不语,只是把玩他手的力度重了几分。   阿澄后知后觉自己失言,虽然他说的都是肺腑之言。   可女子不会喜欢太毒辣的男子吧?   “仆这样说,少主会不会认为阿澄太过歹毒?”   “当然不会。”   许负笑笑,“阿澄忠心为我,欢喜还来不及呢。”   闻言,少男阿澄顿时羞红了耳尖,“少主……”   后来,许负又娶了好几房貌美夫郎,可却再也没有像对洛卿宜那样爱过别人。   那女子的话一语成谶,她再也无法爱别的男子了。   此后唯有富贵荣华,情趣欢愉,再也没有真心交付。 第21章王与男公主   “我们这个族群,本来就是由女人统治的。”   姥姥说的话一直在许负脑海中回荡。   是啊,既然女人创造生命。   女人让人类代代传承,女娲是大地之母,创造世界一切的至高神明,那么为何王位却只能让男人来坐呢?   这很不公正,不是吗?   作为王的第五个孩子,无论是长幼还是性别,许负都不占优势。   王的年纪很大了,多年的征战更是掏空了他的身体。   这片草原即将迎来下一任主宰者,到底是谁呢?还犹未可知。   就在这时候,中原送来的和亲公主到了。   听说公主名唤玉清。   他到了那天,许负作为王室成员自然也出场了,传闻不假,公主是一个长相秀丽的美人,及腰的长发乌黑而柔顺,似绸缎般光滑。   虽带着面纱遮住了半张脸蛋,露出的眉眼却也足够动人。那一双眼尾上挑的凤眸,似含情的秋水。   他光是从自己的身边走过,便带起一阵香风,更不用说将人揽在怀里,该是如何馨香诱人。   只是这公主的个头未免高了些,好在他并不丰腴。腰封裹住他纤细的腰肢,行走间如弱柳扶风。   这草原上的女子大多都健壮,鲜少见过这般柔弱姿态的瘦美人。是以众人也不免多看了两眼。   “玉清,参见可汗。”   美人身着一袭华丽的宫裙,头戴繁复贵重的珠钗,低眉颔首。   许久没有得到回应。四周众人议论纷纷,倒也不是在谈论公主,而是他们在乎公主此行带来了多少嫁妆?草原上更需要中原的粮食和丝麻以及手工制品。   最后还是大王子开口,让公主先去歇息。   王已缠绵病榻多日,昏睡时间长,清醒的时间短。   偏偏下任的继承者还未确定,几位王子都对这个位置虎视眈眈。   许负对此很清楚,却隐忍不发,装作没有丝毫野心的样子。   直到他们几个自相残杀,留下的那个自以为成了胜利者,正沾沾自喜呢。   他从来没想到身为女子的许负也在觊觎那个位置。   他登上王位的当天,便要举行大婚,和中原来的玉清公主,举行洞房夜。   对于游牧民族来说,水是极为珍贵的东西,洗澡也是非常奢侈的事。   草原上的普通人,甚至一辈子也只会洗三次澡。   其中一次必然就是在新婚夜。   许负想起了自己这位原本成为自己小娘的人要成为自己的嫂嫂。心中想笑。   听闻中原人的礼节,是不允许他们做出这种事的,也不知他是否会羞愤欲死?   不如趁这个机会一起洗个澡吧。   许负单手撩开帘子,雾气缭绕中有一人。   那人身材高挑纤细,肌肤雪白,他半裸着身子,宽肩窄腰,或许是因为还有些青涩,雪山顶看起来也并不丰腴。   许负未出声,视线缓缓下移。   他腰肢细的一只手就能掐住!   配上那雪白的肌肤,让人内心忍不住升腾起一股凌虐的渴望。   想自己的手捏上去仔细磋磨。   漏斗式的曲线,两头宽中间细。许负缓缓走过去,却在那人下意识转身的瞬间愣住了。   这……   也没人告诉许负中原的公主还会有雀儿啊。   乐玉清合着眼眸,纤细十指舀着水往身上浇,肌肤水润光滑,如玉一般。   他享受着难得的清洁与舒爽。   不知是感知到了什么,他忽然猛然睁开眼,正好对上许负那双深沉的眸子,顿时慌了神。   “许负,这……我不是……”   玉清语无伦次,他想要解释些什么,却也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   算了,也没什么可以解释的,他本就是一个男人,他欺骗了这个草原的所有人。   许负静静盯着这个所谓的公主。   胸口闷闷的,心中情绪复杂。   被欺瞒和蒙蔽的恼怒让许负甚至想立刻掐死他,可理智告诉她不能这样做,愤怒是无能者的行为。   许负冷哼两声,怒极反笑,勾着男人的下颌,欣赏他无地自容,羞窘的模样。   “别……”   玉清垂眸,很想往后退,可是浴桶的空间就这么大,他又能躲到哪里去?   “骗子?”   “不,我……抱歉。”   玉清咬了咬唇,最后只能吐出这两个字。   “这就是你们想要停战的诚意吗?送一个假货过来?”   许负用着自己不太熟练的中原话对他说,手指不自觉随心情加重力气,将他白皙细嫩的皮肉捏红。   “不,不是这样……”   他连连摇头。   “嗯?公主殿下。”   许负微微俯身,轻轻拍了拍他的脸。   “抱歉,我……请许负不要这样称呼我了。”   玉清此刻是真的羞愤欲死了,他该庆幸许负还是非常善良的人,没有在戳破他男儿身的第一时间就公之于众,甚至喊其他人来观看。   他更该庆幸自己此刻处在浴桶中,虽然未着寸缕,但仍然保持着最后一点点体面。   他在心中觉得许负是一个很好的人,不知道怎么说,因为他能感受得到,如果许负对他怀有巨大的恶意的话,许负此刻就该把他一把拽出来,狠狠扔在地上。   而不是留有东西给他遮挡。   许负没有狠心撕掉他最后一块遮羞布,尽管在这样的情况下。   他不知道该如何跟许负解释,因为事情就是如此的奇怪。他好像是喝了一碗端上来的羹汤后便晕了过去,醒来就发现自己被绑上被绑住手脚放进和亲的轿子里,和中原已经相距千里。   玉清便只能接受自己成了那个和亲公主的事实。   “你,这个样子……”   许负自然不知道这个男人心中在想什么,看着他那张被雾气升腾到泛粉的脸庞,忍不住一把攥住他的头发拉过来,贴在他耳边。   “很漂亮。”   轻飘飘的三个字落下,温热的吐息贴在他敏感的耳尖,玉清只觉身体里有股暖意一直往上涌。   被这样突然的夸奖,弄得脑子也跟着晕乎乎。   “是,是吗?”   玉清觉得自己的好像更烫了。   在过去的十多年中,玉清从未得到过夸奖和认可,他的父皇不会知道,他根本和他没有丝毫关系,他只是母妃和一个侍卫缠绵后留下的结果。   离开了熟悉的环境,被迫来到这陌生的草原上。周围人的话语他听不懂,就连看他的眼神,也仿佛是想把他剥皮吃掉。   唯有许负…… 第22章 王与男公主2   唯有她会这样温柔的对自己。   他忍不住不去把许负当成唯一的依靠和眷恋。   “谢谢。”   玉清羞赧地低下脑袋,下意识把身子往许负身上靠。   “只要您喜欢,就好。”   他说。   ——   人如果没有盼头,那么无论在哪里和谁在一起其实都无所谓,可一旦有了喜欢的人,再去想到自己身不由己,便会痛苦万分。   被洗得干干净净的“公主”换上了红色的婚服送到王的帐篷里。   乐玉清乖乖坐在床边,默默的等待着自己的命运,无论是被凌辱还是被杀掉,他其实早有着对自己结局的预感。   可想到许负,他忽然舍不得了,他怕死了之后再也不能看见许负,又怕被人弄脏过的身子再也不能亲近许负。   他忐忑的等待着自己的命运,直到夜深也没有等来那个新继任的王,那位与许负身上流淌着同样血脉的兄弟。   夜里,熟睡的玉清被尖叫声和杂乱声吵醒,他没有脱衣服,便想出去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比起自己的安危,他更加担心许负到底在哪里,是否安全。   还未走出帐篷,帐篷便被溅上温热的鲜血。   玉清把手塞进嘴里,死死咬住指节才没发出尖叫声,他知道这里要变天了。   那许负呢?许负又在哪里?他握住藏在袖口里的银簪,悄悄从帐篷摸出去,准备去找许负,却忽然被身后的一只手紧紧拉住,蒙住了嘴巴。   “嘘。”   他回头。   不是许负还会是谁?   “别出去乱跑。”   许负冷声警告他,脸颊和衣服都沾着鲜血,神情却淡然平静,仿佛那些鲜血不是来自人,而是什么牲口。   被这样的目光望着,他也很快冷静下来,认真点点头,“嗯。”   “老实在这里待着,我会派人守着你。”   许负说罢,便不想再做停留,他却扯住许负的衣摆,眼巴巴望着许负。   “答应我,一定要平安。”   玉清飞快将自己脖子挂着一串平安符取下来,塞进许负手里。   这场动乱平定的比许负想象的还快,她成为了新的首领。   许负那位自诩甚高的哥哥也被砍下了头颅。   ……   许负走进自己的王帐,玉清穿着一袭华服,似乎等候多时。   “我父王和哥哥都已经死了,中原来的公主殿下,你……”   “不,不要。”   玉清害怕许负会问自己是不是要殉葬,连连摇头。   他还在皇宫时便是一个人,受那些下人欺凌,也从未有人护着他。   他也从不知世界上有什么欢好之事,可遇见了许负,他才觉得这世间也很美妙,他想活着,他想留下来陪在许负身边。   他还听宫里的嬷嬷说过,没有子嗣的后妃一律都要为皇帝殉葬,那他……他也要被殉葬吗?   他不肯,他如今有了在意的人,他想活着。   “嗯?”许负挑了挑眉。   “王,侍身不想死。”   “还求您垂怜。”   玉清弯起嘴角,露出一个谄媚的笑容。“好不好?求您了。”   许负见他伏低做小的模样,眸中笑意更深,“好啊。”   许负没有告诉他草原的规矩,父死子继,一代传一代。   许负原本想说:父王已死,如今我是新的首领,公主殿下,如今可以改嫁给我了,可见他误会了,她也就懒得解释。   “公主”一边脱了衣裳,温柔的亲吻许负的指尖,张开唇瓣,舔舐着许负的手指。“此身从此就属于您了,还请王怜惜。”   ……   出了帐篷,亲信不解的问,“您真的喜欢上那中原男子了吗?”   许负笑笑,“怎么会这样问呢?”   “我看您对他很是在意。”   “有吗?”   许负伸出手,垂眼看着自己修长有力的手指,然后攥成拳头。   “我也是看见玉清,才完全想清楚,人如果没有权势地位,无论女子还是男子,皆会沦为玩物。”   ——   虽然得了许负的宠爱,可玉清仍惴惴不安,生怕许负哪一天会对自己厌弃,可他也庆幸这草原上的男儿大多皮肤皮肤黝黑,块头又大,不如他这般纤细柔美。   毕竟,物以稀为贵嘛。   就算许负偶尔腻了,想换换其他口味。可到底还是会回来找他。   他们都是客栈,而他是家。   那些壮的跟牛一样的蠢男人哪会伺候女人,哪会比他更了解她?   对此,玉清非常有心得。   只是一次巧合,他听说草原上父死子继的规矩?原本的笑容立刻消失,脸色变得惨白。   许负以为他被吓到了,于是将人搂进怀里问。   “发生什么事?”   玉清抿紧唇不说话,神情看着却越发的忧虑和不安。   他似乎已经想到了一些让他很痛苦,很难以承受的事。   “在想什么?”   许负又问。   “没,没什么。”   玉清遮遮掩掩。   “哦?”   许负恼了,没耐心地捏他下颌,逐渐用力捏到发红。   “确定?想好了告诉我。”   “嗯,有……”   玉清喃喃,打量着许负的神色,才小心翼翼开口。   “侍身怕……如果有天……”   “如果有天本王死了你要怎么办?”   许负面上带着笑意,不觉自己被冒犯。   “侍身不敢。”   玉清慌了,连忙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这又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情,瞧你吓得这个样子,人都有各自的命数,说不定哪天……本王就死了呢。”   许负故意逗他,见玉清脸色更加惨白,连肩膀都忍不住颤抖,是真的怕了,她才去将他扶起来。   “好啦,本王不会死太早的,你放心,或可以诚心向上天祈祷,让本王多活几年呢?”   玉清惊魂未定,垂首不语。   许负又起了逗弄他的心思。   “那不如这样吧,我们草原上的规矩是父死子继,长死幼继,本王死了之后呢,凭玉清的美貌,必然可以将那几位迷的五迷三道。”   “大王!”   玉清的嗓音发颤,早已经默默红了眼眶,他抬手捂住许负的唇,“不可胡说,若您死了,侍身绝不会独活。”   他先前沉默了那么久。并非为自己的结局而担忧,而是害怕许负身居高位,底下那些人居心叵测。   站得越高也就越危险。   他很清楚,其他几个部落对许负虎视眈眈,甚至许负那几位亲侄儿也觊觎这个位置。   就算如今他们的领地势微,可保不齐哪天就会扑上来反咬一口。   “这样啊,可是我希望你好好活着,在变丑之前都好好活着。”   “侍身会的。”   玉清笑,回搂她的手,将自己依在许负怀里。   他自然都有好好的保养脸蛋,好好的保持自己的美丽。   他之所以可以留在许负身边,就是因为这张脸这副身子。   若有一天失去了这一切,那他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一身失去弹性的肌肤,一张满是皱纹的脸,别说是讨许负的欢喜,就连他看了自己都会生厌。   真有那么一天来临,他不想要看到她厌恶的表情,玉清宁愿先行结束自己的生命。   至少,当许负在记忆中回想起自己,仍是他美丽鲜活的样子。 第23章 杀手×男医仙1   小镇酒馆的掌柜是个年轻人,名叫许负。   她是几年前从外乡来的,无人知道她的来历。   酒馆的生意很好,一个人总有忙不过来的时候,于是她买了一个虏隶少男。   近段时日,许负不知为何突发隐疾,咳血不止,寻遍了医者都查不出来缘由。   被许负买下来的那个虏隶初七祈求许负去寻医仙。   “主人,医仙一定可以治好您的病,求求您了。”   初七跪在地上,砰砰磕头。   所谓医仙,不过是世人所冠,有他出手,只要人还有一口气都能救活。   许负一口否决他的提议,甚至为此把他关进了笼子里,可她到底高估了自己的身子。   刚把初七塞进笼子里,还没来得及上锁,许负就昏倒了。   再次醒来时,在一座马车上,赶车的人正是初七。   许负勒令初七停车,他低着头走进车厢,   “啪——”许负立刻扇了他一巴掌,“蠢货。”   他连自己被打歪的那张脸也不敢捂着,就那么哀切地求许负:“主人,先别使性子了。”   “你个贱虏懂什么?怎么知道路轻尘会救我?   自作聪明,自以为是,小男子又知道些什么?”   “我相信,不,贱虏一定会让他救您,一定会让他救。”   许负呵呵冷笑两声,看向他的目光中全是讽刺,未再言语,心中不爽至极,又一巴掌甩了过去。   初七乖乖地受了,“主子,您还有别的吩咐吗?”   没得到许负的回答,他起身去外面驾车了。   赶路的这些时日里,许负心中虽气,但依旧好吃好喝,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子越来越差了,或许哪天闭上眼就再也醒不来了。   不过在此之前……   还真让初七这个蠢货找到了医仙的所在之处。   医仙路轻尘,玉簪青袍,性格清冷,容貌却艳丽。   没想到这么久没见,他一点也没有变,皮囊保持的这么好,想来这些年过得应当不错。   许负唇角微弯,放下了马车帘子。   初七小心翼翼地扶着许负,她这副身子实在羸弱,没走两步便要跌倒。   在许负与地面接触之前,一双修长苍白的手搂住了她的肩膀。   正是路轻尘,他眉眼看不出情绪,许负唇角的笑容却更大了,“好久不见啊,路医仙。”   他闻言,只是眨了眨眼,不曾和她对视。   路轻尘要将许负扶起来时,许负突然手腕翻转,从暗处抽出早准备好的匕首向他脖颈刺去。   只是,许负到底没能扎破路轻尘的咽喉,他握住了她的手。   路轻尘面上表情依旧平静,仿佛许负刚才不是要取他性命,而是打了个喷嚏。   他这样的冷静,倒衬得许负像一个疯子。   许负呵呵两声,“路轻尘,你失不失望,我没有死。”   路轻尘摇头,“呵呵,你现在的身体别说杀我,杀只鸡也难吧,不如先让我把你治好了再说?”   许负看着他那双宁静温柔的眸子,忽然想起第一次见面,他也是这样望着自己。   是了。   许负和路轻尘是老相识。   换句话说,他们俩是旧情人。   七年前的许负还是一个杀手组织的成员,暗阁最顶尖的杀手。   一次出任务。许负受了足以致死的重伤,偏偏又赶上雪天,一路绵延的血迹实在太容易暴露行踪。   许负为了不留下痕迹,用那烧红的烙铁往伤口处按,却因为体力消耗,无法立刻赶回组织,藏身在一个狭窄的巷子里。   路轻尘就是在那时出现的,男子一身淡青色的衣裳,手执油纸伞,他眉眼温柔,轻声问:   “姑娘,你受伤了?”   路轻尘带许负回了他的药庐,他没有询问她的身份来历,也没有好奇她身上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伤?   他只是平等对待许负,就像她只是一个普通人家出身的少年。   他是很温柔的人,似乎有着发散不尽的善良,许负在他身上看到了人性的所有美好。   和他在一起,她偶尔会觉得,仿佛自己也光明了些。   可许负心里清楚不是的,不会的。   许负是弃婴,幸运的被孤寡了半生的阿嬷收养了,她教会了许负一些基本的生存技能,种菜,做饭,洗衣……   可阿嬷到底年纪大了,在许负五岁那年,她死了,许负连个棺材都没能给她。   阿嬷走了,许负只能去上街乞讨,后来被人牙子抓住贩卖。   像许负这样的女孩,不容易出手,年纪太小了,又没长开,不论是干活还是做什么都不划算,买主觉得买来浪费粮草。   他们更喜欢买十三四的女孩。   许负至今仍旧清晰的记得,暗阁的人将许负买走那天,他们给了许负三个大肉包子,许负还以为自己遇到好人了。   暗阁买来了一百多个孩子,全部关在石室里,只有最后活下来的二十个人才能被放出去。   许负与与她有着相同悲惨命运的孩子厮杀,她脸上、身上、溅了无数温热的鲜血。   然后她感受着它们慢慢的冷却凝固。   当时,许负想的只是活下来。   暗阁把这些为了活命可以不择手段的孩子筛选下来进行训练,教会她们各种暗杀技巧。   后来出营,开始执行任务。   许负手上又沾了许多无辜或不无辜的人命。   遇见路轻尘之前,许负想着,或许自己的人生就是这样的吧。   做一把他人手中的刀,若有一天刀钝了,生命也就到此结束了。   可老天又偏偏让许负遇到路轻尘。他与许负从前遇到的所有人都不一样,虽然许负确实没有跟旁人有多少接触。   除了同为杀手的同门外,许负接触的人都是许负的刀下亡魂。   路轻尘会给暴雨中的花儿撑伞,会给被捕兽夹夹住的幼兽疗伤,会收养从树上掉下来的雏鸟,甚至连那些弃儿,他都会同情。   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善良的人呢?   或许寻常人见路轻尘这样的所作所为,都会夸他心善人好,许负的第一反应竟然是觉得他蠢。   何必给花儿撑伞?既然老天降下暴雨,这就是花儿的宿命,路轻尘今日撑伞,下一个暴雨天还能为它撑伞吗?   既然被捕兽夹夹住,那也是她的命,路轻尘这次救了它,将它放归山林,它下次被捕兽夹给夹住的时候。他又还会出现吗?他能次次救它吗?   更蠢的就是救雏鸟,雏鸟从树上掉下来,这也是老天给的命运啊。许负将雏鸟带回家,让它沾染了人类的气息。路轻尘将它养得很好,可它再也学不会飞翔,无法回归天空。   许负恨路轻尘蠢,骂他贱,但许负最恨的还是为什么不能早一点呢?   如果他出现在她年幼时,如果她当乞儿的那些年,他也出现拉她一把。   如果两人遇见的时间在她没有沾满人血的时候。 第24章 杀手×男医仙2   如果遇见的时间是在许负没有沾满人血的时候。   那该有多好呢?   许负见多了人性的黑暗与残忍,她无法不去爱这样的人。   他或许也是喜欢她的吧。   路轻尘虽然对所有人都一样的温柔,可是只有在许负握住他的手。因为冲动亲吻他的时候,他才会脸红。   他只跟许负那样亲密过。   许负抱着路轻尘,对他许下承诺,离开杀手组织和他退隐江湖。   逃跑的路上,许负一路隐藏行踪,可不知为何还是被组织的人追上了。他们将许负和路轻尘围在断崖处。   “许负,你明明知道背叛组织的下场。”   许负将路轻尘紧紧护在身后,他没有武功,要在护住他的前提下杀光这些人,许负也不知道胜算有几分。   她对自己的武功自信,但她们人数实在太多了,更何况暗阁师出同门,她们也无比了解许负。   许负准备好殊死一搏,却万万没有想到身后之人从背后捅了自己一刀,   按理说路轻尘不会武功,这样的水准是许负很轻易能躲掉的,可偏偏是他。   许负对路轻尘全然没有防备,给予全然的信任。   他是她唯一安心将后背交付的人,   她怎么可能想到他会对自己出手呢?   许负不可置信,体内的真气也无法运转,四肢发软。   原来那柄插入身体的利刃竟然还抹了毒,该说不愧是他吗?   极度的失望和愤怒之下,许负笑了。   果然还是不该相信他人吗?   她这样的人,死了也就死了,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没有牵挂。   早该在向那些无辜之人挥刀时就死了。   许负只想问为什么?   路轻尘什么也没有说,在许负疑惑的目光中,一掌将许负拍下了断崖。   该庆幸山崖下是一个水潭,许负没死,但武功尽失。   养好伤的许负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人生又有什么意义,直到路过酒馆,闻到那酒香,许负忽然来了兴致,她这人的爱好不多,除了杀人之外,唯有喝酒。   杀手最忌讳碰酒,所以从前喝酒这事许负只敢悄悄躲起来,且最多不过两杯。   如今不做杀手了,许负方又重拾起这个爱好,或许是真的在这方面有天赋,她酿的酒非常受欢迎,被酒馆聘请了。   后来许负越做越好,自己开了一家酒馆,还买了一个虏隶,也就是初七。   这些年来,许负一直想不明白,路轻尘为何会背叛自己,   又或者,他根本从没有和自己站在一起。   她和他交代过自己的身份。   许负明白他是一个纯善的人,她以为他接受自己了。   呵。   那种家伙和自己本就不是一路人。   也许,路轻尘和她亲密的时候都在忍着厌恶。   想到这里,许负只觉得难受。   有恨,但更多的是失望。   她本以为他那样的好人,应该能容纳自己这样十恶不赦的坏人。   毕竟他总是那样温柔。   可是真心交付又换得来什么?   所以说世界上的所有人都一样坏吧。   只是坏的程度不一样而已。   该去报仇吗?真的该去报仇吗?   自己手上那么多条人命。如果苦主个个都来都要报仇,恐怕自己也该被千刀万剐了。   何况,路轻尘虽被称男医仙,实际上医毒双绝,如今这毫无武功真气的许负,根本无法杀死他。   还是不要去献丑了。   许负告诉自己,就当从前的那些都过去了,只是许负前半生的一场梦。   可如今又和路轻尘见面了。   “不再杀我一次吗?”   许负语气嘲讽,淡淡扫了一眼路轻尘花费几个时辰煎煮的药,没准备喝。   她不得不承认,之所以不同意初七带自己来找路轻尘,是害怕他会杀她。   她的信任那么珍贵,给了他,他却不知道珍惜。   苟延残喘又如何?咳血不止又怎样?至少不会立刻死。   毕竟他早已经杀过她了一次,不是吗?   许负本来以为自己已经放下了对路轻尘的恨,可见到他的瞬间,她还是毫不犹豫的举起匕首,想要划破他的脖子刺穿他的咽喉。   她承认她最爱自己,她报复心极强。   所有背叛她辜负她的人都该去死。   “我不会喝的。”   “七日之内就会死。”   路轻尘语气淡淡。   “哦。”   许负嗤笑。   路轻尘没有再同他说话,转身关上了门,屋外候着的初七立刻迎了上来。   “路医仙,主人怎么样?”   “她不肯喝药。”   路轻尘摇摇头。   “这……”   初七满面焦急,“求求你,求求你一定要救救主人……贱虏怎么样都可以,求你救她!”   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少男,路轻尘眼中闪过一丝怜悯。   “她不愿,你我无法。”   ……   路轻尘再次来送药,毫不意外地看见药汤依旧完好地在桌子上,一滴汤汁都没有少。   只是屋里多了一个人。   名叫初七的虏隶少男裸着白皙身子,连鞋都没有穿,如同猫儿般跪在地上用脸颊蹭许负的小腿。   “……”   路轻尘抿唇,没说话,冷着脸走了出去。   行至门口,听见少男若隐若现的嗓音:   “主人,只要您喝药,怎么玩贱虏都可以,好不好?”   “啧。你本来就是我的东西,还要求起我来了?”   “贱虏不敢,求主人为自己的身子考虑吧……”   许负是个性子犟的,硬是熬到自己陷入昏迷都没喝药。   路轻尘终于有机会接近她了。   他拿出一把小刀,割开了自己莹白纤细的手腕,血液滴答滴答的往下流。   “路医仙?”   初七不解。   “嘘。”   路轻尘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初七安静下来。   路轻尘早已准备好的蛊虫放在自己掌心,蛊虫通体雪白,不足指甲盖大小,它像是嗅闻到了什么,缓慢的爬着,最后趴在他伤口处,   蛊虫吸吮片刻,通身变成了血红色。   待路轻尘正要将蛊虫放在许负身上,初七连忙挡在了她身前,   “医仙大人,你要索命就索贱虏的命吧,放过主人,贱虏不知道你们发生过什么,可主人就是很好很好的人……”   “很好?”路轻尘挑眉,“她要你那样做,也好?”   “嗯。”   初七连连应声,“那些都不算什么,贱虏这条命都是主人救的,只要主人高兴,怎么着都成。”   “你放心,这个是救她的。”路轻尘将蛊虫放在许负衣领处,蛊虫便爬了进去。   “这是我的本命蛊,如果她有危险,我会替她一命。”   看着初七不解的目光,路轻尘解释道,“你不明白对不对?因为我爱她。”   “可为什么……”   “可为什么我爱她,当年又要害她,许负是不是同你讲,我杀过她?”   初七点头。   “我的家人被暗阁的人抓住,暗阁以他们的性命相要挟,要许负死。   我别无办法,我对不起她,但我在她身上种了长生蛊。   我总想着,许负一定会找我来复仇,到时候我同她讲清一切,她要杀要原谅,我都随他,   可我没想到,她居然这么些年都没来找我,整整七年啊。”   路轻尘说到这里,嗓音哑了。   他瞥见安静阖眼躺着的女子长睫轻颤,没有拆穿。   ……   许负醒来后,只觉得自己神清气爽,整个人都像年轻了几岁。   她没见到路轻尘,让初七赶忙去收拾行李,临行前还是碰见了路轻尘。   “你……不愿意要我了吗?”   “要你?”   许负冷笑,“要不起了,是你先丢下我的。”   “……”   路轻尘不语,长久的沉默。   许负见他如此,顿觉无趣,现在看来,他也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男子。   是她对他的喜欢给了他圣光。   “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那你也不欠我什么。   你在我和他们之中选择了后者,就算你有苦衷又如何?   就算你不是有心背叛又如何?背叛就是背叛,我恨了你这么多年,你现在告诉我,我不该恨你。   多可笑啊。   好好活着吧,路轻尘,只是我不想再见到你了。”   许负放下车帘,对初七道:   “走吧。” 第25章 就喜欢角色扮演是吧?   豪华别墅内。   “景行,把你答应过我的再跟青宁阿姨和妹妹再说一遍。”   风韵犹存的中年男人身穿一袭笔挺的高定西装。   他虽然年纪大了,但保养的很好,整个人看起来也就三十多岁。   虽然他在对自己的男儿说话,可眼神始终放在另一个女人身上,手亲昵地拉着她。   “嗯。”   顾景行点点头,“许阿姨,许负妹妹,欢迎你们加入顾家。”   他精致完美的脸上正带着恰到好处的笑,仿佛发自内心一般。   顾城对此很满意,和身旁的许青宁相视一笑。   “小负。”   许青宁唤她,“叫爸爸。”   许负看了看母亲,眼神却有些飘忽,站在原地似乎不知所措。   她不说话,一时安静了下来,沉默片刻,顾城笑笑:   “没事的青宁,小负可能还不太习惯,我们给她一点时间吧。”   说着,他有些伤感的红了眼,   “是我缺席了太多时间,亏欠了你们……”   许青宁见他委屈,连忙安慰:   “不,不怪你,真的……”   两人外貌都挺好看,但四十多岁的人了还这样哭哭啼啼,属实矫情。   许负没眼看下去,决定出去走走透气。   顾家后面的花园,每周都有请花匠精心打理。   许负绕过走廊,推开门后她并没有立刻走出去,脚步顿了。   “呵,真把这当自己家了?”听到嘲讽的嗓音响起,许负回头瞧,果然是顾景行。   “有事?”她语气冷漠。一改先前在众人面前表现的怯懦乖巧。   “嗯,没想到我们居然会这样见面,不过我告诉你,我是不会承认你的身份的,   你和你母亲一样虚荣不要脸。一个私生子,你凭什么以为会得到认可,或许你在学校受的罪还没吃够,像你们这样脑袋空空,只知道虚荣拜金的女人我见多了。”   “哦。”   许负轻轻挑眉。   见她反应平平,顾景行不禁有些意外:   “我永远不会承认你。”   那又如何。   “顾大少爷对于傍大款这种事了解的这么清楚?屁股痛不痛?”   “什么?”   “我说,你刚才是在自我介绍呗,既然心里是这么想,那为什么不在你爹面前说出来?是害怕吗?”   “……”   顾景行由于震惊,微微张开了粉色的唇瓣。   许负一步步走近,手指轻慢地摸了摸少男光滑细腻的脸颊,眼神玩味的看着他,   “顾景行,你这样的姿色,应该能卖个很高的价钱吧?”   顾景行这才发现,她个子很高,抬眼直视人时,会给对方一种很深的压迫感。   “你,你……”   他震惊加气愤,几乎一时忘了该说什么。   在少男震惊加惊恐的目光中,许负咬住了他的唇瓣。狠狠地啃了一口,像是咬果冻般。   “你疯了?!”   顾景行脸颊和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反应过来后,飞快地一把将她推开。   这可是他的初吻!   顾景行怒不可遏,扬起手就要打许负,却被她轻易地捏住手腕,动弹不得。   “放开我!”   精致漂亮的少男气急败坏,他是冷白皮,再加上脸实在太好看,没有情绪时总像一具冰冷的人偶,连骂人都是冷冰冰的,此刻脸蛋红扑扑的,平添了几分活人气息。   “不放又怎样?”   许负反问,“你要和他们说我骚扰了你吗?”   顾景行被这句话噎住。   自己是个男人,怎么可能说被女孩子非礼了,那他也太没面子了吧?   再说,就算他说出去,他们也不会相信许负会对自己……   顾景行面上神情复杂,脸色红一阵白一阵。   最后,他只能用这个身份压她,“我是你哥!”   “是吗?可我刚刚听到某人说,永远不会承认我的身份~”   许负笑嘻嘻说,又欣赏了一会儿他的狼狈,这才把人放开,脚步轻快地走了。   恢复自由的顾景行,连连喘了两口气,他这才发现,被许负那样控制着,他竟然下意识屏住呼吸,竟然那么紧张。   少男垂眼瞧着自己细白手腕上的红痕,久久没有一办法回神。   许负,怎么好像突然变了一个人一样,明明从前……   翌日清晨。   许青宁和顾城父男在吃早餐。   顾景行刚吃到一半,见许负从楼梯走下来,连忙弹跳起身。   “怎么?”   顾城有些不快。   心想自己教这男儿的礼仪规矩都到哪里去了?这么大的人还冒冒失失?   “爸爸,许阿姨,我吃完了,先去学校了。”   顾景行说完,转身就走。像是后面有人在追。   许负看见了,冷笑出声。   许青宁叫住她,“早餐拿着。”递过来一个纸袋。   “嗯。”   许负接过,“我去上学了。”   大少爷在后座,几乎狂躁症发作,要求司机立刻开车,司机却不知为何出于何种目的一直没动?   许负看见的就是这幅画面,她拉了一下车门,没拉动。   “车门我锁了,你坐别的车。”   顾景行冷冷道。   许负不理他,对司机说:“请开一下车门。”   “不准开!”   “开!”   “不准给她开!”   “……”   司机看了看两人,左右为难。   他们都是顾家的主子,她该听哪一个?   许负也不想再跟他耗下去了,“哥哥,你也不想让顾城和我妈知道我们两个的事吧~”   “什么?”   顾景行懵了。   他用看鬼的表情看她。   “嗯?”   “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   许负弯唇。   对视中,顾景行败下阵来。   上了车,许负开始吃早餐,这月薪好几万的司机,驾驶技术确实不错。   她填饱了肚子,开始闭眼回想这个世界。   原主是一个家庭貌美的小白花学霸,单亲家庭,从小不知道自己的爹是谁,每次问母亲,母亲只是抹着眼泪不说话,   她非常懂事,后面就不问了,她的梦想是考个好大学,毕业之后找个好工作,赚好多好多钱。   她要买一间大房子和母亲一起住,但是不知为什么,她身边开始发生一系列奇怪的事情。   先是她那失踪多年的生物爹回来了,和母亲重归旧好,两人速度领了结婚证,生物爹不洁,有一个男儿。   然后,就是三个男人的出现让她的生活开始偏离轨道。 第26章 就喜欢角色扮演是吧?2   男1:擅长无能狂怒的貌美花瓶便宜哥哥。   男2:被很多人暗恋的清高孤傲的漂亮校草。   男3:表面温和儒雅,实际上内心反差,爱玩play的男教师。   三个男的一个比一个贱,一个比一个没底线。   他们喜欢原主,但却没把她当做和自己一样的人,只想占有她。   后期,这三个贱货不知达成了什么协议,决定抽签分配时间。   共同拥有,共同得到。   问原主了吗?   三个男的把原主囚禁在私人的公寓,原主的母亲和朋友对此一无所知,以为她失踪了直接报警。   这三个男的势力非常大,黑白道通吃,帽子一点线索都查不到。   原主只想过普通的生活,可是因为这三个男的却被迫辍了学,她无数次想要逃离,却又被抓回来。   期间,这三个贱货男还试图给她洗脑,可女主意志坚定,于是就被反复关小黑屋踉踉跄跄。   在这期间,由于三个男的不戴帽子,女主怀孕了,她非常恐惧,她还没有准备好当一个母亲,何况她都不知道孩子生物爹到底是谁。   她求他们让自己打掉这个孩子,甚至不惜为此去讨好他们。   贱男在满足之后,只是笑着对她说出残忍的真相,他们根本没有打算同意她堕胎。   他们想要她生下孩子,甚至几人还为此打赌,等孩子生下来看看究竟是谁的?   四人团战,谁的蝌蚪更胜一筹?   女主听完之后只想吐,没撑到生产就精神失常,还有人格分裂的症状。   几个男的也不带她去正规医院看,只让私人医生上门为他开点药稳定情绪。   孩子生下来后,原主似乎乖了很多,只是眼神比较呆滞,三人对她放松了警惕。   某一天夜里,她拿着水果刀。割断了三个贱男的喉咙。   学校。   许负进教室后,几乎有一半人的目光都在她身上短暂停留。   其中不乏恶意,戏谑,审视。   她每从一个地方经过,身后就会响起一片议论声。   全是男声。   无非是说些小话,谣传许负是私生子,母亲傍大款,攀高枝之类一些侮辱性极低但他们自认为侮辱性极高的言论。   许负不在意这些,但蚊子密了也实在烦。   在又一个蚊子叮上来时,许负立刻回头,与之坦然对视。   “你刚才说我什么?”   后者没有想到她会这样大胆。   “啊……”   “你说我母亲一把年纪了还能嫁入豪门,真是让你艳羡,确实,权力金钱地位是人一生的追求。   如果能赘给有钱老头,你这小男生估计也会毫不犹豫吧?”   “什……什么?”   碎嘴子的男生懵了。   “回答我啊?”   许负弯了弯唇。   “没,没有!”男生终于找回自己的神志,“我才不会因为什么情就赘给老头呢……”   “哦。”   许负点头,“也对。”   她上上下下胆量的男生一番。   “像你这样的姿色,有钱老头估计也看不上你?”   被她盯着的男生顿时羞愤欲死,面红耳赤,难堪地捂住脸转身跑开,嘴里喊着:   “许负你这个大坏蛋,我再也不要见到你了!”   许负望着他的背影,笑出了声。   她回头,再扫另外几个长舌夫,后者纷纷低下脑袋。   公开课。   许负坐在后排,差点没被那个白衬衫的微分碎盖男给晃瞎了眼,这圣光打的也太强了吧?   程忘?   她心中刚产生这个疑问。   系统:没错,是男二程忘哦,宿主你这家伙,不要小瞧了女主和男配之间的羁绊呀!   许负:……   不明白也不理解,为什么一个背影也能给这么多的滤镜特写?   那男的好看吗?许负承认确实有点好看。   但漂亮不是雄性动物的标配吗?自然界哪个雄性不漂亮?   再漂亮的男的也只是个男的。   许负也不会觉得有什么特别,不过这圣光实在有点烦人,没忍住多瞧了两眼。   讲课的男教师又肥又秃顶,连身材管理都不做的男人,简直就是辣眼睛,让人没眼看。   许负一望向讲台,就能瞧见他那臃肿的身材,还怎么让学习,还怎么让学生用心听课?   真的建议这些学校把丑男教师给淘汰掉,换成美男,御哥,软弟,辣弟,甜弟类型的一定会大大提高学生的课堂专注力。   和许负经常一起玩的那个女生请了假。所以这节课她连个聊天的朋友都没有。   偏偏这堂课又有九十分钟那么长,许负实在无聊,拿出了笔记本写写画画。   可她不知道,自己这样的举动在别人眼里是被程忘的美色迷到,连听课的心思都没有了。   又总是埋头在本子上记些什么东西,不会是情书吧?   喜欢程忘这美男的人有很多,但真正与之告白的却少。   许负和其他几个女生共同做为广播站的广播员,他负责每周二。   今天如往常一般到点进广播站,许负却发现里面已经坐了几个人,不太熟,但好像都见过,   “怎么了?”   几人有男有女,男的哼笑一声,女的冷冷蹬她,   “你是不是喜欢校草?”   “校草,你们说程忘?   “装傻。除了他还有谁是校草?”   “哦,没有吧。”   “没有就没有,有就有,什么叫做没有吧?”   “我是说或许没有。”   “呵呵。”女生皱眉,我老早注意你了,公开课上,你就一直盯着程忘看。是不是喜欢他?”   坐在另一边的小黄毛男生跟着帮腔:   “是不是幻想他是你自己男朋友?不是我说,他是不可能看上你的,喜欢他的人多了去了。”   女生伸手,“你课上写的是什么东西?是情书还是暗恋日记,给我瞧瞧。”   许负还带着课堂上写的本子,摇摇头,“这个不能给你们看。”   “不给?”   女生恼了。   许负见她要来抢,连往后背后藏,女生本来不觉得有什么,看她这么紧张,顿时来了兴趣,“快点给我,让我们看看。”   周围也有男生的起哄,“肯定是情书或者暗恋日记,不然她怎么这么紧张,连来广播站都要拿着过来,不放在教室肯定是怕有人翻看,呵呵。”   “你敢写还不敢让我们看。   “就是就是。”   “……”   许负死死捂住日记本的模样像极了一副被戳中暗恋心思的少年。 第27章 就喜欢角色扮演是吧?3   几人见她不肯听话,就准备硬抢。   女生去拉住许负的手臂,男的去拽笔记本。   许负直接一巴掌扇飞一个,可双拳难敌四手。终究让人得了空,小黄毛男握住笔记本仰天大笑,   “哈哈哈,我拿到手了,现在就要在广播站念出来。让所有人都知道你的……”   “别!”   许负抬手想要阻止。   “那你求我呀?”   小黄毛男生得意洋洋。   “求你……”   许负嗓音又轻又颤,似自尊心受挫那样悲伤又易碎。   小黄毛见她这样,内心畸形的情感得到了一些满足,可这还不够!   他要为自己被许负狠狠羞辱过的弟弟讨回公道,还要让许负也被全校人耻笑!   “嗯,那也行啊,不过我现在想到一个更好的方法,   你过来自己亲口念这篇日记,你写的是什么东西,你对程忘龌龊下流的心思!”   “这……”许负犹豫,“不太好吧?”   “你不念的话我念。”   小黄毛男生作势要摊开日记本。   “别,我来。”   许负抿唇,表情为难地接过了日记本翻开。   小黄毛将话筒对准它许负,见她还不张嘴,警告道:   “快点!”   许负:“嗯,9.5日,程忘跟踪我。被我发现之后,他很紧张,说喜欢我,让我惩罚他。我觉得程忘好奇怪。   9.6日,程忘又跟踪我。   9.7日,我忍不了了,我警告他不要跟踪我。   9.8日,程忘哭着对我说,他控制不了自己求我打他,但是不要不理他。   9.9日,我实在没办法,看他那么可怜的样子,就只好同意了他的请求,没想到打他的手感还挺不错,我貌似有点喜欢这种感觉了。   9.10日,程忘是我的小狗,我给他买了一个项圈。   9.12,今天牵着带项圈的小狗去逛超市,他很紧张也很兴奋。”   许负翻开本子的手不停,起初念着语气还比较平静,念到后面,没忍住弯了眼,语速也越来越快。   周围几人也顿时慌了神,他没想到笔记本上写的竟然是这种东西,怎么可能会是这种东西呢?   有人挤破脑袋想去看看笔记本是不是许负念的这些,结果发现还真的是。   愣怔片刻后,反应过来的几人就要阻止许负念下去,可她哪里会停下来。   你争我夺,终于有个脑袋聪明的大喊,快快快去把插线拔了。   “9.13,小狗说把我送他的耳钉戴在身上了,可他耳朵上分明没有,我问在哪里,他让我自己猜,呵呵,岂有此理?   9.14,小狗今天玩的太花了,在学校里就敢对我下跪,要是被人看见他的名声岂不是玩完了?   9.16,我是主人的小狗程忘,小狗昨天惹主人生气了,主人不肯理我,小狗花了一天时间把她哄好,今天主人休息,小狗代她写~   9.17,小狗……”   电线被拔掉的瞬间,众人还是清晰的再一次听到了小狗两个字。   短短几分钟,全校震惊。   许负一些人被请到了教导处,屋里除了几个老师,还有一个身形纤瘦,容貌艳丽惑人的少男。   正是程忘本人。   “你怎么在这里?”   许负故作惊讶,“程忘,我说你现在该找个地方躲起来,免得被人议论和说小话,等风波停了你再出现,知道吗?”   程忘默然不语,“……”   老主任脸色有些难看,“许负同学,怎么还好意思问出这种问题呢?人家程忘是受害者,你快给他道歉!”   “不。”   许负摇头,“我没错。”   “你……”   老主任的你字还没说完,就见许负点着其余几人的脑袋。   “你该让他们几个道歉,我是被迫的,他们逼着我念那个日记,若不是他们。这事也不会闹得人尽皆知,弄到现在这个情况下,   全校都知道了程忘同学是一个淫荡的男人,他的名声就全毁了。以后同学们该怎样看他呀?”   “不是,你胡说八道什么?”   小黄毛反驳,“这一切怎么就赖我们了,日记是不是你写的?”   他指自己的脸,又指了指另外两个同伴的脸,“主任,你看都是被许负打的,我们还有伤呢。”   许负横他一眼,开口掷地有声:   “是,日记是我写的,可是,是你们让我公之于众,本来我写着悄悄一个人欣赏多好啊,偏偏你们逼我,你们把事情闹到这个地步,   你们才是元凶。你们是一切的主谋,是始作俑者,你们还让全校同学看轻了程忘,让他在所有人的面前抬不起头来!”   “够了!”   程忘脸色苍白,肩膀颤抖,他似乎受了极大的刺激,终于再也忍不住大吼道。   然后就转身跑了出去。   “程忘!”   许负担忧地惊呼,又不忘回头快步走到小黄毛和最先拉扯自己的女生面前,一人给一个大耳刮子,   “程忘如果出了什么意外,我跟你们这两个蠢货没完!”   说完,许负就以五十米冲刺的速度追了上去。   程忘在前面跑,许负在后面追。   她身体素质好,追着程忘绕了两个校区,一个人工湖。   半个小时后,程忘终于累瘫,“你……你到底想干嘛?”   “跑那么快做什么?”   许负瞧着少男因为强烈的运动而冒出的轻薄香汗,细腻脸颊染着酡红,看起来白里透红,别提多诱人了。   尤其是他宽大衬衫在微风吹起衣摆时,若隐若现的纤细腰肢,那更是引人采撷。   “像你这样如花儿一般美丽又柔弱的男孩子,就该被女人好好的呵护啊,你说是不是?”   她说着,一步步接近他。   程忘蹙眉,“什么意思?”   “我喜欢你,跟我在一起呗,小美男?”   “不要。”   程忘拒绝。   “不要?”   许负冷笑,“你还有什么选择的余地吗?像你这样水性杨花的男人,自甘下贱到给当狗,   全校都知道你的贱样了,还会有女人要你吗?只怕她们表面不说,也会在私下里唾弃你吧?”   “我没有,你胡说!”   程忘恼了,漂亮又满是水光的眼眸中带着几分怒,可他这样纤弱的模样,非但起不到半分威慑力,只让人更加想要狠狠欺负。   “有没有可不是你说的算,现在可是全校师生都知道的事实了呢~”   许负笑得眉眼弯弯,很是温柔。   “不,不是……你有病啊,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程忘嗲嗔道。   他面前的路被许负堵着,只能一步步往后退,想要离她远一点,可他忘记了自己身后就是人工湖。   一步、两步,三……   程忘脚底一滑,瞬间就失重,整个人身体往后倒,许负却手疾眼快拉住他的胳膊往回拽,由于惯力作用,他扑在了她怀里。   “不要怕,没事的,有我在呢~”   许负搂紧了怀里的少男,轻拍他后背安抚。   谁知程忘不识好人心?   他拼命挣扎,“放开我!你这流氓……”   和他的力气居然比不过许负。   程忘心里暗叹:天,这女人的力气好大。   被这样紧紧的抱着,程忘忽然觉得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但也只是短短几秒。   “放开我……”   他不再挣扎,语气越来越弱。   许负居然真的松开了他,程忘愣愣抬眼瞧她。   只见女人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自己,坦然而澄澈。   许负真的喜欢自己吗?   她就那么喜欢自己吗?不惜要那样毁掉他的名声,也要让自己要跟她在一起。   哼,诡计多端的女人。   程忘心越想越乱,他看见许负的脸慢慢在自己眼中放大。   她贴了过来,这……这,这是要吻自己吗?   程忘抿紧唇,喉结不住滚动。   接吻要做什么?   他这可是第一次啊,哦对了,闭眼。   一会儿一定要死死守住底线,不能让许负太过分,他心里正乱七八糟的想着,预想中的触碰却久久没有等来。   须臾,程忘听见一声很低很低的轻笑。   “呵呵。” 第28章 就喜欢角色扮演是吧?(完)   可恶,这女人在笑自己?   程忘羞愤地睁开眼,对上许负似笑非笑的眼神。   “你是不是以为我要吻你啊?”   “……”   程忘咬着唇跑了。   自此以后,只要程忘出现在学校,总能无时无刻都和许负偶遇。   程忘不敢和她对视,躲躲闪闪的眼神更加惹人猜测,尤其是许负拉住她的手,他羞红脸却不甩开,更加印证了所有人的想法。   程忘是许负的所有物。   大家都这么认为。   名草有主,许多曾觊觎他美貌的人也就一哄而散,小鸟落到别人手中,被人玩完之后还不一定能剩几根毛,呵呵。   男三薛锦文,表面是一个人人尊敬的儒雅教师,实际内心有个不为人知的变态癖好。   他假借补课之名把许负叫到了办公室。   摊开试卷,薛锦文叹气:   “看看,怎么空了这么多题,老师上课讲的时候你都没有认真听吗?”   他嗓音故意放得很轻柔,仿佛真是担心学生的好老师。   许负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儿。   什么都没说,默默看他演。   薛锦文手指敲了敲桌面,“这可怎么办啊?坏孩子要受惩罚哦?”   语气变调,带气泡音。   许负没忍住,恶心得直皱眉。   薛锦文还以为他是害怕了,又换上宽和的微笑,   “没关系,老师会轻一点,不用怕哦~就当玩游戏吧。”   他说着手就要向女孩的大腿,对方先一步后退躲开。   “不怕。”   许负突然的回答让他一愣。   还没等薛锦文问为什么,就被许负抬手扇了一巴掌。   “你?”   “我什么?”   许负冷冷地斜睨着他,她猛地抬起脚,狠狠地踢向男人腿心最为脆弱的地方。   薛锦文瞬间痛得弯腰,软绵绵地跌倒在地,双手下意识地捂着被踢中的部位,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呜……”   许负却丝毫不为所动,她快步走到桌子前,拿起那卷宽胶带,迅速扯开一段。   她蹲下身抓住薛锦文的手腕,将胶带紧紧地缠绕起来,一圈又一圈,直到他的手腕被勒紧。   薛锦文躺在地上,惊恐地看着许负,身体还在不停地颤抖。   许负为什么剧烈的情绪,嘴角弧度微微向上勾,踢脚继续踢蛋,   “唔,不。”男人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脸上的表情更加痛苦。   她又抬起脚,狠狠地踢了第二脚、第三脚……每踢一下,薛锦文的身体都会剧烈地颤抖一下,痛哭声也愈发凄厉。   啊,该说不愧是美男吗?流泪的样子也好漂亮啊。脆弱的破碎感,真该让相机好好记录呢,   该说不愧是他的办公室吗?隔音也很好呢,外面完全没有听到。   许负蹲下身子,手里握着一把锋利的剪刀,   “老师,我们来玩游戏吧?”   她伸出手咔嚓一声。   还好提前将薛锦文的嘴堵住,没有听到难听的尖叫。   做完这些,许负拍拍手走出了办公室,身上一尘不染。   等到薛锦文被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错过了最佳接回去的时间,他再也不完整。   本以为这件事情过后,薛锦文会对学校产生心理阴影,对于许负这个人产生pdsd,但他竟然在出院后继续回到了学校任课。   薛锦文找上门时正在,许负正在私人房产里享受两位漂亮男仆的贴心伺候。   程忘确认自己深深爱上了许负,他需要她的陪伴,也需要她的爱护,他依然决定辍学留在许负的房子里,当她唯一的贤内助。   顾景行要复杂的多了,他之前还想过反抗许负,被狠狠惩罚终于认命,只不过碍于顾家的颜面,他势必要读到毕业了。   所以更多的时间都是程忘伺候许负,由于做饭做多了,程忘手艺比较好,顾景行对此非常眼红,他决定自己毕业后再去选一个新东方厨师专业,势必让自己的手艺超过程忘。   许负一定会更爱吃自己亲手做的饭菜。   程忘和顾景行都带了锁,他们坚信做男人一定要守住贞洁。   对于薛锦文这不速之客,两个小男人如临大敌。   难不成,许负终于玩腻了少男款,想要吃吃熟男?   可是看见许负对他的态度时,两男又放心下来。   “你来做什么?”许负语气带笑,“还想再挨一剪刀?”   “不是……”薛锦文有些难以启齿,臊红了脸。   眼看许负就要送客,薛锦文立刻咬牙出声:“你……都对我那样做了,难道不该负责吗?”   “贱不贱,负什么责?你那是什么行为,你心里没数吗?”   许负语气不耐烦。   “可我喜欢你才那样的,我是有不对,但你都把我弄成这个样子了,我从前可没碰过别人,   我现在不是完整的男人,如果你不要我,也不会有别人要我了。”   他说到最后,语气已然带上哭腔。   如果换个人来,许负说不定还会觉得可怜,但一个老货在这里哭什么哭。   另外两个少男想的也是如此,一把年纪装什么装?   不知道男人在二十五岁以后就开始贬值吗?像他这种三十出头的老男人已经是豆腐渣了。   “没人要你,与我何关?”   “你不能不要我,你把我变成了这样,你要负责的,对,你就是要对我负责!”   薛锦文说着,突然就有了几分底气。   “可是老师有什么值得我要的呢,你哪来舔着脸的?论姿色,论青春,你比得上这俩小男人吗”   顾景行和程忘两个男仆同时都哼了一声,骄傲的扬了扬下巴。   薛锦文只看了他们二人一眼,羞愧地低下脸,他当然比不过,他什么资本都没有了。   他低垂着脑袋,蜷缩着身子跪在那里,狼狈的像一条丧家之犬。   丧家之犬……对,他忽然灵机一动,“我,我可以给你当狗,你把我当成狗也行,当成看门狗,宠物狗都好。你不能不要我……”   许负冷笑一声,“老师啊,你以为他们两个不会当狗吗?”   甚至不需要眼神示意,顾景行和程忘两男直接扑通一声跪下来,四肢着地,双双开始汪汪汪。   他们比谁叫的最像狗。   “汪汪汪!”   “汪汪汪!”   程忘的男仆套装有电动兽耳,随着他的叫声一摆一摆,看起来倒真有几分宠物的可爱。   眼看许负的目光落在程忘那对兽耳,顾景行顿时气红了眼,只恨自己没有选一个同款,   如今让程忘吸引了她的注意,他便只能用更加大的叫声,恨不得自己真是一条狗。直接咬死了这个只会勾引女人的贱男。   “汪汪汪汪汪!”   “汪汪汪汪汪汪!”   薛锦文看着面前的一切,只觉心如死灰。   他不会有机会了。   “滚。”   许负下达了最后的逐客令。   “……”   薛锦文什么话也没说,几乎用爬的姿势撑起软软的双腿,离开了门口。   回去的路上,薛锦文过马路时走神被车辆撞飞,抢救无效死亡。   事故认定薛锦文为全责。 第29章 伥(完)   许负生来就是为了做一个好皇帝,她的长姐大皇子许承,虽德才兼备,可生来体弱,那是无数珍奇药材堆积都治不好的身子。   当今陛下年少时,曾亲自领兵在边境征战多年,可惜身子也因此没有调养好,落下了病根,也导致她的长子许承虽是女儿,但实在羸弱,不堪大用。   皇帝又在五年后生下了第二个孩子,也就是许负。   许负早慧,能文善武,太师也赞其思如泉涌,又兼具仁爱之心,实乃明君之选。   皇帝对自己这位幼子很满意,在许负十三岁那年就立为太子。   所有朝臣都认为皇子许负会是一代明君,会让姜国更加昌盛。   以至于许负失踪的那段时间,整个姜国,上至朝臣,下至百姓都开始惴惴不安。   无人知晓,许负不是被贼人绑走了,也非被敌国挟持了,而是她自愿跟一位漂亮的少男私奔了。   少男名叫苏迩,自称是从家里逃出来,想要四方天地,他同许负讲自己去过的每个地方,游遍山川湖海,看过大漠落日。   苏迩漂亮,年轻,温柔,见识广,胆子也大,不像寻常世家公子见了她这位太子陛下,要么战战兢兢,要么说一句话脸红两三次。   许负无法不被这样的人吸引。   她知道母皇绝对不会允许她取一个身份来历不明的异族男子作为太子正夫,她做了此生中最大胆也最荒谬的决定。   她离开了姜国,只带一个自小照顾自己的宫男阿肆。   许负想母皇正值壮年,自己不在自己不在也没关系,何况,还有皇姐在。皇姐在德学和才能方面并不比她差,只是身子骨弱了一些。   她本来就不想当皇帝,被这座皇城围困得太久,看见牢门打开,她迫不及待的想要飞向天空。   可她却陷入了一场阴谋。   所谓的爱人,那个名叫苏迩的少男并非什么云游的小公子,而是边境部落的少族长。   他听闻姜国皇族众人的血脉中可开启他们家族的机关,用以重振整个部落。   所以他费尽千辛万苦来到姜国,就只为了骗取了许负的信任,引诱她喜欢自己,将她带回来。   他所有的谋划都只为了骗到她。   苏迩割开许负手腕,接了一碗又一碗的鲜血。   可当苏迩发现,传说中的神血对机关并没有作用,他失望了,但他又意外发现许负腹中早已怀了他的骨肉。   许负不想生下这个孩子。   她不抗拒孩子,但是她抗拒这染了苏迩血脉的种子,这孩子不是她的骨肉,而是象征着她曾被欺骗和折辱的证据,是印证自己弱小和无能的罪证。   她不能让它留下来。   那段被苏迩囚禁的时光中,她尝试过无数次方法。   许负反复的从床上摔下去,用绳子勒紧自己的腹部。可那颗种子像是深深与她身体融合,不停吸食她的血肉和养分。   任她想方设法,也无法摆脱。   苏迩很快就发现了许负的这种自残行为,他扑到她面前,流着泪求她不要折磨自己,   “这毕竟是你我的孩子,你当真就这么恨我吗你恨我,可以,等孩子生下来,你想怎么对我都行,   难道你以为我对你是无情无义的吗?我若不爱你,怎会拼了命的想要留下这个孩子……”   他话说到一半,被许负“啪”的一巴掌扇歪了脸。   “滚!”   许负闭着眼,“你要么放我走,要么现在就弄死我。”   “没有别的选择了吗?”   苏迩苦笑,然后让人将许负的手脚捆了,   “你不在乎自己的命,可是你连旁人的面也不顾及了吗?那千里迢迢跟你来到这里的宫男,他是叫阿肆吧?   得知要拿他要挟你,险些就让他咬舌自尽了,真是忠仆。”   “你不准动他。”   许负瞪他,不肯让泪落下来。   “你乖乖的好好吃饭,他就会活着。”   苏迩诱哄着。   ……   许负生产那夜,很是困难。   这一胎实在折磨人,几次三番昏死过去,又硬生生地痛醒。   苏迩不许别人进产房。   阿肆只能候在门外,他不停的跪地向苍天祈祷,只要许负能好好活下来,他愿折寿二十年。   两个时辰后,婴儿的啼哭终于响起,阿肆再也不顾任何人的阻拦冲了进去,看见脸色苍白又憔悴的主子,他握住她的手,微凉的泪珠像断了线的珍珠。   生下孩子后,许负终于逃离了那个地方。   她回到姜国,带着数万精兵将苏迩的部落一举剿灭。   可是身为族长的苏迩却不在,他逃了。   许负这回花了整整7年时间,才终于找到他,她亲手杀死他,吩咐人拖下去剁碎喂狗。   可是象征着她曾经耻辱的那个孩子却没有找到,尽管那个男人死的时候怀里牵着一个男童,可许负知道不是那个孩子,她自己生的,她如何分辨不出?   不知出于何种目的。   许负没再让士兵继续搜索。   多年以后,皇族的暗卫营中有一位表现出类拔萃的男暗卫,总能出色完成任务,被许负升为阁领。   见苏伶的第一眼,许负就认出了他,他和他爹长得实在是太像,一张脸有八分相似。   她想忽视都难。   或许是年纪大了心软,又或是想着这毕竟是自己的血肉,她没有像杀死他爹一样杀死苏伶。   她将他留在身边,多加照拂,她以为他会明白自己这个做母亲的苦心。   可这一时心慈手软却助长了他疯狂的想法。   苏伶暗地里和一群男子勾结,建立了自己的势力,并让这些男子去勾引朝廷重臣,自己也以身色诱朝臣背刺她。   他打着为自己爹报仇的名义,却行的是谋私篡位之事。   在苏伶杀死太子前,许负从未想过他居然有这么大的野心。   可一切都晚了,苏伶这个男人掌握了太多的权力。   女人是不能对男人太好的。   姜国要毁在自己手里了,许负为当初的心慈手软后悔不已。   当自己的好男媳程书帮着苏伶刺杀自己时,许负实在不明白,   “你为何帮他?你已官至御史大夫。朕对你不薄,你为何要背叛朕。”   “苏伶是我的夫郎,你和他有仇,我为他报仇。”   “蠢货。”许负冷笑,“你要帮他杀了我,然后呢,谁当皇帝?大皇子已死,莫非你要……”   程书似乎看穿她心中所想,只轻轻摇头:   “陛下是否忘了,当今世上还有一位流淌着皇家血脉之人。”   “是啊,母亲。”   苏伶似笑非笑。   “你要让他,他一个男子,你想让他以男子之身登基?”   “有何不可?”   许负皱眉,“大姜开国以来,未有男子登基称帝,公鸡不下蛋,所以这天下只能让女子来做,程书你若自己想做这皇位,我倒敬你有几分胆识。”   程书面露不悦,反观苏伶仍旧面色如常,“书,不必气恼。”   程书冷笑:“男子虽然残缺,不如女娲娘娘造的女人那样完美,可是,男子在某些方面也未必不如女子,皇帝女子做得,男子又为何做不得?”   说罢,她把剑尖对准许负。   “叛徒!”许负怒骂,“疯了吗?程书,你要冒天下之大不韪,你这是要背叛全天下的女子,大逆不道,你这个贱货!”   她最后一个字音落地的同时,程书手执长剑刺入她的胸口。   长剑的剑柄处,女人握剑的手被男人的大手抱住。   天下女子与我何干?反正他爱我,他答应会封我为皇后,我们生的男儿会是太子。   程书心里这样想着,用女人的龙袍擦了擦自己染血的长剑,身后男子走上前来一把拥住了她,   “多谢,我真的太爱你了。”   “跟我客气什么?你我妻夫是一体。”   程书被他搂着腰浅笑。   苏伶以男儿身登基称帝,朝中不乏有反对的声音,但当他以残酷的刑罚杀了几位提出反对的大臣后,大多数都偃旗息鼓了。   朝中早有很多被男人勾了魂儿的叛徒,纷纷检举揭发效忠先皇的大臣,这让许多官员都辞官退隐,苏伶没有强留,   趁着这个时机,他提拔了更多的男官,尤其是自己的心腹,颁发更多律法用于提高男子地位。   作为刺杀皇帝的真凶,程书被通缉,程家满门入狱抄斩。   然而程书实际上悄悄躲起来,改名换姓,入了苏伶后宫,被封为美人,生下男儿后封了皇后。   女男颠倒,国将亡矣。   贱啊,太贱了,贱人见多了,这么贱的还是少数。   光是消化着脑海中的这段记忆传输,许负就快要控制不住表情。   这是给人看的东西吗?   这是人类能写出来的文字吗?   试问一个女尊国的男人,他会幻想世界上有一个男尊国,然后他作为男尊国的男人,会理解并心疼女人,然后帮着被压迫的女人推翻男尊统治,然后让女人当皇帝吗?   真是蠢猪。   许负忍不住跟系统666吐槽:   “我怀疑程书是作者的皮套。”   【不对不对,作者是把苏伶当自己的好男儿看,程书是男媳。】   “哦。”   许负轻轻点头,她此刻正在赶去杀苏迩的路上,身后跟着阿肆。   “主子您说什么?”   阿肆拉着缰绳凑近。   “你有没有事瞒着朕?”   许负问,瞥见少男垂头,耳尖泛红,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   “说啊?”   “仆有罪。”   阿肆脑袋吹得更低了,若此时不是在马上,恐怕他会直接跪倒在地磕头吧,   “请陛下责罚,但那东西已经不在了。”   “……”   许负没说话。   她当然知道这小宫男偷偷藏的什么东西,是苏迩寄给她的信。   苏迩知道许负痛恨自己,写信想要试图解释。   可究竟能解释什么呢?一切都是事实,再多的心酸纠结也抵不过实际行动。   阿肆看着许负长大,最了解她不过,他知道,就算那封信到许负手里,也不会有丝毫改变。   许负不会就此放过苏迩。   但是苏伶不这么想。   他找到阿肆,要他给自己一个解释,问他是不是存了私心。   如果阿肆能痛哭流涕的磕头求他,他或许会放他一命呢……也说不定。   阿肆只是笑,风轻云淡道:   “你爹爹有苦衷又如何?对于陛下来说,背叛就是背叛,她那样骄傲的一个人,循规蹈矩活了二十年,只疯狂的做了一件事,却让她悔恨了半辈子,区区一封信,妄图能化解仇恨,简直可笑。”   苏伶对当年的一切耿耿于怀,他痛恨阿肆私藏的那封信,登基后将阿肆车裂,连全尸都没给留下。   “无碍。”   许负摸了摸阿肆的脸颊。   后者受宠若惊,陛下自从经历那事后,很少对旁人这般亲近。   他刚才好像还看见陛下笑了,不是自己的错觉吧?   “傻愣着做什么?”许负嗤道,“快点跟上来。”   “诺。”   阿肆不好意思地摸了摸烧红的脸颊。   苏迩的藏身之处在一个小院儿,许负没有直接冲进去,她知道苏迩武功高强,虽说自己人多势众,可万一打草惊蛇,真让人溜了怎么办?   她命令士兵包围整座院落,这才推门进去,果不其然看到苏迩的怀里抱着一个男童。   呵,一模一样的剧情。   “月娘,非要如此吗?你当真这样绝情,狠心要我们父男二人的命?”   苏迩身穿一袭白衣,面容漂亮纯洁,宛如盛世白莲。   “没错,不死不休,你既然是族长,那你也该陪你的族人去死。”   “我可以死,你能不能饶过这孩子?”   “饶过这孩子?”   许负没忍住,朗声笑了起来。   这孩子本不必去死,是他为了一己私欲,把旁人的孩子抓过来替他的孩子去死。   真正不放过这男孩的是苏迩。   “好啊。”   许负颔首,在苏迩的注视下缓缓举起弓箭,瞄准他怀里的男童。   只听“嗖”的一声,弓箭破空而出。   正中男童的咽喉。   “……”   可怜的小男孩连痛苦的求饶都来不及发出,口吐鲜血死掉了。   “许负!”   “贱民,胆子真大,竟敢直呼朕的本名?”   许负搭弓拉箭,这一箭射的是苏迩的胸口。   苏迩没有挣扎,只用一双血红的悲伤眼眸盯着她。   许负笑,先是砍断了他的双手手臂,再砍断了他的双腿。   看着苏迩痛苦的表情,她分外愉悦,砍了不知多久,地上的尸体快成了肉酱,许负的脸颊、衣裳全沾了他的鲜血,整个人都像是淋了一场血雨。   “啧,真脏。”   许负抬手抹了一把脸。   “主子。”   阿肆眼神担忧,递来一张丝绸帕子。   “不了。”许负拒绝,“这个擦不干净的,而且还没完呢。”   说完,在所有人疑惑的目光中走向里屋。   许负江正中央的木柜子劈开,里面居然藏着一个七八岁的男孩,虽穿着素布麻衣,可难掩倾国倾城之姿。   他这般的容貌不难让人联想,这男孩在日后会长成一个多么风华绝代的尤物。   “……”   男孩虽惊恐万分,却仍保持着镇定,他能在看见自己亲爹被杀的情况下还能有这般气魄。   果真是个大患。   许负当时就是因为手软,没有继续追查下去,否则一刀了结了他。   哪里还会发生后面那些事?   许负抬手,官兵递过来佩剑,她瞬间抽剑,柜子里的男孩先一步扬起巴掌大的小脸,楚楚可怜地看她,   “你就是我娘亲吗?我终于见到你了,娘亲……”   好聪明的小东西,这种情况下还演苦肉计,可惜对象用错了人。   许负举起长剑,男孩眼看她是死了心要杀自己,立刻从柜子里钻出往外跑,   院子里里里外外都围了士兵,他哪里跑得了?   不一会儿,男孩苏伶便被抓住,捆了手脚。   许负挥退众人,只留下阿肆。   “跑什么?不是唤我娘亲吗?娘亲对你做什么都是可以的吧,我将你带到了这个世界,那也就让我结束你的生命。”   她给了他一个痛快,直接割破咽喉,然后才砍断脖子。   她做完这些,那些长久压抑在胸口的憋闷感终于消散了很多。   “主子。”   阿肆走过来,为她披上披风。   “走吧,先去镇上找家客栈,朕要沐浴。”   ……   回到姜国的许负,又重新修改和增加了许多律法,比如严禁男子拥有房地契,男子不可私自与旁人签订契约,男子若想通过工作获得酬劳,必须让一名女子作为公证人与妻主签订契约,雇主将薪酬交给女子,男子从女子这里取得。   比如男子在未出嫁之前都得带锁,由母亲保管,出嫁之后,就由妻主保管。只有女子能主动休夫,若男子想通过状告妻主和离,便要先坐三年牢。   男子在出嫁后就是妻家的所有物了,男子的娘家不可插手。   男子不可读书识字,一经检举揭发,抄斩九族男眷。   男子以纤细柔弱为美,若发现吃肉,重打五十大板。   ……   此后,姜国千秋万代。 第30章 许总别虐了1   “我真的没有,不是我,我没有害他……”   薛澈眼尾潮红,美丽又苍白的脸上一片哀求之色。   “我真的没有害他,是他自己掉下去的,你相信我,许负你相信我好不好?”   他想伸手去抓女人的衣摆,却被对方一把推开。   薛澈身子一颤,往后踉跄两步才勉强稳住身体。   “信你?”   许负讪笑,“要点脸吧,你把我当成小孩子糊弄吗?薛泠那么大的一个人,他会自己从三十多楼的天台掉下去?   你觉得我会信吗,他为什么掉下去,而你又恰好出现在现场?”   “我……”   薛澈被堵的说不出话,茫然又脆弱,大脑有着短暂的空白,后知后觉想起了什么,连忙去摸手机。   “我有记录的,是阿泠约我去大厦顶层,说有话想和我谈,他还借我的手机给你打电话……我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变成那样,有短信记录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捧着手机瞪大眼睛,“为什么记录没有了?被删了吗?”   许负终于再也看不下去,她一巴掌狠狠的扇在了男人脸上,力度非常大,薛澈歪了半边身子,手机也脱手而出,扑通一声,整个人跌落在地。   “薛澈你还真是厚颜无耻啊,你做了什么?你害死了自己的亲弟弟,你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你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许负看着他,却像看一坨恶心的脏东西,满眼都是不屑和鄙夷,   “滚,我不想再看见你。”   “不,为什么不相信我?明明我才是你的丈夫……为什么你宁愿相信是我害死了他,也不愿意相信我说的话?”   薛澈情绪彻底崩溃,眼中蓄了许久的泪珠滑落。   “呵。”许负闻言更是恼怒,“你还敢提这件事,忘记自己这个身份是怎么来的了?薛澈,要不要我给你重复一遍?   你是不是就是因为记恨薛泠,所以千方百计想害死他,可为什么呢?你明明已经抢了原本属于他的身份,为什么还要这么恶毒?”   薛澈和薛泠是亲哥弟,两人都生的同样貌美,可弟弟是个单纯天真的性子,哥哥却恶毒如蛇蝎。   她真是后悔,没早点发现薛澈的真面目,这才让他害了薛泠。   薛澈苦笑,他知道自己说什么许负都不会相信了,在她心中已经给自己定了罪。   可他没有做的事怎么承认?   于是他膝行着爬过去,抱住了许负的裤脚,哀求着:“我真的没有做,求你信我。”   许负目光冰冷:   “放开,还是说需要我叫保镖把你拖出去?”   “……”   薛澈被她的目光刺伤,慢慢地松开了手。   不知是否有心,许负抬脚迈步时踩了他一脚,将男人纤长白皙的手指踩得通红。   “滚吧。”   二楼书房里。   许负刚和律师打完电话,正在翻看对方发过来的文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进来。”   管家少男端着水果和牛奶,他生了一张勾魂夺魄的脸,制服将他腰身勒得极细,一看就很好握。   最要命的是少男修长脖颈上的那颗精致喉结,他说话时滚动,在白色蕾丝蝴蝶结中若隐若现。   “许总。”   他嗓音恭敬又温柔,尾音略微上翘,莫名地有些撩人。   “嗯。”   许负只微微抬眸瞧了他一眼。   显然对于男人这样撩拨自己的行为视若无睹,早已习惯了。   她从小含着金汤匙出生,作为母亲的孩子,她青出于蓝胜于蓝,家族的产业在她手上越做越好。   许负是名副其实的天之骄子,从小到大就受过无数异性的青睐,一般货色的男人,她都看不上。   毕竟,现在这社会有太多仗着自己年轻漂亮,有点外貌优势的小男生都想着傍金主,赘入豪门。   可事实上哪有那么容易?   别说那些阅尽千帆,见过无数尤物的老狐狸,就连她们这些年轻一辈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玩玩也就算了,真要赘回家,还是要选门当户对的男子。   这栋别墅里的男仆,还有这个男管家或许都存了这样的心思。   许负自然知晓,不主动不拒绝就行了,他们保养好自己的脸蛋送来让她玩,何乐而不为呢?   反正她又没承诺过他们什么。   换平常,许负或许会将男管家拽过来按在自己怀里,捏他细腰,可她现在没有心情。   薛泠死了。   这非常突然。   许负还是一时有点难以接受。   她闭上眼,总是能想起他那张精致漂亮的脸,薛泠冲着自己甜甜的笑。   在没有发生那件事之前,他是那样活泼开朗的一个人。   薛泠喜欢唱歌,喜欢旅游,也喜欢一切新奇又美好的事物。   他很乖巧,虽然在某些事某些方面因为过于天真而显得傻气,但这都是小问题了,他像小台灯那样发光发亮。   许负没办法不觉得可惜,薛泠那么年轻,那么漂亮。   他的生命不该这样早早结束。   每每想到这里,许负越发记恨那个男人,他怎么能这么恶毒呢?   见男管家还不走,许负问:   “有事吗?”   “许总,薛先生还没走。”   男管家非常会见风使舵,此刻已经改了对薛澈的称呼。   “?”   许负皱眉,“他在哪?我不是说了将他赶出去吗?”   “薛澈先生没在别墅里,他在院子里……跪着。”   “跪着?”   许负嗤笑一声。   “是,现在外面还下着雨。”   “……”   许负沉默了片刻,站起身走到窗边一把拉开了窗帘。   透过玻璃和重重的雨幕,许负看见院子中央跪着一个清瘦但挺拔的背影。   他浑身都湿透了,眼睛在雨中都快睁不开,足以可见这场雨有多大。   下雨了,什么时候的事?   或许是别墅的构造比较完美,隔音太好,许负都没有发现下雨。   这样大的雨,一定会生病的吧,更别说是像他这样寻死一样的跪在这里。   真蠢。   她又没有让他跪在这里,薛澈做出这副可怜样给谁看?演苦肉计吗?   许负心中这样想着,有一瞬间的心软,可想起薛泠,胸口又涌上一股怒意,愤怒硬生生把那丝柔软给压了下去。   “……薛澈乐意跪就让他跪,谁在意?”   许负将男管家赶走。   “好的,许总。”   门再次重新被关上,门外的人站在原地半晌,转身离开后忍不住跺了跺脚。   该死又失败了,像许负这样的女人,真的好难被诱惑到啊。 第31章 许总别虐了2   薛澈睁开眼,入目一片白色。   他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身穿着病号服。   谁把自己送来医院?   他心中情绪复杂,目光下意识地想要寻找许负。   薛澈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获得她的原谅,她有没有相信自己?   如果有,那许负为什么不在病房?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吗?如果没有,又为什么把自己送来医院?   不管如何,她还是在乎自己。不想自己死的吧。   为自己心中这样的想法,薛澈感觉到可笑。   是的,尽管许负不信任,还视自己如洪水猛兽,可他还是想着她。   许负说的没错,他就是贱,太贱了。   许家和薛家都是a市有头有脸的世家,所以当薛泠雀跃地说他想要赘给许负时,母亲直接同意了。   起初,薛澈对这件事不在意,可当他发现并接触许负时,却无法控制地被她所吸引。   他知道自己这样不对,出格且背德,可他没办法。男人天生就是感性的动物,理智无法操控感情。   薛家只有两个男儿,薛澈作为最大的孩子,早早就出来进入自家公司锻炼,可就算做得再好,母亲也只是夸他一句,别的没有。   薛澈清楚,因为他是个男儿,母亲无论如何不会把家族产业全权交给他打理,她不放心。   这也是人之常情。   毕竟赘出去的男儿就是泼出去的水,给了男儿就相当于断后。   薛澈从前觉得男人就算一辈子单身也无所谓,随着年龄的增长,那些他曾经的朋友、同学都全部赘给女人,步入了婚姻的殿堂,成为幸福的家庭主夫。   薛澈看见他们分享的幸福生活日常,他也难免羡慕。   直到弟弟薛泠领着许负出现在自己面前,他最终明白,原来他前二十多年都活错了。   男人赚再多的钱,拥有再高的社会地位又怎样?男人真正渴望的还是爱情,没有爱情的男人就如同一个缺失器官的残废。   他小心翼翼的喜欢许负,偷偷观察着她的喜好。   看到弟弟和许负两人亲密,他会心酸,会忮忌,会难过,却又不自觉地将弟弟的脸换成自己。   薛澈表面装好哥哥,甚至打着帮薛泠把关的名义,多次参与她们的约会。   他宁愿当电灯泡也要多看许负几眼,他单纯天真的弟弟对此毫无察觉。   直到那场订婚宴上,薛澈看见有几个好事之徒在酒里下了药,然后去灌薛泠,他没有阻止。   在薛泠昏迷被人带走之后,他借机进了许负午休的房间,女人迷迷糊糊的醒来,将他当成了他。   事发后,善良的许负向他道歉说对不起,请他不要告诉薛泠,求他帮自己保密,她可以补偿他。   薛澈说不出来话,因为他才是罪魁祸首。   薛澈不太清楚,薛泠被带走后遭到了怎样的对待,反正看他回来后那副不堪入目的身子,隐隐约约也猜到了一些。   薛泠决定和许负退婚,谁劝都没有用。   两家联姻的消息在圈子里人尽皆知,连婚帖都发出去了,此刻突然退婚,难免……   最后,新郎从薛泠换成薛澈。   开始,许负不知事情的真相,她有愧疚之心,对薛澈虽没有多么宠爱,也说得上是体贴。   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东窗事发之后,许负无比心疼薛泠,又憎恨薛澈这样不知廉耻的行为。   她再没有给过他一个好脸色。   薛泠拒绝见许负,不是不爱她,只是因为太爱了。   薛泠认为自己脏了,再配不上许负,总是想起那些不堪的回忆,整日抑郁寡欢,还患上了抑郁症。   薛泠不肯去看心理医生,经常拿刀子在手腕划,弄得两边胳膊都是深深浅浅的伤痕,还有一次吞了整瓶安眠药,被佣人及时发现,送去医院洗胃才抢救回来。   自那以后,薛母就。派人严加看管他,不允许他碰那些锋利的东西。把药什么的全部收起来。   可惜,薛泠想自杀的心不死,总会有千种方法,他将浴缸放满水,然后放任自己沉下去。   幸亏外面守着的保镖及时发觉不对劲,飞快冲进去把他捞出来。   薛澈不敢说自己从来没想到弟弟会变成这样,他其实是想过的,   毕竟作为薛泠的亲哥,他知道弟弟究竟有多么喜欢许负。   他毁掉薛泠,他让他再也无法靠近许负。他成功的夺取了薛泠的身份和位置。   可他又真的赢了吗?   每当许负用那种冷漠又鄙夷的眼神看着他,他觉得自己时刻都在被凌迟。   心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住,用钝刀子一片片切割。   尽管这样,薛澈也开心。   他一点都不后悔,他从小到大什么都让着弟弟,这回他不让了,难道不可以吗?   薛泠不是被他推下楼,但他的死也确确实实是薛澈一手造成。   那天天气很好,万里无云。   少男身穿白衬衫白裤,他面容漂亮,皮肤细腻白皙,若非他不时颤动的睫毛,就宛如一只精致完美的人偶娃娃。   “是你做的对吗?”   薛泠轻声问。   薛澈沉默不语。   “你不承认我也知道。”薛泠忽地笑了,他这时日几乎没进食,人瘦得厉害,全靠输营养液活着。   本就纤细的身子看着更显孱弱,却别有一种诡异的变态美。   少男立在顶楼边缘,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吹走。   “所以?”   薛澈终于开口。   “所以你一点脸都不要了是吗?”薛泠瞪他,“真以为我看不出来吗,想在你见到她的第一眼,我就发现你的眼神不干净,   但我没想到,薛澈!我没想到你会做到这种程度……”   薛泠恨薛澈,恨他抢走了她。   薛泠也知道,他已经脏了,再也配不上许负,不是薛澈,也会是别的男人。   可薛泠就是恨薛澈。   他毕竟是他亲哥!别的男人也就罢了,他怎么能也害他呢?   薛泠思虑了很久,最后用这样决绝的方式报复薛澈。   死了多好,烂掉的白月光不如死了。   只要死了,许负就会永远记着他。   他最年轻最漂亮,干干净净的模样。   临别的那个电话,他对许负说:   “我永远爱你,你要记得我。”   许负似乎察觉出什么,她紧张地问他在哪里,她会立刻赶过来,薛泠没有理。   他对着自己的哥哥露出胜利者的微笑,张开了伤痕累累的双臂,像鸟儿般一跃而下,   可惜他没有翅膀。   约莫四秒,又或者五秒,地上多了一摊肉泥。   许负遵守薛泠的遗愿,没去看他的遗体。   她知道他最爱美了,他不想她看到自己丑陋的模样。   在薛泠的葬礼上,她为他送上少男最爱的花,还是没忍住落泪。   小傻瓜,你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一定,一定很疼吧。   ……   薛澈在医院空等半天,没等来许负,却等来了帽子阿姨。   “你是薛澈?”   “对。”   “有人举报你涉嫌故意杀人,跟我们走一趟吧。” 第32章 许总别虐了3   薛澈被以故意杀人起诉,最后定的却是过失杀人。   因为家里只有这一个男儿了,作为受害者的母亲,薛峥嵘含泪写下了谅解书。   薛峥嵘心里其实很清楚,薛泠多半是自杀,他本就有心理疾病,且此前有多次自残行为,可导致他变成这一切的元凶,和薛澈脱不了关系。   她只恨自己怎么生出来这两个蠢货,一个要死要活,丢人现眼,早知他这般脆弱,她还不如不如趁他第一次寻短见的时候,就放手让他死的痛快。   大男儿精致利己,腹黑要强,小儿子天真单纯,性格软弱。   看在他们是男儿,薛峥嵘从来对他们二人没有太高的要求,岂料这两个蠢货竟然会内斗?   罢了罢了,反正都是男儿。   最后,法院判薛澈五年刑期,由于他在狱中表现良好,三年就给放出来了。   出狱这天,下了雨。   很大,和三年前薛澈在雨夜里跪的那天差不多。   没有人来接他。   薛澈搭了一辆车,先去买伞,然后再找住的地方,也不是奢侈,主要是包里背着这些年坐牢攒下来的六千块工资,如果都被雨打湿了会很麻烦。   辗转两个小时,薛澈选了一间月租两百块的地下室。   由于有前科,任何光鲜体面的工作都不会录用薛澈,而他的矜贵和傲气也早在三年里被磨没了。   在狱中,他明明没有惹事,却会被同宿舍的狱友殴打。   或许是自己秽气吧。   他只能这样想。   什么也不能怪,只能怪自己,全是自己的错,这样薛澈反而还能想开一点。   因为这个问题不能深交,一旦想到是某个人指使的,心会更痛。   薛澈用着899买来的杂牌智能机,在搜索框中输入许负两个字。   看着资料栏上的情感状况写着单身。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不知是悲凉还是窃喜。   一家小饭馆里,中午饭点刚过,客人们都吃完走了,洗碗男工在收拾餐桌。   老板柜台前摆了一个小电视,她正边嗑瓜子边看新闻。   【午间新闻播报完毕,现为您插播一条快讯,知名慈善家许女士由于身体原因,不幸肾功能衰竭,急需肾源,爱心人士必得重谢,可拨打联系电话1320666xxxx……】   主持人话音未落,只听“砰”的一声,清脆的瓷器碎裂声响起,盘子和杯子一股脑儿地掉在地上,瞬间四分五裂。   “干什么?干什么!”   老板不快皱眉,“你这小男人看着人挺利索的,怎么收个餐具都能摔,毛手毛脚的像什么话?”   “……”   薛澈被老板指着骂鼻子骂后,立刻回神,“对不起,我的错。”   “光认错有什么用啊?那肯定是你的错啊!这盘子钱可都算到你的工资上啊,我告诉你。”   “是……”   薛澈低头应,熟练地去拿扫把和簸箕。   看着他麻利的动作,老板眉眼一沉,总觉得这男的有心事。   他该不会是听到捐肾得重金就心动了吧?   呵呵。   有这种想法的小男生可不止他一个,不过下场吧,那就难说了。   下班回家,薛澈仍失魂落魄,他机械的煮面、捞面、撒酱料,盐撒多了,又不舍得倒掉浪费,只能加水洗面条,把盐味洗掉继续吃……   许负真的生病了?他为什么会肾功能衰竭,究竟发生了什么?   躺在床上睡觉,薛澈的脑海里忍不住重复这些疑惑。   他告诉自己,她和他已经没有关系了,从许负将他推上法庭,送进监狱的时候,他欠她和薛泠的就已经全部还清了。   可是……可他的心不受控制地去想她,想她的一切。   清晨,薛澈顶着两只黑眼圈去上工,没撑到中午,就翘班跑去了医院,他也因此被老板辞退。   透过病房的玻璃门,薛澈看见面色苍白的女人安静躺在病床上。   许负看上去那么温柔,不会骂他,不会用冰冷的视线瞪着他,可又好脆弱,像是毫不留恋地要离开这个人世。   看得他心好痛。   准备离开时,薛澈差一点就和来看望许负的男管家撞上,他连忙侧过身子捂脸假装打电话,才堪堪避过。   联系电话是多少来着?   薛澈努力回想,却只记得前六位数。   怎么想也想不起来。   薛澈从医院出来,哭得像一位绝症病人,等到终于冷静下来,他才想起自己可以直接上网搜啊。   原来不是他不记得,而是听到许负生病的消息时失手摔了盘子,再也听不进别的声音。   ……   三个月后,医生终于同意签字让许负出院,好姐妹们邀她去一家新开的夜总会玩儿,听说有很多新货色。   当然,许负不能喝酒。   vip包厢里,弥漫着酒的清香和男模的淡淡香水味,暧昧的音乐和绮丽的灯光共同制造了五彩的迷幻空间。   许负身边坐着的几位都是同圈层的好友,谁也没带家属,女人们挂着或玩味或漫不经心的笑容。   包厢的中央地带,七八个男人风情各异。唯一相同点就是他们都有皎好的相貌和诱人身材。   最左边的那个是兔男郎,顶着一双长长的兔耳朵,眼神清澈无辜,看着乖巧,又透着几分纯情。   最可爱的还是他后腰处有一个小啾啾,像极了真的兔子尾巴,不知道拽一拽会不会像炸毛。   左二是猫少男,脑袋顶着一双兽耳,黑色的眸子大而圆,但却不像兔子那般单纯,透着几分狡黠,更加诱人捕捉。   左三是个异域风情的少男,头戴白纱,身上的服饰也非常有异族风格,露了半个肩头。   他看起来包裹的很严实,却显他腰身纤细,脖颈和额头挂银饰,尤其是手腕和脚踝露出来的地方都有银链子。   左四是一个穿袈裟的小和尚,手拿法杖,眉心一点红痣,圣洁又勾人亵渎。   中间的更是重量级,清凉纱衣身上挂,黑丝大长腿,他身体柔软的不可思议,倒挂在钢管上,一切都露于人前,可他没有半分羞涩的表情,反倒让别人觉得自己多想。   第六个是西服正装衬衫,马甲外套一样不少,却能让人看出来他肩宽腰细的好身材,五官更是英俊挺拔,看着像严肃的男强人,实则眼神里满是情愫。   第七个是穿着校服,长相看着很清纯,像是那种邻居家的弟弟,会打篮球,又很爱干净,面对喜欢的人会害羞。   第八个……   几人正要开始自我介绍,许负的发小陈均摆摆手,“不用介绍了,你们直接跳舞吧。”   于是,美男分别开始展示自己最擅长的舞蹈。   他们进这个包厢之前就得到过吩咐,这几位都是顶尖的人物,若能得她们喜欢,他们之后半辈子可就不用愁了。   所以众男都是使尽了手段。   这不,有的一支舞还没跳完,就被贵客招呼过去,一把细腰被人掐住,端起杯里的红酒往男模嘴里灌,男模做羞涩状,到底不敢拒绝也不想拒绝。   红酒大半都没灌进去,几乎都撒在胸前的衣裳。   衣裳的布料湿透,紫红色更显风气。   很难说不是小男人故意。   但是没有女人会戳破他,反正就是出来玩玩而已嘛。   许负看着像是没什么兴趣,也没选人,倒是姐妹塞了两个给她。   “你们俩把她给我伺候好了,姐重重有赏!”   “得了吧你。”   面对姐妹的好意,许负也不好拒绝,一把将两个男模搂过。   “……姐姐~”   “姐姐平时有什么爱好啊~”   两个男模都是故作羞涩一笑,嗓音端到不能再端,势必要把对方比过去。   许负清楚这些小男人的把戏,邪魅一笑:“我喜欢跳伞,你俩呢?有空一起去跳?”   “……啊。”   “这个……”   两男模脸色一白,又很快恢复自然,只是都有些犹豫。   要知道,男孩子都很胆小的。   别说跳伞,这种极限运动就连蹦极也很少有男人敢去。   据调查研究发现,蹦极的女男比例为6.5:3.5   “也没关系,我说着玩儿。”   许负主动给了个台阶。   两男模立刻顺着往下爬,“嗯,你真是风趣啊,姐姐~”   “哈哈,刚才,姐姐真是吓到我了~” 第33章 许总别虐了4(完)   “姐姐,你不喝酒的吗?”   男模见许负一直没喝酒,忍不住开口提了一句,要知道他们这些男模可全靠酒水提成,不过有些酒开一瓶就抵得上有些人开几箱了。   还不能等许负开口,陈均抢声道:“打住啊,你们可不准劝她喝酒,昨天才出院,要让我发现你们敢劝她酒,呵呵……”   许负无奈一笑,“在你心里我就是这么没定力的人,他们劝我就喝了?”   陈均白她一眼,“我让人给你送水来。”   “好。”   几分钟后。   穿着侍应生服饰的青男人敲门进来。   他微微低着头,一副老实乖顺的模样,可只单单一个侧颜,便教人瞧出他的容貌不输于在场的任何一个男模。   “客人,您的水。”   薛澈的心在颤抖,他尽量降低存在感,和几人保持着距离,准备放下东西就走。   他的心激烈的跳着,小心翼翼地做完了所有动作,可就在转身的瞬间,许负开口了:   “等一下。”   他身子瞬间僵硬。   “我真不知道,薛家是缺你吃还是缺你穿了?”   她认出自己了!   薛澈说不清楚自己心中是欢喜还是难过。   他明明有压低了声音……   “你竟然沦落到这种地方,还做这种工作,还是说……”   许负站起身,慢慢靠近薛澈,修长有力的手一把捏住他的下颌,揉搓他的颊肉逼迫男人直视自己。   “做侍应生?凭你这样的脸,做个男模还不够格吗?”   她的语气清清淡淡,带了一丝狐疑。   薛澈的嘴唇在颤抖,又很快被自己咬住,酸涩的感觉从四肢百骸往上游,让他心口很闷,让他视线朦胧。   见他不说话,许负哼笑:   “出卖身体?”   “?”   薛澈震惊,瞪大了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如果想卖,那不如卖给我,毕竟我是你的第一任雇主。”   “我……”   薛澈被气得说不出话。   更多的情绪是心酸。   她怎么能这样羞辱自己,她为什么还不肯放过他?   “故意出现在我面前?”许负挑眉笑道,“是不是,看我玩其他男人你吃醋了?”   “我没有。”   薛澈否认。   可他的否认并没有让许负觉得满意。   “那你要告诉我,我第一次来这家店,你就正好来这个包厢,这一切都是巧合?”   “对,巧合。”   薛澈抬眼,迎上她的目光。   反正他没有做什么亏心事。就算许负不信,也没有办法。   他真的打算一个人生活,不再去打扰许负,不再出现她面前。   自从肾脏摘除之后,薛澈身体越发差了,体力活都不能干。   花完那几千块的存款之后,就必须要找工作了,可是像他这样有前科的人,又找不到什么好一点的工作。   只能做这些灰色的行业。   来这里应聘的第一天就有领班对他说,   “你这样的脸当男模吧,不然多可惜?就算你身体不行,凭这张脸这身段,也够你花的了。”   当擦边男和男模赚的多,可他不愿丧失尊严,出卖身体和灵魂。   在他心中就算日子再苦再穷,那他也要干干净净活着,如果男人丢掉自己的贞洁那就可,那可真的一文不值了。   他总是在夜总会经过看到那些出场费高的男模趾高气扬,等他们走过去,他心中还是会暗暗鄙夷和唾弃这些男人。   这样伤风败俗,这种男人一定不会有好下场。   像男模这种货色,哪个女人敢要?   不过是吃青春饭,等过几年了年老色衰,如果真的骗到老实女人当接盘侠,那女人未免太惨了。   “呵。”   许负讪笑,“你觉得我会信?”   薛澈来不及解释,他的后脑勺被女人一把扣住,感受到自己唇瓣贴着的是什么,他大脑瞬间懵了,牙关松懈,被女人轻易破解,攻城掠地,他无力抵抗。   “唔……你放开我。”   薛澈那双漂亮的丹凤眼水光潋滟,明明说着拒绝的话,实则没有什么力度。   尤其是当薛澈发现自己的身体根本无法拒绝许负,在她面前,他的肌肉记忆瞬间恢复,整个人土崩瓦解,像是要软在她怀里。   周围的这些人全是许负朋友,她们见状,纷纷瞎起哄,各种唏嘘不断出现,他脸色发烫,又羞涩又窘迫。   如果……如果,他忍不住想,如果自己被许负当场求婚,大概也是这样羞恼的反应吧。   不!他在想什么啊?   什么求婚不求婚的事,他和她已经没有关系了!   许负怎么能怎么能在那样狠狠羞辱自己之后,又吻自己呢?   薛澈脑子很乱,各种思绪不断翻滚,白皙的面皮泛粉。   “怎么,还没回过神?”   许负见他傻愣愣的模样,觉得好笑。   “你……做什么这样。”   薛澈被狠狠蹂躏过的唇瓣又红又润,瞧着越发惹人欺凌。   “想做就做了。”   许负的回答也很随意。   “哦。”   原来没有别的意思吗?   薛澈也说不清心中这种感觉是什么?   他继续低下脑袋,转身要走。   许负那肯放过他?   她一把抓住薛澈的手腕,重新搂回他的细腰。   “你干什么?”   薛澈想挣扎,可他的力气哪里比得过常年健身的许负,更何况他才做了那样的手术。   “你放开我,唔……不……”   许负一边掐着他的细腰,作势还要吻他,薛澈立刻吓得乖乖不敢动弹了,   “乖了是不是?那我现在问你。你还愿不愿意做我的丈夫?”   “什么?”   “我说我喜欢你。”   薛澈几乎以为自己幻听了,又或者是做梦,这真实吗?   他不敢相信,所以他抬手扇了自己一耳光,有点痛,那么应该是真实的吧,他眨了眨眼。   傻气的动作把许负给逗笑了。   周围的好朋友们也非常给力的大声附和:“赘给她!赘给她!赘给她!”   男模也跟着喊:“嫁给她!赘给她,赘给她!!”   薛澈本就迷糊的脑子,这回是真的晕了,他搞不清楚这是一个什么状况,许负为什么要说这些,她是在戏耍自己吧?   他下意识的就要摇头,女人却将他拉近,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近很近,许负在他耳边低语:   “我的大少爷,求求你赘给我吧,我错了……我爱你呀。”   瞬间,薛澈感觉有烟花在自己脑海炸开,他听不清自己的心跳,也知道自己的心跳有多快。   他毫不犹豫地说,“我愿意。”   就让他沉沦下去吧,就算这是一场梦,他也愿意长眠不醒。   没办法,他是许负的一条狗,就算她丢一个馒头渣过来,他也会扑过去一口吞下,然后眼巴巴望着它的主人,等她丢下一块馒头渣。   好在,他这次很幸运。   醒来后,梦境没有消失。   两米的大床上,女人一脸温柔的望着他:“睡醒了?”   “嗯,我……”   “你答应了要做我的丈夫,可不能反悔。”   “为什么?”   薛澈脱口而出。   许负叹气,“我从前不懂事,做了很多伤害你的事。你出狱后,我一直不敢去找你,我没想到,你还愿意为我做到这种地步。   我知道器官是你捐献的,怎么这么傻呀?你这个傻瓜。   如果我没有发现,你是不是就打算躲我一辈子?”   “谢谢你……”   薛澈眼眶红红,嗓音哽咽,他忍不住去抱她,   “其实你不要我了,我也会……”   他也会捐献器官,救她性命。   “当年的事,我真的没有推他。”   “不,那些都不重要了。”   许负轻轻摇头,“过去的事都过去了,我现在只想好好珍惜你。”   薛澈见她是真的释怀了,也笑了,因为他永远都记得。   那天,单薄又脆弱的漂亮少男站在顶层的边缘,等待哥哥给自己一个解释。   可是哥哥却说,那又怎样呢?   你存在的每一天,都会让许负觉得恶心,你是她人生中的污点,你为什么不死了呢?   她那么好的一个人,会同情你,会怜悯你,可是绝对不会再次接受你。   薛泠,你与其这样活着,不如死的干净一点。   她或许还会因为你的死而惦记你一辈子。   那些话,成了压死少男的最后一根稻草。 第34章 不当吸血包了(完)   原主是一个伎子,出卖灵魂和身体的那种,同乡的人知道她的事都很鄙夷和唾弃。   她不在意,因为靠这样的方式赚来了钱,养活了弟弟妹妹供他们读中学读大学,然后出国深造。   她为了亲情放弃了所有。   终于等到他们出人头地,可她的弟弟和妹妹却分别远赴国外,和定居大城市,再也没有回来瞧上她一眼。   直到多年后,有帽子阿姨联系到他们,说原主死了。   屋子里只剩一具骨架,肉都被饥饿的猫吃了。   她的存折上还有整整四十万。   那是弟弟妹妹们每年给她打的生活费。   ……   许负命很苦。   字面上的意义。   她出生在六十年代,他娘通过媒人介绍和他爹认识。   两人结婚没多久,女人就发现这男的好吃懒做,游手好闲,与媒人口中完全不一样。   甚至,他还欠了外债。   可女人能怎么办呢?她从来没有见过能离婚的女人,只能认命。每日除了要耕种之外,还要踩缝纫机做衣服拿去卖,添补家用。   要想靠男人养家,那是半个子都没有?   许负是家里的老大,下面还有两个弟弟一个妹妹。   你要问他俩为啥要一直生?   因为没有小帽子,他爹又是个只顾自己爽的。   许负十四岁时,她娘因为难产死掉了,家里断了经济来源。   死爹很不负责任的跑路了。   留下家里四个年幼的孩子。   母亲娘家人来为操办了后事,一行人临走时,嘎婆偷偷地塞给了许负两块钱。   “幺幺,你要照顾好自己,晓得不?”   “嗯。”   许负点点头。   然后她扭身就去拿这些钱换了吃食分给弟弟妹妹们。   从小到大,母亲对许负的教育就是一定要好好照顾弟弟妹妹们,因为她是大姐。   她的信仰是一家人互相扶持,互相帮助,血浓于水。   可她哪里会知道自己养了一群喂不熟的白眼狼。   当许负再次睁开眼,看着面前破败的茅草屋,只要稍微一咳嗽,屋顶上都会往下掉灰,她气笑了。   “呵。”   她站起身,在屋里转了一圈都没找到镜子。   走出去,许负发现整个小院都安静得离谱,连家养的鸡鸭都没一只。   她寻着脑海中的记忆来到一条小河边,对着清澈的河水照了一会儿,十几岁的少年人,身量纤长,正是抽条的时候。   看起来又高又瘦,面色因营养不良而有些蜡黄。   水至清则无鱼,这里应该抓不到吧……   许负正想着呢,忽然被一声“阿姐”惊醒。   扭头看过去,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小男孩。   许负认得他,这是原身的二弟许凌。   “你怎么在这?”   “阿姐,我下学了。”   “哦。”许负没什么表情,“那你先回去吧。”   “好。”   人走后,许负的目光望向村里某户人家的鱼塘,那里面……应该有很多肥美的大鱼吧。   许家的茅草屋里,三个孩子在方桌前排排坐,大的就是许凌,两个小的七八岁的模样,分别是弟弟许泷和妹妹许泱。   此时的天色已经有些暗了,不一会儿就要进入黑夜,农村的穷苦人家连点蜡烛都是奢侈。   唯一的光亮来源就是灶房里的柴火堆。   几个孩子都已经闻到了米粥的香气,他们吃惯了米粥,对此非常熟悉,但除此之外,还有一种陌生的香味,好像……好像是鱼。   但是他们吃鱼的机会实在很少,上一次好像还是两年前。   “哥,我们真的有鱼吃吗?”   年纪最小的许泱问。   “我好像闻到了鱼的香味。”   鼻子最灵的许泷说。   “当然,我亲眼看到她提回来两条大鱼。按照她那个性质,自己一定不舍得吃,全都给我们。”   许凌信誓旦旦,“不过到时候咱们还是假装谦让一番,让她感动一下。”   “嗯嗯。”   “我们知道的。”   两小孩都对此非常熟络,他们早已清楚,如何让姐姐将她自己的那一份也让给他们。   “可是,两条鱼我们三个人要怎么分呢?”   “这个嘛……”   许凌还在思虑中,忽然看见弟弟和妹妹都一脸惊讶地瞪着自己说不出话。   他顿觉不妙,猛然回身,发现许负正站在门口瞧着自己。   “阿姐。”他不确定许负听了多少,有些心虚。   许负什么也没问说,听到三人的肚子咕咕叫。   “饿了吗?都饿了就过来舀粥吧。”   三人立刻从板凳上跳下来,乖乖去舀粥。   他们一人捧着自己的粥碗,也不吃,只用乌黑的大眼睛盯着她,   许负无语,“看我干什么?都不饿是不是。”   三人抿抿唇,对这寡淡的米粥没有任何开动的想法,满心想着鱼汤呢。   直到许负端着炖好的鱼汤回了自己的小屋,留下几人面面相觑。   这是为什么?什么情况?   他们茫然又迷惑,还是年纪最大的许凌打了头阵,他轻轻推开门,看见许负正在吃鱼。   这么快点的功夫,她就吃完了半条。   许凌不禁觉得可惜。   这么珍贵的鱼肉,阿姐怎么能偷吃,她一个人吃了岂不可惜?   许泷和许泱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走过去喊阿姐。   许负只睨他一眼,另外两小孩也乖乖的喊阿姐阿姐。   “干什么,你们吃完了?吃完就去把碗洗了,这话一出,几个小孩更惊讶了。   阿姐对他们很好,别说是洗碗了,平常就连舀饭这些活计也是阿姐做的,今天的阿姐有些奇怪。   “阿姐,你在吃鱼啊?”   这不是废话吗?   许负没理几个小孩,他们都凑过来咂吧着嘴巴,“阿姐,我们也要。”   那不行。   许负皱眉,“你们也要?这两条还不够我一个人吃呢。”   这样霸道的话都是让几个小孩沉默了。   许凌:“可是从前,阿姐不是好吃的都会给我们吃吗?”   “从前啊,那从今天起就变了吧,赶紧走,你们要是不想吃粥,那就都给我端过来。”   几个小孩震惊在原地,片刻,许凌见状不妙,把许泷和许泱都带了回去。   许负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但今天最好还是别惹她。   第二天,同村的少男段城跑过来找许负,他是来告别的。   鱼汤里的煎鸡蛋就是段城给的鸡蛋,他今年十九岁,在村子里也算俊俏后生,读完小学就没读了。   段城一直喜欢许负,他这次来就是想问问她愿不愿意和自己一起去北边打工,现在村子里好多人都往外走,赶上时机,没准摇身一变就能成有钱人呢。   许负对这个人也印象很深刻,原主对他也是挺有好感,只是因为放心不下家人没跟他走。   前世,原主拒绝了之后,被人介绍去城里歌舞厅当舞女,黑老大她看上,在包养了一段时间后,又游走于各种男人之间。   她做这些,只为了赚钱养弟弟妹妹,她想的只要将他们三人养大,让他们读书有出息,以后一切都会好起来。   村里的人都欺凌许负,看许家没有人依靠,又是一屋子小孩。   那些男人最开始欺负她的时候,她有想过反抗,   可这世道对女人和男人的要求不一样,男人犯了错,最多被人说两句,女人犯了错,却要被人戳一辈子脊梁骨。   家里一堆小娃娃,她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儿,那弟弟妹妹们谁来照顾?   那男的走之前,给了她粮票,许负思虑再三,还是忍了。   忍了那一次,后续便一发不可收拾。   那个时代还没有互联网,连黑白电视都非常奢侈,人们的娱乐方式大多来源于八卦和小道消息。   这种事很快就传开了。   原主知道段城也是清楚的,可他还是仍旧愿意带她走。   说没有几分感动都是假的。   但这样的感动不值钱,和她的家人比起来也不重要了。   所以原主拒绝了他。   “谢谢你,但是我想……”   许负话说到一半被他打断。   “你现在不用回答我,我给你一天时间考虑怎么样,明天,明天下午两点,如果你考虑好了,就在村西边的那棵大柳树来找我。”   段城说完,也不等回应,羞红着脸跑了。   许负哼笑了一声。   夕阳落下。   许凌满面不悦的走到许负面前,“阿姐,你今天为什么没来给我送饭?”   许负还没说话呢,哭的小脸通红的许泱先跑回来了,“阿姐,二哥,三哥他摔断腿了,你们快去看看吧。”   俩人跟着许泷爬到小山坡上,模模糊糊中寻着声音源找到许泷。   许负随手在许泷腿上一摸就摸到湿润的血,显然伤得不轻。   “阿姐怎么办?”   “先背回去吧。”   “不用送去村医那里看看吗?”   许负沉默一瞬,原主就是为了让村医治自己弟弟的腿,可她又没有钱,只能和村医做交易。   那村医看着老实敦厚,实际上是个变态。   许负咳了两声,“有钱嘛就找村医?抬回家里去。”   许凌不说话,一把将哭哭啼啼的许泷横抱了起来。   他到底年纪大一些,吃了那么多年的干饭,虽是费了些力气,但还是把许泷抱回了家。   许负谁也没管。也不管他们晚上吃啥也不烧水洗脸洗脚直接回了自己的屋子睡。   第二天,还在睡懒觉的许负被吵醒,睁眼便是许凌那张讨人厌的脸,   “做什么?”   “阿姐,学校要交学费。”   “学校要交新一年学费。”   以为许负没听清,许凌又重复一遍。   “学校让你交你的学费,你找我做什么?又不是我上学。”   “阿姐!”   许凌带着怒意的声音响起了,   “阿姐,你这是要做什么?你患了什么?失心疯吗?你是不是忘了娘亲死之前让你答应过她什么?   你现在这样对我们难道不怕娘亲在天之灵不宁吗?”   “拿死人来压我是不是?我这些年就是对你太好了,许凌你摸着自己的良心,口口声声喊我阿姐,心里有把我当成姐姐吗?   你不过是缺一个人免费供给你吃穿用度。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你从不在同学面前承认我是你姐姐。   看到我被那些男的欺负,你也不敢站出来帮我,你甚至会因此窃喜。因为每每那种事过后,你们都会吃上一顿好的。   还有你,许泷和许泱。   被点名的两个小孩吓得缩回了脑袋,许泷,你和村里那些死孩子怎么编排我的,你当我不知道吗?   许泱,你收了别人的好处,故意把我往那个地方领……”   “这一桩桩,一件件,但凡有哪件事是我冤枉了你们的?”   “不是……”   “阿姐我们……”   三人从未想过,许负居然都知道,不该如何解释这事,本来就是他们没理。   可一直都是这样的,这本来就是许负该做的呀,这不是她愿意的吗?   他们谁也没逼过她,怎么忽然就变了呢?   看他们的表情,许负也能猜出他们在想什么,   “你们几个放心,我马上就走了。你们不会再有一个让你们觉得丢脸和恶心的姐姐了。”   “大姐你要走去哪里?你不会要和那个男人走吧?他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也看见过你……”   说到一半,许凌像是发觉自己说漏了嘴,立刻咬唇不发一言。   许负对他们并没有抱什么希望,所以也不觉恼怒,她起身收拾包裹。   半个小时后,她将院里树上第一个熟透的果子摘下,用袖子随便擦了擦,放在嘴里咬一口。   嗯,真甜。   院门外,一名二十多岁的青年女子,早已等候多时。   见许负出来,她欢喜又惊讶,“没想到你真的能下决心。”   “很意外吗?你要走,我自然是要陪你去的,那么远的地方我可不放心你。”   “你什么时候也会说这些好听的了?”   陈萍笑笑,亲昵地拉起许负的手。   她和许负同一个村子,两家就隔了几百米,从小一起长大,这些年来,她也听过村里那些传的风言风语,可她从没有疏远许负。   陈萍认为别人都是从嘴巴里听许负,而她真真切切的和她相处了那么多年,自己比谁都更了解她。   这次去南边打工,她早已做好许负不会同自己去的打算,因为她知道家人对许负来说有多么重要。   所以许负这次愿意同行,她是万分惊喜和感动。   “那你高兴吗?”   “搞笑!”   “我们打工攒钱,然后开一家服装店!”   “我相信。”   “那好,你放心吧,有我这张巧嘴当销售,有你的手艺做衣服,我们一定能闯出一片天际。”   “好。”   两个年轻女人走在乡间小路,她们将要搭乘客车到城,然后坐火车南下。   村西边的大柳树下,段城从天亮等到落日,没有等来想没有等来那个想要的身影。   几年后,许负和陈萍的服装生意越做越好,还开了厂子,成立了自己的设计品牌。   许负没再回过那个村子,所以她也不知道在自己走后。因为没有得到及时的医治,许泷成了瘸子。   没有人再继续供许凌念书,他只能辍学在镇上打工。   由于他年纪小,没有什么家人和靠山,被老板吞工钱,他气不过与对方的理论,争执之中被人一把水果刀捅死。   警察来了,被说是自己发疯,所以拿水果刀插自己胸口。   此案断定为自杀。   许泷和许泱被许家的叔婶收养,他们对这俩孩子都很坏,总是非打即骂,一不顺心就拿来出气。   某天半夜,许泷气不过,愤怒之下点了一把火。   大火焚烧了一切。 第35章 甜宠风的种田文1   青山镇的某处人家,开了半扇门,院墙外有低矮的篱笆,围满了牵牛花,一名身着布衣的青年男子正在洗衣。   他未施粉黛,眉目也秀美动人。   “啧啧。”   有路过的人轻笑两声,目光不怀好意地在男子脸蛋脖颈和腰身处来回描摹。   “这人夫看着多带劲,不知道赘回家好不好使~”   “许家的你也敢肖想?”   同行的人道。   “什么意思,许家的咋了?”   先开腔的那个人不屑,皱眉问:许家院子看着不错,但我听说许家主事人早在几年前就死了吧,现在家里那小孩还没及笄呢。   如果赘了这个美艳的小舅郎。说不准整个许家都说了我算呢?”   “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你是个不知情的,前两年才回来,我跟你说,许家可不是你能招惹的。”   “什么意思?”   “这说来可就话长了,我嘴巴有点干呢~”   “行。”   她皮笑肉不笑,胳膊撞了一下友人,“我请你去镇上喝酒。”   “好!”   十几年前。   这户人家先前的主人名许崎,是一个年轻力壮的木匠。   她做家具的技术好,人勤奋,还取了一个贤惠温柔,年轻美丽的小夫郎。   日子一开始过得很是不错。   但偏偏没赶上好时候,那几年在打仗,常有流民往我们镇上跑,许崎也是心善良,收养了一个四岁的小男孩。   几月后,许崎生下一儿,取名为许负。   可惜好人没好报啊,刚生孩子没多久,遇上朝廷征兵,直接开始抓壮丁。   有些舍不得家里的女人去战场送死,用尽全部积蓄贿赂官员,可许崎是个老实的人,她也不愿意把全家人的钱都赔去,让夫郎和孩子过苦日子。   许崎就跟着军队走了。   这一去就是八年,在第九年的时候,一同去打仗的同乡终于回来了,带回的却是许崎的死讯。   许崎夫郎信念直接崩塌了,他千盼万盼,只想等妻主回来好好过日子,哪曾想……   他伤心欲绝,趁孩子去学堂的那段时间在家中上吊自杀了。   九岁的许负下学回来,喊了好几声都不见爹爹应答,推开里屋的门一看,顿时天塌了。   她失去了双亲。   母亲马革裹尸,客死异乡,有同行的姨姨给许负带回来一个母亲为她雕的木雕,是一只小老虎。   那天,她捧着木雕一个人坐了很久。   少男忍不住担忧的走上前来,拍拍她的肩膀,为她披上外套。   “夜里风寒,早些睡吧。”   “……”   许负不语。   少男名叫阿蓉,那个九年前被许崎收养的孩子。   见她仍站在那里,他再次开口劝:   “他们走了,你更要好好爱重身体,你是他们唯一的孩子,如果许姨在的话,她也不想你这样难过,她真的很爱很爱你。”   “是啊,她这么爱我。”   许负轻笑,“我怎么会不知道呢?我知道她爱我的,她可是我的母亲,就算我对她没有了记忆,   在我还是一个婴孩的时候,她就走了,但我知道她就是爱我,这是肯定的事实。   我盼了这么多年,我一直在等她回来,等战争结束,等着叫她一句母亲,可是什么都没有。”   阿蓉无法再安慰许负什么,他是一个从小被家人抛弃的人。   那年逃难,家人嫌他是男娃,是累赘,所以毫不犹豫的将他一脚踹开。   如果不是遇见许崎,阿蓉早就已经死了。   如果许负不愿意回屋,那他就一直陪他在这里站着好了。   他下定了决心,却听许负突然开口。   “阿蓉,你是不是丧门星啊?”   “什么?”   “许家收留你之后,再没有一件好事。你说是不是你带来了灾祸,母亲救了你。你留下来了?我母亲却走了。你说,这一切是不是都怪你,   世间阴阳,冥冥之中自有定数,人不能改变因果,上天要收走你的命,但我母亲救了你,所以她赔上了自己的命,是不是这样?   教书老师和我们说过的,有的人命里天生带煞,会妨碍他身边的所有人,克亲克友。   如今我母亲和爹爹都已死了,接下来,你是不是要害我了?”   阿蓉的看着许负,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从前也这样想过,可又出于私心,无数次告诉自己,怎么可能呢?   自己是不是坏人,他也没有想害任何人,他不会带来灾祸,这些都只是巧合而已。   可是真的是巧合吗?   将这些残忍的事实抛开来,他无法再逃避。   他面前站着的这个少年许负,她只有九岁。   她不可能去说一些什么谎话来欺骗他,对吗?   阿蓉想要为自己辩护,可一切都是那么无力。   是了,他欠她,他欠许家,欠许崎,欠许负,欠许家夫郎。   “对不起。”   他只能吐出这三个字。   别的他什么也没有了。   阿蓉眨了眨眼,转身走了。   须臾,他回来了,将手里的东西递给许负,“如果,你感觉难过,伤害我会让你好受一些的话。那就来吧,来砍我,好不好?”   “……”   许负不用低头看,也能从手中的触感感觉出来,这是一把刀。   “你也疯了吗?”   他居然让自己去砍她。   得亏她还保持了几分理智。   “如果这样做能让他们俩人复活的话,我会毫不犹豫。”   许负握着那把刀走了。   ……   许家夫郎下葬后的翌日,院里的灵堂都还没撤,亲戚们就找上了门。   他们现在院里站了一群,中心思想有两个。   一是阿蓉是外男,现在许家连一个大人都没有,他们做主帮阿蓉找个好人家嫁出去。   二是许负年幼,他们这些做亲戚的长辈,决定好心收养许负。   “哦,这些吗?”   许负身着一袭白衣,唇角竟然弯着。   “小负,你母亲英年早逝,我们也很悲伤啊……”   “是想收养我,还是收养许家的家产呢?”   她语气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让几个年长的亲戚变了脸色。   “不是,你想多了,我们怎么可能是为了家产,你是不是听了别人的胡话呀……”   “我们都是跟你流着相同血脉的亲人啊,怎么可能会害你?”   “就是就是,你要相信我们才是,你年纪还小,很多东西不懂的,我们可都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好?”   许负反问,“既然这样,那不如去村长那里做公证吧,你立下字据不拿许家的家产一分一毫,你出钱养我长大,如何?”   “……”   几人都不说话了,面面相觑。   她们来此前就统一了口径,没想到这事会这么麻烦,九岁的小娃娃嘴巴竟然这么能说?   算了,那就先斩后奏吧,几人互相眼神示意,立刻就有男人去抓阿蓉。   “不,你们放开我!”   阿蓉挣扎。   可他也就十四五岁,那是几个常年干粗活的老公公的对手?   “小东西老实点,我跟你说,叔叔们可是为你好,你现在这个年纪水灵,年龄再大点,可就没有女人要了,你还赖在许家干什么?   你姓许吗?你跟许家没有血缘关系,你乖乖的,我们去给你找户好人家,你要是不听话,直接就把你卖到窑子里,让你一天伺候十个女人!”   男人到了年龄就开始长肥,不维护好自己的身材曲线,就会丑陋又臃肿,但偏偏又有的是力气。   两个老男人分别拉着他的胳膊,这让身形纤细的阿蓉动弹不得,他肩膀颤抖,连带着小腰都在晃。   偏偏他这副柔弱的姿态,没有丝毫做作却更让人怜惜。   当然,看在两个男的眼中,只让他们忮忌不已,   啧,骟货,装什么装,不就是年轻点漂亮点吗?   他们这些失去青春和外表的老男人最恨这些骚浪的小男人了。   正当阿蓉绝望之际,忽然听到一声宛若天籁的女声。   “住手!” 第36章 甜宠风的种田文2   许负皱眉看着两个老翁。   “谁说你们碰他的?”   听到这样平静沉稳的女声,两老翁有一瞬间的慌张,但扭头看去发现是一个还不到自己肩膀高的小孩子,顿时失了敬畏,   不过对方到底是女子,他还是缓和这语气解释:   “这事和你没关系,他是男子,况且也不姓许,他归我们男的管,你去和你的姨姨们聊……啊——”   老翁话还没说完,便发出一声惨叫,只因许负不知从何时抽出了一把砍刀,直接毫不手软地砍在他手臂上。   许负出手很快,老翁伤口飙出的鲜血溅在了她的脸上。   老翁手一松,在吃痛后下意识松开了手,另外一个老男吓得瑟瑟发抖,只是还没反应过来松手。   许负横眼扫过去,直接对着那老男砍去。   可惜这一次对方有心理准备,伤口不深,他捂着后腰往后快退,“救命,救命啊!”   “啊,快找医者,快……找医者过来!”   “你这是做什么?”   “许负,你疯了?”   众人慌做一团,惊恐地看着被溅了满脸血的少年。   许负在他们恐惧的目光中转身,抬手缓缓擦了擦脸,谁料却越擦越花,显得更为可怖了。   “你……”   为首的女人指了指许负,说不出话。   她倒不是怕血,也不是怕死人,毕竟每个女人都拥有生杀予夺的权力,自癸水来了之后,每月都会与鲜血接触,女人更是拥有男子无法企及的创生能力。   她只是恐惧于一个九岁的孩子竟然有如此的胆魄和气场。   难道真的是双亲的死刺激到了许负?   她心中害怕,但面上仍强装镇定地。   毕竟是女子,见过太多的大场面。   只是……在场的几个男倒是吓得双腿打哆嗦,有的不争气的,更是直接吓到尿了出来。   几个男的见许负砍的那两个男,其余没被砍的也害怕自己会是下一个。   全部抖如筛糠。他们想跑,想立刻离开这个地方,但是整个身子吓得都愣在原地,腿软得爬不动。   “我什么?”   许负沉声问,“你们觉得我年纪小就可以欺我辱我,我年纪小,所以我不能做自己的主了,对吗?   这里是我家,你们登堂入室,我允许你们进来了吗?   这个男子他虽不姓许,但他是我许家养的是,我的人,我可以让他姓许,也可以留下他,   你们凭什么不经过我的意见就抓他走,凭什么?”   许负手里握着的刀还在往下滴血,眼神冷凝。   “……”   众人又陷入了沉默。   这件事确实是他们做的不对,律法有明确规定,一户人家只要还有女子在,那就代表没有断代。   若是非法谋取他人钱财,这可都是重罪,他们本想着,许负年纪小,应该不懂这么多。   反正也是亲戚,与其以后许负取个男子回来,还不如便宜了自家人,大家都姓许不是吗?   虽然他们都是些表的堂的,可再远也是亲人啊,不是吗?   可看眼下这种的情况,她们的如意算盘怕是打不成了。   “许负啊,姨姨和姑姑们错了,我们这就走,好吗?”   “等一下。”   许负叫住准备溜之大吉的众人。   “还有什么事吗?”   “你们走之前,把这些公狗撒的尿清理干净。”   “……好。”   这事儿一出。   再也没有人敢来许家院子闹事儿,就连那些跑过来攀亲戚的,见到许负都要绕道走。   半是惊喜,半是感激,少男阿蓉揪着自己的衣摆,羞涩道:   “多谢月娘,我没想到你会出手帮我,甚至为此不惜与他们动手,让我知道,我也是有人在乎……”   他说着鼻尖一酸,泪水模糊了漂亮的眸子。   许负淡淡睨他,莫名道:   “我什么时候说是为了你了?我说的很清楚,是他们擅自闯入我家,而且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就要拿走我的东西。”   我的东西。   阿蓉抿了抿唇,她把他当成了她的所有物吗?   不知为什么,他觉得心尖痒痒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沸腾着,他有点想哭,但更多的是欢喜。   他被许负认可,也是这个家里的一份子了。   “嗯。”   阿蓉点点头。   “你可不要多想,我把你留下来,不是怕你被他们卖掉,只因为许家养了你这么多年,也不可能让你直接走掉吧?   你走了,院里这些活谁做啊?毕竟那些人打的什么心思我还能不知道吗?去寄人篱下,和在自己家里当主子,这我还是分得清的。”   许负说完,把筷子一甩,碗里还剩了一小块煎鸡蛋。   “拿去吃了,被两个老东西拉着就动弹不得,真没用。”   “……”   阿蓉没说话,点了点头。   她说的那些话确实让他有一点难堪,可又何尝不是实话呢?   这边还来不及难过,许负就又给了他鸡蛋吃。   鸡蛋那么可贵的食物,许负却愿意分给他,她嘴上说着很难听的话,又做着这样好的事。   她对他太好了。   “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嗯?”   “我会好好当好一个仆人。” 第37章 甜宠风的种田文3   阿蓉对许负十分感激,因为她,他才能免去被那些该死的许家亲戚们卖给人当虏仆或是卖进窑子做倡夫。   许负早早失了双亲,如今家里连个大人都没有,他一个小男子,除了织布和做绣活换点钱之外,又没别的本事,生活实在是苦。   好在,阿蓉能吃苦。   他被许夫郎带大的那些年,学会了对方身上的勤劳。   阿蓉白日里去田里除草,偶尔进山里去摘菌子,做完饭之后收拾一下院子,趁着光线好的时候做刺绣,等天色渐晚,便坐在织布机前织布。   微黄的烛光看不太清晰,但他熟能生巧,闭着眼也能织。   或许是因为家人的死,许负对阿蓉心有介怀,总对他没个好脸色,说的话也冷若寒霜,但她从未真正虐待过他。   阿蓉心里清楚,许负就是这样一个好人,他从小看着她长大,他知道她是什么样的性子。   许负比同龄人更加聪慧,她很特别。所以在许负指责他的时候,他连反驳都不敢。   感激、愧疚、自卑、悸动、这些复杂的情感整合在一起,由时间发酵成了另一种情愫。   喜欢。   许负十五岁这年,顺利通过了院试,考取秀才。   这个消息一发出去,许家那些远亲又跑过来凑热闹,说许负年纪小小便能直接考中秀才,以后更是前途无量啊。   他们丝毫不提当年那件事后,曾与旁人诽谤许负脑子有病,还叫旁人都躲着点她。   许负见此,只是冷笑,“我与诸位不熟,请离开吧。”   众人尬笑。   “各位姨姨姑姑,姨父姑父,需要我去拿刀吗?”   许负歪了歪头。   “不不不……”   众人连连摆手,退至门口,溜之大吉。   果然,许负还是当年的许负。   考中秀才这事,许负早有预料,阿蓉也很高兴,比他自己嫁了如意妻主都要欢喜。   他这日没忙着织布赚钱,而是早早的去集市,买了半斤猪肉还不够,又仔细挑了一只阉鸡,家里的都是下蛋的老母鸡,他不舍得杀,而且这种腌过的小公鸡肉更嫩。   阿蓉在这边欢喜的在集市采买完,提着食材回去时已是巳时。   他远远看见有媒人在自家门口和许负说着什么?   媒人都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这是来说亲的,和谁?许负吗?   她十五岁,才及笄不久,这么快就被不害臊的小男人相上了?   不过仔细一想也对。   他家许负模样好,聪明,年轻力壮,院试一次就考过了。   她以后必然前途无量,会有小男人看上她也不稀奇。   可是,阿蓉却生了一股无名火。   凭什么?   他陪了许负那么多年,日夜辛劳,靡有朝矣,许负小的时候,许夫郎忙着做活不得空,都是他搂着她哄,背着她玩。   许负从不曾对他说过喜欢,也没讲过什么好听的话,只在心情好的时候会喊他一声哥哥。   可在阿蓉心里,这世上没有人比他和许负更亲近。   包括未来的妻……   等等,自己为什么要嫁人?他不想嫁出去。   他想永远留在许家,永远守着许负,伺候她,照顾她。   阿蓉没有直接走回去,他躲在一棵树后面,等媒人走了,才擦擦湿润的眼眶。   或许是阿蓉实在伤心,就连在灶房做饭的时候都止不住地往下掉眼泪,一想到有可能要离开这里,离开许负,他就难受的无以复加。   一桌子丰盛的饭菜做好,许负没有动筷子,而是盯着阿蓉的脸。   “这样瞧着我做什么,是我脸花了吗……”   阿蓉羞窘地用手摸了摸。   灶房里没有灯,光线有些暗,他又忙着煮饭,许是烧火的时候蹭到了灰。   “没有。”   许负摇头,“你的脸很干净。”   阿蓉听完,正要放心下来,却听他又道:   “不过你哭什么?”   “我……”   阿蓉被这话问得鼻尖一酸,他眼泪又瞬间滚落下来,唇瓣颤抖,说不出什么,只一个劲的掉泪。   “啧。”让许负看得直皱眉。   阿蓉怕她生气,连忙道:   “先吃饭吧,吃完再说。”   “嗯。”   ……   阿蓉细嚼慢咽,他吃得比平时都慢,想时间能走的慢一点,最好永远都停留在此刻。   可惜不可能。   “说吧?”   许负话是对他说的,视线却没看他,垂眼望着手里的书。   阿蓉抿抿唇,又不禁崇拜许负真的太勤奋了,明明这样聪慧,还这样努力的念书。   又想起她方才第一眼就注意到自己的情况,如此关心。忧虑过后是满满的感动。   “我今日回来时看见赵媒人从家里离开,她是来说什么了吗?”   “哦。”许负翻书的手一顿,“就为这事?”   “嗯。”   “她来说亲。”   “说……谁的。”   阿蓉胸口很闷,按在桌子上的指尖泛白。   他紧张,却忘了无论哪种回答对他都不好。   “你啊。”   许负抬眼,终于对上他的视线。   “我?”   “对,她说你年纪不小,寻常男子十六七岁就许了人家,偏偏你二十岁了还未成婚,都快成老舅郎了,再过几年就没人要了,   让我趁着你还有几分之色将你早早嫁出去,莫要耽误你的青春,让你日后埋怨我。”   “什么??”   阿蓉愕然。   他问这话之前也猜想过,有没有可能媒人是来为自己说亲,但又不自觉将这种猜测给压了下去。   他不是本地人,村里上年纪的人都清楚,他根本不想出嫁,所以他刻意让自己去回避这个可能。   “我……”   阿蓉想说些什么?想求她直接拒绝,让她不要将自己给嫁出去,他想告诉许负,他喜欢她,想陪着她,   可他说不出口,他以什么身份呢?他本就亏欠许负,他也根本没资格爱她。   若说身份,许负似乎也一直把自己当哥哥。   如何都不对。   “你想嫁人……还是不想?”   许负在他纠结欲死时,问。   阿蓉如蒙大赦,连忙摇头,又下意识点头,他想嫁人,但不想嫁别人,唯想嫁许负一人。   “……”   许负狐疑地看着阿蓉,不解,却没再开口问了。   无所谓,他想与不想都无所谓,现在家里还需要人干活,她把他找个人许配,只能得几十文钱的礼金而已。   几十文够家里两个月的开销,但是阿蓉留在这里却可以一直干活和赚钱。   哪种买卖划算,她还是清楚。   “这事先不急,人选我会好好帮你物色,毕竟这是终身大事,你过去吃亏,那我也会心疼的。”   许负离开前留下这样一句。   阿蓉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了,很好,他暂时不用离开了。   又三年过去。   许负在镇上开了一家成衣铺。   她原本满心期待参加乡试,考取举人后再一路攀登科举的高峰,却没想到自己才华横溢,竟然落榜了,那些贪官污吏收受贿赂太多,科举早已变得乌烟瘴气。   她一个无权无钱的普通草民,根本争不过那些有家族扶持的人。   许负悲愤之下,弃仕从商。   好在东边不亮西边亮。许负的生意做得非常顺利,铺子的店面也越来越大。   先立业再成家,女人有了事业,想要什么样的男人得不到?   这些年她没有取夫。但是十里八乡喜欢她的小男子也不少。   无奈许负是一个好人,又不是采花大盗,纵然那些男子对她投怀送抱,故意引诱她。   许负仍坚定初心,没有碰他们分毫。   他只在偶尔兴致上来的时候,去青楼找小倌解气儿,当然她找的可是干净的,她不在时,对方都乖乖的带着锁。   脏的白送给许负的都不要,更何况是花钱玩。   啧啧。   男人不能惯,越惯越来劲儿。   一开始那小倌柔顺,听话,对许负的话无有不依,两人相处时间长了,他知她性子温柔,小倌行为越发放肆。   尤其是这两个月,他竟敢要求许负为他赎身,让她取他做夫郎,   这怎么可能呢?别说他是一个烟花之地的风尘男子,就算是身家清白的良家男子。许负都要思虑再三,她怎么可能取他?   这小倌真是痴人说梦,蠢笨不堪!   眼见这小倌今日又提起这事,许负不堪其扰,随手就甩了少男一巴掌。   “你这贱人什么身份?还想让我取你?”   “贵人不是说最喜欢仆吗……”   小倌微蹙秀眉,捂着半边被打红的脸,眸中泪水要落不落。   “蠢货。”   许负甚至都懒得和他解释。   女人在床上说的话也能信吗?   用你的时候说些好话来哄你,不用你的时候自然就丢到一边,   许负不信小倌在这种地方待了多年,会不清楚这个道理。   烟花之力哪里有什么真的纯情男子,无非是摆出无辜的表情,装起来博女人怜爱罢了。   他会说出这种话,一而再三的挑战她的底线,说明他把许负当成那种好骗的女子。   是了。小倌楼里总有一些男子觉得年轻女人们没见过几个男人,会轻易相信他们的话。   可实际上。   一万个应承为伎男赎身的人,也不一定会有一个能做到承诺。   ——   回到家,许负正好碰见阿蓉在自己屋前踱步。   许负已不是当初的穷小子了,她经商赚钱给在镇上买了大宅子,从前的许家院子有好要好上许多,阿蓉偶尔还是会去老屋看看,打扫一下院子和灰尘。   不过,宅子大是大,却也没个下人,许负原本想去牙行买两仆人回来,阿蓉说不必,他一个人可以收拾好。   许负将信将疑,之后的几天,看他确实把宅子打扫的干干净净,心中不禁感叹,这人天生就是干活的料啊。   “何事?”   “月娘,我想……如今你我的年岁都不小了,是时候……”   阿蓉说到一半有些磕吧,后半句又没了音儿。   许负瞧他这模样,心中猜想他是不是想嫁人了。   也是,他都二十有三了,要是换做寻常男子,早成婚五六年了。   阿蓉早就该嫁人了,哪还能赶上个好时候。如今嘛,他这般年纪确实也不好许配人家了。   不过阿蓉要是愿意,也没理由阻拦,许负现在也不是离不开他,她完全可以花钱去买几个仆人回来伺候自己。   “你想嫁人?”   “不是。”   阿蓉摇头,“我是想,为你取一个好夫郎回来。”   他说的中途顿住,把喉间酸涩咽下去,方能继续开口。   天知道他有多么不愿意说这些话。   可是没有办法。   他今日去集市买菜,听到那些人说闲话,说他不知羞耻,这么大一个老舅郎还赖在许家不离开,   他们还说许负迟迟不取夫或许就是被他蛊惑,没准他早已经爬上许负的床了。   阿蓉听了羞愤欲死,倒也不是气他们这样编排自己,他根本就不在乎这些,名声有无都无所谓,他也不在乎那些人,   可他在乎许负,他不能让她受这些人空口白牙的污蔑。   可他又能怎么做呢?去解释?非但不会让谣言消解,反而会越抹越黑。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让她取一个夫郎,这样他们再说闲话也说不到许负那里去。   顶多或说他勾引了许负,但是被玩腻了,他是一个被女人穿烂的破鞋。   “这样……”   许负沉吟,片刻后点头应答:   “好啊。”   当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递枕头。   “我对男子不是了解,也不知什么样的算好,那就有劳哥哥帮我挑选了?”   “嗯。”   阿蓉颔首。   他面上神情自若,实则袖子里的手已经紧紧攥成了拳,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的肉里。   许负方才犹豫的那些时间,她在想什么呢?   .   阿蓉虽然私心不想让许负取旁人,可答应了这件事,必然会用心去做,他找媒人要家境不错的良家男子画像,仔细相看。   最后他选了岑家幼男。   岑家祖上也是书香门第,只不过后面落魄了,岑家的家主岑安正值壮年,有两儿一男。   幼男岑蒻蒻年方十六,正是青春可人的年纪。   阿蓉亲自去看过少男,画像没有作假,确实容貌秀美,身姿纤细。   他将这事儿和许负一说,她点头,便亲自上门去提亲。   许负成婚那天,办得很是热闹喜庆,锣鼓敲敲打打,院里院外都是鲜艳的红绸和红灯笼。   阿蓉瞧着许负穿着大红色的喜服,骑上高头大马去接夫郎,然后将男人带回来。   他只觉得胸口难受得紧,连站都要站不稳,疼得身子颤抖,暗自躲在角落里抹眼泪。   他亲自看着长大的女子,他养育和照顾了那么多年,他心心念念喜欢了那么多年的人。   他为这个家付出了那么多,没有人比他更爱许负。   可她却风风光光的取了旁的男子。   这一切还是自己亲手操办。   他真的好不甘心。   可能怎么办呢? 第38章 甜宠风的种田文4   哪怕被人说自己是嫁不出去的老舅郎,他也要赖在许家。   如果和许负分开,他会生不如死。   “阿蓉?”   刚拜完堂的许负扫视一圈,没发现阿蓉,仔细寻了过来。   “为何事哭?”   许负不曾安慰关心还好,话一出口,他眼泪掉得更凶了。   “……呜呜,月娘,我……”   阿蓉启唇便带上了哭腔。   他很想和许负说自己没事,可又舍不得让她离开。   他卑劣的露出了弱者的可怜姿态让她同情自己。   “我只是,只是没忍住……你大喜的日子,我不该这样扫兴,怪我,我有错……”   阿蓉抽泣着,却暗暗嗲嗓子柔声说。   许负眼神微眯,她也不是不知道他心里想的是什么,她只是懒得去管。   母亲上战场的时候,许负还很小,她不记得她的声音,不记得她的怀抱,不记得她的模样。   爹爹为了赚钱养家,总是很忙,多数都是阿蓉在陪着她玩。   许负学会的第一个字是爹,她就一直对阿蓉喊爹,爹爹。   许夫郎瞧见了也不恼,只觉好笑。   五六岁的阿蓉懂的也不太多,但他知道这样喊不对,于是便要纠正她,可惜无果。   又过了两三年,许负渐渐地懂得爹爹是什么,也就不再喊他。   许负开始喊阿蓉的名字,像许夫郎喊他一样,叫他阿蓉。   只是她发音不太准,总叫成阿柔。   偶尔许负犯了错,为了逃避责罚,她会喊阿柔哥哥,   每当这个时候,阿蓉会更加听话,仿佛她无论对他做什么。他都会一一接受。   “别哭。”   许负用帕子轻轻拭去阿蓉的眼泪,动作温柔极了。   她不是什么好人,但是对于全心全意护着自己的人,她没有坏心,   毕竟就算养一条狗,十九年也会有感情。   阿蓉抚养她长大,向来都是坚韧的性子,他看着瘦弱,却能将家中琐事打理好。   许负读书的那些年,他为了帮她凑学费,总是通宵赶绣品,顾不上休息,熬坏了一双眼睛,视物总是很模糊。   他年岁不大,一双原本纤细柔弱的手却长满了老茧。   他的付出从不自己说,可不代表许负不知道。   许负也极少见到他露出这样脆弱的模样。   “你眼睛本就不好,这样哭下去怎么受得了?”   她推开旁边的门,将人拉进空屋子里。   “嗯……呜呜,我知道。”   阿蓉眼泪根本止不住,身子也抖得厉害,他心尖泛起密密麻麻的疼,整个人都难受。   他对许负取夫早有预期,可真正到了这天,见她和旁人携手的画面,又想起以后他们会亲密无间,言笑晏晏。   他就恨不得自己立刻死了。   “莫哭,你这样难受,我的心也跟着疼。”   “月娘……”   阿蓉被她这样安慰,心软得化成了一摊水。   他本可以一个人难过,一个人哭到昏天黑地,   可许负又表现出在乎自己,心疼自己,在乎自己,他忍不住生出一丝丝贪念,妄念。   男子秀丽的面容沾满泪痕,想将面前的人紧紧圈在怀里,最好永不分离。   可他不敢,便只能小心翼翼地控制着力气。   像捧着世上最珍贵的宝物。   “我在呢。”   许负拍了拍男子的后背。   “好点了吗?”   她倒了一杯水递给他。   “嗯。”   阿蓉颔首,掩去了眼中些许自嘲。   他多么卑劣啊,像地洞里的子鼠般窃取不属于自己的温存。   “……好多了。”   阿蓉弯唇道。   今日大喜的日子。外间来来往往的人不少,甚至一墙之隔外便是大厅,宴席众人谈笑吃酒的声音不绝于耳。   “我没事。”   阿蓉一边整理她因动作有些褶皱的衣裳。   许负身上的这件喜服,是他亲手一针一线缝制而成的。如今终于穿在她身上。   阿蓉只需瞧一眼,便能永远记住她对自己弯唇浅笑的模样。   可与她携手拜天地的那个人,并不是自己。   他也永远没有这个机会。   他心中不断浮现那幅画面,近乎自虐般地回味着她与那个岑蒻蒻拜天地的场景。   堂前红烛高燃,映得她身上的喜袍如火般绚烂。   他忍不住在脑海里把那男子的脸换成了自己的,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便如野草般疯长,肆无忌惮地占据了他的思绪。   他心底涌起一丝恶劣的快意,暗想众人又怎会知晓?刚与柔美小新郎拜过天地的女人,此刻正亲昵的和自己贴在一起,她双手环抱着他,轻声安慰。   取了夫郎又怎样?   许负最在乎的男人是他。   “月娘不必多想,今天大喜的日子,你还有许多事要忙。”   “那好。”   许负起身,却没立即离开,仍是看着他。   阿蓉被她瞧得害羞,抿了抿唇,“快去吧。”   他忍着和她继续黏在一块儿的渴望。   “真的无碍?”   许负眨了眨眼,关切道。   “嗯,他还在等你呢。”   这个他是谁,不言而喻。   阿蓉面上带笑,他不想让她觉得自己矫情,虽然男子本性就是如此小心眼,爱忮忌。   可他不想她觉得自己坏。   “好。”   许负转身,唇角勾起了一抹玩味的笑,还以为阿蓉会做出什么有趣的事。   她手指刚触到门扉,腰身突然被人搂住,未来得及扭头去看来人,唇边就就迎上温软的触感。   很亲密的动作,却未带分毫情欲。   “月娘。”   他的嗓音温软甜腻。   许负侧眼瞧他,青年男子肤白似雪,朱唇不点如红,眼神却还带着一丝未散的眷恋。   绯红迅速蔓延上阿蓉的双颊,像是初春的桃花般艳丽,他低着头,不敢再与她直视,却大着胆子将下颌贴在她脖颈,轻轻蹭了蹭,依依不舍。   “你这是做什么?”   “没什么……”   阿蓉闻言,这才来得及羞窘,心跳如擂鼓,他方才一脑子糊涂,冲动之下就那么做了。   根本没有考虑其他。   “……”   见许负没动,阿蓉又推了推她,   “好啦,才娶了夫郎,莫要让人家等久了。”   没人知道,说这样的话,他心中有多难受。   许负这回没有再回应阿蓉,推开门走了出去。   - 第39章 甜宠风的种田文5(完)   “妻主。”   盖头下的少男有着一张年轻美丽的脸,眉眼自带风情。   尤其是他身着繁复华丽的喜服,与他乌黑的发,雪白的肌肤形成鲜明的对比,更诱人采撷。   “等久了?”   许负睨他。   “没有。”   岑蒻蒻摇摇头,扭头将自己最重要的钥匙盒子递给许负,起身道:   “侍身伺候您宽衣。”   烛泪无声,燃至天明。   ……   岑蒻蒻是阿蓉为许负精心挑选的人,他是清白人,长得好看,性子看似软弱怯懦,仿佛任人拿捏。   阿蓉本以为这样的男子容易驾驭,日后定能对他颐指气使,随心驱使。   他没想到,这男子竟是个心机深沉之人。从前未过门时,岑蒻蒻装作乖顺听话,百般讨好,言辞温顺,举止谦卑,好似一颗软糯的糖。   岑蒻蒻总是趁阿蓉不在,跟许负说一些他的坏话,屡屡诋毁他。   这小臊腰子编造谎言,搬弄是非,将阿蓉描摹成一个刻薄寡恩,心胸狭窄,容不得人,而自己则伪装成受尽委屈的可怜模样,博取许负的同情。   他恨毒了这个妹夫,早在心底生根发芽,蔓延成一片荒芜的荆棘。   许负不在家时,两男便如两只斗狠的公鸡般,瞬间开启了撕吊大战。   岑蒻蒻漂亮的脸上挂着得意的笑,眼神里满是挑衅,总时不时的露出手腕和脖颈处暧昧的红痕,故意炫耀。   “啧啧,妻主就是对我宠爱有加呢,每晚都要我伺候,也不给休息,唉真是让人苦恼。”   “贱人。”   阿蓉冷声骂。   “啧。”岑蒻蒻对于这种小侮辱,根本就不在乎。   他也是男子,自然知道男子对男子的恶意有多大,男人的心又有多坏,他自小生活在后宅中,见过那些男人为了争宠斗个你死我活。   男人之间的那些腌臜手段,他不用刻意去学也看会了。   阿蓉这点道行,他还不看在眼里。   岑蒻蒻进府之前就了解过,阿蓉和许负几乎是相依为命长大。   这男子年纪比自己大,姿色也没他漂亮,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和自家妻主那十多年的情分。   可这有什么用,若妻主真的心里有阿蓉,早就给他名分了,也不至于把他放在这晾着,呵。   “哥哥这是做什么?我是贱人,不也是你亲自选的吗?偏偏妻主也就喜欢我这贱样,不像有些男子,二十几岁的老男人了,还没有女人要~”   “你闭嘴!”   阿蓉气急败坏,在冲动之下扇了岑蒻蒻一巴掌。   他没想到对方不躲,反而捂着自己的脸笑得更开心了。   “真疼,一定伤得很严重吧,估计很长一段时间消不到了。”   看着离开的背影,阿蓉若有所思,他好像又给这小骚腰子告状的机会了。   -   许负在外累了一天,回来已是筋疲力尽。刚进门,便看到柔弱的小夫郎岑蒻蒻坐在角落里,眼神里满是委屈。   见她回来,少男立刻扑上来,带着哭腔诉苦道:“妻主,我不知犯了什么错,大哥要这样为难我。”   他咬了咬唇,抬起一双湿漉漉的漂亮眸子望着她,哽咽道:   “每日天还没亮,大哥就把我从床上拽起来,逼我去砍柴烧水。妻主不在家的时候,他更是苛刻得紧,别说我吃肉,就连一个鸡蛋都不被允许。   呜呜呜……我整日被他逼着去砍柴,这双手都糙了,您摸摸看,是不是?”   岑蒻蒻捂着脸呜呜哭起来,“妻主说最喜欢我这双手,如今变丑了,是否会厌弃郎,呜呜……”   许负轻笑,捏着少男那双纤长柔软的手一摩挲,确实感觉到指腹处带有薄茧。   可也没有他说的那么严重。   小男人细皮嫩肉,他才多大?又怎会做几日粗活,手就变丑了?   明明是故意卖痴发嗲,讨她的怜惜呢。   就在许负沉默的这会功夫,岑蒻蒻便等不及了,他扑进她怀里,连肩膀都在抖,像一只寻找庇护的可怜小兽。   这样的行为极大激发了女人的保护欲。   许负掌心抚上少男细瘦的腰,貌似确实又窄了几分。   少男下颌尖尖,水润的眸望着她。说不出来的楚楚动人。   “天色暗了,妻主要歇息吗?”   “好。”   她颔首,一把将少男横抱起,往床榻走去。   -   男人在后宅的矛盾,女人没必要去管,可是他们俩真的大打出手,打坏了脸,那就不好了。   许负问阿蓉这是怎么回事?   他没有正面回答,才启唇眼泪就掉了下来,   “我没有爱他,是他污蔑我,我也没有不让他吃肉……”   阿蓉觉得委屈,那个贱男人说他的坏话,许负都直接来问自己,显然是信了。   可他分明没有那样做。   岑蒻蒻是许负枕边人,每天都要伺候他。他不让他吃好,岂不是让岑蒻蒻没办法尽力服侍伺候她?   他只是对他稍微严厉了一些,这男子就受不了了。   总是明里暗里的讥讽自己。   当真可恨。   想到此处,阿蓉更觉得委屈,眼泪也没停过。   他虽已不在最好的年纪,仍算年轻,一张漂亮的脸上挂着泪珠,眼尾潮红的模样也惹人。   “我知道他是嫌我碍眼,毕竟世间没有哪个男子会喜欢大舅哥总住在自己家里,他说我没有女人要,还让我滚远一点,你们才是妻夫,你们是最亲密的人……”   说到伤心处,阿蓉泣不成声。   许负蹙眉,却只是将帕子递给他。   阿蓉垂眼,昨日许负回来,他听得清楚,俩人的屋子离的也不远,他能听到那岑蒻蒻的浪叫声,   呵,真是个风骚的贱人!   自己当初是怎么了,竟瞎了眼,还以为岑蒻蒻是个软弱可欺、容易拿捏的男子。   他躲在黑暗的角落里,整夜听他们的欢情,心口仿佛被一把钝刀慢慢凌迟。   每句轻语和欢笑,都像是狠狠地剜在他的心,他的手指紧紧握成拳,指节泛白,痛意却从身体深处蔓延开来,让他几乎窒息。   他不想听,想回避这一切。   可却忍不住渴望能听得更清楚些。他幻想自己就是那个被她亲吻、逗弄、甚至“欺负”的人。   许负会轻笑着在他耳边低语,指尖划过他肌肤,带来阵阵酥麻。   心在痛苦与渴望之间撕扯,他清楚这一切不过是虚妄的幻想,可心底的那丝贪恋却像野草般疯长,让他无法自拔。   “你也是这么想的?”   沉浸在悲伤中的阿蓉突然听到许负这样问。   “我……”   他不知道如何回答。   “你这是默认吗?我以为这么多年的相伴,你是了解我的,没想到你也这么想我,我的心……你竟全然不知吗?”   许负自嘲的笑了,“夫郎没了可以再娶,陪我从牙牙学语到如今的阿蓉只有一个。”   说罢,她也不管呆愣在原地的男子,转身离去了。   这一去,她连着几日都没有回许负。   后院的小男人之间的争斗,她不想参与。   让他们想清楚了,打够了,她再回来。   许负不回家,两个小男人都急坏了,家里没有女人的要完,何况他们本就是依附着她而活。   “都怪你!”   阿蓉和岑蒻蒻异口同声的指责对方。   他们派人去请许负回家,对方也不搭理,听说她又玩了个清倌。   好在有高男指点,点出是因为他们掐架让女人不高兴,小男人的打打闹闹,不应该闹到女人面前,他们这才幡然醒悟。   两男只能暂时握手言和,他们明面上客客气气,也不在许负面前告状了,给了她清静。   不过在背地里,他们依旧勾心斗角,恨不得戳死对方。   - 第40章 他说要感化魔皇1   许负生来就是半人半魔,她被魔族厌弃,被人族惧怕。   无论走到哪里都不受待见。   她不明白,为什么天地允许她出生,世间却无自己容身之处?   她也不懂母亲为什么要带自己离开魔族。   自记事以来,她们母子二人就整日被一群自诩正道道士追杀。   从未曾有过几天安生日子,每到一个地方,歇上一段时间,便要再次搬家。   许负年幼时,不懂得如何隐藏自己的魔气。她和同伴们在河边嬉戏打闹,有人不小心失足坠入湍急的水流中。   她心中一片慌乱,下意识释放出体内魔气,黑色的雾气在空气中扭转盘旋,瞬间将落水的孩子托起,稳稳地送回了岸边。   可同伴们没有围过来夸许负,反而惊恐地大叫,“怪物!”   她不明白,明明自己做好事,救了人,她们非但不高兴,反而要这样看着自己。   孩童稚嫩的脸上满是不解。   她想问问究竟为什么?   随着她一步步走近,昔日同伴更是惊声尖叫,有的小男孩吓得尿了裤子,坐在地上哇哇大哭,几个年纪稍微大一点的指着她呵斥:   “你要做什么?怪物,你……你难道想杀了我们灭口吗?”   孩童们的喊叫和哭闹声吸引来了村民,有人抱着自家孩子回家,有人哭诉许负是怪物,会邪术。   可这些村民到底没有看见,也没有为难许负。   许负失魂落魄地回了家,母亲问她怎么了?   她摇摇头什么也不说。   孩童们不再和许负玩耍,甚至有的会偷偷用石头砸她。   她站在原地不知所措,下意识用手臂护住头,汹涌而霸道的魔气却不受控制地从身体里钻出,瞬间将几名孩童震得飞出去几米远。   那之后的一切就像一场梦,在记忆中变得模糊不清。   很快,母亲带着她匆匆地搬了家。   不知为什么,母亲从不在繁华的州县停留,就喜欢住在偏僻寂静的山村和田庄。   许负年幼,正是爱玩的年纪,她对未知的事物充满好奇。   她想住在热闹的地方,她听说普通人家的孩子,如果母父真的会爱孩子,就会送她去念书,期盼她以后考取功名做大官,   实在读不了书的也会让孩子去学一门手艺,将来能自力更生。   可是母亲什么都不让她学,也什么都不教给她,甚至还禁止她再使用魔气,因为怕她又不小心误伤人族,甚至在她身上下了封印。   许负不喜欢这样被母亲控制,可别无选择,她还太弱小,根本无法反抗母亲,只能依附她而存活。   自从那件事过后,许负对于交朋友这件事就有了阴影,她不再和孩童一起玩耍,就算别人主动示好,她也不搭理。   第三次拒绝旁人的邀请后,她被人盯上了,那些少年围在一起将她回家的路堵住,为首的人质问她为什么那么傲?   “如果你现在跪下来,磕两个头道歉的话,我可以考虑放……”   许负根本没把她们放在眼里。   她也没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难道人不能拒绝吗?   难道你想跟我做朋友我就一定要同意吗?   难道你喜欢我,我就必须回应你的喜欢吗?   世间有这样的道理?   她脊背挺得很直,冷冷地说了两个字,   “滚开。”   然后,她就被这群年龄约莫在十一二岁的少年给围殴了。   许负本想反抗,她可以狠狠地回击,有磨血的加持,她的身体比人类要强大和坚韧得多,力气自然也远超这几个少年。   她撂倒她们不过是小问题。   可是她又很快想到。不如带着这一身伤回去……   许负很少受伤,身体恢复的很快,偶尔因为贪玩磕到碰到了留下点青紫的伤,等她终于想起来,才发现那处早已痊愈。   不出她所料,当母亲看到她浑身沾满灰尘,衣衫破破烂烂,破洞处露出的皮肤上布满青红交错的伤痕时,眼神瞬间涌上担忧与心疼。   她扑在母亲的怀里哭,脆弱又可怜。   “她们打我,为什么人族这样不讲理呢?我不想同她们说话,她们就欺负我,好疼,真的好疼……”   她那如普通人类一般黑白分明的眸子此刻闪着泪光,眼尾泛红的模样。   任谁看了都会心疼不已,何况对方是她的母亲。   许负所料不错,母亲颤着手指捧着她的脸,仔细的为她擦药,连言语中都是自责之意。   可当她提出让她把封印解开时,母亲顿住了手。   “你以后看见她们就转身跑,不要跟她们碰面,娘知道你跑得快,不会被她们追上,对不对?”   女人的嗓音温柔,清浅。   似春风划过,清泉入耳。   可许负听了,紧抿着唇,久久没有出声。   她觉得自己胸口破了个洞,有什么一直期盼的东西好像碎掉了?   夜里,许负故意背对着母亲,没有像往常一样枕着她手臂入睡。   她阖眼,各种想法在脑海不断旋转。   为什么?究竟为什么要这样?   为什么非要躲在穷乡僻壤?为什么眼看她受欺负还要让她逃跑,不该是这样的。   许负见过林子里独自带着幼崽的雌兽,哪怕是碰到比自己更强壮的雄性,母兽为保护幼崽也会与其殊死一搏。   野兽尚且如此,为何母亲忍心看着自己受欺负呢。   更何况,她甚至不用母亲亲自动手,只要她解决掉自己这该死的封印,她就可以将那些自己讨厌,恶心,厌恶的蝼蚁踩在脚下。   轻易碾死。   在许负的认知中,母亲就应该本能的对孩子好。   她一定有什么秘密瞒着自己,许负也曾问过,爹去哪儿了,因为她看其他孩子都有爹,虽然爹似乎也不重要,孩子都是母亲生的,爹有没有都无所谓。   问也只是因为好奇,可每次问这个问题都不会有回答,母亲总是流着泪,一言不发。   许负不喜欢看她流泪的样子,她哭得很漂亮,但她不喜欢,因为在她眼中,母亲一直都是强大的,温柔的,坚定的存在。   比自己还要强大的母亲怎么能流泪呢?   那是懦弱无能废物的表现。 第41章 他说要感化魔皇2   那是懦弱无能废物的表现。   所以那之后,她就不问了。   许负在黑暗中睁着眼睡不着,她精力旺盛,就算几天不睡觉也无所谓。   听着身后均匀的呼吸,她猜想现在母亲应该熟睡了,她慢慢起身,轻手轻脚地去穿鞋,准备去林子砍几棵树发泄一下。   她脚尖刚刚碰到鞋面。   “你要去哪里?”   母亲的声音响起,   “月儿,可能你不理解,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你好。”   “哦。”   许负道,“所以我们究竟为什么要这样呢?”   “你不是知道吗?”   “……”   “我们在被道士追杀。”   “然后呢,我平时吃点小动物,可我连一个人都没有杀过,那些臭道士凭什么来杀我们?难道……我们就不能把他们杀了吗?”   许负转身盯着母亲。   月光下,少年的眼眸依旧亮的发黑。   “……不。”   长久对视中,母亲败下阵来。   “为什么不?”   许负不理解。   被追杀这么多年,她们总是一步步退让,若是打不过那帮臭道士就算了,可有时候追过来的两三个臭道士,明明能轻易把对方杀了,母亲却不许。   许负年纪虽小,却也明白若是旁人欺你,你不反抗,不回击,那对方就会觉得你好欺负。   伤害你没有代价,那为什么不继续伤害你呢?   “你告诉我啊。”   许负拉着母亲的手晃了晃。   “旁人如何看魔族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自己如何做,臭道士说我们伤天害理,说我们杀人成性,   难道我们就要像他们说的那样去做?维持本心,方得始终。”   她说话声音很轻很淡,仿佛一阵夜风就能吹散。   几日后的夜晚,乌云遮月。   道士又追了上来,道士抓住许负要挟母亲束手就擒。   “你的孩子在我们手上,乖乖束手就擒,交出魔丹,否则我就只好送这小东西去见阎罗王了!”   “!”   许负眼睁睁地看着她自爆内丹,身体在瞬间炸裂,化作了无数细碎的银色粉末。   那些银粉被风裹挟着,纷纷扬扬地飘向远方,一丝一毫都没有留下。   内丹自爆所激发的魔气让周围的十几名道士当场毙命。   “就这样死了么?”   许负起初都没有抱多大希望,她以为自己这位从不杀人的母亲会放弃抵抗,然后母子二人双双被擒。   没想到她居然豪横了一回。   多少让自己有点感动。   许负摊开手掌,想接住一些银色粉末,可是什么都没有,她抓不住也接不到,消散的太快了。   快到好像从未存在过。   滴答,有什么微凉的水珠落在她脸颊。   然后是越来越多的水珠,原来天下雨了。   许负必须立刻离开这,那些道士之间保不齐有什么特殊的联络法子?   十几个道士不是小数,他们死了同伴一定会很快追过来。   许负刚才从这些道士口中听说了她爹的事,她是半人半魔,只因母亲是魔族,爹是人族。   在他们口中,她母亲主动引诱了她爹,他爹得知她母亲的真面目后,幡然悔悟,立刻与她们划清了界限。   呕。   多么无趣又狗血的话本子。   这故事听了还不如不听。   只让她反胃。   许负的魔气封印了,在解开这道封印之前,她不过是一个体质稍强的普通人。   假扮成凡人去拜入修士的门派?不行,被认出来,直接死无全尸。   还是说装作普通凡人度过平淡的一生?也不行,许负怎么甘心认命?   这些得罪过她的臭道士,她一个也不会放过。   许负扒了那几个道士的衣服,将搜刮了几人身上的丹药和宝物,又将腰牌上的字记下来。   去哪里呢?先找个地方住下来吧。   不过许负如今还小,在人族看来也不过是七八岁的年纪。   别说去租房买地,就连住个客栈都不行。   要不直接找户人家杀了然后鸠占鹊巢?   她想想现在自己这副凡人身躯,还是算了,该死的,都怪魔气被封印住了。   许负思虑再三,找了山里的破庙住下,虽然四面漏风,有一点点冷,好歹有了容身之所。   在人界逗留的魔族很少,更何况她这半人半魔的血脉,魔族也很可能不屑于搭理她。   许负只能每天向鸟精石怪之类的小精怪打听消息。   可这些东西比她修为还浅,哪里会知道如何破解封印。   许负陷入一种暴躁但又无处发泄的情绪中。   直到那个奇怪的男子出现。   许负从林子里带了满满的食物回来,却在破庙外面看见那不速之客。   他一袭白衣胜雪,一双秋水眸,唇红齿白,脖颈精致的小喉结让人移不开眼。   尤其是腰间系的那根带子,将他的腰身勒到了惊人的弧度,若非轻风拂过,吹皱他的衣袍,他静静站在那,就已经美的像一幅画了。   “你是谁?”   许负警惕道,虽然他很美。   因为长得越美的男子越会骗人。   “姚轻轻。”   “什么要亲亲?”   许负皱眉。   这男子好生不知羞耻,一上来就管她要亲亲。   “我叫,姚、轻、轻。”   男子一句一顿,总算让她听清了。   “哦,原来是姓姚。”   “是。”   “你来干嘛?”   “我……”   姚轻轻咬了咬唇,“我是来救你的。”   “?”   许负眼睛眯了眯,没说话,等着他的下文。   姚轻轻眨眨眼,白色的面皮渐渐泛起一层红晕,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但我真的是来救你的,我知道你的身份,你母亲离世不久,你魔气也被封印了,   现在你孤苦无依,你对人世充满仇恨,你对所有人都不信任,你发誓要好好报复所有讨厌的人,   所以你拼尽一切想要变强,将来的你会变成一个大魔头,打败所有的魔族坐上那个魔皇的位置,可你不能那样做,我告诉你……”   话还没说完,他震惊的看着插入自己胸口的那把匕首,少年歪头看着他,唇角勾起嘲讽的弧度。   这一刀刺的正中胸膛,姚轻轻还来不及说话张口,便是大股大股的鲜血涌了出来,身子软软地倒下去。   在他惊恐和不解的眼神中,许负用男子那纯白的衣袍擦了擦自己染血的匕首。 第42章 他说要感化魔皇3   许负先将食物整整齐齐的在破庙放好,然后这才去处理男子的尸体。   她把人扛起来丢下了悬崖。   反正尸体的血液凝固了,她确保对方身上的血不会沾到自己身上,弄脏衣服也不好清洗。   谁料第二日醒来,面前站着昨日被她杀过的男子。   淡定如许负,也不禁暗暗咂舌,他是什么东西?不是凡人?   许负虽不清楚这叫姚轻轻的男子为什么会知道自己的底细,她在确保对方不是道士,也不是什么精怪之后便决定将他解决掉。   知道自己秘密的人,留着只能是一个危险。   “?”   许负抬眼,还没说话,姚轻轻就立刻退她几丈远。   “等一下你先别杀我,我说真的,我不是要害你,我是好人,   我是真的想帮你,我了解你,你先别动手行不行?”   姚轻轻急切解释,生怕许负再次二话不说就把自己给刀了。   “好人?”   许负喃喃。   “对的,我不是那帮道士派来的人,也不是任何一方势力,你可以信任我,也可以随便问。”   “帮我?”   许负站起身,眼神茫然又纯真的望着他。   “嗯嗯,我知道你很绝望很难过,我理解你的心……受了这样的打击,任谁都会对人生失望。”   姚轻轻点头,眼见少年离自己越发近,他心头对她的恐惧不自觉迅速蔓延,连身子都有些僵硬,可他还是继续解释,   “人生遭受挫折在所难免,但我们每个人都要学会向前看,偶尔的失落和沮丧都是正常的。   你只是需要一个人好好开解你,我可以陪在你身边,你放心吧,我会阻止你误入歧……”   话未完,熟悉的痛感再次从胸口向四肢百骸蔓延,姚轻轻瞪大眼睛,满脸的疑惑和不解,唇瓣颤了颤,用尽了最后的力气问:   “为,为什么……”   为什么要杀我?   许负没回话,只懒懒哼了一声,拔出匕首的时候不小心,男子温热的血液溅了她满脸。   她抬手随意的抹了抹挂在睫毛上的血珠。   蠢货。   她垂眼瞧着地上男子开始散大的瞳孔,忍不住咒骂:“该死,早知道不在这里动手了,血迹留在了这,干了之后也会有臭味的吧?”   好讨厌。   这次处理尸体,许负确认姚轻轻断了气儿,尸体都凉得透透了,这才扔下山崖。   秽气。   许负盖上草被,和衣而睡。   翌日睁眼,没有看到男子。   真好,她准备去河边洗洗身子,连着衣裳一块洗了。   谁料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对方闻声转过来,正是姚轻轻。   真是有趣。   这回许负不等他开口,把玩着手里的匕首,笑意嫣然,“说吧,这次是你过来,还是我直接扎?”   “不,我想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你或许是误会我了,我知道你不信任任何人,这也是正常的,我能理解,可是你能不能不要每次……”   不要每次都捅我刀子。   姚轻轻感受着熟悉的痛感,身子软软的要倒下去,还探出手想要抓住她的衣袖。   却被许负反手狠狠一推,姚轻轻整个人向后倒,跌进河里。   他的身体破了洞,鲜红的血与河水混合,呈现出一种淡粉色,在水流冲击下慢慢变淡变淡,最后完全失去了颜色。   许负皱眉,和尸体一块沐浴好像不太好,但其实也无所谓吧?   睡觉、醒来、见到姚轻轻,然后杀了他。   再次睡觉、睁眼、又见到姚轻轻一刀扎过去。   没完没了吗?杀不死?   真他爹恶心,许负忍不住低骂。   她也不记得自己杀了他多少次,直到某日睁开眼,一整天都没再看到姚轻轻。   跑了还是真的死了?   她不在意也不关心,她很快发现有人在暗地里窥视着自己。   有趁她不在打扫过这间破庙,还偷偷的放了一些她没有摘的果子。   甚至还会莫名会出现一些糕点和肉食,对方究竟是谁呢?好难猜呀。   许负嗤笑。   她假装外出,然后那人果不其然现身,被抓了个现行。   少男一身白衣,他人长得漂亮,穿这身更显得纯洁美丽。   “你别杀我!”   姚轻轻下意识脱口而出,可怜的孩子,已经被吓得有点心理阴影了。   “嗯。”   许负颔首。   “……”   虽然得到许负的应答,姚轻轻也没有掉以轻心,毕竟单看她的外表,怎么也不像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可他又知道她的一切。   “我不是什么坏人。”   “嗯。”   “我是真心想对你好。”   “嗯。”   “你可以试探我,可以考验我,但是不要杀我,行不行?”   “嗯。”   “那我可以留在你身边吗?”   “嗯。”   “真的?”   姚轻轻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没想到她会这么轻易答应。   “……”   许负淡淡睨他一眼,“不是说自己是好人想对我好,无恶意吗?那我为什么不答应呢?”   “对哦。”   姚轻轻弯唇。   他有一双又大又圆的细眼,笑的时候有酒窝,带几分纯真和傻气。   往后十年,他果真如自己所说,一心一意对许负好。   许负挑食不爱吃他做的饭菜,他就找饭馆给后厨帮工当学徒。   许负被道士追杀受了重伤,他将她安置好后,去仙山跪了三天三夜求来灵草救她。   许负封印不解,无法修行,他毫不犹豫地挖开胸口,以心头血入药,助她突破封印。   他对许负那么好,像完全不在乎自己的性命。   连许负都有几分感动了,对他的态度也软化下来。   姚轻轻偷偷窃喜。   虽然一开始不太如意,总算结局是好的嘛。   姚轻轻不是什么圣父病,也不是吃饱了撑的。   他之所以对许负好,完全就只是为了自己。   是的,姚轻轻是一个穿书者。   许负是本书中最大的反派,未来魔皇,她会成为女男主成长道路上最大的阻碍。   系统要求姚轻轻感化反派,他才能回到现实世界,否则他将永远停留在书里。   眼看许负对自己的态度越来越好,她光凭短短几年的时间就收复了魔界,坐上了至高无上的宝座,成为魔界之主。   姚轻轻心想,自己的任务应该也快完成了吧。   可惜,一个男子的出现却打破了他的幻想。   容子书。   原书中的男二。   容子书的本体是一个活死人,他是千年前的皇族,被人封入棺材里,四肢钉死,机缘巧合之下被许负救了出来。   他遭受过这世间最深沉的恶意,但仍然纯真、美丽、善良、温柔……   他像是将世间所有小男子的美好品质都汇聚在自己身上。   姚轻轻本以为自己这副皮囊就够漂亮了,可看见容子书……   他甚至都不敢和对方对视。   如见玉山,映照人也,他忍不住自惭形秽。   容子书那样美貌的男子,天下间没有女子会不动心吧?   所以许负喜欢他……也正常。 第43章 他说要感化魔皇4   自从容子书出现,许负对姚轻轻就冷淡多了。   容子书生前是皇族,许负给他的衣食住行安排的都是最好的,姚轻轻却只是普通的待遇。   虽说姚轻轻不是那种爱慕虚荣,爱攀比的男子。可到底心里不平衡,明明自己陪她更久。   她怎么能这样呢!   尤其是……   容子书喜欢白色的月季。许负就把姚轻轻院里的月季移了过去,甚至她还是亲手给他种。   可恶,许负是不是忘记曾说自己一身白衣,白色的月季与他最相配?   容子书身子骨不好,许负让魔医去寻遍天奇地宝来为他补身子。   讨厌,许负是否不记得她被修士重伤,他为了救她去求药跪了三天,回来后膝盖一直落下了毛病?   容子书心地善良,不喜她杀戮,许负就答应从不在他面前杀人。   烦人,明明他劝了她那么多回,她一次也不听,混蛋!   怎么那人一句话比什么都管用?   姚轻轻从未见过许负对一个男子那么好。   原来她不是不会爱人,只是不爱自己。   仅此而已。   爱与不爱,太过明显。   可姚轻轻心中并不怨恨,爱本来就是很珍贵的东西。   这世上有那么多三界众生,人被爱的概率也很低。   许负不爱自己,他不怪她。   反正他也只是为了完成任务,他心里才没有许负呢。   任务还要继续,姚轻轻只能守在许负身边。   每日躲在在暗处悄悄看她一眼,他也觉得很好。   许负不想看到他,他也不会主动在她眼前乱晃,他才不是没尊严的人。   每每瞧见许负和容子书亲密,他就觉得胸口堵得慌,像是心脏被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疼得他直掉泪。   或许,容子书的出现也有好处。   至少许负几乎不再杀人了。   姚轻轻这样安慰自己。   系统见不惯他这副丧气样子,忍不住嘲讽。   【呵,这就认输了,别忘了你的任务。】   “那我有什么办法?她不想见我,难道我也不要脸的凑上去吗?”   姚轻轻很难过。   【你自己不会创造机会吗?当初许负知道你是杀不死的怪物,还不是把你留了下来。】   “什么?”   姚轻轻震惊,闻言直接从椅子上弹起来,   “你说什么?我之前每次刷新,出现她面前时,她都有记忆?你为什么不早说啊?系统你真是害人!   怪不得怪不得,许负看我的眼神总是那样,她一定认为我别有居心,是带着目的故意接近她的坏人。”   【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   姚轻轻反驳,“我虽然是为了活下去感化反派,可我也从来没想过害她。”   【切,有区别吗?】   姚轻轻不理系统,可他万万没有想到……   容子书生了病。   他这病怪的很,明明没有中毒却成日昏睡不醒,活像个睡美男。   魔医对此束手无策,许负只好从外界寻人。   那人说,要姚轻轻的心脏入药方可救活。   许负甚至都没有和姚轻轻商量,她直接划开男子的胸口,取走了他的心脏。   美丽的男子,他捂着空荡荡的胸口滑倒在地,他的脸庞因为失血过多而变得苍白,这让他少了几分生气。   嘴里吐出的鲜血染红了樱粉色的唇,鲜艳的红给未施粉黛的面庞添了几分艳丽之感,他纤长的睫羽轻颤,眸中满是悲伤。   若非他整个人还在微微颤抖,简直就像一幅最完美的画卷。   看着许负匆匆离去的背影,姚轻轻瞪着眼睛,不让自己落下泪来。   他也觉得自己丢人,哭什么哭,连心都没有了,又不会心疼。   系统高高在上的嘲讽他,   【看看,都是男子,人家来的还比你晚,怎的?对方就这么会勾女人,我真是秽气,居然绑了你这么个蠢货。】   姚轻轻或许是难过到了极点,和系统骂架也没心情。   他丧丧的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无所谓,他才不在乎,不就是被挖心吗?   之前被杀了那么多次,都一样。   她本就是这样的一个坏女人。   系统却警告姚轻轻。   【你的次数用完,现在这具皮囊也要消散了,任务不成功,你的惩罚是永远留在这个世界。】   “哦,没了心还能活吗?还是要给我换一个身体。”   “换,不过惩罚嘛。”   “所以我不会再出现他的面前了吗?”   姚轻轻问,还不等系统回答,又垂眼低声笑了,   “也好,这样也好,反正我也不喜欢许负,我对她好只是为了完成任务而已,   更好的是她也不喜欢我,我死了她也不会难过,不会为我掉一滴泪。   嗯,这样大家都好。”   他说完,最后的力气消失,缓缓阖眼。   眼角的泪滑进鬓发,无声无息。   他静静的躺在那里,虽然死了,但死得安静又温柔。   姚轻轻就像是睡着了一样,仿佛有人叫他的名字,又会再次睁开眼。   当姚轻轻死了的消息被魔族下属传入许负的耳中,她只是皱了皱眉,   “怎么可能?你们是不是被姚轻轻骗了,他诈死呢。”   “回尊上,魔医已经验过了,死得透透的了。”   下属拱手道。   许负冷哼,丝毫不为所动。   “我知道,你们不懂他可以……算了,和你们说了也不懂,反正姚轻轻不可能死。”   “那这……尸体要如何处理?”   “……”   待许负真的看见姚轻轻的尸体,也没有什么反应。   她甚至直接让下属拖出去扔了。   “尊上真的要这么做吗?”   下属有些犹豫,她是知道尊上和这男子有些感情。   也不知他们发生了什么矛盾。   尊上就算没有真情,也该有几分假意吧,怎么会如此狠心?   “我的命令你听不懂吗?拖出去扔了。”   “是。”   下属再不敢犹豫。   喊了两个魔族进来,将尸体一块搬走了。   许负心中不快,不就是挖姚轻轻一个心脏吗?反正他可以无限复活。   拿一个心脏怎么了?他能复活,容子书却需要他的心脏救命啊,孰轻孰重他不知道吗?   姚轻轻为什么要为这点小事和自己赌气?   她真是越发惯坏他了。 第44章 他说要感化魔皇5(完)   许负完全没觉得姚轻轻真死了。   直到七八天后,她才缓缓察觉出异样,以往就算自己不主动来找姚轻轻,他也会偷偷躲在暗处偷看她。   她不戳破,但她知道。   可这么长时间,那道偷偷注视着自己的视线没有了。   许负开始寻找姚轻轻,命令所有魔族一旦见到他,立刻捉拿押到自己面前。   可是发出去的通缉令石沉大海,他像是从此蒸发了。   莫非真的生气和自己闹脾气了?   许负不相信他死了,姚轻轻不是能复活吗?   他一定故意偷偷的躲起来了。   他能复活或许也能变换容貌呢。   她倒要看看他能赌气多久,直到意外从下属口中得知,姚轻轻是一个凡人。   凡人?   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是凡人。   姚轻轻身上没有魔气,没有仙气,更不可能是阴界的鬼,但他怎么可能是人族。   姚轻轻被杀了那么多次都不死,还在关键时刻帮过她那么多次。   他这样的一个存在,怎么可能是人族?   况且姚轻轻也没有半点的修为和法术,不是道士。   那为什么……   直到三年后,许负才不得不承认姚轻轻似乎真的死了。   怎么会就死了呢?   为什么偏偏这次就死了呢?   “人没了心脏又怎么活得下去呢?若姚轻轻不是凡人,早已离开,你想找也找不见,   若真是凡人,已经死的透透了,尊上节哀顺变。”   当容子书上来劝解许负时,被她一掌劈个半死。   “尊上?”   容子书诧异。   许负冷哼,“你居然还有脸出现在我面前。”   她将容子书的手脚捆住,关在寒潭中,”都是你,若不是为了救你,我就不会挖姚轻轻的心脏,   若我不挖他的心脏,他也就不会死,你害死了他,居然好意思说什么风凉话。   你让我觉得恶心。”   许负开始日夜不停的折磨容子书,她手手很精准,让他痛却不至于让他死,吊着他的命。   她用折磨这个男人的方式去缅怀另外一个男人。   她当初怎么瞎了?竟为了容子书这个贱货辜负真心对自己好的男子,若还能让她再次见到姚轻轻,她一定会好好珍惜他。   她知道什么样的男子才值得自己去爱,她会向他道歉,她会请求他的原谅,   而他那么爱自己,一定会不忍心她伤心。   她半人半魔,从小就失去母亲,根本没有人教会她怎么去爱,什么是爱,她什么都不懂。   在她还不懂爱的时候,她就早已对姚轻轻动心,只是等人离开了,她才发现这个事实。   会不会已经太晚了?   她要告诉他,他没有不好,他是这世间最值得被爱的男子,是她不够好,没有好好护住他,没有珍惜他。   若能再见面,她一定会好好守护他,保护他。   “你打吧,打死我好了。”   容子书大概被打傻了,竟然弯起唇角笑,   “不,你舍不得打死我呢,那我们就日日相见,做一对怨偶好了?”   容子书想不明白,那个贱男人死就死了,为什么死了都要让自己不得安生?   听到姚轻轻死了的消息,他向来无波无澜的心荡起了涟漪,竟然觉得很高兴。   他本以为自己能和许负过上美满的日子,可她却为了怀念那个男人,日日颓唐,他真的没办法不去心疼她。   他就是故意说那些话气她,这样也好,被许负锁起来打,那她的眼中终于有了自己。   即便是带着仇恨的目光。   此时,这方世界之外,某处人群正陷入狂欢。   【哇,终于到文案剧情啦,弟宝死了,我等了好久啊】   【嘿嘿嘿,喜欢捏,太太狠狠的虐狗子,让她不知道珍惜】   【活该!让你分不清自己真心爱的人是是谁?不要让弟宝这么容易的原谅她好不好?】   【肯定会狠狠的追夫火葬场啦!】   【虽然我是男主控,可是我现在真的有点心疼女主了,她有什么错?她只是一个不懂爱的大女孩罢了】   【都怪恶毒男配拿邪物迷惑了狗子,现在弟宝死了,狗子终于能分清自己爱的是谁,   这还不狠狠虐死这个恶毒男配。万人血书求恶毒男配下线!】   【铜球,求恶毒男配赶紧下线,不过在下线之前一定要好好折磨他】   【弟宝什么时候复活呀?好期待再次相遇,狗子一定会非常愧疚吧,   呵呵,我就是我是土狗我就爱吃这口酸爽】   【前面那个我懂你,咱狗子确实有点无辜啊,不管换谁来,这都是一个无解的死局吧。   况且狗子知道弟宝的秘密,却也没有主动问询他的身份,她把爱都埋在心里,只是不擅长表达而已,   狗子看清自己的心,这就要狠狠的追夫了】   ……   广袤无垠的北地雪原上,大地被厚厚的积雪覆盖,空中鹅毛般的雪花飘荡,天地皆白。   嘈杂的训斥声似远似近,一群刚化成型的精怪加了符咒的锁链捆绑,排成长长的一条线,前后和中间都有押送他们的道士。   他们的修为浅,有些甚至连本体都无法藏好,头上冒出了耳朵,身后拖着尾巴……   若没有意外,这些精怪会被分成两种用途,一是给那些老道士们当脔宠,二是被炼成丹药。   这些道士今天的运气可能不太好,许负手执一把血红色的长剑挡住他们的去路。   “你是何人?”   “尔等还不配。”   许负弯唇,她抬手挽了个剑花,几个道士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就倒在地上横七竖八,身体碎成几段。   剩余活着的精怪战战兢兢,生怕她接下来也会把他们杀了。   可他们却见女子把剑塞回剑鞘,捧起地上的白雪净了手。   许负打了个响指,精怪们身上的铁链立刻应声而断。   她眼中容不下旁的,向队伍尾的一只男花精走去,那小花精生得容貌昳丽,冰肌玉骨。   只是他修为太浅,被这样折腾了一番,连维持人身都困难。   “轻轻。”   许负唤他。   “?”   花精茫然又疑惑。   他眸中再也没有了对她的爱意,如同看一个陌生人那样。   “轻轻,我……”   许负嗓音发颤,“我很想你。”   她不在乎他是否忘了自己。   只要他还在,其他的都不重要。   许负目光始终未从他身上移开,眸底泛起泪光。   她忍不住将小花精一把按进自己怀里。   “你做什么?”   小花精惶恐,连忙推她。   可他的力气哪里比得过许负?   但她还是慢慢松开了他,她记得自己的承诺,她会尊重他。   “我叫许负,你不认识我了吗?”   “我应该认识你了吗?”   “对呀,你认识我,你是轻轻,我的轻轻,你喜欢我,最喜欢我。”   小花精眨眨眼,心中仍有犹豫,可是她的眼那么亮,看着自己的眼神那样温柔。   他点了点头,   “……嗯。”   许负将小花精姚轻轻带回魔界,封他为男宠。   (完)   【哇,狗子的追夫火葬场!真是狠狠虐到狗子了】   【这也太甜了吧?小情侣就是好磕呢】   【弟宝终于得到了爱情,本书也是圆满了呢】   【太好了,作者虐狗子也虐的很给力,咱们弟宝也是美美的】   【弟宝,你是一个香香软软的小蛋糕】   【之前看到狗子那么伤心,真的是给我爽到了,结局有点意犹未尽,作者考虑出下一部吗?】   【作者说下一部考虑出现代】   【哈哈哈,我加入书架了】 第45章 我就想当有钱人1   许云是温家湾出了名的破鞋。   温家湾之所以叫温家湾,是因为这个地方百分之八十的人都姓温。   许云之所以叫破鞋,则是因为她在二十岁那年带着三岁的小拖油瓶嫁给了村里的老光棍温强。   不过更重要的是,她人长得又高又白,不像下地干活的庄稼人,比起电视剧里的明星演员也不差。   娶到这么年轻漂亮的女子,谁不高兴?偏偏娶不到的人不高兴。   那些男的嘴上不说,眼神总不由自主地在许云身上瞟。   村里的女人不乐意了,她们管不住自己老公,难道不能和别人说几句闲话吗?于是许云是破鞋的事儿越传越广。   偏偏事件中心的本人温强不在意。他才不管许云先前有几个男人呢,反正和她扯证儿的他是第一个。   许云带个拖油瓶又怎么了?   至少自己有老婆暖被窝了,他满意的不得了。   温强打光棍这么多年,家穷是很大一方面原因,他人长得不丑,五官还算端正,婚礼当天,半个村子的人都来吃席了。   许云早早跟许负交代过,让她不要哭闹,也不要忙着找妈,要是困了就去里屋睡一觉。   越穷的地方越闹越严重,温强的几个朋友撺掇着他在大家伙儿面前跟媳妇亲一个,许云不好意思,红着脸不说话。   温强也知道媳妇儿害羞,但又碍于自己的面子,想让她忍一下,反正很快就过去了。   就在这时候,外界突然传来一声尖叫,众人一惊。   但是谁也没多想知道,细听之下又不对,随之而来是孩童撕心裂肺的哭声。   众人连忙挤出门去看,才发现院里早已围成一团,一个小男娃头上破了皮,正哗哗往外流血。   小许负站在一旁,她脚边有一块沾血的大石头。   这下发生了什么,大家伙不用问也知道了,连夜就把小男孩送去镇上的卫生所。   医生给男孩缝了几针,温强交了五十块的医疗费,还不够,又给人家男孩家属交了两百块的补偿金。   这让本就贫穷的温家雪上加霜。谁能想到一个三岁的小女孩就能搬起那么大块石头,把比她大两岁的男孩脑袋砸破。   说出去也不好听吧。   你个男娃嫩么怂。   所幸这事也没传开。   小拖油瓶在新婚当天就让温强亏了两百五,他心里不好受,憋着气,可才娶到媳妇儿,不好发作。   他只能忍着,这一口气就忍了十多年。   许负十五岁这年,温强说什么也是不供她继续念书了。   此时,许云已先后生下一个女儿和男儿,分别叫温澄和温润。   “什么也不用说了,养她这么大,我仁至义尽,让她读完初中就给老子去打工,你看看村里有几个娃娃读完初中的,   我说媳妇儿,你也该为咱们的孩子考虑考虑,你还想供她读高中?浪费时间属于是!”   温强红着脸吼道。   “……”   许云没说话,摇了摇头,推开门准备去做饭,却在门外看见了蹲在墙角的许负。   “都听见了?”   “嗯。”   许云转身要走,被女儿扯住衣角,   “妈。”   许负心脏很闷,鼓着勇气开口:   “我不读高中,高中要花很多钱,家里负担不起,可我也不想那么早去打工,我可以去读技校,   县里技校有的专业不收钱。学杂费我也可以自己想办法。你让我继续念书好不好?”   “……真这么想念书?”   “嗯。”   许负点点头。   “好。”许云叹气,“我来想办法。”   “谢谢妈。”   许负搂着她的胳膊轻晃。   ……   许负和两个妹妹弟弟的关系都说不上亲近,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同一个妈生的,但温澄和温润两个人的关系就是比跟她要好。   反而许负跟同村的季述雨更加聊得来,或许是两人同龄的缘故。   说来也巧,这次去技校念书,许负也和季述雨同行,她们还去找老师特意要分在一个班级。   她想到以后可以和好朋友一起在学校念书,夜里几乎要兴奋的睡不着觉。   许负和季述雨几乎是无话不谈,但有一个秘密,她一直没有和她说。   许负十岁那年,温家湾来了一个流浪的乞儿,蓬头垢面,头发很长,几乎遮住下巴。   他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眸子又黑又亮,下巴尖尖的。   不难看出,如果他洗干净,会是一个多么漂亮的娃儿。   娃儿平日里就算在村头那个破庙歇着,也没有看到他有家人朋友。   许负第一次接近他,或许是因为好奇吧。   他看见他去山上摘果子,也看他去偷村里农户种的菜,可是光吃这点东西哪够,娃儿很瘦,瘦到皮包骨。   许负每每路过那破庙,总忍不住要多看上两眼。   明明自己过得不好,却也看不得别人受苦。   许负先迈出了那一步,她将自己的半个馍馍分给了他。   娃儿一开始很警惕,许负只能把馍馍掰开,放在他旁边。   第二天去的时候,馍馍已经没了,后来她反复几次,那娃儿也不再怕她。   面对她的亲近,娃儿也不抗拒。   只是他从不说话,仿佛因为太久不运用这个功能而早已忘记。   母亲忙着照顾妹妹弟弟,小许负觉得孤单,又不想让村里的其他孩子知道自己的心事,她开始对这个娃儿诉说想法,脑袋瓜里的惊天骇浪。   许负在他面前扮演老师,医生,小卖部老板……她喜欢这些角色,喜欢大人,大人可以自己选择做什么,而不是像娃儿一样被管束被命令。   许负在他面前哼歌,在他面前背古诗。   若非那次背古诗,娃儿跟着咿咿呀呀,许负真以为他是哑巴。   哦,原来他也是会说话的。   纸和笔都是金贵物件,许负自己都舍不得用,更不会拿来教他写了。   她拿着树枝在沙地上写写画画,教他认字,教他写自己的名字。   那真是很漫长的一段时间啊。   许负背着母亲,背着家里人,背着整个村子,偷偷将娃儿养在那里。   她一次好奇,想看娃儿洗干净的模样,结果发现这娃儿不是娃儿……他是小男娃。   许负觉得自己受到了欺骗,一直以为他和自己一样,所以她才对他有那么多的善意,好奇和耐心,   发现他真实身份的那天,她什么也没有说扭头就走,然后连着三天没去看男娃,   第四天,许负发现男娃儿发起了高烧,他烧得整个人都迷糊了,额头温度烫得吓人。   许负再也顾不了其他什么,也是使出了牛劲儿,把他横抱着带去村里赤脚大夫那里。   临别前,娃儿迷迷糊糊还拽着她的手,“不要放,别……别走。”   许负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然后用力掰开他的手指。   “再见。” 第46章 我就想当有钱人2   结局是男娃儿被送去孤儿院。   如果他运气好的话,会被一对夫妇收养,许负是从帽子阿姨那里得到这个消息的。   她开始想自己是不是错了,或许应该早点告诉大人。   那样也不会耽误他时间,毕竟他被自己养着得很瘦,一阵风都能吹跑。   许负不得不承认,在那个在那段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时光中,她存了一个向他据为己有的坏心。   毕竟他那么乖,还很漂亮,连话都说不好。   不像是那个讨人厌的弟弟温润,被母亲和温强惯坏了,年纪小小就对她颐指气使。   许负在学校认识了很多新同学,不过她最好的朋友还是季述雨。   周末放假时,许负不回家也不出去玩,而是去找兼职。像她这种还在读书的学生,薪资是非常低的。   老板开价十块钱洗两百个盘子,她也愿意干,能赚到钱就行。   有时候,许负一天干下来,指尖的皮肤被水泡得发白,微微起皱。   她摘下手套,轻轻揉了揉手指,试图缓解那股刺痒和酸麻。   季述雨每每看到她的手,忍不住心疼,边拿护手霜为她擦手边叮嘱:   “你也太拼了,等毕业了我们找个厂进去不好吗?你看看你的手都折腾成什么样了,这夏天的还好,要换成冬天,可有你受的。”   “放心,我又不傻。”   许负笑嘻嘻道,“冬天我肯定就不洗盘子啦。”   季述雨没好气地瞪她,“冬天你也不会老实。”   “好啦好啦,我们最温柔最聪明的述雨,肯定不会跟我计较了,走我们去吃饭吧~”   “哼。”   ——   许负和季述雨两人很少回家,许负基本上就住在学校,不回了。   学校也有经常回家的学生,陈秋池就是其中一个,她们三个是同村。   每次回完家,陈秋池偶尔从家里拿点特产发给同学。   她这周带了两大袋梨子,回学校给关系好的几个女生都发了。   许负接过了她递的梨子,见对方欲言又止的表情,她疑惑:   “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陈秋池抿了抿唇,“我听说,你妈老汉要把你嫁给村东边那个放牛的温傻子。”   “什么?”   许负震惊,差点就松手让梨子掉了地。   温傻子可是村里出了名的傻子,他爹五十岁老来得子,可惜孩子是个傻的。   好不容易有了也不舍得丢,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养着,好在家里边还算富裕,有好几头牛。   可是就算他家里再富裕,村里也没有愿意把姑娘嫁给他们家的,嫁给一个傻子,那不一辈子都毁了?   许负下意识攥紧手,“真的。”   “应该吧,我也是听我妈说,不过你也可以回家……再问问你妈。”   “好。”   许负喃喃,失魂落魄地走出去两步,又扭头对女生说谢谢。   “什么?不可能吧。”   季述雨从许负口中得知这事,也很惊讶。   “你也觉得这事不像真的,陈秋池又不是撒谎的人,下月我得回去。”   “对,你回去问问阿姨。”   温家湾。   温强家。   许负拍了一整天的门板都没有人搭理。   许云下了命令,温澄和温润不敢违抗,他们自然不会为了这个关系不好的姐姐去违背妈老汉的决定。   许负也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结果,她回来好声好气的询问自己从外边听到的情况,一开始,许云和温强还很平静。   直到她问,这事是真的吗?   俩人都没吭声。   许负又问他们为什么不过问自己的意见。   她说她不会嫁给一个傻子,绝对不会。   温强不高兴了,“婚姻大事向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们已经给你决定好了,你一毕业就立刻结婚。”   “凭什么?”   许负咬牙。   “怎么了?人家可是独生男。家里就他一个男儿,以后结婚了,他家的财产不都是你的吗?   到时候,你还可以帮衬一下妹妹弟弟。你也不用出去找什么工作了,直接就在家里放牛。”   “你把我当成什么了?我念书不是为了在温家湾放牛。我也不会嫁给他的,你们谁答应的,你们谁去嫁。”   “这可容不得你。”   温强讥笑。   “用不着你管我,我跟我妈说话呢。”   “不要我管你,你这些年吃谁的喝谁的?”   温强火气上来了。   “你又不是我爹。”   许负毫不示弱。   “啪——”   一巴掌打过来,许负怔了一瞬。   许云也愣住了,她下意识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后又冷下脸来,“我们已经决定了,没有你反悔的机会。你爹说的对,念书真的让你念傻了,当开就不该同意你去读技校。”   她说完,关上了门。   许负怔怔地看着温强将门锁上,连忙跑过去拍门,“砰砰砰。”   “温强不是我爹,妈你究竟怎么了?他给你下了什么迷魂药了?   妈,你放我出去。我后天还要去学校!”   许负试图叫醒女人沉睡的母爱,可在对方那一巴掌落下来的时候,她似乎早已预料到了结果。   许云似乎是认真的。   许负被困了一天,从天亮等到天黑,怎么喊都没人应,甚至也没人给自己送饭。   当她纠结在哪里上厕所的时候,才发现角落摆着一个尿壶,该说他们贴心还是早有预谋呢?   窝尿尿的时候,许负大脑放空,突然想明白为何会这样了。   许云年轻的时候,她妈老汉,也就是许负的嘎婆嘎公给她介绍了一门婚事,许云嫌对方不好看,又不会说好听的话讨自己欢心,死活不愿意嫁。   许云跟村里一个油嘴滑舌的男的好了,结果对方把她搞大了肚子之后跑路,她满心以为对方会负责,月份大了又不好打掉孩子,只能生下来,她原本的村子名声不好,才带着许负远嫁到温家湾。   许云可能觉得自己没有听家人的话,导致的这样的结果,所以想要用包办婚姻捆绑自己的女儿。   可这样对吗?嫁给一个傻子,她真的为她考虑过了吗?   许负不想苛责自己的母亲,毕竟她是受害者,可是当受害者变成了加害者。   也该被无底线的原谅吗?   许负纠结着,忽听窗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貌似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许负凑近了,声音越发清晰。   “季述雨?”   她试探着问。   “嗯!”   “你怎么来了?” 第47章 我就想当有钱人3   “你没事吧,他们有没有打你?”   “没有。”   许负摇摇头,一把搂住了面前的人。   “嘶~”季述雨倒吸一口凉气。   “怎么了?”   许负不敢点灯,迎着月光,小心翼翼的在她身上摸索。   “你干嘛……”   “让我看看。”   她的手指从肩膀到小臂,最后在腰侧,指尖触摸到了季述雨衣服上的湿润。   她放在鼻尖一闻,有淡淡的血腥气,“你受伤了!”   “没事。”   季述雨握住她的手,“我顺着你家墙旁边的那棵树往下爬,一时着急,没注意就刮到了……”   “我去给你找药!”   “不用,一点小伤,你先别耽误时间了,我们先走。”   ……   季述雨在深夜翻墙,带着许负从温强家出逃,直到许多年后,许负仍记得很清楚。   两人翻了围墙之后没敢停,直接一路跑到了村头。   到了村口,季述雨才反应过来,“天色这么晚了,也不能去别地,那要不还是回我家吧。”   “好。”   一拍即合,两人又蹑手蹑脚地进了季家,季述雨这不敢惊动家人,谁能保证家里人知道她把许负藏在这,不会让把她送回温强家?   季述雨怕温强和许云发现人跑了,和许负赶在天蒙蒙亮前,早早的去了村口,坐最早的一班车回学校。   “述雨,你对我太好了。”   在长途汽车上,许负鼻尖酸涩,握住季述雨的手说。   “你还跟我说这些见外的话?”   季述雨淡淡挑眉,“我们可是最好的朋友。”   “对。”   许负吸了吸鼻子。   “我知道你要回家,一看你整天都没来找我,我就知道不对劲。   还是你认为,我季述雨不会发现你出事了?”   季述雨从书包里拿出一包干脆面捏碎,递给许负。   “没有……”   “没有最好。”   季述雨笑,“我们拉过勾,说要做一生一世的姐妹~”   “对,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最最好的好姐妹!”   这件事并没有到此为结束,许负逃跑之后,就再也没回过家。   温强也没这么放过她,他直接和许云一起来学校闹,他们也不说结婚的事儿,就指着许负的鼻子骂,说她不孝,在家里吵架,还说她要钱,爱虚荣,要买漂亮裙子和大牌手机。   可这些,许负哪里做过?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他们怎么过分怎么描,这个时代的人最缺少乐子,喜欢听热闹,一听亲生母父都这么说了,那还能有假吗?   此后,许负在学校不管走到哪,都有人对她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这不算什么,外人的言语和眼光罢了,人云亦云,乌合之众。   她凭什么在乎这些蠢货的想法,就连亲生母亲都能那样对她,她还有什么承受不了的?   只要她还活着,只要她有季述雨这个最好的朋友,她什么都不在乎。   无意间,许负听到一个嘴贱的男学生造她黄谣,他说许负周末放假就出去卖了,别看她穿的干干净净的,实际早就烂了。   这也就算了,许负不在乎,可是却听到那个男生侮辱她还不够,还连带着季述雨也一起造黄谣,   他说她们俩就是组团卖的,甚至说自己还亲眼看到季述雨上有钱老头的车。   简直就是恶心至极。一个人怎么能睁着眼睛说瞎话到这种程度,一个人怎么能无耻恶心到这种地步。   许负脑海中闪过三岁那年。那个小男孩亲她脸蛋的画面,一股怒火直往脑门上冲,她必须做点什么,随手捡起墙边的一块板砖,对着那个嬉皮笑脸的男学生脑门上砸过去。   对方身子瞬间软倒,后脑勺血流如注,四周学生惊恐的大叫。   许负运气好,这一板砖没把男生拍死,也没有把他拍成残疾人,更没有把他拍成个智障。   只不过,许负这些时日打工赚的所有钱都赔给男生当精神损失费和医疗费了,   不仅如此,许负还收到了学校的通报批评和开除处理,这次打人事件被定性为行为非常恶劣。   校方不管是不是对方先言语侮辱她,他们只看到许负先动手打人。   许负在宿舍收拾行李,季述雨全程站后面看她,也不说话,因为害怕自己一张口就带了哭腔,未免太过矫情。   她了解许负,正如对方了解她。   当季述雨得知许负打人的原因后,她开始有一瞬间痛恨两人的感情太深,如果许负不把她看得那么重要的话,就不会为此打人,   许负也不会被学校开除,明明离毕业证那么近那么近。   她没有办法安慰她,因为她也恨自己。   “对不起。”   季述雨从许负身后抱住了她。   许负捏捏她的手,语气淡淡,“没关系,你上次不是还说了,我们之间不讲究这个。”   “我……”   “别哭。”   许负扭过头,去拭她的泪,“我不要你哭,也不想你有任何负担,你只要知道,我做一切事都是为我,为我的心,你不要为此自责好不好?”   “……好,我知道,知……”   季述雨嗓音哽咽,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   许负根本擦不完,擦一遍,少女的泪水又会再一次落下来。   她一米七八,比一米六二的季述雨要高很多。   此刻把人搂在怀里,倒像是在哄小孩。   “我去洗个脸。”   “去吧。”   片刻,季述雨回来,扯了扯许负的衣袖,“我帮你收拾吧。”   “好。”   许负点头,让开了位置。   反正也收拾的差不多了,她知道季述雨是想要有点参与感。   她们这一分别,几个月又或者更久,毕竟不知道自己离开后,季述雨又会遇到谁?   ……这个世界太大了,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   她不敢相信什么承诺,毕竟承诺只有在说出了那一刻出自真心。   许负东西少,收拾也花不了多长时间。   分别时,两人没有讲太多的话,季述雨说毕业后来学校门口会合。   “好。”   “我等你。”   “好。”   许负找了家饭馆服务员的工作,又忙又累,工资还低,好在包吃住。   将背包扔在宿舍床上,许负干了一天的活才有功夫收拾床铺。   她拿出洗漱杯,在碰到夹层缝隙时有种异样的感觉,拉开拉链,果不其然看到了一小叠纸票。   十元、五元、一元的零零散散,许负数了一下。   一百九十二元。   这或许是季述雨全部的积蓄了。   许负想笑,但眼睛发酸。   真是一个傻子。   六月,许负成功在校门口接到了穿白裙的季述雨。   她攒了好几个月的工资,准备带她去吃一顿大餐。   可季述雨心疼钱,只拉着她吃了一碗路边的小面摊。   是的,两个人搭伙吃一碗面。   夜里,她带她回自己的宿舍,两人挤在一张床上。   那样垃圾的条件,她们却笑得很开心。   “老实说,有没有想过我会负约?”   “你猜。”   “你这小子肯定会胡思乱想。”   许负笑而不语。 第48章 我就想当有钱人4   小县城里没出路。   许负和季述雨离开家乡,坐火车去a市,耗时1天1夜才到。   下车后,她们一人提着一大包,感叹屁股都快坐烂了。   三年。   许负换过很多工作。   饭馆服务员,酒店前台,在店里卖服装……   她最后选择当出租车司机。   干这一行,虽然从早开到晚,累是累了点,但赚钱多呀,和同行还有轮班。   许负的经期一向规律,缺点就是第一天很痛,熬过第一天就好了,但能吃止痛药缓解的话,就没必要忍。   家里止痛药没了,正好季述雨在中心医院当护士,可以顺道去看看。   “你好,走哪?”   许负透过后视镜看见上来了一个穿黑衣的中年男人。   “长春街。”   “好。”   许负不是一个爱跟陌生人搭话的人。十几分钟,车里空间都很安静。   停车后,男人递过来了一张百元大钞。   “不好找。”许负皱眉,“方便给我零钱吗?”   男人什么一瞬,忽说不用找了。   许负惊讶抬眼看他,入目是一张俊美的脸,五官深邃,脸型漂亮。   他虽不年轻,但保养的还可以。   “?”   似乎是看出她的疑惑,男人开口道:   “可以认识一下吗?我叫顾庭。”   说着递过来一张名片。   许负没接,男人的手就一直这么伸着。   她没法,最后的妥协了。   “好的,我还有工作,这位先生,你还有什么别的事吗?”   很明显是在赶人了。   男人也没再多说什么,提起自己的公文包下了车。   许负重新启动车子,开向市中心医院,她唇角勾起一抹带着冷意的笑,那名片上写着什么?   ——瞬临科技董事长顾庭。   大老板?管一个公司那应该很有钱吧,还需要来坐出租车?   不是应该专车接送,还有保镖和司机什么的吗?   许负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不过今天多赚了,晚餐可以加肉。   拿上开好的止痛药,许负准备去季述雨的科室打个照面,商量晚上吃什么,她可以提前回去做,却无意间和一个人撞上。   许负扭头一看,是个穿白大褂的青年男人。   “抱歉。”   在a市混了这么多年,她早已学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万一惹到天龙人就不好了。   不管谁的错,反正自己先道歉就准没错。   男青年却扯了扯她的衣摆。   “?”   “……”男青年很激动的样子,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眸底闪烁着泪光,是失而复得的感伤和欣喜。   “你谁啊?”   许负觉得好笑。   今天怎么回事儿?接连遇到几个奇怪的男人。   “我……”   男青年咬咬唇,欲言又止,“你不记得我了?”   “……”   废话,我要认识你还需要问吗?   许负假笑:“不记得。”   “你叫许负,对不对?”   许负点头。   “是你,那就一定是你没错了。”   男青年一把握住了她的手,“我叫曲优,大约八九年前,你收养过我。”   许负目露疑惑,却又听他说:“温家湾。”   她忽地想起来,那个她“收养”过的小孩,她以为是女孩子,没想到是一个带把的。   “是你。”   “嗯。”   曲优笑,“这些年,我一直在找你。”   ……   临别时,曲优说留个电话号码,以后方便联系,许负笑笑说,“自己哪里买得起手机,价格这么昂贵。”   其实是她说谎了,可是买得起,不一定用得起,花了积蓄买手机,她舍不得。   打工是不可能赚到钱的,她现在开出租车也比给老板打工好。   许负最大的愿望就是攒一笔钱,回去开个店,自己当老板,不管开小卖部还是服装店都好。   季述雨在医院要三班倒。早上和下午回来都没事儿,就是中班要零点下班,太晚了。   许负怕她一个人危险,就总去接她。   今天下了雨,许负提前半个小时去医院,到点的时候,还差几分钟就0点了。   她没想到会在护士站看到季述雨和一个男人说说笑笑,他们似乎很熟,也不知道在聊什么。   许负愣住了,她没有走过去,她以为自己和季述雨无话不说。   可对于这个男人的存在,她一无所知,季述雨是恋爱了?   可这男的看上去相貌平平。   许负捏紧了手里的伞,心里有股火直往上窜。   她想一定是季述雨眼光太差了,选男人都不选个好看的,自然界的雌性动物可能会挑最漂亮的雄性。   不过她也不确定俩人是不是真的恋爱了。出于某种原因,她躲在走廊的暗处。   等0点的那个秒针走过,许负这才走出去。   季述雨已经换好了常服,“你还怪准时的呢。”   “当然。”许负也笑。   次日去接班。   同事对许负说,老板找她,许负心里咯噔一下。   这种平时一句话都不说的上司找自己一定没好事。   “你很有名嘛,人家顾老板的电话都打到我这里了。”   ”什么?”   “还想藏呢?”   老板睨她一眼,“顾庭,瞬临科技的老总,你什么时候居然认识这样的人物?”   许负还在犹豫中,便见老板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人家特意嘱咐我,让你给他回个电话。”   “好。”   电话。   “顾庭?”   “嗯。”   “你要做什么?”   “我想和你认识一下,顺便交个朋友,我给你留了名片,你不主动来找我,那我就只好联系你了。”   “你怎么找到我公司的?”   电话那头的男人很轻的笑了笑,   “我记住了你的车牌号,顺着查……”   “所以呢?”   许负心里骂爹,语气依旧温和。   “要不要考虑跳槽?我这里的薪资待遇好,工作时间少。”   …… 第49章 我就想当有钱人5   人永远无法想象自己认知外的东西。就像许负没有见到顾庭的生活前,也不知道他是多么的有钱。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怎么可以大成这样?   顾庭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坐拥金山银山,他家真正的产业是祖祖辈辈积累的财富,在郊外有一个大庄园,还养了十几头马和几头牛,想喝牛奶可以现挤,这些畜生还有专门的人员伺候着。   郊外有大庄园,市区有大别墅。其他名下的产业也有十几套。   真是让人讨厌的有钱人啊!   当初打地主的时候怎么没把他家打倒啊?   那她每天为了那几百块开出租车累死累活,臀部神经几乎全部坏死,又什么?   更奇妙的是,顾庭竟然说想要和许负结婚。   开玩笑。   他年纪可以当她爹了。   顾庭,很有钱,年过四十,好在会保养,依旧风韵犹存呢。   可惜是二手货,听说他还有两个男儿。   许负对他没兴趣,直到他拿出了收养证明,原来两个男孩都是他领养的孩子。   他一直单身,没结婚,迫于家庭的压力,这才收养了两个男孩儿。   可许负对他仍旧有几分警惕。   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会轮到自己吗?况且她一直运气不佳。   她一直怀疑老男人顾庭有一个和自己长得相似的白月光。   让她相信现实发生了小说里那样的狗血替身剧情,也好过相信老男人真的一见钟情爱自己。   她不相信,也不答应。   直到许负却发现,季述雨竟然和一个男人偷偷领证了。   这算是背叛吗?   明明说要一直在一起。   结果季述雨现在一声招呼都不打,就这样?   好啊,很好。   她找个男人嫁了,所以她也找个有钱男人嫁了。   ——   季述雨听说许负要结婚的消息,大为震惊,不解地质问她:   “你为什么要嫁给那个老男人,为什么?总不会是因为喜欢吧。   许负挑眉,边收拾行李边问:   “为什么不能呢?他虽然年纪大了点,但长得还可以也有钱,我为什么不能喜欢他呢?”   “你喜欢他?”   季述雨刚想说她眼光挺差,可又想起……   “你明明说过喜欢我。”   “喜欢你?有吗?”   “有,你说过。”   许负摇摇头,无所谓道:   “或许吧,可我不记得了,以前的年少的时候说点胡话也很正常,你不必当真。”   “不必当真,所以呢?你是要违背……”   “违背什么?不是你先要走的吗?你跟那个男人结婚,你们悄悄领证,甚至都没有通知我一声,你有把我当成好朋友吗?”   “我怎么没有?”   “有吗?”   她嗓音有些发颤,死死咬唇瞪着季述雨。   许负心里最压抑的话还是没有说,她想她是恨季述雨的,恨她明明对自己那么好,却能为一个说不出来优点的男人离开自己,迷迷糊糊的去领证,甚至都没告诉她一声。   这该死的、可恶的、迷人的蠢货女人。   “总之,我确定以及肯定我愿意和顾庭结婚,就冲他有钱。”   “你不该这么冲动。”   季述雨蹙眉。   “我冲动?”   许负气笑了,“我再怎么冲动也比你好。如果我不说破,你还打算瞒我多久?你和那个男的领证了不是吗?他又丑又穷,你看上他哪一点?”   “你知道了?”   见季述雨露出惊诧的表情,许负自嘲的摇摇头,   “我不想再过这种日子了,反正你我各自找了男人,和谁结婚不是结呢,毕竟他可以给我带来很多利益,我不想再过的这么苦。   我不想和你蜷缩在十平米里,睡在一米二的床上,两个人背对背,连腿都伸不开,我不想待在一关灯就爬满蟑螂的潮湿屋子里,   秽气,太秽气了。”   许负终于收拾好行李箱,季述雨一把抓住她的手,还没开口,许负的手机铃声响起来了。   “喂。”   电话那边说了什么?   季述雨听不到。   只听许负嗯嗯敷衍地应了两声,然后挂了电话,抬眼瞧她,   “你要说什么?”   季述雨对上她的视线,轻轻摇头,“没什么。”   许负叹了口气,从兜里拿出早就写好的纸,“上面是我的电话号码,想联系我的话就直接打。”   “嗯。”   “我走了。” 第50章 我就想当有钱人6   “别在这……”他有些没安全感,又紧张随时暴露于人前。   顾庭却不知道,他那乖顺的小养男正在窗口将一切尽收眼中。   这样浪荡的爹吗,有趣。   “行了,你小声点儿,不过就是揉两下,你至于吗?”   许负没好气道。   她就知道钱难赚,早在结婚前就说了,早在结婚前,她就说了不接受纳入,顾庭欣然点头同意。   没想到圈套在后面等着她呢,他非要让她欺负他,真是邪了门儿了。   这么大一个老男人,她当然是更喜欢细皮嫩肉的小男生。   偏偏,顾庭的话就相当于甲方,你不听还不行。   真的是,山家里有两个小男孩,顾庭还故意引诱她,太骟了。   有了这种爹,没准儿小少男也会男从父业。   不过许负也早想好了对策,曲优正好是药剂专业,她让给弄点儿慢性毒药,悄悄下在顾庭饭菜里。   这样不出两三年,顾庭就能“自然死亡”了。   一开始,许负和曲优说这件事的时候,他还不同意,蛮正义的嘞。   许负只好打打感情牌,哭诉这些年自己过的苦啊。她以为他是把自己放在心里,没想到这样的要求,他也不答应。   果然,在这个世界上她只是孤孤单单的一个人,没有人可以相信,没有人可以倚仗。   曲优听了,眼泪哗哗掉。   曲优只能违背自己的原则,违背自己的底线给拿了那种药。   两年后,顾庭死掉,许负继承了他的全部遗产,包括两个养男。   两个男孩儿年纪还小,所以他们的那部分财产自然也由她掌管。   顾庭早就立过遗嘱,财产全部给许负,不给两个男儿。   顾家的亲戚不服啊,两个男儿是他们看着长大的,什么都得不到怎么行?   他们花钱雇人打官司,败诉了,他们只好给许负钱,请她好好对孩子,不要亏待两个男孩儿。   两男孩虽然性格迥异,一个乖巧可爱,一个酷拽辣男,但都很听话。   许负让他们往东,他们绝对不敢往西,因为他们清楚,自己的命运都掌握在许姨手里了。   离开家的十几年后,许负终于又回了温家湾。   看着头发将近白了一半的母亲,她除了心酸,再没有别的情绪。   她听说了许云的近况,温强几年前出车祸死了,儿男都已成家。   “妈。”   许负本以为自己的情绪不会再被支配,喊出这个称呼的时候眼眶还是瞬间红了。   她不会忘记,她最初的目的,要变有钱,证明给她妈看,她不是只能嫁给傻子,她会成为有钱人,比所有温家湾的人都有钱。   她不要再过这些被人支配的日子了。   和顾庭结婚就是一个赌局。   底层人真正想要翻身,从来不是靠的辛苦打拼,而是拿命涉险。   好在,她赌赢了。   “妈,这是10万块,你拿着自个儿好好养老。别拿给温润花。这钱你拿给他了,我也不会再给您补上。”   ……   听说许负继承老公遗产的时候,季述雨笑了,发自内心的。   她知道她会成功。因为许负就是那样好的人。   她和那个男人是假结婚,有了a市户口可以直接在a市买房。   季述雨没想把这件事告诉许负,只想到时候买了房给她一个惊喜。   谁知事情没有按照计划中发展,许负发现了这事儿,并且误会了她,可当她想与她解释的时候,一切貌似都来不及了。   许负实在是个行动派。   她办事儿的速度实在是快。   又或许,季述雨就算跟她说清楚一切,她的决定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她不能阻止她奔向更好的生活。   可以同苦,但不要许负一直陪着自己苦。 第51章 强制文里的原女主1   喜欢病态偏执男主的人有福啦!   ——   教室。   午后的阳光不强烈,透过玻璃窗洒在桌面上,带来懒洋洋的温暖。   许乘月在阖眼小憩,忽然被一杯凉水浇醒,顿时睡意全无。   她睁开眸子,水珠顺着额前碎发滑落,睫毛沾了水粘在一起。   因水而湿润的校服湿哒哒的贴在身上不好受,许乘月眨了眨眼,随手抹了一把脸。   几个穿校服的学生在不远处窃笑,“瞧她那狼狈模样,你说好不好笑?”   “啧啧,平日里眼高于顶,这下成落汤鸡了哈哈哈。”   “太好玩了,你说我要不要拍两张作为纪念?”   ……   “谁干的?”   许乘月冷声问。   她不惊慌也不害怕,平静淡然的模样让那几人有些意外。   “我再问一遍,谁做的自己站出来,要逼我去查教室监控吗?”   片刻,一声讥笑响起。   有人迈步走过来,是刚才和那几人说笑的其中一个男生。   这男生个子矮,一米六几,长得还算白净,但一双眼睛满是算计和恶意,平添几分丑陋。   矮个男白她一眼,“我做的怎么啦?”   不等许乘月开口,他又笑笑:   “我说你可别生气呀,我这可是为你好,下午有老班的课,你要是瞌睡症犯了,到时候可要挨骂,我这不是让你清醒清醒……”   “啪——”   矮个男话还没说完,便被许乘月给狠狠扇了一巴掌,这一耳光直将他扇得半张脸都歪过去,左边脸颊立刻浮现红色的手掌印。   “你……”   他捂着脸正要发怒,却被许乘月随手抄起水杯泼出来的水堵住了。   “我怎么啦?”   许乘月扯起唇角,故作疑惑,“我这是帮你清醒清醒,不然……你搞不清自己现在对谁说话。”   “你敢打我,还泼我水……”   矮个男恼羞成怒,他挥舞着双手,像只螃蟹一样发起进攻,他今天势必要让许乘月好看。   可他到底高看了自己,许乘月只轻轻抬腿,往他腿心狠劲一踢,他立刻跌倒在地,蜷缩着身子痛哭不已。   “啧。”   废物。   许乘月居高临下的看着在地上颤抖的男生,她一米七几的身高,对打这一米六的男生绰绰有余。   更何况,她一击毙命直接踢中了对方最脆弱的物件。   许乘月其实也不知道这男的究竟是怎么想的?明明智力和体型都不占优势,他也敢挑衅她?   凭什么?   她脚踩着矮个男生的脑袋,垂眸的模样如看一只卑微的蚂蚁。   “说谢谢了吗?”   矮个男生抖如筛糠,“对不起,我错了,谢谢!谢谢……许乘月,许同学你放过我好不好?   我发誓,我真的……我再也不敢惹你了。”   这还不算完,许乘月直接去教室后面拿了还滴着水的抹布,一把按在男生脸上摩擦。   “来,我帮你好好的洗洗,给你仔细按个摩,看在同学的份上呢,不收你的钱。”   许乘月勾着唇角,笑意温柔,可手上的动作却粗鲁又蛮横。   教室里的其他人视线早就都移了过来,只不过发生的这些事过于让人震惊,以至于所有人都愣在当场,   过了好几分钟,才终于有人上来抢许乘月手里的拖布,   “够了够了。”   “好吧。”   许乘月叹气,“那今天帮助同学的环节就到这里了,如果你下次还想让我帮忙,可以了再来找我哟。”   她对躺在地上的矮个男做了一个友好的招手。   可惜对方害怕的紧,根本不敢看她,感觉到她终于不再动手了,矮个男生这才抖着身子从地上爬起来,往教室门外奔去。   许乘月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的背影,转身回座位时不忘侧目看向之前那几人聚集的方向。   那几人对上她的视线,立刻脸色一白。   她唇瓣开阖却无声。   玩玩嘛?   下午的几节课,再没有人敢找许乘月的麻烦。   真是充实而有趣的校园生活啊。   这是一座私立学校。   学生非富即贵,但是有钱人也分一二三四的档次。有些家境相对一般的人就会成群结队的抱团,然后欺负和孤立家境更为普通的人。   而那些投了一个好胎的大小姐和大少爷,有几位是常年不来学校上课不参加任何考试,尽管这样,他们也依旧能得到毕业证书。   这就是人与人的差距。   许乘月家没钱,相反的是比较清贫,她为什么来这所学校读书呢,这要托了家里那位大少爷的福。   许乘月的妈妈是保姆,雇主沈家非常有钱,大少爷名叫沈知蕴。   他对许乘月一见钟情,沈家大少爷虽然家庭条件非常优渥,但从小缺爱,性格敏感又骄傲,不知道怎么对人好。   他跟踪许乘月,被她发现了。   他要求许乘月住到他家别墅,被她拒绝了。   他看到许乘月跟别的男孩说话,他立刻把对方揍了一顿。   最后他威逼利诱,说许乘月不转来自己的学校就辞退她母亲,并且让她母亲在a城永远找不到工作。   许乘月这才没办法妥协了。   可惜,一次的让步换来了更多的索取和要求。   沈知蕴让许乘月把手机密码告诉他,还让她在手机放满自己的照片,派私家侦探跟踪她的一举一动,甚至要让许乘月承认女朋友的关系。   沈知蕴要求她在学校公开!   别说许乘月答应做他女朋友,他甚至都没有真正向她表白过。   比起贵族少爷,沈知蕴更像一个性格阴暗的偏执狂病人。   许乘月不可能答应他这些荒谬的要求。   沈知蕴就和圈里的酒肉朋友混在一起,有人给他出主意,想得到高岭之花,不如就先把她踩在泥里。   所以沈知蕴派人故意孤立和欺负许乘月,就是想等她受不住了,然后求到他面前。   到时候他再高高在上的怜悯她。   沈知蕴平日里不听课,但他会来学校,目的当然是为了监视许乘月。   但凡有任何一个学生敢对许乘月散发善意,就会立刻被学校开除。   无它。   单纯是沈知蕴大少爷有权有势。   抱歉,上层人就是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沈知蕴今天没来学校,是因为他住院了。   他不知道发了什么疯,保镖说是看见许乘月跟漂亮少男亲近,沈知蕴立刻要她给自己一个说法。   沈知蕴讨要什么说法?他一个没名没分的家伙,她又没有答应和他谈恋爱,为什么要解释?   可沈知蕴这贱种咬死不放。   许乘月被弄烦了,只好和他说了那少男是自己的表弟,沈知蕴不信,非要见面。   她知道沈知蕴犯疯病什么样子,她不肯见她,他就守在她家楼下淋了一整夜的雨。   第二天,沈知蕴才被保镖发现给抬回去,现在还在医院没退烧呢。   许乘月心想怎么没给他淋死呢? 第52章 强制文里的原女主2   “你说,我给他们两个安排怎样的结局好呢?”   许乘月透过玻璃窗看见了病房里的情景,俊美又漂亮的少男坐靠在病床上,他皮肤苍白,双颊染着红晕,脑门上还贴了一个冰敷。   他身旁正坐着一位精致的少女,和他差不多大的年纪,少女五官完美,简直就是行走的人偶。   少女正在给少男喂清粥,她动作轻柔体贴,眉眼中满是关切和爱慕。   反观少男,眼中全是戾气,高烧的红晕也掩不住他脸色阴沉,接受着对方好意却没给她一个好脸色,明显神游天外,正在想事情。   “嗯?”   许乘月轻轻扣了扣玻璃窗。   病房太大,这么细微的动静根本不足以让任何人发现,她的身旁也并没有其他人。   她当然不是在自言自语,而是在和系统对话。   【宿主自己决定就好啦,怎么样做都可以哦。】   “怎样做都可以?”   许乘月轻轻颔首,“好啊。”   这是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三天了,脑海中的那段回忆总是反复出现,就好像真的是她自己经历过一般。   原主许乘月,清贫坚韧的学霸。   她见识过贫穷的模样,知道母亲一个人养大自己不容易,她从小就很懂事,决心好好学习,以后挣大钱,让自己和母亲过上好日子。   可许乘月却被一个变态男盯上,对方毫无底线,拼命地挤占她一切的私人空间。   变态男名叫沈知蕴,他家里有钱有势,长得还俊。   可是脑子不正常,疑似xyy。   他对她没有任何的尊重,他疯狂又偏执,无耻又下贱,违背法律……他逼着许乘月放弃学业,将她禁起来。   怀孕+流产+暴力殴打+羞辱。   打完人之后,他跪在地上,扯着她的衣摆,哭着求她原谅自己。   “对不起,我不知道怎么了,月月……我控制不住我自己,我不想这样伤害你的,   你相信我,我是爱你的,我真的真的很爱你,你原谅我,原谅我好不好?你打我!你骂我你打我,加倍的打,我只要能让你解气,你不要走,不要离开我,   你不原谅也没关系,但是你不要离开我,我真的不能没有你,我太爱你了,谁让你不听话的,你乖乖听话不就没事了?   如果你乖乖听话,我怎么舍得这样对你呢?虽然我打在你身上,可我心里也很痛啊,能不能懂啊!我真的好爱你……”   可笑的是这个男人嘴里说着爱她,愿意把一切给她,却不给最基本的尊重和选择的权利。   这算什么?   许乘月没有谈过恋爱,但她知道爱不是这样。   任何爱的前提都是尊重。   所以她从不屈服,想尽一切办法要离开他。   可实力悬殊。   许乘月拿刀捅过他,他不死。   她又试过很多种方法,这样活着不如大家一块死?都失败了。   上一次,沈知蕴痛哭流涕的跪在地上自扇巴掌,红着眼求她的时候,他打断了她的一条腿。   明明是互相折磨,明明是痛苦,可他就是不放过她。   她给他下毒,他关她禁闭。   她咬掉他的肉,他把她衣服没收。   她不再与他说话,他就不给她饭吃。   ……   她不曾向沈知蕴低头服软过。   他们就这样纠缠了五年,而在这五年中,沈知蕴在外还有情人。   许乘月不在意。   她不喜欢他,所以无论沈知蕴和谁搞,和哪个异性好同性搞,她都无所谓。   她只是觉得他脏,觉得他恶心。   后来,许乘月终于遇到了机会,诈死离开。   那段短暂逃离沈知蕴的时光,许乘月难得感觉到自己活着,像一个活生生的人。   她能呼吸,感受着阳光的温暖,嗅闻着青草的芳香,听着鸟雀蝉鸣。   她很高兴,真的很高兴。   如果没有再次遇见沈知蕴的话。   重逢,大少爷依旧高高在上,对所有人颐指气使。   不同的是,他身旁多了一个美艳的女人,这个女人,许乘月不认识,想也能猜出是谁。   许乘月本想装不认识沈知蕴,可女人却带沈知蕴找了过来。   她恶意十足的挑衅许乘月,说她误把珍珠当鱼目,“啧,沈知蕴这么好的男人,你不要他,我要他。   曾经那么爱你,都是你辜负了他。你伤透他的心了!”   许乘月想反驳,想说不是这样,她从没要过他喜欢,她也明确拒绝过他。   不知为什么,她控制不住自己,她流着泪,唇瓣吐出那些让自己恶心的字句:   “我错了,我喜欢你,沈知蕴,我不该辜负你的爱,我后悔了。   这个女人是谁?你爱上她了吗?你不是说只爱我一个的吗?   我回来了,你怎么变心了呢?沈知蕴,我求求你,不要喜欢她好不好?你不是最爱我了吗?”   多么恶心,多么腐臭,多么让人绝望的话语,她想控制自己的身体却无能为力。   许乘月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身体似乎被一只无形大手操纵着做出违背本能的行为。   她身不由己,她无力挣扎,眼中的恐惧和不甘被误认为求而不得的悔恨和忮忌。   然后周围的所有人对许乘月露出慊恶,戏谑,鄙夷的目光。   她瘫软在地上,肩膀因为绝望而颤抖,周围的人仿佛高高举起法官锤对她进行审判。   许乘月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一切会变成这样?   那不是她想说的话,她怎么可能会喜欢沈知蕴?   她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他。   可如果自己不想这么说,身体为什么会违背大脑?   为什么身体都会背叛自己?   她恍恍惚惚,仿佛周围一切喧嚣都散去,阖眼,自己躺在望不到边的大海中,随着海水飘飘荡荡。   醒来后,她发现自己夺回了身体的主权,抬起麻木的双腿,失魂落魄的回家。   后来,许乘月总诡异的和沈知蕴碰上,每次都会发生一些奇怪的事,她都不受控制地吐出那些连她自己都不理解的话语。   她始终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直到迎来悲惨的结局,死后的许乘月才发现原来这是一本言情文。   自己故事里的女主角,哦不对,应该说是原女主。   许乘月的人设是清贫貌美小白花,男主的人设是豪门公子偏执爱。   她和他本就应该纠缠一生,然后生三个孩子,前半生,男主沈知蕴对她百般折磨虐待,后半生沈知蕴焕然悔悟。   她含着泪原谅了他。   孩子孙子一大群,大团圆。   事实上,许乘月别说跟沈知蕴生生孩子了,她至终都没有爱过他,也没有接纳过他。   剧情出现崩坏,这世界的天道不忍心自己最得意的作品——男主沈知蕴没有得到美好的结局。   所以他重新投放了一个新女主。   ——阮甜甜。   天道为自己的亲男儿沈知蕴精心打造的人偶,这个玩偶拥有所有人都会心动的美貌,温柔娴静的性格,会迎合献魅男人。   阮甜甜没有思想,没有自我,她完全以男主的利益为制高点,是一个被精心打造的玩具。   有了这样一个美丽又对自己予取予求的人偶,沈知蕴终于满足,所以他理所当然了抛弃了原本的玩具。   而不识好歹的旧玩具,在被彻底丢掉之前,当然要好好的羞辱一番,   你看,都是你的错,因为你不乖,所以你才会被丢掉。   我对你那么好,你怎么就不知道满足呢?   如果你能像她一样乖,不就不会被丢掉了吗?   如果你接受安排,乖乖的听话,此刻在我身边,被我所宠爱的女人,不就是你吗? 第53章 强制文里的原女主3   “神经病吧,哒哥?”   “神经病啊,这不是?”   “哇塞,好厉害啊,我拒绝了谁的爱,一个天神的爱?”   “经过我同意了吗就爱我?在阴暗处窥视着我,把你肮脏卑贱,恶心又腐臭的占有欲,冠以爱的名义,哈?”   “这偏爱你要的话就给你呀,非要凑到我眼前秀什么呢?”   许乘月气笑了。   她不甘,她怨恨,她绝不原谅。   所以她来了。   许乘月推开病房的门,沈知蕴和阮甜甜都吓了一跳。   “月月~”   沈知蕴嗓音腻得发嗲,“你心疼我,来看我了是不是?”   许乘月觉得他恶心,下意识就想翻白眼。   “咳咳。”   阮甜甜不禁心中酸楚,眼眶一下就红了。   她对沈知蕴那么好,可他总是看不到自己,但没有关系,她相信自己总有一天会打动他。   “许同学你来了。”   阮甜甜站起身,怯懦温顺的低着脑袋,让开了椅子,“沈知蕴等你很久了,你快来坐吧。”   “对啊,月月你别站着,坐嘛!”   沈知蕴丝毫不觉得让椅子的行为有什么不对。   许乘月挑眉,这豪华vip单人病房又不是只有一把椅子。   阮甜甜非要把屁股坐热的椅子让出来坐什么?   莫名其妙。   “不坐了,我来的不是时候。”   许乘月似笑非笑。   “怎么会呢?我等你很久了,我没想到你还会来看我,昨天晚上的事是我冲动了,   月月,我不该那样,我只是太在乎你了,害怕你被别人骗走……”   沈知蕴眼中满是兴奋和变态般的痴迷。   “许同学你误会了,我和沈知蕴没什么的,我只是以同学的身份来看看他,你们聊,我……我不在这里打扰你们了,我先离开……”   阮甜甜一副紧张和害怕的模样,那般可怜的柔美模样,是个人都会心疼,可病房里的俩人都不为所动。   她嘴上说要走,脚步却没有半分移动。   “啧啧。”   许乘月轻轻摇头,上上下下打量阮甜甜,叹道:“演技不错啊,长得也好,去当演员肯定热度很高,能赚不少呢,为啥非要赖在这男的身边?”   “啊?”   阮甜甜猛然抬头,清澈的眸子中带着几分惊讶和不解,像只小兔子,   “许同学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没有,我不是你想的那样……”   “贱人。”   许乘月咬字不重,但很清晰。   “什么?”   以至于阮甜甜被骂了都没有反应过来,自己是不是被骂了?   许乘月却没继续在她的身上浪费时间,而是将目光移到了病床上的沈知蕴。   后者则满脸兴奋,双颊酡红,他要来拉许乘月的手却被躲开了。   “月月你吃醋了是不是?你是在乎我的,我知道你喜欢我。”   他陶醉在爱人吃自己醋的幸福中,许乘月忽然一巴掌扇过来,打得他整个人都懵了。   “?”   沈知蕴颤着发疼的嘴角还没有说什么,阮甜甜直接冲过来,打开双臂挡在少男的面前。   仿佛护小鸡的母鸡。   而许乘月就是那个坏坏的老鹰。   方才被她那样阴阳和辱骂都没有生气的阮甜甜,此刻瞪圆了眼,眸中满是愤怒。   “你做什么打人啊?你怎么可以打他呢?”   “哈。”   许乘月嗤笑。   阮甜甜见状更恼了,“你凭什么打他?打人是违法行为,   而且沈知蕴他那么喜欢你,对你又那么好,你怎么能这样?”   “so?”   许乘月不以为意,“想打就打了,难道还要挑日子吗?他都没有生气,你急什么?”   阮甜甜皱眉,却下意识顺着她说的向沈知蕴看去。   少男虽然脸颊上有红肿,可眼中依旧在散发粉红色爱心。   “……”   阮甜甜沉默一瞬,“那你也不能打人,不能仗着他对你好就肆无忌惮。”   “这样。”许乘月喃喃,“我们私下聊聊?”   “我拒绝。”   “那好。”   许乘月也不强求,作势要继续打沈知蕴。   “别,你别打他!”   阮甜甜慌了。   “那出去聊聊?”   “好。”   ……   楼梯间。   许乘月逆光而站。   “你想要沈知蕴?”   “……”   阮甜甜默认。   “那好,给你了。”许乘月语气轻松随意,“不过你要把他看好哦,别让他继续在我眼前乱晃惹我。”   “什么意思?”   “我让你看好你的狗。”   “你什么意思?”阮甜甜皱眉,“你竟然说沈知蕴是狗?你知不知道他有多好,他长得帅又有钱,家里有权有势,他对你一片痴心,   他眼里只有你一个人,任凭我怎么对他讨好他,他依旧只爱着你,你怎么能辜负他,不要他甚至还把他比作狗,甚至将他当做一件廉价的物件一样说送我就送我了。   你凭什么这么做?你问过沈知蕴的意愿吗?你有尊重过他吗?你根本配不上他的喜欢,你这个虚伪愚蠢的女人。”   “说够了?”   许乘月侧身,与阮甜甜的目光交汇,不怒反笑,   “既然你这么喜欢沈知蕴,我把他送给你还不好吗?”   “送?”阮甜甜冷笑,仿佛听到一个天大的笑话。   她摇头,“你会后悔的,许乘月你绝对会后悔,你的下场很悲惨,我会取代你在沈知蕴心中的位置,早晚有一天你会哭着……”   “是么?”许乘月忽然拍掌,“原来你有记忆呀,那我就不觉得你有什么可怜的了。   在你眼里,他是什么香饽饽吗?一个害你家破人亡,赶走你身边所有朋友,禁止你的人身自由,让你沦为他一个人的玩物。   怎么会有人这么爱吃屎啊?我不理解,好好的人不当要当一只宠物?   你愿意为了这个男人放弃一切,放弃思考,把自己贴在尘埃里去爱他,那是你的自由,我不阻止你,你也别在我面前恶心我。”   许乘月拍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留下最后一句,   “他归你了,好吗。”   ——   阮甜甜根本管不住沈知蕴这条贱狗。   他还是常常出现在许乘月面前,惹她心烦。   当然,不管阮甜甜能否拿捏他,许乘月都要杀他。   什么狗屁天道,什么狗屎男主?   怎么同样是主角,许乘月的反抗和不甘就轻飘飘的一笔带过和漠视。   甚至搞起换女主来了,狗屁天道别太抽象了好吗?   许乘月特意多等了几天,等到沈知蕴对阮甜甜的态度有所缓和。   到时候玩起来才有意思,不是吗?   许乘月约沈知蕴在荒郊见面,她没有点名让阮甜甜也来,后者还是不放心他,跟来了。   “怎么在这里见面啊?”   沈知蕴在外塑造的是温柔人设,没几个人知道他内里的疯狂和病态。   许乘月没回答他的话,而是坐上他那豪华跑车。   当她踩下油门的那一刻,沈知蕴终于发觉不对劲了,他看着车子缓缓向他逼近,越来越快。对于生的渴望迫使他疯了一般迈开步子跑。   可是人哪里能跑得过车子呢?他很快被撞倒,这一撞击并不严重,他只是疼得在地上打滚。   沈知蕴的嗓音发颤,眼眶微红的哀求着:   “月月,你这是做什么?生我的气了吗?我哪里惹到你了?你不要冲动好不好?先停下来……”   “许乘月!你有种就冲我来,你不准伤害沈知蕴,我跟你拼了!”   许乘月转身看过去,发现阮甜甜没有走,正一脸怒容的瞪着她,双手捧着手机,焦急地等待着什么,看样子是在打报警电话。   到底是女人,就是比男人聪明,临危不乱。   可惜了……她刚才明明给阮甜甜放水了,留了那么长时间她都不跑。   那好吧,那就一块死呗。   许乘月踩动油门向阮甜甜的方向冲去,先是碾碎了她的脚骨,然后是小腿……最后她只能用手爬行。   “啊啊!疯子!”   阮甜甜撑着双臂,手在碎石上划破了细腻的肌肤,滴滴答答的往下滴血,可她依旧往沈知蕴的方向爬。   “月月,为什么?”沈知蕴满脸的惶恐和悲伤,仿佛想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对自己。   他最爱的女孩怎会如此恶毒?   “你这么讨厌我吗?你就为了拒绝我的爱就要撞死我?”   “不过纵然你这样做也无法阻止我对你的喜欢就算我死了,我的灵魂也会一直爱你!”   沈知蕴大吼着。   “好吧,成全你。”   许乘月嘴角上翘。   “死吧。”   杂碎。   许乘月再次踩下油门,沈知蕴没想到她真的想弄死自己,在惶恐拖着疼痛的腿站起来,他一把甩开了阮甜甜的手,向反方向奔去。   许乘月嘴角勾起一抹不出意料的笑,驾驶车向着他追去。   她的驾驶技术很好,想撞哪里就撞哪里,控制着汽车轮胎慢慢碾过他的小腿,膝盖,大腿。   必须好好的控制好角度,如果一不小心弄死了,死的太快反而没意思。   许乘月就这样反复的碾压着他的腿,直到将他的大腿以下碾成肉酱,而阮甜甜全程没有逃跑。   阮甜甜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睛,用自己能想到最最恶心和可怕的话咒骂许乘月。   “许乘月,你这个恶毒的贱人!”   “你不准伤害他,你不准伤害沈知蕴!”   “你怎么敢这样对他,够了不准再撞他了!”   “你这个疯子疯子!不会有男人要你的,再也没有人爱你了,你会孤独终老,你会一辈子没有男人爱……”   而许乘月只是回眸,对她笑笑,   “这样啊,承您吉言。”   ……   这里是荒郊野岭,多少年也不会有几个人经过,许乘月用大火焚烧了所有的一切。   顺利毕业之后,她设计了自己的品牌,设计女士高裆内裤和合理化的卫生巾,女士内裤总是前裆过低,纯棉的内衬根本长度不够,市面上很多花样频出的情趣款,却没有人真正在意女性想要的是什么?   卫生巾的问题更不必多说了,加长却不加宽,翅膀不贴合总是侧漏。   许乘月把赚的钱全部投入了慈善行业,终身未婚。   她亲自去偏远的山区农村,建起一座座希望小学,让更多的女孩拥有受教育的机会。   家里贫困的人,如果同时有女孩和男孩,只有一个念书名额,他们只会给男孩。   所以许乘月的学校只收女生,免一切学杂费,只要上学就提供食宿。   许乘月深知,读书是改变她们命运的唯一机会,或许有些女孩子读了书,仍旧会选择和男人结婚,然后做一名全职主妇。   可只要有一个人因为多念了书,有了自己的判断,不再盲目的依附和顺从,那就是值得的。   活人和死人唯一的区别?   就是活人会思考,有自己选择的能力,若是做一具行尸走肉,整日只知道遵守他人的命令,而无法自我做选择,无法独立思考。   那算活人吗?   ——   这是女频,所有男角色的存在都是为了让女主得到事业的成功,生活的美满,情感的甜蜜。   让变态男无孔不入的操纵自己,然后沦为他的宠物,这究竟是谁想要的生活? 第54章 重生在灭族仇人年幼时(完)   鲛人一族与世无争,祖祖辈辈栖于南海。   怎料天降大祸,修仙界天之骄男陆忍为爱成魔,一夜黑化,为了复活爱人,四处寻找法子。   陆忍先是逼迫巫族人交出族中禁书,妄图修习起死回生之术。   可巫族人性情刚烈,宁死不屈,陆忍把巫族全部杀了。   后面,他又不知道从哪儿听说长明灯可以照亮死者魂魄,有聚魂之效。又开始搜罗长明灯的下落。   陆忍恍恍惚惚得知长明灯已不存于世,制作的法子是用南海的鲛人熬成油,再用鲛人皮做成灯笼皮,鲛人骨做成灯笼骨,方可长明不灭。   得知此事,陆忍直接去南海,将鲛人一族全部捆了,一个个的试。   或许是他拙笨,又没有人指导,加上三界都有人讨伐他,陆忍得提防被捆着的鲛人一族逃跑,   他直接先把年老的和年幼的鲛人全部屠杀,只留下青少年。   陆忍起初做鱼皮灯笼做得很认真,也很细致,先是把鲛人的皮仔仔细细的扒下来,要均匀,不粘鱼肉,所以速度就会格外的慢。   他不知道剥死鱼皮会不会有影响,所以鲛人被剥皮的时候都是活着的,然后再将鲛人骨的肉剔干净,细细打磨。   最后将鲛人的肉扔进油锅里炸,炸出鱼油,等凝固了之后就是蜡烛。   原主就是族中较为年轻的一只小鲛人。   她眼睁睁看着青年男子屠杀自己的祖母、祖父、母亲、父亲、舅舅、舅母、姑姑、姑父……一大堆熟悉的长辈,以及自己年幼的妹妹弟弟。   这些老的和小的都死的比较痛快,像他们这种正值大好年华的青少年就死得格外痛苦了。   原主看着比自己大两岁的哥哥被那青年男子像扔死鱼一样扔在地上,然后被细致的割皮,他嘴里塞的东西发不出声音,长长的尾巴无力在地上拍打。   像极了一条渴水的鱼。   确实,他也很渴水。   陆忍先是用刀刮去雄性鲛人的鳞片,即便是做这样残忍的动作,他也依旧细致又缓慢,生怕割伤了鱼皮。   雄性鲛人的血液不断流出,很快打湿了土地。   他的眼珠慢慢地失去光彩,因为恐惧而煽动的鱼鳍也慢慢降低速度,直到停止。   见此惨状,其余鲛人族纷纷流下恐惧和仇恨的眼泪,他们的泪水从眼眶中滑落,须臾变成了珍珠。   若是凡人在此,必定会大为惊叹和欢喜,这样成色好的珍珠,必然能卖个好价钱。   可惜此时此地,无人在意。   原主在剩余的鲛人中最为年幼,其余鲛人族也知道这灭族之劫怕是再难避无可避,可仍旧心存侥幸,故意在陆忍来抓鲛人的时候,将原主藏在后面。   前面的几盏灯笼都失败了,陆忍越来越来越焦躁,手法越发粗糙,他细致的时候都做不成,如今心急暴躁又怎么做得成呢?   不知不觉就这么七天七夜过去,等到他发觉的时候只剩下最后一条,他轻轻叹了口气,将原主抓过去。   陆忍依旧重复先前的动作,只剩这一个,他做的格外仔细。   他动作放的格外缓慢,原主感受到痛苦也就尤为剧烈。   为什么?   她用眼神问他。   “啧。”陆忍微微摇头,“你是否……三百年前来过人间,给了一名小乞儿珍珠,你知不知道,你身上的鱼腥味臭到我了。”   什么?   原主茫然,想起自己去过人界,她那时不过看他可怜,没想到竟然是他。   可自己明明做的好事,为何会招他忌恨?   “蠢货。”   陆忍最后有没有将长明灯做成,原主不知道,因为她在那之前就已经死了。   原主死了之后,意识并没有消散,而是重回到三百年前,发现此时的陆忍还只是一个普通的凡人。   甚至都没有拜入修仙宗门名下,这本是一个大好的报仇时期。   可是原主看着面前香香软软的小少男陆忍,她于心不忍。   毕竟,几百年后的陆忍犯了错,那是几百年后犯的事,这几百年前的陆忍还没有做下残暴罪行。   如今他把几百年前的他杀了,是不是有点不讲理了?   她如果在陆忍还没犯错之前就杀他了,自己和陆忍有什么区别?   原主觉得,自己可以感化一下这未来的男魔头。   她要用爱和温暖感化陆忍,以免几百年后的陆忍再杀那么多人,搞的三界不宁,生灵涂炭。   原主阳光开朗,陆忍病娇阴郁,表面很乖巧,实则是个阴暗的黑心汤圆,两个人搭在一起正合适。   陆忍甚至都没有爱上前世爱的要死要活的爱人,直接和原主甜甜美美的成了欢喜冤家呢。   他们的婚礼得到了所有人的祝福,南海少主和修仙界天之骄男。   出嫁当天,原主哭的情难自已,所有人都以为她是舍不得南海。   族人也就劝她,“无事,你以后有时间多回来,反正我们一直都在。”   只有原主知道,她感动又欢喜,自己拯救了全族,还成功让陆忍改邪归正。   那么她无论先前受过怎样的苦,付出什么都值得了。   这一世真是太美满了。   ……   看完系统给的剧情,许负已经倒在地上打滚了。   无它,笑的直抽抽,肚子痛。   “赔钱,赔我精神损失费,赔我医药费,赔我眼药水!   有病吧,这谁写的?这作者没事儿吧?合着全族的性命都是你爱情play的一环啊。   你不为全族报仇,你自己不也被抽皮剔骨了吗?哈……人怎么能贱到这种地步呢?”   “有病吧?”   “精神病还是神经病?”   “真是两个神经病,无语了。”   许负正是南海鲛人一族的少主,恰好时间线在被灭族的前几百年,   此时陆忍还是凡人时期。   许负没有心慈手软,也不觉得几百年后的仇人犯下的错事,和几百年前的仇人没有关系。   她与母亲辞别,离开南海,花了半载的时间找到灰头土脸的陆忍。   少男陆忍却主动喊了一句姐姐,软软糯糯奶声奶气。   若是是平常人,定然会可怜这小乞儿。   许负不会,她又不是人。   许负手起刀落,一刀砍了陆忍的脖子。   陆忍人头落地。   许负站在原地没走,还想看看他死没透没有。   如果陆忍敢复活,那她就再砍他一次,直到他彻底死掉。   就像玩打地鼠的游戏那样。   可惜,让许负失望的是,这陆忍没有抽象到,砍断的脑袋和身子还能连在一起。   等了半天也没有什么反应,原来杀死灭族仇人这么简单啊。   许负还以为多难呢。 第55章 别原谅她1   天微微亮时,谢知予凭着生物钟醒来,随手看了一眼时间。   他慢慢按下床头的开关,尽量把声音控制的极小。   房间顿时亮堂起来。   “……”   谢知予转身,垂眼看向身旁安静熟睡的女人,他心中荡漾着甜蜜,忍不住俯身轻轻在对方脸侧落下一吻。   他轻手轻脚地出了门,来到厨房套上围裙,开始熟练的做早餐。   这样的生活习惯,谢知予已持续五年。   煎蛋、热牛奶、切生菜,他今天准备的是三明治。   面包是现烤的,每样食材都必须是最新鲜的。   谢知予给自己定下的规矩是每天的早餐,一周中不能有两次重复。   在忙碌中,人常常会忘记时间。   就在他将面包切好片,正准备摆食材的时候,纤细的腰肢突然被一双熟悉的手掐住,而后像藤蔓一般缠住他,这熟悉的触感和气息……   谢知予无奈抿唇一笑,“起来了,怎么不去洗漱?”   许乘月懒洋洋地摇头,“一醒来你又不见了,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我睡够了,再多的也睡不着。”   “……”   许乘月不语,手指攀上他的小臂,把男子的手捏在自己掌心把玩,他的手纤长柔美,白皙瘦弱,这双手原本用来弹钢琴、写报告,可现在他却用来洗蔬菜,握锅铲,擦厨台……   “真贤惠。”   她夸道。   谢知予的唇角微微上翘,心里因这句话欢喜,却因内敛的性格没怎么表现出来。   “应该的。”   “可是……”许乘月兴致缺缺,“其实没关系啦,这些你不必亲力亲为,都交给保父叔叔做就好了,   我每个月花五万块钱请他,可不是让他吃白饭,再说,我怎么舍得我的宝贝辛苦啊?”   “不辛苦。”   谢知予笑着摇摇头,“我很喜欢做这些,照顾你我很高兴,也不想假手于人,你说过最喜欢吃我做的东西。”   许乘月沉默片刻后,点点头,   “好,我去洗脸,”   “嗯。”   谢知予将做好的早餐摆上餐桌。   等了好一会儿,他都没看到人下楼,只好自己上去寻,正好与从卧室出来等许乘月对上。   许乘月没穿正装,而是套了一身休闲运动装。   “这是去哪?”   “怎么找过来的?分开一小会儿都舍不得?”   许乘月没正面回答,反而打趣起他。   谢知予不自在地别过脸,“乱讲。”   他今年过完生日就二十七岁了,在男人中早已不算年轻,可依旧很容易害羞和脸红。   他总是经不起许乘月情绪挑逗,偏偏他脸红的样子又格外可爱,更惹她故意逗弄和欺负。   他兴致太平太静,像个行将就木的老人一样古井无波。   二十多岁就活成了四十岁的生活模式。   许乘月只有在打趣他时,才能在他身上看到一丝无措和紧张,让她又想起他曾经年少时的朝气模样。   心脏也跟着不自觉柔软了几分。   “我们几个老同学很久没见面了,我赶时间去机场接她。”   “那,我和你一起……”   谢知予想说和她一起去。   许乘月却摇头,“我们几个大女人单独聚聚,都没有人带家属,我要是带了反而不好。”   见谢知予露出了受伤的表情,许乘月安慰道:   “就我上学时玩的最好的那两个,文科,还有童潇你都认识吧,你还能不放心?   我保证早一点回来,晚上回来再陪你好不好?”   谢知予哪会拒绝,最是体贴温和的性子。   更何况她都这样给自己台阶下了。   “好。”   许乘月笑着摸了摸他的头,拿起手提包,正要关门时,谢知予突然跑了过来,手里提了个纸袋。   “早上空腹对胃不好,这个你拿着在路上吃。”   纸袋里装了他亲手制作的三明治和杯装牛奶。   “真贴心。”   许乘月扯过谢知予的肩膀,对着他额头轻轻亲了一下。   她温软的唇贴在男子细腻的肌肤上,带来轻微又难以言喻的触感,让他身子都忍不住像过了电一般。   谢知予如羽扇的睫毛不停轻颤,脸瞬间爆红,比方才害羞时还厉害。   他又不禁暗暗唾弃自己,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这样放浪,被许乘月一碰,就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他内心又羞又恼,却舍不得苛责她半句,毕竟这是他最爱,最重要的人。   谢知予和许乘月是中学同学,那时,他是班里的学习委员,成绩总是稳定在年级前十名。   而许乘月是班里出了名的差生,老师都已经对她放弃了,或许是家里的关系,就算她三天两头旷课,不来学校,在课堂上公然睡觉,也没老师管她。   如果不是许乘月突然提出让他帮自己补课的话,谢知予认为他们根本不会有交集。   最初,他不想答应许乘月。   他的性子,对谁都冷冰冰,说的好听一点是高岭之花、冷美人,说的难听一点就是冷漠自私。   可不知为何,被许乘月那双漆黑而专注的眸子盯着时,他鬼使神差的答应了。   他发现许乘月并非无药可救,且恰恰相反,许乘月很聪明,只是没有把心用在学习上。   如果许乘月愿意,年级第一也是轻轻松松可以拿到的。   世间有千万种喜欢。   有人因为脸,有人因为钱,有人因为才华,而他于她最初是欣赏。   他忍不住地想离许乘月近一点,再近一点,想知道她所有的经历,想知道她为什么会这样?   许乘月明明可以当好学生,为何要自我作贱?她在用自我堕落的方式惩罚别人吗?她是否有一段不快乐的童年。   总而言之,他不想看着她向下走。   理智告诉谢知予,没必要。   他没有必要为别人去考虑。   但他忍不住,忍不住地心疼她。   谢知予和自己说,只劝她一次,如果她不学好,他就离她远远的,再不让她招惹。   许乘月没有让他失望,她只用了半个学期,成绩就追上了他。   她在高考前问他,如果我们上同一所大学,你就做我男朋友好不好?   谢知予没有说话。   因为少男的脸红胜过世界所有的胭脂。 第56章 别原谅她2   “做我男朋友好不好?”   许乘月用录取通知书把谢知予约出来,手里捧着五十二朵玫瑰的玫瑰花束向他告白。   那天夜里的星星很亮,可再亮也比不过少年的眼睛。   她目光澄澈,眼中只有他。   谢知予说不说话,张了张唇。便知道自己开口定是哭腔,所以他只是抱住了她。把脑袋埋在少年的肩头,哽咽着嗯了一声。   我愿意做你的男朋友,一辈子对你好,永远忠诚于你,爱你。   谢知予在心里说。   大学毕业后,有几家企业直接向他发了工作offer。   但因为许乘月一句,“我不喜欢男人在外面抛头露面,况且我家宝贝长得这么漂亮,被别人看见,我会很不高兴的。”   就因着这一句表达爱意的情话,他放弃了工作,甘心困在家里做一名全职家庭主夫。   他知道这样的行为或许很蠢,但他甘之如饴。   五年来,许乘月对他始终如一,爱护、尊重、温柔。   有时候,她因为工作回来的晚,他没有她陪着就睡不着,总要守着,坐在客厅等她。   等许乘月回家时,他偶尔会从她身上闻到一些不属于自己的香味。   他也能理解,毕竟女人在外工作和同行或者同事有点应酬什么的都很正常。   他不是十六七岁的小男生,乱发脾气或者任性赌气都不会让女人觉得可爱,只会让女人厌烦。   他应该是温柔懂事的人,不给她添麻烦,不让她烦心。   眼看着许乘月的背影消失不见,谢知予反手关上门,空荡荡的大厅只有他一个人。   保父刘叔被谢知予通知过,让他每天早晨晚两个小时来,晚上早点走。   刘叔巴不得如此,薪水高,上班时间还大大减少,他对这位男主人是非常感激。   刘叔不知道谢知予为什么这样做,还以为他是心疼他这把老骨头,四十多岁还出来做保父。   实际上,谢知予只是想和许乘月多一些独自相处的时间,二人世界。   他之所以选刘叔,也只是因为他年纪大又长相平平。   谢知予可记着,有些年轻貌美的小保父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就想勾搭雇主,他才不会让这种事发生呢,   他也不是不信任许乘月,他只是不信任男人,毕竟他自己就是男人。   如果男人有心引诱,意志再坚定的女人也很难过关。   谢知予草草地吃了几口自己做的早餐,然后就上楼去敷面膜了。   他今天早上起来看着皮肤状态还不错,就没化粧,许乘月见了他素颜的样子,也不知道会不会慊弃他。   虽说他不像有些苦命的男人,在外面受风吹日晒,他被许乘月好好的藏在这栋别墅里骄养着。   脸蛋肌肤嫩滑细腻,几乎看不见毛孔,身形纤细苗条。   可他毕竟年纪不小了……   男人过了二十五岁就开始衰老,他已经衰老了两年了。   啧,再和主治医生预约下个星期去做美容疗程吧。   谢知予心想。   ~   另一边,许乘月和姐妹几个正聊的开怀呢。   许乘月上学那会人缘就很好,但最要好的朋友就两个,文科和童潇,   前者成绩好,当了好多年的班长,后者一米八的大个子,各项体育运动嘎嘎猛。   童潇就当运动员去了,后来退役之后开了一家武术馆,这不前段时间才带着金发小男友去国外旅游回来,许乘月去接的就是她。   文科读的法律专业,本硕连读,这才刚工作几年,已经是业内知名的大律师了。   “啧啧,你说你们面子多大呀?为了你俩,我可是把我新交的小男友都晾一边了。”   童潇故作惋惜。   “哈哈哈,就你可惜是不是?谁还不是呢,谢知予今天想跟我一起去接你,我准吗?”   许乘月嗔她,眼中却满是笑意。   “那倒是,姐妹几个聚会,要是多出个小男人,那像什么?”   童潇附和着,和许乘月相视一笑,两个人酒杯一碰,又聊起上学那会儿逃课的事情,越聊越嗨。   忽然发现坐在一旁的文科沉默不语。她用胳膊肘撞了她,   “老二你小子怎么回事?今天怎么像个闷葫芦一样。”   “我看见他了。”   文科垂着脑袋。   “谁?”   童潇疑惑。   “就是他。”   “什么?”   “……”   童潇没明白,又看了看许乘月,两人面面相觑,大眼瞪大眼。   她说谁?   不知道啊。   你不知道?   那我哪知道?   好吧,那我也不知道。   片刻后,文科一拍脑门,“唉,我想我知道了,童潇应该说的是她上学那会儿喜欢的那个男生,是不是?”   说完,挑眉看向文科。   文科抿了抿唇,没说话,就算是默认了。   “啧啧。”童潇不赞同地摇头,“你上学那会儿那么喜欢他,我和老大就让你去向他告白,   你非怂着,你看看现在,好好的良家夫男沦落为风尘男子,真是伤风败俗啊!”   说完,她对许乘月扬了扬下巴,“老大,我说的对不对。”   许乘月忍俊不禁,“对。”   “你们别这么说他,或许他有什么苦衷吧。”   文科神情恹恹,完全没了平日里的精神和算计之心。   “你刚才打赏了他五位数,怎么都不摸摸小手,就这么便宜他了”   “……就当宴请年少时的自己了。”   “老大,你说他是不是傻的哈哈哈宴请的话,那你倒是吃到嘴里呀,你又没吃到嘴里,这算什么宴请,你这算是白给。   你跟他也没说上两句话,他估计早就把你忘了,还觉得你是个傻子呢,不是……真不是我说呀。”   童潇边说边摇头叹气,一副痛心疾首,捶胸顿足的样子,   “虽然那个男的长得可以,但年纪摆在那里了,又是个鸭,得接多少次客人才能有你给的一笔价钱啊?哎哟,我就说,咱们仨最抠门最吝啬的老二今天居然会大方一回,唉,可惜竟然是为了个男人!”   文科本就不是好相处的人,最擅长骂人不带脏字儿,偏偏她今日心情不好,又加之嘲笑自己的人是最要好的姐妹。   她忍了又忍,脸色由青转红,由红转白,由白转黑,牙齿咬了再咬,终于还是忍不住吼她,“老二,你说够了没有?”   “噗哈哈,说够了,说够了。   见她是真生气了,童潇敷衍说。   可文科越发烦躁,揉了揉脑袋。愣将一头柔顺的短发揉成了炸毛。   “好啦。”   许乘月笑笑,握住了文科的手,“别闹了,为这点小事不值得。”   “嗯。”   文科点头,“我也没跟她生气。”   “我知道。”   许乘月自然知道,三人彼此了解,各自的性子都很清楚。   文科只是伤怀,自己年少时喜欢的男孩竟然变成了如今的样子,滤镜碎了一地。   “我想让你别再想着他了,没必要为他浪费自己的心情。”   “嗯。”   文科点点头。   然后说出了一句两人都没想到的话。 第57章 别原谅她3   “我只是后悔,我当时怎么就脑子一冲动,就给他转了一万块呢?这钱要是花在我自己身上该多好。”   许乘月和童潇对视,互相从对方眼中看出无语。   童潇捂脸,“就为这?”   “嗯。”   “行了。”许乘月拿出手机,快速点了几下屏幕。   “钱转你了,没必要伤心。”   欢迎落下的同时,文科手机提示音响起,她拿出来一看,是微信转账十万。   “不是……”   文科憋笑,“我不过是发发牢骚,你真拽啊,老大,你给钱这么爽快,会给我一种赚钱很容易的错觉,不想辛苦工作了,富婆求包养~”   她一把搂住许乘月的胳膊,小鸟依人的贴着她,又做出一副谗蝞的表情,偏偏她并不擅长这个表情向来,僵硬的脸就显得尤为诡异。   “得了吧你。”   童潇推了推文科,却也没用多大力气,抱住许乘月的另一条胳膊,“老大,我也求富婆包养,孩子过得苦啊,求您可怜可怜吧。”   她个子高人也壮,大块头贴着许乘月,没有那种小鸟依人感觉,倒像一座山挨过来。   “饿饿~饭饭~”   童潇故意夹着嗓子发嗲。   许乘月被两人夹在中间,笑得腹肌疼,一人给了一巴掌,   “滚蛋。”   “哼。”   童潇撅嘴,捂着被打伤的脸,面露受伤,“老大,你一点都不公正。凭什么她哭穷你就直接转钱,我哭穷你就打我。”   “我也被打了。”   文科指了指自己。   “童三你还哭穷啊?那行吧,我让我手下员工一人去你家武术馆办张vip卡如何?”   “那也不必。”   童潇笑笑。   许乘月扭头,对文科问,“说你呢,我认真的,我们公司走了上星期走了一个法务部的,要不要来任职,我养你啊?”   文科真的垂眸思索一会儿,然后轻轻摇头,“不用了。”   许乘月倒也不为她拒绝了自己的好意而觉得有什么不快。   毕竟朋友之间相处最重要的就是尊重,尊重对方的选择。   哪怕你的出发点是为她好。   聚会散场已是深夜,三人都喝了酒。   童潇小男友来接她回去,许乘月叫了代驾开车送文科回家。   ……   夜里,洗漱完的许乘月早已疲累不已,很快就熟睡过去。   她身旁的男人忽然睁开眼,扭头看了一旁的人,然后轻轻挑开被子,下了床,将被子被角折好,这才蹑手蹑脚的打开房门。   谢知予进了浴室。   早在接住她时候,他就闻到了她身上浓烈的男士香水味。   他心中有猜测,但又告诉自己不要多想。   可越是这样,谢知予越控制不住自己混乱的大脑。   他捏起许乘月换洗下来的衣服,贴在鼻尖,闭上眼睛仔仔细的嗅闻,像个变态一样。   他试图分析香水的牌子,轻蹙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   很好,他在这上面闻到了不少于五种不同香水的味道。   这代表许乘月没有跟某一个单独的男人玩,很有可能是几个女人找了一群男模陪。   逢场作戏,应酬而已。   没关系,谢知予可以自圆其说。   只要不是她真心喜欢上了哪一个男人就好。   次日。   两人吃完早餐,谢知予送许乘月出门上班,他欲言又止。   他想说让她到了公司给自己发个消息,可又怕她觉得自己管的太严,没有给她空间。   许乘月了然,“我到了公司给你打电话好不好?反正我助理也是女生,你知道的。”   “嗯。”   谢知予下意识弯唇,却又不想让自己的窃喜表现得太过明显。   他知道许乘月对自己有多么好,为了不让他因为忮忌起疑心,许乘月甚至都没有男秘书男助理。   回到餐桌收拾残局,他心情愉悦地哼起了小曲。   只是笑容却没有持续多久。   陌生号码打来电话,“喂?”   “你就是谢知予?许姐姐现在的男朋友?”   听筒那头传来好听的少男音。   “我是许乘月的男朋友。”   谢知予握手机的手指发紧,“你问这个做什么?”   在等待对方回答的时间,他胸口很闷,喉咙发痒,像是隐隐约约意识到了什么,却又不想得到心中的那个答案。   他心跳砰砰砰,越来越快,偏偏电话那头的少男像是故意刁难,迟迟不开口。   许久,谢知予几乎觉得自己快要喘不上来气儿了,对方终于施舍般的出声,   “哦,那你和她分手吧。”   哦,那你和她分手吧。   哦,那你和她分手吧。   谢知予脑海中不断重复这句话,对方的漫不经心的语气,像是命令又像是吩咐。   他咬牙,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   “凭什么?”   “呵呵。”   电话那头的少男笑了,语气嘲讽:   “这还需要问为什么吗?你和姐姐在一起这么久,她都没有和你结婚,你还不明白吗?   她对你只是玩玩罢了,根本就不喜欢你,况且你现在年纪也大了,就非要这样死赖在他身边吗?你不就是欺负她心软善良,不舍得赶你走?”   “……”   谢知予气到颤抖颤抖,他甚至找不到形容词来描述对面的这个少男。   对方怎么能这样恬不知耻。他不相信许乘月会真的如他口中所说。   就算许乘月喜欢这贱男人的脸和青春,可那又如何,皮囊而已。   他算什么?一个人人唾弃,卑鄙无耻下贱的小三儿。   他凭什么到他面前来挑衅,真有意思。   “哦,是吗?既然如此,你觉得她这样想,那你为什么不主动提出来?给许乘月一个台阶下,如果她在乎你的话。   是不是你服个软,三两句发嗲,你求她,她就会和我分手,然后给你名分了。   如果真有这么简单,你也不至于找到我面前来。你现在就去问问?她要你还是要我?”   话放的狠,但是谢知予在潜意识已经觉得许乘月会把他和那少男相提并论。   或许十年前他有足够的信心,可如今的他不是十七岁,是二十七岁。   他没有任性的本钱,也不敢真正在许乘月面前质问。   面对卑鄙下贱,嚣张又年轻的第三者,他只能强装冷静。 第58章别原谅她4   许乘月察觉出,谢知予这两天的情绪有些不对劲,可她问什么,他也不说。   她的耐心告罄,深知男人不能太惯着,于是冷落了谢知予。   她这些日子不回家睡,就算回来也和他分房睡。   谢知予备受冷落,心中煎熬无比。但他心里有鬼,生怕自己一句话问出口就是万劫不复。   所以无论再怎么难受,他都只有忍着。   谢知予还是没忍住答应了第三者的约见。   “哒哥,我听说你和姐姐是大学时候开始谈的恋爱呢?”   名叫陆芊芊的少男人如其名,他纤细而柔弱,面色苍白,看着有几分病弱,却别有一番美感。   “不过大学毕业就是情侣分手时,你居然能挺过来,运气不错,快十年了,可惜姐姐已经要腻了你吧?”   “腻不腻也不是你说了算,我纠正一点,她十八岁就向我表白了。”   “哼。”   陆芊芊不屑,“是啊,她十八岁的时候喜欢你是因为什么呢?因为你年轻,可现在的你还年轻吗?”   “……”   谢知予抿唇不语。   他早有思想准备,像许乘月这样成功的女性,必然会招致一些小男生的觊觎。   尤其现在拜金虚荣的小男生越来越多了,爱做春秋大梦,总是想找个有钱女人赘了,一步登天。   可年轻漂亮的小男生年年都有。   谁又能保证自己脱颖而出?   天下有不偷腥的猫吗?   天下有不滥情的女人吗?   她只不过是犯了一个所有女人都会犯的错。   谢知予冷笑,“那又怎样?”   “怎样?她对你只有怜惜,没有爱了。你非要死赖在姐姐身边,只会让她越来越厌烦,等到终于受不了你了,把你赶走了,   那一天,你的下场只会更惨,你不如早点滚蛋,或许在她的心中还能留下一个好印象,有些话我不想说的太直接。”   陆芊芊讥诮道。   他做出那般表情,本应让人厌恶的,可满脸的胶原蛋白加上俏丽的五官,倒让人生不出讨厌之情。   他看着最多不过十八九岁,那是谢知予逝去的青春。   永远也无法再拥有的年少。   可是他不后悔,因为他最美好的那些年,都陪在许乘月的身边。   “然后呢?”   谢知予相貌自然是一顶一的好,不然许乘月也不会主动追求他。   如今他虽然不再年少,一双眼尾微微上挑的丹凤眼仍自带盛气凌人的气势,他的温顺平和只在许乘月面前展露。   他本身是非常心高气傲的性子,如今面对这不知羞耻的第三者,更是没有任何好脸色。   “你想证明什么?无非是想来气我,让我一怒之下冲动和她提出分手,然后你就可以借机上位了?   小荡夫,你是真的一点都不要脸。你有娘生没爹教吗?你爹没有教你怎么做一个好男人?   他有没有教你不要觊觎别的男人的伴侣啊?做男人要洁身自好,不要勾搭女人,这难道不是每个父亲在教导自己男儿的事吗?   还是说有些男人没爹呢?”   “你……”   陆芊芊咬牙,气红了眼。   他虽然胆子大,可到底年轻,对比自己大了将近十岁的男人,也是讨不到什么好处。   更何况本身就是自己不占理。   “胡说,我爹没死!   诶,不对,你骂我?”   陆芊芊皱眉,嗲嗔道:“你爹,你爹才死了!你爹他爹也死了!”   “呵呵。”   谢知予笑了。   果真还是小男孩,蠢的可笑。   他刚才竟然如临大敌,也是自乱阵脚了。   “我跟许乘月在一起的这些年,有不少小男人明里暗里想勾搭她,试问有任何一个成功了吗?   我放话告诉你,我是不可能和她主动分手的,除非你有本事让她甩了我。   她对你们玩玩也无㤃,你是宾馆我是家,我永远是正宫,尔等只是男宠和暗倡!”   他面上装作无所谓,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可桌子下的手死死的掐着大腿,用力到指尖发白。   “好!”   陆芊芊一拍桌子,“呵,哒哥~你这个老男人,看来你是不准备好好协商了,那就走着瞧吧。”   失魂落魄的谢知予回了家,面对爱人时,他又将心中想法深深的隐藏起来,   他知道女人最讨厌爱吃醋,善忮的男子,他才不要变得面目可憎。   谢知予年幼时,母父就离异了,他永远也忘不了,父亲更年期到了,年过三十还不好好保养,整日只知道胡搅蛮缠,乱发脾气,将一向好性子的母亲都逼走了。   明明只要父亲好好的服个软,给母亲一个台阶下,这个家就能继续维持下去,可是他的一意孤行,害年幼的谢知予失去了母亲,同时也将自己的妻子推向了第三者的怀抱。   因为童年创伤,谢知予内心敏感又自卑,虽然长得漂亮,成绩又好,有不少人都喜欢他,可从来不敢接受别人的心意,因为他怕自己陷进一段感情。   遇见许乘月,他再无法克制身为小男人对爱的向往。   他这辈子最恨的就是小三。   一种恬不知耻,背叛道德,没有道德底线的贱男人。   如果杀第三者不用进局子,那他一定要把全天下的小三都杀掉。   这就叫做为民除害了。   那么全天下的丈夫都会感谢他。感谢谢知予帮他们除掉勾引自己妻子的坏男人。   “知予。”   餐桌前,许乘月忽然开口。   “嗯。”   谢知予握着碗的手一顿,抬眸看她。   “后天跟我回趟家吧,好久没回去见母亲他们了。”   “好。”   谢知予先是惊讶,而后窃喜。   这是许乘月第二次要带他回许家。距离第一次已经过去几年了。   虽然他们一直都没有领证,可在谢知予心中,自己已经是许家人了。   许乘月带他见过了母父,这不是认可是什么?   足以证明她对自己的重视。   就算她在外面玩点花花草草,那又如何?   在许乘月心里,自己与那些男人永远都是不同的。   回许家老宅,他一定要精心打扮一番,衣服既要得体,又要穿出去不丢她的脸,还要搭配合适的香水,不能太有魅力,那样会被说成招蜂引蝶,也不够太过淡雅,会被说成古板无趣。   “我穿这套好看吗?”   谢知予从试衣间走出来,摊开了双臂让许乘月观赏。   即便自己的一切都被她看光过,他仍是有些羞怯。   “好看呀,我亲爱的当然是最美的男人。”   许乘月笑,拉过他的脖颈在男人眼尾落下一吻。 第59章别原谅她5   许乘月带谢知予回自己家,让谢知予稍稍有些安心。   先前因为那个叫陆芊芊的贱男人出现而产生的烦躁都消散了。他还给许父准备许多美颜养生的滋补品,如阿胶、珍珠粉、燕窝什么的。   其实许家家大业大,许负的爹爹程氏也不可能缺这点儿东西,但怎么说都是他作为小辈的心意。   讨了未来岳父的欢心,对他未来赘进许家也是非常有利。   “哎哟,小知予来了呀,上次见面还是几年前吧,我们家月儿也真是的,怎么这么久才又把你带过来。   你们两个人在一起,她没有欺负你吧?这孩子从小性子就野,被我宠坏了,她要是敢欺负你,你就跟叔叔告状,我帮你收拾她!”   许负程氏对谢知予倒是很热络,没有同性相斥。   他年过四十却保养的很好,看着像三十岁出头。   也是因为程氏温柔,谢知予相信自己赘进来一定不会有翁婿矛盾。   两个小男人聊着聊着,开始讨论如何保养脸蛋,保持身材,让女人对自己不厌倦,持久爱自己。   两个男人上了楼,为了留下客厅的空间给母子二人单独相处。   毕竟,大女人要谈论的事业,小男人没必要在场,也没资格插嘴。   “母亲。”   许乘月唤。   “你最近盯的那个项目不错,将来我也好把主公司交给你发展……”   没有外人在场了,许母依旧一副公事公办的严肃模样。   “我会努力的,不辜负母亲对我的期望。”   ……   “你今天又带他回来,是准备真的定下来了,就这个伴侣人选?”   聊完正事,许母随意道。   “我……”许乘月犹豫,“不知道。”   她是真的不知道,虽然谢知予在目前看来还不错,可如果一辈子真的跟一个人在一起,那是否太无聊了?   许乘月也没打算束缚自己,毕竟像她们这个阶级的人,玩的花都是很正常的事。   雌性动物天性就是寻找更漂亮,更年轻的雄性。   为了一个雄性死守着,那不是蠢就是傻。   “玩玩也无所谓,但是……不要把男人当成什么好东西,要知道,男人不能惯着,你要让他知道你心里有他,却又不要让他蹬鼻子上脸,你爹不就是一个例子。”   许母浅浅啜了一口茶水。   许乘月沉吟几秒,忽然笑了。   “嗯,孩儿晓得。”   是了,堂堂许家的老板郎程氏,实际上根本没有和家主领证,只不过是徒有一个虚名。   程氏每日都战战兢兢,生怕自己有一天会因为上了年纪,容颜不再,而被最爱的妻子抛弃。   ……   创业容易守业难。   许乘月管理的子公司,她最近在负责的一个项目需要和国外厂商进行一些交涉和会谈。   因此要出差大约两个星期左右,   谢知予很不舍得,可大女人工作哪有带着男人的道理,虽然他含着泪要落不落,她还是拒绝了带他一起去的要求。   许乘月在国外除公司的正事,还经历了一段艳遇。   年轻漂亮的、刚毕业的男学生,他很像是年轻时的谢知予。   就连见惯了美人的许乘月都不禁被他吸引。   他们一起约会,一起跳伞,一起在海边游泳,甚至连最最亲密的事情都做了   许乘月却不知道他是谁,他只给她留了一个英文名字。   leo.   至于谢知予是怎么发现这个名字的呢,他打扫房间的时候发现了一个精致的盒子,虽然知道自己不该乱动许乘月的东西,但还是忍不住好奇心作祟。   他小心翼翼的打开,发现是一条很漂亮的粉钻项链。   每个男孩子都会心动的颜色,又是这么名贵的粉钻,难道……难道就是准备的周年恋爱纪念日礼物?   想到这里,他小鹿乱撞,有越演越烈的趋势。   乘月悄悄把东西放在抽屉里,就是想给自己一个惊喜吧。   恋爱起初,许乘月也会经常为他准备礼物,或许是时间久了,他也不忍心她累着,就让她不要送了。   反正都住在一起,自己已经是她的人了,他才不像外面的那些小男生爱慕虚荣,总喜欢为难恋人,要什么飘浮的仪式感,只要能跟她在一起,他就很满足了。   于是后来,谢知予就真的很少再收到礼物。   距离上次许乘月送他礼物,也是两年前了,那是一条粉色的围裙。   他至今每天都要穿戴,不敢洗得太勤,怕洗坏了。   谢知予仔仔细细地打量着掌心中的粉钻项链,视线停留在项链上,可他脑海中想的全都是许乘月。   他不是因为这礼物的价值而感到开心,而是自己在她心中如此重要。   镜中的青年男人眉眼秀美。每个五官都那么精致,最惹人怜惜。   他此刻将项链摆在自己脖颈处的喉结,弯唇欣赏着,本可以提前试戴一番,但是他想了想还是算了。   他要把第一次戴这条项链的机会留着,留给许乘月亲手为自己带上,第一次都要留给她。   他的每个第一次都要留给她。 第60章别原谅她6   许乘月在国外工作期间,邂逅了一个华裔男留学生,少男年轻貌美,他们俩一见钟情,互相看对眼就搞在一起。   翌日,天还没亮。   少男撑起纤细的身躯,不顾白嫩肌肤上的斑驳痕迹,心虚的看看床上还在熟睡的女人,捡起自己的衣服踮起脚尖出了门。   他像落跑的样子,像极了十二点就会被打回原形的丑小鸭。   少男名叫薛芜,从小就生了一副好颜色,肤白貌美。   家境也算富庶,母父不重女轻男,他虽是小男孩,家里人也愿意供他读书,还让他出国留学。   不过毕竟是小男孩,薛芜私心里也是规矩的男人,纵然在国外见过那么多不守男德的浪荡男子,但他依旧保留着自己心中的一份纯真。   可是他却在毕业前夕。接到家里的电话,说是给他定下了一门婚事,让他回家去相看。   薛芜顿觉惊天噩耗,他以为自己的人生已经足够优秀,不像普通男子那样被定义,没想到还是逃不开这样的俗套结局。   他伤心之余去买醉,意外遇到了让他非常动心的一个女人。   女人举手投足之间所流露的矜贵之气,和久居上位者的气场让他深深沉迷。   一时冲动之下,他就把自己清白的身子给了她。   醒来后的薛芜心中后悔,又有着窃喜,他终于做出了一场反叛行为。   他才不像那些以母父之命为天的蠢货男一样,他是有反抗意识的新时代男性。   回了家。   “这门亲事可是好啊,多少小男子都求之不得,赵铭安这姑娘虽然爱玩,但是年轻人谁不爱玩,   结婚后她就知道收心了,人家和你年龄相当,到时候两家联姻,家里的公司也能更上一层楼啊……”   薛父苦口爷心道。   薛芜冷哼,什么好亲事,什么样的好亲事能轮得到他?分明最后面那段话才是出自他爹的真心吧?   可惜母亲在公司,如果母亲在的话,他想在她面前发发嗲,母亲一定会心疼他,不舍得将他给嫁出去。   嫁出去的男儿泼出去的水,谁不知道上门女婿有多受罪?   寄人篱下的滋味可不好过。   薛芜想着,眼圈瞬间红了。   “傻男儿哭什么呀?”   薛父见到自家男儿委屈,不自觉换柔了语气,与他细细道来。   他这一辈子就这么一儿半男。   哪里会不为自家男儿着想呢?   虽然说那赵铭安现在只知道吃喝玩乐,可大女人自古以来都是先成家后立业,只要有个贤内助丈夫在家里打理好一切,女人还怕干不出来一番事业吗?   就算退一步,赵铭安以后真的没有什么出息,只要她不要想着自己去创业,薛芜跟着她,那还不是吃香喝辣?   他只需要做一个贤惠的人夫就好了。   “你现在想不懂这些,我知道你们这些小男孩心里想什么,总追求什么两情相悦,情情爱爱,   人啊,只有年轻的时候什么都有,有的是青春美貌,有的是时间才会去追逐这些毫无意义的事,   等你过了十年,当你脸上出现第一道皱纹,你就会知道男人的花期很短,要在最关键的时候把握一棵大树依靠,只有女人才是男人的避风港。   那些只会说花言巧语给你画大饼的女人,不值得你托付知道吗?”   薛父帮小男儿擦泪,语重心长地说。   “唔,呜呜呜……我知道。”   薛芜哭的梨花带雨,泣不成声,他真的不想被安排人生,那自己和一个物件有什么区别?   “可是爹,您说了这么多,赵铭安不就是有钱吗?她如果不是一个很好的人,我嫁过去,你觉得我就会幸福吗?”   “幸福。”   薛父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在这个世界上,钱是最重要的,那么多女人骂我们男人爱慕虚荣,可世界上谁不能爱慕虚荣?只要能赚钱,谁不想过好日子,有钱才有幸福啊,我的傻男儿!”   他叹息一声。   “你还小,以后会明白爹的良苦用心。”   “……”薛芜咬着唇,说不出话来。   他一直以为在这个家里,爹是最懂自己的人,毕竟他们都是男人。   男人最懂男人。   就算母亲最疼爱自己这个小男孩,可他也更亲近爹,因为男儿家的心思只有男人能懂。   但是爹今天这样的行为,却让他分外难受,像是蓄意逼迫把,爹把他当做了工具。   他变成了和赵家交换的筹码。   这怎么能不叫他伤心?   他正呜咽抽泣着呢,一道爽朗的女声响起。   “这么伤心?那就不嫁了。”   薛芜不抬头也知道,说话的人是自己的长姐薛娡。   原本只是低声抽泣,闻言,薛芜泪水流得更欢了,人在难过之时,有人安慰,那便只会越发不可收拾。   他现在就是这个状态。   薛娡无奈笑笑,“怎么还惹你哭得更伤心了,要不先去见一面,若弟弟不喜欢,就回绝这门亲事,我们薛家养得起,姐姐养你一辈子好不好?”   她握着弟弟细嫩白皙的小手,没像幼时那样给他一个拥抱,   毕竟大家都长大了,还是要顾及一下女男大防。   “谢谢你,姐姐。”   薛芜白净的脸颊挂满泪痕,一双眼睛红红的像个小兔子。   还是姐姐好,姐姐比爹疼自己。   可他心里明白,哪有男孩不嫁人的呢?就算姐姐心疼他,可姐姐现在有男朋友,以后也会取丈夫,她有了丈夫之后,家里多了一个男人,还有自己的容身之所吗?   没有。   等到姐夫赘进来,再好的姐姐也会被坏男人给蛊惑。   他是男子,最是懂男人之间这些勾心斗角的小心思。   他上学时就有不少家庭离异的同学,母父分开,家里有了后爸,母亲就会受贱男人的挑唆,对自己亲生的孩子不好。   这也不是他们的错,都怪世界上的贱男人太多了。   薛芜咬牙挤出一个勉强的笑。   “姐姐不用担心我,我去见她。”   “见面如果不喜欢的话,小芜回来一定要和姐姐说……”   薛娡还想再说什么,她不想勉强自己的弟弟,不需要其他家族的支持也可以将公司产业越做越好。   “咳咳,小芜刚回来,你让他好好休息呀,说那么多话做什么。”   可是却被薛父拦住了。 第61章别原谅她7   薛芜和赵铭安的会面并没有进行多久,大概也就十几分钟吧,不出他所料,赵铭安果然也不是认真想找个男子结婚。   圈子里协议婚姻的人太多了,赵铭安说可以婚后各玩各,她也不管他,只要在双方长辈面前做做样子就好。   薛芜没有立刻答应,回家后试探着和家人说,两人聊得还可以。   薛父欣喜若狂,开心的仿佛亲眼看见自家男儿赘进豪门了。   “爹……”   薛芜说不出心里是个什么滋味,他仿佛第一天认识亲爹,没想到他把自己当成棋子。   ……   许乘在国外工作期间,邂逅一个华裔男留学生。   本以为这只是露水情缘,两人再也不会相见。   谁知,她却在家宴上见到了他。   许乘月的表弟的孩子赵铭安拉着未婚夫来敬酒,   “小姑,好久不见啊,你可是个大忙人,也就太姥姥过生辰能见着你。”   “呵。”   许乘月笑笑,随意敷衍了几句,视线从赵铭安身上转移到她身旁的男伴,“这位是?”   “这是我未婚夫,薛芜。”   “……薛芜。”   许乘月的眼神有玩味瞬间闪过,只是速度太快,两人都没看清。   “阿芜,叫人啊。”   赵铭安推了推薛芜,“我小姑,许乘月。”   许乘月?   那个年纪轻轻就名列a市名莮想赘榜第一名的许乘月。   那个在读书时就创立公司,力压多年的老牌企业,跻身科技新贵。   那个首辅许家唯一的孩子,许氏未来当之无愧的掌权人。   那个无数少男的梦中情人?传闻斯文儒雅,成熟矜贵的女人。?   斯文儒雅,沉稳矜贵?   若不是他被许乘月狠狠磋磨过,亲眼看见她露出獠牙的样子。   薛芜也真的要信了。   “好。”   薛芜脸色略微不自然,低垂一双漂亮眼睛:   “小姑好。”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   自己在国外一夜情的对象竟然会……会是未婚妻的小姑?   他心中惊涛骇浪,面上只能装作淡定从容,希望对方早就忘了自己,反正就短短几日的相处。   许乘月应该也是不记得自己的吧。   要是被她认出来……   婚约什么的肯定就全完蛋了。   他循规蹈矩十几年,努力做一个温顺听话的男子。   就只是在国外疯狂了那么一次。   虽说,他对赵铭安没感情,可是这场联姻确实不错,如果就这么毁掉了,怕是也没有更好的人选了。   好在,青年女人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并收回视线。   “嗯。”   很淡漠平常的回应。   似乎,他们两个真的就是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   薛芜本应该庆幸,本该窃喜女人没有认出自己,可为什么,心中竟然有隐隐的失落?   ……   他被赵铭安牵着走,木然的陪着她,听她介绍家族中的成员,满脑袋却想的许乘月。   都好不容易熬到宴会快要结束,他提出要回家,赵铭安客气道:“明天再走吧,反正这里房间多。”   薛芜犹豫片刻,不知出于了什么心理,轻轻点点头,反正两人都已经订婚了,左右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需要我送你上去吗?”   “不用了。”薛芜摇头拒绝。   赵铭安也没再多说什么。   薛芜今天真的很累,不只是身体,就连心理也是,他实在没想到会再次碰到那个女人。   客房是在二楼还是三楼呢?他第一次来到这里也不熟悉。   他走到一扇门前,推门也不是,不推门也不是。要不先找个佣人问问吧。   正在犹豫,面前的门突然开了,薛芜被一把大力拽了进去。   屋内没有开灯,光线昏暗,他看不太清。   “呜呜呜……”本想开口询问,薛芜就被人捂住了嘴巴,纤细的腰肢和手腕被反扭在一起,他动弹不得。   “嘘。”   听见女人的声音,薛芜扭了扭头正好和身后的一双眼睛对上。   女人勾了勾唇角,在昏暗中,他看不清她的脸,但能看见她的眼睛格外亮。   你。   薛芜话说不清,但女人明显知道他想讲什么。   “别叫,你也不想,我们这个样子被其他人看见吧?”   “……”   “嗯?”   “……”   “你不讲话我就当你同意了。”   许乘月说着松开了手,薛芜得以喘息,立刻大口大口吸气,缓过来后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   “小姑?”   “小姑?”许乘月轻笑,“我们之前在床上的时候,可不是这样喊我的。”   薛芜被堵的说不出话,她怎么可以这么厚颜无耻,偏偏他想骂人也找不到词,只能用一双红红的眼睛瞪着她。   这样暧昧的姿势,这样亲密的接触,近得他甚至可以闻到女人身上的淡淡雪松香气。   偏偏他是个才被女人破了身子的雏鸟,身体不听话,下意识脸红心跳,红晕爬满了耳尖和脸颊。   许乘月也跟着沉默,只是按在他腰间的手不老实,用指腹细细摩挲,像挑逗又像是随意的把玩。   薛芜咬了咬唇,刚要张口,又被她一把捂住嘴。   他这回真的恼了,跺了跺脚想踩她。却在不经意间,嘴里被探入一根女人的食指,恶劣的搅动着他的口腔的柔软。   怎么可以这样,薛芜心想,要不把她手指咬断吧,可他到底不敢,只能任人欺负。   其实也不能怪许乘月,少男柔软的唇,带着微微湿润在他掌心张阖,红润柔软,这谁能忍得住?   薛芜闭不了嘴,控制不住自己唾液的分泌,他盯着面前的坏女人,越想越委屈。   他怎么这么傻?他怎么不知道这女人这么坏,还留在这里,偏偏又让她这样捉弄。   他单以为牺牲自己的婚事让两家联姻可以让母父高兴,哪知道浪子的小姑也是坏女人。   他回去就要和赵铭安退婚。   这里是许乘月的地盘,上上下下都是听她使唤的人,自己孤立无援,他真是自己找坑跳。   想起自己都把清白给许乘月了,她还要这样欺负人。   在今天之前,他甚至都不知道她叫什么,这种事明明是她占了便宜,为什么搞得好像他做了什么坏事?   他难道是什么很坏的小男孩吗?   薛芜越想越委屈,越想越伤心,泪水滴答滴答落下。   “哭了?” 第62章别原谅她8   许乘月也就是逗逗他,没想到这漂亮的小家伙这么禁不住,一下子就弄哭了。   她连忙松手,把薛芜拉到一旁,仔细擦着少男眼泪,哄他说自己错了,再不欺负他了。   薛芜不说话,只默默流泪,偶尔抽噎两声。   他如果要发脾气,愤愤骂自己两句,许乘月心里反而好过些,偏偏他这么一副逆来顺受的乖巧模样,最是惹人怜惜。   女人能欺负小男人吗?   她也只喜欢男人在她特定的情况下哭。   几次劝慰无果,许乘月捏住男人尖尖的下颌,“我说小东西,你如果还要哭下去的话,我就……”   “你要怎样?”   薛芜咬唇。   许乘月没有说话,用实际行动给他回答。   少男的唇实在很软,他因为惊讶而微微张唇,这动作也给了她机会,立刻便抓住,冲进去攻城掠地,好一番欺负。   薛芜红着眼被她掐着腰吻,偏偏他身子敏感,又在脑中想起先前被这坏女人欺负的场景,顿时失了力气,再也没心情抵抗。   直到她咬住他的舌尖,疼痛让他瞬间清醒,随手抓住桌子上的抱枕向她砸过去,   “放开我,我有未婚妻了。”   他是有未婚妻的男子,怎么被她这样三两下撩拨,就动了念头。   “是吗?”   许乘月被抱枕砸了也不恼,有些餍足的摸了摸唇角,玩味的打量他。   “你是赵铭安的小姑,也是我的长辈。”   薛芜慢慢叙述这个平静的事实,丝毫不提他准备和赵铭安解除婚约。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被她欺负后的羞恼,只想狠狠地气她。   许乘月只是笑,“你有未婚妻,你是赵铭安的男朋友?”   她再次贴近,掐住他的下巴,迫他仰视自己,“那你为什么还要来招惹我呢?”   “我没有。”   薛芜否认,他才没有主动招惹她。   他从不是什么风浪的男子,给她的也是自己的第一次,一时情动,他以为他们是心照不宣,没想到……   难道说许乘月对自己是真心的,一见钟情?然后飞速……   甚至于自己离开之后,许乘月还伤心欲绝,为此茶饭不思?   呵呵呵,偶像剧的狗血桥段。   别人看看就得了,他才不会信。   “那是我和赵铭安定下婚约之前的事了,我不认识你,我也没有想招惹你。”   许乘月缓缓松开了他,退后两步,   “这样,那倒是我错怪你了,不过……”她整了整衣领,一副翩翩君子的模样,“别怪我没有告诉你,赵铭安不适合你。”   那谁适合?你吗。   薛芜心想,不等他问出口,却见女人已经走了,还顺便带上门。   这一夜,他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很久才睡着。   自从那晚过后,他又无数次想起许乘月,拼命让自己忘掉那些回忆,他决定听从家人的话和赵铭安成婚。   虽然他不喜欢她,可对方不也是一样吗?婚姻本来就是一场交易,只要合适就行。   薛芜万万没想到,堂弟陆蒻蒻竟然对他的未婚妻赵铭安动了歪心思。   为了能攀上高枝,陆蒻蒻无所不用其极,使出了各种下作手段,故意去勾引赵铭安,而赵铭安也轻易就中了招。   两人就这么水灵灵地搞在一起。   薛芜知道堂弟是个什么德性,从小就和他关系不好,起初他也不明白为什么堂弟总是针对自己,他只知道他总是抢他的玩具,抢他的一切。   后来长大,他才想明白堂弟只是忌恨自己,忮忌自己长得比他好看,毕竟貌美的男人总是要被其他普通的男人怨恨。   陆蒻蒻或许不是真心喜欢赵铭安,他就是想抢他的东西。   在陆蒻蒻的美人计成功的时候,他或许满脑子都在想,薛芜一定很难过很悲伤,可惜他注定要失望了。   薛芜心里平静无波,甚至能情绪平静的和赵铭安打电话,把两人的关系说清楚,既然她跟陆蒻蒻已经搞一起了,那婚约就作废。   可赵铭安根本没把他的话当真,自以为是小男人吃醋了,不过之前就说好各玩各的?有必要这么气?   她直接带着陆蒻蒻去环球旅游了。   几个月后的宴会上,薛芜看到了自己的堂弟陆蒻蒻。   他拉着自己堂哥未婚妻赵铭安的手,高调登场,满面都写着得意,   “这不是家族里最貌美的薛芜堂哥吗?好久不见啊,今天怎么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让我想想该不会是做的什么坏事,被女人给抛弃了吧?”   他故用夸张的语气。   薛芜对陆蒻蒻的行径深感鄙夷,本不想理会这种无聊的挑衅。   可陆蒻蒻却愈发猖狂,竟凑到他耳边,故意压低声音,   “薛芜,你算个什么东西?装得再清高也没用,我迟早会让你乖乖趴在地上,看我怎么踩你。   你骨子里就是个下贱货色,赵铭安都和我说了,她没碰过你,你的清白早给了别人,像你这么不要脸的男人,只会装,   实际心里巴不得把自己送到女人床上吧,你所拥有的一切我都会抢走,你就等着……”   薛芜耐心告磬,终于忍无可忍,气愤地抬起手,却在半空中被人牢牢握住。   他侧目过去,正是满脸不赞同的前未婚妻赵铭安,   “你怎么可以打人呢?”她满眼的不可置信,“薛芜,我对你很失望,我没有想到你是这样一个粗鲁的男子。   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但你也不能拿无辜的蒻蒻撒气呀,他身子弱,你不要欺负他,都是我的错……”   “不对,不是姐姐的错,是我的错,我惹堂哥不高兴了,铭安你不要怪他。”   陆蒻蒻蹙眉,泫然欲泣,他轻轻扯了扯赵铭安的衣摆。   “你没错,是我执意和你在一起,是我执意带你出去玩,是我执意抛下国内的一切,你要怨就怨我,凭什么把气都撒在他一个小男人身上?”   “够了。”   薛芜嘴角勾起嘲讽的笑,“你们演什么?鹣鲽情深呢?故意在这里膈应我是不是?我祝你们两个狗女男天长地久。”   他的声音不小,引得众人纷纷将目光投了过来,整个宴会厅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在短暂的沉默之后,众人开始窃窃私语,纷纷猜测两家人的婚事怕是要黄了。   “堂哥你不要生气呀。”陆蒻蒻向前走了两步,却被赵铭安一把搂住,似生怕薛芜发疯做出什么打人的事。   “薛芜,你实在是太不像话了,我本来有点心疼你的,没想到你是这样粗俗的男人,我以为你会笑着成全,而且我们之前也说过各玩各的,没想到你这么偏执,蒻蒻真可怜,竟然有你这样的堂哥。”   赵铭安痛心疾首。   “薛芜堂哥不要生气,生气的小男人老得快,我知道你现在一定很伤心,就算没有人要你,   可是薛娡堂姐说过薛家可以养你一辈子,你也不用太伤心了。”   薛芜气笑了,他以前只觉得自己家这个堂弟绿茶,现在恶心得他想吐。   他不想说什么难听的话,传出去也是折损薛家的名声。   薛芜离开时,忽然听见。   “在吵什么?”   四周又开始低语起来,他恍惚间听到了许乘月的名字。   “我怎么不知道这里进了苍蝇,谁说薛芜没人要了?”   满座皆惊。   “难道是有人不把我许乘月当人吗?   薛芜怔怔转过身,与那灯光下的女子四目相对。   她弯唇笑着,“别哭。”   “……”   薛芜红了眼,胸口闷闷的,像有什么东西在沸腾着,有点难过,有点想哭,更多的是欢喜。 第63章 别原谅她9   谢知予听说许乘月说要取薛芜。   起初他并不相信,这么多年都过来了,许乘月在外公开的正式男友只有自己一个人。   怎么会……怎么会呢?   谢知予不知道如何说自己心里的感受,他看到许乘月在外面有了情人的时候,他伤心,也觉得没什么大不了。   家里的花香闻多了,腻了,想在外面摘点野花,闻闻野草的芬芳很正常。   可是为什么,许乘月在外面公布他要取别人当丈夫。   她为什么要把他引以为傲多年的正宫之位给其他男人?   许乘月怎么能这么狠心?   他甚至等不及打车,直接自己开车超速去找许乘月。   一路上几次都差点出了车祸。等到他匆匆赶到,宴会已接近尾声,他看见站在中央的女男。   女人是那么优秀有魅力,男人是那么的年轻漂亮,真是女才男貌啊。   许乘月拿出早已准备好的项链,戴在了男人修长白皙的脖颈。   项链是那么的眼熟,谢知予曾细细抚摸过,他等了那么久,等到纪念日都过了,还是没等到他的礼物。   他安慰自己,告诉自己或许是许乘月事情忙就忘记了,没想到却见到这样的一幕。   他此刻再也无法自欺欺人,他真的很想冲过去质问许乘月,你们在干什么,又把自己当成什么了?   可是他不能,他不敢,他不能像一个泼夫一样让许乘月丢脸,不能让她下不来台。   所以他只能躲在角落咬着舌头,默默等待。   “你说,你要别的男人,是真的吗?我不相信,所以我要亲自问问你,别人说的我都不相信,我只信你,乘月你告诉我,这是真的吗?”   谢知予终于找到机会,他揪住她的衣摆,像揪住了最后一块浮木。   “……是。”   “不对,一定有什么误会,我不相信,你有什么难处,你跟我说好不好?只要是乘月说的我都信……”   谢知予眸中泪光闪烁。   他本就是漂亮的美人,此刻平添一分脆弱质感,更惹人怜惜。   许乘月微微摇头,“我还没有决定取他,这件事我以后会和你说,先不要多想,回家吧,先回家吧,好吗?”   “……”   谢知予苦笑,然后点了点头。   “嗯,我会乖,我会好好听话,我在家等你,你要早点回来。”   他还能说什么呢?他除了乖乖听话,让许乘月不要抛弃他之外,他还能怎么办呢?   走出室内,谢知予才发现,不知何时下了好大的雨。   回去的路上,他忘了开车,淋得浑身湿透,脑海中不停的想许乘月在做什么。   她和那个男人在拥吻吗?还是先抱在一起说些知心的话,如果是直接按到……   光是想象那些画面,就足以让他心痛至死。   越是痛苦,越控制不住那些离奇的想法。   谢知予踉踉跄跄的赶回家,腿软跪倒了在地,眼前一黑便昏死过去。   再醒来时,已是半夜时分,迷迷糊糊扶着墙,他撑起疲软的双腿,刚一站起来又忍不住跌倒在地。   真废物啊。还没到三十岁呢。   怎么就废物成这样了?难怪她不要你,他在心里自嘲。   又过了很久,终于开了灯。   许乘月握着装开水的杯子,默默盯着地板,直到水里的杯子凉了,他恍然发觉,猛地灌下一大口水。   他怔怔地盯着空气出神,恍惚中看见了十八岁的许乘月。   她手里捧着五十二朵玫瑰花束,真挚的说,“我好喜欢你,你是我见过最美最好的男孩子,谢知予,你可以做我男朋友吗?”   少年的笑容那样温柔,眼神那样炽热。   那时他怎么回答的呢?   依稀记得,他感动到无以复加,只是用力的点了点头。   然后将许乘月搂得很紧。   “好。”   探出手去想将许乘月拥进怀里,却扑了个空,玻璃杯在同时落地,碎成了无数细小碎片。   谢知予跌坐在满是玻璃渣的地板上,被锋利的碎片刺破细腻的肌肤也毫不在意。   他慌忙摆动胳膊,想将她抱住,再也不分开。   可他哪里抱得到?   泪水终于再也挂不住,从眼角滑落,他一回头,看见少年正站在自己身后,她略显青涩的面容带着悲伤,似是心疼,   “别原谅她。”   这一次。   谢知予沉默很久,没有回答。 第64章 别原谅她10   薛芜视角。   其实薛芜知道许乘月有一个正牌男友,可是那又如何?   他甚至在被赵铭安牵着去见许乘月之前,就在宴席看见她和一个温润清隽的男子牵手。   他其实早就该想到,许乘月这样优秀的女人身边不会缺少男人,   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心,随着她转动沉沦。   既然她选择了他,那薛芜就不会放开她的手,哪怕要背负骂名,哪怕要被其他男子唾弃。   毕竟不被爱的人才是小三儿。   但是让他有些难过的是,许乘月始终没有给他一个名分。   她只在那场宴会上公开了他,却没有把他带入她的生活圈。   母父听说他在和许乘月谈恋爱,都很高兴,即便他只是许乘月在外面的一个小情,一只金丝雀,   她真正的家里,依旧有那个陪了她多年的男朋友。   可谁说这样不好呢?   毕竟夫不如侍,侍不如伎,伎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   对于被许乘月养在外面这件事儿,他接受程度很好。   除了每天护肤,每周去两次美容院之外,他还时常在论坛上和其他夫男们讨论如何让女朋友和妻子长久地迷恋自己。   他在里面吃到过很多瓜,如弟弟勾引自己的未婚妻啦,好哥弟偷偷引诱自己的女朋友啦……大多都都是一些黄脸公哭诉自己失宠或者被新欢抢了的故事。   他最讨厌这种内容,会影响他的心情,这些男人自己没有用,却把过错怪在女人身上。   呵呵,也不想想自然界哪个雄性没有美丽的外表,哪个雄性不是卖弄姿色收获异性的芳心,这是身为雄性动物的本质啊。   他们做不好反而还要怪罪女人,真是可笑。   不过,除了这些讨人厌的雄堕男之外,他也会在论坛上找到一些有用的东西,比如跟其他男人争宠。   如何让女人更怜惜自己?如何让女人对自己保持新鲜感?   如何让女朋友更舒服如何?让女朋友瞬间上头?   如何让女朋友更爱自己如何?让女朋友主动找你?   如何让女朋友高兴?如何让女朋友更爱你,更离不开自己?   如何让女朋友吃醋?如何让女朋友买礼物?   如何让女朋友给自己花钱?   ?   除了最后两条,薛芜把其他答案都摘抄了一遍,这也是为了让他自己巩固记忆。   只看最后那两条的提问,就知道这些小男人打着什么心思,真把女人当冤大头是不是?   他才舍不得花许乘月的钱呢。   就比有些小男人一晚上扭扭屁股就比很多大女人累死累活干一个月都多。   虽然许乘月有钱,但是他跟她在一起可是为了高贵的爱情,他也不像谢知予那么没用,只知道躲在家里当全职小时工。   他可有自己的艺术工作,画一幅画就能卖几万块钱。   虽说不算多,但能够养活自己,同时也能攒下钱来给许乘月买礼物。   或许价值不高,远远比不上她送他的那颗粉色项链,但他会努力证明他对许乘月是一个有价值的人。   嗯,各方面都有价值的人。   “坏女人,你爱我吗?”   薛芜脸颊泛红,结束了一个长久的吻,有些喘不过来气。   “爱。”   许乘月微笑。   爱这种东西,太简单不过,她有很多爱。   爱小花小草,也爱小猫小狗。   当然爱薛芜这种漂亮的小东西。 第65章 别原谅她11   谢知予乖乖回家等女友,却始终没有等到她回来。   桌上的饭菜热了一遍又一遍,最后全部都倒掉。   见不到许乘月,他没有胃口,也吃不下去饭。   他像是没有机油的机器。反应迟钝,慢慢停止运行,无法思考,无法行动。   谢知予实在是对自己太不好,短短几天就瘦了一圈,虚弱到去医院打营养液。   他想给许乘月打电话,问问她能不能回来见自己一面,又怕自己这通电话打出去,会等来分手的消息。   他不敢面对,也无法相信他们在一起9年了,她会对自己没有爱。   他从18岁开始就跟着她。   他把自己最美好的青春都给了她。   现在的他27,再过两年就30岁了,一个年华逝去,一个渐渐衰老的男人,他要用什么换回爱人的心呢?   永远都有更年轻,更漂亮的小男人,他比不过他们,也知道现在的小男生手段和心机多。   他除了等待,除了哀求许乘月,他无能为力。   谢知予不是要情感绑架许乘月,只是想不明白自己哪里做错了,他有哪点不好?   只要许乘月愿意说,他都可以改,他什么都可以为她去学习,怎样都好。   可为什么要这样抛下他,他真的会受不了。   没有她,他怎么能活得下去?   谢知予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明明已经输入了足够的营养液,可他却觉得自己不像活着倒,像一具慢慢腐烂的尸体。   他随手拍了一张天空的照片,配文“等闲变却故人心”,然后发了个朋友圈。   谢知予又害怕许乘月看到之后会觉得自己矫情,越发厌弃自己,赶在3分钟内删除了。   可就这么短的时间,却也有人看到他的朋友圈点赞,还来私信他。   程软:你怎么了?心情不好?   程软这个人是谢知予大学时候的室友。   谢知予:嗯。   程软:出来聊聊【定位】   或许是因为憋了太久想要找个人倾诉,谢知予答应了程软的邀约。   到了地方,谢知予地方才发现他给的地址竟然是一家酒吧,早知道就不来了。   好在这家酒吧是清吧,大多数来这里都是为了单纯喝酒,不然他是绝对不会踏足这种地方。   进了店,程软早已在座位上等着了,他还点了两杯酒,不过谢知予很有戒心,没有喝。   毕竟防火防盗防哥弟,谢知予和程软也不常联系,谁知道他藏了什么心思。   越是表面跟你关系好的男人,背地里就可能害你越深。   新闻上不都是说了吗?百分之90的婚外情都是因为哥弟勾引了自己的女朋友和老婆。   “说说吧,究竟怎么了?”   “……”   谢知予沉默。   “你还想瞒着我啊,放心,我也就随口一问,我也不会告诉别人。”   谢知予闭了闭眼,轻轻叹气,“我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就他这么一句开口,对方就已经猜出了七七八八。   “怎么?她外面有人了,还是欺负你了。”   “没有,她很好,或许是我自己的原因吧。”   程软不信,“呵,你还替许乘月说话,也不知道她灌了你什么迷魂汤,你对她这么上头。”   “她真出轨了?”   谢知予犹豫片刻点了点头,“也不能算出轨吧,毕竟我们还没有领证,我只是她的男朋友,   她如果喜欢别人,是她的选择。我总不能阻止她奔向更美好的人。毕竟我都不年轻了。”他自责道。   程软听他这么说,顿时无语了。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自卑啊?明明女人犯了错,感情里就该一心一意啊。按我说你就该跟许乘月分手,跟她一刀两断,这种女人,等她失去你之后她就追悔莫及了。”   “可是乘月挺好的,我觉得有我的原因吧。她不抽烟,不喝酒,在一起这么久了也从来没有打过我。   她那么有能力,有很多男孩子都喜欢她,反而是我患得患失。”   “照你说她这么好,可她就是不要你。我们小男子要争气,女人不爱你的话就利利索索收拾走,不要哭哭啼啼,反而让人厌烦,对吗?”   程软语重心长,循循善诱:“说真的,哥弟劝你一句,这种女人趁早跟她分手,跟她划清界限。就算她有天后悔了,你也不要原谅她。”   “是吗?”   “是的。”   “呵。”谢知予忽然冷笑,程软你为什么这么想让我跟乘月分手?”   “啊,没有吧?我就是为你好啊,我站在你的角度。”   “为我好?可我不想跟她分手,我离不开她。”   “怎么会离不开呢?你不试试怎么知道?!”   谢知予皱眉,直愣愣看着对方。   “我……”程软自觉失言,心虚的垂下脑袋,不敢跟他眼神对视。   “你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你心里一定有鬼,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喜欢她?你想等我退位了之后,你跟她好。”   “不是。”程软气急一拍桌子,“你胡说八道什么呀?我一心为你说话,你居然怀疑我。   哈,好吧,我和许乘月确实有过一腿,不过,因为你是我的好哥弟,我没有管她要名分,没有拆散你们,我一直在角落默默的看着你们甜蜜,你知道我有多心酸吗?   现在你竟然拢不住许乘月的心,为什么不退位让贤,你现在跟她分手还能面子上好看一些,难道非要等到她对你彻底厌弃。你以为自己的下场会好吗?”   “贱人!”   谢知予大喊一声,红着眼扑上去跟他扭打在一起。   程软也不是吃素的,他不像谢知予几天不吃饭,全靠输营养液吊着,他力气比他大,很快就把谢知予按倒在地上。   两只小男人勾心斗角,诡计多端,专门踹关键部位和脸,势必要把对方打毁容。   好在酒吧的保安大姐及时跑过来拉架。这两个小男人打下去,要是事情闹大了,上新闻丢的是酒吧的脸。   酒吧大姐一手拽着一个,立刻把两个打架的小男人分开了。   “贱男人!”   程软忍不住骂骂咧咧。   “你才是贱男人!”   谢知予也毫不退让,他摇身一变成了泼夫。   “你爹死了!”   “你他爹的 ,你爹才死了?”   “你爹喜欢卖,你爹是鸭子,你爷是牛郎!”   “你爹才卖鸭儿,你们父男两个人一起卖腰子。”   两个男人彻底决裂。   谢知予失魂落魄地走回去,他没有喝酒,整个人却比喝了酒更迷蒙。   街道车子很少,行人几乎没有。他忽然看见一辆轿车,打着白光直直地向自己冲过来,然后“砰”的一声。   他失去了意识。   ……   谢知予再次睁开眼,面前是一片白色,他缓了好一会儿才,发现自己竟然在医院病房,身上缠了纱布。   他略微地动一动便觉疼痛难忍,下意识去摸自己的脸,或许是他轻微的动作惊醒了床旁的人,许乘月抬起头来,眼神仍有些没有睡醒的迷茫,   “醒啦,你昏睡了两天,感觉好点儿了吗?我给你去倒点水。”   “乘月。”   谢知予声音嘶哑难听。   “先别说话,喝水。”   许乘月把水杯递过来。   谢知予小口小口地抿着,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脸。   许乘月看他的表情就猜出他想问什么,“你的脸没事儿,还是很漂亮,没有伤着。”   “嗯。”   “这次车祸是肇事方全责,你在这安心养伤,至于你母父那边,我没有告诉他们,怕他们年纪大了担心。”   说完,她似乎有事要离开,转身便走。   谢知予急忙叫住她,又不小心扯到痛处,倒吸一口凉气,“怎么了?”   “你会离开我吗?”   “傻瓜,瞎想什么呢?”   许乘月微微摇头,走过来握住他的手,“我爱你,不相信我吗?我说过你是我见过最美好的男孩子。”   “真的?”   “真的。”   “那你不嫌弃我年纪大了么?”   “傻瓜,玩跟他们玩玩而已,在我心里你跟他们不一样。”   谢知予欢喜地点了点头,脸色羞红得似18岁的少男。   待她走了,病房空落落的只剩下谢知予一个人,他眼中的光这才慢慢淡去,他其实也知道她是安慰自己。   只要爱人还愿意为自己费心,哪怕只是说两句好听的话,他就满足了。   许乘月没有想到薛芜这么变态,自己不过陪了他几日,他生出了不切实际的幻想,竟然就变态到开车去把谢知予撞死。   小男人怎么能这么天真呢?   薛芜又恶毒又善忮,这样坏心肠的男人,她可不敢放在身边,当即就跟他断了关系。   外面的小东西,还是玩玩就好。   家里放一个谢知予,刚好合适。 第66章 天神给的爱也敢拒绝?   原主出身高门显赫,母亲自幼对她寄予厚望,要求非常严格,在她十六岁前,从未去过秦楼楚馆这种烟花之地。   直到十六岁生辰这日,被好友拉去观赏芳草楼。   她对其中一个小倌一见钟情。   少年之爱,不敢轻易表白,但她去小倌楼的日子越发多了,每次去都点那小倌。   别的也不做,就只是让他弹弹琴。小倌名曲念,性子冷淡的很,生了一副好容貌,   可漂亮的男子多的是,这样冷淡待客,又是个清倌,是以他的恩客并不多。   原主就包了曲念,不准让他接别的客,他对她依旧冷淡。   直到原主正好撞见曲念被纨绔子娣调戏,她英雌救美,将对方打了一顿,也因此把事情闹大,受母亲责罚。   她发了高烧,迷迷糊糊间看见心仪的男子捏着帕子掉眼泪,一脸担忧地望着自己。   两人从此解开心结。   原主承诺自己一定会取曲念为正夫,一个官宦世家的子娣要娶一个青楼男男伎。   这实在是不像话,太让家族丢脸。母亲不同意,原主不死心,无论怎样都要取他,为此不惜受家法,跪祠堂。   三天后,母亲看着奄奄一息的孩子终是不忍心,点头答应了。   原主欢欢喜喜地迎娶了此生最爱的男子。   可是甜蜜只持续了几个月。   原主被人引开,中途发现不对劲后,拼命往家里赶,诺大个府苑血流成河,火光滔天。   大门口站着数十名黑衣人,为首的那人没有蒙面,一袭衣青衫。   她不可置信的瞪着眼,嗓音发颤,“你是谁?”   那人移开纸扇,微微露出一张桃花面来。   一个男子,是她最熟悉,最喜欢的男子。   “本座乃杀手堂堂主,曲念。”   ——   “许姊,这次你可不能拒绝我的好意啦~”   顾琬拉着许负的手走进厢房,亲昵道:   “你说说,及笄这么久了,连男子的小手都没拉过,讲出去平白叫人笑话,妹妹今天请客,姊妹几个不醉不归!”   说罢,她瞥了一眼身旁的龟公。   “去,把你们这儿最貌美的小爷都给我叫出来,少姥姥不差钱。”   “诺。”   龟公低眉福了福身子,片刻回来时带着几个容貌艳丽,衣着单薄的少龄男子。   “来来来,把我的姊妹几个伺候好,今日本姥姥少不了你们的赏钱!”   顾琬不止带了许负,还带了几个同族的姊妹,来帮她给许负一块庆生,见自家阿姊都一声令下,其余人立刻鼓掌欢呼,”阿姊豪爽,阿姊大气!”   小倌乖巧颔首,纷纷分散了站位,使出浑身解数,向几位女子献魅。   偏许负皱了皱鼻尖,她本就不喜欢太过浓郁的味道,这厢房里早就有熏香让她不爽,贴过来的男子更熏染了浓郁的蝞香,让她整个人带上痛苦面具。   许负随便找了个由头偷偷溜出去,她对这个地方不熟悉,本想找个仆人问问路,却也找不到人,只好自己溜达。   不知不觉中来到了后院。三月桃花开得正好,树下立一少男,青色的衣衫随风飘扬,花瓣纷纷落下。   他及臀的长发半梳,丝滑柔顺如最好的绸缎,细腻莹白的肌肤在阳光映照下近乎透明,蝶翼般的长睫生动,美得不似真人。   “你是何人?”   许负问。   “仆名曲念,拜见小姐。”   青衫少男答道。   “你可有心上人了?”   “呵哈哈。”   少男曲念噗嗤一笑。   初次动心的少年失去了思考,竟对青楼男子问出这样的问题,实在是有趣又可笑。   一见钟情,始于脸蛋容貌,可这种喜欢会随着岁月的流逝而消失,当美人容颜不再当,青春逝去,那么这份喜欢也自然不复存在。   曲念这般想。   所以无论许负怎么讨好,无论楼里的人说许负对他一片真心,他不该总是摆着一张冷脸,免得伤了人家小姐的心,以后再也不来。   他们说,漂亮的男子世上多的是,   愿意真心对你好的姑娘可没几个。   他捂住耳朵不想搭理,也不愿听到这些话,谁求着她对自己好了?他其实不在乎,也无所谓。   可看到许负真的为护着自己和别人大打出手,甚至受了家人责罚,以至于高烧不退,卧病在榻时,他第一次生出不忍。   他在夜里潜入许府,打晕了在门外守着的下人,摸进房里照顾了她整夜。   就此开始,曲念对她的态度缓和,她惊喜不已,两人感情升温。   许负说一定会取曲念为丈夫,给他一个风风光光的婚礼,他没有当真,就算他相信她许诺言的时候是真心,可是他们之间的身份差距都摆在那里。   一个青楼出生的男子,就算给寻常人家当小侍都会被慊弃和白眼,更何况许家这样的高门大户。   当许负推开了一切阻挠,真的兑现自己的承诺。   曲念不得不相信她对自己的爱。   新婚夜,许负握着曲念的手,认真道:   “你是我最爱的男子,我会永远对你好、保护你、疼惜你。”   曲念温柔地笑,“遇见你,亦是念最幸运的事。”   那天夜里,他们没有做别的,只是相拥而眠。   曲念和许负讲起了自己的身世。   入青楼成为一名小倌之前,他曾是好人家的男儿,可是突然间家道中落,母亲毫不犹豫的将他卖掉,只为了换取五两银子。   那时候他八岁。已经可以记得很多事了。他记得爹爹的模样,记得妹妹的笑脸,记得家里黄狗的岁数,甚至记得从家到青楼的每一步路。   年幼的曲念哭着呼唤母亲,可对方只是冷冷的出声,你就安心在这里待着吧,以后不愁吃不愁穿,你可以在这里过好日子了。她说完转身,一次也没有回头。   “我当时一直在想,为什么母亲丢下我,是我做错什么事了吗?可我想了很久,也想不明白。   起初,我总以为,如果爹爹发现我不见了一定会来找我的,他一定舍不得我,他会把我带回家。   我等了很久很久,谁也没有来,谁也没有等到,后来我长大了,脑海中的那条路却没有随着时间的逝去而模糊,   我找到机会溜出楼去,寻到了以前的家,甚至在心里想,他们或许发生了意外,或许有了状况才会不记得了我,而不是真的不管我。   在看到他们之前,我甚至想过他们已经不住在这里了,早搬家或离开了,可是没有,他们一家人其乐融融,母慈子孝。   我那妹妹还取了一个漂亮的夫郎,他们的孩子刚满周岁,正在学走路。   多么甜蜜的一家人啊,多么温馨而平静,仿佛这家从来没失去一个男儿,好像我从未存在。”   他说到此处,已泣不成声。 第67章 天神给的爱也敢拒绝?2   许负轻轻为曲念拭去眼角的泪,“别伤心,没必要因为从前的事而难过。   我说过,我不会不要你,哪怕你不相信,我也会证明给你看。   我知道你有多难过,因为家人也是我最重要的,你别看母亲总是摆着一副冷脸,好像多么不喜欢我似的。   她只是外冷内热,对我严格是因为想让我成为更好更出色的人。   我这辈子最重要的,除了家人就只有你了,如果在家里让你受了委屈,你都可以跟我说,我一定会帮你。”   “好。”   曲念弯唇,破涕为笑。   “睡吧。”   许负为他捏好被角,才一闭上眼,系统就在脑海里炸开了锅。   【宿主您,这回有点不像您的作风啊?】   【要是换在从前,你早把这个灭门凶手给杀了呢!】   【怎么这次迟迟不动手,还照常把男人取了,莫非你真的看上他了?】   “……”   许负气笑。   “能别用你那比猪还蠢的脑子瞎分析吗?”   她在脑海里回怼系统。   想起前世,原主在满门惨死后一直苦苦追杀凶手,曲念的武功实在是高,很多次,原主明明差一点就杀他了,却都阴差阳错的错过机会。   曲念似乎并非对原主无情,非但不无情,还总是出手帮忙,有情却要害她失去一切,让她痛苦至极。   究竟是为什么?原主在家人惨死后的十多年一直毁在仇恨中,亲手将曲念杀死,她的仇恨结了。   可也没了活下去的念想,没了目标,她半生都为仇恨而活,如何也想不明白,曲念既害自己又要帮自己,究竟是为什么?   许负就是为了解这个结。   许负不止一次的在曲念面前提及,亲人对她很重要,和曲念一样重要。   同时,许负也一边搜查许家究竟有什么秘密,在哪里惹了仇人?   百年世家,仇敌自然不少,可细细排查下来,似乎哪一个都不可能。   唯一慊疑比较大的就是二皇子。   许负马不停蹄地去搜查线索,出来的晚了,准备露宿在客栈,却忽然得到系统的提醒,许家出事了。   她连忙往回赶,终究晚了一步。   许府火光冲天,血流成河,音乐课听见孩童的哭叫,她不顾浓烟滚滚,冲进去抱起那对跌坐在地上的双生子。   她们年仅六岁,是许负的妹妹。   许负方才找了安全的地方,将两个孩子放下,就被一群黑衣人围住。   “在下杀手堂曲念,幸会。”   同样的场景再次出现,恍若昨日,青衫少男,一甩纸扇。   “没想到,你回来的这么快,倒真是让我小瞧你了。”   “为什么?”   “你没有行走在江湖间,应该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不过我们杀手堂杀人从来不需要理由。”   曲念依旧淡然。   “我问你为什么?”   许负扑过去揪住他的衣领,“我杀了你!”   她拔出剑向曲念刺去,却被他轻巧躲开,四周的黑衣人见状,纷纷把剑尖将她围住。   面对许负仇恨的眼,曲念只是轻轻摆了摆手,“无碍,她不是我的对手。”   “既然你杀了他们,为什么不把我也杀了?”   “我为什么要杀你?我舍不得,我做这些都是为了你好,可惜没有把这两个小家伙杀了,怪可惜的。”   曲念微微摇头,似乎真的为此扼腕叹息。   “贱人。”   许负喃喃。   “什么?”   曲念似乎没听清。   她重复,“贱人,我一定会杀了你!”   曲念也不恼,但是点了点头,然后发出一阵低低的笑声,“好啊,我等着你。”   他转身带着一群人走了。   ……   两人再次相遇,已是几月后,许负继承了母亲所有的职位,成为了许家新一任家主。   皇帝封许负为大将军,令她领军出征平定边境叛乱。   出征前夜,曲念斜倚在墙边,葫芦里的酒香飘香十里。   “有兴趣和我喝一杯吗?”   “又是你。”   “怎么说都是老朋友了,这个面子都不给吗?”   “朋友,试问,你觉得会有人和灭门仇人做朋友吗?”   许负嗤笑,“尤其是你这种蠢货。”   “什么?”   “我说你这种蠢货。”   许负冷眼瞥他。   她这些日子终于搞清楚一切疑惑。   “用你自以为是的方法对我好,你不觉得自己很蠢吗?   你从未相信过我,你被母亲抛弃。所以你要让我跟你一样一无所有。”   “不是,我没有!”   曲念反驳。   “之前你同我讲的那个故事,实际上并没有讲完,你见到你母亲妹妹一家人其乐融融,   你心生忮忌,你残忍杀害全家人,在他们最幸福的时分。   你连那个一岁的婴孩都没有放过。”   “你……你怎么知道?”   曲念身体前倾,唇瓣微张。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你杀害许家满门,也不是为了别的原因,而是因为你发现我并非许曜亲生的孩子。   你发现她和二皇子勾结,她对我的看重不过是想把我当做靶子。她最在乎的孩子其实是二妹。   你觉得我会有一天发现我最在乎的家人不爱我,我会因此而伤心,所以你宁愿做那个恶人把他们全部杀死。”   许负似笑非笑,“这样……我永远拥有最爱我的家人了,对吗?”   “不,你怎么会知道?”   他眼圈瞬间红了,胸口很闷。   “我怎么会知道?你想把这个秘密守多久?守到你死吗。可是你不觉得你很矛盾吗?   用背叛我的方式去成全我的亲情,本质上还是你对我的不信任,如果你认为自己足够重要。   你可以和我坦白你发现的这一切,而不是自己做决定,做着自认为对我好的事情,却让我失去所有。   你让我没了爱人,也没了家人。”   “不,我没有,我不是想让你难过,我真的只是害怕你伤心……”   曲念捂住耳朵,痛苦地摇头。   “害怕我伤心?你太可笑了,你知不知道你自己这样的行为有多自私,因为你恐惧,你觉得你没有她的家人重要,你觉得她不会相信你。”   “什么她?”   许负没理会曲念的问题,继续道:“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灭了许家满门,她在仇恨中度过了多久?   在这十多年里,她靠着仇恨活着,她又过的是怎样的日子?她无数次怨恨自己,怨恨自己引狼入室。   怨恨自己为什么要招惹你?她恨不得下地狱的那个人是她,她对你有多爱就有多深的恨。   她一次次的告诉自己,自己必须要杀了你,否则不配为许家人。   可当真正杀了你的时候,他又觉得自己活着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你让她从一个幸福的人,变成了全世界最失败最可悲的人。   偏偏你还自以为伟大,认为自己是为爱牺牲,你不蠢吗?”   许负质问,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他。   “不,不对……你在说什么?乱了,全都乱了。”   曲念手中的酒葫芦早就掉在地上,一步步后退,   “我不是这样想的,我不想这样做,我不是为了害她……她,   不对,你不是许负,那你是谁?她呢?她在哪?”   “呵呵呵。”   许负讥笑道,“你现在才发现吗?你这么爱她,为何没早点发现爱人的壳子早就换了一个人,   还是说,无论任何人都可以,只要能满足你对爱情的幻想和神化,你视他人的痛苦为无物,所以,她对你重要吗?   她不过是为了完成你对爱情的献祭罢了,在你眼中,人命就这么不值钱,许家上百口人命对于你来说不过是一个数字。   你不会爱,也根本不配被人爱。”   她一脚将曲念踹倒,后者卑微跪在地上,抱住她的小腿哀求:   “许负去哪儿了?你告诉我,你告诉我,她去哪儿了……”   “滚。”   许负甩了甩腿,将曲念丢出去几米外,她精准的划破了他的脖子。   曲念瞪大眼睛,温热的液体滑出,染红了白皙的肌肤,断开的喉咙发出微弱的“嘶嘶”声。   她嗓音轻轻,似叹息。   “下辈子,别再做人了。” 第68章 迫婚1   原主许乘月,家里有弟弟,母亲和父亲一直压迫她逼着她嫁人,口口声声为了她好,却不尊重她的选择,包括并不限于用各种难听的话咒骂她。   她二十五岁,家人和亲戚给她介绍的相亲对象全都是三十多岁,甚至还有二婚的老男人。   为了避开母亲喋喋不休的唠叨以及父亲沉默的压迫,她搬离了原本所在的城市,断绝和他们的联系。   直到表姐给许乘月打电话,说二姨病了,让她回去看看。   许乘月赶到医院,发现母亲脸色苍白憔悴了一大圈,她心疼不已,母亲说自己得了癌症,临死前的愿望就是看到她早点结婚有个归宿。   到底没有扛住孝道的压迫,许乘月妥协,和那个叫甄德建的男人结婚了。   婚后生活平静的像一滩死水,丈夫很冷漠。   双方家人都开始催着生孩子。   许母:“我临死之前最大的心愿就是能抱上外孙哦~”   许乘月无奈,只好主动向丈夫提出这个想法,对方却只是冷笑一声。   他似乎对她没有任何兴趣,为什么又要答应和他结婚?   许乘月忍着羞耻,终于在几个月后发现自己怀孕了,她长舒了一口气,总算能让母亲安心的走了。   可是直到月份渐长,母亲出院之后不但没死,面容看着越发康健了。   这本来是好事,坏就坏在母亲不是说自己癌症晚期了吗?   怎么会瞬间就好了?   许乘月开始怀疑,几次查阅后发现原来一切只不过是一场针对她的骗局,为的就是逼她结婚。   许乘月很寒心,可更让她崩溃的是丈夫甄德建出轨了,对方还是男人。   他甄德建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男同性恋。   他之所以选择跟许乘月结婚,不过只是为了合法获得一个孩子。   到时候孩子出生,甄德建就将她给一脚踹掉,因为生育而丢掉工作的她,没有了收入来源,如何抢得过甄德建?   许乘月心如死灰,去医院打胎,却在术前抽血检查时发现自己感染hiv。   毫无疑问。   甄德建这贱男人传给她的。   许乘月去找甄德建理论,却反被他诬陷和造黄谣,还将她赶出家门。   她回到家,发现自己的卧室早已被改成了弟弟的游戏房,她屁股都还没在沙发上坐热,母亲就明里暗里的暗示她回丈夫家里去。   许乘月气笑,“我得了hiv,甄德建传染的。”   “什么?”   许家人如临大敌,直接将亲生女儿赶出去,让她滚得远远的,不要回来祸害家里人。   许乘月失魂落魄的走在大街上,悲从心起,真是一步错,步步错。   忽然,一滴水打湿了她的眼睫,她抬眼,原来是天空中下起了黄豆大小的雨,还好不是她的眼泪。   这场雨下得又快又急,很快便将道路打湿,整个世界都套上了一层朦胧的雨帘。   许乘月漫无目的地走,恍惚间听到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许乘月!”   幻觉吧,现在还有谁会搭理自己?   许乘月苦笑,直到看见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路边,从里面下来一个撑伞的女人,她快步走近,倾斜着伞将许乘月与外界的雨水隔绝。   “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傻愣愣的淋雨?”她问。   “我……”   许乘月难以启齿。   “算了。”女人拉住她的手,“先跟我回家吧,你需要先洗个澡再换身干净衣服,不然要生病的。”   许乘月记得,女人是她的高中同学周桐,她们曾经关系不错,上了不同的大学之后就没再怎么联系了。   许乘月也不愿意拖累她,和她如实讲了自己的事情。   周桐丝毫不慊弃,她握着她的手说,“你打算拿掉这个孩子吗?我陪你去吧。”   她对自己这样好,倒让许乘月生出几分不适。   好久没有人对许乘月这么好过了,就连家人都欺负她抛弃她。而她,面对周桐对自己的好,第一反应竟是害怕。   “谢谢你。”   许乘月说。   真的谢谢你,让我在最绝望的时候感受到了一丝来自他人的善意和温暖。   早晨六点。   许乘月轻手轻脚的爬起来,没告诉周桐,独自离开。   她去了甄德建的公司,她要让所有人知道甄德建真面目,让他声名尽毁。   甄德建毁了自己,她也不会放过他。   可许乘月实在是太冲动了,又没有准备,连个喊话的喇叭都没带,她声音根本不够大,被甄德建一两句就轻易盖过去。   众人觉得都是家务事,事不关己,纷纷散走,甄德建将许乘月拖到暗处,两人在争执之间,他用水果刀插进她的胸口,导致她心脏破裂失血过多死亡。   然后甄德建报警,说是妻子在吵架过程中,因为情绪激动而自戕。   最后,甄德建被判过失致人死亡罪,刑期两年,缓刑三年,因为受害者家属签了谅解书。   许家母父得到了十万元赔偿金。   -   众所周知,女主有两个名字,我也一直纠结到底用哪一个。现在我决定,原主用许乘月,女主许负,穿到剧情点之后,在外人眼里,她就是许乘月。 第69章 迫婚 2   窗外灰的天空蒙蒙,尖锐又刺耳的声音不停在耳边响起:   “你看看你,都多大的姑娘了,还不知道找个好人家嫁了!你弟弟小,家里就指着你呢!”   “指着我还是指着我换来的彩礼?”   许负讥诮道。   一过来就是这么吵闹的环节,真是让人讨厌。   “哎哟喂,你怎么能说这种话呢?你真是伤透了母亲的心!”   许母哀嚎,“你把我的好心当成驴肝肺!”   见许负不言语了,她继续嚷嚷,   “别人都说你嫁不出去,你现在多少岁了?你已经二十五岁了,你以为自己还小吗?再过两年二婚的男人都不要你。   这世界哪个女人不用结婚生孩子?阴阳调和,自然规律懂不懂?   你到岁数了,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呀~母亲都是为了你好!”   “到什么岁数了就该做什么岁数的事儿?”许负挑眉。   “对。”   “那你现在五十多岁?也是半截身子入土了,你希望我结婚,我希望你去死,那你能不能先去死?”   “你你你!”   许母手指着她,一时语塞。   “我真是造孽,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你居然咒母亲去死,你这是不孝啊!我劝你结婚还有歹了吗?   错把母父的好心当成驴肝肺,我看你不结婚就是脑子有病,你精神变态,你现在就是有点精神病了,你不结婚就是不男不女,是想坏掉了。   我供你去读书都让你读傻了,我走出去别人问我,我都没脸说,说起家里孩子这么大了不结婚,我没面子,我脸上挂不住。   你知不知道我是为你好,我是为你好,找个男人照顾你懂不懂?你说你不结婚不生孩子,不生孩子?那人家娶你干什么?   哪个女人不生孩子的,我看你老了以后谁管你,有谁要你?   等我和你爸走了,你一个人孤孤单单不伤心吗?什么叫为了弟弟把你卖出去,你真是伤透当妈的心了!”   “哦。”   许负冷笑,“真这么怕我孤单难过的话,你可以现在就死了,就不用为我操心了,反正你死了之后也不知道我过得怎么样。”   “不是……你这孩子。”   许母欲言又止,捂着胸口大喘气,一副被气得不轻的样子。   如果是原主,此刻一定心疼母亲,跑过去拍着她的肩膀说些软话服软了,但许负可不会。   “有病就去医院治,别死在我面前。”   许负冷哼一声回了自己屋,她这次回来,是因为许母装癌症晚期骗她。   她的房间早就被改造的乱七八糟,空余地方只能容纳一张一米二的小床。   整个房间基本用来放电脑桌和一些电子设备了,许负看到绿绿蓝蓝的电脑就来气,直接去接了一杯水浇在上面,反正不是她的电脑,她不心疼。   小男孩,吃自己姐姐的人血馒头,还用这么高配置的电脑。   呸。   夜里。   许母喝了一杯白开水过来。   “晚上喝点白开水助眠。”   呸,你连倒杯牛奶都舍不得吗?   “有什么事?”   许负问。   “妈这有个男生,人长得好,工资高,家境优秀,你加上人家微信好友跟他聊一聊啊,妈也不是逼着你立刻跟他结婚,你先聊着试一试对不对?”   许母面上带着讨好的笑。   “……”   许负想翻白眼,一刻都忍不了了。   现在还不是时候,她点头,   “行。”   加上微信后,男人很快发来消息,用词很热络,又不会让人觉得越界。   「你好,我是甄德建。」   「……」   甚至还提出第二天一起去吃饭。   这么主动,这么会装?   男人心机这么深,阅历浅点的女人碰上他,谁猜得出来他喜欢男人?   呵呵,此男欠骟。   许负:「好啊,我看你各项条件都不错,不如来我家一起吃个饭吧?」   为了把一家人凑的整整齐齐,同时也为了还在上学的弟弟也吃上这顿席,许负特地把时间选在星期六。   许母许爹一同进厨房,花了四五个小时,整了十几盘好菜好肉。   所有人落座,许负举起酒杯,“今天我们欢聚在这里是为了什么?”   许爹答:“为了庆祝你找到一个如意郎君啊!哈哈哈哈喜事啊喜事。”   徐父笑得合不拢嘴,一看就没少拿甄德建的钱。   许母也附和,“儿啊,你可算开窍了,哪有女孩子不结婚的呢?”   “……”   许负笑而不语。   许家小弟沉默,他只一味的干饭啃鸡腿。   许负在心中倒数,五、四、三……   零。   饭桌上的几人脸色一白,捂着胸口滑坐下去,口吐白沫,疯狂抽筋。   “菜、有毒……”   “打幺二零!”   “快,快……”   甄德建颤抖着手摸出手机,可数字一还没按下去,便被许负一脚踩住手腕,她踢开手机,垂眸平静的注视着他,   “打电话有什么用啊?这可是毒鼠X,低降解性农药,让人给你抬到医院去也只不过是慢点死,还会多受些折磨,何必呢?”   “你?”   甄德建满面疑惑和不解。   “你的小男友住哪?”   “什么?”甄德建震惊,没想到这个女人居然会知道他的秘密。   “不说也行,我自己查。”   许负不屑道。   许母颤着手,“是你,你给我们下了毒?你疯了吗?”   “不孝子!你个不孝子!!”   许爹已经眼眼斜嘴歪了。   “啧。”   许负皱眉,“妈你这么生气做什么?气坏了身子可怎么办呀?”   “……咳,咳咳咳……”   许母拼命咳嗽,想把毒素咳出来。   “这么不想死啊?”   许负无语,笑出了声,“你之前不是说我不结婚,你还不如死了算吗?你还说我不结婚不生娃,你死也不会瞑目,   放心吧,等你死了之后我会帮你把眼皮合上的。”   许家弟宝吃的食物最多,中毒也最深,眼看着脸色青紫,马上就不行了,他拼命往姐姐身边趴,哀求道,   “姐姐,你不要毒死我呀,呜呜呜我不想死,求求你打电话叫救护车救我吧,弟宝好痛,好痛好痛……”   一米六五、两百斤、十六岁的大胖小男孩哭得伤心。   许负往后退了两步,十分慊弃,怕他的鼻涕眼泪往自己裤腿糊。   “你还是不是人了,你还有没有人性?他可是你弟弟啊,你恨我们,我们是你的母父,我们对你有生养之恩,你这个贱人,你不孝啊!”   许母看自家的宝贝男儿快断气了,立刻愤怒的吼道。   “我不笑吗?我太笑了,哈哈哈……”   许负弯唇,“祝你们死得愉快。”   “不,你不能这样对我!我可还有大男子的人生,我还不想死……”   甄德建在临死前爆发出来的力气,像蜥蜴一般往前爬,速度飞快。   许负一闪身躲开了他,甄德建再次往前爬,她又一闪身躲开了,像是逗狗一样逗他。   等所有人都咽气了,许负还不忘去看许母,发现她的眼睛是阖上的呀。   那么接下来只剩霍喃一个人了。   霍喃就是甄德建小男友,他在知道甄德建是同的情况下,包容他去骗婚。   许负直接把霍喃绑走,扔去最下等的男风馆,让他天天屁股开花。   这样的结局,知道对霍喃是奖励还是惩罚,像这种下等的男风馆的管理都非常松懈,保不齐混进去几个有病的,那不就成病毒父体了吗?   哈哈哈。 第70章 谁家疯批男主快拿走1   原主许乘月,本是高门贵女,家中早早的就为她许了一门好亲事,未婚夫周厘温文尔雅,长相俊美,京中出了名的年轻才俊。   就在许乘月大婚的日子,一伙蒙面的黑衣匪徒将她劫走,囚在了一处僻静宅院。   从此她沦为旁人的笼中鸟。   京中对此事多有传闻,说是许乘月被山匪劫走,失了贞节,早已惨死。   可没有人知道,许乘月被一个男人锁在暗无天日的暗室中,日夜折磨,   男人……许乘月见他时,男人总戴着一张面具。   从他的声音,许乘月可以判断出他年岁不大,约莫是个二十多岁的青年男子,从他衣服上的布料花纹可以得出他非富即贵。   可自己一个在后宅深居简出的女子又怎会得罪这种人物。   许乘月不明白,她问男人,求他给自己一个答案,可男人只是哼笑。   他总是恶劣地逗弄她,时而恐吓,咬破她的唇,见她唇瓣沁出鲜血,男人笑容越发病态,用食指碾着她的唇,将那抹鲜红晕染,然后又伸出舌尖舔走。   许乘月为了活下去,为了不被男子折磨至死,只好放低了身段去求他哄他。   一句又一句好哥哥的唤出去,嗓音嗲嗲,温柔甜腻。   可就算许乘月这样抛下自尊的去哄着他供着他,也只是来只是换来一些好的吃食和上等的衣物,他对她的态度依旧恶劣。   许乘月一位高门贵女,何曾被这样轻贱对待,每次都想着要不死了算了,可……可是她又很怕疼。   她从小到大连热水泡都没烫过,又怎么敢去寻死。   说白了,虽然自己这样活着糟心,但该死的另有其人不是吗?   欢愉时,男子让许乘月用手指描摹他的眉眼,让她唤自己四郎,每会这样他都会越发激动,似是吃了猛药般。   偶尔他高兴了,也会赏许乘月一些珠宝首饰,她并不高兴,面上还是做出受宠若惊的欢喜模样。   待男人走后,许乘月将那些东西拿去贿赂了身边的侍人。   她从侍人口中得知,原来男子名叫范斯谏,是范家四郎。   范斯谏故意在许乘月大婚当天将她掳走,害她声名尽毁,落入万劫不复之地,将她囚在这里折磨。   不是他与许乘月有什么过节,而是因为在朝堂之上和许乘月的未婚夫周厘发生争执,他一才想出这种法子,做出这种下流行径。   新婚当天,即将过门的娘子被人掳走,这件事情无论最后怎么传,周厘再想娶妻,都不轻松了吧?   许乘月没多久就想清楚事情缘由,心中越发怨恨范斯谏这个贱人。   他跟谁有矛盾,跟谁有争执就去找对方啊。   他害自己一个无辜之人,欺负她算什么?   范斯谏真是贱人。   许乘月发誓,只要她活着的一天,她一定会想尽办法弄死范斯谏。   为此,她对范斯谏虚与委蛇,与他周旋讨好。   许乘月也想过窃取范斯谏的机密,然后塞给他的仇家,害死他。   奈何这贱男实在是防备心过重,她一直没有机会下手。   好在老天有眼,范斯谏被仇敌揭发罪行,犯下大错,皇帝震怒,范家也把他除名,赶出了家门。   范斯谏无处可去,只能来这山中的偏院养伤。   许乘月等了那么久,终于等到这个机会,她躲在门背后好一会儿,躺床上的男人脸色苍白,没有醒来的迹象。   她握紧袖中的匕首,一步步走近,一步步走近……   她心脏几乎都快跳出来了,又拼命地告诉自己要冷静。   “扑哧~”   锋利的刀尖没入皮肉的声音。   许是第一次刀人,刀偏了没有刺中心脏。   许乘月手腕在发颤,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兴奋和紧张。   男人因为吃痛睁开了眼,蹙着眉瞧她,就在许乘月要拔出匕首,准备来第二刀的时候,男人握住了刀把。   “你要杀我?”   “我想这很明显了,不是吗?”   许乘月冷笑。   “杀我……你也会死。”   “什么意思?”   “你以为,我会对你没有防备吗?我给你下了蛊毒。若我死了,母蛊死了,你身上的子蛊也会即刻发作,立刻毒发身亡。”   范斯谏掌心和手指都被刀锋划破,血滴滴答答地往下滴,可他的眼却直勾勾盯着许乘月,“如果你不信,可以试一试,我倒是无所谓,至少黄泉路上还有你这样美艳的娘子相赔,做鬼也风流,不是吗?”   “……”   许乘月将匕首从他的手里拔出来,范斯谏见状以闭上眼,坦然赴死。   但许乘月没有再刺。   她赌不起,她不想死。   她反手扇了他一巴掌,“贱人,谁是你娘子。”   “呵呵呵。”   范斯谏低声笑了起来。   他用那张被割破的手摸了摸自己被打肿的脸颊,笑容越发偏执病态,   “娘子好生绝情啊,往日一口一个好哥哥好相公。   如今却这样对我,倒真真让我伤心。” 第71章 谁家疯批男主快拿走2   许乘月命令范斯谏立刻来找解蛊毒的方法,可范斯谏不是傻子,他深知这蛊毒一旦解了,她就会立刻除掉他。   所以他一直想方设法的拖着,趁范斯谏重伤未愈,她让他脚上带铁链子,手上带一圈铃铛,只要他走近便会产生响动,她防备着他。   许乘月为了报复范斯谏从前对自己的那些折辱他,给他准备的食物都是猪都不吃的泔水。   看见酸臭的饭菜,范斯谏倒也不恼,脸色平静地一口口往下咽,许乘月心中更加紧警惕,他连这都能忍,必然是一个心机深重的人。   此子断不可留。   许乘月清楚,范斯谏肯定不会乖乖交出解蛊的方法,她还不如靠自己。   她离开寻找解蛊的法子,失望而归后,却发现范斯谏东山再起了……   这才短短几月……   再次被抓住囚禁,只是这次,她再也没有机会了。   许乘月心想,还不如早先将范斯谏杀了,哪怕同归于尽。   可是让她更恐惧的是,她发现自己渐渐地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了。   她和范斯谏独处,看着那张令自己厌恶的脸,她竟无法对他动手,只能眼睁睁看着男人对自己示好。   范斯谏抱起她走进内室,不顾她的意愿,吻落在她的身上。   许乘月发疯了一般咬他。   她怨恨、她不甘、她愤怒。   然后她看见了……   【便宜这小子了^^】   【我劁,怎么这么好看,男主疯批人设太对我胃口了!】   【磕到了,磕到了,磕到了……】   【充满正能量,但又很好看】   【呃,只有我觉得女主太憋屈了吗?一直被男一折磨,她好不容易翻身一回,现在又被囚禁半强迫……】   【不是楼上你说什么扫兴的话呀,这本来就是磕点啊!】   【楼上的楼上不爱看,滚!我们的狗子和妹宝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呢,轮得到你这妖怪说三道四!】   ……   ——   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红灯高悬,十里红妆。   许负坐在轿子里闭眼假寐。   片刻后她睁眼,面无表情的嘴角抽了抽。   “不是,系统,这些小世界你都是从哪里找来的?就算当牛马也没这么惨,这些人都是些什么东西?受虐癖吗?”   系统:……   【其实你听我解释……】   “嗯?”   【他们还真是。】   “行。”许负点点头,“冤有头债有主,我这个人非常讲道理,既然原主没报完的仇,我替她报。”   蒙面匪徒再次出现,劫走了许府的这顶花轿,许负被捆绑的手脚扔进一间暗室里。   或许是对她一个女子轻视,门外的守卫只有二人。   许负轻易挣断了锁链,毕竟都这么多个世界了,管系统要点什么金手指小道具不是很正常的吗?   所以当范斯谏推开门时,看见的就是许负正悠闲的坐在椅子上,咬着糕点喝着小茶。   他难免有些惊讶,以为女人被绑了手脚,此刻定然惊慌失措,没想到这群蠢货竟然没有捆她。   不过也好,他喜欢看女人挣扎可怜哭惨的模样。   那会让他更加兴奋和刺激。   “小美人~”   范斯谏邪笑着扑过去,正想要拦住许负的腰身。   “哼。”   许负轻巧躲过,一脚向男人的腿心狠狠踢过去。   范斯谏被踢中要害,顿时痛得弯下腰,脸色刷了一下白了,但为了自尊,他还是咬着没吭声。   许负又是一脚,正中男人的膝弯。   “咔嚓”一声,范斯谏膝盖骨被踢得错位,整个人跪倒在地,他痛呼出声,几乎忍不住在地上打滚。   “呜呜呜……”   门外的两个护卫听见了动静,其中一个正准备闯进来,另外一个急忙拦住他,“爷正在里面爽快呢,咱们贸然进去岂不是坏了他的好事?要不先问一下吧。”   两个护卫对视一眼,纷纷点头。   “四爷,你怎么样?出什么事了吗?”   范斯谏没说话,因为许负的匕首正抵在他的咽喉处,他吓得身子都在颤。   回答他们。   许负用嘴型说。   “哈哈,我无事,无事。”   范斯谏有苦说不出,很快他也真的有苦说不出了,许负割掉了他的舌头。   他痛得哈气,满地打滚的碰撞声都会被门外的人误会成做那档子事。   甚至连他拖着身子拍门,也会被误认为是……谁让他进来之前吩咐过,不论听到任何动静,只要没有他的命令,所有人都不准进来。   是以,许负有机会慢条斯理地一片一片割下范斯谏的肉。   许负对人体解剖略知一二,很清楚如何在不致人死亡的情况下给予最大的痛苦。   室内光线昏暗,许负点了两支蜡烛,蜡烛颜色也喜庆,都是大红色。   为了不让他乱动,以至于自己划下错了刀子,割破动脉大出血,她绑起了范斯谏的手脚。   血腥味儿在整个屋子里蔓延,隐隐约约从缝隙中泄露些许,门外的守卫只以为屋里那位爷玩得太花了,下手这么狠,啧啧,不知道明日那小娘子下不下得来床呀?   他让当然不会猜想到屋内正在发生的惨状,许负花了整整一个多时辰,将范斯谏片成了两千多片。   她的刀功实在是好,谁看了不得说一句六六六。   范斯谏奄奄一息,此时只剩下骨架包着零丁的碎肉和内脏。   眼看着活不了多久了。   许负还是心善,不准备让他活活疼死,她拉着不成人形的范斯谏,揪住了他的脖子往外拖。   “你运气好啊。”   许负叹道。   后院只找到一匹马。   可惜了,许负本来想给范斯谏来个五马分尸的。   她把绳子绑在范斯谏脖子上,绳子打好结,握在自己手里。   她一扬马鞭,“驾!”黑马仰首长嘶,四蹄猛地一蹬,如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 第72章 天之骄子×自卑清贫校草1   一座古老的中式园林。   苏离走在青石板小径,路过花园,又绕过几个回廊,他从未想到自己除了在电视上,竟然还能亲眼看到这样规格的居所,而他马上要见到此地的主人。   管家在前面领路,苏离微微垂着脑袋,不敢四处打量。   他心中思绪很乱,没有注意到前面的人已经停下来了,反应过来时连忙停下脚步,差一点就撞上。   管家倒也没生气,依旧笑得和善:   “去吧。”   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好。”   苏离抿抿唇,抬脚迈过月洞门。   院子里的绿化覆盖率很高,尤其是中央的桃花树,绑了一只秋千,少年正坐在上面,她偶尔踢两下,秋天就带着她慢悠悠地晃动。   少年手捧着书,看得正认真,偶有清风拂过,吹落一树桃花。   “……”   苏离站在离少年身后几米远的地方,几次张了张唇,都还是放弃了。   他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也不知道能说什么,他实在是自卑又紧张,该庆幸自己不是汗手体质,不然此刻一定会有水流顺着指尖滴下。   苏离就这么站了十几分钟,直到少年不经意地侧目望过来,看见有人,她眼中闪过一丝讶然。   “你是?”   “我……我叫苏离。”   “酥梨?”   少年弯唇,“那你很好吃了。”   “不是,我、我叫苏离,紫苏的苏,离别的离。   我是许家资助的学生,听说,听……”   简单的话被他说得磕磕绊绊。   “哦。”   她打断他,“我知道。”   “那我……”   苏离肩膀内收,十个手指几乎要搅在一起。   “你过来。”   “啊?”   “过来。”   他命令。   “好。”   苏离乖乖走过来。   “啧。”   少年揪着少男的衣领往下拽,苏离迫于她的力道,为了不让廉价的衬衫被扯坏,只能微微俯下身子,任由她仔细打量自己的脸和身体。   “你长得挺漂亮的,我很喜欢。”   她说。   苏离被这样赤裸裸的审视,又被当做物品一样的评判,羞耻得眼睫轻颤,耳根都红了。   “谢谢。”   “嗯?”   少年挑了挑眉,又拉了拉。   可这个行为却引来了苏离的抗拒。   他微微蹙眉,神情慌乱无措,“请,别,别这样……”   他一只手护住衣领,如贞洁烈夫,好像她要对他做什么一样。   “……”少年冷笑,“你来这里之前,不早就好想好了会面对什么?”   “不是,我没有。”   苏离连忙反驳。   他没有,他真的没有。   他来之前想过千万种可能,他从来没有往这方面猜想,他只是一个贫穷的男学生。   好心的资助人会要求他做什么呢?他什么也给不了她,除了自己的青春,一具没被人碰过的干净身子。   少年沉默。   “我想……”苏离咬了咬唇,“我想我找错人了,我先走……”   他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要逃跑。   “是吗?”   少年平静的嗓音在他身后响起。   “你就要这样走了,那很可惜了,我不认为以你的家庭条件能负担得起你上大学四年的学费,还有啊,资助你这么多年,你就是这样回报你的恩人的吗?”   “……”   苏离顿住脚步,四肢僵硬。   他慢慢转过身,和眯着眼睛的少年对上视线。   “你好,正式认识一下吧,我是许家独子,许乘月。”   她说。   .   “小姐。”   管家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敲响了房门。   “进。”   许乘月正在看一份文件,她做事时很专注,见熟人来了头也没抬。   处理完正事,她扭过脸才发现人还没走,“怎么了?周姨。”   “小姐,白天那个男生,您……不会是真看上他了吧?”   周管家在许家干了十年,算是看着许乘月从小长大,说没有感情不可能。   周管家了解豪门的秘辛,女男因为家族联姻在一起都是常态,因此妻夫常常貌合神离,许乘月的母父就是如此。   她越是了解许乘月,就越是心疼她。   好在大小姐从小聪慧懂事,冷静能干,让人挑不出任何问题。   在圈子里的同辈面前,她算是妥妥的天之骄子,样样都出众。   可是前几天,许乘月却突然问起了受许家资助的那几个孩子。   她挑中了其中最漂亮的苏离,还让司机亲自把人接过来。   本来这不是什么很大的事,可两人年龄相仿,正是少年少男,情愫启蒙的阶段,周管家真担心要是自家小姐一时被男色迷惑乱了心智可怎么办?   “呵呵。”   许乘月笑笑。   “大小姐。”   周管家不满,“您正面回答我。”   “好。”   许乘月点头,“周姨想多了,他是有些许姿色,可……这又算得了什么呢?”   这个世界上,从来不缺年轻的漂亮少男。   永远有人十八岁,永远都有更年轻更漂亮的人。   “那就好。”   周管家终于放下心来。   门阖上。   许乘月放松身子靠坐在椅背,闭眼又想起苏离那张漂亮的脸。   少男肌肤细腻,下颌尖尖,一双眼生得格外漂亮,如果他能落两滴泪,那就更好看了,不知道他哭起来的样子会有多美。   看在他脸蛋的份上,许乘月都没有和他计较他想擅自逃跑的事,她又一次对他发出了邀请,“漂亮的小东西,和我谈个恋爱怎么样?”   苏离脸颊泛红,支支吾吾:   “不……我不能。”   “不?”   许乘月摇摇头。   几乎从未被人拒绝过,所以她看见他挣扎,越发感兴趣了。   “不对,你会愿意的。” 第73章天之骄子×自卑清贫校草2   许乘月等着苏离来求自己,却从口保镖口中得知他去打工了,而且做的还是最蠢的伙计。   他居然傻到去饭馆当洗碗工,一天才五十块钱。   许乘月没忍住,笑出了声,他真是一个蠢货,他有没有脑子啊?   苏离他就算真的想打工挣钱,难道不会去做家教?只要搬出自己每次大考年级前十名的成绩,辅导个小学生或者初中生还是很简单的吧?怎么说赚钱都要比当洗碗工要容易?   许乘月又想,他那样一双修长白净的手,如果天天泡水里被洗洁精腐蚀,会变得粗糙,很难看吧?   “啧啧。”   多可惜啊。   许乘月微微摇头,把保镖招呼过来。   “你去雇几个人,把苏离打工的饭店砸了,不用闹得多大,把他店里的碗都砸了就行。”   “是。”   保镖得了吩咐便转身走,走出去两步又退回来问,   “那苏离手里洗着的碗,在他面前的洗碗盆也端过来砸了吗?”   “砸呗。”   ……   苏离弄弄丢了在饭店洗碗的工作,还要赔偿饭店老板一千五百元的损失,包括并不限于碗盘以及桌椅的损失。   因为那群砸店的人说,都是苏离惹的祸,叫他以后别惹不该惹的人。   三天后,许乘月问保镖:   “他人呢?怎么还没来。”   “小姐,苏离他去发传单了。”   “……”   许乘月沉默片刻,“你再找几个人去把他的传单抢了。”   “什么?”   保镖疑惑。   “他发传单一天挣多少?”   “八十。”   “行,你们几个去把他的工作抢了,就说自己一天二十就能干。”   “是。”   ……   苏离刚发了两个小时的传单,结果又被辞退了,老板结了十六块钱。   三天后,许乘月问保镖:   “苏离在干嘛?”   “他放学后去送外卖。”   “……”   许乘月气笑了,“傻D.”   主仆二人沉默片刻。   “你、开车去把他的腿给我撞断,我看他怎么送外卖。”   许乘月吩咐。   “小姐,这个……”   保镖犹豫,“这犯法,咱们这么做,是不是有点儿不太好?”   许乘月沉吟片刻,“确实不应该,我这样做的话有点过了。”   保镖松了口气。   但这口气没松多久。   “要是真把他撞坏成了个瘸子,那岂不是不好看了?再说万一小男人受不了打击……你过来,这样做……”   “小姐,这个?”   保镖面露难色。   “很难吗?不让你白干。”   许乘月比了一个数字。   “好。”   ……   几日后。   苏离终于找上了门。   只不过,此刻许乘月却不在老宅。   苏离也再一次清晰直面了自己和她的差距,此处只是许家的祖宅,许乘月私人名下还有多套房产。   苏离求管家告诉自己许乘月在哪儿。   周管家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她只是一个佣人,哪里管得到主子的事儿呢?   苏离没有办法,他甚至没有许乘月的联系方式,他只有苦等着,守在苏家祖宅门口,一日、两日、第三日,苏离几乎快要绝望了。   在落日之前,他终于看到那辆熟悉的车出现。   他撑起有些僵硬发麻的腿跑过去,不顾会被撞飞的危险,逼停了车子。   “你发什么疯?”司机不悦,“不想活就滚一边去死,别害我。”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苏离喃喃着,走到了车窗。   “大小姐,我有话和你说,可不可以给我一个机会?”   他嗓音轻颤,语气卑微。   “求您,求您好不好?”   “……”   许乘月沉默,只是摇下了车窗。   “大小姐,我需要一笔钱,我爸现在在医院,我真的很需要这笔钱,凑不齐医药费的话,他那条腿就没了,求您,求您,帮帮我好不好?”   “哦?”   许乘月挑眉,语气玩味,“那你真的是很可怜了。”   “!”   苏离愣住。   可他很快抛开了那些委屈和难堪,再次恳求:   “求您帮帮我,大小姐,我一定会想办法把这笔钱还上,求您!”   “我帮你,凭什么?你又不是我的什么人,无偿资助你这么多年,不是应该感恩,怎么还能妄想其他?”   苏离咬了咬唇,他知道许乘月说的没错,可自己真的没有办法了。   “对不起,我的错,可是……求您帮帮我……”   他嗓音又轻又哑,“只要您愿意帮我,对我怎么样都可以。”   说完便双膝一软,生生跪了下去。   许乘月默然,须臾后轻笑道:   “你这话说的,好像是我在故意欺负你,逼良为倡。”   “不,没有……我自己愿意,真的。”   许乘月轻轻挑出苏离的下颌,眼神随意地打量,如同在挑选一样货品。   “真的?”   “嗯。”苏离眼睫轻颤,“愿意。”   许乘月满意地笑了。   早像这样多好,非要害她花这么多时间和手段。   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他一开始就点头同意的话,许乘月恐怕对他也没有这么大的兴趣。   毕竟游戏不可能一上来就通关,那还有什么攻略的意思呀?   “乖啦,不哭哦。”   许乘月垂眼,瞧着掌心这张沾满泪黑的脸,怜爱地揉了揉苏离的发。   啧啧。   苏离当初信誓旦旦的说,不愿以色侍人,他不是那种出卖身子的男孩,可如今还不是轻易的就屈服了。   人啊,真的是坚强的时候很坚强,脆弱的时候又异常脆弱呢。   她收容了他,如同收容一只在雨天浑身湿透的小猫。 第74章天之骄子×自卑清贫校草3   苏离高考的时候正常发挥,他可以重点大学,许乘月却要求他和自己上同一所私立贵族学校。   他没有拒绝的资格。   可苏离是一个普通人,甚至可以说算是贫穷的底层人,和这些出身富贵,家境优渥的同学没有任何共同话题。   他也因为内心中的自卑。若非必要条件,从不会主动和人搭话。   哪怕开学两个月,苏离也没有什么朋友,孤僻寡言,几乎成了所有认识他的人给他的固定标签。   许乘月在15岁时,家里就请了专门的老师教她以后如何去管理整个集团,如何做一个掌权者。   像她这样的人,学位和证书也不重要,只要有钱,还怕买不到吗?   多数时候,许乘月都会来学校每天听一两节课,偶尔是在行程安排的太忙了,才会直接不来。   当然,学校也不在乎这些学生是否旷课也就是了,都是做做样子。   许乘月很宠爱苏离,还给他在学校附近买了一套大平层,她心疼苏离和同学关系不好,让他不用去应付宿舍关系,房本还写的是他的名字哦。   苏离运气是真的很好,因为他遇到的是许乘月,而不是别人,如果他一念之差,当初没有求到许乘月面前,而是选择出卖身体。   那么他下场会如同那些失足少男,年纪轻轻就被牛郎会所绑定,一辈子出卖身体和灵魂。   又或者到黑市买卖器官,成为一个残废,终生也无法像常人一般生活。   更严重的……不正当的手术过程导致大出血死亡。   总之,他实在太过幸运。   许乘月给苏离配了专属司机,每天接他放下学,除了方便他之外,其目的也是监视他。   苏离从未想过会遇到这样一个人,她对他的占有欲和攻击性都到达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程度。   非必要情况下,许乘月不允许他和别人说话,甚至要他主动地报备行程,每天去了哪里,图书馆还是体育场?   苏离的生活非常简单,即便如此,许乘月还是在他手机上安了监控定位app,以便她随时了解他在做什么。   有时候,苏离觉得很压抑。   可当他每次提出的时候,许乘月都会笑着反问他,   “难道我对你不好吗?苏离你在不满什么?我给你钱给你爱,这些都不觉得开心吗?”   是,他不觉得开心吗?   难道因为这场恋爱是交易,所以他就因此来否定许乘月的爱嘛。   他如此的卑劣吗?   苏离不敢继续想下去。   他不知道自己的未来会怎样,又有什么时候能结束这样的生活,他只盼着自己早一点毕业,早一点工作。   什么时候还清许乘月的钱,或许就好了吧。   公开课结束,苏离抱起书准备离开,有一个女生走上前来向他搭话。   “你叫苏离是吗?我是隔壁外语系的,听说你……”   女生一头齐耳短发,性子很活泼。   苏离微微低着头,他是那种很文静的性子,也不善与人交流,连同性朋友都没有一个,更何况异性。   他也从未主动和异性搭话,此刻他心中没有任何对异性的羞涩,只觉紧张又尴尬,恨不得脚底抹油立刻逃了,可那样实在太无礼了。   他只好轻轻点了点头,随口应声。   短发女生没觉得苏离冷淡,跟在他身后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苏离偶尔应和嗯两声。   一女一男走在林荫道,男生沉默漂亮,女生活泼开朗,倒也算女才男貌?   苏离满脑子都想着如何妥善的开口让这个女生离开,他实在不知道怎么说,一会儿出了校门,如果被司机看到汇报给许乘月,不知会惹出什么乱子。   他正胡思乱想时,瞥见前方一道熟悉的身影。白衫黑裤的女人站在那里,她眉眼清隽,唇角微微上翘,似还带着温柔的笑。   可她的笑意不达眼底,许乘月视线落在两人自然垂落的手上。   她眼神暗了暗,呵。   短发女生疑惑看向顿住脚步的苏离,“你们认识?”   “嗯。”   苏离轻轻点头。   倒是许乘月大大方方的走上前来,不着痕迹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尹宁,和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男朋友,苏离。”   “啊?”   名叫尹宁的女生惊讶,目光在他们之间来回扫了扫,而后与许乘月对视,两人会心一笑。   “你小子下手够快啊,亏我还以这小美人……没想到早已名花有主,好吧,我还有事,不当电灯泡了,拜拜~”   尹宁说完,洒脱地转身走了。   许乘月看向苏离,却发现他还望着尹宁离去的方向怔怔出神,也不知在想什么。   她扯了扯唇角,勾起了一抹嘲讽的弧度,“我今天特意早早忙完来接你,没想到却瞧见这个,还是我在的情况下,你都敢和别人亲近?   我不在,你岂不是要更大胆了?”   她说话嗓音很好听,语气又平静,但苏离知道她生气了。   “没有。”   苏离知道自己现在应该解释一下,可他实在不知道能说什么,只好干巴巴憋出两个字。   “跟上来。”   ——   豪车的后座很宽敞,可再宽敞也是封闭空间,何况是对于两个长手长脚的成年人来说。   许乘月把苏离压在椅子上,手按在他的胸口,垂眸俯视着他。   两人这样的姿势实在暧昧,幸好与驾驶舱隔了一块挡板,可以稍稍减轻他的羞耻和无措。   许乘月掐着他的脖子,用指腹摩擦少男脆弱的咽喉,“不听话的小东西,你刚刚在看谁呀?”   他紧张到眼睫轻颤,下意识做吞咽动作,喉结滚动,被她恶劣地用食指和拇指掐住,肆意捏揉。   “!”   他忍不住呜呜哀求,可许乘月手上动作丝毫没有减轻力度。   她一双凤眼满是凉薄,“回答我?”   这分明是强人所难,他被她掐着,哪里说得出话,可他不敢忤逆,只好用一双聚满水雾的眼睛望着她。   苏离尽力发出气音:“没有,我、错了,错了……”   他双颊潮红,眼前有些模糊,许是因为泪水蓄满了眼眶的缘故,在极度的缺氧状态下,无意识张着唇,双手开始本能地挥动,想要挣扎却被死死压住。   他纤细的手腕被轻易的捏住,只要女人用一些力气便会让它泛上红痕。   他长睫不停轻颤,泪水终于再也包不住,顺着眼角滑落。   缺氧的大脑开始主动分泌内啡肽,疼痛感与愉悦感纠缠不分彼此,他一阵迷乱,脚趾无意识地蜷缩着,整个身子都忍不住颤栗。   据说人死之前,会重现自己的人生走马灯,苏离阖眼,脑海却浮现许乘月对他温柔时的画面,她的一颦一笑,她的情话和亲吻。   许乘月是他的天使,也是恶魔,将他肆意把玩欺负,揉弄,翻面。   苏离迷迷糊糊想着,如果就这样被她杀死,或许也不错,或许也很好。   那他就不用背负那么多事了,他这一生本来就没什么趣味。   他无力地挣扎,像蝴蝶扇动翅膀般凄美又脆弱。   脑袋越发昏沉,心跳一阵比一阵快,就在即将失去意识的那刻,他恍惚看见许乘月松开了手。   女人赦免了他,放过了他,饶恕了他。   她终究没有舍得掐死他。 第75章 天之骄子×自卑清贫校草4   男朋友吗?   苏离是许乘月的男朋友,其实说是男朋友,不如称为金丝雀更恰当。   他不过是许乘月掌心把玩的小玩意儿,高兴了就拿起来逗弄两下,不高兴就扔在一边。   苏离若要使性子,尽管饿着他,等他受不了了,他自然又会主动的求到她面前。   人对于宠物便是如此,万没有主子讨好宠物的道理。   可是她对他似乎又有一些不同。   许乘月不会在外面对他发怒,就算他真的惹了她生气,她也会在外人面前给他一份体面。   这让苏离觉得许乘月对自己不只是玩弄。   许乘月对苏离好的时候很好,坏的时候又很坏,他不善言辞,不会说好听的话哄人。   许乘月生起气来就折腾苏离,把他关起来,锁上房门不让他出去,至于去学校,那是更别想了,她直接帮他请了病假。   她对他的磋磨不过是为了让他长个教训,记住惹恼她的后果。   许乘月喜欢打人,尤其是喜欢打他,或许也不只是喜欢打,而是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那她只有让他痛苦,才能发泄自己心中无法安放的怒火。   只要苏离敢反对许乘月,敢违背他的话,她就会打他。   她多数的时候喜欢用手扇他巴掌,但毕竟扇巴掌自己手也会疼,她更喜欢借助一些工具,用椅子砸,用拖把抡……   每次打了苏离后,许乘月又疯狂地向他道歉,她真诚地忏悔,仿佛她真的知道错了。   她说自己真的不是故意想打他,她只是一时冲动,她是因为太爱他了才会这样,她控制不了自己,她也不想这样的对他。   天知道她有多么不想伤害他,可她就是那样做了,她万分悔恨,如果重来一次,她一定会好好和他说话。   许乘月捏着他的手放在自己脸颊,轻蹭了蹭,嗓音悲伤又温柔,   “你能理解我的吧,我爱你啊,我真的真的很喜欢你。”   “有一个小女孩,她有很喜欢很爱护的玩具,她真的很怕被别人抢走,所以宁愿毁掉它,弄坏它,也不肯把它让给别人,你会原谅她的对吗?”   “你会原谅那个小女孩吗?”   许乘月凝望着他,黑色瞳仁中满满的都是他。   “嗯。”   苏离脸颊红肿,额角有一块淤青,他轻轻应声。   对呀,许乘月那么爱他。   如果他不原谅许乘月,是否是他太狭隘了?   她对他这样好啊。   无论是时间金钱还是情感,她都给了他,他怎么能不领情呢?   两个人谈恋爱难免发生矛盾和争执,情侣打打闹闹都是很正常的,苏离也这样认为。   他身上偶尔有些青紫痕迹,许乘月会亲自为他抹药,最多几天就消肿了。   何况许乘月每次打了他都会哄他,不光是言语上的安慰和道歉,还会亲自挑选礼物送给他。   苏离并不在乎礼物的价值,他不是那些爱慕虚荣的男人,会为女人给自己买了一款包一双鞋就高兴的不得了。   他不在乎这些物质基础,他看重的是许乘月愿意对他上心,她愿意哄他就代表她心中有他。   许乘月平日里对苏离的态度说不上热络。若不是看那些极端的占有欲,他甚至不觉得她对自己有多么喜欢。   可她每次打了他都会温柔的哄他,让苏离有一种被宠爱的错觉。   苏离甚至觉得自己有一点迷恋这种相处模式。   疼痛有什么关系?挨过这些肉体的疼,许乘月就会给他加倍的爱。   为了得到她的温柔和爱,忍耐必不可少。   许乘月喜欢打他,他就乖乖让她打,让她发泄,她对他那么好,他总该回报或者付出一些什么不是吗?   苏离挨打的时候不喜欢出声,直到忍不住了,实在是觉得自己到了极限才会哽咽着求饶。   最严重的那次,她打断了他的腿。   苏离在医院住了半个月。   起因是许乘月派去跟着苏离的那个保镖,说他在学校跟其他人暧昧不清,甚至其他专业的学生放狠话,说要一个星期之内追到苏离。   这种事其实不算什么,美丽少男,君子求之,漂亮的雄性无论走到哪里都会惹人怜惜。   可是许乘月不这么想。   别人凭什么会放狠话主动说要追他?漂亮的男人那么多,为什么就偏偏盯着他不放,还不是因为他释放了求偶信号。   如果他让人知道他是有主的男人?别人还会想要染指他吗?那不都是他的错,一定是他释放了信号给别人,那些女人才会大胆求爱,都是他的错,是他故意勾引人。   许乘月气的嘴角抽抽。   放浪荡夫!背主求欢!   她几乎快要被滔天的愤怒冲昏头,直接将苏离将从学校捆过来,扔在地下室里。   动手之前,她尚有一丝理智尚存,   “听说有人要追你?”   “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许乘月用鞭柄抬起苏离下颌,“还是说你觉得我管不住你,想要另寻他主?”   只要苏离愿意好好解释,给自己满意的答案,她就不会伤害他。   可是苏离没有,他只是紧抿唇,美丽的面容满是决绝之色,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又像为某种信念决定献身。   他就是拿准了自己不会杀了他,是不是?   许乘月嗤笑一声,举起鞭子向跪坐在地上的男人狠狠抽过去。   “唔……”   苏离蜷缩身子,捂着脸,鞭子一次次落下,他白皙如玉的身子布满鞭痕,有种别样的美感。   “贱货!”许乘月怒骂,她没有收着力气,反复几次之后,竟然直接打破了他的衬衫,破烂的衬衫挂在男人身上,更显得他脆弱无助,柔软可欺。   偏偏此刻记不起许乘月半点心疼,只让她心底的暴虐因子越发沸腾,最后她觉得鞭子太轻了,直接用掉,提起了铁棍……   她将他看成了一个沙包,只想发泄所有的情绪。   等许乘月冷静过来想的时候,苏离已软着身子倒在地上,不再颤抖。   他静静的趴在地上,身形单薄瘦弱,好似一阵风都能吹跑了。   许乘月小心翼翼的去探他的鼻息,还有气,人没死,她横抱起苏离,亲自开车把人送去医院。 第76章 天之骄子×自卑清贫校草5   苏离醒来时,只觉自己整个人像是被车子碾过,全身都泛着疼。   他睁眼,入目一片白色。   白色的天花板、墙面、床单。   苏离下意识抬起手,却惊醒了身旁趴着小憩的人。   “终于醒了。”   许乘月松了一口气,她眼下有淡淡乌青,显然有段时间没休息好了。   “你……”   苏离张了张唇,想说些什么却扯到嘴角,带来一阵抽疼,同时他发觉自己嗓音嘶哑难听。   “别急,先喝点水。”   许乘月递了一杯温水过来。   苏离接过来,可惜他因为手指僵硬拿得不怎么稳,正想要倒进自己嘴里,却全都洒在了胸口。   他一慌,杯子从胸口滚落,摔在了地上,好在是纸杯不碍事。   但温水湿透了他的衣领和被子,许乘月连忙拿来纸巾吸水。   苏离眼圈一红,忽然觉得自己好没用,连这种最基本的事都做不好,无数的自责和自厌情绪包裹着他。   “没事的,没事。”许乘月没有任何的指责和发怒,她温柔地为他擦拭胸口和脸颊,下颌的水渍,然后又倒了一杯水,放在他嘴边,   “我喂你吧。”   苏离无可选择,轻轻点了点头。   在许乘月的帮助下,他终于喝到了水,咽喉的刺痛有所缓解。   “你一直守着我,你守了我一夜?”   苏离说完才觉得自己这话不妥,是否过于自恋了,于是他补充道:   “怎么不回家睡?再不济医院这里有休息室,我又,又死不了……”   “我担心你。”   许乘月说。   苏离沉默,他鼻尖酸涩,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他必须要很费力,才能不让泪水往外涌出来。   她为什么要这样?她为什么每次都在伤害他之后又给他甜枣吃。   她明明可以不对他好,又总是给他一种错觉,让他以为自己对她很重要。   苏离自嘲一笑,“是怕我死了,你要坐牢吗?”   许乘月愣住,似乎没想到向来温顺听话的男人会说出这种呛人的话。   “不是。”   她摇摇头,“我担心失去你。”   苏离又不说话了,许乘月握住他的手,“我错了你别生我的气了好不好?我也不想那样的,   可我没有办法,我真的很喜欢你,但我又不能时时刻刻把你关在房间里,我舍不得那样对你。   所以你要管好自己,保护好自己,知道吗?你问我是不是守了你一夜,   不是的,你昏睡了整整三天,我都在医院陪着你,哪也没去,你知道自己对我有多重要吗?   痛在你身,疼在我心,小酥梨,你这样漂亮的男人,独身是很危险的,我不能保证坏人不对你下手,所以你一定要竭力保护自己。”   许乘月嗓音轻颤,眸底闪着泪光。   “你知不知道除了我以外,她们对你都没安好心,她们都想怎么欺负你,你知道吗?你根本无法想象!   只有我会对你好,我的小酥梨,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我爱你,我多么多么爱你啊。”   她虔诚地向他道歉,放低了姿态,仿佛生怕失去了他。   苏离始终不言不语,只默默地注视她。   “你说话,为什么不理我呢,嗯?”   许乘月神情悲伤,轻轻把玩着男人伤痕累累的手指,   “不如这样吧,我带你去纹身,在你身上留下我的名字,然后再给你买个项圈,这样她们就知道你是有人护着的了,   她们看到我的名字,就会因为就会因为对我忌惮而不敢动你,这样我也能放心了,你说呢?”   “是吗?”苏离笑笑,忍着疼痛弯起嘴角,“那你还会再打我吗?”   “……”   许乘月皱眉,没有回答。   ——   苏离不明白,为什许乘月么总喜欢这样对自己,口口声声说喜欢他,却要给予他痛苦,她满怀着雀跃,恶意地在他身上制造伤痕。   仿佛看到他痛苦的表情,就能让她多么快乐一样。   苏离不能理解这种感情,他不能把它称之为爱。   直到他意外得知,许乘月的从前。   她的童年,她的生活,她不是一个天生的坏小孩,只是从来没有被好好爱过,没有家人的疼爱,也没有人能正确引导她,   许乘月其实很可怜的,在所有外人面前戴着面具,人前装得温文尔雅,可人后揭下面具却是另一副模样,   许乘月可以在他面前肆无忌惮的暴露自己原本的模样,这算他的荣幸吗?   许乘月不打他的时候,她对他非常好。   至少,没有任何一个人会无偿给他那么一大笔钱,她见他的第一面,她就说喜欢他。   苏离不确定她的真心,也害怕只是大小姐高高在上的戏耍和玩弄。   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在心里反复强调不要动心,不要爱上她,可现实却是一次次的溃败。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动心。   这世上再没有人比许乘月更爱他了,他不该不知好歹。   虽然许乘月对他的控制欲有些强得过分,可那就是她的爱啊。   许乘月只是不懂爱,不明白怎么对一个人好,他不应该背叛她,他也不该讥诮她。   或许,他可以将许乘月从泥泞中救赎出来,温暖她,做她的止痛剂,哪怕被她打也无所谓。   只要两个人在一起幸福就好。   原谅她,原谅她对他的伤害。   苏离告诉自己,许乘月也不是一个多么坏的人。   她只是病了,并非无药可救。   世上有这么多人,两个人相爱何其难,只要许乘月爱他,别的也不是那么重要,他也从中获得了快乐,不是吗?   他放任自己沉沦在这段病态的关系里,偶尔也会想要飞出牢笼,去看一看外面的世界,幻想一下自由的滋味。   他甚至真的付诸行动,一次又一次地尝试着逃离,可是他每次都会被许乘月抓回来。   许乘月眼中满是愤怒和失望,表情似笑非笑,她咬住了他的脖子,用虎牙细细地磨,仿佛真心要把他吃掉。   她锋利的尖牙在男人脆弱又细腻的脖颈处碾过,仿佛只要一用力就会刺入他苍白的皮肤,咬破他的血管。   “为什么想离开呢?是我哪里对你不够好?还是你真的变坏了。”   她分明在笑,语气却恶劣又危险。   “我可爱的,可口的小酥梨,你一定要这样对我,要这样伤害我,让我难过的话,你会开心吗?” 第77章 天之骄子×自卑清贫校草6   其实,苏离跑过好几次。   最初,许乘月很着急,找不到的人,几乎到了要去报警的程度。   但很快她发现他跑不了多远。   他那样柔弱无助的一个可怜男人,还能到哪里去。   他不可能回家,在苏家,所有人都认为许大小姐是个大善人,顶顶好的大恩人。   苏离逃过最远的一次,跑到几百里之外的另一个城市,他战战兢兢地躲了两个星期,没有许乘月打来的电话。   就在他终于以为自己真的自由了,门突然毫无征兆的打开。   许乘月站在门外,笑得眉眼弯弯,她对身后的开锁师傅摆摆手,   “谢谢您了。”   “不客气不客气,我应该做的,不过您这屋里男朋友在,怎么不喊他开门啊,哈哈哈。”   开锁师傅不是个多事的人,她乐呵地调侃两句就进电梯了。   许乘月随意将手提包一甩,揉了揉手腕。   苏离害怕得直往后缩。   “啧,做什么这副表情?你害怕我吗?还是不欢迎我的到来?”   苏离嗫喏,“没有。”   “过来啊~”   许乘月勾了勾手指,逗狗似的。   苏离轻轻叹了口气,像下定了某种决心,赴死一般走过去,任由女人搂住自己纤细的腰身,手指摩挲他的下颌。   “这才多久不见,你就又瘦了一圈,你没有把自己养好。”   许乘月语气惋惜,“真是不乖啊。”   苏离身子都忍不住颤抖,他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爆发,一拳将自己打倒,又或是直接将他按在地上狂踢。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傻瓜,你在我的心里,你去哪我能不知道吗?”   许乘月根本没有认真回答。   苏离抿抿唇,又问:“为什么?”   他一副不知所措的茫然表情,越发让人想要狠狠欺负。   许乘月大发慈悲的告诉他:   “你一和家里人联系,你爹就把你的住址告诉我了。”   “不,不会……”   苏离摇头,不肯相信。   他明明在打电话的时候细细嘱咐过爹。让他不要将自己的住址告诉任何人,尤其是许乘月。   他爹的,亲爹怎么会……怎么会背叛自己呢?   许乘月瞧他那副表情,就猜得出他心里在想什么。   “呵呵。”她噗嗤一笑,“你不相信是不是?要不你现在打电话问问?”   苏离在她的注视下,颤抖着手拨通电话号码。   “喂?小离啊,你现在在哪儿呢?许大小姐在你身边不啊?她可是个好人,你好好的跟着她,   苏离你知不知道大小姐帮了我们家多少?我和你妈怎么教你的?人最重要的就是会感恩。   你把大小姐伺候舒服了啊,我跟你说,要是敢惹大小姐生气,你就完了,也别回来,我和你妈都不想见你……”   “什么?”   苏离不可置信。   他如何能相信,一直对自己父爱如山,父爱无言的亲爹会这样对他?   虽然他是娘生的,可他一直都觉得自己跟爹更亲,毕竟父男连心。   许乘月见他那副快要碎掉的样子,倒也没有说些什么浑话刺激他,反而是苏离悲愤地盯着她,   “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   许乘月微微摇头,“也没什么,就是给他们五十万,让他们出去旅游,你妈说就当没生你这个儿子,你爸说如果你再敢躲着我,就再也别回苏家。”   “不,怎么会……”   苏离喃喃。   此刻失去了家庭庇护的少男,脆弱得就像一株过于细瘦的幼苗。   风一吹便倒,水一浇就蔫儿。   悲伤到一定程度,他连嚎啕大哭的力气都没有,泪水无声地滑落。   许乘月将苏离搂进自己怀里,漫不经心的梳理着他的发,动作温柔,像给一只被可怜小狗顺毛。   “别难过啊,你这样哭我会伤心的,他们不要你没关系,还有我呢,我又不会丢下你,对不对?”   如果没有人安抚,苏离还能故作坚强,一旦有了人心疼自己的情绪,泪水更是止不住地往下掉。   他哭到几近哽咽,发现自己原来早被家庭所抛弃了。   苏离付出一切去维系的家庭,不想连累他们,所以他跑得远远的,甚至为了家人好,他可以忍受那些折辱。   可他们毫不犹豫的将他甩开,如同丢一些垃圾那样。   他们根本根本不值得他去爱。   “没关系,还有我爱你呢。”   苏离晕过去前,听见她说。   A城。   光线非常好的大平层里。   伤痕累累的苏离躺在浴室地板上。   他纤长白皙的脖颈此刻布满淤痕,纤细的四肢无力的交叠着,他失了血色的皮肤可以看清血液脉络的走向,别有一种病态美感。   他毫无生气地躺在地上,任由浴室的花洒的水流冲刷,若非他鼻翼有轻微的阖动,简直是一具完美的人偶娃娃。   苏离眨了眨眼,费力地挪动了一下脖子,他身上多处地方骨折,更是一点力气都没有,想站都站不起来。   早在决定随许乘月回来的时候,他就知道会受她的报复。   她一向如此,爱恨分明,只要苏离犯了错,她就一定会惩罚,但是罚过了之后就会好。   所以没关系的。   没关系,他只要忍过去就好了。   冰凉的水流还在不断冲刷着苏离的身体,带走他身上仅剩的温度。   他忘记自己躺在这里多久了,整夜还是一整天,也不知道许乘月什么时候会回来,会回来将他送医还是回来发现他的尸体?   他想,或许自己在这里死去,不过也不至于渴死,他有些庆幸的想,如果渴死的话,身体会变成皱巴巴的一团,那样太丑了,许乘月会讨厌他。   苏离头脑昏沉,几乎快要失去失去思考的能力,大概昏睡了过去,他恍惚看见眼前出现了一双鞋子。   男人的皮鞋。   不是许乘月。   苏离竭力抬头,看见一个面上带笑的骄矜男子。   苏离唇张了张,“……”   那男人自顾自的开始介绍起自己,   “我是陆之诚,许乘月的竹马。”   也是她的未婚夫,后半句话他没有说。   苏离收回视线,他对除许乘月之外的人不感兴趣。   “真没想到,许乘月居然会舍得这么对你,这都是他打的吗?真是可怜啊,她究竟有没有把你当成一个人,不如我帮你逃走吧。   你放心,有我的帮助,她找不到你,我帮你逃到国外,你可以安然的在那里度过一段时间。”   “……”   苏离沉默,看都不看他。   “喂。”   陆之诚抬脚踢了踢苏离,“我说,你这人有没有礼貌,我在跟你说话呢,你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做什么?”   “……”   苏离只是轻笑。   陆之诚全当他还不相信自己说的,于是又补充道:   “你现在的处境不安全,如果我今天不来的话,你是不是就死在这儿了?许乘月实在太危险了,你该远离她。”   “哦,然后呢?”   “然后你就自由了呀,远离这个坏女人,难道不是你梦寐以求的事吗?”   陆之诚说完,才发现苏离用一种看傻子的表情看着自己。   苏离根本不相信自己!   “好吧,我当然不是因为同是男人我才帮你,我只是不想不想许乘月误入歧途,万一她真把你弄死了,我的好发小要坐牢的话,那未免太不光彩了,   你知道我们这些豪门总是看重面子这些,说了这么多,怎么不说话?你不愿意还是不相信我?”   陆之诚有些急了,“你真的不害怕吗?许乘月会玩死你的。就这样被她弄死掉,你甘心吗?”   “我……”   苏离攥紧手心,最后再信一次吧,最后一次。   如果这次失败,他再也不逃了。   “你没有骗我?”   “没有。”   “那好。”   两个男人达成了约定。   等到许乘月发觉时,苏离早就被陆之诚给送出国了。   至于苏离被他送去哪个国家?哪个城市?有陆家的势力帮着遮掩,许乘月也根本查不到。   许乘月,气笑了将怒火全部撒到陆之诚身上。   “陆之诚,你算个什么东西,我有承认过你吗?”   她狠狠甩了他一耳光。   “既然你把我的小宠物放走了,那就由你来代替他吧。”   许乘月勾起恶劣的笑,她揪着他的衣领将人狠狠的摔在桌上。   陆之诚感受到了疼痛和羞耻,心情却是雀跃的。   这么多年了,许乘月终于愿意看他一眼,愿意碰他一碰,哪怕用这种卑鄙的为人不耻的方法。 第78章 天之骄子×自卑清贫校草7   等到许乘月发觉时,苏离早就被陆之诚给送出国了。   至于苏离被他送去哪个国家?哪个城市?有陆家的势力帮着遮掩,许乘月也根本查不到。   许乘月,气笑了将怒火全部撒到陆之诚身上。   “陆之诚,你算个什么东西,我有承认过你吗?”   她狠狠甩了他一耳光。   “既然你把我的小宠物放走了,那就由你来代替他吧。”   许乘月勾起恶劣的笑,她揪着他的衣领将人狠狠的摔在桌上。   陆之诚感受到了疼痛和羞耻,心情却是雀跃的。   这么多年了,许乘月终于愿意看他一眼,愿意碰他一碰,哪怕用这种卑鄙的为人不耻的方法。   ……   到了国外,苏离依旧提心吊胆,生怕许乘月会突然出现,像从前那样再次将他抓住,关进牢笼里。   他每次被抓住,都会迎来许乘月的残忍对待。   幸运的是,他所担心的事情一直都没有发生。   他本以为自己终于可以解脱,可是却想错了,他总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觉,一合眼全是许乘月的模样。   他总是一次次睁着眼睛直到天明,身体实在熬到极限才昏睡过去。   苏离觉得自己不能这样下去,逼着自己吞下褪黑素,即便第二天醒来时会头痛欲裂,总算勉强得睡过去。   可就算这样,过不了多久,苏离又会哭着醒过来。   苏离有时候都忍不住骂自己贱。   这一切不都是你想要的吗?得到了想要的自由又开始犯什么病呢?莫非真喜欢上赶着让人虐?   他与许乘月之间那种病态的感情,畸形的关系,那些相伴的日子,究竟是快乐还是痛苦更多,他也分不清楚了。   他其实知道许乘月爱他,对他也好,只是他内心自卑,他这样的人如何配得上天之骄子。   他不敢接受许乘月的爱,不敢正视这份爱,只不过是源于他极度自尊,又极度自卑。   他不相信她会一直跟他在一起。   他总想着她有一天会抛弃他,厌烦他。   我怕你不爱我,所以我要先不爱你。   就算许乘月一遍一遍的告诉他:她爱他,喜欢他,他也不肯相信。   多么炽热的爱也暖不热他的心,他要骄傲冷漠,还要绝情回避。   这样,如果许乘月对自己玩腻了,选择撒手离去的时候,那他还可以安慰自己,看吧,她根本不是真心喜欢。   苏离,你不会以为真以为大小姐会看上你这样的人吧?   哈,许乘月只是哄你玩玩,还好你没上当,还好你守住了自己的心,还好你没有喜欢他。   可是……他真的守住了吗?   他一直不敢承认,他的心早已不堪一击,早已溃败投降。   六年后,苏离早已在业界成为一位知名的画家,得知许乘月订婚的消息,他立刻飞回了国内。   宴会上,纵然多年不见,他也依旧一眼认出了许乘月。   大小姐依旧高高在上,矜贵骄傲。   许乘月不同于从前的隐藏锋芒,她此时不再有所隐藏,只平等地瞧不起所有人,她挽着一个年轻漂亮的男伴。   那人不是陆之诚。   可苏离从自己得到的消息来看,许乘月明明就是和陆之诚订婚了。   难道……   哈哈哈哈,陆之诚也没抓住她的心,就算他把自己赶走,他一样得不到许乘月的爱。   苏离想到这里,心中突然升起一股隐秘的快感。   他站在角落,默默地观察着许乘月的一举一动,明明那么熟悉,这六年,她有些变化,但又好像什么也没变。   同的是,站在许乘月身旁的男人不再是他了。   他几次想走上前去同她打个招呼,可是又能说什么呢?   是他主动推开了她,是他背叛了她的爱,是他丢下了她,都是他的错。   苏离的目光始终没有从许乘月身上移开,不经意间的一次四目相对,她看到了自己,他可以确定。   可许乘月只愣了一瞬,随即便移开视线,仿佛不认识他,仿佛他不是一个很重要的人。   那瞬,苏离听到了自己心脏碎裂的声音。   他忽然,忽然很想哭。   自由有什么用?事业有什么用?   他永远的失去许乘月,最爱他的人不会再回来了。   苏离失魂落魄的离开会场,整日将自己关在屋子里。   在许乘月婚礼当天。他爬上四十楼的顶层,没有通知任何人,只给许乘月发了一条短信。   【我爱你】   苏离张开双臂,感受着风吹过自己的发簪,他舒服的眯起眼睛,然后缓缓向后倒去。   他如一只折翼的蝴蝶般坠落,转瞬即逝的美,悲壮而脆弱。   世界少了一个活人,多一具尸体,就像一滴水落入大海中,无波无澜。   直到几日后,这具尸体被人扒出来是著名画家苏离,而他生前留下的最后三幅画也被炒成了天价。   许乘月在收到短信的时候,只微微一愣,没有过多在意。   她心想肯定是某个前任发的。   不过无所谓了,她也不在意。   直到三天后,律师找上门来,说是苏离把自己的所有遗产都留给她,包括那三幅画。   许乘月沉吟片刻,才想起苏离这个人好像是几年前玩过的一个小美男。   她记得和苏离非常愉快,一直默契的玩她追他逃来着,可惜后来被陆之诚这个坏东西破坏了。   说起苏离,许乘月已经不太记得他的模样了,仅有的印象是他有一张苍白而精致的脸,纤瘦的腰身,哭的时候会连着肩膀一起颤。   “没想到,苏离这么年轻就死了,还真是可惜。”   许乘月微微摇头,感叹蓝颜薄命。   男助手劝道:“小许总节哀,如果苏先生知道你会为他如此伤心,想必也会难过,你还记得他,已是他的福气。”   男助手今年刚毕业,年轻貌美,尤其是那臀部很翘,穿着西装裤一扭一扭的走路。   他今日或许是换了新的男士香水,举手投足间带着淡淡的幽香。   “说的也对,不过男孩子的心理承受能力是真差呀,苏离怎么就想不开呢?如果他能联系我,我开导一下他,或许就不会这样了。”   “小许总,您真是太善良了,苏先生糊涂,又害你伤心了,真是让我心疼,我男我也觉得他太矫情了……”   男助手握住许乘月的手,含情脉脉的眼望着她。   “嗯。”   许乘月颔首,“你是个乖巧的……”   话还没说完,门就被推开了。   一脸不快的陆之诚冲进来,他看见两人的手握在一起,更是眉头紧皱。   “贱人!”   陆之诚一耳光甩给男助手,“你个骚狐狸精在办公室就敢勾引她,还要不要脸了,也不知道收收你的骚味?”   “啊!”   男助手捂着红肿的脸,惊叫一声,连忙往后退。   陆之诚打了一巴掌还不过气,还想揪着男助手的领带继续打,他专门想在骚狐狸的脸上打,打坏他这张脸,看他还怎么勾引自己的妻子。   “小许总!”   男助手惊呼道,连忙躲到许乘月的身后,委屈巴巴的露出一双下垂眼。   像狗狗似的,可怜又无辜。   许乘月无奈,捏住陆之诚的手腕:   “乖,别闹了。”   陆之诚微愣,表情有所缓和,道:   “你让开。”   “别闹。”   许乘月分毫不退。   见妻子要护着贱男人,陆之诚心里又委屈又生气,眼圈不争气的红了。   “哭什么?”   许乘月一把将陆之诚搂进怀,不顾他的别扭,亲了亲男人的眉眼。   “别亲我……你都不喜欢我,呜呜,还这样对我做什么……”   陆之诚说着,嗓音带上了哭腔。   他也知道自己不该这样较真,自己可是正夫,可他控制不住,就是忍不住吃醋嘛。   “怎么会不喜欢你呢?不喜欢你怎么会娶你,当然最喜欢你了。”   许乘月轻声道,“好啦,别闹了?”   “嗯。”   陆之诚对她的诱哄十分受用,笑着哼哼唧唧,完全没有了一开始盛气凌人要捉歼的模样。   男助手早已悄悄识趣的离开了,把空间留给他们。   . 第79章 欺哥   许负年少成名,10岁拜相,十六岁领军出征,大胜而归,满城喝彩。   她光风霁月,儒雅端方,是金城贵男们都想嫁的好妻主。   打马游金城,看遍长安花,驻足百草堂,满楼红袖招。   本朝的子民,上至皇亲国戚,下至平头百姓,人人敬她,仰她,尊她,爱她。   金城贵男们私下谈起许负,更将她奉为九天神女降世,所有少男们心中的梦中妇君,就连她的堂弟玉容郡公都对她倾心不已,痴缠不休。   可惜,许负却与永亲王府早早定下婚事,只等小公子温幼宜及笄,两家便结为姻亲,成就一门好亲事。   许负已定亲的消息一出,一夜间,京城万千少男的芳心都碎了。   只有一个男子,非但不伤心,反而还长舒一口气,那就是许负未来正夫的哥哥温南琴。   温南琴知晓在许负眼里,自己只是温幼宜的替代品。   弟弟身份尊贵,温柔小意,美丽大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更是享誉金都的第一才男。   而自己出身卑贱,还在幼年时曾被人牙子拐走,前不久才找回来,尤其是少时流落青楼……   那是温南琴如何也洗不去的伤疤,没有好女人会要他了。   就算看在永亲王府的面子上,有些女子会为了攀附权贵而取他,可她们不会存任何好心思,况且他只不过是一个无人在意的弱男子。   就连温南琴的母亲,那人人称赞,素有贤名的永亲王温崎都吝于给他一个眼神。   仿佛他是她清白人生中的污点。   有他这样进过青楼的男儿,简直让身为母亲的温崎都抬不起头来。   多么可笑,命运仿佛和温南琴开了一个玩笑。   温南琴从没见过比许负更恶劣的人。   那次出街,他规规矩矩地戴着喉结罩和幕离,却在下马车后,方要进胭脂铺子时撞见一只迎面而来的疯马。   马匹冲撞而带过来的劲风吹开了他幕离的轻纱,露出少男那张艳丽绝尘的面容。   众人纷纷惊恐地往四周退散,避让不及,唯恐殃及自身。   温南琴被留在原地,整个人都因为极端的恐惧而丧失了行动力。   没有人会拉他一把。   没有人在意他的死活。   他今天会死在这里吗?   千钧一发之际,是许负及时出手将他救下,“多谢。”   英雌救美,若是寻常男子,怕早已一颗芳心交予了许负,可他又不是寻常男子。   所以温南琴只是乖顺地低着脑袋,道谢。   漂亮的小玩意儿。   许负或许不知道,他懂唇语。   等到周围惊魂未定的仆从迎过来,许负又恢复那副温润端方,矜贵守礼的模样。   “许大人,多谢您救了我们家公子!如果不是您的话,小的们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若是公子有个好点,仆的命也就没了……”   “无碍。”   许负笑笑。   ……   温南琴想不明白,许负怎么就非要缠上自己。   他听闻温幼宜有一个心上人,可他无论如何,也不能把那个轻浮自己的女人和弟弟口中那个光风霁月的君子联系在一起。   许负在四月来家中做客,温幼宜很欢喜,他从未见弟弟笑的那般开怀。   女才男貌,他在闹,她在笑。   任旁人见了,谁不夸一句天造地设之合?   可惜温幼宜不知道,他这未来的好妻主转眼就将未婚夫的哥哥逼至角落。   许负掐着温南琴的细腰,啃咬他的耳垂时,他们三人不过一墙之隔。   “……”   温南琴清楚反抗不过,索性卸了力气,他一个小男子如何比得过女人?   见他不抵抗,许负的动作反而越发粗蛮。   他的名声早就毁了,金城权贵哪有几个不知道他从前的经历,想必许负也是如此,所以才轻贱他,作弄他,亵玩他。   许负白日对着弟弟温润如玉,端方自持却在夜里对他这个未来夫郎的哥哥摘下面具,破除伪装。   红鸾帐内,她将所有的恶意施加于他,没把他当成活着的人,好像只是供她取乐的器具。   直到许负发现少男锁骨下那颗红色小痣,那是男子的守宫砂。   他竟还是处子?   许负闪过一丝惊讶,动作也温柔了许多,但紧闭着双眸,沉浸在痛苦中的温南琴没有察觉到。   这一夜,往后的许多夜,他感受到的都是屈辱和痛苦。   可痛苦中又忍不住伸出滴滴点点的快慰,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有这么贱,怎么被这样对待还能生出欢愉?   理智又告诉温南琴,他不能这样,他不能沉溺。   许负对他那么坏,他才不要迷恋上这种感觉。   温南琴心想,或是许负心疼弟弟,他金尊玉贵的身子,细皮嫩肉,许负不忍心搓磨和欺辱。   正巧自己土生土养,贱皮子一张,无论怎么摧折都可以。   多少次,他眼尾还挂着泪痕,身子都在打颤,却迫于许负的淫威只能挺着身子讨好她。   温南琴真的很想揭穿许负的面具,让所有人知道她如玉君子的皮囊包裹着一只多么凶残的恶狼。   但是弟弟温幼宜是无辜的,在他被找回来后,所有人都看不起他,鄙夷他,暗里唾弃他,贬低他。   温南琴对这些早有预料,他流落在外的那些日子,看过了太多人情冷暖。   温幼宜没有听从那些人都唆使来欺辱他,相反的是,弟弟对他很好。   被王府后院那些美侍和侧夫打压的日子里,温南琴和弟弟相互帮扶,那是他第一次收到同性给的善意。   温南琴在那些泥地打滚苦苦挣扎的岁月,无论是年轻的男子、年老的老翁、还是年幼的男童,对他或是厌恶、或羡慕或忮忌的目光都让他印象深刻。   对于这迟来的哥弟之情,温南琴十分珍惜,他不能让幼宜伤心,也不想毁了他这门好婚事,更无法告知他——许负的真面目。   平日里,渊渟岳峙的女人此刻却如充满野心和渴望的猛兽,她单手揽着男人纤细柔软的腰肢,与他一同挤坐在这并不宽敞的床榻。   许负将有着华贵苏绣的外衣垫在了少男身下,丝毫不介意他哭红的眼打湿自己的衣裳。   她恶劣地挑起他的下巴,细细把玩捉弄,笑着一口咬住少男那脆弱敏感的喉结,语气玩味又恶劣:   “啧,幼宜和旁人去游湖了?我不是让你看着点他的吗?   怎么那么不听话,真是让人不快,不如……你这个做哥哥的,就替弟弟受过吧,让我好好疼你。”   借助许负的手,温南琴报了仇,不必再在她面前委屈讨好,决定立刻离开金城,寻一个偏僻人少的地方落脚,好好安家。   弟弟温幼宜马上就要和他的心上人完婚。   温南琴也有追求者,对方虽然样貌和才情比不上许负,但好在心思纯良,也不嫌弃他名声臭。   可是温南琴此生都不想再嫁了,他自卑,他早已失了清白之身,他与许负苟且那么多次,面对她的亵玩,一次次丢下尊严和骨气去讨好她。   他早就不算良家男儿了,他自知配不上好女子,只好婉言拒绝对方。   女子名唤丛玲。   丛玲听了温南琴的话,表示仍愿意带他离京,帮助他得到自由。   “你放心,我只想带你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护送你到安全之地我就离开,我尊重你的选择,好吗?”   温南琴心动了,他带上自己为数不多的首饰珠宝和金银细软,决定和她分别时,也给她一笔丰厚的酬劳。   可是他没想到,此人却是心思歹毒之人,他看错了她。   郊外的客栈里,温南琴无意间喝下有迷药的酒,再次醒来时,头很晕,他发现自己身着一袭大红色的嫁衣。   面前站着的女人正是许负,温南琴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   她难道不该在京中和弟弟大婚吗?   温南琴仍在愣神,坏女人也是一身红衣,笑得眉眼弯弯。   而不远处,他认为的好恩人丛玲正搓着大手,感恩戴德地叩谢军官,接过对方给的银票。   她无意间与他四目相对,女人眸中满是歉意。   许乘月勾唇,“看看,这就是你真心托付的人,不过百两银子就收买了。   你想和她走?你选择要她?”   温南琴颔首,沉默不语。   许负眯眼,“怎么敢逃的呀,看来,我是时候该给你一点点教训了,   “卿卿,”她拽紧他嫁衣的领口,不顾少男颤抖的可怜模样,抬手用锋利匕首一刀划开,少男如玉的白皙胸膛瞬间暴露在空气中。   “呃……”温南琴忍不住颤栗。   “那不如,就带大家好好看看,我们永亲王府的长公子是如何的风骚浪荡,蝞骨勾人?”   “不!”   温南琴拼命摇头,因为被许负一把推开,身子重重地撞在床头,满头珠花有一半掉在了地上,发髻散落。   少男乌黑的长发凌乱,显得他白皙的面色更加苍白。   “不要,求求你!不要在这里。”   他颤着身子爬到许负脚边,抱住了她的小腿。   “求求你,怎么样对我都可以,不,不要让别人看见……好不好?”   红润的唇因为主人的害怕而被咬得有些泛白,晶莹的泪水从眼尾滑落,一滴滴往地上砸。   美人垂泪,似雨打春红。   就是这般的模样,让许负更想要将他狠狠欺负,无穷手段使在他身上。   番外:   新婚夜,妻主不发一言的离去。   温幼宜心中若不说难过是假的,他那么喜欢许负,可是她对他,似乎并没什么情谊。   温幼宜守了一夜,原本以为她不会再回来了,却终还是在天亮之前等到了许负。   可惜,她还带回来了一个人,他的哥哥温南琴。   那个他最讨厌的男子。   温幼宜知道自己这贱货哥哥总私下勾引许负,他总是装作不知,每次都会气红了眼,偏偏在面前温南琴,自己还要装作一副小白兔的模样。   他真的好讨厌好,讨厌温南琴。   温南琴为什么要回来?如果哥哥不回来,所有人也不会知道他有这样一个丢人现眼的哥哥。   永亲王府也不会被坏了名声。   整个家族也不会因此而蒙羞。   如果温南琴不回来,许负的目光也不会落在他身上,她会不会只喜欢自己一个人?   温幼宜真的烦死了,看温南琴一眼他都觉得恶心,更何况还要和他演哥弟情深。   他真的无比庆幸,温南琴曾经被人牙子拐走,既然都已经在乡下庄子过了那么多年的苦日子,甚至还进过青楼,又为什么非要找回来认亲?   温南琴不就是贪图荣华富贵吗?   温幼宜长在王府后院,他早就清楚这些男子们心里那点心思,男子争宠的腌臜手段他见的多了。   “呵。”   温幼宜看着那个被仆人扶着进侧院的男子,没忍住勾起一抹讥笑。   回来也好,温南琴回来也好。   正所谓天堂有路他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   他再也不想和他演哥弟情深了。 第80章 豢夫1   前世,裴蒻蒻命途多舛,本是富商家的千金公子,可是母亲病故后,爹爹也跟着殉情,他只能带上所有家底去投靠母亲从前的好友。   他从被母亲捧在手心的明珠,沦为赵府中的卑微养男。   寄人篱下,他事事谨小慎微,处处提心吊胆,只盼着早日出嫁,嫁个如意妇君保护自己。   可裴蒻蒻未曾想到,只因太子偶然多看了她一眼,轻叹道,“仙子坠凡尘也不过如此。”   养母赵姮为了攀附权贵,毫不犹豫地将自己这位故人留下的唯一孤男送给太子。   裴蒻蒻就这样成为太子府里的一只笼中鸟。   裴蒻蒻无名无分,被囚禁在别院,没太子的命令,他不得踏出院门半,比那被富商权贵养的外室还要不如。   为了活命,他只能拼命讨好太子。   太子许负,身份尊贵无比,性子寡言淡漠,他便处处小心伺候,不敢有丝毫懈怠。   裴蒻蒻对太子温柔备至,百般讨好,试图用尽自己所有的柔情换取太子的一丝怜悯。   夜里,裴蒻蒻摊开自己,任太子赏玩,高门贵男的矜持,花楼伎男的浪荡,他一一献给太子,只为让她多怜惜怜惜自己。   太子虽然早已及冠,可是府里除了他这个没名没份的暖床仆,别说正夫,连个宠侍都没有。   日日相伴,裴蒻蒻难免对太子生出几分期待,就算自己不是她的夫,可她也没有别的男人。   他如此想着,纵然知道自己这样是自欺欺人,太子终有一天会有其他男人,太子正夫之位不会是他的。   可裴蒻蒻没有想到那一天来的这样快,而太子对他如此狠心。   为了不让未来的太子夫介怀,太子竟给他赐了一杯毒酒送他上路。   哈,多好笑,他还以为自己多少在太子心中是有点分量。   裴蒻蒻扯了扯嘴角,勾起自嘲的笑,然后端起杯中酒一饮而尽。   裴蒻蒻死了,在十九岁这一年。   一朝重生,裴蒻蒻发现自己回到了十年前。   此时的他母亲还没有病重,爹爹也没有殉情。   他势必要改变自己的命运,再也不会为坏女人流泪。   裴蒻蒻多了十年的记忆,九岁的他比同龄孩童更加聪明,他为母亲找来了神医,治了母亲的病,免得她在几年后因病去世。   裴蒻蒻也挽回了家族衰退的败局,因为他是男儿,无法继承家业,母亲病好后,身体更棒了,怀胎一举得女。   家里有了妹妹,裴蒻蒻很高兴,这一世他改变了全家人的走向,没有投靠赵姮,去寄人篱下当养男。   他还有了青梅竹马的未婚妻曲念。   约定在他十五岁后就立刻完婚。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那他会是曲念的夫郎,他会是人人称赞的良家男子,他会被曲念摸着头,然后害羞的红了脸。   妻主会给自己一个孩子,他会和她一起牵着娃娃的手,教她学走路。   如果……没有意外!   “哈,哈啊,我……”   裴蒻蒻又一次从噩梦中惊醒,满头的冷汗,肩膀止不住颤抖,他却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他小心翼翼的扫了一眼身旁宽大的床铺上,没有女人的身影。   屋子里也没有第二人存在的气息。   他终于长长舒出一口气,任由自己脱力地瘫软在床头。   是梦吗?是吧……一定只是梦。   裴蒻蒻张了张唇,无声地喃喃。   想起脑海中的那些画面,他双眸不自觉湿润,然后就慢慢地捂脸,蜷缩着身子哭了起来。   哭了片刻,他发觉出不对劲,自己怎么穿着这样的衣裳。   他还没有和曲念成婚,虽然说婚期就在三月后。可他怎么今日换了红色的衣裙,而且还是这样轻薄的料子。   好人家的男子可从不会做这种勾栏打扮,太过风骚。   他慊弃地扯了扯领口,想要换一身衣裳,走到衣柜前翻了又翻,却发现满柜子都是浪衫,根本没有一件得体。   怎么会这样?谁动了他的衣柜?   裴蒻蒻拼命地回想着,却猛然发现此地不是自己的闺房,他的房间虽然和这个屋子很像,但不一样……   可有什么不一样?   裴蒻蒻心脏猛地收缩,他疼得蹲下身子,颤抖着手脱下衣裳,撩开裤脚,瞧见腿心两个刺眼的刺青,他终于再也不能自欺欺人。   裴蒻蒻痛苦地阖眼眼睛,泪水顺着眼尾滑落。   为什么?为什么老天要这样捉弄他?   他左右腿心分别刻着两个大字:   男犬。   _ 第81章 豢夫2   许负微服出巡时,遇见了一个貌美窈窕的小舅郎。   粉裙少男身形纤细,如莲花一般的清丽脱俗,他虽然戴着面纱,可露出的一双凤眼也足够叫人惊艳。   谁也不难猜出他会有怎样的一副好相貌。   粉色鲜嫩,少有男子能把粉衣穿得好看,因为这是一个极其显黑的颜色,若没有清透似冰,细腻如玉的肌肤,着粉衣便会显得粗陋且笨拙。   偏偏他让人眼前一亮,过目不忘。   许负让暗卫去打探过,小舅郎名叫裴蒻蒻,是富商裴家的长男。   裴蒻蒻原本是家中独男,他九岁时,找来神医治好了母亲的顽疾,裴母病好后还一举得女。   裴蒻蒻自此成了裴家的小福星。   方圆十里的人家都想把这位小福星取进门。   偏偏裴蒻蒻早就和青梅曲念定下了婚约,不知让多少姑娘抱憾。   福星吗?有点意思。   许负对暗卫招了招手。   “过来,你去……”   “是。”   人人都说那是个好东西,许负也不免好奇,偏要抢过来尝尝味道如何。   小少男身柔骨软,当真鲜嫩可口,只不过他实在是太会哭了,像水做的人儿。   许负只不过轻轻捏捏他,他也会忍不住颤,哑着声音求她放过自己。   放过他?她又没要他死,他凭什么求她放过。   许负不肯放裴蒻蒻,将人锁在身边磋磨了几月,淡淡失去了兴致。   太子府中戒备森严,或是这小东西当真聪明,竟挑到机会让他逃了出去。   柜子里的衣裙都太过露骨,裴蒻蒻裹了两件才堪堪藏住身子,踉踉跄跄地向大街上跑去。   他转过巷头,正好见到一群迎亲队伍,为首的一名女子骑高头大马,身着喜袍,胸前挂着大红花球。   裴蒻蒻欣喜若狂,冲过去张开手臂将人拦住,   “念娘,念娘!你是来娶我的吗?你来娶我了,快!快,你快带我走,快带我走啊!”   他逃得匆忙,发丝散乱,衣裙也有褶皱,左手腕还挂着一圈断掉的链条。   旁人对他指指点点,他浑不在意,他只直勾勾的盯着马上的新娘官曲念。   可对方的眼神却陌生又不解,“这位小舅郎,请不要开玩笑了,今日是在下大喜的日子,请你让开。”   裴蒻蒻瞪大了眼,拼命摇头,“你说什么,念娘要娶谁?我在这里呀,我是蒻蒻啊,我是蒻蒻……”   他还想再说什么,被围过来的仆役拉着胳膊扯开。   迎亲队伍继续前进,裴蒻蒻愣愣地看着曲念的身影,挣扎着想再扑上去,他扯着嗓子喊,   “曲念!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蒻蒻啊,你说过要取我,你怎么怎么说话不算话了……呢?”   少男嗓音越来越轻。   ……   天色渐暗,裴蒻蒻失魂落魄,暗想此刻他们已经在拜堂成亲了吧。   自己如今还能去哪儿呢?男子清白身子没了,如今回裴府岂不是给母亲丢人吗?还是说回太子府?那他又有什么身份?   一个私逃的男侍?   正在他犹豫不决时,身后突然响起一道落风声,暗卫笔直地站在不远处,   “裴小爷,我们奉主子之命带你回去。”   太子府。   “主子,人到了。”   许负提笔的手未停。   裴蒻蒻:“你是故意的吗?”   故意放他出去看到曲念取亲,让他死心。   “为什么?”他嗓音发颤。   “呵。”   许负抬眸,将毛笔放下,提起那张宣纸给他看,“漂亮吗?”   裴蒻蒻微怔,画纸上的人正是他。   简单几笔勾勒,却神似他。   “殿下……”   裴蒻蒻哽咽,“为什么?”   为什么这样对他?前世,他是一介孤男,无奈只能屈服于太子,今生他不曾招惹她,为什么又落得这个结局?   他不明白,他想不通。   许负轻笑,“当然是喜欢你呀~”   她捏起对方的下颌,少男眸子无神却美丽。 第82章 忮男1   许负是大妧最尊贵的王姥,手握大权,可她却喜怒无常,性子乖张偏执。   坊间有人传言,王姥的后院养了无数侍莮,个个年轻貌美,如花似玉,可她却从来不碰他们分毫,只将他们当做玩物一般随意送人或赏给下属。   她位高权重,不近男色,已过弱冠之年连个正夫都没有,众人纷纷猜测,这位王姥怕是有磨镜之好。   可没有人知道,尊贵如许负,也有终身难以言说的阴影。   在她年幼时,当今陛下还只是一个皇子,身为皇子小侍的许负他爹,因为满心忮忌,恨年华不再,失了宠爱,   他不但陷害后院侍夫,还妄想杀了小许负,只为让妻主悔恨终身。   “哈哈哈,哈哈昂哈哈……”   男子咧嘴大笑,再也没有了从前的温柔恬静,秀美的脸庞如恶鬼附身。   他用纤细苍白的手指攀上了许负的脖颈,一寸寸地收紧,眼中遍布血丝,神情状若癫狂。   “不,不……”   许乘月拼命摇头。   可年幼的孩子实在力气太小,哪里抵得过一个发疯的成年男子?   那次,许负以为自己会这样死掉,她真的以为……   “大胆贱侍!”   直到一声厉斥,仆役和护卫冲了进来,一把将男人拽开。   许负心有余悸地看着男人被拖走。   男人那单薄瘦弱的身子,如风一吹就会倒的枯枝,他干瘦,病弱,可明明他年岁还不大,尚未满三十。   偏男子过了二十五岁之后就会迅速枯败,有些运气好的男子能让容色多留存一段时间。   碰上运气不好的,年华逝去,容颜衰败,自是不会再得女人的宠爱。   这是男子们的命,为什么不认呢?   男人被拖走,许负也冲出去喊住了押送他的人,旁人以为这位小皇孙心软了要给他求情,却听到她坚定的开口:   “你们要将他拖到哪里去施刑?我可否在一旁观看?”   所有人都愣了一瞬。   护卫反应过来后立刻恭敬回答:   “当然,只要您想。”   刺杀皇族是视同谋逆的重罪,没有直接砍脖子这么简单。   护卫将男人押送去刑室,绑刑架上一刀一刀的割肉片。   血起初是一滴滴地掉落,后面连接成片,地下湿了大滩。   刑室的气味并不好闻,非常潮湿,常年不见光,有一股霉味,夹杂着血腥味儿,成就一股难以言说的气味。   许负确认男人断气儿了,看着青白的眼睛,这才松了一口气。   好啊,这个男人彻彻底底地死了,他不会再摆动着双手扑过来掐住自己的脖子索命。   他死了!   死的好!死的好!   那是许负第一次见识到男人的可怕之处,世间的男子如洪水猛兽,就算有再艳丽的皮囊,也遮不住他们阴暗丑陋的心。   男人算什么,不过是一群蠢物。   许负如此想着,她以为自己一生都不会为任何一个男子动心。   直到知道叶朝朝的出现。   叶朝朝本是高门贵男,家族却一朝落难,他因是男眷,侥幸不死,却没入教坊司,被迫弹琴卖笑。   他不相信母亲有罪,他活下去的唯一目的就是为满门洗刷冤屈。   为此,他会不惜一切代价的活着。   阴差阳错,叶朝朝因美貌被献给了王姥许负,他早就听说过她的名字。   可却从未见过。   毕竟,他从前在后宅内院里关着,少有出门的机会,男主每次出行都必然戴面纱和幕离。   叶朝朝第一眼瞧见许负,就很清楚的明白她是天上明月,而自己是从枝头掉进泥沼的花。   他与她不配。他连妄想都不敢有。   就算自己心生出不该有的念头,他也告诉自己他不配,戴罪之身,又入了教坊司。   纵然还有清白之身,可日日供人观赏,早已被人瞧去大半。   这样的他,又有哪个良家女子会要?   更别说尊贵的王姥了。   叶朝朝心中忍不住生出念头,尽量的在许负面前表现出最好的自己。   当许负唇瓣未启,“就要他了。”   叶朝朝愣住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跪地叩谢。   被接入王府,叶朝朝觉得一切都像梦。   最开始,他还设想自己能否让许负对他多一些喜欢,哪怕只是喜欢皮囊,喜欢他的讨好。   只要许负心里有自己一点位置,那他是不是可以让她帮帮自己,帮叶家人洗刷满门冤屈。   可很快,他就放弃了自己这个可笑的幻想。   因为他发现,许负根本不会把男子当人来看待,她只把男子当成可以随意豢养的宠物和玩意儿。   而自己与后院中的那些是莮侍也并无什么区别,无非是她不碰他们,却碰他而已。   叶朝朝心中自嘲:叶朝朝,你又在高贵什么。   他放弃了那不切实际的幻想。   叶朝朝只想好好的伺候许负,让她满意,那他的日子就会好过。   当自己的贴身小厮,被许负一个不高兴就杀死,他又止不住地恐惧。   自己会不会有一天也这样死了?   叶朝朝清楚许负是多么冷心冷清,狠辣果决的一个人。   王姥后院美男成群,许负却丝毫不动心,她在他是浅尝辄止的赏玩。   不过一点点喜欢而已,她会驻足,会动心,会留恋,却永远不会对他倾注感情和给予信任。 第83章 忮男2   若是自己哪天惹他不快,她是不是也会如此干脆利落地将自己杀了?   叶朝朝第一次生出逃跑的心。   他收拾金银细软,带了一个不小的包袱离开。   那天没出太阳,落着蚕丝一般的细雨。   许负唇角勾着笑,好整以暇地弯弓搭箭。   叶朝朝脸色惊慌,转身就想要往院门外跑,然而,许负的动作更快。   “嗖——”清脆的破空声响起,离弦之箭带着锐利的寒芒。   叶朝朝大腿处传来了一阵剧痛,他下意识地用手捂住伤口,鲜血瞬间从指缝间涌了出来。   他踉跄着脚步,身体不稳,差点摔倒在地。   他不敢回头,一瘸一拐的继续走。   许负不屑嗤笑,又搭了一根箭,在瞄准他心脏位置的时候,犹豫一下往下滑,再次对着他重伤的那只腿。   “!”叶朝朝左腿再次重箭,他终于站不住了,艰难地抬起头看向许负。   “为何这么天真。”许负轻轻摇头,“我允你离开了吗?”   叶朝朝不语。   他不知道自己开口说些什么,又会触动这位王姥。   许乘月冷笑,抬了抬手之后,跟着的侍者会意,把弓接过去。   她吩咐,“没有本王的命令,不准给他找医师。”   “是。”   春雨绵绵,不大但带着透骨的凉。   叶朝朝拖着受伤的腿,扶着院墙一步步的往自己院里走。   那天,他淋了很长时间的雨,加上没有医师来诊治,自此落下了病根。   阴雨天,叶朝朝总腿疼,平常只是简单站立还好,若是多走几步路,左腿便会发软无力,疼痛难忍。   叶朝朝第二次逃跑,许负平静地将一个小匣子递给他。   他疑惑的打开,只一眼,直接吓得手抖,匣子落在地上,里面的东西翻了出来,是一节小拇指。   “这是……什么?”   或许,他该问这是谁的手指?   许负盯着他,“认不出来吗?这是你弟弟叶宛宛的尾指啊。”   “!”   叶朝朝惊慌失措。   “宛宛,他……你把他怎么样?”   叶宛宛比他小几岁,还未及笄。   晚晚是叶朝朝姨母的孩子,两人虽非一母同胞,但胜似异母同胞,同族中就他们年龄相近,幼时常常一起玩闹。   “没怎么。”   许负眸中闪过一丝促狭,“听说这小舅郎和你容貌相似,不知滋味如何?”   “不……”   叶朝朝哪里听不懂许负话语的言下之意?   宛宛才多大,还是个孩子,他不能不能让宛宛因为自己惹祸,脏了身子,永无出头之日。   “莮错了,莮知道错了,我再也……王姥,侍身再也不跑了,好不好?   求您放过他吧,求您……”   叶朝朝跪在地上,砰砰砰磕头。   他额头沁出血丝也不在乎,叶朝朝彻底明白了,自己只不过是一介男子,能留住性命已足够。   他如何奢求为满门洗刷冤屈,那是女子才能做的事情。   他不妄想了,现下唯一的念头,是族弟不因自己而获罪。   叶朝朝其实也不明白,家人大多都没有了,他活着有什么意义?   或许逃出王府,也是无尽的地狱,男子无法自立门户,身边没有女人,又如何能保全自身。   外面的生活真的比这里面更好吗?   又会有哪个女子真的珍他爱他?   前脚迈出王府,后脚他就会被牙翁绑去小倌楼卖掉。   叶朝朝苦笑,手无缚鸡之力的男子被抢钱时,连护住银票都做不到。   至少,在这里只要他讨得许负一人的欢心,他就可以过好舒服日子。   那些下仆和贱虏也不敢再来欺负他。   他想好了,不跑了。   ……   几年后,叶朝朝不再是王府里一个无名无份的虏仆,他被封为侧夫。虽然不是正夫之位,可他已经满足了。   像他这样的身份,许负还愿意给他侧夫之位,足以证明她对他的好。   叶朝朝不敢再奢求什么别的,男子一生最重要的就是知足。   不知满足,贪得无厌的男子最终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这是叶朝朝爹爹还活着的时候,曾反复教给他的道理。   因为叶朝朝得了王姥的欢喜,就连尚在教坊司的叶家男眷也跟着待遇好了些。   尤其是叶宛宛,叶朝朝经常塞一些银钱去给他,方便他上下打点。   这些年,若非叶朝朝在帮衬着,他这弟弟哪里还留得清白之身。   再过段日子,叶朝朝心想,一定将给叶宛宛接出来。   然而他也没料到,这一天来的这样快。   许负从下人口中得知叶朝朝的心事,念着他伺候的也不错,便主动帮他将这件事情办了。   派人去教坊司将叶宛宛的身契和人都带回了王府。   本来这种事情,关系到没为官伎的戴罪男子,是很难出来。   但许负是谁啊?那可是本朝最尊贵的王姥,亲姊是当今天子,她想要什么得不到?   皇帝对这位亲王妹妹的疼爱,人尽皆知,恐怕除了皇位,就算是许负想要后宫的莮侍,陛下也会赏给许负。   “朝朝哥!”   叶宛宛一见叶朝朝,立刻快步两步扑了过去,紧紧握住他的手。   “宛宛。”   叶朝朝笑笑,拉着人到一旁的亭子坐下。   叶朝朝今年满二十,是男子最成熟最风韵的年龄段,不同于几年前的青涩甜美,如今他气质温柔,平静安和。   若是不知情的人,不会想到叶朝朝是从爬床开始做起,只以为他真有正夫气度。   “我们哥弟多年不见,你长大了,也更漂亮了。”   “哥。”   叶宛宛垂眸。   十五六岁的少男,就是含苞待放的花骨朵,最是羞涩。   面前的叶朝朝虽是亲人,可到底多年不见,面对她的打趣,叶宛宛有些难为情。   “朝朝哥说好听的哄我,宛宛哪里有哥哥漂亮,这还多亏了哥哥。不然宛宛怎么能从那人间地狱一般的地方出来。” 第84章 忮男3   “这个大恩大德,宛宛永世难忘!”   他说着,站起身就要跪下去。   叶朝朝连忙去拦他,却没拦住,   “唉,你这是做什么?你知道我救你出来也不是为了这些,我只想你好,   你看我虽然表面风光,院里的虏仆个个尊我敬我,可我到底不是正夫……”   叶朝朝虽然口头上告诉自己,不必想这些,没必要计较。   自己虽然只是侧室,说到底也只是一个小莮。   许负不是也没有正夫吗?   可就算嘴里说着不在意,心里又如何能真的不在意。   叶朝朝此生无望做许负的正夫了,他只想自己这位弟弟,与他有几分相似的弟弟,花儿一般的年纪,替他寻个好妻主,也算给九泉之下的姨母一个交代了。   叶宛宛弯唇笑,“朝朝哥,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就算是在王府里做莮,也比在外面给人当正夫好啊,   这样的日子,可是多少男子都羡慕不来的,大可以问问这院里的这些虏仆,又有几个不想爬王姥的床?”   叶朝朝沉默,他知道叶宛宛想安慰自己,可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些话,有种说不出来的怪异。   这怪异一直持续到……叶朝朝撞见了叶宛宛从许负的书房里跑出来。   少男衣领大开,喉结罩系带松散,双颊酡红。   明眼人一瞧就知道发生了什么,更何况是叶朝朝这种久经风月的熟男。   “你!”   叶朝朝气得捂住胸口,硬生生地把喉间涌上来的腥甜咽了下去。   “贱人!”   他怒不可遏,一巴掌甩了过去,“你竟敢勾引王姥,你怎么敢……怎么敢的,我对你那么好,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   叶宛宛捂着被打的脸。   就在叶朝朝气的要抬手打第二巴掌的时候,叶宛宛反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哥,我叫你一声朝朝哥。是看在你这几年确实对我好,不过……你也该有点自知之明了。   你如今已经过了二十岁,过不了就年老色衰,你觉得你能霸占王姥的宠爱一辈子吗?   是我主动引诱她又怎样?是我的话,总比是别人好吧?我和哥哥有六分相似,   王姥看着我的脸,就算哥哥你日后容颜衰败,她瞧着我,总会念你,曾经疼过你,料想待你也不会太差。   哥哥何必如此生气呢?你我毕竟是血清啊~”   ”滚!”   叶朝朝慊恶的抽回手,被他握住的手腕都脏了。   叶宛宛这个贱货,自己怎么就没想到他是这种人。   他还是曾经那个软软糯糯,会跟在自己身后喊哥哥的小宛宛吗?   不,他不是,他已经变了。   叶朝朝恨自己,为什么就没想到,几年的教坊司生活,已经将他磨练成了一个会勾引女人的倡夫。   叶宛宛在教坊司浸淫那么久,怎么会是真的青涩,什么狗屁纯情少男。   估计进王府的第一天,他就下定了勾引王姥的念头。   “下贱胚子。”   叶朝朝骂道。   “哥哥骂得好。”叶宛宛不怒反笑,他轻轻颔首,“既是下贱胚子,同宗同堂的你我不是也一样下贱?”   “你!”   叶朝朝被气到失语。   “我说的有何不对?”   叶宛宛勾唇,“凭什么?这些年我在教坊司被那些老翁子恶心和作践,而你,我的好表哥,你却可以金尊玉贵的被王姥宠着,在王府里过好日子?”   “你竟然这般想?”叶朝朝瞪他,诧异地摇头,“我……”   这些年活着,不过都是苟且偷生。   他从不敢真的将一颗心放在许负的身上。   女人喜新厌旧,尤其是地位尊贵,拥有无数财富和权力的女人。   他以为真心相待的表弟叶宛宛,却也这样待他。   他原本还指望还指望叶宛宛……心想自己无儿无男,若有一天年老色衰,被王姥慊弃,叶宛宛嫁了个好妻主,会看在自己帮过他的份上帮衬些……   哪曾想叶宛宛会是这样的男子?   罢了,那么今后无论发生任何事,谁也不能怪自己了。   他已经做了一个好哥哥该做的事。 第85章 陪嫁   陆小怜从小就是个美人胚子,天生蝞骨,偏偏体弱多病,从娘胎里带来的心悸病。   他不能多动,寻常孩童可以又蹦又跳,偏偏他多走两步,就止不住地脸红气喘。   好在陆小怜投了个好胎,家里富庶可以骄养着他,母亲陆珍也并非是重女轻男的人。   陆珍生下次子后,也没轻视长男,还找了许多名医来给他看诊。   有一位云游的高僧曾路过,断言陆小怜活不过二十岁,自那以后,陆珍就越发心疼自家这位男儿。   陆家长辈对这位长男极为宠爱,甚至还打点了关系让他避免选秀,别说陆小怜这身子骨不禁折腾,就是他那单纯的心性,又哪里斗得过那些工于心计的后宫男子?   因着身子孱弱他一年半载,陆小怜一年到头也很少出门。   那次偶然出街,被富家小姐看上,那赵小姐嚷嚷着要求取他,甚至不惜和未婚夫毁约,就非陆小怜不取。   赵家人为难,想着自己家就这一个独苗苗,厚着脸皮去上门求取。   陆珍也不肯将自家男儿短寿的消息告予旁人,好说歹说才绝了那位赵小姐的心思。   可偏偏和赵小姐有未婚有婚约的小公子不服了,勾引自己未婚妻主的未来妻主的狐狸精究竟长着什么骚样?   小公子爬墙头去偷看,这一看可不得了,他立马自惭形秽。   可就算承认自己貌不如人,小公子也难以咽下这口气。   他吩咐下人去给皇宫里,给自己那身为贵男侍的舅舅带句话。   几日后,宫人来到陆府宣布圣旨,三皇男前往北帝和亲,责令陆家长男陆小怜作为陪嫁侍男……   陆小怜闻言,直接晕了过去。   北地的赤翎国干燥少雨,和中原远隔千里。   而且世人皆知,赤翎国的皇帝许负杀了自己的长姐才坐上皇位,性情偏执多疑,嗜虐成性。   一想到这个,陆小怜就怕的要死。   可又不能不去,抗旨也是死罪。   最后,陆小怜在陆家人的千叮咛和万嘱咐下,带着他们给自己的包裹上了和亲的马车。   陆小怜因为水土不服,加上路途颠簸,发过几次高热,好在最后都有惊无险地挺了过来。   到北地的次日,陆小怜便陪同皇男出席迎亲宴,高座上的女人嗓音低沉,语气含笑。   “世人都道姜国男子天生丽质,今日一见,朕方知所言非虚。”   她锋锐的目光扫过众人,无人敢与其对视。   “姜国三皇男,封为贵侍。”   “谢陛下。”   贺云初伏地叩首。   他当然知道,这样的位份不合适,实在是太低了,分明有藐视之慊,可他一个男子又能做什么呢?   和亲的皇男只有接受,尽可能地表现男子的乖顺,以让帝王满意。   封赏完毕,宴席正式开场,陆小怜全程低垂着脑袋,不敢乱看。   既深知帝王残暴,那便躲着她走,今后有皇帝出现的地方,自己都不露脸就好了。   陆小怜心中这么想着,也真的这么去做了,可人算不如天算。   那天他在御花园扑蝴蝶,在无意间转身撞入了一个宽厚的怀抱。   待他看清女人身上的玄色衣裳,绣有龙袍的纹样时,立刻吓呆了,反应过来后立刻跪在地上请罪。   皇帝许负却勾起了少男下巴,细细打量他的容颜,“生得这般漂亮,怎么朕却从未见过你。”   “是……贱仆是三皇男,啊不对,仆贺贵侍的陪嫁小怜。”   “小怜,这个名字确实很适合你,这骄弱病态,别有一番美感,实在是让人心生怜惜。”   “……”   陆小怜张了张唇还来不及说什么,便被女人打横抱起。   那之后,陆小怜被封为侍男,位份仅在皇男贺云初之下。   贺云初可是姜国正儿八经的皇男,真正的金枝玉叶,要他与小官之男共侍一妻,而且对方还只比自己低一个位份,保不齐哪天就会超过自己,他心中如何能不气不怨?   再气又能如何,还不是只有忍着,陆小怜现在的身份已经不仅仅是自己的陪嫁补充,还是皇帝的宠侍。   他想动陆小怜,也得问问皇帝陛下的意思。   在皇帝对陆小怜有兴趣,没有玩腻之前,动他无疑是自找麻烦。   贺云初生生咽下了这口气,陆小怜每日来请安时,他挂着僵硬的笑,差点咬碎一口银牙。   当事人陆小怜对此毫不知情,他只知道,成为皇帝的男人,吃穿用度可太好了。   皇帝要怎么摆弄他?怎么欺负他,都没关系,忍忍过去就好了。   陆小怜在皇宫里过的可比从前在家里还要舒坦,就在他克服了水土不服,适应北地气候时,突然得知一个噩耗:   赤翎国的叛军已经连破三城,马上就要直捣皇城了。   “啊……”   正在吃葡萄的陆小怜愣住,微张着唇,手里刚剥好皮的圆溜溜葡萄滚到了地上,他纤细白皙手指还沾着淡紫色的葡萄汁水。   所以是逃呢,还是逃呢?   陆小怜心绪万千,这是自己来北地的第一年,刚满十八,若是逃出皇城,赤翎国内叛乱,他又能跑到哪里去?   他这样的身子骨,没人在身边照顾他,如何能活得下去?他天生就是要依附于女人生存的柔弱男子。   ……   空荡的宫殿,青年帝王就那么静静的坐在白玉石阶上,像是在发呆。   她的背影宽厚,仿佛能撑起世间的一切,为所有子民顶住一片天。   可陆小怜站在殿外瞧她,总觉有些孤寂,许负只是脾气坏了一点,不高兴的时候爱杀人而已,得位不正又如何,她到底坐上了皇位。   再怎么说,她也只不过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大女孩。   她身上的担子太重了,他心疼她。   陆小怜放轻脚步,缓缓走近。   许负还是轻易听到了,“嗯?”   她扭过脸,见陆小怜一袭淡紫色的宫裙,美得不可方物。   “陛下。”   他蹲下身,也在她身旁坐了下来。   许负生来就是上位者,强势惯了,见不得旁人与自己平起平坐。   她一把将陆小怜拉过来,按在自己膝上,手臂护住他的细腰,将人囚在了自己怀里。   “怎么过来了?”   “侍身想陛下。”   骗子。许负心想。   越漂亮的男子就越会骗人。   她知道自己后宫这些男侍对自己没什么真情,表现出来的乖顺和讨好,只不过为了让自己过得更好。   她心里清楚,也不计较这些。   “是吗?你这副模样,莫不是故意来勾引朕?”   “冤枉,侍身没有~。”   陆小怜嗲声道。   他眉眼低垂,欲语还休,含羞带怯的模样分明是欲擒故纵。   这小男人天生一副蝞骨,无需过多表演,便让女子生欲。   “呵呵呵。”   许负低笑两声。   她克制着狠狠地咬破面前男子柔弱肌肤的暴虐想法,哑声开口:   “朕要你身子的时候,没问过你意愿,现下可以给你一个逃跑的机会。”   说完便松了力气,放开怀里的人。   陆小怜望着面前的帝王,此刻的她褪去了在众人面前刻意营造出来的威严和狠厉。   她平静的和他对视,帝王的这双眼原来如此漂亮。   “陛下……”   陆小怜弯唇,拉起女人的大手往自己脸上贴。   许负:“你只有这一次选择的权利,如果你不走,以后皇宫就是你的囚笼,你就算死,也飞不出去了。”   陆小怜笑了,笑声如银铃般悦耳,笑的肩膀都在止不住颤抖,他觉得皇帝好有趣,他在这皇宫里过得这么好,还有个这么疼爱自己的皇帝。   他就算是一辈子待在这里。也甘愿啊。   “好啊,陛下要招侍身侍寝吗?晚上想吃什么?侍身安排小厨房去做。”   “叛军马上攻到皇城来了,你就一点都不担心?”   许负不解地看着他。   “怕什么?生生死死,死死生生。人注定是要死的,既然现在没死,又何必担心以后的事。”   如果注定要死,能和陛下抱着死在一起,那很幸福了。   反正大夫说他活不过二十岁,他在皇宫的这一年,可把寻常男子几辈子也享不到的福都享完了,他好满足。   “……”   许负默然,抬手摸了摸他的脸。   她这时候,才真的对自己这位侍男有些动心了。   这样豁达的男子,世间又有几人。   “好了,你安心在后宫等着朕。”   许负起身,握着佩剑离开。   这城,暂时还不能破,许负本想着将计就计,来一个瓮中捉鳖,将朝廷的这些老蛀虫全部拔掉。   不过区几个叛军而已,她还不放在眼里。   (本篇完) 第86章 穿越男   头被门夹过之后,萧软软睁开眼,发现自己穿进了一本古代言情宅斗文。   书中女主许明城是少年将军,惊才绝艳,是无数男子们的春闺梦里人。   男主长孙雾是高门庶男,自幼受尽叔伯的冷淡和苛责,偏偏他聪慧过人,容貌脱俗,男子见了都会忮忌他。   为了护住自己这张如花脸蛋,长孙雾一直在后院和这帮男人们斗,他为了顺利嫁给女主,付出很多努力。   当然,我们长孙雾拿的可是大男主剧本,和这帮男人斗的时候,他从不去借助女主的权势,他靠的是自己的聪明才智,严惩恶毒的叔爹们,为自己的阿爹报仇,让自己的亲娘后悔!   当长孙雾看见母亲红着眼对他说心疼他,说自己累了,这些年总是想他死去的爹,他终于满意地笑了。   男主长孙雾努力这么久,可算得到了母亲的认可,她在后悔这些年对自己这个庶男的漠视。   最后长孙雾报了仇,美美的嫁给了女主许明城。   虽然许明城后院有许多美侍,可那又如何?他是她唯一的正夫。   萧软软不禁叹息,这书里的女男主果然般配,只可惜自己不是男主。   他魂穿的原身,只是一个仗着长姐萧远山与女主关系好,设计让女主取他的恶毒男配!   原身小肚鸡肠,心比天高,他不像男主大度宽仁,他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忮忌心,看到女主后院里那些美男,他直接下毒的给他们下毒,毁容的让他们毁容!   后来,随着剧情的发展,原身因为毒害女主的后院夫侍被休弃和惩罚,而女男主也解开心结,大圆满。   啧啧,真是自作孽!   萧软软虽然占据了原身的身体,但他也不免讥诮一句,这原身真是又蠢又坏,好好的日子不过为什么总想着去害别人呢?   男人对男人的恶意就这么大吗?   原身生在这个封代封建时代,难道还想自己专得女主的宠爱?   果然恶毒男配就是恶毒男配,原身一个上不了台面的东西,还得是男主长孙雾,虽是庶出,但懂规矩善解人意,女人都爱这种男子。   萧软软心想,自己魂穿的这个身子出身好,长得漂亮,人很聪明,干嘛要追着一个不爱自己的女人跑呢?   他要远离女男主,美美享受生活。   雄竞什么的,他才不要呢。   只是,萧软软想起原身昨日送出去的那个玉佩,还是尽快要弄回来的好。   幸而,女主许明城正好因为萧远山相约进山打猎,故而住在萧府中,一切都还来得及。   这日,萧软软正想潜入女主许明城房中,偷回自己送出去的玉佩。   他屏住呼吸,每个动作都小心翼翼,却转身忽然撞入了一双幽深如寒潭的眸中。   “!”   萧软软本就做贼心虚,又被人当场撞见,立刻吓得倒退两步。   他惊慌之下,脚步一滑。   萧软软身子直直地向后坠去,幸好女人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他,将人扯进自己怀里。   他心有余悸的捂住胸口,贴着女人宽广的肩膀,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歇够了吗?”   许乘月轻笑着问。   “……你!”   萧软软回过神来,忙把女人推开。   “你是何人?”   他问。   原身的记忆中,他没有对面前这个女人的印象。   难不成是入府来偷盗的窃贼?   可他看她的装扮又实在不像,况且这人气场实在是……   萧软软这边心思百转,却听女人问:   “你来这里做什么?”   “要你管!”   萧软软嘴硬。   “这样啊。”许乘月轻轻颔首,“那若是明城问起来,说自己丢了什么东西,我便说,我看见一小公子进了她的房中,鬼鬼祟祟……”   “不准!”萧软软打断她的话,“不准和许明城说,不对!你不准和任何人说我今天来过这里的事,千万不准!”   说完,萧软软才发现自己好像说漏了嘴,又瞧了瞧女人,他心虚地转身跑走了。   这事过后,他虽然拿回了心心念念的玉佩,可心里怎么也不踏实,尤其是想起那天离开时撞见的女人。   萧软软派下人去打探消息,可毫无进展,没人知道那个女人是谁,叫什么名字,是哪家的姑娘。   他也说不清楚自己心里怎么想的,总是想起那个女人对自己笑的模样。   直到七日后,萧软软又一次看见了那个女人,她身旁带的人更多了。   萧软软心想:这女人不会记仇记得这么久,跑来告自己状吧?   可他等来的,却是母亲要将自己嫁出去的消息。   他未来的妻主正是当朝丞相许乘月,也就是女主的小姨。   那人人说她权倾朝野,只手遮天却不近男色的权臣。   出嫁当天,萧软软几乎哭成了一个泪人,旁人不知情,都道他是舍不得母亲,舍不得爹爹,舍不得萧府的一切。   只有他知道,他是怕出了这个家,要去女人后院里讨生活了。   所有的指望都系于许乘月的喜怒,他是死是活都由许乘月这个女人说了算。   他为自己的未来堪忧啊。   本想着想自己出身不错。哪怕嫁个小官之子,哪怕是低嫁,只要自己带的嫁妆丰厚,也能拿捏妻主。   可偏偏取自己的是那位,他可拿捏不了她。   萧软软一步三回头,终究还是上了花轿。   夜里。   女人如捕食的凶猛兽类,咬住了他的脖颈。   他低低地喘气,嗲声地求饶,盼望能得她一丝怜惜。   “这么怕我?”   许乘月逗弄着他。   萧软软羞得说不出话。   后来他才知道,许乘月位高权重是真,不近男色是假。   ……   许乘月实在太厉害,他总是受不住,只好从外面为她纳美男,偏偏许乘月还不高兴。   许乘月冷笑,“你主动往自己妻主院里送人,是否心里没有我?”   萧软软哭着喊求饶,“哪有啊?妻主又在冤枉侍身……”   他只是相信她罢了,这些男人不过都是工具,是女人玩乐的玩意。   而他萧软软是许乘月唯一爱的男子。   身为穿越男,萧软软心里是有一份高傲的,他可不觉得,这些古板守旧的封建男能比得过自己?   别说这些低俗货色,就连男主长孙雾,也根本比不过自己好吧?   他根本不屑于和这些男人斗,因为不被爱的男子,永远都是输家。   女人征服世界,而他只要征服女人的心就够了。 第87章 重生后   太子许负,性情稳重,端方守礼。   而她的太子夫芍药也是如此,做事妥帖,平静温和。   芍药出身小官之家,自幼被母亲养在后院,虽不是倾国倾城的美人,身段和长相也是没得挑。   他知情识趣,熟记宫规礼仪,待人接物从不出错,面对太子亦恭敬顺从。   陛下年迈,早年征战沙场时所累积的旧伤偶有复发,于是把大部分权力都交给了太子。   许负因此忙于政务,总不得空闲。   东宫除了太子夫,也有几位美侍,他们大多都会才艺,弹琴或者跳舞,也都是良家子选出来的。   许负很少宠幸他们,偶尔“巧遇”,或是一时兴起才会留宿。   相比这些美侍,芍药虽然与许负交流甚少,可是两人每日能相见,他还有太子夫的位份,已足够让他碾压东宫里的所有男子。   偶尔那些美侍们不服,凭什么同是贵男,他芍药就可以当正夫,明明他也是小官出身,芍药不过是被皇帝看上了钦点给太子。   出身比芍药高贵,要么比芍药美的男子有的是。   几位美侍明里暗里串通一气,计划陷害太子夫,可都是长在后院的男子,谁又不懂谁的心思呢?   芍药不是傻子,断不会任他们胡闹,每每都是轻易打发的解决问题。   这种事也不会闹到许负面前,爹爹和她说过,男子们这些弯弯绕绕,女人不必懂,只要不闹到自己眼前,一律装看不见就好了。   许负深以为然。   直到有一天,她发现自己的太子夫好像变了。   每天夜里,只要不是忙到抽不开身,她都会和太子夫一起用膳。   “殿下。”   芍药身着一袭孔雀蓝的宫装,见许负来了,忙起身行礼。   “嗯,坐吧。”   许负握着汤匙的手搅了搅,平日里里都是芍药亲自为自己布菜,怎么今日换了下人来?   她抬眼瞧他神色平静,细嚼慢咽的用膳,心中的疑惑又咽了下去。也罢,自己不喜欢在吃饭的时候说话。   食不言,寝不语,这是最基本的。   只是用完膳,许负准备在芍药院里歇下时,却被他拒绝了??   “殿下,侍身偶感风寒,不宜侍寝,恐会害殿下染病……”   “……”   许负沉默。   她才不信他染风寒了,用膳时没有见他咳嗽,一切如常,若说真的有病,早先就不该同意一起用膳。   芍药如今又这样说,分明是故意赶她走。   许负贵为太子,自幼就没有什么她得不到的东西,偏这会儿被自家正夫给拒绝了,她心中难免有些不快。   可良好的修养让她不至于发怒,只轻轻颔首。   “好。”   “恭送殿下。”   芍药垂眸,微微俯身行礼。   待女人走远,他这才直起身子,望向门外,心中思绪万千。   许负不会知道,他不再是他了。   就在一天前,芍药重生了,是的,他活过两辈子。   前世,他也力压京中的所有贵男,嫁给了太子许负。   那时的他,也不过才十六岁。   他如履薄冰,谨小慎微,做每件事情都默想一遍规矩和体统,生怕行差踏错一步。   因为他肩负的不仅是自己的荣辱,还肩负着整个家族的兴衰弱。   如果太子喜欢他宠爱他,那么全家人也会跟着沾光,若太子厌弃他,那么结果是什么?更不必多说。   许负是一个温润的性子,待下人也很和善。   成婚十几载,两人虽说不上有多么恩爱,也算举案齐眉,相敬如宾。   在外人口中,太子妇夫是非常登对龙子和凤男。   芍药也这么想。   不冷不热的太子妻主刚刚好,可他受困在东宫,偶尔看见天上飞过的一只白鸟,也会向往它们的自由。   他太孤独了,东宫的这些男人总是争风吃醋,他们巴不得将他从太子夫的位置上拽下来,然后自己代替。   男子之间从来没有真正的友情。   芍药找不到同伴。如今锦衣玉食又如何?他忽然开始想起在家中小院里的生活,至少那时他有妹妹护着,有哥哥疼着。   他求许负给他一个孩子。   男子没有生育能力,只能祈求女人赐予。   成婚这么些年,芍药没有一日侍寝后可以不喝避子汤。   他不明白,许负为什么不愿意?   如果尊贵的太子看不上他的血脉,那她找其他男子也是可以,他只要孩子认自己当爹爹就好。   芍药不在意孩子和自己有没有血缘关系,他只是想要一个孩子,跪在地上疯狂的磕头求许负,可她不为所动。   他一次次地喝那苦到极致的汤药,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散发着苦味儿了。   他也曾大着胆子问为什么,为什么连一个孩子都不愿意给自己?   许负只是摸了摸他的头说,你要乖,现在还不是时候。   那什么时候是时候?   难道是……登基之后吗?是了,皇子之间为了争夺皇位的明争暗斗,就算她坐到太子这个位置,其余的皇子也依旧不会死心,除非她真的坐上皇位。   芍药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既然他的妻主如此狠心,他也没有任何办法,他只有等陪着她一起等。   成婚后的第十一年,许负二十九岁,芍药二十七岁。   陛下病重,缠绵病榻多日,眼见着时日无多。   芍药心想,这一天终于来了。   他忍不住窃喜,欢喜的并非是自己即将坐上皇后之位,而是他终于可以有机会得到一个孩子了。   他太孤独了,他太想当爹爹了。   可芍药没有想到,三皇子竟会带着军队逼宫,还绑了他和许负的白月光。   许负在年少时有一心悦之人,名唤柳絮,闺名小柳儿。   二人两小无猜,互相喜欢,可惜天意弄人,柳家卷入谋反一案。   皇帝是绝对不会让这样的戴罪男子入太子府,更何况是正夫之位。   许负费了好大的力气,才保下柳絮的性命,将他送走,远离京城。   真不知道三皇子究竟是从最近用了什么法子将人找出来,也是用心了哈。   许负站在城楼上,居高临下地望着芍药,她无悲无喜,宛若神明垂眸。   芍药被捆的像个粽子,却努力和她对视,勾了勾唇想要扯出一个笑。   可他的笑容却勉强又悲凉,他听到三皇子大喊。   “皇姐啊,皇姐!我面前的这两个小美男,你最喜欢哪一个呢?挑一个,我把他还给你好不好?”   她没有问,你要江山还是要美男?也没有说,你把皇位给我,我保你一世富贵无忧,还将这两个小美男都还给你,如何?   这种问题太蠢,世人都会选择无边江山,至高无上的地位。   许负默然片刻。   她是母亲的第一个孩子,名正言顺的储君人选。   自记事起,她就被不断教导,自己肩负了怎样的责任。   母皇生育了四个孩子,三儿一男。   二皇妹生来体弱多病,三皇妹和四皇弟是双生子。   许负几乎是亲自照看着这几个妹妹弟弟长大,说没有感情那是假的。   况且二妹妹为了避祸,借口说自己体弱去封地养病。   也不知何时才能再见一面,而如今母皇一走,二皇妹就是她在京城唯一的亲人。   她不想失去她。   “三皇妹,现在回头还不晚,若愿意号令军队缴械投降,吾饶尔一命。”   三皇子笑而不语,只是睨她。   “皇妹……”   许负呢喃,“我们一母同胞啊。”   世间再无你我这般亲近的人,难道真的要逼我,让我成为孤家寡人吗?   “皇姐,哦,不对……太子殿下多说无益,您还是早做决算的好,否则我这手一酸,锋利的大刀可不知道划破哪位小美男的脆弱脖颈~”   “……”   听到二选一的时候,芍药胸口很闷,还是忍不住升起一丝丝希望,毕竟他们成婚十一年。   许负看在他伺候了她那么久,哪怕一开始对他没有感情,这么多年捂石头也该捂热了吧。   芍药心里这样想,却更不敢和许负对视,他垂着脑袋,默默地等待结果。   “选呀,你不选的话,这两个小美男我可都杀了。”   三皇子有些不耐烦了。   许负轻轻叹息,她说:   “我选小柳儿。”   我选小柳儿。   我选……   小柳儿。   刹那间,芍药再也听不到任何其他声音了,他只听到许负说的那句话。   几个字不断地在脑海中回答。   许负选了别人,他选了旁人,她不再要他了。   三皇子眯眼,把柳絮松开,一把将他丢下马去,然后狞笑着用长剑贯穿了芍药的胸腔。   同时,随着城墙上许负的一个摆手动作,无数支箭矢向城下的军队射来,须臾间,三皇子被万箭穿心,含着笑从马背上栽倒。   芍药趴在马背上,疼痛从胸口向全身蔓延,嘴角流出一丝鲜血,他想抬头去看许负,他想去瞧瞧她,想问问她为什么真的这么狠心,   她难道心里一点都没有他?   他想看看许负究竟是个什么表情,她有没有愧疚?她究竟有没有……为自己流下一滴泪。   可是……好累啊,整个人好累,脑袋好沉,他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秒,他听见了柳絮的惊呼,   “太子姐姐!絮儿好想您!”   ……   再一睁眼,芍药发现自己竟然没死,而且还重回了七年前。   这是他嫁给许负的第四年。   他二十,许负二十二。   既然上天给了他一次机会,那他想换一个活法。   这受气包太子夫他不当了。   他再也不要讨好许负。   他要让母亲辞官归隐。   这样许负就没什么把柄拿捏他。   他要让自己的天才妹妹早一点去弃文从商,带领全家致富。   他就算不能和离,他也不伺候许负,有本事就休弃他。   他搬着板凳去寺庙里当和尚,陪伴青灯古佛,成全许负和她的白月光小柳儿。   !   许负渐渐发觉出,芍药真的和从前不大一样了。   虽然容貌没有丝毫变化,性子也和从前差不了多少,可他的气质更好了,   怎么说呢,就更像一个活人了。   芍药知道拒绝,也有了自己的喜好,成婚四年,她第一次知道他喜欢吃莲花糕,不喜欢吃……   第一次知道他会吟诗弹琴,第一次知道他还懂草药,原来那些从前,他都为了做好一个合格的太子夫压抑了自己的本性。   没想到,她忽视了他这么多优点。   最重要的是芍药他非常大度,甚至提出将柳絮接回京城,给她当美侍。   许负拒绝了,原因无他,只是因为母皇还在,怕她知道。   可是这在芍药眼里,他就觉得许负这回终于选择了自己,而非旁人。   他两世所纠结的事,都只是这个。   他不是善于忮忌的男子,他很清楚许负身为太子,自然会有夫侍,以后他当了皇帝,还会有三千美人,他也不愿让她为难。   只要自己与其他男子相比较,许负愿意选他,那就足够了。   “兜兜转转还是你。”   芍药眼圈红了。   “吾的太子夫真贤惠。”   许负非常感动,当夜就让他侍寝。   当然,事先一定会让他喝避子汤。 第88章 我夫薄情1   许乘月还是太子的时候,曾受母皇的指派去江南巡视。   那日她微服出访,偶遇被山匪劫走,后又被人牙子拐卖,误入小倌楼的官家公子楚依依。   楚依依本是清白无双的江南贵男,家里还为他说了一门顶好的亲事。   可是他被山匪劫走后,名声毁了,再也回不去家里,人人都鄙夷他,唾弃他,就算他说自己仍旧是处子,可又有谁会信呢?   为了从小倌楼逃走,楚依依看上了许乘月,百般示好,假说自己对她一见倾心,不求名分,只愿为虏为仆,伺候在大人身边。   这种烟花之地,到处都散发着各种香料脂粉味,尤其是男人的身子,仿佛涂抹了上十年,早已被腌入味儿。   他一个官家出身的小公子,抛弃了尊严和矜持,双膝软软跪在地上,眼圈泛红,眸底闪着泪光:   “莮是被歹人拐来的,爹爹逼着莮去接客,可是……莮一千个不愿意,如今得遇娘子,还望娘子垂怜,哪怕……哪怕是一场春梦,莮也心甘情愿了……”   他捏着帕子擦泪,哭得梨花带雨。   楚依依说尽了好听的情话,许乘月难得心软一次,小可怜遇到无妄之灾,那就救了吧。   “起来。”   许乘月开口。   楚依依听她这生冷的语气,还以为被看穿了心思,但下一瞬就被女人扯进怀里,他身子有瞬间的僵硬。   他努力地放松自己,勾起一个腼腆温柔的笑。   “真是可怜。”   许乘月捏了捏他小巧的鼻尖。   “救你,你今后就跟了我,如何?”   “莮,一切都听您地吩咐。”   楚依依垂首,双颊微微泛粉。   他这种小男儿家的害羞姿态,当然不是装出来的,他确实是第一次与女子这般亲近。   他身上没有那些小倌们长久浸染的俗气脂粉,只有淡淡的处子清香。   他几乎是本能的颤栗和害怕,毕竟面前的女子实在是太过威严,仿佛一举一动就能将他的性命玩弄于鼓掌。   楚依依开始担忧,自己这样的决定是否正确,很快,他又将这些念头一扫而干。   没有别的法子了,他只能这么做,铤而走险试一试吧,总比耗死在这小倌楼里强。   他见过那些接客的伎男:男子一旦开始接客,两三年之后就会身子衰败,最多不过五年,有些男子的姿容一般,一天至少要接五六个客人。   尤其是那些有着特殊癖好的客人,花楼里那些哥哥身上总是伤痕累累。   偏偏穿上衣裳后,又让客人看不出所以然。   “求您怜惜~”   楚依依嗲声道。   ……   事后,许乘月将楚依依赎走,带他脱离魔窟。   许乘月此次南下是微服出行,当地小官都不知情,她秘密会见几位高官。   她也不要楚依依跟着贴身伺候,还找了几位医师为他看诊,只望能安抚他在小倌楼受到的惊扰。   因此,楚依依对许乘月的身份一无所知。   而后者从未想到,自己有一天竟会被小男子始乱终弃,玩弄于股掌之中,他利用她逃离魔窟,没几天就收拾金银细软,趁夜私逃。   许乘月气笑了,决定忙完江南的事宜就立刻去拿人。   谁料,楚依依这小东西说的话都是假的,江南根本找不出一户家中有男儿的楚姓官员。   “让暗影卫去寻。”   许乘月吩咐。   “是。”   半年后,暗影卫传来消息,说是在陈州寻到了和楚依依很像的男子,细查之下,才知先前是陈母心疼自家男儿,并未如实禀告。   “把他给朕抓回来。”   许乘月一声令下,楚依依被人绑了带回京城。   宫人们颔首,在殿外站成两排。   “呜呜呜……”   少男被人捆了手脚,口中塞布条,话也说不出来,只能呜咽着挣扎。   他双眼被蒙着,下意识地在大床上翻滚试图挣脱,可一切都是无济于事,还不小心扯下大片帷帐。   人的五感被剥夺后,仅存的感官就会越加敏锐。   楚依依隐约听到远处有人在说话,然后很快就没了,什么情况?自己是在哪里?又被劫匪绑了吗?   那这里是劫匪的山寨还是又被卖入花楼了?   身下床褥的质感都是上乘,他不会感觉不出来。   随着脚步声慢慢接近,他心跳越发快速,几乎要跳出了嗓子眼儿。   咚咚咚……   “依依。”熟悉又陌生的女声响起。   这几乎给楚依依沸腾的恐惧上浇了一把热油。   “别来无恙,这段时间有没有想我?”   许乘月探出手去,在少男的下巴处轻轻挠了挠,抚弄猫儿般的动作。   “!”   楚依依失语。   恐惧到一定程度,连话都忘了说,怕都忘了怎么出声。   他清楚自己做了怎样的事,也知道她一定恨死自己了。 第89章 我夫薄情2   爱而不得的病娇皇帝×追求自由的美男   楚依依成了皇帝后宫的一株奇葩,最低的位分却有着独一份的宠爱。   许乘月找楚依依侍寝时总,会让他换上轻薄的纱衣,那是花楼里的男伎才会穿得孟浪衣裳。   寻常的良家男子,怕是看一眼都会羞得脸红。   偏偏,楚依依要穿着一袭什么都遮不住,反而平添旖旎的纱衣为许乘月布菜,捏肩捶腿,伺候她歇息。   许乘月还要看着他在龙床上涂抹蝞香膏,刻意刺激他回想起那段待在花楼的屈辱时光。   她的占有欲太强,吃起楚依依来总没个轻重,又啃又吮,在他身子留下了无数斑驳红痕作为标记。   楚依依受不住的时候,总圈起白皙纤弱的双腿往床头爬。   可不一会儿,他就会被许乘月抓着脖颈往回转。   “想跑?”   她讥笑。   “不是……”   楚依依抿唇,眼圈潮红,欲语还休。   “依依,别这样看着朕,这是你应得的回报。”   许乘月眯起眼睛,似笑非笑。   “要哭了是吗?又想惹朕心疼,可惜朕这次不会那么好骗了。”   她欺身压下,再不顾他所有的委屈和求饶。   “轻……”   楚依依哽咽,把脑袋埋进了枕头。   湿热的气息衬着他整张小脸潮红,他心中是又悔又怨。   他这独一份的皇帝恩宠,后宫那些侍夫们都想要。   楚依依很少出自己的宫门,每每出去散个心,撞见那些侍夫,他们少不了对他一顿冷嘲热讽。   楚依依心里清楚,无非是忮忌他的美貌和恩宠罢了。   可这些人哪里知道,若有的选,他才不要这夜夜侍寝的机会,他巴不得都让给他们。   对了,是否皇帝有怪癖,就喜欢玩花楼里的男人?   楚依依心生一计,将那些后宫侍男都唤过来,就说是要传授自己深得皇帝恩宠的秘方。   那些侍男们当然不信他有这么好心,可谁也不愿真的错过这个机会。   万一……嗯,万一是真的呢?   那自己岂不是直接飞上枝头了?   最后,所有去他宫里的人都分得了一块蝞香膏。   楚依依心想,只要这些男人得宠,或许皇帝就不会指着他一个糟蹋。   楚依依在心里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许乘月是宠幸了几个侍夫,可是楚依依的好日子也没过几天。   许乘月没想到楚依依这么狠心,她真心待他,可换来了什么?   他竟将她亲手让给旁人,这个男人真的凉薄至此?   许乘月对他非常失望,她愿意放他出宫,笑着撂下了狠话:   “路是你选的,可千万别后悔。”   不过半月,楚依依就后悔了,楚家满门落难,身为楚家的男儿,他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家族覆灭而坐视不管。   楚依依无计可施,再次求到许乘月面前,“陛下,莮此后一定专心伺候,你再也不闹了,求您……救救楚家。”   那天,皇帝的寝殿中,楚美人侍寝的喘息声响了一夜。   只是这一回。   楚依依回来后,身份不再是皇帝的后宫侍夫,而是囚宠。   ……   许乘月最擅长欺负他,总让少男敏感的身子含着泪颤抖,一开始他也软着嗓子求饶,非但没有换来优待,许乘月变本加厉地折腾他。   楚依依便气恼不堪。   尤其是想到门外的那些宫男们一定在窃窃私语地议论着自己,说他闲话,他更加觉得羞耻。   他不知从哪里来的骨气,宁愿咬破下唇也不喊出声。   许乘月觉得楚依依气鼓鼓的模样好笑,像一只可爱的兔子,便亲了亲他的眼尾。   “忍着做什么?”   许乘月指尖刮了刮他细腻的皮肤。   “朕喜欢你的声音。”   “陛下……”   楚依依嗲嗔道。   少男粉嫩的玉足时而绷紧,又时而放松,纤细柔软的腰肢如被微风轻拂过的杨柳枝条般摆动。   他眨巴一双迷茫天真的美丽眸子,骄气地哼唧:   “陛下坏,就知道欺负小莮……”   “……”   许乘月笑而不语,又是一阵磋磨。   她虽是皇帝,却也是第一次爱人,不知道怎么对一个人好,她自认为对于楚依依够好了。   可这漂亮的小玩意儿为什么总想着跑?   他就那么不想待在自己的身边?   无碍,她总会把他抓回来,然后关在屋子里,牢牢锁住。   这次楚依依主动回来。软着嗓音求她,救救楚家人。   许乘月再一次为他破了例。   那种事情,楚依依止不住哭腔,也不敢再做任何推拒,只是一味承受。   许乘月心想,楚依依终于歇了离开的心思,愿意乖乖的在这后宫中做一只笼中鸟。   可她没想到,没想到他这么刚烈,竟然会选择自焚。   ——   听到宫人的禀告,长宁宫失火了。   许乘月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她第一反应是不相信,怎么可能?   一定是假的,是楚依依这个小男人在跟自己玩欲擒故纵的把戏。   他又在胡闹,他被自己宠惯了,总吃不了一点点苦,轻微的弄弄他,就嚷嚷着喊疼,真是骄气!   大火被扑灭,许乘月看到了那具被烧焦的男尸,他的手腕上带着自己亲手送给他的玉镯。   楚依依……死了?   最爱的人走了,就这么死了?可许乘月甚至都没有等到他一个道歉。   这男子玩弄人心,欺骗她的感情,却又这样轻易死掉。   楚依依死了,可是许乘月却失去了最爱的人啊。   这个男人,这个卑贱的,淫乱的,骚气的,谎话连篇的男人!   他就这般薄情,竟舍得离开她?   楚依依死后的日子里,许乘月每每想起他,总是茶饭不思,控制不住地去回忆那些有他陪伴的岁月。   这宫中男子,没有一个比得上小鸟依人的楚依依。   他们都不是他!   皇帝为情所伤,宫人们看在眼里,但没有一个人敢劝解。   帝王一怒,伏尸百万。   静远嬷嬷是从小照顾许乘月长大的老人了,见她这样实在是心疼,   “陛下,老仆知您伤心,思念楚美人,可是您也要保重龙体,为天下苍生考虑,您可是天子啊!”   “静远嬷嬷,那场火是意外吗?还是他宁愿选择这样决绝的离去方式,也不愿留在朕身边,朕不够好吗?”   许乘月凄凉一笑。   “怎会!”   静远嬷嬷皱眉,“陛下你记住,您是女子,女子就是好,陛下还是这天下的主子,您是好人也是好皇帝,老仆不许陛下这样妄自菲薄!”   “嬷嬷……”   许乘月嗓音轻颤。   静远嬷嬷上前拥住她,像许多年前那样,轻轻抚着许乘月的背,给她无言的安慰。   静远心道:帝王家最容易出情种,偏偏年少时的女子总容易被男色所误。   她该怎么去告诉自己的皇帝陛下:男子这种东西,愚蠢且善变,不足以付出真心。   须臾,许乘月抬头:   “我不会放过他的。”   许乘月没安葬楚依依的骨灰,反而请来了道士做法,设下锁魂阵,不让楚依依的魂魄去转世投胎。   等许乘月寿终正寝之后,她才会放他的魂魄离开,到时候一起死了变成鬼再见面吧。   她可没有同意他先走一步。   女人的寿命是如此的漫长,没有楚依依的陪伴,许乘月很孤独。   她不甘心,偏她心中还有他。   于是她下旨,寻找和楚依依相似的男子入宫,最好是如他一般小鸟依人,柔弱貌美。   这消息传到民间,世人纷纷赞叹帝王情深,竟为一男子专情至此。   三年后,许乘月收到影卫的消息,楚依依不但没死,还要嫁人。   许乘月气极反笑,直接亲自上门,拆了楚依依的婚房,将还在前院和亲友喝酒的新娘子赶跑。   月光下,女人面若寒冰,只用单手掐住了貌美男子的纤细脖颈。   “朕有没有告诉过你,你是朕的人,这辈子都是。   要朕放过你,除非你死啊?”   “唔……”   楚依依因为缺氧而张开唇瓣,不停地眨动纤长的睫毛,眼眶潮湿。   还是被狗皇帝找到了吗?今晚本是自己的新婚夜,他想告别过去,可……   他的心中酸楚又是无奈,他没想到自己对许乘月这么重要。   三年了,他以为自己诈死,许乘月可以不再执着,不再这么偏执。   楚依依当年买通宫男,让对方饮下毒酒,替自己当火场里的那具尸体,而他却偷偷潜逃出宫。   没想到,许乘月还是放不下他。   念念不忘,她就这般爱自己吗?   她爱他爱到这种地步吗?   不惜杀了他,也要囚他在身边?   楚依依觉得胸口很闷,有什么东西一直沸腾着,他明明该难过,可为什么却下意识勾起了唇角,扯起一抹笑。   “陛下,就这么喜欢我吗?”   “是。”许乘月说。   他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无法不为这样的告白而心动。 第90章 我那美强惨妻主失悔了1   许乘月到青云剑宗的那日,下了好大的雨。   倾盆而下的暴雨仿佛要把大地砸个窟窿似的。   她前不久失去所有亲人,母亲临死前将一封泛黄的信和玉佩交给她,让她来青云剑宗寻人。   可许乘月跋涉千里,赶到这里,却发现大门紧闭,自己被拒之门外。   许家被灭门的消息已传至整个江湖,谁也不想惹上祸事,哪怕是相识数十年的挚友。   她跪了三天三夜,先是雨淋,而后暴晒,在即将失去意识的前几秒,终于看见门开了。   有一人走了出来……   许乘月在青云剑宗留了下来,可她的处境非常差,虽然宗门长老愿意收她为徒,可这些宗门的内徒都看不起她。   他们甚至会联合起来排挤和孤立许乘月。   明媚的阳光透过树影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   三月是许多花儿开放的季节,鸟雀虫鸣,声声不止。   偏此地有一群聒噪的少男。   “哈哈哈,小师弟你看她这么怂,连反抗都不敢呢?”   “就是就是,我猜这小子不会觉得很享受吧?”   “那完了,咱们这样搞岂不是奖励她了?”   “哈哈哈,那她肯定觉得很荣幸。”   十几岁出头的少男们七嘴八舌,正带着笑,恭维正中央的少男。   为首的少男身形纤瘦,身穿一袭淡粉色的织锦长衫,容貌艳丽。   他微扬着下巴,一瞧便知是个十分骄纵的性子,想来被家里人宠惯坏了。   “哈哈。”   少男哼笑两声,眉眼间不自觉展现出来的天真烂漫,倒显得纯情。   若不是他脚下正踩着一个身形瘦弱的少年,恐怕真会叫他骗了去。   此少男名唤苏蘅,正是青云宗主唯一的男儿。   宗主老来得男,自是宠爱的很,再加上苏蘅自幼冰雪可爱,便惹的宗门的长老也跟着十分疼他。   “怎么这副表情,你是对我不快?”   苏蘅故作迷茫,默默垂眸,又刻意在脚上使力。   少年不知是因瘦弱没有力气还是没抵抗,直接被他踩得肩膀往下弯了弯。   “呵,没意思。”   苏蘅轻嗤。   这个臭东西真讨厌,他不过盯着她多看了一会儿,宗门的师哥就就起哄,说他看上她了。   怎么可能?他才不会喜欢她,他才不会看上一个木讷寡言的傻小子。   既然他们说他喜欢她,他就给他们证明,让他们看着,自己是如何轻贱她,看不起她。   她这样的一个小喽啰,怎么配得上自己?   苏蘅很早就知道,自己将来要嫁的妻主,必是天之骄子。   “小师弟。”   苏蘅这般行事,到底还是有看不下去的人站了出来,“你怎可如此?我们乃同门,你不该这样折辱许师妹。”   “哦?”   苏蘅挑眉,“师姐觉得我做的不对?”   “当然!”   “师姐怎么不想想,我为什么要这样对她?难道不是她活该?”   “这……”   曲随风愣住,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周围的少男们见状,忙跟着起哄:   “就是就是,她若没有做亏心事,又怎会这样听话的乖乖受罪?   “我猜她就是觊觎小师弟的美貌。”   “定是亏心事才会如此。”   “若她自己没有错,被这样对待,恐怕早就急得起来跳脚了。”   ……   “可是你,不该不问缘由,怎么能私自对同门出手?就算许师妹有错,也该由长老处理,你不能……”   曲随风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另一个同门拉走了,边走还边跟她小声耳语:   “你可别说了,苏蘅是宗主最宝贵的男儿,你敢招惹他,不要命了吗?”   苏蘅对她们的离去毫不在意,他对周围人的恭维十分受用,把玩着手中的一缕长发。   他忽然眼珠子一转,笑眯眯开口:   “你,会不会学狗叫?”   “……”   地上跪趴着的少年指尖扣进泥地,手指下意识的收缩。   这样的羞辱实在是过界,不过源于他一直没有把她当成平等的人。   “怎么说,我也不想为难你,我从小就喜欢小狗。”   苏蘅颔首,收回自己脚,围着少年慢慢地走,“你如果学小狗叫,把我逗开心了,今日就放过你,如何?”   “此言当真?”   “真的,你说,我有什么骗你的必要吗?”   苏蘅嘻嘻道。   少年默然,她垂眼,面前的少男自是没有什么骗自己的必要,但如果这种谎言也是他取乐的一种方式呢?   罢了。   “汪。”   她嗓音发哑,第一次觉得,人发出声音是这样的困难。   “什么声,好小。”   “汪汪。”   “没听清。”   “汪汪!”   “没有听清,你要大声一点,不然我听不清怎么好……”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少年垂着脑袋,有什么湿润的东西从眼角顺着脸庞滑落,落在了泥土里。   “呵,呵哈哈!”   苏蘅终于了笑出来,满意地与周围几位少男对视。   他们又说了一些奉承他的话。   惹得苏蘅很高兴。   但具体是什么,少年听不清,也不在意。   直到苏蘅转身离开,那群少男也跟在他身后走了。   少年这才颤抖着身子,双手扶树站起来,膝盖不用看,肯定已经青一块紫一块了。   她终于把脸抬起来,露出一张稍显稚气的面容,正是许乘月。   “苏蘅。”   许乘月喃喃。   她会永远记住这个名字,把它嚼碎了,咬烂了。   这些家伙仗着人多势众,欺辱她。   她倒是想反抗,可是反抗只会换来更残忍的对待。   她现在需要的是蛰伏。   或许人性本恶,许乘月明明与苏蘅从无过节,却被他这番作践。   许乘月拍了拍自己衣裳沾染的土,转身离开时,对上一双带着歉意的眼。   “对不住。”   苏芷手里拿着一盒药膏,从袖口取出一张帕子,想为许乘月擦擦脸,被她偏过身子躲开。   “我……我来晚了,家弟顽劣,年岁小,自幼被长辈们宠惯坏了,你别跟他计较。”   苏芷嗓音真诚而温柔,如一阵春风划过。   若不是许乘月瞧见了他站在树后的身影,恐怕还真被他给骗了。   苏芷是苏蘅姨母的男儿,两人是表哥弟。   一家人全部都是坏鸟。   许乘月心中冷笑,没有犯傻,从他掌心拿过了伤药膏,低声说了句谢谢,然后独自离开。   药是奢侈的,只要苏蘅给,许乘月也没有不用的道理。   反正无依无靠,更要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资源。   哪怕他是个坏东西。 第91章 我那美强惨妻主失悔了2   如何让一个人爱上你呢?   对他好?错了,你拼命对他好,他只会觉得你贱你傻。   正确答案是让他陷入失意,在他绝望的时候,给他一点甜枣吃,然后再让他失意难过。   如此反复,就跟训狗一样。   或许也算是一种惯性思维。   最终,他会把自己所有的痛苦和难过归于你不在,只要你出现,他的大脑就会兴奋,就觉得满足。   许乘月给了苏蘅黏黏糊糊一个吻后,告诉他自己要离开的消息。   是的,许乘月准备离开青云剑宗了,这几年来,她将整个剑宗所有的绝学都学会了。   现在的她,更需要出去历练,需要一些新的东西。   简单来说,这里已经没有值得许乘月吸收的价值了。   苏蘅大惊失色,抱住许乘月的腰拼命摇头,不肯让她走。   许乘月早猜出,他会是这样的反应。   她摸着他的乌发安抚柔声道,“别急,回来就与你成婚,如何?”   “真的?”   “嗯。”   苏蘅笑了,他很欢喜。   “月娘。”   情窦初开的少男耳尖粉红。   “蘅儿会乖乖在家等着你回来取我,别让我等太久……”   他踮起脚尖,温软的唇瓣贴过来,在她脸颊上轻轻蹭了一下,如蜻蜓点水一般。   他整个人都羞得厉害,身子还散发着处子的清香。   “乖。”   许乘月笑笑,手指熟练的攀上他纤弱柔软的腰肢,漫不经心的挑弄着。   他实在敏感,只觉许乘月指间的每个动作,手指与他的肌肤隔着衣裳接触,带来难以忽略的痒意。   偏偏他不舍得躲,只期盼她能给的更多。   可许乘月是一个老实的女人,最多也只给他一些慰藉,不肯真正破他的身子。   她说过,要让他等到新婚夜。   苏蘅虽然心里很渴,迫不及待想将自己完全的交付于心爱的女人,但是不想让她认为自己是一个荡夫,只好咬着唇生生忍着。   如果,短暂的失去许乘月一段时间,就可以与她成婚的话,他想他愿意。   他依依不舍,打包了许多珍贵的丹药和护身法器给许乘月。   “月娘此行要去多久?”   “三年。”   “三年?”   苏蘅委屈皱眉,“这太久了,不行,我也要随你去!”   苏蘅舍不得她,他也无法忍受她离开那么久。   “别闹。”   许乘月捏着少男的手把玩,“我去外面历练很危险,带上你的话我容易分心,   而且我的宝贝这么漂亮,要是给别人看见了,要跟我抢你,那可怎么办?”   “怕什么?”苏蘅有些羞涩地缩了缩手,“我又不会跟别人走,蘅儿是你的,心里只有月娘。”   “好啦。”   许乘月根本不在意苏蘅反对的声音,敷衍地哄了哄。   她取出一只银色手镯递给他。   苏蘅盯着手镯,笑意藏不住,“送给我的?”   “嗯,我亲自做的。”   “亲自做的!”   苏蘅满眼都是银手镯。   这并不是什么稀罕物,尤其是苏蘅贵为宗主之男,自是见过许多奇珍异宝。   可这普通物件,却是心爱之人亲手所制,他如何能不珍惜感动呢?   “我不在的日子,你就将它带在身上,当我陪在你身边了。”   “好!”   苏蘅连连点头。   离别那日,苏蘅送她到山下,直到女人的背影都看不见了,他仍在原地驻足了很久,才失魂不失魂落魄的往回走。   后来,青云剑宗的人都知道宗门小公子苏蘅,整日戴着一只朴素的银镯子,还挂了铃铛。   有人还以为那是什么稀奇物,只是表面上看着像普通的银镯子,于是上前打听。   “此物有何奇效?”   “……”   苏蘅只嗲羞一笑,不作回答。   见不到心爱之人,苏蘅在宗门中度秒如年,每日都过得苦闷。   好在一看到手腕的银铃铛,他便会下意识弯起嘴角。   只要他走动,银镯上的铃铛就会发出清脆的响声,就好似许乘月陪在自己身边,同他讲话一样。   苏蘅就凭着这点慰藉和回忆,捱过漫长的日日夜夜。   当然,这些年他也没有闲着,为了做好一个合格的夫郎,他学习烹饪、种花、洗衣、刺绣……   曾经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哥亲自动手,为了给自己缝嫁衣,他似玉般漂亮的手指,被扎的针眼儿几乎都数不过来。   手指很疼,身子很累,可苏蘅觉得满足又幸福。   他每日累到疲倦才昏昏睡去,第二日醒来就会很欣喜,因为离她回来的日子又近了一天。   青云剑宗外这三年,许乘月也同样不好过,她去解决了一些从前的仇敌,又秘密组建自己的势力,只为了……   三年之期已至,龙王归来!   啊不对,走错片场了。   ^^   苏蘅收到许乘月的传信,说是她三日之内就会回来。   苏蘅欣喜若狂,又忙告诉家人让他们为自己准备出嫁的事宜。   他将嫁衣套在自己身上,试了又试,在镜子前,轻轻抚摸自己的脸蛋。   苏蘅心想,许乘月看到自己穿嫁衣的模样,一定会很喜欢吧?   会很惊艳吗?会我自己这样子心动吗?   他满心想的都是许乘月,想象自己嫁给她那天的画面,在众人的祝福声中,许乘月与他结为妻夫,他兴奋得不能自已。   好不容易终于等到了这天。   苏蘅站在宗门的大殿前,身着一袭大红嫁衣,头戴凤冠,珠帘遮面,艳丽的容颜半露不露。   他双手紧攥裙摆,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期待又紧张。   他和许乘月成婚的大喜之日,他盼了那么久。   宗门所有人都沉浸在喜悦中,与青山剑宗交好的其他门派,宴请来的宾客们陆续到来,交谈甚欢,衣香鬓影。   苏蘅躲在闺房里,时不时催促侍男,让他去看看许乘月到了没。   久等不见许乘月人影,他心里有些急了,却相信她一定会来。   太阳落下前,外间响起了一阵喧嚣,苏蘅的心猛地一跳,急切地站起身来,快步跑出去。   只见一队人马飞速而来,为首的正是许乘月。   她一袭白衣,披着黑斗篷,带人冲进青云剑宗,所到之处,一片血腥。   众人惊慌失措,纷纷拿起武器抵抗,可根本不是这些人的对手,惨叫声不断响起。 第92章 我那美强惨妻主失悔了3   她一袭白衣,披着黑斗篷,带人冲进青云剑宗,所到之处,一片血腥。   众人惊慌失措,纷纷拿起武器抵抗,可根本不是这些人的对手,惨叫声不断响起。   苏蘅惊恐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不……”   许乘月忙着和宗门长老对抗,没工夫搭理他。   苏蘅颤抖着身子,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不是说好回来娶我的吗?不是说会保护我吗?”   许乘月眼神复杂地看了苏蘅,又迅速移开目光,“你快走,我不会伤你。”   苏蘅倔强摇头:“我不走,这是我的家,他们都是我的家人……”   他直勾勾看着许乘月,完全没注意自身处境,一个黑影趁机一刀砍过来。   幸而,有人将苏蘅一把拉开,不然他必死无疑。   许乘月已经听不进任何劝解,专心和几位长老打斗。   明眼人能看出,几位长老渐渐支撑不住,很快就不是她的对手。   苏蘅只能无助地看着这一切,他的心在滴血。   养育他长大的宗门和他最爱的人,他真的做不出选择。   “为什么?”   苏蘅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一切会变成这个样子?   “呵。”许乘月冷笑,双剑齐出,分别割断了两位长老的喉咙。   “你说为什么?当年我满门被灭,青云剑宗就是幕后黑手!”   “什么?”   苏蘅震惊,无法相信地摇头。   “这不可能!”   “不信?”许乘月挑眉,玩味地勾着唇,她白衣染血,手持双剑,一步步向他逼近。   “……”   苏蘅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   “为什么?不,不该这样的……今日是我们的大喜之日,月娘,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明明期盼了那么久那么久……”   “大喜之日。”许乘月眼神嘲弄地睨他,“确实我也盼了很久,我每一日,都恨不得将你们挫骨扬灰,生吞活剥。”   苏蘅怔住了,任还幸存的同门拉着他闪躲,表情却依旧一副茫然的模样,“为什么,月娘为什么你要这么做?难道是邪魔附了身不成?”   可他真的逃脱掉吗?   许乘月身形一闪,执着滴血的长剑立在他身前。   “事到如今,苏蘅,你还要自欺欺人。”   “月娘。”   苏蘅眼圈湿红,拼命摇头:“不,你不要杀了,你不要再杀人了,我错了,你是不是恨我怨我?   我不嫁给你了,我不喜欢你,我不要嫁给你了,你不用娶我,月娘,蘅儿求你住手吧……”   他从未这般后悔过。   许乘月却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祭出早已准备好的法阵,身后出现无数黑影,整个青山剑宗成了人间地狱。   无数惨叫和哀嚎此起彼伏,此地瞬间血流成河。   苏蘅肩膀颤抖,茫然又无措的看着面前的一切,这巨大的冲击力几乎让他精神崩溃,他早已哭成了泪人。   许乘月行至他,轻轻挑起少男的下颌,眼神悲悯。   “哭成这样,真叫我心疼。”   “月娘……”   苏蘅泣不成声,破碎感十足。   他能怎么办?他还能做什么?即便许乘月这样对他。   她利用他,伤害他,践踏他的真心。   他却也无法做出一丝一毫伤害她的事。   因为那样,还不如让他死了。   对啊,让他死了!   不如用自己的死去惩罚她。   反正整个宗门的人,他的亲人朋友全都死了。   他有罪,他对不起他们。   “你爱我吗?”   苏蘅抬眼,望着许乘月的眼,他表情很受伤。   “爱。”   她说,“我不杀你,你走吧。”   她放他离开,不怕放虎归山,不怕他回来报复。   因为舍不得杀他。   “呵呵,呵哈哈哈。”   苏蘅忽然仰着脖子大笑起来,他哭花了脸,脸上的脂粉几乎掉了个干净,红艳艳的口脂衬得他脸色越发惨白。   偏偏这样,五官更艳丽脱俗,倒有一种病态的美感。   “好,好啊……”   苏蘅眯着眼,笑得发自内心,然后在许乘月猝不及防时,拔出了一柄匕首插入自己的胸口。   这匕首淬了剧毒,毒性发作得很快。   苏蘅的唇色由红转黑,不过是瞬间。   许乘月来不及反应。等她一把抱住他的时候,美丽的少男已然只剩下半口气儿了。   “哈……你也,会紧张我吗?”   他说话很是费力气,嘴角流出血丝。   “在意,我的死活,我死后……你会不会很难过?”   苏蘅扯着唇笑,“我爱你……许乘月。”   他动作缓慢的抬起手,轻轻抚摸着许乘月的脸颊。   “你要记得我,好不好?”   “……”   苏蘅没有等到回答,手无力地滑落,身子也软下去,没了呼吸。   许乘月搂着苏蘅的尸体沉默,半晌才低声笑起来,她的整个肩膀都跟着颤。   她本以为自己讨厌他,厌恶他,与他周旋不过是虚与委蛇,却没想到……还是付出了真情。   她心里真的有苏蘅。   但她的心又很大,苏蘅只占了那么一点的地方。   苏蘅死了,她还是为此难过。   许乘月没想让他死去,毕竟他还那么年轻。   她亲自挖了一块坟地,将苏蘅下葬,然后去了很远的地方。   许乘月开了一家糕点铺,当起了掌柜,从此隐姓埋名,过上普通人的生活。   许多年后,有夫有子的许乘月回想起那少男,眼中依旧难免闪过一丝悲伤。   她永远也不会知道。   这些年来,苏蘅的魂魄一直守在她身边,陪着她辗转,陪她度过每个日日夜夜。   是的,苏蘅并没有立刻去转世投胎,而是成为幽魂。   他看着许乘月为自己挖坟,看她心痛,看她借酒消愁,看她心情好转,看她开了铺子,娶了新人。   许乘月和旁的男子举案齐眉,幸福快乐……   可他也知道,许乘月在失悔。   她悔恨当初,怎么就动作那么慢,眼睁睁看着他死在自己面前。   许乘月很难过,因为他的死,他看着她难过,心中竟然生出诡异的兴奋,他真坏呀。   可兴奋过后还是浓浓的悲伤,他用自己的死去惩罚许乘月,看到她为自己而伤心,他好像……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快乐。   苏蘅常常想,如果自己不那么任性,是否与许乘月举案齐眉,生儿育男的就是自己了?   对了,许乘月取的两个侧夫。都和自己有着相似之处,是否她还在挂怀?   苏蘅想到这里,又难免心疼她。   他惩罚她,也惩罚了自己。   不过没有关系,孤魂野鬼最多只能在阳间徘徊十年。   再过几日,他就魂飞魄散了。   真好,苏蘅心想。 第93章 你的男鹅我想代就代   白芷死得很惨,他整个胸腔被人硬生生穿透,连心脏都被挖走。   杀死他的那位,是白芷曾不顾众人反对而执意救下的小可怜。   白芷初遇许乘月时,少年身上还有别人下的咒印,她没有半点法力,被人人唾弃,被认为是人与蛟的结合。   白芷将许乘月带回自己住所,温柔照顾,细心教养多年。   若没有意外,这将是一段佳话。   男师女徒,旁人不看好又如何?   可许乘月却厌弃了他,亲手挖出他的心捏碎,让他灵脉尽断,连具全尸都没有留下。   面对这样的结局,白芷却很高兴。   白芷是草药一族,草药一族的本性纯良,最喜欢在人间游荡行医。   人界每隔几十上百年就会医仙降世,其实那都是偷跑去人间玩乐的草药一族。   十年前,白芷从一群修士手中救下了奄奄一息的许乘月。   她身上有封印,与普通孩童无异,偶尔因为特殊时期控制不住身体,脑袋冒出来的犄角却会让凡人恐慌很害怕,因此总是受到驱逐和打骂。   许乘月不知自己从何处来,又要去往何处。   她总是一个人遭受所有的恶意,她看见旁人有娘和爹,忍不住心生羡慕,同时又暗暗又恨上天的不公平什么?   凭什么,自己连最普通的一个家都没有,为什么只有她要忍受这些?   路过那个村子时,许乘月本来只想偷只鸡就走,却被看家护院的黄狗发现,它一阵狂吠引来了村民。   村民找来了修士,被那群修士用法阵困住的时候,许乘月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可是奇迹出现了,那个美丽如仙子一般的少男挡在她面前。   “万物有灵,怎样才能放了她,我拿东西跟你们交换。”   就这样,白芷救了她。   许乘月流浪多年,如凡间乞儿一般的狼狈模样,她羞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白芷不慊弃,他轻轻拉起她的手,又用带着淡淡香气的干净帕子为她擦脸。   “不用怕了,以后有我在,谁也不能伤害你。”   白芷不愧是草药一族,医术高明,治愈了许乘月的顽疾,让她不再因身体的疼痛而日夜难眠。   白芷对许乘月好,总对她笑,眉眼弯弯地亲吻她的脸颊。   每当那时,许乘月心中对他的怜惜和爱护,总会控制不住的蔓延。   她的小仙男治好了自己残破不堪的身躯,又治愈了她内心的自卑敏感。   她怎能不爱他?怎能不对他痴狂?   可许乘月不知道,草药一族想要飞升证道的方法,是要先渡他人之渡,如凤凰一般涅槃重生。   而白芷此生唯一的愿望就是飞升。   那年,白芷的白荷哥哥离开族群,去人间游历回来时却告诉白芷,他有了妻主,白芷追问他是否快要飞升了。   白荷羞得臊红了脸,却摇摇头。   “妻主不肯,我怎么求妻主,她也不肯。”   他眼神中流露的淡淡悲伤,唇角却勾着笑。   白芷从哥哥的讲述中,得知嫂嫂是一条赤蛇,本体巨大。   哥哥白荷意外入了迷雾森林,被泡在河里的赤蛇发现,她救了他,白荷便以身相许。   本以为蛇类狠辣嗜血,吃起伴侣来还不是简简单单。   可赤蛇虽对白芷有很大的占有欲,性质也偏激,却舍不得伤他分毫。   她总是用巨大的蛇尾,一圈圈地从少男脚踝缠上他的半个身子,让他脸红心跳,窒息到颤栗。   讲到此处,白荷眼中是多到快溢出来的情意和幸福。   白芷清楚自家哥哥这是坠入爱河了,不过也正常,世界男子所求的不就是一份偏爱吗?   蛇类的本能让她缠住白荷,尾巴将他控制住,完完全全占有,恨不得亲自吞噬了他,将其与自己融为一体。   可她的爱却超越了这种本能,不舍伤他,因为世间仅此一人。   白荷放弃了继续飞升正道的路,和赤蛇甜蜜隐居前,给白芷出了法子,   “我们草药一族,面如皎月,柔弱貌美,就是天生的惹人喜爱,谁又舍得害了我们的命来证道呢。”   “你如果执念不消,不如去人间试试寻找负龙,那是世间仅剩的最后一条龙了。”   “实在不成,你就跟哥哥一样找个好女子嫁了,过幸福日子。”   哥哥白荷说,龙族有一个秘密,若对伴侣情根深重到一定程度,她们胸前的鳞片就会向反方向生长。   这种反方向生长的鳞片叫做逆鳞,会让她们因为痛苦而不得不的杀手爱人。   如果不这么做,那么逆鳞就会持续生长,直到长进血肉,插入胸腔,刺破心脏,这种鳞片划破血肉的剧痛刺激着龙族。   在此间,龙族也会不受控制地对爱人生出疯狂的暴虐欲望。   这是龙族先祖对后辈的警告:高贵的龙族不可耽于情爱。   可这却起到了反作用。   龙族因为这个诅咒,总是同族自相残杀,若不想杀死对方,便只能自裁,偏偏龙族又是痴情的族群。   不过百年间,龙族便人丁凋亡。   就连龙族最后的一个独苗苗,也因没有族群庇护,没有母亲照料,流落了人界,凄惨又可怜。   得知有这个法子,白芷瞬间心动。   他本想问问哥哥有这样的好法子,为啥他自己不去试,但看到赤蛇冰冷的目光,蛇尾正死死地缠住哥哥,尾尖还蓄势待发的模样。   哥哥看向赤蛇的眼神,有着丝毫不掩藏的爱意。   白芷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算了算了,各人有各自的追求。   他与哥哥白荷告别,当即就去凡界找龙。   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   龙族要杀死挚爱之人,他药草一族要靠被杀而获得飞升的机会。   这简直就是互相圆满啊!   白芷知道许乘月胸前那块逆鳞近日越发躁动,可她宁愿忍受着心脏被鳞片刺痛的痛苦也要躲起来,不肯见他。   白芷找了好久,才终于在一个海边的山洞寻到熟悉的气息。   洞口还留下了法阵。   白芷破法阵时,听到洞里传来了许乘月的声音:   “师傅不要,你不要再过来了,我不想见你,我不能见你,师傅你听话好不好?你离我远一点!”   “求你了师傅,不要过来,不要……”   话说到最后,她嗓音近乎哀求。   白芷闻言,胸口酸涩,许乘月一定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可他很快便将那股不适压了回去。   不就是死吗?反正他死了还能活。   终于破掉了洞口的法阵,白芷揪着裙摆,快步跑过去,一把从身后搂住了许乘月。   他轻柔而细密的吻从她脸颊落下。   许乘月滑落的泪砸在白芷肌肤上,更像是砸在他的心尖尖。他的主动让她的情绪更加不稳定,压抑的本能暴虐几乎快要压制不住了。   她掐住他纤细的腰肢狠狠地一扣,两人地位瞬间反转。   她粗鲁而蛮横的咬破他的唇,腥甜的血液在舌尖绽放。   她将白芷死死地锢在自己怀里,仿佛想将他嵌入自己的身体。她的心脏被巨大的兴奋和恐惧蔓延,这种恐惧在她修长有力的双手生出锋利的指甲,肌肤覆盖上鳞片时而达到了顶峰。   许乘月想要摇头,可她已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只能眼看着自己轻柔地抚他的后背,亲昵地摸索,然后猛然刺入他的胸腔,捏到了那个不停跳动的鲜活器官。   她毫不犹豫地将其一把拽了出来,粘稠的温热的红色液体滴了满手。   许乘月不知道,她双眼猩红,神情宛若入了魔的修士,她收拢五指,合掌成拳,少男的心脏在瞬间爆裂开来。   白芷也像失去了力气一般,瘫在她怀里,几近无力的喘息。   他的唇瓣缓缓开合。   “谢谢……”   他终于……辛苦筹谋多年,终于如愿了。   ——   都说草药一族死了能飞升,可没人告诉他,死了之后还要等个几百年才能飞升啊。   白芷不记得等了几百年。   终于熬到了飞升这一天,白芷苦尽甘来,这些年来,他灵魂在三界飘荡,吸收天地之灵气。   可是没人陪他庆祝,因为所有神仙都在忙着对抗新任龙神——许乘月。   那条在数百年前,修为一夜猛增,也是世间唯一的龙。   听说她为了复活爱人,走遍了四海八荒,向仙界宣战,放话若是无法复活爱人,她必会让三界血流成河。   这家伙现在都这么强了,白芷心中感叹:不愧是自己教出来的徒儿。   不过他不打算掺和这等闲事,他刚修成正果,还没过几天逍遥日子呢。   当他打算找个地方安享晚年,却被众仙给堵了。   原来,她们不知道从哪里得知他和许乘月曾有一段渊源,并且情意不浅,就统一决定让他去游说许乘月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白芷:啊?我吗?   被众仙推出去,白芷实在没办法,被迫肩负重任的他找到许乘月,一个字还没说,就被对方用力抱住。   “这次,你不再是我的师傅,我也不会让你溜掉了。”   龙神红了眼圈,她嗓音低哑,不似从前的青涩,带着笃定和偏执。   end.   【哇哇哇!撒花撒花!太好看了嘻嘻嘻】   【弟宝弟宝,我们喜欢你!】   【好心疼女主啊呜呜呜,弟宝不在的那些年,她都是怎么挺过来的呀?】   【小情侣终于苦尽甘来了!太好磕了,呜呜˶>᎑<˶】   【虽然我是男主控,但是这篇真的有点虐女主了,男主!你好狠的心啊,女主她那么单纯全然的相信你,你居然算计他,让自己死在他手上,她甚至都不知道真相,   狗子误以为真的是自己失手杀了你,这些年她都会在悔恨中,你知不知道你死后她有多痛苦?   就算百年后,狗子查清楚真相,可是见到男主的第一面,她甚至都不舍得责怪你,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原谅你,   我说女主真的别太爱了,这样坚定热烈的爱,少年的爱永远值得!】   【同感啊楼上,我男我也觉得男主配不上女主是怎么回事,都怪作者,你把女主写的太好了呜呜,臭弟弟滚开,让我来演两集!】   【男鹅死那章,我都快心疼死了,太心疼女主了,她要怎么去接受这样的真相啊?】   【楼上两个梦男快滚!我们女男主天作之合,轮得到你这祆怪来反对?】   【某些人对男鹅恶意也太大了吧?我们男鹅配不配也不是你们说的算。】   【那咋了?你的男主我代了,作者写的时候也没规定说不能代入男主视角和女主谈恋爱吧?】   【就是就是,我是异性恋啊,我看言情小说怎么了?】   【呵呵,我不爱女,难道爱男吗?我又不是男同。女主比较强大,男主比较漂亮吧。感觉男主除了漂亮也没啥用,不如让我去演两集。】   【支持,哥弟你太会说了,有些人厌男不自知,为了纸片男来骂我三次元的真实男,到底谁厌男啊?】   【哈哈哈,你的男主我想代就代,可怜呦,你的宝贝男鹅是我的皮套子,气死你!૮₍ᵔ⤙ᵔ₎ა】   【前面那个笨蛋你懂什么啊?我们男鹅只要漂漂亮亮香香软软就好啦!】 第94章 公主脚边犬   白蔹是小国的一个伎子,八岁那年从水深火热的花楼中逃了出来。   瘦弱的小男孩栽倒在茫茫雪地中,呼吸微弱,像一只濒死的幼猫。   他又渴又饿,身子发僵,感觉自己的心跳越发快了,或许活不过今天,他心里这样想。   即将失去意识时,白蔹在一片白茫茫中看见一道红色的人影。   红衣少年正是将国的公主许负。   她救了白蔹,将他扔进影卫营。   八年后的白蔹成了公主的男宠,也成了公主手中最好用的一把刀。   生逢乱世,白蔹甘愿做公主的一条狗,他不惜舍弃一切,为她舍生忘死,一次次地去参加刺杀任务,拖着残破的身体回来。   七国争霸,群雌逐鹿。   强国以战止战,弱国一味求和。   世人皆身不由己,可公主却不同,她是姜国的储君,注定是未来的天子,身负宏图伟业的天下霸主。   白蔹陪在她身边这么些年,自认对公主无比了解。   他尽心伺候着公主,念着公主应对自己有几分心意。   每每缱绻后,许负会深情地凝视着他,轻轻抚摸他眼尾的那颗小痣。   白蔹以为公主爱起了自己这双眼,这颗痣,可无意间却听说公主有一心上人,只是那男子自幼体弱多病,早早的离世。   公主这些年,后院没有其他男子,只不过是因为对那人重情。   公主府的老人说,公主喜欢的那个男子眉眼和他有几分相似,眼尾同样有一颗小痣。   这样吗?白蔹觉得胸口有点酸。   他又安慰自己,这样也无所谓。   反正那人已经死了,就算他永远比不过那人又如何,如今陪伴在公主身边的人,是他。   可白蔹没能想到。   他高估了自己在公主心中的地位,别国的使者看上了白蔹的美色,向公主讨要,公主竟没有丝毫犹豫地将他随手赏了。   那一刻,白蔹仿佛听到自己的心脏破碎的声音。   他想起自己从前那些天真的想法,忽然觉得可笑,可他又有什么办法?他永远无法去反抗公主的任何命令。   许负是主,他是仆。   白蔹早已做好了奉献所有的准备。   可是当他前往驿站的时候,却得知侍者已死掉的消息,他心中庆幸,庆幸虽然完不成公主的命令,至少这副身子没有脏掉。   他不敢想象,一具脏了的身子以后如何能在公主榻上承欢。   那样会被公主厌弃的吧,他竟这般下贱,他心中也耻笑自己。   那之后,白蔹变了很多,不似从前那般爱笑了,可是公主似乎没有发现。   她貌似不在意他。   也好,白蔹苦笑。   这样哪一天就算他死了,公主也不会伤心难过。   刺杀陈国公主那晚,白蔹没能活着回来,所有人都以为他死在次任务。   包括公主。   可是白蔹没有,他想着自己没了,公主会为他落下一滴泪吗?   会吗?都不重要的了。   白蔹本以为公主无心无情。   她唯一最爱的那个男子已经死了,她的心里只有天下苍生,雌图伟业。   可许负还是后悔了。   不过半月,白蔹就被找到。   重逢的那夜飘着鹅毛大雪。   从不喜形于色的公主第一次红了眼,她死死抓住他的衣摆,嗓音发颤,   “你,为何不肯再回来?”   “……”   这个问题,白蔹给不出答案,公主救了他的命,给了他庇佑。   白蔹本以为公主在的地方就是家,可惜公主心里没有他,那他便走了。   “仆为您做的还不够多吗?公主。为何不愿放奴走?”   “孤不允。”   “呵。”   他嗤笑一声,“公主殿下管得了天下事,还管得了小人的性命?”   他说把便拔出发簪,许负误以为他要自裁,连忙来抢,却不料他握着簪子向脸颊滑去。   少男艳丽的脸庞在瞬间多出了一道血痕,触目惊心的红,凄美又悲凉。   “你这是何苦?”   许负悲伤地摇摇头,“孤不逼你,不逼你了好不好?”   “呵,呵呵呵哈哈哈!”   白蔹笑了,他眼中闪着泪光,美得惊心动魄。   可下一秒,他就双眼一闭,整个人身子软软地倒在雪地上。   周围立刻有护卫围上来,许负面无表情地比了个手势,   “带回去,手脚都捆上,若他醒了就立刻灌化功散。”   “是,殿下。”   护卫答道。   ……   开玩笑,放了他?   怎么可能?在她玩够之前,谁也逃不出她的手掌心。   许负生来就为了坐上那个位置,从没有什么得不到的人,玩不到的物件。   如果有,她甘愿毁掉,何况是一个身份卑贱的他国伎子。   贱货,白蔹竟还敢私逃?   她都不嫌白蔹卑贱,他倒还傲起来了。   许负的公主府里有一绝世名医,号称可医死人肉白骨,更何况是祛除一点小小的疤痕。   白蔹醒来的时候,第一感觉是浑身酸软无力,然后是嗓子难以忍受的干咳和疼痛,嘴唇因长期渴水而有些裂口。   他发现自己身处暗室,唯一的光线来源是墙体上南瓜大小的窗户,只略微露进来零星的光线。   他手脚都被捆着,成十字形被绑在刑架上,他心中满腹疑惑不解。   他不是前瞬还在和公主……对了,公主她怎么样了?   自己被绑来了,那公主是否发生了危险?   很快,这个问题就得到了答案。   暗室的石门被从外面被打开,来人正是许负。   她笑意盈盈,看起来心情颇好。   “公主……”   白蔹嗓音干哑。   “啧啧。”   许乘月微微叹息,“真可怜,快别说话了,先喝点水吧。”   话音落下,便有侍者端着碗上前给他喂水。   “呜呜呜呜……”   白蔹被迫灌了大半碗水,许多没来得及吞咽的水顺着他唇角滑落,沾湿了胸前的衣襟。   “公主,为何……”   他胸口微微起伏。   “为何言而无信?孤可没答应说要放你离开,影卫可是重罪。”   许负摆摆手,让侍者离开。   “念你帮孤做了这么多事,所以免你死罪,可白蔹你欺瞒本宫,假死一事又该如何处置?”   “殿下想如何便如何,白蔹愿以死谢罪。”   他早已心死,死活并无区别。   “好啊。”许负勾唇笑,“孤便将白蔹锁在这儿,日日夜夜夜亵玩,当个囚宠如何?”   “!”   白蔹浑身一颤,他苦笑,“仆已经毁容,殿下何时这般不挑了?”   这是在讽刺她什么都吃得下,往日白蔹那般恭顺听话,何时曾敢这样顶撞阴阳。   许负也不恼,“谁说你毁容了?”   她轻轻用指尖抚弄着他伤口周围的肌肤。   女人的指尖锋利,在少男脸颊刮蹭时带来一种细细密密的痒意。   白蔹抿紧了唇。   “本宫让人每日都给白蔹擦药,你放心吧,等结痂掉了之后,你这张脸与从前无异,哦不对,伤处应当会比别处更加柔嫩一些。”   许负说着,又不自觉摸索他眼尾,轻轻揉捏那颗小痣。   白蔹自然也察觉到了,他羞耻地阖眼,“殿下一定要这样羞辱仆吗?仆只不过是您随手便赠送他人的小玩意儿,又何必这么费心费力的捉回来。”   原来是还计较着那次将他赏出去的事。   许负心想,自己玩过的东西,怎么可能会随手赏给别人。   只不过是众目睽睽之下,那人提出索求,一国公主哪有小气不给的道理,使臣离开,她立刻就派人去暗杀了。   小东西还以为自己真那么幸运。   不过这些事,就没必要告诉他了。   许负才不想让他知道,她从那么早就喜欢他。   “孤后悔了。”   她说,“再不将你送人了好不好?”   白蔹没说话,眼圈红得厉害,他知道自己此刻若开口,必然泣不成声。   她这样服软,他便再狠不下心。   许负可是公主啊,身份尊贵,性子高傲如她,愿意对他说这样的话。   一切都够了,不是吗?   替身就替身吧,玩物就玩物吧,他都认了。 第95章 他的避风港   面冷修车工×漂亮的富家小哥   “姐姐……”   他嗓音嗲嗲,又软又甜。   破旧的出租屋里,女人望着他的眼神炙热,掐着少男的脖颈亲吻,像野兽标记自己的领地一般虔诚。   而他甘愿引颈就戮,任由她另一只空出来的手抚上自己的胸口,在白嫩的肌肤上留下斑驳痕迹。   ……   沈幼宜进入青春期那年,母亲外地出差回来,同时也带回来一个沉默寡言的少年。   母亲对沈幼宜说,“以后她就是你姐姐了。”   少年名叫许负,眉目俊美,身形优越,眼瞳漆黑如墨,看人时总带了几分冷意,让他想起动物世界里的虎豹。   “姐姐。”   沈幼宜乖巧唤道。   可许负却不领情,只淡淡应声:   “嗯。”   这少年实在冷漠,寡言少语。   不过没关系,沈幼宜他天真善良,对这位突然出现的姐姐很是好奇,尤其听母亲说许负家里只剩她一个,心里更心疼她年纪轻轻就孤身一人。   许负心里一定很难过很悲伤,只是不表现出来,沈幼宜更加主动的讨好她,想让她冷淡的表情化为笑容。   更重要的是,她身上散发出的那种野性让沈幼宜深深沉迷,他明明感知到了危险,却又忍不住靠近。   许负生日那天,沈幼宜亲手制作了奶油蛋糕,雀跃地捧到她面前,而少年眼里只有慊弃。   沈幼宜双手合十,拜托她尝一尝。   她耐着性子咬了一口,眉头微皱,“难吃。”   沈幼宜鼻尖一酸,拿起小勺子尝了一口,嗯……甜甜的,香香的不好吃吗?   他有点委屈,但还是想着或许许负不喜欢吃甜食呢?又或者自己做的不合她口味。   没关系,他以后会做得更好。   可还没等沈幼宜厨艺精湛,许负就在某一天悄无声息的跑了,继续从前独居和打零工的日子。   所有人都说这小子就是一条习惯了四处跑的流浪狗,根本养不熟。   沈幼宜不信,他每回放学后,总会偷偷去许负打工的地方瞧她,哪怕只是几分钟。   许负是一个爱自由的人,在修车店打工,每天都要修好多车,又累又苦。   沈幼宜很心疼,但又不敢直接塞钱给她,那样一定会让她认为他看不起她。   他也不敢看太久,怕被她发现。   一次意外的车祸带走了沈幼宜最爱的母亲和爸爸。   他从富家小哥沦为孤男,还被坏心眼的亲戚算计欠下了数十万外债。   那天他放学回家,被尾随的追债者堵到巷子里,眼看着追债人步步逼近。   沈幼宜怕得瑟瑟发抖,如果母亲还在就好了,那样谁也不敢欺负他。   十几岁地少男怕得不行,心中伤感母亲还不如把自己也给带走。   千钧一发之际,巷口却突然响起了摩托车的破风声。   许负从天而降,手拿棍子将几个追债人打得屁滚尿流。   她将挡住眼睛的碎发推到耳后,对满脸担心的沈幼宜道:“没关系,一点都不疼。”   说话间扯到了脸颊的伤,嘴角抽疼,   “……以后我护着你。”   沈幼宜家道中落,母父双亡,欠下外债,同学奚落,有人慊弃,众人鄙夷,朋友背叛,亲戚嘲笑……   他母父出车祸的事上了小新闻,认识的人都知道他家出事了。众人都等着这朵高岭之花从枝头坠落,掉入尘埃,碾落成泥。   可谁也没想到,沈幼宜休学几月后,还能平静温和的回学校继续念书,他的衣裳依旧整洁干净,散发着淡淡的洗衣液清香。   他似乎把自己照顾得很好。   落魄的大小哥依旧是大小哥。   ……众人议论纷纷,等放学后,他们看见,向来文静内敛的沈幼宜竟主动笑着朝人打招呼,顺着他的方向寻去,却看见一个身穿背心搭工装裤的高挑少年,正好整以暇的等他。   沈幼宜小跑过去,一把握住她的手,雀跃地晃啊晃。   “姐姐~”   他嗓音甜甜。   “走吧。”   “姐姐今天想吃什么?”   沈幼宜的手指钻入许负的指缝,与她十指紧扣。   他可不是当初那般做个小蛋糕都会被人慊弃的大小哥。   他如今厨艺很好了。   许负笑笑,“你做的我都喜欢。”   ……   后来,沈幼宜在毕业后直接就嫁给了他,在家里当起了全职主夫。   许负的事业也越来越好,还开了好几家车店。   他用一生和她赌,她怎敢让他输? 第96章 迷雾   皇帝年迈,缠绵病榻数月,眼瞅着就要不行了,三皇子终于坐不住,趁夜逼宫谋反。   长宁宫的大门被撞开前,皇贵夫将小丞主云见雾交给皇族暗卫许负照料,然后让两人钻暗道逃生,而他则选择陪皇帝赴死。   暗卫许负,未满十九岁,是暗卫营中武功最高的人。   她寡言少语,若遇拦路的人不问缘由,直接出刀砍死,自幼养尊处优的小丞主云见雾哪里见过这种场面?他怕得不行,整个身子抖如筛糠。   一路上,云见雾小心翼翼,生怕她哪天二话不说,把自己也给砍了。   好在,他担心的事一直没有发生,逃亡的路途遥远又艰辛,从未吃过苦的小丞主是抹眼泪。   每当这时,许负就会为他递来一张钢筋帕子,见他实在哭得伤心,还会给他一颗糖豆。   这种糖豆低廉,要放在从前,他连一个眼神都不会多给,可此刻,却显得珍贵又美味。   云见雾渐渐发现,许负虽然冷漠,可她其实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他悄悄将她放进了心里。   许负虽然话少,也无法让他过从前那样富贵的日子,但是她愿意保护他,照顾,这就已经足够了。   云见雾向上天许愿,想一直和许负在一起。   可天不随人愿,追兵在不久后追了上来,许负为保护云见雾中箭,强撑着将他带到安全地方。   云见雾颤抖着手,声音悲戚地哀求许负不要死,不要离开自己。   可他什么办法也没有,甚至不了解一点医术,连止血都做不到。   他只能看着许负眼中的光慢慢黯淡下去,手无力地从他掌心滑落,   那一刻,他真的好恨自己,恨自己一无是处,他是一个废物,他什么都不会。   在那种时刻,让爱人以命相护,可他的这条命有什么用呢?   云见雾心中如刀绞般疼痛,泪水止不住地流淌,在极度的悲痛和绝望中,晕厥过去。   许负是皇族暗中秘密训练的死侍,俗称影卫,影卫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不能伤害皇族中人。   许负在七岁那年,家乡览州大旱,饿殍遍野,百姓们易子而食,许家人为活命也跟着逃荒的百姓往南边迁。   可这些平民哪里知道,南下的路途遥远,他们走不到走不了多久就会活活饿死。   那些有家产或者存粮的人走到半道也会被饿疯了的饥民抢食和掠夺。   果不其然,不过半月,整个许家就只剩下许负和姐姐。   面对那些饥肠辘辘,随时准备姐妹二人饿晕就立刻上来吸血吃肉的饥民,她们逃到了山上。   没人知道七岁的许负是怎么活下来的。   只是那日,朝廷的赈灾军正好路过那座山,救下了奄奄一息的小孩。   据当时的官兵回忆,小孩怀里搂着一具枯骨。   皇族影卫营出来的人,都是以一抵百的高手,但极少人知道这要付出怎样惨痛的代价。   每次试炼,百人里只有十个人可以活着出来,这考验的不仅是武功和体力,更是冷血和算计。   这养蛊般的训练方法,最后选出来的又能是什么好货色,他们自以为的洗脑和不断灌输皇族利益至高无上,必须牺牲一切维护皇族利益。   或许真的能让一些精神意志薄弱的人信服。   可这对许负没用,暗卫营十数年的折磨,活着不是去执行命令的路上,就是做皇族之人身后的一只影子,她早就恨透了这些皇族人。   她冷血阴狠,没有感情,杀人就如切菜,没有丝毫悲悯之情。   皇子夺位逼宫,这是她离开暗卫营最好的机会。   偏偏,许负被人塞了一个小丞主给她照顾。   第一日,许负就想丢下那个笨蛋,可惜云见雾天自幼被人捧在手心里疼,养了一副纯良的性子,懵懂无知,不懂她眼底的慊弃。   从地宫的门口出来,许负握着大刀就走,云见雾慌忙提起拖地的宫装裙摆追上她,闷哼哼问:   “那个……你,影卫,你!怎么不等本殿下!”   此后一路,许负想方设法甩了他可小舅郎百折不挠,总能找到她。   最后,许负实在没办法,只好假死得以脱身。   她练过的武功无数,屏住呼吸,让心脏的跳动减慢,骗一个笨蛋小丞主还不是轻轻松松。   只不过云见雾误以为她死了,哭得那叫一个肝肠寸断,让闻者伤心,见者流泪,许负差点没忍住抖了抖身子。   还好那小家伙很快就哭晕了,她也趁机逃走。   云见雾的二皇姐用半年的时间平定叛乱,他也被迎回皇宫,做回了尊贵的小丞主。   新皇怜惜自己这位弟弟,金枝玉叶的身子却饱受流离之苦,决心要为他选个好妻主。   偏云见雾谁也不肯嫁,他说自己有一心上人,那人为了保护他而死。   他此生都不会再爱别的女子了。   皇帝闻言,更加心疼自己这位弟弟,她心里清楚,男子都是为了爱而活,小丞主没有为爱殉情,还好好活着,就已是上上签了。   某一日。   云见雾乘马车外出,风无意间吹开车帘,他看见一张日思夜想的脸,于是慌忙让车夫停下,他小跑着追上去,将人强行带回丞主府。   屏退众人,他再也忍不住激动的心情,将她逼至角落,红了一双眼问:   “你还活着,为何不来见我?”   “……”   许负沉默了片刻,没忍住将单薄柔美的少男一把拥入怀中,紧紧地,紧紧地搂着。   “对不起,让你等了很久,丞主还愿意嫁给属下吗?”   “愿……我愿意。”   云见雾激动不已,哭成了泪人。   ……   许负本以为自己甩掉了那个骄贵的小丞主,日子会轻松,可她没想到……   那小家伙不在的日子里,她时常想起他,想起少男的一颦一笑,想起他的笨拙和可爱,想起他小心翼翼的讨好和靠近。   她以为自己对他只有慊弃和厌烦,但那人不知在何时开始,早已走进了她的心。   许负到底还是不放心这个蠢笨的小家伙,回京城来,看他日子过得如何,见新皇待他不错,他依旧过着锦衣玉食的日子,许负松了口气。   她原本打算直接离开,却忍不住在暗处守着云见雾,看了他一日又一日。   直到那天,许负被云见雾意外发现,少男直挺挺向她扑过来,许负毫无准备,也忘了反抗,就这么被他带回了丞主府。   当云见雾真诚而热烈地向许负问出那句话时,她不知所措。   “我喜欢你,我同皇姐说了,我谁也不要嫁,一辈子都给你守着,你要不要我?”   这一次又是你主动贴过来。   许负心想,她不会再放开他的手了。   读者评论区:   【冷血暗卫*活泼貌美小皇男,我磕到了,我磕到了!】   【kswl】   【香香香,大大做的饭太好吃啦!】   【不是我说,没人觉得不对吗?这男主怎么说都是皇男,作者给取“贱物”的名字是什么意思?】   【楼上胡说八道什么呢?云见雾这名很好听啊,云间飘渺的雾多美,多有意境啊,想必作者为了给云见雾取这么好听的名字,花了不少心思呢,你这样污蔑大大,我好气啊!】   【就是就是,我说四楼你发什么疯?作者大大就是取名废啊,   你要是说他真给男主取个花啊草啊的名字敷衍就算了,这么好听的云见雾三个字,你竟然也能挑刺,   女主叫许负,岂不是更随意拼凑?我说你们这些碍男割别太抽象了!】   【碍男割真是没救了,借阴阳作者的名义去“爱男”,呵呵。】   【云见雾是作者的亲爱男鹅,你敢说作者对男鹅不费心思吗?作者给了云见雾那么高贵的身份,而女主从头到尾只是卑微的暗卫。】   【别说了,听懂的人已经哭了。就这还在叫嚣作者偏心女主?这本书真的很虐女了好吗?(ó﹏ò。) 本男主控也忍不住心疼女主了。】 第97章 余生不悔   许乘月未登基前,是众位皇子中最平庸的一位,上有温润如玉优秀,聪慧优秀的长姐,下有俊美艳丽,性子狡黠,最受母皇宠爱的三妹。   就连朝臣们也鲜少有人看好她,可最后登基称帝的偏偏是她。   许乘月一生勤政爱民,后宫的美人从未超过两位数。   世人皆道这位皇帝洁身自好,只有她知道,她在年少时亲手舍弃了最爱的男子。   许乘月曾经一度很忮忌大皇姐和三皇妹。   她们总能轻易的获得母皇的注视,可凭什么呢?明明大家都是她的孩子。   许负很想证明给母皇看,作为她的孩子,她比所有姐妹都优秀。   这江山交给她,她会做的比所有人都好。   所以,她反了。   许负不管天下人如何想,反正史书只由胜利者书写。   她攻入皇城那夜,宿敌绑了许负的后院侍莮季淑雨和尚书家的千金小哥柳依依。   “这两个小美男只能活一个,你选谁?”   许负没有犹豫,选了柳依依。   她本打算,在匪徒放了柳依依之后就立刻弯弓搭箭,救下季淑雨。   可她没想到这小男子这般偏执,仅仅因为她没有选他……   季述雨冲到悬崖边,转身对许乘月笑了笑,神情凄美:   “许乘月!我祝你拥万里江山,享尽这一世繁华,美男环绕,子孙绕膝,但这一切……都与我没有关系了。”   他说完,便纵身跃入万丈悬崖。   ——   许乘月下令让人搜了三天,才终于崖底找到季淑雨的尸体。   下属拦在许乘月身前,不让她看季淑雨的尸首,   “主子,季舅郎容颜已毁,恐污了您的眼睛,还请节哀。”   许乘月一把推开她,刚迈了两步,又被身后的一拥而上的侍卫们抱住。   她又气又恼,最后竟像个孩子般蹲在地上大哭起来。   季淑雨在生前是那样骄气爱美的小舅郎,摔破了玉般的身子,划烂了漂亮脸蛋,他一定很疼很难过吧?   哭完了,她又开始自责埋怨自己。   “许乘月啊许乘月,你怎么……”   “成大事者,一切且可抛,怎么能为一个男子悲痛不已。”   ……   许乘月选柳依依有缘由,柳依依的母亲柳尚书是皇帝最信任的大臣,她知晓玉玺藏在哪里。   如果许负不选柳依依,为了一己私欲选季淑雨,坏了多年的苦心筹谋,那才是功亏一篑。   她只是没有想到,向来温顺乖巧的侍莮竟有这般偏执的心性。   可若是让许负重选一次,她依旧会做出同样的决定。   季淑雨或许不是许负最爱的男子,可他永远都是她忘不了的回忆。   往后她遇见的每一个男子,都无法与其相提并论,她在那些人身上寻找他的影子。   终其一生,爱而不得,她拥有无边江山,无上地位,后宫美男又如何?   那个会在她面前耍小脾气,轻哼着同她调笑的男子回不来了。   许负只会不断地思念死去的他,在其他男子身上不断寻找他的影子。   谁又比得过一个死人呢?   ——   数十年后,年迈的许乘月早已满头白发,她想起记忆中那少男的脸。   他模样仍旧鲜活,弯唇带着的笑,温柔而美丽。   他死在了自己最好的年纪,许乘月永远也忘不了他。   她已经九十九岁了,再过几天就是第一百岁的生辰。   许乘月心想,时间应该快要到了,儿孙们跪在她的床前,最年幼的孙孙忍不住低泣,央求着说,“祖祖不要走,你要长命百岁……”   “百岁?”   她忽然低声笑起来,止不住咳嗽,“此生无他相伴,如何算完美呢?”   见状,身旁几位刚过了二八年华的貌美夫侍,纷纷喂水的喂水,递帕子的递帕子。   “陛下,臣莮愿随您同去。”   “臣莮亦然。”   “臣莮也去!”   “……”   对于许乘月的痴情,后宫男子无一不知,他们都很感动,同时又深深羡慕和忮忌那位男子。   恨不得死的那个人是自己,若能被她爱这么多年,莮死也值得了。 第98章 疯狗   许乘月十二岁那年,她爹爹发善心收留了一个重伤的江湖之人,此人休养几天后便离开了。   谁料三日后,一伙匪徒上门将许家满门血洗。   许乘月躲在密道里侥幸存活,孤身前往京城投奔母亲的好友阮尚书。   阮尚书名唤阮林,同她母亲原本是发小。   阮林心疼这孩子年幼失孤,对她很照顾。   但阮林到底公事繁忙,也不能日日都看顾许乘月。   后院是男人们的管事范围,阮府的男眷们都不是省油的灯,见许乘月年幼又非亲非故,无依无靠,就连仆人们都欺负到她头上来。   许乘月感受到了寄人篱下的心酸,可她没有法子。   幸而,有一小舅郎温软善良,总在她被刁仆为难的时候出面解围,在冬日给她送炭火和棉被,在夏日里往她小屋送冰块和西瓜。   许乘月最开始对他抱有警惕之心,知道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的对另一个人好,必是有所图谋。   除非他是傻子。   许乘月可不相信这高门后院能养出什么天真的小少男,可她等啊等,也没等到他对自己收取利息。   那他为何对自己这样好,莫非……   为在阮府更好的生活下去,许乘月甚至主动去讨好阮家少姥,不理会旁人说她溜须拍马的嘲讽。   阮家少姥名昭,比许乘月还要小上半岁。   阮昭一开始很看不起许乘月的故意接近,心里清楚此人的图谋。   后来的一次意外,许乘月命相救她,阮昭这才把她当成过命的好姐妹。   阮昭对全府的下人放话,从此,许乘月就是她的亲姐妹了,哪个蠢屌子再敢苛责和亏待她,直接乱棍打死,裹张烂席子扔去乱葬岗。   某日,二人正在书房看书。   “许姊为何事发愁啊?”   阮昭见许乘月面前的书半天没翻页,笑着问。   “我……若有一男子,对你好,总是送你一些物件,问他为何,他又不说。”   “这还不简单。”   “何解?”   “啧啧……枉我以为你心思玲珑,这都不懂,自是因为他心悦你。”   阮昭大笑两声,勾着许乘月的肩膀贴在她耳边问,“快跟妹妹说说,哪家的小舅郎喜欢你?”   “这……”   许乘月耳尖泛红。   “哟,还害羞了,好好好,本少姥不为难你了!”   ……   寒窗苦读十几载,许乘月高中探花,她觉得自己终于有资格上门求亲,迎取小舅郎了。   阮林得知贤侄许乘月高中的消息,喜不自胜,又得知她想要求取自己的小男儿阮绵绵,拍掌笑道:   “好啊,好!我也正有此意,许家只剩你一个独苗苗了,可这事你是否与绵绵说过?   虽说我做母亲的可以决定,还是想问问他愿不愿意。”   许乘月对此没有异议。   她知晓阮绵绵的心意,毕竟男儿家羞怯,何况是高门贵男。   他不善表达,他羞于启齿自己的情谊,总做一些讨好她的事情,她又如何看不懂。   他们之间的关系只不过是一层窗户纸。   阮尚书唤来阮绵绵,询问他对婚事的想法。   出乎许乘月的意料,阮绵绵有惊无喜,他掩唇连连摇头。   “我不,不要嫁她,母亲,我不要嫁给许乘月!”   说完,他如惊慌失措的小兔子一般逃走了。   许乘月愣在当场,阮林喊了好几声才回神。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这……”   阮林为难。   许乘月久久不语。   ^^   京城百姓都道阮府有双骄,叹哥哥阮缠缠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贤淑温良,熟读男德男训,小男儿阮绵绵除了一张美艳动人的脸之外,再无半分优点。   坊间笑谈,阮家爹长男阮缠缠可为正夫的人选,端庄贤惠小男儿只能当小莮,美艳勾人足矣。   阮绵绵闻言,起初气个半死,自己可是高门贵男,怎会给人当小莮?他和哥哥都是要当正夫。   从小跟在他身边伺候的小厮劝道:   “小哥莫听那些人胡言乱语,他们都是先下三滥的货色,一辈子也吃不上四个菜,   整日想着娶这个贤夫,纳那个美男的,呵呵,全都是癔症发时的梦呓!”   “哼,也对。”   阮绵绵一听,便不恼了。   阮绵绵偷偷喜欢将军府的顾恒将军许多年了,偶然间听说她喜欢像自家哥哥一样温柔善良的男子。   他心生一计,也学着阮缠缠那样做好事,每月去城外给那些贫苦的,吃不上饭的人施粥。   他看家里有个不受待见的外来者,便主动对许乘月好,给她送温暖。   阮绵绵想,自己做了这么多善事,美名传扬开来,顾恒一定会恋慕他。   可还没有等到顾恒,许乘月这家伙先一步找到他,还说什么要取他。   这可把阮绵绵吓坏了!   他只是对许乘月好,从没说过喜欢她,想嫁给她呀。   算了,干脆从此以后就和许乘月划清界限,再也不往来。   可……   他好像惹到了什么不该惹的人。   偏僻的小院儿,连个仆人都没有。   野蛮生长的绿植攀着墙壁向上爬,又在屋檐处垂下来。   风轻轻吹过,裹挟着绿叶和泥土的潮湿气息。   阮绵绵被逼着贴在墙角,双手抱胸双眼,愤愤地瞪视面前的女人,他肩头颤抖,唇瓣微张。   “躲着我做什么?”   许乘月一手掐着少男的腰,另一只手顺着他精致的下颌往下滑,摸索到脖颈处细腻的肌肤,按着那颗小巧的喉结揉。   阮绵绵身子发抖,咬着唇很硬气地不理他。   “嗯?”   许乘月眯眼,等不到回答,她耐心所剩无几。   “……”   这么想沉默以对。   许乘月哼笑一声,勾住少男的脖子贴过去,如猛兽啃咬猎物般快速。   她牙尖抵住少男细嫩的肌肤,含着皮肉用尖牙磨。   阮绵绵皱着眉头推她,可他的力气哪里比得过许乘月?   他自幼养尊处优,一身细皮嫩肉,柔弱无骨的身子风一吹便倒。   “放开我,唔……呜呜……”   阮绵绵低声啜泣,少男的泪非但不会让人有半分怜惜,反而让她生出兴致盎然的施虐感。   “啧。”   真是骄贵。   许乘月心想。   其实有一刻,她是真的想生生从他身上咬一块皮肉下来。   她放过了他细长的脖子,但手依旧没离开他的腰身,少男终于得有喘息,一双含着泪光的眼死死盯她:   “许乘月,你是饿死鬼投胎吗?你想咬死我!”   “是啊~”   许乘月笑着承认,食指擦了擦自己的嘴角。   “怎么办?还没有吃够,小哥可以让我再咬一口吗?”   “疯子!”   阮绵绵捂着脖子怒骂。   “……嗯,说的都对,可是是……绵绵先招惹疯子的啊。”   许乘月嘴角弧度越发大,她扣住他的后脑勺吻了上去,这一次是唇。   少男的唇柔软,少男的吻青涩。   他用舌尖抵着许乘月不让她进犯,可他忘了自己身子都还在她的掌控中。   许乘月不过轻轻挠一挠他腰间痒肉,他便溃不成军,软成了一滩春水。   “……混蛋!”   阮绵绵嗓音又轻又软,比起骂人,更像是在调情。   他一双美目中都是春意,整个人也下意识往许乘月身上靠。   “绵绵别闹了。”   许乘月搂着他,轻哄。   “你整个身子都被我尝遍了,还想跑到哪里去呢?”   ——   番外:   许乘月被母亲放入密道后,并没有立刻逃走,不知道在密道里藏了多久,直到一切声音都停止了,她才小心翼翼的爬出来,   许乘月看见了此生都无法忘记的画面,满地尸骸,血流成河。   前后不过几个时辰,她失去了所有的家人和血亲。   许乘月在母亲尸体前站了很久,从她拇指上取下代表许氏家族的扳指。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此后要做什么,寻仇吗?可她连谁杀了他们都不知道。   该怪天道不公,好人无好报。   从那时起,许乘月清楚行善无用,所以她也不要做好人了。   许乘月想,要当就要当恶人,谁也坏不过她去。 第99章 双杀/结局   男洁/两都洁/不写脏男   薛砚首见到许乘月这个女人,是在他爹的婚礼上。   女人身穿短款的一字肩婚纱,优雅又温柔。   她白净的脸不需要脂粉装扮,青春就是最好的滤镜。   薛砚独自坐在一桌酒席前,闷声不语,眼睛却直直盯着台上的两人。   他爹薛鹤归已经年过四十,年纪大的可以当许乘月爹。   他不明白这女人为什么非要嫁给薛鹤归!   不就是图钱吗?   他在心里鄙夷她。   薛鹤归这老男人,十几年都没有再找女人谈恋爱,薛砚以为他对原配妻子有多爱呢?   没想到……一找一个不吱声,他连流程都不走,直接快进到结婚。   薛砚打心底里看不起薛鹤归,即便他是他爹。   薛砚心情郁闷,圈子里的几个年轻人想和他攀关系坐一桌,都被他黑着脸赶走。   如今他想有个搭话的人都没有。   当然,薛砚也懒得跟那群人搭话,他们都不配。   他顾影自怜地倒了一杯酒,刚举起来,便被一只修长白净的手拦住。   “不行呀。”   薛砚循着声音望过去,看见一张让他郁结的脸。   许乘月轻轻摇头,“小孩子不能喝酒。”   “你管得着吗?”   薛砚没好气道,端起杯子就要喝,可他的力气竟然比不过她。   僵持之中,少男怒气值飙升。   “小砚,你要听话。”   “呵”   薛砚被她这一句小砚给气笑了,“你以为你是谁啊?少跟我攀近乎,你别以为嫁给了薛鹤归,自己就真成我妈了!”   “……”许乘月笑而不语。   薛砚见没办法,松了手,酒杯稳稳落入女人的掌心。   “这才乖嘛。”   许乘月将酒倒了,又把杯子放回桌子,她不知从哪儿摸出来一根棒棒糖,放入薛砚掌心,   “乖的小孩子有糖吃。”   “乖……”   薛砚还要发脾气。   寻过来的薛鹤归却抢先一步把许乘月带走了。   “乖有个几把用。”   薛砚攥紧手里的棒棒糖,笑容讽刺。   这女人把他当什么?哄三岁的小孩吗?   无聊至极。   他不会接受许乘月的示好,尤其是这样拙劣的手段。   薛砚讨厌许乘月,所以在他赌气不吃饭时,这女人心疼他,怕他得胃病,亲手做了饭菜来请他吃。   他为了不让许乘月浪费粮食,这才勉为其难的吃一点。   他讨厌许乘月,所以在他被小混混欺负时,许乘月拿着电棍来为他解围,他也只是不屑的冷哼一声。   他讨厌许乘月,所以在雷电交加的夜晚,他故意抱着枕头敲响她的房门,打搅她和薛鹤归的好事。   “都多大的人了,还怕打雷?”   薛鹤归讥笑。   “……”   薛砚不说话。   “好啦。”   许乘月拍拍薛鹤归的手,“我去他房间看看,一会儿就回来。”   “不要。”   薛鹤归抱住她的胳膊。   “乖啦。”   许乘月无奈。   “你是我老婆,这小子总缠着你算怎么回事?”   “哈哈哈,你连自己男儿的醋都吃?”   “……那要快点回来。”   “嗯。”   薛砚的房间。   少男躺在床上,从被子里伸出来的一只手紧紧握着许乘月。   他眉心微蹙,“我好害怕。”   “没事呢,打雷和闪电都是自然先行,过一段时间就结束了。”   “可我还是怕……”   薛砚喃喃。   “那我陪着你。”   “真的……你不会离开吗?”   “真的,阿姨陪着小砚。”   许乘月柔声道。   “不是。”   薛砚困得迷糊了,嗓音很轻很轻,“你不是阿姨,我才不要你当阿姨。”   “傻孩子。”   ——   薛砚撞见薛鹤归和许乘月亲密,这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   一个孤寡了多年的老男人,一个有魅力的年轻女人。   干柴碰烈火,自是一发不可收拾。   明明别墅房间那么多,他却总撞见他们,又或许,薛砚的眼睛总是锁定在许乘月身上,无论她去哪里,他的视线都要追随。   薛砚特意挑了薛鹤归一个不在家的时间,酝酿很久还是开口:   “我听见他叫你妈妈。”   许乘月微微惊讶,表情一瞬而逝。   “为什么?”   “这个……”   许乘月犹豫,似乎不该跟这个年纪的孩子讲这种事。   “告诉我。”   薛砚眼神固执而执着。   “好吧。”   许乘月无奈,“我和你爸爸在玩一个很特别的游戏,你也要加入?”   “我也要叫你妈妈吗?”   “……”   许乘月笑了。   “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薛砚期待地问。   “随时。”   许乘月用领带将少男的双眼蒙住,手和脚也一并捆上,将他丢进某个房间的衣柜里,关上门。   他失去了视物和移动的能力,像被丢垃圾一样丢在角落。   如果许乘月不肯将他放出来,将他解救出来,他或许会永远待在这里,直到天荒地老。   这样的认知让他紧张又兴奋,心脏的跳动加快,整个人不可控制地颤栗,就连漫长的等待都变得甜蜜起来。   薛砚不记得自己被放置了多久,一个小时或者一晚上,还是一整天   他的眼不断溢出泪水,将领带打湿又自然地干掉。   他觉得自己快要死了,渴死饿死又或者是呼吸过快而死亡,总之不应该在无望的等待里死掉。   许乘月会来救他,他有着一种偏执的笃定。   长久的坚持后,得到的果实更加让人珍惜。   “小砚。”   如天籁般的声音。   剥夺薛砚视觉的领带被揭掉,他的眼睛还一时无法适应光线,发麻的肢体几乎难以站立,他像失去了骨头般贴着许乘月,疯狂嗅闻着她身上的味道。   状若癫狂,似下一秒就要渴死的鱼。   “没事了,你做的很好。”   许乘月鼓励他。   ——   平心而论,薛鹤归算得上一个负责的父亲,所以当许乘月把亲子鉴定报告甩到薛砚面前时,他不肯相信。   “你们没有血缘关系哦。”   “不……”   薛砚捂住耳朵,自欺欺人。   “你是薛鹤归收养的?”   “我,我不知道。”   ——   让薛砚下杀死薛鹤归的决心其实不困难,难的是实施计划。   好在最后大功告成。   许乘月也是在事后才知道,薛鹤归公证的遗嘱,财产继承人只有她一个人的名字。   她有些意外,这男人还真是奇怪呢。   不过,这不重要,死都死了。   许乘月确信,只有挂在墙上的男人才是好男人。   至于薛砚嘛,作为促成此事的一位功臣,她还舍不得杀他。   或许可以为他写一首歌,名字就叫暗室里的美丽少男。 第100章 番外.十亿   任务完成。   许负,也就是许乘月回到了现实的世界。   系统没撒谎确确实实给了所承诺的十个亿。   让许负厌烦的是,为什么莫名其妙多了一个对她死缠烂打的男人?   【这是系统给宿主的额外奖励哦~】   “滚你大爷的,这奖励给你,你要不要啊?”   许负冷笑。   男人名叫傅恒临,是一个瘸子,说瘸子也不恰当,他基本上无法行走,就连站立都困难,多数时间瘫在轮椅上,就连行动都要佣人帮着搬运。   他做任何事都要比其他人更困难,更缓慢,时不时,也就是每隔几秒钟就会浑身抽搐一下,抽搐的同时伴随肢体痉挛和面部表情扭曲,这让他原本漂亮的脸蛋显得狰狞又恐怖。   他除了肢体上的残缺,还伴随很多基础疾病,如哮喘……他情绪激动时候整个人的肢体会不受控制,甚至从轮椅上滑下来跌倒在地。   若说他和蚯蚓有什么区别的话,那就是他的行动比蚯蚓更加扭曲和缓慢。   虽然傅恒临肢体残缺,但智商正常,家境也优越,如果不是残疾的话,估计也不缺异性。   所有人都这样想。   但许负就不。   别说傅恒临有残缺了,就算他肢体正常,那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她凭什么给他一个眼神?   【宿主消消气嘛,你知不知道人类世界有一句话叫做人不可貌相,而且傅恒临本来也不丑,他只是生病了。】   “哦,有病就去治病,老子又不是医生。”   【治不好了。】   “算他倒楣。”   【……】   这给系统也干沉默了。   “你赶紧让他滚,别在我面前恶心我。”   【抱歉,这个目前无法做到呢。】   “什么意思?”   许负冷笑,“这玩意儿是你找过来的,我现在让你滚,我不需要,我让你取消让它消失,你听不懂吗?”   【抱歉……】   【其实……傅恒临是……】   “是什么?”   【傅恒临是天道之子啦,他的气运非常强,系统也无能为力,主要他确实喜欢宿主,他对你是真心的!】   “滚。”   【好嘞。】   “等一下。”   许负气笑了,“你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   【傅恒临是男主啦。】   “?”   “你再说一遍。”   【傅恒临是男主啦。】   “……”   许负无法理解,“男主?”   【是的。】   “他是哪里冒出来的男主?我同意了吗?他就是男主?”   【这个是不需要宿主同意的,因为他是天道之子啦。】   “什么……”   【傅恒临是天道亲自制造出来的亲男儿。】   “哦,关系户呗。”   许负明白了,“可这是女频,难道不是女主选谁谁才是男主吗?”   【宿主你说的也没错,不过……】   【有没有一种可能天道选谁,谁才是他的儿媳妇呢?】   “贱货。”   【啊?(。í_ì。)】   “骂天道呢,你也可以当成我在骂你。”   【嘤嘤嘤。】   【宿主不要这样嘛,你要往好的方向想,傅恒临虽然身体有残缺,但是他也因为这份残缺而自卑啊,都说自卑是男人最好的嫁妆,你难道不喜欢吗?】   “我喜欢他爸个吊。”   “他都那样了,他难道不该自卑吗?”   “他残疾是他的问题,他体弱多病也是他的命,和我有何关系?又不是我将他害成这样的,凭什么他可怜。我就要去伺候他。”   【男人的真心比不过肢体的残缺吗?】   “我要他的真心做什么?我可怜他,谁来可怜可怜我呀,天天对傅恒临那张脸吃饭,我先别吃饭了,我得先去厕所吐半斤胃酸。”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当一头受伤的雄性动物走进森林,不会有雌性看它可怜就上前与它交配。   它们只会眼睁睁看着它死掉,每次都是如此。   所以他这个残废,药罐子,身体还有病,要么认命,要么就赶紧重开。”   “他要怪也只能去怪你口中所说的天道,不给他制造一个健康的身体。”   【傅恒临也知道他配不上你,可他还想为自己争取一个机会。】   【你就真的不能再观察观察了吗?】   “傻缺少来要求我,我绝不接受配不上我的人生。他知道自己配不上我,还非要奢望和我在一起?简直是又坏又恶心。”   “老子现在就去杀了他!”   【等等!这个世界是名为《恒临》的一本小说,如果你杀了天道之子,那这个世界也会消失!】   “那又如何?”   许负勾唇笑,“若不能主宰自己的人生,一辈子当他人手中的傀儡。”   “那就一起去死吧。”   end. 第101章 番外·许婵   许乘月的母亲名叫许婵。   许乘月一开始不叫许乘月,也不姓许。   这事儿说来话长了,那就听我慢慢讲。   许婵在家排行老二,上面还有一个大自己两岁的哥哥。   她其实有弟弟,不过嘛,没满月就夭折了,名儿也没起。   许婵的妈老汉在各自的原生家庭中都是老大。   许婵母亲叫周永芳,家里五个姐妹兄弟。   许婵父亲叫许华民,家里四兄弟。   在许婵二十岁那年,村里媒人给她介绍了几公里外的村子里的一个男人。   男人名叫顾强,比许婵大两岁。   两人认识不到一个月就领了证。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呢?九十年代。   顾强家比许婵家还要穷。   顾家有姐妹兄弟九人,顾强是最小的那一个,人称顾老九。   顾家老大比顾老九大了将近二十岁。   顾强的母亲姓张,人称张老混,也有小贝喊她张老太太。   张氏是一个可怜人,老公不节制,村里有人生两三个娃,也有生四五个娃,但像她这般母猪下崽一样生九个孩子的属实少见。   偏偏就在张氏四十二岁高龄产下第九个孩子不久后。   顾老头身上长了个肿瘤,他心疼钱不去医院治,就这么拖着,没到半年就死了。   顾老头死的那天,张氏哭得很伤心,倒不是多爱多舍不得,只是她知道从今往后,这全家上下十几张嘴,都要靠她一个人养了。   相过亲的人都知道,在媒人嘴里,牛头鬼面都能给你吹成天蓬元帅。   “他家里姐妹兄弟多,以后你们俩遇到什么难事儿都可以有人跟着帮衬,多好呀!”   “你别看他现在没钱,年轻后生有几个有钱的?有钱的能能看上你吗?这就不错啦!”   “他虽然个子矮了点,但人老实,模样俊,虽然说现在没啥能力,过日子最重要的是踏实。”   “他性子也好,虽不会说好听的话,总比那些花言巧语的人靠谱吧!”   村里比许婵小几岁的姑娘,有些都结婚生娃了。旁人看着这么大个姑娘不嫁出去,还窝在家里,难免风言风语。   她心想遇到个合适的那就嫁了吧,反正就那么回事。跟谁过日子不是过。   婚后第二年,她生了第一个孩子,女孩,取名顾念。   孩子出生后,张老太太来看了一眼之后便垮着脸走了,她不高兴。   因为这不是她心心念念的大孙男。   女娃有什么用?又不能传宗接代。   顾老五的媳妇儿,也是许婵的五嫂见状,心里乐开了花。   谁叫自己有出息,头胎就生了一个男娃。   不过,五嫂面上还是装作安慰许婵的模样。   “你先别忙着伤心,老太太她就是这样,把自己的身子养好了,生个男宝不就好了,让她知道你多争气。”   许婵没搭理她,苍白的脸色都被气的有些发红,心里呕着一股气,和顾强结婚没多久,她就知道张老太太什么德性了。   可许婵没想到自己刚生下孩子,她连月子都不伺候。   顾强在a城打工。也不可能赶回来照顾她。   “走,跟妈回家。”   周永芳抱着小顾念,握着女儿的手说。   “妈。”   许婵嗓音发颤。   “没事,你别哭,张老赖算个什么东西,你值得为这事伤心?   气坏身子不值得,妈带你回家,再杀只老母鸡给你好好补一补。”   到了娘家熟悉的环境,熟悉的床,许婵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   她还是那个帮母亲搬苞谷的孩子。   许婵窝在床上,周身的困倦袭来,眼皮越来越沉重,却在朦胧中听见外面的谈话声。   女人不快地抱怨:“妈,这母鸡还在生蛋呢,你就这么宰了?多可惜呀,给两鸡蛋吃得了,不值当啊!”   “闭嘴,这鸡是你养的?”   “妈,我也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心疼这鸡还能下好多蛋呢……”   “少废话,你生娃的时候我没给你杀鸡?现在轮到婵儿,你就七拐八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心思!”   “哎!妈……”   听声音,是大嫂和母亲。   许婵奶了孩子三个月,然后就离开老家,去a城陪顾强打工了。   小顾念留给周永芳养,张老太太不肯带娃,毕竟她自己身边还有几个大胖孙男。   三年后,许婵怀了第二胎。   虽然说现在官方在抓超生罚款。抓到一个直接罚款五千。   那不是一笔小数字。   周围的人都在许婵催他生个男儿,凑个好字儿,女男双全。   许婵心想自己家里也是兄妹两个,一个孩子未免孤独了些,便答应了。   眼看着月份快到了。周永芳便带着小顾念前往a城。   许婵第二次生产,顾强依旧不在身边,周永芳借了一辆三轮车,载着许婵到了诊所。   胎儿头骨太大,她疼了半天恩是生不出来。   护士说,要不送去大医院剖腹产吧。   许婵摇头说没钱。   最后她靠着一碗糖水,硬生生花了六个小时把孩子生出来。   婴孩白白胖胖,七斤多,女娃。   听到母亲说是女娃时,许婵神色未变,轻轻逗弄着婴孩的手指。   “个小东西,在肚子里住上瘾了?把老娘折磨个惨。”   她脸色比三年前更加苍白,唇角却勾着笑。   第二胎依旧是女娃,没关系,可以再生嘛。   反正二分之一的概率。   可超生罚款怎么办?   谁也不愿意老实的交上去。   两家人一商量,最后找了许家一个表亲,把孩子登记在一家绝了户的徐家人,户口本上是户主。   因为是女娃,顾强对孩子取什么名不关心。   倒是许婵想了好几天,最后决定叫成悦,寓意成为一个快乐的人。   周永芳抱着婴儿坐火车回老家,让小顾念留在a城,她正好也快到念书的年纪了。   工作人员问:哪个cheng?   周永芳:乘车的乘。   工作人员问:哪个yue?   周永芳:月牙的月。   最后糊里糊涂的成了许乘月。   许乘月两岁时,许婵又怀了。   许婵去医院查过,这胎是个男娃,其实怀第二个孩子的时候她也查过。   她早就知道许乘月会是女娃。   许婵其实不在意孩子的性别,反正都是自己亲生的娃,可周围所有人告诉她,女人一定要生男娃,一定要为丈夫传宗接代。   她听着听着,好似也把这些当成了自己的任务。   当听到医生说三胎是男娃时,许婵长松了一口气。   第三胎怀六个月时,许婵在洗衣服时突然感觉腹部坠痛。   这种疼痛难以忍受且无法缓解,她歇了好一会儿还是觉得痛,最后决定去医院看看。   途中,她隐隐约约察觉到了什么,这些天她都没有感觉到婴儿的胎动。   ……   几个小时后。   医生说:已经死了两天了,你要看看吗?   许婵说不出话,只是点点头。   然后他看见护士端了一盘血肉,之所以要说是血肉,其实大致形状都已经成型,小胳膊小腿。   可因为胎儿死了,无法自然产出,很多肢体都是医生用器械折断,然后再一块块夹出来,所以看着有些血腥。   许婵只看了一眼就撇开视线。   医生问:“你要自己带走还是我们处理?”   许婵:“……你们处理,帮我找个地方埋了。”   ——   好多年后,许乘月闭眼,清晰地从许婵简单的话语中,想象出那个画面。   简陋的小诊所里,一张泛黄的白色病床,苍白瘦弱的女人蜷缩在那里,她肩膀内缩,捂着身子低低的哭出声来。   一个失去孩子的母亲。一个绝望的女人。   她为什么哭呢?是因为没了孩子,还是因为没有一个男孩。   谁也不知道。   许乘月问:“你当时为什么哭呢?因为他是你的孩子,还是因为他是心心念念的男孩?”   许婵笑着敲她脑门:“老娘当时很疼啊!”   “女孩也好,男孩也罢,都是我的孩子。”   “老娘哭只是因为辛辛苦苦怀了六个月,结果没了,你懂吗?”   “哦。”   许婵:“生女生男都一样。”   “不一样。”   “嗯?”   许乘月摇摇头,“不一样,女子本就是好。你生女之后又想生男,凑的其实是女女男。” 第102章 完结感言   本文番外完。   以下是作者的一些碎碎念。   作者有话说:   女子本就是好,不需要凑。   有些人我都懒得说,凑的是好字吗?   你那是女女女女女女娚。   生女儿的时候说女孩没用不能传宗接代,长大了之后又非要让女人给男人传宗接代,不是……好话赖话都让你们讲了对吧?   关于这个番外,其实还有很多现实残酷的东西我都没有写,因为作者本能的抗拒那些东西。   作者本人接触小说最开始是通过鬼故事,就是那种五块钱两本的杂志。   后来看到同学在看言情类的文章,看到女主们被虐的死去活来,不论虐心还是虐身,隔着国仇家恨,都还能原谅男人,在一起达成he的结局。   我就觉得很荒谬,因为这他爹爹放在鬼故事栏目里,男方早就被算计死了。   比起现代文,我更讨厌古代言情,因为某些创作者不但比古代人还封建,他们更会细致地描写女人受虐的过程。   我会很反感,仿佛女性的苦难只是他们盘子里的一道菜。   再讲一个,作者小时候非常喜欢看动物世界和那个刑侦节目,爱看狮子和野狼捕食的过程,也喜欢破案的过程。   可惜现在详细描写刑侦的节目几乎都没有了。   我从小就觉得我老汉偏心我姐,这不是错觉,虽然可能有一部分原因是我姐长得漂亮又会哄人。   就我和他不是一个姓,他看我不爽呗。   呵呵^^   作者个性要强啊,从小就非常倔,不喜欢低头。   所以小时候没少吃竹笋炒肉,扫把呀,拖把棍啊,都是小意思了。   作者最深刻的一次,老汉用夹柴火的铁钳打我,现在回想起来,当时骨头没被打断,也算我是个硬骨头。   小时候被打想过死,倒也不是因为身体疼痛,疼痛都是小事,主要是无法掌控自己的屈辱感那种。   那种主体性被剥夺的痛苦感,但我觉得心脏快要碎掉了。   那种每天在家都要小心翼翼,生怕某句话说错了,就惹来雷霆暴击。   所以哪怕知道不同意他的错误观点要被打,我也要照样说。   我想过我死了他们就一定会后悔,当然现在不这么想了。   这个世界多好啊,我好喜欢活着。   想死,但不能真的死,因为该死的另有其人。   男人无法确定孩子一定是自己亲生的,所以需要姓氏来稳固,关键姓这个字本就是女生。   而且传宗接代这四个字真的很抽象啊,根本没有用,我连奶奶爷爷叫啥我都不知道,因为我从小就是由我嘎婆,也就是姥姥带大。   我知道他俩叫什么,也知道我嘎婆嘎公的姐妹兄弟叫什么。   不过在再往上呢,我嘎婆的妈妈和老汉的老汉叫什么,我的祖祖叫什么?   我都不知道。   所有的一切都会被遗忘,千古留名的只有罪大恶极的罪人和卓越功勋的伟人。   两者我都做不到,我就做一个平凡的普通人。   作者小的时候有很多不开心,很多烦恼。   作者长大后,依旧有很多不开心,但不同的是,作者想明白了,世上没有事事都顺着自己心意的东西。   唯有忍受,活着就是一个不断忍受的过程。   我讨厌的东西很多,喜欢的东西很少,有时候也会厌倦自己的挑剔。   可过不了多久,我又和自己释然,如果人人事事都让我喜欢,那我该有多简陋。   取笔名的时候作者还在幻想,大约四年前,或许世界上真有一个好男人会爱我至死,现在想来只觉尴尬。   世上所有的东西都有代价,连母父给孩子的爱都不是无私的。   他们希望你乖巧听话,希望你聪明懂事,希望你有能力有出息。   绝大部分的人连家人都靠不住,又怎能将自己的所有交给一个陌生男人去赌呢?   作者其实是一个很自恋的人,因为在这纷纷扰扰的世界里,在我所有可以忍受的事物里,我最喜欢自己。   愿你,愿我,都能发自内心的接纳自己,欢喜自己。   我们是活人,不是被观赏的物件,我们不需要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