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种开启了猎人朋友圈 ​​‌‌​‌​‌​​‌‌​‌​‌​​‌‌​​​​​​‌‌​‌‌‌​​‌‌​​​​​​‌‌​‌​‌​​‌‌​​‌‌ 作者:炘光续昼 简介:   大家都会衰老,但我不一样,我会逆生长   我属于长生种,活到30岁就会一夜之间缩回12岁,老年病永远找不上我。   因为这个,想也知道我需要定时改头换面。   我结交过揍敌客的杀手,自认亲密无间好朋友,结果对方诚邀我结婚,我吓得连夜跑路二十年。   后来我变成了矮豆丁,又结识了一位叫金的少年,我和他天上飞海里游,逍遥了好一阵子,他突然很认真的对我说想和我当一辈子的搭档。   我:“……”   我又跑路了。   后来我收了几个弟子,随便指导了下他们的念,他们明面上呛我,暗地里叫我师傅,再然后对我说,“当我们旅团的头吧。”   我:“……”   抱一丝,我又到30岁了,还是个小鬼,我将去参加第三次猎人考试。   结果某天,那些我的偷摸大鸡们(?)看着我,突然泪目道,“赛丽缇娅……你是赛丽缇娅的孩子吗?”   *这个世界充斥着有趣的未知和冒险,令人神思魂往。   *富坚说小杰的故事线其实从找到爸爸时就结束了,而这个世界有无数条故事线。   *女主是长生种,年龄成谜   *非常多的单箭头,极粗   *猎人式同伴,你是我唯一的最好的偷摸大鸡(bushi)   *目前结局cp未定,女主是桀诺那辈的,桀诺年轻时也是白发蓝眼帅气正太啊()   *第一人称,画风非常清奇   内容标签:   猎人 情有独钟 女强 少年漫 爽文 正剧 [1]赛丽缇娅:我回家时看到老爸被杀了   我回家时看到老爸被杀了。   当天正下着暴雨,杀手戴着兜帽,匆匆翻窗离开了,我在追出去和听我老爸讲遗言中选择了后者,为什么不实施救援,因为我爸的心脏被人挖出,胸口空荡荡的,谁看了都知道救不了了。   我冲过去一把搂住他,他那张青春无敌靓丽的脸表情空茫的仰着,看到我后眼神有了焦点。   “赛丽缇娅……”他用少年的嗓音和苍老的语气说,“活下去……”   他捧住我的脸,一瞬间泪流满面,“我现在真的很后悔……如果你没有降生就好了。”   他说着八点档台词,我哗啦啦的哭,跟他说,“别担心,我会好好活下去,我已经拥有了活下去的能力。”   我爸攥紧我的手,在我怀里喘息,他说,“不要让别人知道你的秘密。”   这一幕往后经常在我的梦中出现。   他口吐鲜血涕泗横流,眼里盛着无尽的悲哀,   “被别人知道你的秘密,就一定会有如我一样的下场。”   然后他就死了。   我把掉在地上的心脏给他塞回去,尽量分辨血管把它缝上,然后把我爸抱到了院子里,挖了坑哼哧哼哧把他埋了。   然后我又觉得不行,埋了他万一被人挖出来怎么办,所以我找了最近的焚烧炉,把他丢了进去。   我的国家不允许火葬,所以我是趁夜间工人回家后偷拿了库房钥匙启动了机器,然后在警察赶到前,把我老爸的骨灰都装进了罐子。   我觉得我老爸也有个远行的梦,所以我只装了部分骨头和骨灰塞进吊坠随身携带,剩下的我要随时随地的撒。   做完这些后我呆滞的坐在那里许久,然后把脏污的衣裤脱下来扔进洗衣机,把家里全都清扫了一遍,特别是老爸死时的血迹,杀手的水平真不怎么样,竟然让我老爸流了这么多的血。   最后,我打开了老爸的书房。   我把他的东西都翻了个遍,砸烂了书桌,才从上锁的抽屉里找到了他的一直藏着的秘密。   那是一张合照,还有几封被收藏的书信,照片上的另一个人是我老爸的朋友,算算年纪他现在应该已经快八十岁了。   我认为我老爸的死和他脱不了干系。   我要报仇。   于是我拿上钱和背包,开始了远行。   据我目前的能力和人脉,根本无法查到这人是谁,但我估计能雇佣杀手来的人,财力和权力都沾点儿,我报名了当年的猎人考试,拥有猎人执照后一切都能好走得多。   在等待考试的一个月内,我一直在关注新闻和网络,锲而不舍的走街串巷找情报贩子,钱花出去一堆,有用的情报却一点儿都没捞到,于是我猜测这人是真的有权,身份信息都上了锁,最有可能是黑手党,还是高层。   我更加坚定了参加猎人考试的决定。   我的钱基本花光,自我感觉像个野人一样进入了猎人考试的会场。   然后我发现自己被跟踪了。   该怎么说呢,我对视线和关注度很敏感,我老爸说这一定是我妈的天赋,我妈活到六十多岁患了一系列老年病死的,我是她五十岁时生下的孩子。   我吐槽他们两个年纪一把了才生孩子,我爸说没办法,因为他要照顾我和我妈,必须在他年轻力壮时,不能是小孩子的时候。   其实我总觉得他在骗我,包括我妈的死因也有蹊跷,但我现在光是给他报仇就挺殚精竭虑的了。   言归正传,我觉得我被跟踪了,据我观察和猜测,跟踪我的是一个白发蓝眼的小屁孩。   我赌他十二岁,我从身高上猜的。   他的视线一直往我这边瞄,我有点儿毛骨悚然,但我又很能伪装。   猎人考试的第一关是抢气球。   总共有360人到场,气球却只有100个,争夺过程中或许还有被碰坏的,所以现场气氛一下子十分紧张。   裁判的哨声一响,一群考生便乌泱泱的冲了上去,我混在人群里被撞得东倒西歪,看准时机跳上了一个大块头的背,抓住他的老头衫,蹭在他身后摘了一个气球。   他发现了我,但是手臂向后伸展怎么都够不到我,哈哈这就是大肌肉男的痛点。   我有些嫌弃他的老头衫,汗味很重,但眼下我只能先好好保护我的气球,有人大喊我作弊,冲上来抓我,但这无疑是对大块头的威胁,所以他被KO了。   我对大块头说,“出去后我给你三百亿。”   大块头:“……”   大块头:“你这鬼样子哪里像有三百亿的,给我滚下去!”   他暴躁的乱跳,试图甩下我,发现没用后直冲墙壁,用后背往上撞。   我溜了。   气球的数量明显不够,争抢时难免发生碰撞和厮打,现场到处都是爆破声,于是考生们盯住了拿着气球的人,试图从他们手中抢下来。   我就是被盯住的对象。   而且他们好像都觉得我很弱,所以来抢我的尤其多。   我在现场蛇皮走位东躲西藏,实在怕这气球一不小心爆了,于是脱下外套好好包裹住它,我喊着,“气球只有一个,你们这么多人,抢到了也守不住,一边拿着气球防爆一边对付争夺者就更难了,还不如先把竞争对手解决了!”   他们若有所思,但身体还在本能的追逐着我。   我满嘴跑着火车,“三百多位考生,通关名额却只有一百,只要让人数锐减到100,大家就都能通过了!”   其实我说这个话没什么心,我只是觉得场面对我不利,想让大家不要把重点放在我一个人身上,拖延时间罢了。   但是考生们觉得这话很有道理,抢球易守球难,更何况球爆了之后100通关名额更少了,所以他们片刻思虑后瞬间盯住了离自己最近的人,不由分说的就殴打了上去。   原本应该也是有人意识到了这点,所以现场更是混乱无比。   依然有人盯着我不放,我窜来窜去,直到突然,一个人在我面前身首分离。   轻易杀掉其他考生的家伙下一秒就把目光投向了我。   我扭头就跑。   其他人被吓得面目呆滞,惊恐的喊着杀人了,杀人了。   他们虽然互相殴打,蹬鼻子又上脸,用毒用药还耍阴招,但并没有杀人的心思和胆量,可猎人考试会混进世界各地的奇葩,无法适应这些的人会尽快筛除出去。   我估计是因为我和杀人魔对上了眼,他紧追着我不放,追我的过程中还拧着别人的头。   其实我吓得魂都要飞了,但是我越紧张动作反而越灵敏,一连好几个闪避都能让我激动的握拳喊欧耶,但是身后有敌,我也不能太嚣张,所以逃窜的动作越来越灵巧熟稔,以至于产生了我在溜他的假象。   人群中有人对着这一幕吹了声口哨。   “考官!他杀人了啊,你不管吗?!”考生中有人喊着。   考官说,“规则里并没有不能杀人这一项。”   我觉得这个考官事后一定会被协会传唤,不管怎么说,为了目标而攻击别人和凌虐成性是不同的。   “我要退出!我要退出!妈妈!”   “我也要,我要退出,我不玩了!”   考生们争先恐后的哀嚎着,考试筹码也不要了,纷纷逃到了房间的边角,身周突然空旷了许多,杀人魔来到了我身后。   我被追烦了,还有些气恼,我对他呵了一声,“停下!”   男人停下了。   我说,“我既没碰你也没惹你,你自己也有球,你追我干什么?”   男人说,“搞清楚……”   他语调缓慢,“我杀人并不是为了竞争,只是觉得很爽。”   我忍不住想骂他变态窝囊废,我也真的这么骂了,我对他说,“不过是因为不能杀死考官而盯上了我而已,我在你眼里很弱小吗?”   站在房间门口的职业猎人神色微动,慢悠悠的补充道,“猎人考试禁止对考官出手。”   男人动了动嘴唇,扯出了一个看待猎物垂死挣扎的扭曲微笑,他刚想说什么,突然表情狰狞,捂住了脖子,颤抖的跪倒下去。   周围响起了诧异的惊呼声,我垂眸盯着他,   男人艰难的说,“你……你做了什么?”   我说,“你相当迟钝啊。”   我把藏在手里的针管丢到他面前,“你一定没注意到,刚刚被你杀掉的家伙里有个用毒高手吧,我摸了他的背包,啊,很可惜我现在记不得他是哪位了,你记得吗?不然你可以去找找,说不定能找到解药。”   他口吐白沫朝着身后的尸体们爬去,然后头一歪嗝屁了。   他一嗝屁,围观考生们的表情更是精彩。   我突然发现我的球好像在变小。   一掀开衣服,果然,大概是针管不小心给它扎了眼儿,它没爆,此时在漏气。   我当即把它丢掉,然后把嗝屁男绑在腰间的球抢了过来,抬头看向其他考生。   他们的表情有些古怪,罕见的没有冲上来争夺。   可能我刚才那一出非常帅,他们忌惮我藏了其他毒针。   突然,有人边笑着边靠近我,他的笑声非常清朗,就像觉得实在有趣一般,还鼓起了掌,“厉害!你叫什么名字?几岁了?”   我转头看向他。   这小鬼一手叉腰道,“我不是来抢你的,喏,我也是合格者之一。我叫桀诺,十三岁,你呢?”   真奇怪。   我说,“赛丽缇娅,十五岁。”   桀诺说,“哎——你果然比我大啊,不过也算是这一届里年龄最小的那一批了。刚刚那套动作相当帅啊,这家伙的身手了不得,连我看了都会觉得有点儿压力。”他指着地上的嗝屁男,“不过最后竟然败给了毒药,也太逊了~”   他兴致勃勃的和我搭话,语气轻快,蓝色的眼睛亮晶晶的,既有明晃晃的少年气又有高手的冷静和傲慢。   真奇怪啊。   我再次这么感叹。   这人不认识我?   他那天竟然是慌忙溜走的。   他不知道他杀的是我老爸吗?   作者有话说:   一些重温后的激情,富奸你一定要完结啊(~~~)   单猎同,想写一些符合猎人风味的文,女主有血统加成,会变很强。   箭头很多,到最后或许会变成前男友聚会(什)谁能再续前缘(?)   预警一:这本的席巴和小杰都是桀诺和金中了念能力生的[鸽子]是的[鸽子]   应该是一本阳间文,女主对标尼特罗。 [2]揍敌客:是的,我也觉得我挺幽默的   再三观察,我发现他真的没认出来我。   大概我那天回家打着伞,遮住了身形和脸。   桀诺自第一关后就与我结伴同行,虽然我们俩没有说什么“之后一起走”“一起加油吧”的话,但在场这么多人只有我们两个是小孩儿,他跟着我和我搭话,就差不多是一起的意思。   我觉得和他聊天挺解闷的,他说我被那个嗝屁男盯上也太背了,我也这么觉得,我说一定是我太美了,他看到我自惭形秽恼羞成怒。   “哈哈哈哈哈哈……!”他愣了一下就大笑起来。   是的,我也觉得我挺幽默的。   第二关时考生只剩下了53人,不过都是个中好手。第二关考的是障碍跑。   障碍物都是天然形成的陷阱,据考官说,到达终点需要经过攀岩,游泳,潜水,刺溜滑湿地,魔兽栖息的巢穴。   我一边嫌弃着好脏好脏,一边徒手爬着岩壁。   桀诺跟我步调一致,他惊奇的看着我,“速度不错啊。”   我觉得我俩像蜘蛛一样乱爬,我说,“要比比吗?”   “哈哈,好啊!本来就是要比的,只有前二十名才能算合格。”   于是我加快了动作,他也是,岩壁并不难爬,到处都是凸起的石块。结果我们两个挨得太近,选择的落手点竟然撞在了一起,我先一步抓住了突起的岩石,他的掌心覆上了我的手背,然后整个人惊了一下似的一抖,紧接着身体往后倾。   我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腕,触手温热,桀诺松了口气,抬头就看到我邪魅笑道,“哦呦,欠我一个人情。”   桀诺:“少来了!不小心而已!我又没掉下去。”   于是我松开了手。   桀诺打了个机灵单手抓稳了,吊着眼梢憋着嘴盯着我。   对视两秒后,我们两个人一起笑了起来。   从我们身旁路过的考生嘁道,“真是悠闲啊,这里可不是小孩子过家家。”   桀诺说,“啰嗦死了大叔,人弱就是话多。”   那人炸毛道,“什么?!”   我说:“什么时候把考试玩成过家家一样再来挑衅别人吧,略。”   男人顿时一脸的猪肝色,我们两个呲溜呲溜的爬超了他。   有人帮腔怼人就是更神清气爽,我和桀诺几乎同时到达了顶端,然后想都没想一头扎进了深潭。   一瞬间,我和他在水里的表情都相当精彩。   冷死了!!   从彼此的眼中看到这个信息,我做了个无奈的耸肩,然后朝着出口游去。   以我们的游速,深潜下去至出口需要五分钟,而大部分考生都选择从水面游至出口上方再下潜。我和桀诺的闭气水平都还可以,不出意外,又是同时出了水,没想到岸边黏糊糊的,我们爬上岸时滚了一身泥巴,   桀诺嫌弃的揪了揪衣领,“湿淋淋的好难受。”   他干脆把衣服一脱,连带着裤子也一扒,当场就换备用衣物。   “我也是。”野外生存哪有那么多讲究,我把外套一脱,庆幸还好提前预备用的硅胶贴。   桀诺三两下换得干干爽爽,转头看我,漫不经心的表情突然一僵。   然后他颤颤巍巍的伸出了手,“女女……女的?”   我:“?”   我:“?”   我:“?”   我:“我看上去真的像一个男人吗?”   虽然我穿得的确像个破烂流浪汉,头发半扎了个小辫子,别看我这样,其实我对发型还是稍微讲究了一下的。   桀诺震惊的盯着我,我觉得他的表情可以用惊悚来形容了。   他还夸张的后退了两步,再然后我觉得他的脸诡异的红了起来。   为什么红了起来?   我说道,“怎么了你被我的美貌惊呆了吗?”   他嗷嚎一声,“少得意了!我只是惊讶你速度这么快竟然是女生而已!”   我:“你这话可带有歧视意味了,少瞧不起人了。”   说着我一撩发丝风骚道,“看来你眼睛有眼疾,连性别都能搞错。”   他别过头闷着嗓子咕噜了一声,不说话了。   我无情的笑他。   其实我倒是能理解他为什么搞错,男女生理上的差别是客观存在的,来参加猎人考试的女性也偏少,但是这个特性放在天才面前就无所谓了。   不过为了方便,我平常打扮都偏中性。   我用手肘戳了一下他的背,把他戳得一踉跄,他提着换下来的衣服把脸埋进掌心还在懊恼。   他的皮肤天生就很白,所以一上色就很显眼。   我:“行了,快走吧!”   虽然我们两个目前领先,但我已经听到后面的人追上来了,马上就会跃出水面。   桀诺抬起了那双亮得惊人的蓝色眼珠,嘀咕了一句什么,跟着我再次跑了起来。   我发现他跑步没声,在任何场地都能做到这点,忍不住观察他的脚踝脚掌是怎么做的,模仿着他尽量缩小脚步的声音。   桀诺发现了这点,“干什么?”   我:“我好奇,你怎么做到的?”   随着模仿,我的脚步声大半缩减。   桀诺说:“这是习惯,我的工作需要悄无声息的做。”   我直白的问:“你的工作是什么?”   桀诺盯着我。   那个眼神很具有穿透性,带着审视和警惕,探究和某种向往。   他咧开嘴角笑得很坏,“是杀人。”   是这样的,其实我知道。   哈哈他把我老爸的心掏出来了嘛。   我问,“从几岁开始杀的?”   他一愣,“就问这个?”   我:“我觉得重点就是这个。”   他沉默了一瞬,随后撇头笑起来,“哈哈哈你果然很奇怪,正常人早就大叫一声跑远了,不过也是~你刚才毫不犹豫的杀掉258号时就很令人惊讶了。”   “258号?嗝屁男?”   “嗝屁…哎?这是你给他起的外号吗,哈哈哈哈哈!”   他的不自在淡了几分。   我们两个一前一后冲过了终点,分别是第一第二。   别怀疑,第一是我。   我在冲线的时候使诈了,一把拽住了他往后甩,自己冲了过去。   他震惊极了,气急败坏道,“好阴险!你是临时想到的还是早有预谋,我竟然一点儿都没有察觉到。”   因为我这一出,他的别扭散得干干净净,我太无赖了,他摩拳擦掌一副要过来给我教训的架势。   我笑着拿掌心碰了下他的拳头,“输了就是输了,蒙管怎么输的。”   他触电一样收回了手,抬眸看着我,他一定不知道自己此时是什么表情,我想我在他眼里绝对很帅,很潇洒,是这样的,我很有自知之明。   我们在终点等待其他考生,考官不动声色的打量着我们,眼里难掩的惊异和赞赏。我问他附近有没有淡水,因为身上真的很脏。   考官微弯着腰对我说,“下一关测验前,你们会去猎人协会准备的宾馆休息一夜。”   那可真是太好了。   我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桀诺,他甩了甩湿淋淋的头发,漫不经心道,“哎——原来猎人测验还会提供时间休整啊。”   “长久准备应战的耐力也是考核标准吧。”我说。   我们当然选了一间屋子,我没想到猎人测验中的宾馆还需要我自己付房费,我现在穷得能把自己卖了。   我和桀诺各自洗漱之后,倒在了单人床上。   其实我并不怎么累,要睡的话也能睡。桀诺躺在我旁边的另一张床上,姿势放松,盯着天花板。   过了一会儿,我发现他的视线落在了我的背上。   我又觉得毛骨悚然,冷汗简直都流下来了,我闭着眼睛装睡。   突然,桀诺坐起身,用极小的声音说道,“不会是在装睡吧?”   我放松四肢,他蹑手蹑脚的过来,轻不可闻的从我身上迈过去,想绕到我的面前。   我猛然旋腿起身,一脚将他撂倒,他睁大眼睛,随后瞳仁里的意外变成了惊喜,高兴道,“好啊,我就知道!看招!”   我和他大战三百回合……假的,我和他近距离扭打在一起,虽然我出其不意,但他技术真的过硬,很快勒住了我的手臂,双腿夹击锢住了我的大腿,整个人像铁一样坚固,我双手被他按在床上,竟然完全不能动。   桀诺还摆出了一张冷酷的脸,“别动,乱动的话你这手可是会骨折的。”   他威胁我?   受制于人我开始恼火,桀诺微眯着眼睛向我凑近,他大概想营造出危险的气氛,整个人的气场都变的阴暗粘稠,我睁着眼看准时机猛地一个头槌!   “嗷!”   他惨叫一声,捂住额头往后倒去。   我顺势掐住他的脖子把他按倒,那一刻他的发丝好像都炸了起来,眼眸大睁,瞳仁缩成针尖,双手死死攥住了我掐住他脖子的手腕,整个人像是触到逆鳞一样炸起。   我眼疾手快的收了手,我觉得他可能真会把我手腕捏断。   他怔怔倒在床上,表情有些空茫,像是没反应过来,像是陷入了沉思。   我蹭蹭挪远一点儿,盘腿道,“你的腕力也太恐怖了,怎么做到的?”   只字不提他刚才的异样。   桀诺:“你的头也很恐怖。”   我:“头骨是人体最坚硬的骨骼。”   桀诺:“我当然知道,你以为我是干什么的,我可是这方面的专家。”   我哟哟呦了几声,“大专家晚上不睡觉竟然搞偷袭。”   桀诺刷的起身,简直像僵尸起立一样,“装睡的你才更可恶。而且你这家伙的力气也不小吧。”   我们对视了一眼,我问他,“这个力气是天生的吗?”   “当然不是,是家族训练出来的。”桀诺跟我一样盘腿坐着,“每天都要负重,餐具都是特别定制的,我怀疑这样下去我会长不高的。”   我打量了一眼他的身高,眼神微妙。   桀诺瞪我,“干嘛?”   我满口花花,“你的眼睛像猫一样。”   桀诺:“……”   桀诺:“啊,哦,你的也是……”   我开始问他的家族。   他说,“难怪你不知道了,我全名叫桀诺·揍敌客,揍敌客,你听说过吗?我们家族一直都是以杀人为生。”   他伸出爪子做出恶魔的姿势唬我,“像你这样的随手就杀掉了。”   “噫……”   “好歹给点儿反应啊……”   我抱紧自己,棒读道,“真是太可怕了,我要吓死了。”   桀诺:“……”   桀诺指着我笑起来,“太不走心了,你的演技超烂的!”   他懂个屁,这是我的幽默。   我倒在床上,把他赶回去。   他裹着被子侧身面对着我,脸色带着细微的笑意,“你呢,你家里是干什么呢?”   我:“我是孤儿。”   桀诺:“……”   我:“骗你的,我老爸老妈都死了。”   桀诺:“……这有什么区别?”   我:“有啊,有的孤儿没见过爸妈,我是有了爸妈后又都没了的类型。”   桀诺:“你看上去一点儿都不伤心啊……”   我:“我在伤心啊。”   我盯着他,“伤心要表现出来吗?”   桀诺沉默。   我说,“而且我变成孤儿是人为。”   “人为?”他嘀咕了一声,神色冰冷下来,“他们是被杀死的?”   “嗯。”   这一刻他的表情很有趣,我清楚看到他眉宇间的郁色深了两分,随后抿起嘴角,像是想说什么但又难以启齿,也难怪,他刚介绍自己是个杀手,还是以那副不羁少年得意唬人的姿态,就得知我的家人是被杀死的,此时大概会感到那么一两分无地自容。   没想到他的个性竟然还挺体贴的。   他到底是骄傲于自己这个职业,还是难以适应这个身份?   他那双上吊的猫眼冷冷的,“谁干的,我替你杀了他。”   我盯着天花板,过了会儿,对他露出了一个他难以看懂的,意味深长的笑。   他有些愣,我说,“仇嘛,当然要亲自报,睡吧,累死了。”   我翻过身不再理他。   桀诺也没有再吵我。   等我昏昏沉沉准备睡去时,冷不丁被惊醒了。   有人在我们房间门口鬼鬼祟祟,还撬开了门锁。   空气中的味道很古怪,我屏住呼吸,瞬间猜到了来人的目的,他要趁考生们松懈时杀掉他们,这样接下来就没有竞争对手了。   是迷药吗?常人很难察觉吧。   我刚准备应敌,就听到了极短促的骨头摩擦声。   我在窗户的倒影里看到那个人的头进行了三周圆满大旋转,而动手的少年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将他丢出了门外,然后轻声关上了房门。   他回到床上,大概又盯了我一会儿,我其实不懂他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奇。   直到他终于收回视线,我才松下那口气。   被人盯着真的很膈应,有时间提醒一下他好了。 [3]搭档:是这样的,我也觉得我很强   第二天我是被桀诺推醒的。   昨晚空气里的迷药起了点儿安眠作用,这一觉没有梦,我洗漱完就和桀诺去吃早饭,他瞥眸瞅着我,大概是在观察我到底有没有发现昨晚的事吧。   昨天那个考生得手了,餐厅吃饭的只剩下16个人,桀诺喝了口供应的牛奶,突然低声说,“别吃。”   我:“有毒啊。”   他有些惊异我的反应速度,问我怎么发现的。   我说:“面包上有不止一个人的指印,没发现是眼睛有眼疾吧。”   他一下子就想到了昨天的尴尬,眉毛抽动了一下,然后把牛奶一饮而进,“看来动歪心思的不止一个人啊…嘛,也有可能他们两个是一伙的。”   我不置可否,观察了下周围,大部分人和我一样不动早餐,大概是因为昨晚考生被害让他们提高了警惕,只吃自己带的食物,有一个一直在扫视其他考生,还有一个默不作声狼吞虎咽。   桀诺咬了口面包,然后递给了我,“给,这个没毒。”   我:“噫……”   白发少年瞳孔一竖,“嫌弃啊?”   其实我想说他可以将食物撕下来一块鉴别,不过算了。   我双手托起低头道:“感谢大恩大德的桀诺大人~”   桀诺翘起了鼻子仰头微笑,轻轻将面包放进了我的掌心,被我哄得很是开心,“好吧,既然如此,牛奶我也能鉴别。”   货架上放着20杯牛奶。   我不喝牛奶也没关系,但他既然要做,那就做好了。   我给自己倒了一杯熔岩茶,尝了一口惊呆了,“哦,这个超美味的~”   他好奇的凑过来,“什么什么?”   我怀疑他报复我嫌弃他那一下,所以就着我的杯子喝了,然后突然紧张的对我说,“有毒!”   我:“……”   我:“你骗我。”   那一瞬间他的表情变得特别搞笑,有恶作剧失败的无趣又有对我的惊异,他锲而不舍,“真的有毒!你为什么不相信我?”   我:“你说谎的时候反而会特别认真的盯着我的眼睛看。”   桀诺·揍敌客茫然了一下,“啊?”   其实我是骗他的。   我觉得如果真有毒的话,对于已经喝了毒药的我来说,他第一反应应该是让我吐,再着急些就是直接扣我嗓子眼儿或者打我腹部一拳让我当场呕出来。   虽说如此,他这么抗毒的体质还是让我惊讶,我顺势问他是怎么练就的这种体质。   “一直吃,只要将微末的毒药渗透进日常食物中,渐渐地也就耐受了。”   我:“微末是什么剂量,再怎么说也是毒药,没有问题吗?而且毒药本身就分好几种吧,如果对人体有伤害的能免疫,那辅助你疗伤的药物还会起作用吗?”   桀诺竖起食指说道,“一开始的确会有些不适症状,比如拉肚子,发烧,呕吐,但只要过了几次就没事了,然后将毒药的剂量加大,这个时候就连不良反应也会变弱,有时候也会混好几种毒一起吃,碰到身体特别难搞的就吃解药,然后再吞入毒药,因为就算是毒,于个体而言也存在差异化,所以前人的经验只做参考。”   我鼓起掌来,“哦~!长年累月这么锻炼,难怪你现在这么强!”   桀诺弯起嘴角:“这只是专业训练的冰山一角罢了。”   其实我觉得他的生活真就跟地狱一样,亏他能这么坦荡还带着丝炫耀意味的给我科普。   我和他闲聊间,两个考生吵起来了,下毒的那位被别人分辨了出来,其他考生也对其发表了攻击言论,渐渐的火气最大的两人快起了手,打得不可开交。   桀诺端着餐盘对我说,“走吧,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吃。”   我瞥了眼打架的几位,跟着他离开了。   我问着,“说到训练,除了基础体训和抗毒,还有什么吗?”   他微昂着头回头看我,笑着说,“那可真是多得多了~”   我和他一直聊到第三关试验开始。   第三关的场地是个标准的足球场,考官自称尼特罗,长得像老头子,身体却很健硕,通关条件也和足球的规则相似,只不过更简单一点儿,只要从他的脚下抢过球,踢进球门就算胜,而测验结束的标志是他踢进我方球门五次。   现场剩下的其他12个考生都表情古怪,还有人说着,“可不要怪我们欺负老人家啊。”   为什么是12个?因为下毒者被殴打到失去了继续的能力,有三个人吃了他的毒药,紧急送去洗胃了。   我看向桀诺,他的表情有些臭,眉角抽动眼眸瞪大,我问他怎么了,他压低声音对我说,“这家伙和我爷爷认识,是第一个和我爷爷对打过还能活下来的人,我还是小婴儿的时候他就是这幅模样,十几年了一点儿没变。”   我:“没准他就是长得老呢?你是小婴儿的时候他可能才三十岁,就是那个少白头。”   他突然看向我,面上一松,笑道,“亏你这个时候还能开玩笑啊,哈哈,托你的福,我现在竟然没那么紧张了。”   原来他对战强者会紧张啊。   也难怪,我估计他是被教育“不能对强者出手”或者“没有万全的把握不能攻击”“保全自己才是最重要的”的类型。   我说:“紧不紧张的,如果我们踢不进门就game over了。”   桀诺:“说得也是,我也不想明年再来考了。有这个执照我才能免签。”   果然是为了工作来的。   我:“我也这么想的。”   桀诺一边紧紧盯着尼特罗,一边对我说,“我们这边12个人,已经超出普通足球赛的规制了。况且这些考生也不会乖乖分中锋前锋后卫的,只会一门心思想当进球的那个人。”   我直接扬声道:“通关人数有限制吗,只要在你进五次球之前踢进球就可以吗?”   尼特罗发出了很喜感的笑声,他看着我的眼神很是温和,和看待孩子的目光无二,“不管是谁,只要你们能踢进五个球,那么全都通关也没问题哦。”   一听这话,本来还针锋相对觉得彼此是竞争者的考生顿时放松了些许,毕竟竞争者变队友,局面就不一样了。   “那么……”一个大块头首先说道,“我守在门边,怎么样?”   他伸长双臂,“我的体型可以把球门大面积遮挡住,用来防守也很容易。”   桀诺揣着兜仰头道,“这样可以吗?你可是放弃了进球机会啊。”   虽说这关有团队协作的性质,但防守最多只能是平局,却不能赢。   “相应的……”大块头话音一转,“你们要带我获胜。”   我:“虽然规则是足球赛,但是并没有肢体接触限制,也没有违规标准,所以就算我们所有人一起上,把考官固定在原处,然后分出一人挨个去进球,理论上也是可行的。”   事实上我们话是这么说,实施起来却极为艰难。   尼特罗简直跟怪物一样,就算我们好几个人一起冲上去抱住他的手脚,他也能轻松把我们都丢出去,而我通过和考生们在赛前临时比腕力定任务,抱住的是他的惯用腿右脚,我只感觉一阵巨力袭来,整个人都像被大卡车撞到一样飞到了半空中。   “赛丽!”   桀诺低喊了一声我的名字,迅速的跑到我的落脚点从后背接住了我。   “怎么样?”   我蹭了下被踹到的脸颊,吐槽道,“疼死了!”   桀诺看着我的脸,“待会儿会肿吧。看来一计划行不通。”   只一个环节就看出了彼此的差距,剩下的考生也不是傻瓜,我们迅速进入了二计划。   由我们辅助,给机动性最强的桀诺制造首进球的机会,然后复刻他的成功之路。   桀诺一刻不停地带球冲了出去,我们剩下这些人则做人墙,挡在尼特罗面前为桀诺争取时间,只要一个人争取到一秒,不,半秒,桀诺就能进球。   ——失败了。   尼特罗在最后一刻赶到了球门边,一脚阻止了桀诺的射门。   “可恶!”   我身边的考生一拳捶地,面露不甘,“为什么他的速度能这么快,我们这么多人都打不过吗?!”   我说,“别灰心,这场考试才开始三分钟,就算踢上三个小时都不算稀奇。”   考生惊讶的抬头,“……为什么…?为什么你能说出这种话?”   我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他:“你看到那种怪物,不会害怕吗?”   我说:“连这点儿苦难都能把你打败的话,那你可不适合做猎人。”   他也是连过两关的高手,听到这话露出了些许惭愧和深思的表情。   我没功夫关心他的心理状态,站起来说道,“桀诺,再试一次!”   桀诺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好!”   果然干劲满满的家伙才有趣。   我们打起精神复刻了刚才的动作,只不过这回,第一个做人墙的我被尼特罗过掉之后,没有就此放弃,而是迅速的冲向了球门,一切都和第一回尝试相似,桀诺的射门被赶到的尼特罗拦下了,这老头儿还作出了一副漫不经心的戏弄姿态,他不是把球踹飞,而是站在球门前轻轻抬手,让球像碰到一堵墙般弹飞的。   桀诺当即露出了一张炸毛的猫脸,龇牙咧嘴道,“这老家伙!”   尼特罗:“哦嚯嚯嚯嚯~!”   在他们两人对峙时——   我悄无声息的来到被弹飞的足球边,轻轻伸脚。   用和尼特罗一样的,轻描淡写的姿态,让球无声弹了回去。   这一刻我宣布是我至今为止的人生高光,我清楚看到桀诺的表情从气恼缓缓变为了惊愕,而尼特罗慢半拍的转过了脸,视线紧紧落在我身上,眼眸瞪大。   其他考生也是一副震惊的神情。   “滴————!”   球入门的声音喇叭声响起,我抬手握拳兴奋道,“Yes!!”   桀诺才反应过来,睁大眼睛跟我一样握拳挥舞,“好样的!”   竞技运动特有的胜利喜悦让他冲过来和我击掌,看我的眼神更亮了,“你刚才就像消失了一样!怎么做到的!”   是的,我也很惊讶。   我刚才就像消失了一样,我临时给这项技能想好了名字,叫球场上不存在的第十二人。   但这只不过是一种技能,我复刻了桀诺的无声跑步姿势,趁大家的注意力都在滚动的足球上时,以人群做掩护,紧盯着尼特罗的视线死角,在他最松懈时拿到了机会。   “听上去只是转移注意力的方式了,但是……”桀诺盯着我,我发现他的额角有一滴冷汗,“人根本不是只有视线这一个感知力,人体的味道,接近的气流,盯准目标的视线,还有敌意,杀意……这些你全都抹消掉了吗?”   我说:“是这样的,我也觉得我很强。”   说着我叉腰仰头,鼻子翘到了天上,“我刚才突然想到的这一招,而且老爷子的注意力都在你身上。”   桀诺嘴上佯装不满的说着,“你这家伙,利用了我啊……”那滴冷汗却还挂着。   什么时候……   他惊骇的想着,   什么时候——   注视着考生的尼特罗同样想到。   什么时候——!   她什么时候学会的?!   桀诺目光灼人的盯着我的腿。   他忍不住咬了咬后牙,头一次意识到自己的天资或许输给了别人,输给了眼前这个人。   这可能吗?   连他都是训练了一年之久才能将走路无声成为习惯,先是平地,后是岩石,然后才是困难的草坪,以及进阶的水洼。   而现在,他们就站在足球场专用的草坪上。   赛丽缇娅……?   桀诺暗暗念着这个名字,什么来头?   尼特罗的鼓掌声打断了他的思绪,“竟然被扳回了局啊,哦嚯嚯~!”   我看向他,“老爷子,你连实力的十分之一都没使出来吧。”   其实这个数值是我随便说的,我自认我和他目前的差距犹如天堑,要问为什么,他没使“念”,丁点儿都没使。   “不,是我大意了。”尼特罗说,“非常出色的隐匿能力,不是像野兽一样,而是将自己化为了空气。”   我说:“这个形容也太夸张了,再怎么说我都是实体。”   桀诺打断我们的话,“来吧,还差四个球,趁热打铁。”   趁热打铁个鬼。   那一球再没成功过,因为尼特罗收了轻视我们的心思,接下来不管我们怎么变换阵型,他都没让我们进一个球。   我明显感觉到身边的桀诺气息不对了,他瞳孔竖起,喉咙里甚至发出了一声沙哑的呜咽。   我碰了下他的手肘,“别急,团队协作是有用的,我们的体力都还剩很多,总能找到机会。”   桀诺不回应。   我觉得他现在一副不惜杀了尼特罗也要进球的模样。   下一刻,猜想印证,桀诺突然变成了好几个。   我睁大眼睛,发现他的身影好像遍布球场,但很快就消失了,不是具象化,而是视觉幻影吗?   我盯着他的身法,情不自禁的模仿着走了两步,我的模仿非常简单,眼里看到了什么姿势,什么节奏,就驱动身体做出同样的动作,一回头,我发现我刚才走过的路段上似乎也留了一个我的影子,但很快消失了。   哦!!   真有意思。   这是他家的祖传秘技吗?这样我能学吗?   学到就是赚到!连学费都不用交!   我盯着桀诺的身影,他几次失败,甚至神情凶狠的踹向了尼特罗的腿,但最后抱住腿喊痛的是他自己。   我问,“断了吗?”   他:“怎么可能啊!真见鬼,这老头儿的腿就像钢铁一样。”   他不是和你爷爷打过都能活下来的人吗?   我对他说,“再试一次,桀诺。”   我的声音定定,“这回你一定能进。”   他奇怪的看了我一眼,没多想什么,“好。”   我说对了。   桀诺应该是很习惯自己一个人解决所有事的作风,所以这回他也是拼尽全力独打独斗,一个人和尼特罗动作五花八门的过招,但就和前几次一样,就在他抢到球要射门时,视野内出现了尼特罗阻挠的身影,任谁在那个境地都会想,完蛋了,这球肯定踢不中。   但是,我就那么突兀的,奇迹般的出现了。   出现在了尼特罗的身后。   即便只是微弱的误差就好,高手对决,差了毫厘,结果就会不一样,尼特罗震惊于我竟然摸清了他的行动轨迹,并且先一步等在了终点,一把盘上了他的腰腹,然后扣向了他的眼珠。   “等,等等等……不要这么对待老人家啊!”   他深知已经失了球,所以一门心思对付起了我,我觉得这一幕的我和他就像富有童心的老头和孙女打闹,桀诺进球的喇叭声响彻了整个球场,他怔怔的转头看着我,脸颊的汗水慢半拍的落了下去。   他在一刻感受到的是——奇妙。   在肾上腺素激增时,在已知自己绝对会失败,所以垂头丧气已经绝望放弃时,她出现了。   如果他一开始就将她放入了行动选项里,进而产生的就是“信任”,以及信任成功的绝对满足感。   “好身手……”桀诺轻不可闻的喃道。   独来独往的杀手,不会将后背交给别人。   但正因如此,当感受到被同伴托起时,只会拥有无上的新奇和刺激。   “她竟然预判了我的动作,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摸清了我的行动意向……”   此时桀诺还没意识到,   这些特性是促成某种关系的关键——   绝妙的搭档。   作者有话说:   幻之第六人(bushi)   桀诺,你沦陷了() [4]行程:我古怪的打量着他,他的眼神绝对比搭讪我时温柔得多,   第三关测试结束了,通关的除了我和桀诺两个人,还有一个考生,除此之外就没谁了,因为我们最后也没有踢进五个球,唯一通关的三人都是各得一分的。   “那么就这样吧……”   尼特罗看着这凄惨的战绩,说要和协会商讨一下。   我估计这一届猎人测验到此就结束了,花费时间比我想象得要少,正好,我要继续我的寻仇之旅。   我把我爸的骨灰分出一点点,撒到了这里。   看看吧,你闺女我那么能干,这是给你报仇的第一步。   当然了,我也是带了炫耀的心思,怎么说我也是背着他一路通关的,虽然我需要花费心力保护它,但另一种层面上,它说不定还是我的护身符。   我吹了会儿风,看我爸顺风起舞,他好像还在空中给我比了个心,我没忍住笑了出来。   桀诺在这时拿着药走来了,“在干什么?”   我:“给我老爸打招呼。”   桀诺一噎。   他盯着我,过了半晌才说,“你这家伙,真的很奇怪哎……”   我回头,“难道你不奇怪吗?”   桀诺耸了耸肩,然后让我坐好,撩开了我耳边的头发。   我嗷嚎一声,“痛死了!”   他按住我,“别动!你的脸都要肿成猪头了,你自己没有感觉吗?牙齿呢,还健在吗?”   我舔了舔牙,挨个检查一遍,“还可以,牙齿都很稳固。”   桀诺一边给我上药一边碎碎念,眉宇紧皱,看上去有股莫名的气,“那老头子下手可真狠,还总是一副戏弄我们的样子,看着真火大,好在没伤到骨头,他的腿力能把你的脸踹凹进去,眼球飞出来。”   我:“你可真是熟悉他……嗷!痛死了,你这是什么药——”   我哆嗦一下往旁边躲,桀诺一把拉住了我的手,急道,“别动啊,好药才能好得快,运气好的话今晚就能消肿了,喂,赛丽!”   龇牙咧嘴的我忍住了挣扎,然后闭着一只眼等桀诺给我上药,桀诺的动作明显比刚才轻柔了一些,他小心的吹了吹我的脸颊,原本揉按的指腹变成了轻轻点涂。   颊边感受到的风是凉的,我意外的看向他,这小子刚刚含了冰块在嘴里,所以吹出来的风才会带着凉意。   我问道,“哪来的冰块?”   他愣了一下,有些别扭道,“冰淇淋而已。”   “协会供应的?我也要吃。”   他按了按我的脸颊,“都成这样了,吐字都不清了,还吃。”   我故意嗷得惨叫一声,他打了一个激灵,神色焦急起来,“没有怎么使力气吧!这种伤我在六岁之前就已经相当适应了。”   他怎么这种时候还不忘提一嘴他从小到大的杀手训练?真的那么想分享吗?   我顺势问道,“什么适应?”   桀诺:“就是刑讯啦,耐痛训练。我的三岁生日就是老爸送给我的鞭子,把我打得直接晕了过去,当真是死去活来了。”   我微妙的看着他,“那你们家的祛疤膏真是天下第一。”   桀诺:“重点是这个吗……算了,不过你说的倒是真的,我家的财力尚可,什么东西都会用顶好的。”   真的只是“尚可”吗,我觉得他的表情不是这么说的。   我没再挣扎,他的动作越发小心,风一吹全是药味,我古怪的打量着他……奇怪,这家伙是发生了什么吗?他对我的态度似乎不同了。单看现在,他的眼神绝对比搭讪我时温柔得多,也是这时候,我才发现这人的脸很精致。   突兀的沉默似乎给气氛加了一层难言的东西,我直白的视线让桀诺别开了视线,随后像觉得丢脸般瞪我,“看什么?”   我:“你的眼睛像猫一样。”   桀诺:“……”   桀诺:“……知,知道了!”   真是万用公式。   过了一会儿,桀诺问我,“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我漫不经心道:“给我爸报仇啊。”   桀诺:“不是指这个,拿到执照后你要去哪里?报仇也是要分步骤的吧,比如说收集情报,制定对策,以及你到底想让他落一个怎样的下场,身败名裂?酷刑惨死?还是把他的家人都杀掉……”   我:“……”   我呆滞道:“你不要一本正经的说这么可怕的话。”   他愣了一下,视线似乎有一瞬变得很暗,“我只是举一下例子,参不参考当然随你。”   他一副刚才说错话的懊恼表情,我想他大概不想让我看到他的黑暗面,我对他的杀手身份过于坦荡的态度让他松懈了。   事实上我本来不打算接下来和他同行。   要问为什么?我担心现阶段的他知道我的身份后把我宰了,就是那个所谓的斩尽杀绝不留后患。我想揍敌客这样的杀手世家每年都得有不少寻仇的,潜在威胁也是威胁,万一他恼羞成怒或者突然动了杀心,也不是没可能吧?   虽然如此,我又知道一个找到杀父真凶的最快捷的方法——直接问杀手本人。不过那和暴露我自己无疑,而且以他们这种做到行业内顶尖的职业素养,肯定不会透露顾客的情报给我。   我面不改色的说,“我打算先变强。”   “哎?”   “很显然我现在只是一个菜鸟。”   他稀奇的看着我,“难得啊,我以为你通过了猎人考试后会很自满的。”   我回给了他一个白眼,他笑嘻嘻的说,“既然如此你干脆来我家吧,我家绝对是特训的天堂!”   去你家,我疯了吗?   我刚想说什么,他立刻拍了一下嘴,“呸,你当我没说,我突然想起来我家不怎么适合做客,人都超级古怪的。”   我顺势转移了话题,“怎么个古怪法?”   “先是我爷爷,真的强——到恐怖,在家里也神出鬼没的,经常会在我背后突然出现,有一段时间把我吓得做了三天的噩梦,再是我爸,他正向我爷爷靠拢,一边做他的好儿子一边让我做好儿子,我妈也是,我们家就我一个孩子,他们一心想我继承家业,每天的训练真是严格到令人发指。”   他对我发着牢骚,“所以我的愿望是有一天这一家都听我的!连要不要继承家业都由我说了算!”   我大致了解了。   他在家过得很压抑。   杀手世家的话,并不奇怪,就凭他那从三岁就开始的,宛若地狱的体训,就是常人无法想象的。   爱是真的,控制也是真的,   我说,“所有人都听你的,然后呢?”   “然后?那是之后再考虑的事情。”他双手抱头,伸了个懒腰,“目前我还是个需要每天体训,定期出任务的好儿子~”   我和他就这个话题嘻嘻哈哈,他坐在我的旁边,双手并起撑着长椅,歪头看我,身体摇晃着,又问我接下来的去向。   我还是说我要先变强,可以的话,我想拜一个师傅。   他微微睁圆眼睛,指着自己臭屁道,“干脆你拜我为师呗?”   我们的关系是不是发展得太快了?   我:“不要。”   桀诺:“为什么啊?”   我:“我不要认一个十三岁的小鬼当师傅。”   桀诺晴天霹雳,“小…小鬼?!”   他蹭的跳起来,“你解释清楚,什么叫小鬼?!”   哈哈。   我回到了宾馆内,桀诺叽叽歪歪的跟在身后,要我解释清楚小鬼的事,再然后他突然长叹一声揭过了,问我要不要在这座城市游玩一下。   “先说好,我这回出门可是带了超级足的预算哦~”他亮出了一张银行卡。   我心动了,再重申一次,我的钱基本没了,连衣服都是消耗品,拿到执照的第一件事大概就是利用猎人身份打工,而我记得成为猎人还有一关隐藏测试。他的钱不仅解燃眉之急,还能让我挥霍。   我和他击了下掌,“那就先制定计划!”   当天晚上我们看着旅游社的报纸,手写了一份“有三十件事要做”的旅游攻略,桀诺是一个脑子很灵活的人,见识也比我多,所以我基本没有异议,他很满意我的配合和积极性,并说,“我们意外的搭拍哎~”   我不反对。   他还说,“对了,游完这座城市后可以等两天吗?”   我:“为什么?”   桀诺:“……我有一份工作要做。”   他说这句话时迟疑了一下,但最后还是向我坦白了,“我和我家里人说了,只要完成一定分量的工作,就给我放假。”   我比了个OK的手势。   他一下子变得很高兴,“那就这么说定了!”   第二天,猎人协会给我们发了执照和说明书,在礼堂里,我和桀诺,以及另一位刻意坐远的通过者听着协会工作人给我们讲解相关事宜,桀诺托着脑袋在一边听,讲到他给我聊过的内容时还会对我wink一下。   他wink到第三次的时候我就去戳他的眼皮,他抖了一下就来捉我的手,跟我飞快比划了好几次。   随后,我见到他的表情突然凝重起来,若有所思的盯着自己的手掌看。   他嘀咕了一声,“动作又变快了……”   令我比较意外的是,讲解结束后我见到了尼特罗考官,他背着手站在出口等我…也可能是等桀诺?   桀诺抱着脑袋问,“老爷子,什么事?”   “恭喜你们通过了考核,赛丽,桀诺。”   我也学桀诺抱着脑袋说,“原来还有售后啊,谢谢你啊尼特罗爷爷,没有你我们也不会这么快就结束。”   尼特罗看着我,我总觉得他的眼神里带着审视,审视之外也有赞赏,“我没记错的话,赛丽才十五岁吧。”   我:“是啊。”   尼特罗:“潜力真的相当大啊,你想要成为什么猎人?”   我:“目前还没想好呢,或许是赏金猎人吧。”   桀诺诧异的看向我,“赏金猎人?你喜欢钱?”   尼特罗问我,“为什么想当赏金猎人呢?”   我说,“我只是觉得他是某种猎人的最初形态,为了某个报酬而去行动,而我现在并没有找到其他令我感兴趣的东西,更没有在某个领域作出成就来。”   说这话的我听到桀诺在一旁小声的嘀嘀咕咕,“赏金猎人……基本上也是为钱而行动的吧,大部分任务悬赏的还是罪犯的脑袋……其实和杀手异曲同工嘛……”   别看我这样,我的耳力也很不错的,他说的话全被我一清二楚的听到了。   尼特罗又笑着和我们说了些什么,还暗示我们一定要通过接下来的考验,桀诺没听懂,我听明白了,他说的是念的学习。   十分钟后,我和桀诺便坐上了协会外的公交车,我吐槽他不是很有钱吗,为什么不叫计程车,他嘁了一声,“观光车啊观光车~”   在车辆即将启动时,一个人匆匆跑上了车,上来第一眼就牢牢锁定住了我们。   我奇怪的看着他,是除我们之外通过的那位考生,似乎叫安东尔,随后,我悄悄转移视线,看向身边的桀诺。   安东尔一直盯着的是桀诺。   我听到他压着嗓子,咬牙切齿含混不清的念道,“揍敌客……”   作者有话说:   改了文名,但是感觉并不有趣[小丑]   评论区抽10个小红包~ [5]同伴:他现在是真心实意的为我生气吗?   我和桀诺的第一站是商场,他说他早就看不惯我这身野人打扮了,我抗议着,“明明穿起来非常舒服而且也不容易损坏……”,然后去了他推荐的牌子。   他得意的反手用大拇指指着店家,“喏,设计超酷的吧,抗皱抗摔,还很轻便。我从六岁起就是他家的忠实粉丝了。”   衣服怎么做都没差的,除非用特殊魔兽的丝线,我看了一眼价格,很满意的选了一堆去试了,最后买了两身可以替换的潮流套装。   桀诺暗搓搓的指向了一边的裙子。   我:“我现在的技术还没硬到穿这种衣服都能把敌人KO,而且这裙子设计太浮夸了,你的审美好恶俗。”   桀诺:“……”   桀诺瞪大眼,“哪里恶俗了!这不是非常流行的款式吗!”   我瞥了他一眼,“其实你如果想看我穿裙子的话可以直说。”   桀诺整个人都颤了一下,面露惊悚的后退半步,“你这家伙……有读心术吗?”   “哈哈哈哈哈……!”我笑得特别猖狂,桀诺的性格非常有趣。   桀诺同样也选了两身,有一身还和我的一模一样,我和他站在镜子前,诡异的发现我们两个的身高竟然都相仿,都是一米六几,我吐槽道,“真的不会穿错吗?”   桀诺:“但这身限量哎,拿不到货的话就再也没有了,更何况只有这个颜色是好看的。”   他还是个时尚弄潮儿。   买完衣服我们去酒店放下了行李,什么都没拿,只有桀诺的一张银行卡和两张猎人执照,便开启了“有三十件要做的事”的旅游计划。   整整三天,我和他都在这座城市里来回跑。   我和他去了珍稀动物展览馆,解说员叽里呱啦的背着得有三万字的稿子,桀诺听了一半后就有些兴致缺缺,我还可以,因为我还蛮喜欢汲取知识的感觉的。   展览馆后是跨江大桥,没什么稀奇的城市建筑,我们两个在护栏上走了两百米,直到突然一辆来往汽车停住,司机下车着急忙慌的骂道,“那里是你们这些小孩子玩的地方吗?!快点儿下来,很危险的知不知道!”   眼看有人报了警,警笛声从远而来,桀诺露出了一副闯祸的表情,还说了声,“糟了!”   这声“糟了”毫无紧张感,还带了两分兴奋。   “要逃跑了!赛丽!”   他招呼我一声便在仅有10cm宽的护栏上奔跑起来,我跟在他身后,没跑两步便故意敛了声息,悄然的靠近了他。   自小训练的杀手对身边的变化有直觉般的敏感度,他下意识的回头瞥了一眼,便发现我已经站在了他的背后。   这一下把桀诺吓得整个跳了起来,条件反射的飞速跑离了我,又是一个没站稳脚下打滑往下溜,我眼疾手快的拉住了他,露出了邪魅的得逞笑容,“第二次了。”   桀诺面色呆滞,回过神后眉毛抽动,心有余悸的炸毛道,“搞什么啊!”   我说,“你真的很容易被吓到哎,有人站在你身后你会无法上厕所吗?”   桀诺:“为什么选这个例子啊!有人站在你身后难道你能吗?”   我若有所思,“嗯,没想过。”   桀诺一使劲把自己拉了上去,重新站回了栏杆,“这回就算了,还好被我发现了,我警告你哦,不能像刚才那样接近我,再近的话更不能,你是想往我的后颈吹气的吧。”   他一脸严肃,表情少见的凝重,“再靠近一点儿的话……”   我面不改色的看着他,他的声音带上阴湿的危险感,“我或许会因为本能削掉你的脖子。”   我:“我的脖子?”   他一顿,挫败道,“好歹给点儿反应啊。”   说着他抬起右手,几声牙酸的骨骼错位声过后,我惊奇的发现他的指甲变得异常锋利,整只手青筋暴起,“哦哦~~!这是怎么做到的!”   我摸上他的手,他像是没预料到般飞速眨了眨眼,然后手僵在了半空任我摸索。   我:“好锋利!像变形术一样!”   桀诺结巴了一下,“就…就只是改变了一下手部的骨骼结构,在我家里属于基础中的基础了。”   基础什么?基础的杀人术吗?   我抬起自己的手,灵活的摆动手指,问,“我能学吗?”   桀诺:“虽然一般不外传吧…而且你的年纪还蛮大的了……”   我:“你这个时候的犹豫很诡异哎…而且我的年纪当然不算大。”   不如说我现在正是最最年轻的时候,连第一波的逆生长都还没有发生。   桀诺看着我,突然叹了一口气,“总之,绝对不能这么接近我,很危险的。我的大脑已经被训练到睡觉时都会有某处清醒着。”   我更惊讶了,“那算睡着了吗?”   桀诺:“当然算,而且还可以特意保持一个姿势不动。我小时候训练时,脖子上放了一圈的针,如果我一不小心睡过去,头就会歪倒,那些针就会扎进我的脸和下巴。”   他说着指上自己的下颚,一双蓝色眼睛认真盯着我,“后来我太困时,针扎进肉里也不会醒,于是就变成了电击。”   他从小就会进行耐痛训练,困意和痛意相比,困意占了上头。   我说:“幼儿的睡眠需求本来就是最多的。”   桀诺:“嗯,大概吧。”   我:“睡眠不足真的会长不高的……”   他瞪圆眼睛,“我当然会长高,你到底在暗指什么啊。”   他把手揣进兜,看上去有些郁闷和气愤,扭头便走了,还自觉没趣的跳下了栏杆。   我踩着栏杆跟上他,很快跑到了他的身侧,我的影子挡住了落在他身上的阳光 。   “桀诺。”我唤他。   桀诺没好气的转头看我,“干嘛?”   他的声音一顿,连带着神情也怔住。   我蹲在栏杆上,衣摆和发丝飘逸的扬起,琥珀色的瞳孔近乎被映衬成了金色。   我诚心诚意的说,“真厉害,桀诺。”   桀诺恍惚的看着我。   我又重复了一遍,“你的强大都是血汗换来的,一年又一年,你真的很厉害,桀诺。”   桀诺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我接着说,“幸好你是我的同伴,桀诺。”   年轻的杀手忽然闭上嘴抿紧了唇,眼瞳瞪大,胸膛猛烈的起伏了下,整张脸的温度都开始变高,他的声音变得很是仓促,“知道了!闭嘴啊笨蛋,这么说你不会害躁的吗?”   我故意道:“害躁,那是什么?”   桀诺:“哈?”   他不可思议的看向我,发现我在耍他后立刻有些羞恼,“笨蛋赛丽!”   我:“我不是挺聪明的吗?”   哈哈。   警笛声打断了桀诺的别扭,他惊了一下,“糟了,得意忘形了,快走!”   说着他拉住了我的手,把我一把从栏杆上拽了下来,急切的跑起来,脚步却显得异常轻快。   赛丽……   桀诺眨了眨眼睛,伸手将凌乱的刘海儿捋到额上,刺目的阳光顿时倾泻下来。   他神色从未如此晴朗,心情也飘忽得有些危险。   同伴……   同伴……?   他们是同伴吗?   没过一会儿,我看着他,问道,“你笑什么啊?”   他回头,笑意竟然已经完全遮掩不住,“当然是躲警察很有趣了。”   我:“这是给人添麻烦吧。”   桀诺:“告示上只写着不能翻越护栏,又没有写不能在护栏上行走,我们可没有违反规定,都是行人太大惊小怪了。”   他转过头,收紧了手指,“别说那些了赛丽,该去下一个景点了!”   我觉得他异常的兴奋。   不过我并不讨厌,我回应道,“哦!”   我们接下来去吃了高级餐厅,不是以客人的身份,而是大胃王活动的参与者。   我抱着一整盆食物瞥向桀诺。   桀诺狼吞虎咽中:“有钱也预约不上位置,好了好了快吃吧。”   他做的计划安排的行程,我一个沾光的当然没有异议,白吃的午饭也是饭,我用叉子团了团面,尝了一口惊呆了,“哦,这个超级好吃的!”   最后的结果当然是我们赢了。   我和桀诺抱着肚子登上了电梯,电梯内自带全身镜,我们两个看了一眼镜子,又看向了镜子里的对方,最后将脸转向了彼此,顿时笑得停不下来。   桀诺:“虽然我再也吃不下了,但是他们家果然没有饱腹剂啊……”   我:“你连饱腹剂都能吃出来吗?”   桀诺:“吃进的食物体积和饱腹感如果不相符的话肯定有问题的……呕,但是我可能再也不想吃这家的东西了。”   我笑话他,“你的腹肌绝对成一块的了。”   桀诺往电梯墙上一靠,“绕过我吧,什么腹不腹肌的。”   我:“我没跟你说过吗?你的身材练得非常紧实。”   桀诺:“……”   桀诺:“?”   他机械的转过头来看我,眼神呆滞。   我疑惑的和他对视,突然反应过来他想到了什么。   其实还可以吧,他猎考时也没有在我面前光屁股。   我举起了大拇指,“真的,非常紧实。”   没忍住,我嘴贱道,“而且你没有色差。”   桀诺:“……”   桀诺大喊一声,“赛丽!”   “哈哈哈哈哈哈~!”   第二第三天,我们的行程同样满,喝过只有两人一起才能点单的果汁,看过地下宝石开采馆,去过这边最有名的历史遗迹,还去观了星。整整三十件事的旅行计划被我们圆满的完成了,桀诺说我的精力充沛到有些恐怖,我说你也是。   最后一站是伸手树。   其实只是生长在一座山顶的树罢了,树枝的形态就像一个伸出手的人,我们两个蹭蹭的爬上了树枝,一左一右的坐在上面看城市的夜景。   坐了一会儿,我歪过身子靠在了树干上,桀诺也懒散的半躺在自然弯曲的树枝上,我们两个谁也没说话,气氛安详宁静。   我又把我爸拿出来一点儿,撒了下去。   桀诺和我一起看我爸的骨灰随风而去,他没说话,大概也是不知道说什么,他不是个擅长安慰的人。   待我爸走远了后,他莫名变得有些低落,我问他,“怎么了?”   桀诺伸了个懒腰,“没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又说道,“只是明天就要工作了,感觉有些烦而已,很正常的工作综合征啦。”   我问,“你要杀谁?”   这个话题是可以聊的吗?   桀诺猛地坐直了身,“我知道他的照片和身份,但是他人在哪里还需要我自己去找,所以要花上两三天。”说着他看了一眼天色,“预报说这两天都会下雨,真讨厌啊。”   杀手不能打伞,下雨会洗涮痕迹,也会更容易留下痕迹。   我问,“杀一个人的报酬是多少啊。”   桀诺枕着手臂看向我,“如果你想杀谁的话,我可以打白工哦。”   他下意识回避了我的问题。   我靠在树干上仰头望着这棵常青树,过了半晌说道,“反正非常高就对了。”   桀诺漫不经心的,“嗯?”   我:“报酬不高的话,谁会去做这种亡命之徒。”   他的瞳孔瞬间缩小,眸底变得很暗,停顿了一下才意味不明的喃道,“亡命之徒?”   我说的话刺激到他了吗?不过无所谓,我并不在意。   我继续说,“你们家世代都做杀手,还研究出了独一套的杀人技巧,发展成了行业顶尖,报酬肯定也是最高的,这样传下去,揍敌客几乎要成为某种传统和荣耀了吧。”   “传统?……荣耀?”   他用不可思议的语气呢喃。   我说:“任何能出名的流派,都是抱着把这种东西传承下去的责任感和虚荣心的,不能让它失落,不能让它受辱,就算你主观上不在乎这些,但身份已经摆在了那里,不学就不能强得独一无二,不强就不能在世仇纠纷中保住重要的东西。”   桀诺撇了下嘴,“那种东西……无所谓。”   我眨眨眼。   桀诺说,“出生在这种家族,又不是我能选择的。”   他看着自己的手,“我被教育成这种样子……”   我:“?”   我意识到我的话引导出了他对于杀手这个身份的反感和痛苦。   尽管他再怎么不可小觑,此时也不过是从未离家的少年而已。   “赛丽,你想当赏金猎人是吧?”   是啊。   赏金猎人的目标还包括你们的人头呢。你们属于上等上等货了。   桀诺身体前倾盯着我,“这两天你高兴吗?”   我说:“我笑得腹肌都要成八块了。”   桀诺说,“不只是这个,你有感兴趣的东西了吗?”   我歪了歪头。   “我其实想着,什么都去体验一下,这样正好就能让我们来看看:究竟喜欢什么。你就能确定自己想要当什么猎人了。”他对我这么说。   的确。   我这三天几乎尝试了所有我之前不曾尝试的东西。   我家虽然不贫穷,但我爸真的很低调,日常就在家里修他的车,我从小住的镇子当然也没有这座城市繁华。   桀诺目光灼灼的看着我,他的眼神实在太认真,我才发现他的眼睛只有在凌厉时像猫一样,实则是很显温柔的桃花形。   我摇了摇头。   我说,“在复仇之前,我是没有人生的。”   他愣了一下,忽然咬了咬牙,眸光晦涩,带着寒意,从齿缝里压出了一句,“可恶……”   他此时的不满针对于那个“毁掉我人生”的仇人。   真意外啊……   他现在是真心实意的为我生气吗?   桀诺再次看向我,此时他的眼神比刚才还要认真,“答应我,赛丽。”   我等着他的后话。   桀诺:“我看过很多复仇的人……他们无疑都很痛苦,不管成功与否,人生都和地狱没有两样。”   很多复仇的人?向你们家复仇的吗?   桀诺说,“不要让自己也变成那样,好吗?”   我感到有些古怪。   对于他好像对我很上心这点。   我说,“不会的。”   其实并不是答应他。   我只是说,“复仇只是我的人生计划之一罢了,排名最靠前而已。”   作者有话说:   两个小朋友的感情飞快拉近中~~[让我康康]   将文名改了回来,继续评论抽10个小红包~! [6]危机:谁会和杀手当朋友啊   当天离开时,我发现伸手树的后面放了个解说牌,上面写着“在此许愿的朋友能够一辈子在一起”。   许愿的方式是往盒子里丢一枚硬币。   桀诺嗤笑这是他们赚钱的把戏,还非常老土,说道,“说不定这个解说牌是某个游客放上来的,以前可根本没有这种东西。”   我一边应和他,一边丢了个硬币进去。   “喂!”   桀诺眼睁睁看着我背身精准投篮,真女人从不看结果,是的,我也觉得我帅炸了。   我说,“来都来了,挺有意思的。”   我想我当时只是觉得来都来了,那就留下点儿什么当打卡了,也或许我的心情真的很好,所以觉得许什么一辈子在一起的愿望很新奇,因为我知道那根本不可能实现嘛,哈哈。   我老爸就跟我说过,不要因为我们的寿命论而和人类划开距离,也不要刻意去回避什么,因为本质而言我们也是在生长的,活很久很久那是很久之后的事情了。   桀诺顿了一下,然后突然翻遍了全身,问我,“你还有硬币吗?”   我摊了摊手,“刚才那个是最后一枚了,我们买饮料时找零的。”   桀诺猛一拍额头,懊恼的咂舌,“我身上也没了,只有纸币。”   我说,“没关系吧,反正我投了,这个点山下的店家都关门了,走吧,回去睡觉了~”   我说着就往山下走,余光瞥到桀诺似乎很介意的望了一眼那个投币箱,才不舍的转身跟上了我。   我们两个没走两步就迅速跑了起来,因为我们突然发现时间很紧迫。   同频率的摆臂伸腿,我们半跑半跳的急速奔向山脚,“可恶~还有十分钟,唯一通往市区的车就要开走了!”   桀诺:“都是因为那个什么许愿箱!”   我嚷嚷,“难道怪我吗?”   桀诺和我吵吵闹闹,“当然不是那个意思!啊啊快跑~!”   最后我们没在休整区赶上车,但从某个半山坡纵身一跃,追上了已经驶离了两公里的大巴。   司机呆滞的看着我们两个扒在车门气喘吁吁的小孩儿,虚弱道,“请,请坐好。”   我们付了车票,找到空位坐下,同行的游客低声私语着,“这两个孩子是什么人啊……”   我们的行为在常人看来的确很出格,但不管是桀诺还是我都已经习以为常。我们还在车上买了导购员推荐的土特产,边吃边看风景时,桀诺突然吸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早知道跟司机换点儿硬币了……”   难不成他还想回去吗?别吧,那样要用脚跑回市区了。   当天晚上我已经上床准备呼呼大睡,桀诺却开始了工作前的准备,他整理好要穿的衣服,踩好点儿,还在旅店里做了两百个倒立俯卧撑,我其实有些好奇他要怎么杀人,试探的问他,“你的目标是谁?”   桀诺说,“一家上市公司的老板,好像是经营药品厂的吧。”   我惊呆了,他这么告诉我真的没问题吗?还是说我不懂杀手界的规矩?   我问,“你不能直接走到他面前杀了他吗?”   他不可置信的看向我,好像我问了一个多么脑残的问题,“暗杀啊暗杀……你知道什么叫暗杀吗?而且杀人最好是不留痕的,大庭广众之下攻击的那叫刺客,还是不顾脱身的莽夫……”   他洋洋洒洒的给我说了一堆,我只知道一点:他的技术果然很菜。   也是,他让我老爸流了那么多血。   他的杀人方式还停留在很朴素的阶段,即物理意义上悄无声息的接近对方并一击致命,虽然朴素,但的确很厉害,要知道他才十三岁,要躲过成年人的枪支,监控,围堵。我想揍敌客也会接杀掉高手的任务,即与念能力者或有念能力者保护的人战斗,十分危险,与高额的价格相配,而现阶段分给桀诺的工作,都是一些普通且简单的类型。   想到这里,我其实也有些惊异于自己对他身份的接受程度,我竟然会顺着他这种行业的逻辑去思考。   桀诺继续说着,“…更不要提走到目标人物面前了,你知道我的脸在黑市里值多少钱吗?”   我奇异的盯向他,“多少钱?”   桀诺撇了下嘴,“起码几个亿吧,我不清楚,价格可能还会随着我们家的工作量递增。”   我说,“那真可惜啊,我们不能拍合照了。”   桀诺愣了一下,像是听到了一个陌生的东西,“我们……合照?”   我:“是啊,游客照也没有。”   桀诺低下了眸。   我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时,桀诺已经离开了。   我迅速的洗漱完,把东西收拾好,今天果然是下雨了,桀诺给我推荐的服装品牌竟然是防水的,于是我戴好兜帽,拿着猎人执照到了一家网吧,开始查资料。   我根据那些与我爸的来往信件里所得的情报,正在寻找一个叫“赫奇思·佩迪”的人,他和我爸上过同一所中学,可不管我怎么查,赫奇思的履历到他三十二岁时便消失了,最后留下的痕迹,是他买过一张去往友客鑫市的机票。   友客鑫,拍卖场胜地。   我通过猎人执照在猎人网站上发布了情报悬赏,只说是寻找一位老朋友,将赫奇思的信息尽数罗列了上去,金额设置的很高,我想应该会有情报猎人出现。   刚刚做完这些,我就感觉一阵毛骨悚然。   那是被视线锁住的本能,我不动声色的假装玩电脑,后又去前台买了一桶泡面,去接水处冲泡,在网吧里来回走动,最后确定那视线如影随形,真是冲我来的。   我把泡面吃干净,还喝了一瓶饮料补充体力,然后若无其事的结账走人。   那抹视线越来越锋利,渐渐地让我有了一种恶寒感,我推开网吧的门走入大雨中,学着桀诺的步子无声混入人群。   因为雨越下越大,街上的行人肉眼可见的在变少,大家都找了避雨处,我的神经开始因为危险雷达蹦迪,到了一个拐角处,二话不说拔腿就跑。   我想我上一次这么用力的冲刺是看到我爸的尸体时,我拼命的跑,背后的视线竟然怎么都甩不掉——他能跟上我的速度。   突然,我感觉身后有什么东西迅速接近,凭借本能,我一个滑铲躲过了。   再抬头,我发现身前并没有暗器。   搞错了?不,如果看不到,那就是——   “虽然看不到,但是却能凭借感知力躲过啊……”   念能力者!   我凝神回头,警惕的盯着来人,如果跑不过,那就搞清他对我抱有这么大杀意的理由,然后周旋!   来人在大雨中渐渐显出身形,我才发现他是除我和桀诺外通过猎人考试的另一个考生,安东尔。   我站直身子,思考片刻后,摘下了虽然挡雨但同样挡住了我的余光的兜帽。   正一副得手姿态的男人突然僵住,他颤抖起来,破防的指着我大叫道,“怎么是你?!”   我一愣,“……哎?”   我反应了一秒钟,看他态度骤变,看自己这一身着装……对了,我和桀诺身形相仿,还买了同一身衣服,所以他的真正目标是桀诺!   那他也太菜了吧!这都能搞错!   我稍微放松了一些,“大叔,原来是你啊……你突然这么盯着我,我就像被老虎盯上的兔子一样,那真是撒腿就跑了~”   我可真是太幽默了。   安东尔一手抓头,烦躁的情绪渗透进他的肢体动作,“你跑什么?!”   我:“……”   我重复了一遍,“你突然这么虎视眈眈的盯着我,我就像被老虎盯上的兔子一样,被吓得撒腿就跑。”   安东尔突然低下头,自言自语起来,“啊啊……搞错了,搞错了,揍敌客那小子呢?揍敌客那小子去哪了,跟丢了吗?”   我意识到了他的神经质。   这让我瞬间又紧张起来,我不动声色的想拉开距离,他就像被刺激到一样大吼一声,“别动!!”   我被他的态度和突然缠上身的麻烦惹得心里起火,但迫于压力,我需要谨慎。   我说,“大叔,我和你无冤无仇吧,猎人考试时还一起合作过,干嘛对我这么有敌意。”   安东尔:“闭嘴!闭嘴!什么无冤无仇,你和那个揍敌客小鬼走在一起!”   我说:“我们只是同行而已。”   安东尔:“同行?不,能和杀手混在一起的人能是什么好东西,少用你那副清纯无辜的孩子面容装傻,那个小鬼,那个小鬼…你知道他杀了多少人吗?!”   我皱了下眉,还是决定不惹怒他算了,“我不知道。”   “不知道?哈哈,我想起来了……”他指着我说,“你这家伙考试一开始,就杀掉了253号!”   我说,“那是因为他要杀我。”   为了混乱他的逻辑,我还补充道,“如果我不反击,我就会变得和他杀掉的那些考生一样,你是在为他鸣冤吗?”   安东尔说,“再怎么样,一个小鬼怎么会在杀掉人之后还这么心安理得,你不会有愧疚吗?不会害怕吗?正常小孩儿早就因为心理压力退出考核了……”   我说,“那我还真是被看扁了,大叔。”   我抬起头,指着自己,特意作出了一副眼神明亮志气高远的模样,“什么小孩儿,我是猎人,具有猎人品格的猎人。”   他撇下嘴角,自言自语般说道,“跟丢了……那要怎么做?啊,对了,你知道他的联系方式吧?”   我说,“我们两个都没有手机。”   错了,其实我们两个都有,我的手机还是桀诺这两天给我新买的,旧的那个在猎人考试时进水坏了。   安东尔:“那他去哪了?不,不,就算你告诉我了地址,也可能是假的,你们两个是一伙的。”   我把刚想说出口的方位吞了回去,没错,我本来打算告诉他一个假消息来着。   “对了!”他突然抬头,死死盯住我,“你们是一伙的,所以绑架你就可以引他出来。”   我不得不说他的逻辑是对的,但是火烧到我身上了,我压低身子随时准备跑,却抬起双手作示弱状,“饶了我吧大叔,我可没有那么重要。”   安东尔沉着声音问,“什么意思?”   我说,“很容易理解嘛!因为我和他也不过是在猎人考试相遇,随后同行罢了,我们相处不过短短一周的时间,怎么会升起什么深厚的同伴情呢?”   安东尔神色微变,他表情古怪道,“你们不是朋友吗?”   我说,“哈哈,朋友?”   我压低眉宇,露出了一种大人之间攀谈的虚伪表情,“先不说杀手有没有交朋友的心,就说我,我怎么会和这么危险的人物接触啊,只不过是考试时一起互相利用罢了,就像你和我,我们也在第三关时合作过不是吗?”   话是这么说了……   我的额角不禁冒出冷汗。   即便我已经摆出了这么一副欠揍的姿态,口吻凉薄,他的态度也没有丝毫动摇,甚至还铺天盖地的往我身上压念,我现在光是站着就很累了,还有些想吐。   安东尔弯起了嘴角,那个笑可一点儿都不友好,“是嘛,你们不是朋友啊。”   我说,“当然不是了。”   安东尔活动起了手指,“你说你们不是,在我看来可不是这样啊……”   我的冷汗刷的就下来了。   他说,“你是能找到那小鬼的唯一线索……这样好了,你肯定不会乖乖任我绑架,那就先折断你的脚,再掰断你的手,然后我带着你到中央大街上进行真人秀,看看那个小子会不会出现。”   这人神经病啊!   我火大的在心里吼了这么一声,蹭的转身就跑。   身后传来了破空声,我再次狼狈的躲过他的念能力,是放出系吗?我爸留下的手札上是这么写的。   接连的破空声让我手忙脚乱,我干脆放弃用意念主动控制手脚,而是靠身体面对危险的本能反应,可一波又一波的攻击一直让我的大脑高速预警,一个拐角处,我已经气喘吁吁。   身体躲避的频率和幅度几乎超过了我的极限,安东尔还有意逼我往人少的地方跑,我抓住空隙对他喊道,“你想复仇?揍敌客杀掉了你重要的人吗?真巧啊,我也是复仇者……”   我的嘴皮子从来没这么快过,“我们应该是惺惺相惜的……”   安东尔无动于衷,我喘了一口气又说,“你对我穷追不舍的攻击,和杀手有什么区别!你拿到猎人考试的第一件事就是杀人吗?”   他这次回应我了,但却是变态的口吻,“你不知道吗?”   他笑了起来,“这个国家对猎人的优待之一是——只要有正当理由,猎人就可以肆意的捕捉自己认定的目标。况且我要杀的人是臭名昭著的揍敌客,对警察而言是功绩一件啊——”   我骂了一句脏话,叠加的疲惫让我的动作变得迟缓,终于,一阵剧痛传来,我再次感觉自己像被卡车撞到一般飞了出去。   运气背死了!   我跌倒在地上,连忙爬了起来,逃跑不成,得反击!   正当我产生这个念头时,视野里跃出的人影让我的动作微顿。   是桀诺。   他直直朝我扑来,自我发现他到他冲到我面前来不过0.4秒,他胳膊张开一把扑倒我,带着我在地上翻滚了两圈。   他比我先稳住身形,我在天旋地转后连忙爬起来,就见桀诺背对着我,屈膝挡在我身前,整一个备战的应激状态。   他垂下的手青筋暴起,原本柔软蓬松的白发湿哒哒的贴在脸上,我看不到他的表情,只听到他急促的,不耐的,像是暴怒一般吼了一声,“走!”   尾音还有些破腔,像是气的,又有点儿像是泣音。   我盯着他,身形晃了下,什么也没说,转身拔腿就跑,   我踩着水洼跑出了他们的交战圈,然后转身就爬上了一个居民楼的楼顶,缩着身子偷窥战况。   桀诺的整体能力无疑比我强,而且应该比我强出一个level,他冲出来的时机很微妙,那么很有可能……不,他绝对来了有一段时间了。   什么时候?他怎么知道我在哪里的?他现在不是应该在杀人吗?   地上有一把匕首,但古怪的是它大半嵌进了地砖,这可不是普通匕首能有的坚韧度和破坏力,安东尔和桀诺打了几个来回,我敢肯定桀诺次次都是狠戾的杀招,他现在的表情就像一定要杀了谁一般,眼神阴翳且冰冷。   哦豁~   不会是因为我而生气吧。   我凝神盯着战况,桀诺不敌安东尔,他变锋利的指甲根本穿不透念能力者的皮肤,桀诺也发现了这一点,表情有一瞬变得极为惊诧,紧接着像是被刺激到一般浑身发抖。   应该是被念压专攻了。   桀诺是一个极为谨慎的杀手,谨慎在“绝对不会和强过自己的人战斗”。   而现在他交战了,并且在极短的时间内意识到了彼此的差距,他此刻的战栗就是在明晃晃的昭示他的恐惧。   我看到桀诺像猫一样灵敏的躲过了安东尔的攻击,窜进了巷子。   他的身形被黑暗隐去之前,我借着路边商铺的灯光看清了他被雨水淋湿的脸。   极为不甘,极为落寞。   他的不甘只停留了短短一瞬,随后尽数化为空无,像木偶一样呆滞,晶亮的眼睛一片灰蒙死寂。   我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嘴唇,这一般是我感到焦虑时的小动作。   应该是跑路了。   我猜到。   随后我在楼顶移动,借着高空的视角观察着桀诺和安东尔。   安东尔并没有追,他捡起了那把匕首,伸出舌头舔舐了上面的……桀诺的血。   他露出了诡谲的微笑,我警铃大作,果然下一秒,安东尔从怀里掏出了一个人偶,用匕首狠狠扎进了人偶的左手。   同一时刻,桀诺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猝不及防的痛呼,他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左手,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眸低头去看,震惊的发现手肘上出现了一个汩汩流血的窟窿!   我瞪大眼睛。   这什么念能力?!专为诅咒而生的啊!   很显然桀诺对这个现状一头雾水,他捧起自己莫名受创的手,露出了迷茫的表情。   随后他下意识跑动起来,想远离安东尔。   我再去看安东尔,男人用匕首抠挖着人偶的左臂,拔出时带出了稻草和棉絮,随后迅速扎进了人偶的右腿。   正在奔跑的桀诺一个踉跄,差点儿摔倒在地,他回头看向自己的右腿,这一次他的表情流露出惊恐。   不知名的攻击,毫无头绪的现状,暴雨,会死。   这些信息同一时间出现在他的脑海。   以及……   赛丽。   桀诺有些发怔。   赛丽。   说着凉薄之语的赛丽。   [相处不过七天,怎么可能是朋友?]   桀诺喘着粗气。   他的理智一角其实在告诉他,那或许是赛丽在面对危险时的权衡之策,是糊弄敌人的说辞。   “砰!”   白发少年一拳捶到了墙壁上。   他低头,狠狠地咬牙骂了一声,“可恶!”   发泄过之后,他紧抿的嘴角忍不住颤抖,整个人都渗出了颓败之感,身体脱力的向下滑落。   我一把撑住了他的手肘。   然后在他惊愕的抬眸时,气急败坏的骂道,“手不要了?!打起精神来,再这样下去你会死的。”   我和他一样被大雨淋湿,狼狈至极,但我的眼神比他灼目得多。   我说,“接下来就是左腿,右手,腰腹!最后就是脖子和脑袋了!我们得反击!”   作者有话说:   其实赛丽的人格是有小杰性格里的黑泥感的() [7]反击:我要是胆小鬼的话为什么要出来救你啊——   桀诺一把揪住了我的领子,激动且愤怒,“我不是让你走了吗?!笨蛋!你怎么没走?还反击?怎么反击?不管是你还是我对上他都没有任何胜算,那个家伙的实力是我至今为止见过的仅次于我爸爸的……”   他叽叽歪歪,眼角凌厉的上扬,头发都似乎因为盛怒飘了起来,我也火啊,我被揪着领子,毫不犹豫的伸手,用和桀诺一样的姿势和气势扯住了他的领子,不甘示弱的吼道,“那不是还比你爸爸弱吗!反正我也没见过你爸,总之他很强就是了,但是我敢打赌他在你爸面前也是被秒的份!既然如此干嘛长他的志气啊!你是胆小鬼吗,已经被吓得走不动路了吗?!”   桀诺气得面目都扭曲了一下,他眼角皱起,嘴唇紧紧抿住,“我胆小?我胆小?!我要是胆小鬼的话为什么要出来救你啊——”   说着他自己莫名的就给气没话了,一把松开我的领子,还借力推了我一下,急促的喘息两口后,看上去气得不行又拿我没辙,低头发泄式的怒吼了一声,“是啊,我为什么要救你啊,我的脑子简直是进水了,结果你这家伙还笨得完全没跑!我们现在可真是一个都跑不掉了!”   感谢此刻的暴雨吧,我和桀诺还能混在嘈杂的噪音里吵架。   我们现在的处境的确不妙,是在一个废弃的居民楼小区里,出口处站着敌人,我们暂时找不到其他退路,但事实上,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我说:“就是因为救我你才会中了那家伙的能力!有一件事很明确,如果你没认识我,现在肯定不会被那家伙逮到机会报复!”   桀诺:“你没搞清楚吗?他是冲我来的,不管有没有你,这都是我一个人的事罢了。”   我:“什么一不一个人的啊,这不是被我看到了,还被我参与了吗?”我拉住他的手,抬起他的胳膊,“你看,你的血沾的我衣服上全是!难道你让我在此刻溜之大吉,然后明天一看报纸:哇哦~震惊!街头竟有一少年曝尸!死状凄惨!然后我就跑去警察局认领你的尸体,给你收尸,再给你埋了吗?!”   我和他此刻都是越说越上头,我的幽默在这时也不忘彰显存在感,话音掺进了阴阳怪气,“我要不要再给你掉几滴眼泪啊,啊?!悼念我的朋友桀诺!”   桀诺忽然怔住了。   他发愣的看着我,空气里只有我们两个人紊乱的喘息声,和起伏的胸口。   直到我们两人一齐止住了过激的呼吸,我将桀诺拉进一出遮蔽棚,撕下一片干净的衬衣迅速给他包扎好了手臂的伤口,我们的情绪在这短短几秒间飞速冷却下来,我说,“没时间吵架了,要说什么待会儿再说吧,先想对策解决他。”   桀诺低着头,刘海儿遮住了他的神色,“打不过的。”   他直接这么说道,“他的战斗经验,战斗意识,以及身体磨炼的程度都远远超过我们,还会用那种魔幻的能力……”   “不是魔幻的能力。”我定定道,“你现在恐惧他,只是因为第一次接触念,全然陌生罢了,不会念的人在面对念能力者时是自带弱势的,尤其是我们这样敏感度高的人。举个例子,你觉得和我们一起考试的人实力如何?很弱对吧,显而易见不如你,你对付他们和切菜一样简单,但如果他会念,你就会产生‘这个人非常危险’的感知。”   桀诺诧异的盯着我,“赛丽……你在说什么啊?”   “听懂了吗?好,现在说听懂了。”   我知道桀诺能听懂,蹲下身一边包扎他的小腿,一边继续说道,“再者,他的综合实力的确强过我们,但是任何强者战斗时拼的都不只是数值,还有临场反应能力,我们对他不了解,但他同样也不了解我们。他见过你的杀招吗?熟悉揍敌客的攻势吗?他知道如果有我配合的话会做出怎样的偷袭吗?不知道。他现在还是一副被仇恨迷住了双眼的模样,这虽然会激起他的斗志,让他的动作更凶狠,但一定程度上也影响了他的理智。”   我抬头,就对上了桀诺惊异的眼神。   他此刻的眼睛也瞪得很圆,嘴唇微张,我还是第一次看他用这种眼神看我,之前猎考时,他虽然也对我的能力表露出了兴趣,但那多是带有审判目光和“换我我也能做到”的态度,他完全没想到我会在关键时刻露出这么冷静的一面。   短短几秒,他的眼神飞快变化,变得坚定多了,他下意识伸手想拉起我,但手指尖却在半空僵住了,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让他感到芥蒂的东西。   他有芥蒂我没有,我坦荡的拉住了他的手,站起身。   “安东尔现在应该就在离我们两栋楼房的距离,我刚才在楼顶看到了。”   下一刻,桀诺膝盖一弯,身体脱力的往我这边一扑。   我顺势支撑住他,惊诧的瞪向他打弯的腿…膝盖!这一次是膝盖!   桀诺在我的怀里抬起了头,他疼得冷汗都滑下来了,手指下意识攥紧了我的胳膊,大概也就缓了一秒钟,便立刻口齿清晰的说道,“不是膝盖,只是大腿后侧接近膝盖的位置,不会影响我行动。”   说着他后退了半步,目光隐晦的流连在我身上,尤其是被他用力捏的胳膊,眉宇流露出没掩饰住的担忧和愧疚。   我回忆了一下安东尔拿出来的人偶模样,是布包类型的,而不是带有人体关节的木偶,我说,“如果不是他存心折磨你,便是人偶没有膝盖,准头自然会降低。”   我扣紧他的手,用一定要胜过他的坚定的眼神凝视着他,“来吧,桀诺。”   “关键点在人偶,我们先把它抢过来!”   ***   桀诺是机动性很高的暗杀人员。   他自小到大学的本事没有一个虚招,最适合出其不意的攻击,间隔极近的居民楼地形非常适合他战斗,我和他戴好兜帽,兵分两路,由一个人负责吸引安东尔的注意力,另一个人偷袭。   这两种行动的人选我们还争执了一下,桀诺适合偷袭,我也很会隐藏气息,和尼特罗的比试时就验证了一点,最后,偷袭的人定为了我,因为安东尔的攻击是作用在桀诺身上的。   “你要小心。”   桀诺认为我需要接近安东尔,十分危险。   我说,“你也是。”   然后桀诺便大大咧咧的跑到了安东尔的面前。   我们当然不会莽撞,所以只是打算用拖延时间的策略。   “复仇者一定会向仇人倾诉——不管是索要说法,道歉,还是听他忏悔的哀嚎。总之他积压的负面情绪就像魔障一样。他在你面前会更加的神经质和脆弱。”   这是我对桀诺说的。   桀诺当时用复杂的眼神看着我,那个眼神就像在说,这是我的心得吗?   我解释道:“这只是因为我目睹了安东尔的神经质,他在复仇一路上是疯子。”   桀诺的表情有一瞬变得有些悲伤。   我收敛气息,移动到了安东尔身后的居民楼内,缩着身子低行到一楼的窗边。   外面混着暴雨声,断断续续传来两人的声音。   安东尔在质问桀诺记不记得他杀过谁,后又说起了他被揍敌客杀的哥哥,桀诺顺他的意回应着。   他们不止是干巴巴的对话,还会再过几下招。虽然在对峙,但看上去就像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单方面施虐一样,近乎是安东尔每问一个问题,桀诺身上的伤口就会多一个。   我不禁也渗出了冰凉的冷汗,我不知道桀诺会流多少血。   “你这家伙,今天就是去杀人的吧。”安东尔突然这么说道,“反正你们这种人每天就是以杀人为乐,唯利是图。”   他应该不知道桀诺的确切行程,只是猜的。   “你这种人,为什么没有想过被你杀的人有多么可怜啊!”   桀诺说:“啊,你说今天的目标吗?你知道他是谁吗?”   他的语气出乎意料的冷静,“他是这座城市最大的药品厂老板,但是——最近两年,他的药品厂都在以次充好,后为了谋取更多利益,在特效药里放入了大量的麻醉性药物……而那种东西是有毒的,大概吃瘫痪了24个人,有5个人已经宣布脑死亡了。”   安东尔的动作突然僵住了。   桀诺接着说,“我这单的金额是两亿,而这两亿,是这24个人的家庭凑出来的,他们给出的情报也非常少,所以还费了我一番功夫去查资料。”   安东尔像是呆住了。   桀诺边说边靠近,这在他们隔三差五的过招中并不突兀,他说,“对了,还有你哥哥,我想起来了……”   就在这时候,在安东尔全部心神都被桀诺吸引住时——   我将一套沙发丢向了安东尔,身体紧随着沙发之后而动,在安东尔受惊躲避沙发时,我从遮掩物之后悄无声息的跃出,满心满眼都是他手里的木偶。   “什么——!”   安东尔大惊,他没想到我竟然没跑,本能的便挥舞起了唯一的武器,那把匕首。   他的速度很快,眼见就要阻止我,我的身体却在半空猛然旋转,死死的抱住了他拿匕首的那只胳膊,在心里暗暗喊了一声,桀诺!   就像能听到我的呼唤一样,桀诺在我偷袭时急速逼近,那一刻爆发的恐怖压迫力带着浓厚的黑暗气息。   “呃!”   我咬上安东尔的胳膊,桀诺一手抵住安东尔握着玩偶的手,一手用力敲击上他的手腕,我清晰的听到了一声骨裂声,紧接着就是桀诺的呼唤,“赛丽!”   得手了!   我转身就跑。   哈哈!我的动作果然很灵敏,安东尔想抓我但是没抓到!   “你……你竟然……”安东尔用不可置信的眼神望着我,“你竟然当诱饵……”   他缓缓抬起了匕首。   蹿出去老远接应我的桀诺瞳孔一缩,露出了惊恐的表情来。   我面对着他,压低眉宇,神情冷静。   我想桀诺没有收到我的暗示,他没有看懂我的表情。   他此刻惊恐的想到了,下一个被贯穿身体的人就是我。   我奔向他的情景好像变成了慢动作,视野内降落的雨滴似乎因为我的急速奔跑而变缓了,桀诺在道路的尽头站着,倏然,他的表情染上了我看不懂的决绝,紧接着迈开受伤的那只脚,朝我奔来。   那是朝我奔来吗?不,那是跑向安东尔。   我在与他擦身而过时一把拽住了他,那个冲劲,我觉得我在拽一头死犟的牛!   桀诺暴呵了一声,表情凶狠,“放开!”   我:“走了!回去干什么?!”   桀诺:“我刚才就应该杀了他!我现在必须要杀了他!”   我说,“我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桀诺没反应过来,“…什么?”   安东尔用舌头舔舐了匕首上沾到的,我的血。   桀诺身体颤抖,我真不知道他下一秒会干出什么事来。   我死死从身后驾住他,“看好了!我们已经没事了?”   桀诺:“你这家伙,到底在胡言乱语什么啊!”   谁知下一刻,在他面前的安东尔身体一抖,突然死死扣住了自己的脖子,面露痛苦。   他没有挣扎多久,就跪倒在了地上,口吐鲜血。   桀诺愣住了。   “赛丽……?”半晌,他询问我。   我在他耳边说,“我的血,是剧毒。”   多么通俗易懂的道理,我的身体和普通人类是不同的,我能返老还童,难道是靠神力吗?是靠基因啊。   就像野生毒蘑菇一样,我的某一部分对人体是致命的,且效果还很粗暴。   桀诺还没适应过来,他可能现在也没消化我到底说了什么,但他的嘴角下意识想撇出一丝放松的笑意。   而那笑意还没漫开,我就发现他的眼神再次被惊恐取代。   我直愣愣的倒在了雨水中。   肉眼内,大量白色的气体从我的皮肤渗出。   哦买噶,我在和安东尔的对战中,被吓开念了。   “赛丽!”   桀诺连忙托起了我的脖子,半跪着抱起我,“怎么了赛丽?发生什么了?”   我还没告诉他这是什么情况。   虽然但是,开念是这种感觉吗?我爸的手札上没说啊!   我身上冒出的气和工厂大锅烧的蒸汽有区别吗?   桀诺的声音突然变得急切,但飘进我耳朵却像是隔了一层水膜。   “赛丽……”   “赛丽!”   “赛丽缇娅!”   “……”   作者有话说:   感谢大家的霸王!   最近在思考,因为大纲还在调整阶段,起初这本的预想里,“我”会有多段情史,也就是情侣能做的事都会做。赛丽缇娅是能“多次开启人生”的类型,她不会被一些条例禁锢住,但有为人的热情和体验感,她应该不会寡到底_(:з」∠)_   我觉得需要预警一下orz也就是说,她和桀诺虽然阶段性be,和金也会阶段性be,但可能会有恋爱期orz(是可能),据手感决定,也有可能极粗箭头单恋,到最后才决定 [8]医院:所以他在闹什么别扭?   我身上冒出的气就像水烧开的蒸汽,过了一会儿我才意识到,连降落的雨水都在接近我的皮肤时蒸发掉了。   原来如此,我在散发出大量的热量,怪不得我现在觉得又冷又热。   我翻了个身,脸颊碰到地上的水洼,混沌的大脑一下子清明了一些,我才发现桀诺不在我身边。   模糊的视野内他去给安东尔补了个刀,确保他真的死了,才立刻跑了回来,我感觉胳膊被掀起,随后整个人便落到了桀诺的背上。   “抓紧我,赛丽!”   我的胳膊脱力的往下滑,其实我用力了,但显然没有什么效果。   这幅样子超出了桀诺的认知,他看上去吓得不轻,背起我就往医院狂奔,我垂着头,脸颊贴在了他的脖颈上,难得这个杀手裸露要害却没有应激,我的耳边有他粗重的喘息声,还有踢踢踏踏的踩水声。   对了,他受伤了,此刻是失血状态。   我含糊的憋出了一句话,“烫……”   桀诺总算听到我有一句回应了,他在我耳边嗡嗡嗡的说着什么,我听不清,有意识的把脑袋往旁边挪了挪,能把雨水蒸发的热量,放桀诺身上和背着块红疙瘩有什么区别?   “赛丽,前面就是医院了,你再坚持一下。”   桀诺大概以为我这个状态是遭到了安东尔的攻击,但我就算知道自己是开念了,也完全搞不懂要怎么做,以及为什么这么难受。要问为什么,因为我爸没开念。   我爸不是念能力者。   哈哈那当然了,不然来杀他的应该就不是桀诺,而是桀诺他爸或者他爷爷。   我意识到自己的思绪开始乱飘了,现在显然不是分心的时候,体力的大量流失影响了我的判断力,我闭上了嘴,也隔绝了桀诺的声音,一门心思去对抗身体的负面状态。   这在桀诺看来就是晕了,他拖着我的腿往上掂了掂,从喉咙里闷出了一声,“可恶……”   突然,桀诺察觉到身后有什么东西在靠近,他猛地旋身,整个人都转了180度,并背着赛丽来了一个超高难度的下腰,整体平衡都被双腿及核心支撑着。   这一下又猛又快,桀诺的表情里露出了一分吃力,身体轻微的抖了一下,随后用力拔起,后跳了好几个大步。   面前有个人影现身,嘴角带着戏谑的笑意,“蛮厉害的嘛……”   还没等他说完,桀诺的瞳孔竖起,身影瞬间贴近偷袭者,手指化为利刃袭向他的脖子。   男人吓了一大跳,脸色急剧变化,“等!等等等!我没有恶意!你的脾气也太差了吧有点儿耐心啊!”   他动作灵敏的躲过了桀诺的攻击,还是踉跄了几步略显狼狈,桀诺不由分说的攻向他,一次不成就再来一次,且一招比一招凶狠凌厉。   男人稍微掌握了他的攻击的节奏,话音变得揶揄,“哇哦~你看上去非常愤怒啊。”   桀诺阴着脸看他。   他趁着攻击的间隙重新稳固了一下想要滑落的赛丽,还脱下外套把她绑在了自己的腰上了。   男人本还想继续打趣,见他这幅姿态立刻举手表示无害,“好了,好了,我都说了我没有敌意了,你的能力可真是了不起,但是再不治疗的话,你也会因为失血过多陷入危险哦,哦对了,还有你身后的小姑娘……”   桀诺的表情一滞,终于有所松动。   男人亮出了自己的猎人执照,“我是猎人协会派来指导你们念的,这是隐藏测试,你背后的小姑娘现在正是开念的关键时期……但是真诡异啊……”   他的表情变得有些凝重,有些忌惮,“她的念量是我至今为止闻所未闻的,简直像修炼了几十年的高手一样浑厚……”   ***   我醒来的时候就像泡在温水里一样舒适。   这导致我虽然醒了,但是不想睁开眼,连呼吸都和睡着时一样平稳。   我能嗅到空气里的消毒水气味,听到了房间里有另一个人的说话声,刻意压低的,是桀诺。   他说,“任务失败了……当然了,我会再试一次的,目前没什么问题……我知道,暂时不回去……”   他断断续续的说,然后放下电话走到了我的身边,他的呼吸声轻不可闻,过了一会儿,我感到他坐到了我的床边,又小心翼翼的托起了我的一只手,目光黏着在我身上。   再不睁眼我就要心虚了,然而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打开,一个男人的大大咧咧的响起,“还没有醒啊,她都睡了两天了,我的教导什么时候能开始?”   什么?两天了?怪不得我这么想上厕所。   下一秒,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总之陌生男人的声音虚了下去,“好了好了知道了,别用那么凶的眼神看我。”   他们开门出去了,凭我良好的耳力,还是能听到他们的谈话。   男人说,“别一副死了老婆的表情,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她没事,她的天资可真是不得了啊,竟然在完全没人指导的情况下掌握了缠,她现在应该只是体力耗尽呼呼大睡而已。”   桀诺:“你才死了老婆。”   男人:“牙尖嘴利的小鬼……你的伤呢?好了吗?”   桀诺:“只是一点儿刀伤而已,连要害都没有伤到,根本没什么问题。”   男人:“……”   男人用微妙的语气说:“你们两个…可真是像怪物一样不可思议,到底是何方神圣啊。”   我拔下输液针,爬起来去上厕所了。   不行,真的憋不住了。   在卫生间里,我检查了一下自己的伤,安东尔放出的念好像造成了我的肋骨断裂,我说我感觉像被大卡车撞飞了一样。   放下掀起的衣服,我神清气爽的出来,正好对上了桀诺的视线,他听到动静进来看我了。   我们两个面面相觑,他有一瞬露出了惊喜的表情,正想和我说什么,又突然闭上了嘴,还故作深沉的耷拉下了脸。   我:“?”   我有些不明所以,自然的走上前对他说,“桀诺,你的伤怎么样?”   他胳膊手臂上都包着绷带,脸颊上还贴着一块纱布,但神情淡淡,“没什么。”   语气也淡淡。   我:“??”   我抓起他的胳膊,想看看他的伤怎么样,虽然医生包扎得很好吧,我看也看不出什么,但这动作正好表达了我的关心。   桀诺却轻轻挥开了我的手,错开我去倒水,“都说了没什么事了。”   我说,“我记得我中途晕过去了,后面发生了什么,你带我来医院的吗,谢谢你。”   桀诺:“嗯。安东尔已经死了。”   我:“?”   我小跑过去一掌拍在他的肩头,“多亏了你,桀诺!”   桀诺压了压嘴角,“关我什么事啊?”   我说,“没有你的话,我们根本不可能打败安东尔。”   桀诺皱起眉,“打败他的明明是你、你到底是什么情况,你的血是剧毒?你知道我把你送来医院后费了多大的劲才没有让医生验你的血啊…”   我小声哔哔,“用猎人执照不就可以拥有特权码?”   桀诺:“…闭嘴。”   我:“……”   他在闹什么别扭?   桀诺一屁股坐在病房内另一张病床上,这还是个vip双人间,他前倾身体手肘撑着膝盖,表情严肃到了带着一丝审问的架势,“所以呢,你的血是怎么回事?”   难得他这么有警惕心,我爸住在偏远小镇,从小也告诫我不要到医院检查身体。   我胡诌道,“我小的时候被从湿地跑出来的毒蛇咬到了,高烧了三天,奄奄一息,我爸就偷偷溜进湿地…那是只有猎人和特殊通行证的人才能进去的领地,我爸在里面也耗了三天,才把毒蛇的天敌找到,挖了盛满毒液的内胆给我吃,以毒攻毒。”   我面不改色的编故事,还对桀诺说,“这违反了我们国家的法律规定,不管是私闯湿地还是杀野生保护动物,都能让我爸坐几十年的牢,所以即使我的身体出了这种异状,我也没去医院。”   桀诺说,“那现在呢?你也有了猎人执照,你爸爸……无所谓了,总该检查一下吧。”   我:“那绝对会很麻烦,牵扯出一堆医学奇迹。”   这我可没说错,我糊弄过去,拉伸了一下肩颈和脊背,“总之我现在感觉非常好,我们出院吧!”   桀诺震惊的睁大眼,他叉起腰,语气总算有了起伏,“出院?你的肋骨断了两根,医生说起码要恢复两个月。”   我在他面前摇摆上肢,“真的吗?可是我感觉我已经好了哎~相比起我,你的伤势才更重吧,但还不是活蹦乱跳的。”   我一边说着一边像那个扭动仙人掌一样乱颤,桀诺看得眉角抽动,“我的身体已经习惯受伤了。”   我:“习惯受伤了又不代表不会痛。”   桀诺沉默了一下。   我说,“话说我们到底是什么时候被安东尔盯上的,你没有察觉到他的敌意吗?你参加猎人考试的时候,考官一直都只称呼你桀诺这个名字吧。”   其实我知道,在猎人考试结束的观光车上,安东尔就带着恨意念了揍敌客的姓氏。   桀诺对这个话题兴致缺缺,“谁知道,可能我们的对话被他听到了吧。这种人对我们家来说多得是,只是这次格外背而已。”   我继续问,“你为什么会突然蹿出来救我?”   这件事怎么想都很诡异,那个时间段他在工作。   桀诺撇过了脸,停顿了三秒,才含糊的说,“你的手机和我的同款,自带共享定位罢了,如果你不想这样的话就关了这个功能。”   我立马掏出手机来检查,刻意寻找的话很快就找到隐藏界面了,“哦~真的!我也可以看到你的位置哎。   说着我在病房内走动进行测试,“现在的手机已经进化到这种程度了吗,真是稀奇……”   桀诺在身后看着我。   他的目光晦涩难明,随后垂下了头,头发丝遮住了眼睛。   未提前言明的监视和跟踪,任谁得知了都会感到古怪恶心。   然而赛丽却一副毫不在意的神情,是不介意还是根本没把他放在心上?   “谁会和杀手做朋友啊”。   一次又一次,这句话总会从心底的泥潭里冒出泡翻滚上来,提醒他这人当初是怎么对外形容他的。   表态,虚伪,真心,难以捉摸。   他是不是有些飘了?   桀诺摩擦着自己的指尖,神色愈显压抑。   果然是得意忘形了,他最近的情绪起伏实在是过于大了,猎人考核的朋友游戏可以结束了,果然感情会影响他的判断力和效率,如果不是和赛丽胡闹,他现在已经完成任务回家了……连那么简单的一份工作竟然都因为发现赛丽的不对劲而半途终止,他果然哪里退步了。   思绪转到这里,桀诺抬头,“赛丽,我打算……”   他的话音刚脱口未出,我转过头看他,“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桀诺的嗓子卡壳了,微张着嘴唇颤抖了一下。   病房门在这时被推开,我率先嗅到了食物的香气,那个和桀诺说话的陌生男人托着一摞披萨包装盒推门而入,“哦豁~小姑娘醒了~”   他整个人给我的感觉都是轻浮,我向他问好,“我叫赛丽,赛丽缇娅,不要叫我小姑娘。”   说着我盯着他的披萨看。   男人笑了一声,“吃吧,我想你们该饿了,医院的伙食可满足不了你们的胃。”   我欢呼一声,把桌子推过来,招呼桀诺来吃,桀诺磨磨蹭蹭的,凑到桌边后吃饭的速度却还是很快,男人在这时自我介绍起来,“我是门库,猎人协会委托我来指导你们念,没想到正好撞上你们狼狈的时候,工作一下子就拖延了好几天啊……”   他半是调侃半是埋怨的说着,最后却道,“但是你们看上去非常有天赋!所以我兴致大起,来吧!叫师傅!”   我二话不说,“师傅!”   桀诺惊道,“喂!”   我笑嘻嘻的瞥了一眼他。   门库对我简单的说了一下这几天发生的状况,包括医药费都是桀诺付的这件事,他还说,“这小子一开始找了个最近的诊所,结果诊所的医生见你们两个满身是血的模样吓了一跳,不想摊上人命,死死关着门把你们拒之门外,可把这小子气死了。”   我看向桀诺,桀诺撇开了脸。   门库还说,我已经自行学会了缠,可以随时进行水见式测所属念系,我问道,“桀诺呢?”   门库:“他的伤不利于开念,学念怎么说也是一项冷门且高级的修行啊,一不小心会死的。”   桀诺瞪他,“瞧不起谁呢。”   我:“这一点上我的进度比你快哎。”   门库笑了两声,“你要是觉得自己已经准备好了,吃完我就能帮你开念。”   桀诺咬了一口披萨,我觉得他状态蔫蔫的,门库继续说着,“从你们开念到学会四大行,甚至是开发和掌握自己的独特必杀技,我都会跟着你们哦,这样算算我们要相处不少时间呢,半年?一年?两年?”   他摩擦着下巴兴致勃勃的说着,桀诺却放下披萨,声音带着有点儿毁气氛的冷淡,“不用了。”   门库:“嗯?”   桀诺:“我不打算跟着你修行念,也很快就会离开。”   我奇怪的看着他。   桀诺刻意没看我,虽然他表现的已经很自然了,但是这些违和的小动作在我眼里还是很突兀,他说,“等伤再好一点儿我就把工作结束,然后买最近的航班回家。”   我没听错的话,他趁我昏迷时不是和谁打电话,说暂时不回去了吗?   正眼神放空的桀诺说着说着,不由自主的将眼珠瞥向了我。   我们的视线撞在一起,他愣住了。   他此刻的表情有些动容,就像内心在挣扎,抉择是件困难的事情一般。   我说,“那太可惜了,我还一直以为桀诺会和我一起修行。”   毕竟一个人修行很无聊。   桀诺的瞳孔剧烈震颤了一下,随后整个人都绷紧了肌肉,猛地攥紧手收回视线,低头盯住了桌面。   我:“?”   所以他在闹什么别扭?   托腮看着我们的门库眯了眯眼睛。   随后,他轻飘飘的吹了一声口哨。   作者有话说:   一代揍敌客有一代揍敌客的朋友劫[鸽子]   预警2,这本的席巴和小杰都是桀诺和金自己中了念能力生的[鸽子][鸽子][好运莲莲]   席巴46岁,桀诺67岁,也就是说他21岁的时候就……(?) [9]谈心:他可真是善变   我醒来的时间其实是当天的晚上,吃完披萨时就已经十一点了,因为桀诺的伤比我重,我和门库都觉得他需要修养,再考虑到桀诺摇摆不定的态度,于是门库就说,“你们两个商量一下吧,到底要不要跟我学念,先说好,没学会念的话我可是会把猎人执照收走的哦。但是你们应当也对我一无所知,不会这么轻易相信我,所以……你们看着办。”   他机智的没把话说满,而是给我们留了商讨的时间,走时还贴心的带走了垃圾。   修行不急于这一刻半刻,我也打算明天再开始念的学习,于是躺在床上安心放空。   桀诺同样没睡,他翻身背对着我,被子严严实实盖住了他的脖子。   过了一会儿,桀诺直接问了,“为什么看着我?”   果然他也是能感觉到视线的。   我说,“因为我睡不着,我昏睡了整整两天吧,现在精神得很。”   桀诺没有回音。   我说:“那我打开电视了。”   我提溜着点滴过去把电视的耳机带上,然后回到病床上摆好靠背。漫无目的的换着台,突然调到了晚间新闻频道,上面是打了马赛克的安东尔的尸体,以及附近流浪汉的采访录音。   “当时他们好像在打架斗殴吧,没想到下手这么狠呐……”   耳机里断断续续的传出声音,警方本想跨国搜查安东尔的身份信息,毕竟他的尸体最好还是有人来认领,后又发现他是猎人,于是他被转移给了猎人协会。   “抱歉……赛丽。”   我摘下耳机,是桀诺的声音。   他不知何时也翻过身来看起了电视,低声说道,“这次事件,你完全是被我拖累了。”   我:“拖累?你是说安东尔迁怒我,还要把我当成人质吗?”   桀诺瞥了一眼,那一眼像是有些幽怨我就这么直白的把话说清,他道,“是啊,他的目标本来就只是我,如果你没和我待在一起,就不会被他当成泄愤对象,我的身份特殊,一旦暴露,就会引来各种各样的危险,你和我捆绑的话会越来越不幸吧。幸好我们最后成功脱险了,你没事,我也能稍微心安一些,虽然不知道能不能算两清,不过之后我也会尽量补偿你的,接下来我们就散……”   我摸上了他的脑门。   桀诺瞳孔一缩,身体猛地弹开,炸毛道,“不要突然接近我啊!你这鬼一样的抹消存在感的能力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说:“你也没发烧啊。”   桀诺:“哈?!”   我:“不要把一切都说得像是你招来的又全是你解决善后的一样。真是很奇怪的丧气话。两清?那是对刚刚并肩作战过的同伴该说的吗?”   某个字眼儿又戳到了桀诺的心窝,他瞳孔震颤的盯着我,如临大敌,我跑到冰箱前打开门,捂住胸口作寒冷状,“我的心脏就像这个一样,拔凉拔凉的,桀诺!”   桀诺的肩膀开始抖起来,我一手扶住额头,用比他还要深沉咯噔的模样模仿道,“抱歉~赛丽~都是因为我你才被变态盯上的,为了你的安危着想,我决定远走高飞~~”   桀诺终于破功,他抖着身子笑个不停,“够了!哈哈哈我哪有这样,看上去实在太蠢了!”   我一本正经的指着他道,“一模一样哦,你的话翻译一下就是这个意思。”   桀诺:“为什么像八点档里的台词啊。”   我:“我哪知道你。”   说着我顺势把手伸进冰箱,拿出了一罐刚发现的酸奶。   桀诺:“那是我买的。”   说着他丢出枕头,我一个丝滑的扭腰躲了过去,反手把枕头丢了回去,还犯贱的又对他扭了两次,“打不到打不到~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开念的关系,我醒来后就觉得身体变轻了不少,不是说肋骨断了吗,为什么不怎么痛呢?”   说完我发现桀诺已经笑倒在了床上,见我瞥过视线后,竟然跪起来学着我的模样扭了扭上肢,“哈哈哈我今天见你第一次这么做的时候就差点儿没憋住,太有趣了赛丽!”   我呆滞的看他模仿我,脊柱就像面条一样柔软,才意识到这个动作有多好笑。   我很给面子的笑起来,和桀诺来了个一比一模仿大赛。   我知道的,他又被我的幽默打败了。   桀诺的笑意变回了一开始的纯粹和轻快,其实我感觉他闹别扭的真正原因不是什么连累我,虽然对我的愧疚应该属于一方面。   我拿出了冰箱里的另一罐酸奶丢给他,回到了床上。电视上有关安东尔的新闻已经过去了,他也就占了一分钟的时长,我有些好奇的问桀诺,当时和安东尔说的未尽的话是什么?   桀诺:“那个啊,只是骗他的罢了,我对他其实一点儿印象都没有,我猜,他的任务是我家里人做的吧,那个时候我才6岁呢。”   我若有所思,“你的任务失败了吗?明天还要去同一个目标那里?”   桀诺不愿听到失败这种词,但又是事实,他说:“……因为目标人物正在和家人聚会。”   我看向他,他把手枕在脑后看我,窗外正好投进来了冷白的月光,打在他的发丝和脸颊上,“他的小儿子看上去才四五岁,被他抱在怀里玩举高高,我去的时机真不巧。”   我问了个奇特的问题,“你喜欢当杀手吗?”   桀诺说,“不喜欢啊。”   他的表情就像我当初说我是孤儿,且正在悲伤时一样,有一种诡异的平静感。   他说,“不喜欢,但是已经成为了,所以也不能排斥。”   排斥的话,只会陷进痛苦的漩涡。   我像他一样枕着胳膊,盯着点滴有节奏的掉落,我说,“杀手和杀人魔还是有区别的,就像安东尔,在我眼里,他其实是杀人魔。”   桀诺诧异的眨了眨眼睛,“赛丽,我杀过的人可一点儿都不少。”   我:“我知道。但你并不会杀人取乐,也不会杀人成瘾,这是精神方面的问题吧,安东尔是能在虐杀他人的过程中感受到快感的家伙,起码你没有这种癖好。不如说,你在看到目标人物正与无辜的家人温馨相处时,出于人性的悲悯而没有立刻出手破坏这种场面,也已经……”   桀诺突然道,“你……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啊?”   他此刻的表情不是真的在说我胡说八道,而是震惊于有人竟然在这个角度评价他。   我:“?”   我:“你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吗?”   桀诺像是不知所措般眨了眨眼睛。   我有些恍然大悟,“你一直觉得这是效率低下的一种。”   的确,桀诺是很追求效率的类型,做任何事前都会先权衡利弊,这会压抑他的本性和渴望吧。   但他权衡利弊后跑出来救我,的确让我很惊讶,我不知道他当时经历了怎样的思想斗争,毕竟我还给安东尔说了一些不好听的话,但是那声破腔的“走!”却还是被他喊了出来。   想到这里,我弯了弯嘴角,说道,“桀诺,你的职业虽然危险,但是你并不危险。”   起码现在是。   我不知道揍敌客家族的其他人是什么样的,他们家恶名远扬臭名昭著,外界形容他们都是没心没血的人机,但桀诺表现出来的性格却很鲜活,还会为了朋友做出在他看来很愚蠢的事。   意外的讲义气,所以我打算好聚好散,对他说,“你走的时候记得跟我说一声,我去机场送你。”   桀诺的表情像便秘一样。   我:“?”   我以为我看错了,但是他下一秒就把脸埋进了被子,只有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在战栗。   谁知道他又怎么了。我把点滴拔掉,关了电视,说道。“我睡了,明天还要和门库修炼。”   谁知桀诺突然抬头,“你真的要和那家伙修炼?”   我:“是啊~”   桀诺看上去有些恼火,“为什么要这么轻易的认他做师傅?”   我:“……因为这是猎人测验的一环?”   不如说门库可能是我接触的第一个猎人协会的人脉,而且我们确实击杀了安东尔,如果追查下来不知道会发生什么,虽说是反击,但猎人十规里有一条:不可杀害猎人同胞。   桀诺:“你本身就开念了,不需要他帮忙也可以,而且那家伙来历不明,我起码还和他相处了两天,对你来说,你们今天晚上才是第一次见面。”他盯着我,“我呢,明明我才最值得信任的吧。”   我:“?”   我闭上眼睛装睡。   桀诺又向我丢出了枕头,我反手接住当作抱枕,说道,“因为门库会念啊。”   桀诺撇了下嘴。   我说我要快点儿变强嘛。   桀诺语气懒散的说:“你是想多快啊。”   我:“……”   我盯着他,“当然是仇人没死的时候。”   桀诺一下子噎住了。   每次我聊起复仇的事情来时,桀诺的话就会一下子变少,措辞谨慎起来,大概是因为他把自己代入了刽子手的那一方。   他安静了,我自然而然的睡了过去,第二天醒来时我都惊异,没想到睡了两天的我竟然还能睡。   醒来时我看到桀诺在俯卧撑热身,我问,“你的伤没问题吗?”   桀诺:“反正躺着不动也不会加速变好,只要不撕裂伤口就行了。”   门库来时我才知道,桀诺一改决定,要跟着门库开念。   他可真是善变。   “毕竟万一这家伙是个骗子,或者水平拉垮怎么办,你不就被他给祸害了。”他一手指着门库一手叉腰,理所当然的对我说。   门库见他的态度又气又笑,“臭小鬼,把衣服脱了。”   桀诺:“?!”   他又惊又吓的后退半步。   门库顺势一副恶人模样的接近桀诺,“我说——把衣服脱掉。”   桀诺:“…………”   桀诺:“赛丽,走!”   半分钟后,和他们折腾了一会儿的我默默坐在病床上,桀诺一把将上衣脱掉,吐槽道,“需要脱衣服就好好说,一身不正经的气质。”   开念是打开精孔,释放大量的气,所以皮肤裸/露会更好一些。   我默不作声的围观他们,本还坦坦荡荡双手叉腰的桀诺不经意的转头看到了我,他:“……”   他的表情肉眼可见的僵硬起来,“你,转过脸去。”   我:“……?”   我:“又不是没见过。”   桀诺:“总之你转过身去。”   我:“原来你是这么容易害羞的类型啊。”   他终于被我说炸毛了,将上衣丢到了我的脸上,“笨蛋赛丽!”   作者有话说:   我的封面不抽象吗?怎么没有一个人提[小丑] [10]天才:她是亿分之一的天才   我把桀诺的衣服三两下叠成了方块放到一边,提议道,“其实你只要转过身去就看不到我在看你了。”   桀诺:“……”   门库在一旁哈哈大笑,桀诺一副有话说不出的便秘表情,他和我对视了三秒,还是我嘻嘻笑了一声,盘腿转过身去了,影响他人修炼耽误他进度的缺德事少干。   可是转过身去一会儿,我就憋不住好奇回头围观,桀诺这时候也没心思介意这点儿小事了,因为门库释放了大量恶意的气,硬生生冲开了他的精孔。   这一刻他的身体也像沸开的水壶一样冒烟,他瞪大眼睛盯着自己的手,我惊异道:“看到了!”   桀诺:“果然,看到了!”   他突然反应过来,猛然看向了我,随后困惑的眨了下眼睛,“为什么赛丽没有冒气?”   门库:“因为她让气留在了身周运转,这就是念的技巧之一,[缠]。”   桀诺:“如果这些气一直放着不管会怎么样吗?”   门库:“会造成体力的大量流失哦。”   我恍然大悟,“怪不得我开念的时候感觉这么累,还睡了那么久。”   桀诺:“累?”   要问为什么……   我有意识的松开了缠,一直维持缠的状态说实话也很累,因为这种状态对我来说是陌生的,还达不到本能的程度,下一秒,大量的气像是爆炸开来,蒸腾的冲力甚至让桀诺的发丝飘了起来,即便我的气没有恶意,他也感觉到了浓重的潮湿的不适感,这让他下意识抬手挡在了面前,退后了半步。   如果不是他也打开了精孔,或许这种时候会忍不住退到屋子边缘也说不定。   他看上去非常诧异,还有些不服气,“为什么?赛丽的气看上去比我强那么多?是有什么特殊技巧吗?”   门库低吟了一声:“嗯……的确有让气变得很强的技巧,那是[练],但是赛丽目前应该不知道这个概念,也就是说……”   门库看着我,我已经明白过来了。   门库:“她是亿分之一的天才。”   我的身体果然是与众不同的。   门库甚至觉得这个形容不够,他补充道,“亿分之一可能都不足以形容她的情况,应该说自有记载以来,这种事情就闻所未闻,她的气看上去就像一个天才修炼了几十年之久一般那样浑厚,虽然不知道还有没有上升空间……但是她才十几岁,怎么想都是有的吧。”   我刚想得意的对桀诺说现在进度我超过他了,就见他攥紧了手,低头咬紧了嘴唇。   我静静的看着他,桀诺将脸撇到一边掩饰住这一瞬的不甘神情,然后效率极快的运转起周围的气,仅凭门库的一句“因为她让气留在了身周运转”便自行摸索尝试起来。   门库戏谑的表情消失了。   不过几分钟,气就在桀诺的身边平稳的流转起来,就算我不知道其他人什么情况,也能看出桀诺是天才。因为门库甚至没有说到底怎么让气留在身周。   趁他修炼的间隙,我问门库,安东尔的事件协会会追究吗?门库是在桀诺和我浑身是伤的时候找上来的,桀诺应该早就问了他我的情况是否是安东尔所致,所以不必隐瞒。   门库说,“他的性质很恶劣,成为猎人的第一件事就是残害猎人同胞,最后被同为猎人的你们杀死,单从表面来看,你们有防卫过当的嫌疑,但考虑到你们二人不懂念,且被他追杀恐吓许久,危险程度远远大于你们给予安东尔的,所以……”他抓了抓头发,“我会给协会如实汇报你们的情况的,再有我的担保,应该不会有问题。”   桀诺:“什么是你的担保?”   门库:“哦~对了,我没跟你们说,我的师傅,是尼特罗先生。”   我和桀诺:“……”   门库:“当然,不算是亲传弟子,只是我加入了他的流派罢了。”   我:“那我是不是间接成为流派传人了。”   门库说,“哪有那么简单,你连拜师仪式都没有,只能算外门人被小小的提点了一下。”   那挺好的,我暂时不想成为什么流派传人,虽然我感觉到老爷子对我很感兴趣。   桀诺瞥眸盯着门库,不知道他打开了什么机制,他的眼神从刚才开始就理智且冰冷。   他问,“安东尔是什么水平,很强吗?同样是念,我们也可以做到像他一样拿人偶扎人吗?”   “那个啊……”门库挠起了头,“这个对你们来说会不会太早了呢,这个时候讲你们真的能听懂吗?”   突然他低头看见了我们的眼神,心底凉凉一颤。   对了。   这两个孩子只是年纪小,思维却敏捷极了,心态也稳得有些恐怖,不知道是经历了什么才会如此冷静。   对天才要有天才的方式啊……   一刻钟后,我和桀诺明明在念的修炼上还处于基础入门,却已经把念的概念和延伸了解全面了……如果门库没有对我们隐瞒且水平很高的话。   他对我们倾授的过程也是我们逐渐信任他的过程,我和桀诺环胸作思考状,一言一语的分析着,“原来如此,他修炼的是特质系的能力。”   桀诺:“如果他的能力真的这么逆天的话,一开始就会扎小人捅我了。”   我:“所以他需要拿到施展念能力的媒介,也就是前提条件,应该就是你的血。”   桀诺:“这一点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了吗,我一开始还以为是他的变态行为。”   我说:“我猜的,因为就像你所说,如果他真的能随心所欲的扎小人伤害你的话,为什么一开始不呢?”   桀诺:“他还同时修炼了放出系的能力,他在念的掌控上应该算是高水准了。”   我问门库,“这么高水准要修炼多久?”   门库还没完全解答,正用个体差异解释的时候,我和桀诺就近乎异口同声的说道,“他的觉悟和恨意!”   门库:“……”   我说:“念的修行同样也是意志力的体现,意志力越强进度就会越快。安东尔会使用制约和誓约吗?”   桀诺:“不能排除这个可能性,而且他明显神经质,越极端的家伙往往越容易达成目标。”   门库:“……”   门库一拳一个砸在了我和桀诺的头顶。   “好了你们两个,连四大行都没学会呢,到底在干什么啊!”   桀诺火了,他一把挥开门库的拳头,捂着自己的额头,还伸长胳膊捂住了我同样遭殃的头,气道,“臭大叔,干嘛突然打我们!”   我有些意外,但不至于像桀诺这样反应剧烈,我想门库的捣乱行为侵犯了他的边界,于是我联想到,他与杀手为伴的生活里不太会有这种举动。   门库说,“少得意忘形了,你们还差得远呢,先把缠修炼好,再修炼练,然后进行水见式测气的系别!”   我一针见血:“其实是你自尊心受挫了吧,师傅。”   桀诺叉腰:“啊,对,发现我们不会全然受你掌控后就破防了。”   门库:“……够了!你们两个讨厌的小鬼。”   他隐忍着跳动的眉角,“桀诺,你去修炼缠,赛丽,你这种程度和练没有太大区别了,来跟我测系。”   我:“哎?现在吗,我不要。”   门库一愣。   我说,“桀诺还没掌握练,我打算和他一起测系。”   这回愣的是桀诺。   他疑问道:“赛丽?”   我对他说:“因为你决定跟着师傅一起学习念了嘛。你掌握缠的速度其实比我快,我是先天体格上气量大,你看,我在开念的过程中晕过去了对吧,我们两个各有各的优势,我不想抢跑。”   这句话的潜意思是说,我们两个某种意义上也算同门了,我和他都是抱有竞争意识的人,在修习上相互角逐大概会比一个人事半功倍。   我懒散的抱着脑袋挑衅道,“不要让我等太久哦,桀诺~”   桀诺怔怔的盯着我,他的眼睛显得格外明亮,像是接触到让他新奇着迷的事物一般发光。   朋友,同伴,一起修行,互相竞争。   每个字眼儿都对桀诺有致命的吸引力,因为正抱有少年心性的他从未接触过。   他的家族里,所有亲人都比他强大,对他传输,教导,控制,儿时勉强算是玩伴的人是管家,而管家比起朋友,用“被雇佣的下属”“育儿保姆”“惟命是从的听话机器”这些词形容更为合适。   门库打量着我们两个。   他的目光带有猎人的穿透性,他一左一右的看着两个人的反应,忽然摸上下巴露出了思索的表情。   过了一会儿,我被他单独叫了出去。   桀诺听到我们要背着他独处便有些抗拒,他警惕道,“你要对赛丽做什么?”   真是可怕的眼神啊……   门库想到。   虽然只是一点点,只是这孩子泄露出的隐秘一角,但足以让他确认,桀诺是生活在黑暗世界的人。   委派给他的任务系统里只登记了这孩子的名字,连姓氏都要遮遮掩掩隐瞒的家伙。   门库说,“只是师傅对徒弟的一些忠告罢了,你又不是我的徒弟。”   桀诺一噎。   然后他转头看向了我,试探我的态度。   我说,“没关系,马上就回来了。”   我和门库以去楼下缴费的路程作聊天场所。   我问他什么事情需要背着桀诺,而且,他不怕桀诺跟踪吗?   门库说:“就算那小子的跟踪技术再精湛,现阶段也不会避开我的感知的。”   他个子很高,吊儿郎当的走姿,我仍需要抬头才能看到他的眼睛,他突然问我,“赛丽,你和桀诺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我说:“猎人考试的时候。”   门库一惊,“那你们不就才相处了十天?”   我:“差不多吧。”   我:“但是如果我们一起修炼念的话,应该会一起很久吧。”   修炼念怎么着也得以月为单位。   门库又问,“你对桀诺了解多少?”   我:“?”   门库:“我不是在挑拨离间,只是提醒你,那孩子不是一般人,不是在一般世界生活的人。”   他还夸张的摸了摸自己的胳膊,“我这个人算是比较迟钝的了,但是他给我的感觉还是很阴森,会让我从心底生出发毛的感觉,你应该能理解我的意思吧?”   我说:“这真的不是挑拨离间吗?”   门库:“我没有在说桀诺的坏话。”   我:“我翻译一下你的话,你的意思是‘离他远一点儿,那小子很危险!’~这样。”   门库沉默了一下。   他说,“十天,不管怎么看都是很惊人的时间。”   我奇怪的看了一眼他。   门库:“你们的感情很好。”   我说,“很好吗?是因为同生共死过吧。”   不……   对你来说,这应该是很正常的递进式关系。   门库低头看着我,那个眼神很复杂。   但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以他观察到的两人的相处模式来看……   门库苦恼的抬头望向天花板。   到底要不要告诉她呢?那到底算提醒她还是诬陷他还是害了她呢?毕竟这些都只能算他的猜测和直觉,两个小朋友之间好像没什么冲突啊…赛丽的属性目前正好能克桀诺…而桀诺其实也没做什么……   我说,“你这样有些过分哦,师傅。”   门库一怔。   我:“不要用有色眼镜看桀诺啊,他只是更为谨慎和敏感而已,不觉得他经常一惊一乍的吗?”   门库:“哎?”   我对他道,“稍微适应几天,你应该就能习惯他了吧。”   ……   ……   而另一边,病房里,桀诺摘下了插在手机上的耳机。   他摆弄着按键,将一个模式关闭了。   “定位还好,窃听的话……”   他低喃了一句,“赛丽一定会生气的。”   作者有话说:   有奖竞猜赛丽的系别[菜狗]   把封面又换回来了,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感觉这个猫猫头更加亲切[鸽子]   昨天没有更新,评论区抽20个小红包~ [11]复仇者:“你这人啊,为什么要跟我唱反调。”   我和桀诺在医院里呆了一周,便办了退院手续。   这一周里,我们近乎不间断的在房间里修炼缠,修炼的过程就是我在我的床上盘腿坐着,他在他的床上盘腿坐着,我们闭目好几个小时,然后他大汗淋漓的停止,看我一眼发现我还在练,忿忿的喘口气继续。   我偶尔还会听到他因为输给我而咬牙道,“可恶!”   对我来说,用缠比任气流出要轻松一些,但这放松是与“不那么累”作对比,而且我有意识的使用缠后才发现念没我想象得容易,隔三差五就会因为气漏出来而昏睡过去。   我问门库这是什么情况,为什么我睡着后反而更天才。   门库说,“应该是你的身体本能比你自己的意识更厉害。”   我:“?”   桀诺:“什么意思?”   门库:“你有过这种情况吗,就是把身体交给本能去控制,反而会更灵敏厉害一些。”   我惊异的睁大眼睛。   桀诺一看就知道门库说对了。   桀诺:“什么时候?”   我:“猎考被258号追杀时,和被安东尔放出的念攻击时。”   就是我说的,越紧张刺激,我的动作反而会越来越迅速精准,那是因为我的思考已经不足以应对危险,反而可能会限制妨碍我,一切全凭瞬间爆发的本能。   桀诺:“……简直像野兽一样。”   门库:“那就解释得通了,你天生根骨强劲,这么独特的强大的气是你的身体自带的,身体比你自己更熟悉该怎么掌控它,换言之,你在清醒时修炼它或许会比常人困难。”   我:“……”   我抱头哀嚎一声,“可恶!”   桀诺:=w=   门库说:“真奇怪啊,一般人都是意识锻炼身体,甚至有身体跟不上意识的情况,像桀诺就是,他的肢体一看便是日以继夜刻苦磨炼出来的,而你却是意识跟不上身体。”   我闭嘴了。   桀诺也稀奇的说,“你到底是什么体质啊……”   我觉得我像是本该在残酷丛林里生长,却被放在安逸的笼子里消磨一样。   出院前一天晚上,桀诺穿戴好,出门之前潇洒的跟我摆手,“我三个小时后就回来。”   我猜测他是去完成那个没完成的工作了。   然后我们坐飞行船去了隔壁市,整体比猎考城市繁华了三个档次,桀诺订了唯一一间总统套房,说这才是适合我们修炼的环境,医院里人又多又吵还常有护士寻房,很耽误我们集中精力。   顺带一提,我问过桀诺他订了多久,他说先住半个月,不行再换,可我悄悄问前台,桀诺一口气订了三个月,包含服务费餐费一共是一亿六千万戒尼。   我:“……”   我震惊了。   桀诺没叫酒店经理跟着,我们两个自己乘了电梯去顶层,开门后我便看见了绝对观景视野的豪华大平层,我很没出息的在屋子里左看右看,桀诺把包一丢便躺在了床上,我冲进了卫生间,惊愕的发现浴室竟然起码有六十平。   我说:“这要是打扫起来要花多少时间啊……”   桀诺:“……为什么你第一反应是清洁问题啊,跟着我走怎么可能让你动手。”   他的发言很有霸总风味,我微妙的看着他,桀诺臭屁道,“还不快感谢我!”   我真诚道,“谢谢慷慨的桀诺大人~”   桀诺:“哈哈哈哈哈哈~!”   没有提前预订的门库一个人被留在了该酒店的基础单人间,他对桀诺说,“铺张!浪费!”   我很赞同他。   桀诺只用一个词回应:“实力。”   我很赞同桀诺。   门库:“……”   门库:“可恶啊。”   我们一路上吵吵闹闹,我说,“师傅你不是猎人吗?应该会有很多钱吧。”   门库:“虽然我挣得还算可以吧……但花得也不少,上个月刚刚赌空了家底,所以才接了指导你们的委托。”   “赌?”   桀诺一脸一定要远离他的表情,“赛丽,这家伙的运气超级背的,不要跟他呆在一起。”   我觉得猎人这个职业果然有趣,有一夜暴富又一夜清零却满不在乎的人。他的态度非常潇洒。   我们入住酒店的晚上出去吃了一顿,回去时我去了网吧登录猎人网站,想看看我的悬赏怎么样了,门库也在这时知晓了“我是个复仇者”这件事。   一本正经的介绍我是个复仇者有种诡异的尴尬,但是门库的表情当即就变了,桀诺也低着眸,气压沉寂下来。   我神色如常的跟他们讲了我在猎人网站上做了什么,门库眸里的诧异渐渐变为心疼,随后是明显的哀戚之意,就好像在场除我之外的人都在为我感到悲伤。   “赛丽……”门库生硬道,“我知道了,我会帮你留意的,我正好也有在黑/帮工作的朋友。”   那太好了。   不过我刚才的话里并没有让他帮忙,但是算了,朋友的话是会主动助力的吧。我也并没有提及黑/帮,门库这么说,应该是出于他的经验和职业敏锐度。   我们浏览了我的寻人/情报悬赏贴,没有什么动静,大概根据我的情报进行找人无异于大海捞针,我也是刚刚才得知门库的财务状况,我设置的于普通人而言很高的金额大概率不足以撼动高水平猎人,而且我还是匿名发的,推送率低了一个等级。猎人协会目前有五百三十位猎人,各有各的追求,我的诉求也不过是“寻找一位故友”,如果直白的说是在寻找杀父仇人,情况应该会有所不同,但太冒险。   我把帖子删了,一直挂着最后只会变成棺材贴。   桀诺这时才得知了我的复仇事件一角,他之前大概以为我的仇人像是“逃逸的肇事司机”“逃逸的杀人犯”这种类型吧,左右不过普通人之间的纠纷,但是如果牵扯上黑手党,就意味着我要走的路很危险。   我说,“是不是黑手党还不确定。”   虽然特意请动揍敌客的人的地位和黑手党也无差。   桀诺:“真的不用我帮忙吗?我家也是有自己的情报网的。”   他凉凉瞥了一眼门库,“而且,为什么这家伙说要帮你你就同意了?”   我和他打字谜,“师傅说的是帮我留意,而不是出动大量人力去寻,桀诺你的话……”我静静盯着他,“会欠家里人人情吧,他们又要跟你讨价还价让你听他们的命令了。”   桀诺:“……”   他像是完全没想到我会这么说,表情有些怔然,随后凝视着我露出了一个轻不可查的微笑。   门库没听懂,“啊?什么?”   桀诺心情大好,“没你什么事了~听不懂也不怪你。”   门库:“……”   门库搭上我的肩,“虽然这么说可能没什么用吧,赛丽……但现阶段不知道目标反而能让你专心变强,念的修行是很需要专注度的,暂时忘记…那些吧……”   说完,他好像有些懊恼自己笨拙的措辞。   我赞同他的话,没多说什么。   没想到门库却似乎很惊讶我这么听劝,皱着眉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   我拿着手中的宣传单说,“据说这边的商业街有不夜城的称号,就离我们两公里,趁现在,我们去逛逛吧。”   说着我率先迈步。   他们落后了我几个身位,我突然听到桀诺对门库说,“你有点儿太多管闲事了,门库。”   话音并不大,不算特意压低,也不像警告和威胁,但的确听上去不怎么客气。   门库:“……”   他的沉默相对他的性格就是一种回应,桀诺留下一句转身便跟上了我,“说着什么让她忘记那些,可真是风凉话啊……”   “……”   在商业街时我们散开了,门库去买烟,我和桀诺去逛街,桀诺吐槽着,“让身上充满难闻的烟味真的是专业猎人该做的事吗?”   我耿直道:“那不是杀手做的事吗?”   桀诺撇了下嘴,“我还以为猎人都是些精明的高手,”   我:“门库是高手哇~”   桀诺:“……”   桀诺皱着眉瞅我:“你这人啊,为什么要跟我唱反调。”   我:“?桀诺,你不喜欢门库吗?”   桀诺比我还疑惑,“我为什么要喜欢他?”   他伸出手指叭叭的说出了门库的一连串缺点,“人又老又不正经还动手动脚一副管教我们的大人嘴脸,但是他本人除了比我们更早接触念能力外,根本没什么值得我敬佩的优点,还有好赌的毛病,好赌的人是控制不住自己欲望的。”   说完他还蛐蛐我就这么轻易的拜师了。   我说:“门库不老吧~三十多岁而已。”   桀诺睁圆眼睛,“三十多岁还不是大叔吗?我们才十几岁而已!”   有道理。   顿了一下,我说,“桀诺,你的眼光好高啊……”   桀诺歪头,“什么?”   我好像才意识到,也就是此刻才反应过来,桀诺的交友准则在某种意义上很苛刻,我是在猎考时被他主动搭讪的,那个环境和契机,以及我的某些特点,能够让桀诺觉得我有趣,我一直以为他只是随便找人解闷罢了,而实际上——桀诺是从不会主动和人接触的类型。   绝大部分人都不和他处在一个世界,一个层级,他看人时第一反应是评价他的实力,审视其资格,然后是年龄,性格,处事方式,所属阵营。   想通这点后我诧异了很久,然后情不自禁的自言自语,“原来是这样……”   桀诺疑惑的凑近我眼前,“赛丽?赛丽?你在想什么啊……?”   我盯着他那张在我面前格外生动的脸。   怪不得,他对我和对门库的态度两模两样。我还一直觉得他对我的热情好像高了一些。   桀诺耷下眼角,不满道,“你在走什么神啊?”   我戳了下他的额头,他果然飞快直起了腰,我面不改色的踏步和他同行,带些自恋模样臭屁道,“夹在你们中间我很为难。”   桀诺:“啊?…啊?”   我说:“一个是我刚认的师傅,一个是和我一起修行的朋友,你们要是吵起来我该帮谁呢?”   桀诺:“谁会和他吵架啊,当我是小孩儿吗?还有,你这家伙再说一遍刚刚的话。”   我拖长音调,“你们要是吵起来我该帮谁呢——”   我把他们之间的敌对矛盾软化为了幼稚的吵架。桀诺上钩了。   我知道的,我很幽默。   桀诺亮起手刀来戳我的腰,“二选一竟然犹豫了,竟然还犹豫了!”   我嘻嘻哈哈的躲,逐渐加快脚步混进人群里乱窜,桀诺跟在我身后追,此时的不夜城简直人满为患,桀诺和我都没有身高优势,我们之间的追逐战逐渐被拉开距离,好几次我都看不见桀诺的身影,那么同理,他也看不到我,只能听声辨位,我特意压下脚步闭上了嘴,躲到了一个摊位之后,摊位的老奶奶和蔼的笑着,大概只觉得我是一个爱玩的孩子。   我透过熙攘的人影,再次在人群里看到桀诺时,发现他的表情逐渐不对劲起来。   他混乱的扭头找着我,神色染上了几分焦急和不耐,似乎还有些不甘,不知想到了什么,他竟然原地停下了,随后便因为人流太急被人撞了一下,那个人很不善的骂了一句,“小兔崽子东张西望什么,看路啊!”   桀诺抬起了头。   他的眼神让口出恶言的男人一惊,色厉内荏道,“下…下次可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你!”   我意识到玩笑开始对桀诺而言变得过分了。   所以我加快步子挤了过去,并在身后一把拽住了桀诺绷紧的小臂。   “抓到了。”   我的口吻就像还在进行捉迷藏游戏。   桀诺转过头,他的神情不是我预想中的气急败坏,而是怔愣。   我:“……”   我说:“你又没发现我,桀诺。看来我隐匿气息的技术真的不错。”   桀诺:“……”   我继续说,“如果学会了念的技巧圆,一切都会轻松得多了吧。”   桀诺抿起了唇。   我拉着他的手臂往前走去,这一回不会走散了,“哈哈哈回去后就好好跟着门库学习吧,他虽然看上去不靠谱,但是在教我们一事上还是很上心的嘛~~”   过了两秒,桀诺才说,“你刚才躲到哪里去了?”   我:“老奶奶的手工摊,喏~”   我亮出了刚刚买的编织绳手链,“编得很漂亮对吧,只卖200戒尼,没有任何珍贵的宝石,还这么便宜,你应该看不上。”   桀诺:“……”   桀诺:“谁说我看不上了,我也要。”   我:“……”   我:“那我们倒回去再买一个?”   ***   当天晚上我们十一点多才会和。   我买了一些必备的卫生用品,大包小包的提溜着,门库看到我们两个,疑惑的挑高眉毛,随后问我,“他怎么了?”   桀诺突然离了我两个身位这么远,揣着兜低着头,以门库的视角,只能看到他蓬松的发顶和撇开的脸。   我说:“不知道,逛完超市就这样了。”   门库:“他是不是在脸红?”   桀诺一个激灵,瞪了门库一眼,视线触及我后又把脸撇开了。   门库:“……?”   门库:“……”   门库若有所思的看向我的购物袋。   随后他转移视线,看到了我手腕上那条非常质朴的编织手链,又看向了桀诺的手腕。   门库:“……”   他又轻飘飘吹了一声口哨。   桀诺吐槽他,“像混混一样不正经。”   门库不在意,他直起腰来,“算了,你们两个今天晚上好好休息,明天到点了还要继续修炼呢。”   我们十二点才回到家,相继洗漱完毕后,桀诺抱着毯子移到了有三米长一米宽的豪华沙发上,往那一趟,竖起手指对我说,“当然了~还是那句话,不要在我睡觉时靠近我,否则我会刷一下把你的脑袋削下来。”   我:“真的有这种技能吗?”   我:“好想试一下。”   桀诺耷下眼皮,表情就像拿我没辙一样。   我还跃跃欲试,“你看,我的隐匿技能连在你清醒时都发现不了对吧,那么在你睡着时……”   桀诺在沙发上抬起头,“大晚上接近我你到底想做什么啊!”   我:“……”   我一本正经:“有趣啊!”   谁让他总是一脸认真的说会削掉我的脑袋。   桀诺哦豁一声把自己摔在了沙发上,“常言道好奇心害死猫。”   这话可不能对猎人说。   因为猎人大多有强烈的好奇心。   我和他斗了一会儿嘴,盖好被子准备睡觉。   因为是第一次睡这么好的房子,我偏头看着那扇巨大的落地窗,以及窗外繁华的夜景,很久都没有困意。   半晌,我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动静,翻过身去看桀诺,发现他在用食指拨弄手上的编织绳。   “……”   我摸出手机来,翻找起桀诺的GPS记录。   “……”   果然。   昨天晚上,他出去做任务,用了三个小时的时间。   这三个小时里,他不仅去了目标的住址,还特意乘车去了郊外那座山上,在那棵伸手树边徘徊了十分钟。   作者有话说:   还以为这章就会写到念系[小丑]   很震惊似乎没有人猜变化系,虽然赛丽的确不是变化系[让我康康] [12]念:只要拿捏了赛丽的动向,桀诺就会跟过来   我和桀诺整整修炼了一个月的念,才达到了二十四小时无间断运转缠的程度,并且掌握了凝和练。   能做到这个地步,我们简直摒弃了百分之八十的娱乐活动,连上厕所的次数都因为大量出汗而减少了。门库变着法的给我们带外送,虽然据说是用的桀诺的钱,他还很懂营养搭配,每次在我们狼吞虎咽时都会托着脸颊念叨,“这个高蛋白,多吃点儿……不要光吃肉,拉高碳水才能给大脑供能,修炼念是很考验意志力的……”   我哪吃过这么多好东西,感觉一个月下来气色都好了。   桀诺吐槽门库像楼下天天泡健身房的健身脑一样死板,满嘴什么黄金搭配。   我说:“因为师傅是武学家出身吧……”   虽然他本人很奇怪的看着没多少肌肉,瘦瘦高高的。   为什么提起楼下健身房,因为我们两个不能光为了念而疏忽肉/体的锻炼,强身健体对修炼念也有好处,这栋豪华酒店的健身房都是最豪华的,占了一整层的面积,免费提供给入住的客户,也有外面的人专门报它的卡。   我和桀诺是健身房里年纪最小的,都未成年,一开始甚至有人阻碍我们进场,直到桀诺拿出他的顶层套房房卡。   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尊贵的桀诺先生,即便如此我们也不能让您进去。”   我一手搭上桀诺的肩,掏出了真正有用的卡——猎人执照!   工作人员的脸色立刻变了,态度在恭敬中还掺杂了几分敬畏,“原来你们是猎人啊,请进。”   桀诺:“……”   我慢悠悠从他身边走过,随时随地竞争,“我赢了~”   桀诺抱头:“可恶,我还没有适应这个身份。”   我们在健身房里加片加到满格,杠铃杆都因为两边坠的重量发生了弯曲,但基本不影响我们的动作,桀诺还经常姿态随意的将杠铃抗在肩上,就像渔夫扛着鱼篓,嘴里说着,“一直要集中精力练习念,偶尔出出汗也挺好的,换换脑。”   相比桀诺的轻松,我的腿抖得像个小鹿斑比,刚发现这点的桀诺一边嘲笑我一边辅助我,但没几天,他就发现我已经适应了强度,飞快的赶了上去。   我说:“你的笑容怎么消失了?”   桀诺:“……”   桀诺突然一脸认真,语气都平了下去,“我啊,能推动家里的三扇大门。”   我:“?”   话题是怎么跳跃的?   桀诺:“你平时不关注揍敌客,所以应该对我家的情况不了解,我家住在三千多公尺的山上,整座山都是我家的地盘,而进入主人家领地的唯一入口,名叫试炼之门。”   他是不是不经意间炫了什么?   桀诺:“三扇门的重量是16吨。”   说着他换了一只手拿杠铃,一副浑不在意聊天气真好的姿态,我却听出了一两分古怪的低沉。   桀诺:“我能推动三扇门,是去年的事。”   他上下瞥了我一眼,“我估计如果是你的话……”   我说:“你能推动第一扇门时是几岁?”   桀诺一愣,没想到我的第一关注点是这个,“八岁吧。”   我:“第二扇呢?”   桀诺:“十一岁。”   我说:“那你今年回去应该能至少推动四扇门了。”   桀诺:“……啊?”   我:“因为你还在生长期啊,推动第二扇和第一扇门之间隔了三年,而再下一层级只用了一年,这还是呈几何式增长的重量,我的话,也正好是身体状态鼎盛的发育期,只用短短几天便赶过你的进度只能说是及格吧。”   我肩膀上扛着杠铃,看着桀诺,忽然眨了眨眼,露出一个很轻但意味深长的笑,“要不然我怎么做桀诺的朋友?会被你落下的。”   “……”   桀诺的脸肉眼可见的红起来,气息又一次绷紧了,中气不足的说道,“知…知道了!不用天天把那个词挂在嘴边。”   哈哈。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反应过来,“等等,赛丽。”   那一刻他的眼神有些惊奇,“我可没有告诉你试炼之门的特点,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当然是因为你告诉我你的姓氏之后,我主动去查的,你们一家不是前几年刚成为景点了吗?网上信息还是有些的,如果连这个都不知道,我也太不称职了吧,朋友是要相互了解的。”   他的表情又变得有些不自在,嘴角紧抿,还是那句话,桀诺的皮肤很白,所以一红温就很明显。   我扛着杠铃深蹲了几下,突然有人打扰了我们之间的氛围,是一个两米高的肌肉大块头,他的体型给他增添了些不善的气势,没想到开口还挺有礼貌的。   他问我们两个是怎么把肌肉练得这么厉害的,还自我介绍说他下半年要参加大力士比赛,想请教我们,如果可以的话,聘请我们当教练都行。   他本来是对着桀诺说的,发现桀诺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后,就看向了我。   他的态度刻意放低,近乎有点儿祈求的意味,痕迹明显得像在博取同情,“如果可以的话,我愿意付这个数的薪资……”   桀诺转身便单手拎着杠铃去卸片,语气懒散,“走了,赛丽。”   大块头开始了拉踩:“你那个朋友不仅没有耐心还没礼貌呢,不像你,温柔又善良,你叫赛丽对吗?赛丽,如果你肯教我的话……”   桀诺脚步一顿,回神吊着眼梢冷冷的瞥向男人。   他一秒臭脸,我不遑多让,我说,“…我允许你叫我赛丽了吗?”   这句话的敌意不止让男人感到意外,也让桀诺瞬间把目光投向了我。   我继续道:“我的朋友对你没耐心,难道我就有吗?看来你不光肌肉都是花架子,眼神也不好使。还有几个月就参加比赛了却在这个时候换教练,看来头骨保护的东西也不灵光。”   男人的脸色变得僵硬。   桀诺微敬于我的言辞犀利,他眨了下眼,眼神倏然变得温和且喜悦,随后他嗤笑了一声,嗓音清朗极了,“走了赛丽!这家伙跟我们不是一个等级的,他一辈子也就是这样了。”   我把杠铃归位,没再关注莫名搭讪的肌肉男,小跑向了等在门口的桀诺。   桀诺顺势走在我身边,嘴角翘着,“我说得可没错,那家伙跟你完全不一样,一辈子也就练成那样了,他的大力王比赛也就是业余玩玩的吧。”   他怎么突然吹起我来了?   我用手背擦了下脖子上的汗,“我猜他看到了我们的猎人执照。”   桀诺:“啊,那个啊…我也注意到了,他这几天经常盯着我们,不过无所谓了,小喽啰而已。”   我一开始还在思考为什么用“小喽啰”这个词来形容那个肌肉男,后来查到,那个男人为了比赛用过好几次卑鄙手段,比如将对手套麻袋殴打,给对手的饮食里混入违禁品,行为在业内是公认的低劣。他后来又不死心的搭讪了两次,可能很想结识猎人求一些歪门邪道,最后被我们的恐吓斥退了。   他的插曲混在了我们这一个月的相处中,不算特别。   终于,门库要我们进行水见式。   想也知道我们进步神速,是天才中的天才,门库却在我们面前得意的宣称我们的成功即是他的成功,我幽默的接他的茬,“好!我的荣耀也就是你的荣耀!”   桀诺:“我们不小心犯的错也就是你的错!”   门库:“……”   我:“我哪有犯错。”   桀诺:“接队形啊~”   我:“已经预定我们未来会犯错了吗?”   桀诺:“这是要门库荣辱与共!”   门库:“好!STOP!”   他吐槽道,“你们的精力可真好啊,简直有说不完的话。”   我和桀诺异口同声道,“这是你起的头啊。”   门库:“……”   门库:“开始!”   五分钟后,随着桀诺发动练,他杯子里的水变成了极为浅淡的黄色。   “哦~!”   我新奇的惊呼道,“桀诺,你是放出系的~!”   桀诺蹭了一下鼻子,“…还可以吧,这个颜色是不是太淡了一点儿?”   门库:“随着练习,说不定最后会变成金色。”   我:“哦~”   我撸起不存在的袖子,气势汹汹的开始了我的测试。   据门库所说,我的念量惊人,那么水见式的效果或许也会很突出,答案的确如此,不过片刻,我杯子里漂浮的叶片便颤抖起来,然后像一叶扁舟一样打起了转。   桀诺:“动了!赛丽是操作系的吗?”   门库确认道,“看来的确是呢。”   我有一刻天塌了,还有些幻灭。   其实我也小小的期待了一下,比如说我真是天才中的天才,能不通过修炼就达到六系大满贯,但我的念果然和其他人一样,只偏向一个系别。   我说,“操作系,用气来控制生物或者物质,感觉局限性有点儿强啊,一般而言都是和具现化系相辅相成吧,而操作系和具现化系都临近特质系,其实我也很有特质系的才能吧,先着重修炼这三个呢?”   门库的眼角开始抽动。   桀诺也被我带入了思维,跟着我讨论起来,“那么你有想到要操作什么了吗?脑海里第一个浮现的灵感是什么?”   我:“暂时还没有确定想要操控的东西,但是灵感嘛……等我确认了再告诉你吧,桀诺呢?”   桀诺:“我是放出系,但是单调的把气投射出去果然很无趣吧,强化系是我们必会修炼的,绕过强化系就是变化系,变化系和放出系结合在一起,应该会有不错的效果,而如果再加入操作的话……”   我听得灵感咻咻往上涨,“哦~!感觉超有意思!正常的气放出的话只能达到丢出东西的效果,差别不过是那个东西的速度和质量,但是如果你把气修炼成带有腐蚀性的,或者凝结成某种形态,效果就会更出其不意!”   桀诺眼神放光,他双手握拳哦豁一声,“好!干劲满满!”   我和他击掌,“现在就来试试吧!”   门库一拳一个砸在了我们头顶。   我们:“嗷!”   桀诺:“痛死了臭大叔!又打我们!”   我被迫脱离了上头的状态,改为委委屈屈的抱头,“我们没有说错什么吧师傅,而且你的天才徒弟这么勤奋刻苦。”   门库提高音量朝我们大吼,“得意忘形什么啊臭小鬼们!你们离必杀技还差得远远远远远呢!现在让你们来操控来放出你们能吗?还具现化变化?想得太美也太遥远了!”   桀诺小声哔哔,“距离上次这么说时只过去了一个月。”   我和他头挨着头,应和道,“就是,他的自尊心又受挫了。”   我悄悄打量了一下桀诺的脸色。   他扒拉了两下凌乱的发丝,盖住额头上不存在的大包,从鼻子里哼出口气来,虽然不爽且羞恼,但却没有第一次被敲脑袋时的应激和敌意。   门库:“不要以为声音小我就听不见,我读你们的唇语就能明白,我还不了解你们?刚看见走地鸡就觉得自己也能长出翅膀起飞的急脾气。”   我说,“这个形容虽然难听但也贴切,但是换句话说不就是我和桀诺可以见一思百见短知长,头脑灵活且执行力强吗?”   桀诺:“就是,我和赛丽这么聪明。”   我看向他,“你之前明明叫我笨蛋。”   桀诺睁圆眼睛,“…那个是分情况的,你有时候真的是笨蛋!”   我;“有时候是什么时候?”   桀诺噎住:“就……”   我不和他争论我到底笨不笨的问题,我说,“现在对着师傅再重复一遍你的上一句话。”   桀诺一顿,随后和我一左一右的站好,盯着门库异口同声的说,“我和桀诺/赛丽这么聪明!”   门库:“……”   门库:“……”   门库猛喘一口气,像老头子一样捶胸顿足剧烈咳嗽。   桀诺用大拇指指着他对我说,“你看,这就是抽烟的下场。”   门库:“我是被你们气的!”   桀诺睁着一双清澈的眼睛,“哎?为什么生气?”   我也清澈的看向他,“师傅,我们的成功就是你的成功啊!”   门库:“………………”   K.O。   他扶住了额头。   当天他离开时,本还一副“我没什么能再教给你们了”的痛心疾首的表情,开门后却猛一回身,欢脱道,“哈哈骗你们的!既然你们这么聪明这么天才~那就进行特训吧!”   我和桀诺还在就念能力开发的话题聊得火热,闻言惊奇道,“特训?”   门库说,我们的进度的确比常人快得多。   他承认了我们的确很聪明,还说新鲜年轻的脑袋就是好使,具有丰富的想象力,不惧失败。   他还说,常人在接触了念的系别后,第一反应往往不会想到系与系之间结合训练,而是先着手于眼前的四大行进阶,因为光是了解念,就已经让他们焦头烂额了。   “你们的意志力很坚定,想象力丰富,还那么年轻,我相信你们前途无限。”   他这么认真的对我们说。   “我还要恭喜你们,赛丽缇娅,桀诺,你们通过了猎人考试的隐藏测验,从此以后,你们就是真正的猎人了!”   他那么正经,气氛一下子变得温馨又郑重起来。   然后他拍了两下手,“回归正题,赛丽,跟我去特训!”   我秒答:“哦!”   桀诺猛地看向了我,瞳眸像是受到惊吓般瞪大。   门库弯起嘴角,那个戏谑的笑容就像在说:真好懂啊。   只要拿捏了赛丽的动向,桀诺就会跟过来,所以不用询问桀诺也可以。   我读懂了他的意思,有些微妙的看向了突然抵住下巴的桀诺。   当天晚上,我被一阵声音吵醒,转身一看,发现沙发上并没有桀诺的身影,他的毯子被掀开在一边。   我仰躺在床上,听到了门外,桀诺在和谁打电话。   他的语气有些激动,而且偶尔会忘记收敛声音,凭这一个月的相处,他大概以为我现在睡得死死的,但我其实对异样的状况还挺敏感的。   桀诺对电话那头的人说,“我知道,这不用你提醒,总之我这边出了些状况,工作什么的你们发到我的邮箱里,我自会去做的,暂时先不回去了。”   “原因?只是因为遇到点儿事情而已,你们听说过吧,猎人的秘密测验,他们委派来的猎人不管怎样都说我不合格。”   “……不用你们插手,我会得到资格的,这期间我也不会疏忽工作,总之回家的日子要再推迟。”   “……知道了!不用念叨了,这一个月堆积的量我也会做的。”   “……”   我枕着手臂听。   五分钟后,门被轻轻推开。   透过微弱的光线,桀诺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不对劲,他转头望向了我的方向。   正好对上了我清醒的眼睛。   他有些僵硬,“……赛丽?”   我说,“睡不着吗?”   作者有话说:   答案揭晓,是操作系!   但是赛丽会成为六边形战士,只是起初会从操作系入手。   给猜对的老大们发个小红包[让我康康]   应该是日更了,球球老大们不要养肥我[求你了] [13]距离x特训:放心吧,我会保护你的   “你醒了啊……”   桀诺下意识低下眸错开了我的视线,他这一刻的表情变化微小而细腻,随后他自然的换好拖鞋走进屋,避重就轻道,“我给家里人报备一下行程,你知道的,毕竟我一个人在外,老爸老妈要念叨一下。你呢?怎么醒了?因为在意明天的特训吗?”   我顺杆爬,“特训的事的确有些在意,不过我不紧张,只是有些好奇而已,桀诺呢?”   桀诺坐在沙发上,却没有盖上摊子,而是手指交握手肘撑膝一副大佬坐姿,“我当然不会紧张他的特训了,对我而言,什么特训都能适应良好。”   显然他现在没什么睡意了,还有些焦灼。   我望了眼外面的繁华夜景,说道,“所以你也决定跟着门库训练了?”   桀诺:“啊……是啊。”   他说,“反正我回家后也是特训和工作,在外也是特训和工作,只要不疏于提升实力,我家里人那边还是有谈判余地的,而且我的工作很弹性制嘛……吧。”   提起他的工作来总会有点儿阴间,我倒是更在意他的措辞,和家里人的“谈判余地”。暗杀者之家果然处处都和常人不一样。   我敏锐的嗅到了一分危险,因为桀诺对家人的态度问题,及他们听上去并不和谐,且气氛比上次更为紧张的通话行为。我突然意识到了,桀诺从未跟他的家里人提及“我”。   不能?不敢?不重要?   出于对家族监视的下意识隐瞒,还是知晓家族定会反对的有意为之?   即便只是平日里的谈话,不涉及深入的谈心,桀诺对于家族控制欲的反感和抵抗也满到溢出来了,那么家族会对他控制到什么地步,包括社交圈吗?   想到这里我竟然有些诡异的想笑,但我分不清笑意的来源,可能我只是觉得好笑。   我问:“你们一家到底有多少工作要做啊?”   关乎暗杀的问题桀诺都会谨慎一些,而如果深入沟通下去,无疑是拉近距离的猛剂。   而一般只要我一问,桀诺就会答,他说,“五大陆的人都排着队等我家的号呢。”   这么一听又有些地狱,我说,“有那么多人吗?”   桀诺:“是啊,除了敌对的商人,还有政治家,军事家,各个机构协会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们在我爷爷辈时就和我家建立了长期合作关系,杀人还会有优惠价呢,而这些人物要杀的对象往往也身居高位,身边都是保镖和军队,所以任务等级也特别高,暂时根本委派不到我的手上,分给我的,大都是民间目标。”   他往后靠在了沙发的靠背上,“就算是民间目标,也绝大部分和普通人不在一个阶级。不是有一句话吗?被人杀死的对象往往有被人杀死的理由。”   我:“……”   我:“……”   桀诺愣了一下,看向我。   他的眼睛在暗淡的夜色中呈现出了深不见底的黑色,又因窗外的大屏灯折射出幽蓝的光。   就像在窥视和观察,随后他试探性的低声说道,“抱歉……”   我觉得我可以听他这句道歉,我问,“你从几岁开始工作的?”   桀诺:“六岁吧,之所以用不确定的语气,是因为六岁那年的任务失败了。”   说到这里,桀诺盘起腿来正对着我,精神气明显提了上来,“我妈发了好大一通火,我爸爸和爷爷都露出了一副失望的表情,就好像我是一个不合格的杀人机器一样,然后把我关进刑讯室一个月,出来后又进行了三个月惨无人道的训练,哈!我总感觉我现在之所以对于那段记忆这么模糊,就是因为疼痛超出阈值了,我的大脑直接把那些经历屏蔽掉了。”   我也直起了腰,“哎——原来你会失败。”   桀诺:“我当然会失败啊,为什么这么问。”   我:“因为你一副什么都要做到,还要高效率做好的模样。”   桀诺一怔:“我在你看来是这样的啊。”   他好像很意外又很平静的接受了,“的确,从来没有人评价过我是什么样的人,我相对于家里人来说实在是太弱小了,我爷爷说我的资质不如他,也不如我爸爸,但我家只有我是内定的继承人,所以我的训练量似乎是有史以来最高的,和他们相比,我根本不算天才啊……”   这话可跟和门库说时不一样。   我肯定道,“你是天才啊。”   桀诺:“?”   我说,“常人在那样的训练下早就崩溃了,而你不仅挺了过来,也真的追赶上了父母的期望,所以我说你很厉害,你的强大是经过千锤百炼的。”   我:“幸好你是我的同伴,桀诺。”   “……”   过了一会儿,我发现桀诺没有回应,奇怪的看向他。   桀诺就像受到无形重创一样呆滞的看着我。   过了一会儿,他指着我说,“你这人……相当可怕啊……”   我:“?”   “……”   犹如打开了话匣子,桀诺几步凑过来站在我的床脚,还蹬掉拖鞋盘腿坐了上来,“我跟你说,我爸那个人超级古怪的,他们给我的第一个任务就是杀死入侵者,结果我没打过,他就站在一边揣着兜看着我,一脸冷漠道:桀诺,站起来,你已经脆弱到爬不起来了吗?但是啊但是啊,我清楚记得我当时完全不是入侵者的对手,也就是说继续打下去我必死无疑,我学的一直都是暗杀术,结果当时我们是在开阔的森林里对打,我的技巧根本用不出来……”   我往前挪了挪拉近和他的距离,模仿男人的语气道,“桀诺,站起来,你已经脆弱到爬不起来了吗——这样吗?”   桀诺哈哈大笑,“没错!就是这种阴沉沉的口吻,然后我就晕倒了,如今想来,当时他们是在测试我的胆量吧。”   我说:“与死亡的恐惧对抗吗?”   桀诺:“嗯,因为我当时真的以为自己要被杀死了,而我老爸竟然冷眼旁观。”   我惊奇道,“你们家真奇怪。”   桀诺:“是吧是吧,我晕倒后就发起了高烧,结果醒来竟然在刑讯室,但我没哭哦,眼泪只会引来更严厉的责罚。我意识清醒后第一件想到的就是:啊,原来我没被杀死啊,我老爸果然救我了。”   我:“你不会悲伤吗?”   他眼梢吊起,露出了一个很符合杀手的危险笑意,“不会哦,就算会,也早就忘记了。”   就像他曾说的,他被教育成这幅样子……   我说,“我会悲伤。”   桀诺收住笑意,看着我。   我把枕头压在手下,平静道,“在意的人如果受伤了,我会怒不可遏,像失去理智的发狂野兽。”   桀诺飞快的眨了眨眼,就像他此刻动摇的心神。   在意的人受伤了……发怒?   桀诺情不自禁的想到,他也会这样吗?他这样过吗?   失去理智的发狂野兽又是什么样子,赛丽竟然会这样吗?她曾这样过?   不,他怎么可能失去理智,对揍敌客而言,那是最愚蠢的。   桀诺说,“可是你好像是总能很冷静的类型。”   我:“是这样的,因为我很聪明。”   桀诺:“……”   我也觉得我很幽默。   当天晚上我们聊到了三点才睡,但早上起来仍然精力满满,我想念的确对我的身体有很大益处,以往怎么着也会觉得头脑昏沉。   门库驱车带我们去了特训的地点,一路上他揶揄后座的桀诺,即便不拜师还一直跟着他学习,“你可真是沾光了哦~我在猎人里也算是高手了。”   桀诺正和我研究报纸上新登的游戏新闻,毫不客气的回道,“高手?你自封的吗?我怎么也没看到什么权威奖项啊。”   门库:“我可是一星猎人,堂堂一星猎人!”   我和桀诺瞪大眼,桀诺:“骗人!”   我:“师傅你该不会想进阶二星吧……”   协会认定,在某个领域中有很大的成就,或是留下许多功绩的猎人才会受赠“一星猎人”的称号。   而二星猎人,要在满足一星猎人的条件下担任高官,并培育出获得星级的后辈猎人。   三星猎人是顶级猎人受封的称号,要达成历史性的发现或世界性伟大事业。   门库说,“如果你们有那个本事的话,让师傅我一跃晋升就是最好的回报了,听到没有~~”   我:“哦!”   桀诺:“不要这么轻易的答应他啊笨蛋!”   门库驾驶的车越跑越偏,他说,“你们啊,其实运气真——的好到爆的,能有我这么专业的猎人指导念,回家对着我的照片烧香感谢吧,要知道水见式是心源流自创的测试念系的方法,很多习得念能力的人是没人指导的,他们就算知道六大系的概念,也可能分不清自己到底擅长哪一类而走入歧途,能在最好的年纪最恰当的时机得到正确的指导,你们的前途有一半是握在我手中的。”   这点我不否认,事实上我的确很感谢门库,我说,“感谢大恩大德的门库师傅~~!”   桀诺:“喂!”   我顺便把桀诺的份也说了,“师傅,其实桀诺也很信服你,他非常认真的听你的话修炼呢。”   桀诺挥舞着手来捂我的嘴,我嬉笑着灵敏躲过,我们两个在后排一攻一躲,门库在驾驶座哈哈大笑,然后点开收音机播了一首劲爆的流行乐。   这种欢乐的气氛一直持续到了门库的目的地。   一片废土。   我们几乎开出了那座城市,桀诺嘀咕着回去要麻烦了,门库向我们展示了特训地点,“喏,看到这个门了吗?”   他得意道,“这是距今八百七十年以前的王族陵墓。”   我和桀诺都没见识过这种东西,惊奇道,“王族?”   “陵墓?”   门库:“是啊,我没告诉你们吧——我是遗迹猎人。”   他拍了拍大门的灰,“知道我为什么会成为一星猎人吗?这座陵墓也算是我的业绩…成就了,我把这里里里外外的开发,然后发现陵墓的主人当年花尽心思制作的各种机关就是为了迎接我这种人,所以我把最私密的地方…也就是他们安眠的地方保护了起来,剩下的则将作为参观景点开放。”   桀诺:“景点?”   我:“机关?”   门库:“但是维修队的进程一直不怎么样,因为机关复杂且危险,让游客冒然进入很不负责任,所以参观范围暂时定在了外围,而你们——”   “要去里面特训!”   桀诺打量了一下周围,皱眉道,“在这里?这个地方既没有商店也没有旅店,而我们要训练多久。”   门库:“那要取决于你们自己的进度了,完不成不能回去哦~”   桀诺似乎觉得无理荒谬般张开手,“这里?你是说我们要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呆几天甚至几个月吗?我还好,赛丽怎么办?她是女孩子啊。”   我:“……?”   原来他很细心的记得我是女生啊。   我故意矫揉造作的对门库做了一个应景的wink~   门库蹭蹭鼻子:“猎人分什么男女,处境都那么惊险了哪还有心思管那个,我之前探查遗迹的时候发现当地的有毒孢子会黏着在化学纤维上,和我的四个搭档们裸奔逃出来的。”   桀诺:“……”   桀诺哑巴了一瞬,嘁了一声,但他不让步,“不行,起码要有安全的休整空间。”   他和门库争论,我一时不知道是拒绝他的好意说我没关系,还是默不作声的等一个结果好。   然而结果是我们被门库从后面一把推进了陵墓。   “啰嗦死了,快进去!”   没有讲解,没有提醒,一段刺溜滑的天然滑道后,我们两个跌在了真正的大门前。   桀诺骂骂咧咧的站起身,自然的对我伸出手,“真是不讲道理,话都不给我们说完。”   我搭上他的手站起身,抬头就被一只威猛的兽类图腾凝视了。   我见过这东西的记载,是龙,而且是没有翅膀便能飞行的龙。   桀诺也看到了它,他一下子被吸引去了注意,半晌发出一声惊叹,“好酷~!”   我:“它的配色非常鲜艳漂亮。”   桀诺:“现实中我可没有见过这种幻兽,是不存在的幻想物种吗?”   他围着图腾转了一圈,“怎么感觉有点儿眼熟?”   我看向一旁的石碑解释:“似乎是人们信仰里的神兽。”   桀诺:“总之先进去看看里面是什么吧!”   他兴奋起来了,我也是。   我们两个都是效率极高的行动派,由桀诺推门,出于对门库的信任,我们都有些放松警惕。   谁知只是刚把脚踏进去,迎面便射来了一支箭矢,桀诺一个高难度下腰躲了过去,他的腰腹和地面简直是完美的平行线,我看得吹了声口哨,结果下一秒,第二支箭矢朝我飞来,我瞬间复刻了桀诺的动作。   不是我想炫,是这个情况下,没有其他的动作能让我快速躲避了。   我咬紧牙关猛地拔起身,和桀诺一左一右的跳开。   桀诺:“赛丽!”   我:“我没事!这机关不仅会自行启动,还带有追踪功能啊。”   话语间,已经有铺天盖地的箭矢朝我们射来,有了防备的我和桀诺灵巧的躲了过去,两波之后,桀诺说,“好像不怎么样啊……”   我:“一般这种时候不要乌鸦嘴……”   在这个仅有一百平方的空地上,我和桀诺被箭矢追踪来回躲避,运气不好时还要躲避射向对方的箭头,但还算在应付的范围内。   但三波过后,投射出来的竟然不再是箭,而是锋利的钢针,可谓铺天盖地,速度和密集程度让我头皮发麻,我下意识运转缠来防御,并拿出了随身携带的匕首防御。   桀诺没有带刀,但是他的利爪效果差不多,令我意外的是,他的两只手竟然能像蛇一样灵敏的挥动。   我:“那是什么招式?”   桀诺:“暗杀术,蛇活。没想到会用在这种地方。”   我还惊讶的发现,作为消耗品的箭竟然会被自动回收。   我说:“这样下去没完没了,难道师傅要我们锻炼躲避能力和防御力吗?”   桀诺:“也就这些能练了吧。”   话音刚落,下一波更强劲的攻击袭来了。   我们在这个机关里挣扎了一个多小时,缠无法再完美的抵御钢针的攻击力,气量比我小的桀诺用上了练,而这也让他的体力流失比我快了好几倍,到了后来,我们甚至无师自通了念的高级技巧“硬”,我有一瞬似乎还发动了将硬覆盖全身的“坚”。,   桀诺开始气喘,我观察着他,“不行,我们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停止,这样下去会没完没了。”   任何训练其实都只是训练而已,因为可以随时叫停,但是我们此刻不能抱有那种轻松心态。   又一波钢针雨点一样撒下来,我往桀诺背上一扑,桀诺踉跄两步,“喂!”   我喊道:“桀诺,金鸡独立!”   桀诺简直是最佳反应机器,当即立起了脚尖。   他浑身肌肉绷紧,我感觉身下的躯体硬得很有安全感,虽然他因为要承受我的重量且保持住平衡而时不时发抖打颤。   噼里啪啦的破空中,混入了一瞬轻不可闻的水滴声,是桀诺脸颊上滑落的汗。   暗器全部擦过我们的身体落空,我抱住桀诺的脖子缠住他的腰腹,他在完全镇静后缓缓抬手搂住了我的膝弯,“果然…赛丽,你也发现了。”   我说:“嗯,我们脚下的地板就是定位,它是活动的,既能回收暗器,又能锁定目标。”   我们现下的姿势不用想就很滑稽,不过没关系,反正没有第三人在场。   桀诺只有脚尖着地,卡在地砖的缝隙中,我知道他的腿脚功夫很强,作为杀手可以无声行走靠的便是脚掌的控制力,虽然我也能做到,但我坦言:“我的耐力不行,没有桀诺你这么厉害。”   桀诺稳稳背着我:“你只要不乱动就好,这个样子,我就算撑半小时都没问题。”   我扫视着四周想着对策,“如果找不到出口,我们总不能在这里耗到力竭,你快要撑不住了吧,到时候钢针就要扎穿你的皮肉了,你的伤才刚好。”   桀诺还有气力和我呛,“谁说我撑不住了!区区这点攻击…更何况把我扎成筛子我也不会皱一下眉头的。”   他勒紧了我的腿,我甚至感到了疼痛,   他的目光灼灼的盯着前方,声音染上了咬牙切齿的狠劲,“我不会让你受伤的,赛丽。”   我会保护你。   我的头顶冒出了一个问号。   突然,桀诺的脚跟落地了,膝盖还脱力的弯了一下。   糟了!   桀诺心惊的想到。   他刚才的心境发生了较大的波动,所以对念的掌控变弱了!   他瞬间感到周身的气松散开了,而暗器已然逼到了面前!   桀诺咬紧牙,猛得向后撤了一只脚,身体大幅度仰倒,只要让他挡在暗器的毕竟路线就好了!   而意料之外的情景在此发生,几乎要穿透他皮肤的暗器突然被爆发的气弹飞出去,噼里啪啦掉了满地。   桀诺:“……”   “……”   他喘着粗气,有些失神。   身旁传来了赛丽的声音,“笨蛋桀诺!这个时候就应该转过身去换我来迎接暗器,因为我的念还没有出现问题!而且我们挨在一起的主要目的就是让暗器的锚点变为一个啊,这样投射的数量就会减半,我们两个可以轮流用念防御。”   桀诺:“……”   他的理智已然将他刚才的行为批判成大错特错。   赛丽说,“放心吧,我会保护你的。”   啊……   桀诺轻轻眨了一下眼,微张的嘴唇忘记了闭合。   她说她会保护……我? [14]吸引力:我觉得我的嘴唇在混乱中擦过了不得了的东西   只有呼吸声的空间里,桀诺用难掩惊讶的声音问道,“你刚刚做了什么?”   我说:“不知道,我们之前没有试过这种吧,膨胀的气会把体表的所有东西都弹开,但可能是因为我们现在贴在一起?所以我的练自动把你也包裹了进去……不过是这个原理吗?还是说我用了‘周’?”   桀诺:“出去之后问问门库……可恶,那个混蛋。”   投射钢针的暗器口整齐排列在四面墙壁上,而墙壁也全由钢筋铁瓦组成,很难想象八百年前陵墓的主人是怎么建造的这一切,一定要破坏的话应该也是能做到的,无非是费些时间和体力,但是——   “在别人家墓地大搞破坏不好吧。”   桀诺:“你啊,这种时候的道德感诡异的高啊,门库把我们丢下来自生自灭时有考虑过我们会失误吗?”   我盯着活动的地面,凑在桀诺耳边道,“桀诺,你听我说……”   我把对策快速跟他讲完,微妙道,“……你的耳朵红什么?”   桀诺呲牙:“再说话滚下去!”   我:“不要哇,我的腿痛死了~!刚才是不是伤到了——”   桀诺一惊:“哎?真的吗!让我看看!”   我:“骗你的。”   桀诺:“……”   桀诺把手一松。   我搂紧他:“哎嘿~就算这样我也掉不下去!”   我们最后是靠把所有暗器收集起来,用带过来的野餐垫包裹住,让暗器口连续射了好几波空包弹才过关的。   “你们竟然用‘过关’这个词啊,真当这是游戏吗……”   门库在电话里嘶声哈气,不时配上一口喝酒的巴适声,“用了将近三个小时,比我预想到是要快上那么一点儿,不过这毕竟还只是入门,离你们真正要考验的……”   桀诺听得头冒井号,凑到话筒边大吼,“好了快点儿告诉我们怎么出去!这地方的门是单向!赛丽又不想对这里的东西造成破坏,不然我们早就硬闯出去了——”   门库啪的挂掉了电话。   我:“……”   我看向桀诺。   桀诺一抖:“……”   我又拨通了门库的电话,他秒接,“莫西莫西~这次是可爱的小赛丽还是讨厌的小桀诺~”   我:“是我哦师傅~”   桀诺气得在一旁挠墙。   我:“还有桀诺并不讨厌。”   桀诺猛地立住,站回了我身边。   门库问我们的通关方式,并说,“我当年啊也是想着不能破坏这里的机关,对于普通人而言,这些都是致命的攻击,可普通人哪里会进到人家的墓地呢?除了盗墓贼就是我这种不怕死的探险家了。我很震撼于这些精妙的机关,你们有注意到吗?那个密闭的房间里竟然一直有空气。”   我说:“嗯,但是我和桀诺找过了,没有通风管道。”   门库:“答案在你们的脚底,那些活动的砖块下是运输带,宽度和高度刚好能够一个成年人平躺上去,在运输带上转一个弯,趁你们没有被齿轮装填进弹筒时跑出来……”   动手能力超强的桀诺已经在另一边掀起了一块最不牢固的地板,“找到了!赛丽!”   我直接挂断了电话,“知道了师傅。”   被秒挂电话的门库:“……??”   我和桀诺灰头土脸的从运输带钻出来,抬头就看到门库坐在干干净净的靠椅上摇着红酒。   门库:“呦~”   我和桀诺惊呆了,“哪里来的椅子?”   我:“哪里来的红酒?”   门库:“想喝吗?未成年不能饮酒。”   这个地方的光亮要比刚才的房间好多了,那间机关密室里只有一些特殊晶石的光辉,而这里——是白炽灯。   我和桀诺踏过满是土腥味的隧道,迎面就看到了一个格外现代,装备齐全甚至装修都豪华无比的单间房。   我们两个眼睛亮起,桀诺对门库道,“原来这里有能住的地方啊。”   门库:“先去洗漱一下吧。”   在密室里折腾三个小时,我和桀诺满身的土和汗,所以欢呼一声就去淋浴了,淋浴间只有一个,桀诺揣着兜站在一边,“你先去吧,赛丽。”   我不推脱,拿着装有换洗衣物的背包走了进去。   外面,桀诺满脑子训练时发生的事,他坐在门库旁边的小马扎上问道,“气是可以包裹住生物进行防御的吗?”   门库:“嗯?”   桀诺比划了一下当时的情景,“我控制念时失误了,赛丽的气流淌在了我的身周,形成了缠的模样,但她说是用发抵御的攻击,这可能做到吗?”   门库若有所思。   桀诺补充道,“我到现在为止只能控制念停留在自己的身体,更别提在包裹住生物,在不伤害它的前提下保护它了,赛丽的气围住我的时候,我的感觉就像泡在温水里一样舒适。”   门库说,“听上去像是缠的高级应用技‘周’,用气包覆住道具的话,可以改变其威力,比如剑会更锋利,而子弹能拐弯,作为变化系或操作系来说更易上手且发挥空间更大…但你是生物,那些气看上去从赛丽身上蔓延至你的身体,但其实是停留在你的皮肤之外,并没有真正接触你,否则你只能感到寒冷和恶心,怎么可能温暖且舒适。如果是这样的话——”   他环起胸,嘴角咧起,脸上的笑意却掺杂着惊骇和不可置信,“那赛丽真是意外掌握了不得了的技巧,这种对气的控制技术,没有任何人指导的话,再联想你们当时的情况……完全是特殊环境下激发的潜能。”   桀诺:“特殊环境……激发的潜能?”   门库:“就是她想保护你。”   桀诺:“……”   门库靠在椅子上,低眸看桀诺,以他的视角,只能看到少年炸起的白发,刘海儿下的鼻尖,抿起的唇角和下颚。   哦呦~   门库无声笑了一下,“桀诺,你和赛丽认识多久了?”   桀诺抬眸瞥向他,“哈?”   他下意识想说这个问题不是已经出现过了吗,突然反应过来上次门库是单独问赛丽的,而他用了不光彩的偷听手段。   桀诺:“一个多月吧。”   “一个多月啊……”门库老神在在的把手伸向空中,然后掏出了一瓶啤酒。   桀诺看得眼睛都直了,“那是什么?”   “嗯?是我的念能力啊,我没告诉你们吗?”门库故作高深道,“看看出现在这里的一切,全部都是我用异能力造出来的。”   桀诺:“……”   桀诺:“哈?!”   他刷的站起身,“我刚才就想说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怎么会有水,而且这些家具的干净程度可不像摆在地下的,这是你的念能力?具现化?”   “不不不~”门库说,“是特质系能力,【可打包带走的房间】。一开始的设想是类似任意门那种,后来觉得太麻烦了,还是有一个绝对能让主人得到放松的休息区更好,所以就开发成了如今的样子——看看这个水,取之不尽,还有这个罐头,食材,燃气,哦对了…最重要的收音机,有了这些必需品,被困在洞穴了三年都可以过得很滋润……”   桀诺听他滔滔不绝的介绍自己的异能力,眼角开始抽搐,“你是说……你那么好的特质系天赋,就花在‘制造一个可以蜗居一辈子不用出门自给自足的房间’里?!”   门库:“是吧!非常棒吧!”   桀诺:“……!”   我推开淋浴间的门就听到了桀诺和门库的争执。   桀诺:“刚刚说的任意门多有实用价值啊,既然已经有了想法竟然还抛弃了,简直是浪费,还是说其实你只能想到一个概念却不能实现……”   门库:“你懂什么,出门在外不是只有打架杀人这种活动的,任意门会缩短最有趣的环节,那就是旅程!一步到位是很便捷很爽利没错,但是如果我被困在了某个地方无法逃出的话,那肯定是保有基础物资然后坚持到同伴来救援为好!”   桀诺:“……”   桀诺长吸一口气,“你刚刚举的例子很没智商哎,想要体验旅行的过程不用念能力不就好了,被困在了某个地方,有任意门就能立刻逃出来了!”   门库:“……”   门库:“重点当然不是这个!不是这个!”   我觉得他们在为不存在的问题吵架,而且涉及到这种话题后,门库竟然都变得很激动幼稚。   我抬手用毛巾擦着头发,正在吵架的两个人竟然都没发现我已经出来了。   桀诺:“那重点是什么?”   门库:“我说你啊,真是什么都想着‘最厉害’‘最实用’,你是什么需要高效运转的机器吗?念能力一定要开发得很华丽吗?本人喜欢就好了吧,要享受过程啊享受过程。”   桀诺:“过程?过程是最没有意义……”   门库突然道,“真的吗?”   桀诺一愣。   门库:“如果过程不重要,那么你现在为什么要跟赛丽在一起?”   桀诺张了张嘴,“这个是因为……不对,为什么突然扯到赛丽?”   门库:“如果是赛丽的话,一定能理解我为什么选择这种念能力。”   我:“?”   我被提问到了,那我解答:“我觉得是因为,师傅作为遗迹猎人,工作方面会和同伴一起行动,探索,遇到有趣的有研究价值的地方,就会在那里停下……”   我话还没说完,突然发现两人都一副受到惊吓的表情。   我:“……我抹消存在感的能力已经强大到这种程度了吗?”   门库拍了拍胸脯,“是绝,你用了绝?”   我说:“因为用绝的时候可以快速恢复体力。”   门库干笑了两声,似乎是被我吓到后有些心虚,“是嘛,你已经能熟练转换念的技巧了啊。”   桀诺的瞳孔像猫一样竖着,突然拿起毛巾向我这边走来,低眸道,“我去洗漱。”   刚刚的对话又有哪里刺激到他了吗?   我想了一下,然后就觉得无所谓了,桀诺从小接受的教育与普通人十分割裂,如果是普通人的心态和观念,根本没法在那种环境中活下去,所以在他踏出家门和我们认识后才会有那么多次意见冲突,相应的也会被那些“另类”吸引。   我还说,“不过‘任意门’的念能力听上去新奇且厉害,师傅放弃它的根本原因还是练不成吧。”   门库:“……”   门库:“赛丽,你是站在哪一边的?”   桀诺的脚步微顿。   我:“特质系虽然很特殊,但能力开发还是要看人的性格和喜好,我很喜欢【可以打包带走的房间】哦,因为这个房间里是恒温的,干净的,我和桀诺就能专心训练了……”   桀诺看着我。   突然,门库说,“你们好像误会了,这个房间只有我住。”   我和桀诺:“……”   我和桀诺:“哎?”   门库翘着二郎腿,“你们是来特训的,不是来度假的。”   桀诺皱起眉,“我就算了,赛丽是女孩子啊!”   这句台词是不是发生过?   门库:“她是猎人。”   桀诺:“你故意的。”   门库:“没错。”   “……”   我一把拉住桀诺,推他去洗漱,“好了好了~其实我和你一起睡野餐垫就很好了~!”   桀诺朝门库抗议的声音小了下去。   我们当天的特训并没有结束,洗漱完吃了些食物,休息了半个小时等食物转化成能量,就被门库带去了陵墓的更深处。   我觉得我简直受到了惨无人道的折磨,门库是恶魔。   他说我们一开始的暗器房间是开胃菜,真正的特训其实更为枯燥且艰难。我和桀诺的腰背各自绑上了一块磁铁,而面前是一段凹槽,里面浮动着一块更大的磁铁,背后的墙壁上也镶嵌了一块,磁铁的两级排列可以形容为S-ns-N-N-sn-S。   字母大小对应磁场强弱。   也就是说我和桀诺要在对抗前后磁铁吸力的同时,将面前的相斥极合到一起。   桀诺说:“这怎么可能成?我们两个的推力都是不等的。”   门库:“调整磁矩就好了。你就往后退多一些,这样你将承受更多的吸力,来抵消掉你的推力,同时赛丽也会往前走,受到更少的吸力。等你们两个能维持住某种平衡,掌握对方的状态,对方的力量,基本就能成了吧。”   这竟然还是个力的分析题。   说着,门库帮我们调整好了站位,一把打开了电源,我顿时感受到了巨大的拉扯力。   但幸好我和桀诺的反应都很快,在地面被我滑行出了半米痕迹后,我们终于保持在了原处。   我和桀诺咬牙切齿的做这种抗阻训练,这比在健身房里举铁难多了!现场都是我们两个拼命的喊声,然后门库拿出收音机,播放起了抒情的流行乐。   他在一边好整以暇的做着讲解,“不觉得这很浪漫吗~你们两个要拼尽全力的走近对方,然后让两颗心贴在一起~~~”   说着他还唱了两声歌。   我哪有心思听他在讲什么,只知道自己的胳膊一旦打弯就完蛋了。   就这么僵持了一个小时,果然是我率先撑不住,桀诺突然感到来自前方的力一松,心下顿感不妙,“糟了!”   他立刻停止了施力,可是晚了,斥力和吸力已经把我拽飞了出去。   “赛丽!”   我整个人撞在了背后的磁铁上,然后牢牢被吸住了。   桀诺跑到我面前来拽住我的小腿,“我来救你了!”   他的表情可不像是救人的急切,而像是在忍着笑意。   是的,我也觉得我被吸在墙上动颤不得的模样很滑稽。   桀诺把我拉下来,便开始扯我腰上的束缚带,他的笑意已经忍不住了,近乎是笑着说,“再等一下,我把你拽下来——”   其实我觉得这个时候让门库关闭电源就好了。   突然,门库真的关闭了电源。   我们两个都下意识远离了墙壁,还没等我缓口气,一阵电流的刺啦声响起,我面前的N极亮了,身后的S极却没有。   再重申一次,我和桀诺正和N/S站在一条水平线,他身上携带ns,我身上携带sn,原本我们是互相排斥的,可水平线左端的N被启动,这就导致我被前方吸引,他被从后方推了一把。   我们狼狈的撞在了一起,因下意识防护的肢体反应,我们还抱着滚在了地上。   我觉得我的嘴唇在混乱中擦过了不得了的东西,温热且湿软。   旁边看戏的门库发出了欢快的笑声,我撑起上半身甩了两下头,正对上桀诺不知所措的眼神。   他用手肘半撑起上半身,呆滞的望着我,一双瞳孔在轻轻震颤。   作者有话说:   kisskiss[好运莲莲] [15]相处:他还会围观我给我爸做保养   我的手不受控制的擦了擦嘴唇,我说不好意思。   桀诺:“……”   我转头控诉门库的恶趣味,回头打算把桀诺拉起来,却看到桀诺颤抖了一下,他低下头在地上蹭蹭的往后搓远了一点儿,就像被什么洪水猛兽吓到的猫一样,随后他自己站起了身,整一连串动作都非常迅速,迅速得有点儿滑稽。   我:“抱歉,我刚刚是不是碰到了你的……”   桀诺用手背抵住了嘴唇,眼周的皮肤迅速漫上了红意,还没缓过劲来。   他的反应其实不算古怪,但的确不符合平日的他,不然他现在应该和我一起控诉门库的恶作剧,我想他真的在意。   于是我探过头去看他,“桀诺?”   桀诺把我的脸推到了一边,“……不要凑那么近。”   我:“抱歉,那个是意外。”   其实我觉得不用反复提及这件事,训练总是狼狈不堪的,因为环境和状态等等因素,就像他在猎考时当着我的面换衣服,人之常情,嗯。   但是桀诺好像一副大受打击的模样,我不禁思考难道他们家的教育严格到这种地步,是不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禁忌?比如嘴唇是不能被外人玷污的神圣之地?   我被我脑补到的荒谬论调逗笑了,然后亮出了拿手技,对他露出了邪魅的微笑,“原来你是这么敏感的类型啊,桀诺。”   桀诺:“……”   我:“不能站在你的身后,不能凑近睡觉的你,不能在你耳边说话,哦~你是神经纤细的大少爷。”   大概我的姿态真的贱贱的,桀诺的节奏又被我带着走了,“你说的那些本来就不能轻易做,笨蛋赛丽。”   我:“强词夺理。”   桀诺:“哈?”   我走近他对着他的脖子吹气,桀诺瞪圆了眼睛,瞳孔放大,肩膀耸起,浑身的气都变得纠缠起来。   我指着他大笑起来:“哈哈哈哈真的会这样!”   桀诺反手捂住脖子,有些羞恼于我的笑声,“赛丽!”   我:“你的脸红了。”   桀诺:“是你瞎了。”   我们瞬间便过起招来,还是我不敌桀诺,被他反手勒住了脖子,我紧紧扣着他的小臂,求饶道,“我已经道歉了道歉了,我刚才不是有意跌倒的,不好意思桀诺~”   桀诺瞥眸看着我。   忽然,他转过了脸,悠长且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这气叹得我有些莫名。   但他的注意力被我转移,这茬应该又被揭过了。   事后我还听到了门库特意对桀诺发出了嗤笑声,那个笑声含着揶揄和哄笑的意味,很像挑衅,又带有长辈的宠溺感。   桀诺朝他炸毛,“干什么?”   门库:“记得感谢我。”   桀诺猛抬手臂挡在身前,不可置信的盯着他,“哈?哈?”   我们在陵墓里开始了无休止的训练,我后来也摸到了些诀窍,比如让一部分气聚集在脚底可以更稳固,一部分聚集在手边可以施展出更大的力气,门库随时调整着电流的强度,确保我们每天都会练到力竭而倒。   他还说,“年轻人的身体恢复快,练得再狠都没关系。”   他说的真对。   不和磁场对抗时,我们就会抓只在这座陵墓里生长的一种孢子,它整体像团棉花一样,可用气轻轻一碰就会如蒲公英一样散开,门库让我们用手捧着放进缸里,直到填满。我必须时刻注意身体部位的凝和绝,一度练到大脑里除了凝和绝的指示便没有其他东西了。   因为手机只有通话拍照发短信玩傻瓜游戏的功能,我和桀诺平时的娱乐方式就是看书和听收音机,然后便是聊天。   漫无目的的,聊天。   陵墓里的时间似乎变得很漫长,门库去睡觉的时候,我和桀诺就躺在唯一一张还健全的野餐垫上,身下是较松软的土堆,这座墓穴不知道用了什么特殊方法,竟然一只蚊虫都没看见过,枕头是我们的衣服,刚住了豪华酒店就住这个,真是别有一番滋味。   起初我们两个会趴在床上,肩膀挨着肩膀,拿手电筒照射墙壁上雕刻的壁画,   我:“看上去像是主人家的生平啊。”   桀诺:“毕竟是王族,有财力和人力做这种事。”   我:“一个坟墓要修得这么高大吗?”   我爸还住小小单间。   桀诺:“可能他们真的没什么事做吧。况且统治阶级嘛,吃众人肉喝众人血,想干什么都是拍脑子就干的事。”   我说:“但是师傅说了一句话我还蛮在意的。”   桀诺瞥眸看向我,“什么?”   我:“【陵墓的主人花尽心思制作的各种机关就是为了迎接我这种人】——花尽心思,迎接,我这种人。”   桀诺:“……”   桀诺轻轻叹了一口气,低下身子,将脸颊抵在了手臂上,却抬着眼眸看着我:“有时候我真佩服你的脑袋,总是留意到表面上很寻常,但其实是要害的点。”   我朝他得意道,“又被我扳回一局?”   桀诺翻过身仰躺,一手枕在脑后一手扯了扯毯子,“我是不知道设计坟墓有什么用啦,人都死了,身体化为黄土,没有意识的躯壳而已,特意搞得那么华丽,是想吸引客人吗?”   我撑着脸颊看他,“是主人的爱好吧。他一直想当个工程师,但他是王族,年轻时修了经济学和国际沟通,不能走工程师的路,所以后来都在自己钻研,然后把所有热枕都抛给了陵墓的机关术。”   桀诺拖起了长腔,“哎……”   桀诺:“你在哪得知的?”   “你看那里。”我把手电筒的光束控制到壁画最角落的字迹上,“是艺术家得意的签名。这面壁画是他亲手雕刻的。”   “……”   桀诺看了一眼,缓缓将视线移向我。   他的视线带着难以言喻的沉重感,就像看透了我什么一般。   “赛丽……”他道,“你的观察力很好,悟性很高,看待他人的目光也总是很平和全面,去哪里都不会差。”   不,其实他想说……   这种才能为什么要背负那么沉重的东西。   如果她一心追求自己喜欢的领域,绝对会大放异彩。   我:“你为什么突然夸我,是做了亏心事还是有事求我?”   桀诺眼角一挑,“难得我说了那么好听的话,好好受着!”   除了好奇心大发的探索陵墓的秘密,我和桀诺能聊的就是知识和记忆。   他会和我吐槽他过往的工作,比如某些情况下,两个敌对者会同时雇佣揍敌客来杀死对方。   我惊讶极了,“你们会同时接下这两种任务吗?”   桀诺:“会啊,其实我的家族成员间也多少有竞争关系,谁能率先拿下目标的人头,谁就能拿到报酬。而且请动我爸和我爷爷的价钱是不一样的,另一种意义上简直是财力的比拼。”   我:“你们家好能来财啊……”   桀诺:“哈哈哈哈,你的关注点果然都是这些啊。”   我说,“因为我的生活和你相比真的很普通嘛。”   桀诺:“骗人,你的身手和体格远超常人,很难想象你是普通家庭的孩子。”   我:“我妈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死了,我爸爸一年内能带我搬家三次。”   桀诺:“哎?”   我:“现在想来,他其实早就在躲避追杀。”   杰诺:“那你们家真的很奇怪啊……”   我朝他微笑,“坐拥整座山的人一定不能理解颠沛流离。”   桀诺深以为然,“没错,这个很像旅居吧。”   其实我也诧异,我和桀诺竟然能把这些东西聊出很有趣的感觉,大概因为桀诺根本不是正常人,他的认知里,于普通人而言辛苦且痛苦的搬迁是没有拘束的自由象征。   我们在陵墓里会一起坐在水盆边洗衣服,我适应良好,桀诺就会发点儿少爷脾气,大力在搓衣板上揉着衣服,控诉门库不让我们用洗衣机就算了,竟然还不让他出去买新衣服,衣服这种东西就是一次性消耗品。   我:“……”   我把衣服洗得香香的,挂在晾衣绳上等它自然风干。   这么两件无袖老头衫,我换着穿。   半个月后,我突然发现我的胳膊线条非常明显,然后向桀诺展示我悄然生长的肌肉。   桀诺肯定了我的变化,然后突然掀起衣服来向我展示他的八块腹肌。   我:“?”   我说:“脱掉衣服看得能更清楚些。”   桀诺脸一红,“得寸进尺。”   因为我们干什么都在一起,桀诺甚至会旁观我给我爸做保养。   又过了半个月,我的推力明显上涨,门库让我和桀诺对打,他犀利的点评我说我的体术就是一滩烂泥,只是有些小聪明和反应力。   我没有反驳,我觉得低调些也挺好的,因为我自己知道,这些小聪明和反应力非常难得,只要是我能想到的动作,全都可以复刻出来。   桀诺帮我说话,“但是她的脑子很灵活,战斗靠得是随机应变,没有固定的招式框住反而更出其不意。”   我作感动状。   桀诺转头又对我说,“可是相比我来说还是差远了,因为我不仅会招式还有实战经验还很聪明。”   我盯着他一本正经道:“我一定会拉爆你的。”   桀诺:“……”   我是认真的。   于是我白日的训练项目又加了一条,和桀诺打架,他这个人好像什么都学过,柔术泰拳搏击,融会贯通,全招架在我身上了,门库看得啧啧称奇,还偷偷对我说他都不一定打得过桀诺。   原来桀诺说当我师傅是认真的。   我的进步神速,桀诺的笑容再次消失了,他第一天时还有逗我的意思,后来表情越来越严肃,不过一周,我就看到他和我对打时脸颊上挂的冷汗,身体呈紧绷的应激状。   我问他为什么会这样。   他:“哈?只是对付强敌的备战状态而已。”   虽然如此,其实我也没有在桀诺那捞到什么好处,他十年的训练生涯不是白给的。   陵墓训练的两个月后,桀诺揪着头发说长长了,门库自告奋勇的要给他修剪,他说,“才不要嘞,你绝对会报复我。”   门库:“我哪是这么讨厌的人。”   他向门库请假,说要出去工作,半个月后回。   他:“我的念能力修炼也算有一定成绩了,正好这次试试效果。”   他走后,门库若有所思的问我,“他小小年纪就要工作了吗?”   我说,“为什么你还没有发现啊,师傅,桀诺是杀手啊。”   门库还在碎碎念着桀诺的与众不同,听到我的话呆滞的转向我。   我想他是因为生活太纯粹了,才在听到杀手这个名字后露出完全不在状态的表情。他的猎人日常大概就是在深山野林里冒险,因为他才三十多岁却能拿到一星猎人的成就,一定把人生的大部分时间都用在了钻研上。   门库明白过来后就摸着下巴琢磨道,“原来杀手就是这种气质啊,十三岁就要出来工作了吗?我本来还以为他是什么贵族的私生子,黑手党的少主。”   我吐槽他的幻想力,并说,“桀诺好像七岁就开始离家出任务了。”   门库震惊道:“七岁,个子也就一米二三的小男孩儿!就出来工作了?!他也就到目标人物的腰吧!”   我也觉得这不合理。   因为他的体型绝对有碍于技术的发挥,他说他的爸爸爷爷在杀人时能让目标不留一滴血,除了熟练度的问题应该还有操作难度的因素,桀诺必须要跳起来才能挖到对象的心脏。   说到这时我看到门库不可思议的望着我。   他这个时候的表情甚至有些僵硬,眼神透出几分悚然来,就像觉得我很可怕一样。   我有些没反应过来,问他怎么了。   门库问我是不是也在杀手家族里出来的。   我:“……”   门库突然露出了便秘脸,一手搭在我的肩膀上认真道,“赛丽……不管你经历了什么,但愿…这份与众不同的思维模式不会让你处于危险之中。”   我觉得他太多虑了。   桀诺离开的两周内,我有了必杀技的明确设想,我想他回来后就会发现我的进度超过了他,然后急得跳脚。   然而就在我练得非常沉浸时,老家的邻居阿姨给我打电话了。   她说,“赛丽啊……你家里着火了,一切都烧没了。”   作者有话说:   要来了要来了[摊手] [16]悬赏: 目标人物介绍里,赫然是一张赛丽缇娅的照片   邻居阿姨打来电话之前,桀诺正和我发短信说他正在开飞行船,还拍了一张照片给我显摆他的驾驶位,通往目标人物的航线很多时候都需要等待/绕远路,所以他如果赶时间的话,会直接租飞行船。   他还讲了租赁费,加油站,降落申请等等事项,我问他为什么全程都没有协助人员,他家不是有很多管家吗?   桀诺说他们家的管家也是有所属的,比如大部分精锐都听命于他爸妈或爷爷,下面有见习管家在培养,他还没有专门的管家,带管家出门就等于被家人监视,且还会被唠叨。   我本来和他聊得起劲,邻居阿姨的电话顿时让我把他抛在了脑后。   “不过你放心,没有人员伤亡,就是房子……”   我问了邻居阿姨起火的时间和原因,我走之前明确关闭了煤气电源,家里也没有蜡烛什么的,她说现在还没有查清着火点,火是晚上着的,大家都习惯早睡,所以火势被发现时已经无法挽回,连我们院子里的枣树都烧没了。   她道,“警察说应该是孩子们淘气,误点了房子,要么就是野生动物,因为你家的油桶被打翻了,火才会烧得这么旺……”   邻居阿姨很担心我,这种阵势的无妄之灾对她来说是不小的打击,所以她的电话里一直安慰我,“你和赛斯其实也不用着急回来的,旅游一趟不容易,房子我们会帮你打扫一下,家具如果不能再用的话我们就帮你丢掉,坏掉的让我哥哥再给你们打一套,幸好你们为了这趟旅行把钱都带走了……”   我和她说谢谢,许久未通话,她一时聊嗨了,问我玩得怎么样,去了哪些地方,赛斯呢。   我把大城市的繁华全都告诉了她,还说我和我爸住了一晚上快上百万的总统套房,因为抽中了免费体验券。   “天呐!那你们真是最幸运的人!那样的房子我见都没见过呢~”   挂断电话前她让我记得寄照片给她,我说好的。   等我把手机塞回兜里,回神就看到门库欲言又止的表情。   我说:“当然是骗她的,普通人不用知道我们的世界。”   门库:“……”   门库:“你说得对。”   我想我家里是被人翻了一遍后再一把火消灭所有痕迹的,幸亏我临走前把所有有用的东西都寄存在了别处,这个时候该哭的应该是我的房东,想想还有些对不起她,等有钱了给她些补偿费吧。   我摸了摸我爸,庆幸我当时不是把他埋了,而是把他烧了。   他死前跟我说一定不要让别人知道我们的秘密,所以杀他的人必定为了长生而来,虽然也有其他可能,但我笃定和长生脱不了干系。可是为了长生又杀死了他,这是我有些想不通的,难道说仇人就是为了得到我爸与众不同的这具躯体吗?——这个猜想在我家被人蹲点后大幅增加了被证实的可能性。   门库有些想安慰我,我通话时没有避着他,所以他听得一清二楚。   我说:“我没有事,那个房子烧就烧了,毕竟也没有人住了。”   虽然也是回忆,不过我爸带着我一年搬三次家,一定要找回忆的话我可以去别处。   门库不知道,他以为我和我家人的最后念想被一场意外毁了,一定很伤心,当天竟然让我住他的念能力房间。   我有些魂不守舍,他更加坚定了我在悲伤,还说训练干脆也不做了,休息一天没关系。   我对他说,“你能查到进出萨维吉共和国联茵市第八线路的出入人员吗?”   门库:“什什什么?”   我说,“萨维吉共和国,联茵市,这是我之前所在的国家,第八线路是唯一通往我家的铁路,所有出入镇的成员都会在那里查到,一般来说一周只有一趟,一趟可能也就坐十几个人,而其中大部分都是去市中心采买物资的村民。”   见门库有些发愣,我盯着他说,“我家没有油。”   这是蓄意为之的纵火。   门库瞬间反应过来,他的神情同样严肃,“你是说,这是你的仇人为了得到某样东西重闯了你的家?”   我应了一声,“而且我的国家有限行令,除了带有本国的车牌,其他任何私家车,旅游团,飞行船。都不能驶入,所以他们一定是坐第八线路。”   门库摩擦着下巴道,“萨维吉共和国,好小众的国家啊,我没有听说过,它属于哪个大陆?”   我告诉了他,他挠着头发搬出了电脑,上网查资料,“果然,你们的国家相对来说还蛮封闭的,可能有经济落后的因素在吧……喔,还有很多特殊习俗……等等,不能火葬?”   他猛地看向我爸。   我:“我是移民的。”   门库:“哦哦。”   我跟门库说,火是昨晚烧的,第八线路的列车今早有一班,很大可能纵火者已经离开,那么就先从乘客记录入手,仇人终于露出了一丝线索,机不可失。   门库:“要查乘客记录需要许可证,况且我们现在相隔这么远。”   我问他有没有猎人协会的专线。   门库:“我没有,但是我认识的人有。”   我:“尼特罗老爷子吗?”   门库:“嗯。”   他当即就拨通了尼特罗的电话,“我想师傅他应该会同意帮忙的吧……”   尼特罗没有出面,但我要到了线路,我以猎人官号给我家那边的警察局打了通电话,又给铁路局打了过去,当着门库的面用他目瞪口呆的成熟声线和对方交涉,特意夸大了情况的严重性,比如耽误了时间就会造成更大的损失,可能让协会从此对他们那个地方的公安能力抱有怀疑。因为有猎人的称号,又说要抓捕纵火犯,他们很快就表示了配合。   情报拿到手后,我飞速处理完信息,有些惊讶。   根据安检监控,那是两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且竟然租了一辆飞行船,申请的降落地是我在的这座城市。   门库:“有直飞线,只不过要等半天,他们自己租船会额外花二十倍的钱,但这样就不需要过安检。”   门库:“为什么降落点会特意选在这里?是巧合吗?”   门库看向我,“赛丽,你打算……”   我的声音平静到诡异,我说:“追。”   ……   另一边,很久没收到赛丽的短信的桀诺以为她在训练,便也没有再打扰她,他检查了一遍飞船的航线,回身对着贴在墙上的靶子张开手,掌心投放出了一团念气。   那团气在即将靠近靶子时散开,只是让纸壳颤动了一下。   “还差一点儿……”桀诺嘟囔了一声,“除了放出的距离,还要控制气的量,果然不是那么容易的啊……嘛,对赛丽来说更困难就是了,等着吧,回去让她大吃一惊。”   他专心训练,一旁放着的电脑里传来了一声邮件提示。   过了一会儿,同一账户又发了一封邮件,里面写着,“尾号450的那个单子不用你做了,情况有变,老爷会出马。”   尾号450的单子。   目标人物介绍里,赫然是一张赛丽缇娅的照片。   作者有话说:   是的,赛丽被悬赏了[让我康康]   下一章就入v啦!今天晚上十二点,谢谢老大们的支持!到时候给老大们发小红包!   点击就看奇妙追逐战,揍敌客吵架(?),揍敌客家斗(?) [17]追鲨:赛丽是……我的朋友   我跟着门库到了市区,他开车开得飞快,不知道是怕我等不及还是怎么,我们来时两个多小时的车程,他狂飙了一个小时就把我带到了目的地,下车时我的心率都还没稳下来,门库就对我说,“我的技术很不错吧,我在我的同伴里是驾驶水平最高的那位了,别说公路了,只要不是九十度的坡我都能开,像今天这种情况开足马力半个小时就到了……唔,就是有点儿毁车。”   我对着墙角呕了几下,门库念叨着“没听说你晕车啊”“难道没休息好吗”“是不是饭吃多了,早跟你说过吃饭的时候慢着点儿不然容易胀气”,我擦干净嘴,对他说,“谢谢师傅。”   没忍住,我还是说了一句,“你今天有点儿吵。”   门库有些亢奋。   但我大概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兴奋,因为牵扯进了我的复仇案,他出于引导者保护者的心态,连我的那份也包裹进来了,不是有个说法吗,队伍里如果有一个人非常焦躁急切,其他人就会冷静下来,而反之亦然。   我在路边买了帽子作掩饰,把自己打扮成小男孩儿的模样,叫门库也戴上眼镜,稍微乔装一下。   我们要抓住那两个人,问他们为什么要到我家去,烧我家的房子,到底抱着什么目的。   我觉得这种跟踪和抓捕的行径很像赏金猎人会做的,我还特地在心里预留了刑讯这一选项,就在我沉下心在机场观察时,突然发现门库在踮脚,他坐在公共椅子上,腿一刻不停的抖着,起初我还以为这是他的伪装,后来我发现他在紧张。   原来如此,他不擅长做这种事。   回想一下,门库的确是心地很善良的人,虽然他吸烟还好赌,桀诺说赌的人都是控制不住欲望的人渣,但他虽然赌空家底却没有去借贷,也没有丧失人性,没钱之后还马上出来工作,是保有底线的类型,而他虽然性格有些恶劣,但却对真正生活在黑暗世界里的人陌生且忌惮,还警告我远离桀诺,因为他之前的人生里完全没有接触过这类人。   我跟他说,“如果你应付不来的话,可以不参与。”   门库:“你说什么鬼话,你要冒险我会放着不管吗?这和看你一脚踩进黑泥而我袖手旁观有什么区别?”   我觉得他言重了,然后我换了个说法,“你跟踪技术怎么样?”   我们总不能在机场开打。   门库刚想吹牛,我:“和桀诺比呢?”   门库:“……”   门库:“不一样,那小子是专业的,走路没声只是基础中的基础。”   我:“桀诺说我的跟踪技术大概是他的八成。”   门库有些惊讶:“什么?”   我:“但是除了技术,我天生好像就不容易被发现,认真起来后会被他当成植物,空气,路人,所以我的追踪能力总体是超过桀诺的。”   桀诺承认我这点时倒是非常大方,他说他从三岁起就被迫做跟踪训练,一开始是跟踪普通人,普通人进阶就是干保镖雇佣兵行业的人,也跟踪过野兽,他们家的管家,然后是妈妈,爸爸,不过跟踪爸妈时会被发现,但是不会被找到藏身处。   门库似乎有些尴尬,“我的绝用得非常好。”   我说:“希望你不会让我被发现。”   门库:“……”   门库一拳打在了我的脑门上,“竟然瞧不起师傅。”   我笑了几声。   因为我的话,门库不再腿抖了,因为他被激起了好胜心,人一旦火气上头,就不会多思多虑了。   我们等了半个小时,终于等到了目标,我一眼就发现他们之中有一个人会念,这更加肯定了他们的疑点。   门库:“怎么样?”   我:“缠的运用还可以,肢体动作太散漫了,警惕性不高,不怎么样。”   门库:“说得不错。他不算是念能力高手,看着也就是入门。你进步很快。”   门库:“要上吗?要上了。”   我瞥了他一眼,这人竟然还会自己给自己打气。   我们一直跟着那两个人到市区,先是摆渡车,后是计程车,直到他们拐到了黑漆漆的巷子,我知道是下手的好时机,和门库一左一右蹲在巷口,在他们的影子越来越近后瞬间冲出去,一人一个将他们撩到了。   “什么?!”   “可恶,你们是什么人?!”   两人果然没有发现被跟踪了,被我们压在地上时震惊且慌乱。   我拿匕首抵住一个人的脖子,没有悬浮,而是切实将刀刃割进了肉里,我阴森道,“你去联茵市做什么?”   我问了他我想知道的一切,他的目的,他的顶头上司,他从哪里得来的情报,他来这里想要做什么,他是否认识赛斯,又是否认识赫奇思佩迪,门库在一旁安静的当着镇压摆设,我回头去问被我们抓住的另一个人时,正看到他用一种格外悲伤的眼神看着我。   我的嘴自动打趣道:“难道要我来安慰你吗?”   门库低下了眸,没像平时一样嘴不把门。我不知道他在脑补什么,可能是在设身处地的为我伤心吧,我也不知道我现在的做法在他看来是什么样,愤怒吗?神经质吗?   我抓住的人叫吉米,是不会念能力的那位,他全程胆战心惊,汗流得比谁都快都多,他说去联茵市是旅游,没听过赛斯的名字,有时候失态到吼叫起来,就像我的刀真的把他吓到失神了,可我说出赫奇思的名字时,他突然一片冷静,诡异的冷静。   那一刻他的所有表情都消失了,一直嚎叫着饶命的嘴也停止了,他用一种恐怖的眼神望着我,是惊惧,但不是对我的惊惧。   下一秒。我意识到了什么,伸手去卸他的下巴,但是他还是快了我一步,他吞药自尽了。   我:“……”   我啧了一声,看向了被门库看着的另一个人——明显更耐造也地位更高的念能力者。   念能力者叫托马,名字一样潦草,鬼知道是不是假名,我说,“如果你想像他一样自杀也没关系,我有方法知道你的家人,也能通过中介所查到你受雇于谁,如果没有就花钱买,还不行就让念能力者解读你们的尸体,我能找到你们就代表我有这个能力。我也不想对你们怎么样,本质上我们之间没有仇怨,你告诉我我想知道的,我放你离开,并且保证,我们之间绝对没有见过面。”   托马:“……”   他长得格外高大,雇佣兵的体型,但竟然被门库压制得不能反抗。   我说,“这个方式不行我们也可以换一个,如果你不以情报化解我的愤怒的话,你的朋友,家人,我会一一找过去,并且……”   我适当留白,露出了桀诺经典的杀手表情,也就是会让门库心惊胆战的,生活在黑暗世界才会有的眼神。   不要惊讶,我这个人真的模仿能力很强,桀诺在我面前做过一次的招式我就能复刻,他的神态和语气我同样能照搬,那种风味真是只有杀手本人做才会感到透心凉的寒意,像电视上演的那些,纯属摆pose装逼。   托马的表情变了。   门库的表情更变了。   他站在托马的身后,朝我露出了“你在搞什么”“你竟然还有这么一面”的惊讶表情。   我保持着桀诺工作时的状态,托马明显吓到了,一直冷静的脸上滑下了冷汗。   过了一会儿,他却说,“不用威胁我,你的威胁对我来说不起作用,因为我如果透露了那个人的情报,一样会被处死……我的家人更不会被排除在外,只会有比我更惨烈的下场。”   门库有些惊异,我也确定了,这种狠厉残酷的做派来自黑手党。   托马:“而且说到底,我的地位其实根本够不到那个人的身边,只是那个人心腹的一个打手罢了,那种人物做事向来是吩咐属下,让属下包办,一个人悠闲安稳的坐在宝座上。”   我有些回过味来。   这个人真的不是在透露雇主情报吗?他如果在正常状态下肯定不会说如此带有个人色彩的话,他现在其实比他想象得要紧张焦虑。   我继续加码:“如果你肯透露情报,我就秘密把你的家人转移出来。”   门库的眼角抽搐了一下,我其实觉得他看我的目光中是有赞赏的。   托马动摇了一下,随后,对于雇主的恐惧还是超过了所谓新生的诱惑,他突然变了一副态度,对我说,“你这种小姑娘,怎么可能跟他们对抗,连猎人协会都不会斗他,你已经被他们盯上了,此时不忙着逃命,反而想掌握主动权吗?哈哈……你会死得很惨的。”   门库对着他的脸揍了一拳,   我得到了关键线索,“他们”。一个组织?家族?团队?联盟?黑手党内的高层联盟?宝座?   倏然,托马的手中出现了一把枪,朝着身后便开了一枪,门库条件反射的闪避,托马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我听到门库喊了一声“不好!”,可枪口始终没有转向我。   托马双手被束在身后,太高手臂调整枪口,对着自己的后背连开数枪。   “砰,砰,砰!”   有一抢穿过他的屁股呈斜线从他下腹穿出,把他的下半身都打烂了,剩下的几枪威力骤减,像普通子弹一样射入了胸口。   门库快速凑到我身边,“是具现化系。”   具现化出了威力堪比散弹的手枪。   然后随着本人受伤,对念的控制变弱,所以没把自己一击送上西天。他因为较常人更旺盛的生命力而没有立刻死去,在地上苟延残喘。   我说:“何必呢,选这种死法。”   他竟然笑了,“这样还能拿一些抚恤金,是以光荣战死的身份离开的。”   没救了。   我拿湿巾擦了擦手,“走吧。”   门库打了警察局的电话,对我说我们要去做笔录。   我:“安东尔为什么不需要做?”   门库:“因为当时你们是被追杀的,算是反击,且你们重伤,由我担保,很轻易就揭过去了,警察局和猎人协会都拿到了说法,这回这个有些难办,不过我们事出有因,走流程就好了。”   于是我们到了警察局。   路上,我和门库讨论托马的话,那句“连猎人协会都不敢和他们斗”。   我说:“一,‘他们’是总统阶级,甚至是五大陆的总统阶级,但因为吉米和托马的做派不像政府人士,所以先排除。二,未划进五大陆的国家领导人,或者王子,属于封建统治阶级。三,世界最强的犯罪团伙,会让赏金猎人束手无措的强大邪恶人员。”   门库:“这几点,有政治牵扯,利益和实力问题,两者之间起冲突的话的确麻烦,但是我并不能认同‘不敢’这个词,猎人协会是世界性公认的强大组织。”   我:“所以说,托马的话只是带有个人色彩的描述而已。他不敢所以认为猎人协会也不敢,换句话说,他觉得‘他们’可怕到是世界标志的残酷,冷血,暴力。”   我和门库异口同声道,“黑手党。”   我:“并且是最强的黑手党。”   门库:“说起来,我上次和我朋友通话时,他有提过一嘴,黑手党现在正在选举代表人。”   我:“选举?”   门库:“黑手党家族间也存在势力纠纷,然后渐渐的,站党营私,分帮结派,选出了越来越多的上流家族,而这些家族之间纷争不断,流血不断,于是有人提议联盟,他们要组建世界性最强大最团结最不可撼动的黑手党势力,成为里世界的统治者。”   我:“听起来真糟糕。”   门库:“原本各个国家对于盘在地底的黑手党组织便很头疼,一直除不掉,只能勉强遏制,但似乎这成了邪恶的黏合剂,如果他们成功合并,那么就更不可能阻止他们了。”   我们下午的时候做完了笔录,托马的尸体太惨烈,我被警察们用怪异的眼神盯了好久。   我们从警察局出来时已经是傍晚,门库拍了拍我的肩想安慰我,“好了,忙活了这一整天了,去吃点儿东西吧。”   我:“谢谢你陪了我一整天。”   门库揽着我的脖子揉着我的头发说,“谢什么啊小赛丽,自你叫我师傅那一天起就完全不用给我说谢谢了!”   我很感动,对他弯了弯眉。   他说,“今天晚上干脆就在市区玩一玩吧,这里有游乐场哦,你和桀诺那时候天天都在修炼念。”   我:“等桀诺回来再和他一起去吧。”   门库:“真意外,我还以为你们会说这种活动幼稚。”   怎么会呢?我并没有去过游乐场,桀诺也没有,虽然他说我家里的后院就比游乐场大,小时候也有专门的玩耍区。   最后我和门库边吃边逛玩到了九点多,他真的要遵守约定,让我住他的念能力房间,所以要和我一起去桥洞。   我觉得很有趣,并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桀诺,桀诺说他今天晚上就能落地,给我带了伴手礼。   可真的到了没有人烟的河边后,我和门库的表情都变了。   最先发现的是门库,然后才是我,而我能发现,还是因为看到了门库不同寻常的表情才觉察出异样的,可我主动去提高警惕和感知,最后也只是觉得心里发毛,那种被盯住的感觉若隐若无,跟踪我们的是绝世高手。   门库不动声色的挨近我,我从来没见过他这种表情,吊儿郎当的笑意还挂在脸上,却满是伪装用的轻浮,他的眼神无比凝重,上扬的嘴角僵硬极了。   他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就开始给我敲摩斯密码。   我:“?”   真是难得他信任我,我真的会摩斯密码。   他叫我快跑,不要回头。   跑?往哪里跑?是用分头行动的方式来辨认来人是找谁的吗?   到了河边,周围漆黑黑一片,只有桥上的装饰灯和路灯在闪烁,门库作势运转起念能力,而我不知为何已经冷汗淋漓。   门库笑着对我说,“赛丽,屏住呼吸看好了哦~”   是暗号!   我当即屏住呼吸,下一秒,我只觉得有一股巨力环抱住我,把我拖入了水中!   这股劲简直就和传说中的水鬼一样!   “咕噜噜噜噜……”   我用凝在水里观察情势,拖住我的是一只人鱼。实话说我惊呆了,门库竟然修了具现化系,这应该是一条人鱼形态的念兽!主要作用应该也就和此时一样,会辅助人游泳,对于需要跋山涉水的门库来说很有用。   人鱼的尾巴狂甩,我顺着河流飞快离去,以体感来说,念兽的速度是200km/h,可能有误差。   我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情绪和水下状态会影响我对时间的感知,半分钟?一分钟?总之没有超过两分钟,因为我的闭气读条良好,忽然,头顶的水压骤然变大,念兽似乎也感受到了什么,抱着我猛然蹿出了水面。   我几乎是被甩出去的,半空中我看到那只念兽重重摔在了地上,对着我的方向用口语说着快跑。   念兽没有散,门库应该无性命之忧!   我当即狂奔,我敢打赌,我的速度是门库追我时的三倍,我感觉自己的求生本能像在绝对的杀意下被激发了一样,我浑身亢奋,明明心里的某处在惊惧,脚底却好像越来越有力量。   可即便如此,我也在心里骂了一句完蛋,因为身后那人的速度远超我,而且我诡异的有一种既视感,他追逐我的那种习惯性隐藏在黑暗里的如影随形,和桀诺战斗时的姿态很像。   突然我心口一凉,似乎心脏被人瞄准,即便未真正受伤,我的身体也预感到了直逼而来的危机。   我在零点二秒内完成了在奔跑中转身,弓起脊背,抬手交叉护在身前,所有念都凝聚给上半身完成“硬”的举动。   下一瞬,我整个人都被轰飞了出去。   我直接撞毁了一户人家的墙壁,里面正在吃饭的一家人惊叫一声躲开了,我连道歉的时间都没有,连忙顺着被砸通的走廊往楼梯口跑。   相比起空旷的场合,层叠的居民楼更适合我藏身,可是这里都是普通人的住所,杀手会顾忌他们吗?   忽然,我脑海里蹦出的这个“杀手”代指词给了我提示,原来如此,追杀我的是杀手。   我躲到拐角处,试图跟身后的人谈判,拖延时间也可以,我说不管他的雇主拿了多少钱要我的命,我会出三倍买下我的命。   一般的杀手都会被我的条件说动吧,因为他们当杀手的目的就是赚钱。   没有动静。   没有回音,没有脚步声,连普通人的惊叫都没有。   我低眸看着自己淤青的手,如果刚才没有好好用念的话,我的手臂应该已经飞出去了。   挖心。   这个技巧让我瞬间猜出了来人的身份。   我当即从楼道的窗户翻出去,在楼房外面踏出逃亡路线。   “该死…!这样的话根本没有谈判余地了!”   我一时分不清他是接了委托而来,还是因为桀诺,我觉得大概率是前者,再怎么说,如果因为我和桀诺交个朋友就来杀我的话,也太荒谬了吧。   揍敌客最擅长暗杀,越空旷的地方说不定我还能稍微周旋一二。   果然,跳到了对面楼后,我终于看到了杀手的真身。   一个白色头发的……年轻人?他不太显年纪,发型朝两边竖起,面容其实和桀诺不太像,眼睛是扁圆的,下巴也不精巧,脸型偏钝……桀诺长得一定像他妈。   我真是被吓糊涂了。   我手背在身后给桀诺先发了紧急信号,然后盲打文字求救,大脑飞速旋转,做出了一副略显轻松的姿态,就像门库那般轻浮,“能不能有点儿人文关怀,让我死也死得明白?……这位老爷爷。”   俗话说,我越正经越紧张反应越激烈,我们的战斗状态就会越投入,我也死得越快。   插科打诨有时候是化解危机的最好方式,我说,“我还这么年轻,你有杀过我这么小的孩子吗?”   这个话题不成,杀手朝我走来了,我当即换词,“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来自大名鼎鼎的揍敌客吧。”   这句话终于让他有了一点儿反应。   我继续赌,“我听说揍敌客有招聘管家的习惯,你们家大致需要两百位管家打理,不会有人手不够的时候吗,你觉得我的才能怎么样,我假装被你杀死,你既能拿到委托金,又能免费得一个属下。”   杰格·揍敌客的脚步停住了。   他问,“你从哪里得知的情报。”   我瞬间明白,他根本不知道我和桀诺的事!   我当即说,“杰格先生!实不相瞒,我和你——!”   “嘟——”   非常轻微的震动声。   杰格·揍敌客当着我的面拿出了手机,并接听了电话,“喂?小桀?”   “住手老爸!!!”   ……   谢天谢地,谢桀诺那小子。   不管他怎么发现的,总之他终于赶上了。   我在这一刻感受到了彻骨的凉意,可能是心下一松的关系,我之前浸水和惊吓出来的冷汗所带来的体表温度终于传递给我的神经,我紧紧盯着杰格,不敢真的懈怠。   桀诺的声音又急又响,我离着老远都能听见,“不管你现在在做什么,总之停下……”   杰格打断了他,“我之前就说过了,桀诺,我工作的时候不喜欢被打扰。”   桀诺:“正是因为有关工作的事我才一遍遍的给你打电话啊!你接下了杀死‘赛丽缇娅’的单子对吗?”   他那边有非常刺耳的噪声,但是盖不过他的嗓音。   杰格:“是啊,我现在正在和她周旋呢,她比我想象得难杀。”   桀诺:“那是不是一个一米六几,黑色头发金色眼睛的女孩……什么?!你已经见到她了!!!”   他们两个的声音重叠在一切,桀诺的语速明显提得更快,可措辞依然清晰,“老爸!你不能杀她,为此我什么都会做的,不管是试炼还是违约金,在这个基础上再加十倍都没问题。”   杰格:“哎?为什么?这是我的任务。”   他这时候的反问让我有些心惊,因为面对儿子的要求,杰格的第一反应不是同意也不是询问原因,而是着重强调了“我的任务”。   桀诺也很知道这个时候该说什么:“因为赛丽救过我,我欠她一个人情。”   “人情?你居然会欠人情啊桀诺。”杰格似乎有些惊讶,“是什么时候?”   桀诺说:“猎人考试的考生中有一位是向我们家寻仇的,我不敌他,是赛丽救了我。”   “哈哈哈哈哈哈……”杰格当着我的面笑了起来,那个笑声竟然很是轻快,带着两分嘲笑,“到底是多愚蠢的决定才会让你欠下这种人情啊?我早就说教育过你吧,人情是最麻烦的东西,因为不能用价值丈量,还会被缠上,被束缚,在很多时候影响决断。喏,就像现在,你竟然会为了人情而打扰我工作。”   桀诺:“我知道,所以是我错了,爸爸,但是赛丽救了我是真,我不想欠她,我更不想让我的心对此事留下痕迹,所以就当是为了我,只要你放弃杀她,这个人情就结束了。”   说实话,我觉得桀诺的台词很不像他的风格,句句其实都是为了表明“态度”和“交易”。   “哈哈……”   杰格又笑了,我有些惊讶于他的笑声就像少年一样,可他说出口的话却着实不显温情,他说,“——为什么你的人情要我来还,桀诺?”   他看向我,挑了挑眉,“你还不上,只能说你真的很弱,弱者是没有资格向别人提要求的。”   说着,他非常干脆利落的挂断了电话。   “!!!”   桀诺赌错了!!这样的理由说服不了杰格!!!   我掏出枪对着杰格就射了一发子弹!   枪是我从吉米身上顺的,子弹出膛后我头也不回的隐入黑暗,逃跑不成也不能和解,那就只有上了!   杰格轻飘飘的一歪头,那颗原本绝对能正中眉心的子弹便侧着他的耳朵而过,可下一瞬,子弹竟然垂直拐了弯,砰一声打在了他的太阳穴上。   杰格的眼睛微微睁圆,面无表情的倒了下去,然后勾住了楼下的窗台再次翻了上来。   “哦……”   他轻呼了一声,抬手摸上脑袋,那一块皮肤都凹陷了下去,“操作系的,将气包裹在子弹上,却又用隐削弱了气的存在感,连我都没有第一时间发现,然后在最好的时机转换轨道…非常精妙的操作啊,出乎意料。”   我缩减自己的存在感,连视线也抹去,没有去看杰格。   三秒之后,我感到自己被他人的气扫到了,是[圆]!   无法,我只能逃离原来的藏身地点,边跑边连开三枪。   杰格轻易躲过,那三颗子弹全打在了防盗窗上。   他说道,“准头突然就变差了,刚才那击是巧合吗?”   这人怎么还评价起我的攻击来了?   下一秒,我看准时机,猛地用力。   其实我也不知道到底是哪用力,可能是我的脑子,我的子弹上携带着我的气,而现在,那些气沾染上了防盗窗,只听一阵巨响,防盗窗哆哆嗦嗦的掉了下来,朝着杰格撞去。   “强化,操作,转弯……”我情不自禁低念着,连续三声巨响,冲向杰格的防盗窗一一被他打碎。   他眨了眨眼,看了看四周,突然发现我不见了。   “跑了……”   杰格出现在我刚才的藏身地点,观察了一下地面,轻易便辨别出,“离开的方向是……”   我在还差一条街就能到公路的地方被杰格追上了,他不知道使用了什么念能力,我整个人都被一股巨力压在地上,我猜是他的念,他的念是有质量的。   我动弹不得,挣扎道,“我是桀诺的……朋友。”   这个理由说出来时我就知道对杰格没用。   杰格果然道,“朋友?你说是就是吗?”   我拖延时间,“桀诺请求你放弃任务,他不常请求你吧,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听听他的话呢?”   杰格说,“孩子对爸爸撒娇这种事好像不是好习惯,但的确是很正常的。”   我差点儿没捋清他的逻辑,我说,“桀诺跟我说过,家人之间不能斗争。”   杰格:“原来你还知道这种事啊,那的确有可能是他的朋友。”   我:“家人之间不能斗争这条规则中,隐形包含了不能对家人的‘东西’涉足,这个东西可以是工作,物品,属下,以及人。”   杰格笑了,“你是说,你是小桀的所属物吗?”   这种情况下我也不是不能承认。   我满嘴跑着火车,杰格蹲下身来对我说,“不可以。”   有轰鸣声划过我的耳迹。   他黑漆漆的眼睛盯着我,“因为我不同意,一切也没有经过我筛选考核。桀诺还没有成长到足够独当一面,所以他的意愿是可以不被采纳的。啊,说到这个,其实他现在本来就没有什么权力和底气去和我们谈条件。”   “砰——!!!”   一声巨响。   杰格整个人都被砸飞了出去,罪魁祸首是一辆从天而降的机车。   我心道他总算赶上了,我已经尽力按照定位往他的方向赶了。   道路尽头,是一副投掷姿势,气喘吁吁的桀诺。   他喘得几乎站不住,死死盯着杰格,“混蛋老爸。”   随后,他的目光有些艰涩的转向我,那一瞬我在他的脸上看到了心虚和退缩,但很快被一种“发现我没事终于松了一口气”的安心取代,他低哑着说,“快跑,赛丽。”   他走向了我,然后挡在我的身前,阴影下的眼睛像他爸一样黑漆漆的,深不见底。   我站起了身,其实我很想拿那辆机车。   凑近了看,我才发现桀诺的身体微微发着抖,他又重复了一遍,“你快跑,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回头。”   我:“你能应付吗?”   他们两个见面掰扯肯定比电话强,因为不会像通话那样被单方面任性阻断。   桀诺哑着声音低吼道,“反正我怎么样都不会死的!我老爸绝对不会杀我,那么我就算被打断全身的骨头也会拖住他!”   我:“……”   为什么他说的后果是被打断全身骨头?这是很寻常的事吗?   杰格在这时挥开机车站了起来,那辆机车就像被大飞的皮球轻盈的蹿了出去,然后在墙上留下了一个深坑。   杰格说,“真是意外,你竟然对老爸动手,桀诺。”   桀诺喊了一句,“你怎么还不走!”   我挺想跑。   我对他说,“跑不掉,桀诺。”   他呆滞的看向我,就好像我的脑子坏掉了,我说的话有多不可理喻一样。   我平静道,“他是变化系,我现在感觉身体非常沉重,每走一步都是一个坑。”   我没有摆脱他的念能力束缚。   桀诺的眼神,就好像下一秒就会崩溃一样。   作者有话说:   评论抽50个小红包!   漫画里有一张杰格的图片,长得有点儿像猫头鹰(?) [18]杰格:“我会恨你。”   我没想到桀诺竟然这么怕他老爸,也没想到这俩人的相处模式是这样的。   他在我面前总是能打趣吹牛,露出睿智到不得了的一面,面对安东尔时也狠戾果决,我就没见过他这么恐惧的表情。   他的眼睑瞪大,眼角撕裂一般震颤,眼底泛着红血丝,是极度紧绷状态下的表现。   随后,他在我眼里近乎要崩溃的神色在惊惧,挣扎,绝望,不知所措中极速翻涌,我冷静的盯着他,用清晰的声音唤道,“桀诺。”   桀诺就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随后,他静止的胸膛像被强制灌入了氧气,眉宇蹙起,咬紧牙关,露出难以隐忍掩饰的愤怒来。   他猛地转头,伸手挡在我面前作保护状,强硬道,“把念撤了,老爸。”   一般来说被变化系的念缠住,要么等它自己耗掉,要么就用自身的念对抗,两者都很难。   杰格眨了眨眼,“你刚才说什么?重复一遍。”   桀诺:“我说,把念撤掉,放赛丽缇娅离开。”   杰格弯起了嘴角,“你的本事长进了不少,小桀。不止学会了念,还有了脾气。”   我和桀诺一样胆战心惊,趁这时间我不动声色的检查起自己的身体,应该没有外伤,也没有内出血,手骨脚骨都没有事。   桀诺:“直接开条件吧,老爸,到底怎么样你才能放弃任务。”   杰格:“你在挑衅我吗?”   桀诺:“是谈判。我们意见相悖,那么就一定要争出输赢。”   杰格说,“这个单子是一个大客户,违约了还会影响我们家后续的生意啊……”   桀诺:“生意那些都是小事!”   就像对杰格的漠然忍无可忍,桀诺提高了音量,“老爸,我们和机器的区别就是我们有感情!我们也不需要那么听雇主的话!”   “……”杰格突然朝他咧开唇角,“感情?你和这个小姑娘有什么感情?”   桀诺的声音突然变得艰涩,“赛丽是……我的朋友。”   “朋友?”杰格说,“你觉得朋友是什么?”   “……朋友是……”   杰格:“一起玩闹的那种吗?其实管家们也能陪你玩吧,你只是感到寂寞而已,这样的话谁都能成为你的‘朋友’,而朋友又能给你带来什么呢?她会一直和你在一起吗?会舍命救你吗?会为了你抛开一直以来的做法对抗爸爸吗?朋友带给你的好处要远远低于对你的负面影响,你不觉得自己现在非常感情用事吗?”   桀诺颤抖了一下。   感情用事?   是,是,他的确曾经想过,在经历安东尔事件后,他就用老爸的这幅逻辑思考过,朋友游戏可以结束了,因为他总是能轻易被赛丽牵动心神,但是……   但是如果赛丽死掉的话……   桀诺的眼睑颤抖起来。   “赛丽是……不一样的。”他反抗般说道。   “哪里不一样?”   杰格道,“她现在不还是躲在你身后?”   别,我现在只是不够了解情况,所以避免多说多错而已,而且桀诺的话杰格起码还听听,而且是感兴趣的听,我说可能就是没用的鸟语。   我瞥了一眼桀诺,这个视角只能看到他紧绷的侧脸,他现在就想弓起的弦一样,一动不动的盯着杰格。   桀诺:“那是因为现在我们面对的是你,只有我能救她。”   杰格沉吟了一声。   桀诺说,“我说了你能理解吗?不能理解我也要说,赛丽是……我一定要保护的…朋友!”   我要感动哭了,应该吧?   杰格环起胸:“算了,说来说去好像都是‘你不想我这么做’,放心吧,这件事过去之后,你很快就会忘记她了,可能要花上一年到两年的时间?或许你还能更早的适应,因为你们根本不是对方的氧气,而感情是最容易剥离的东西,所以离开她,对你也并没有影响嘛。”   “啪嗒”。   我诧异瞪向桀诺。   杰格的神色也变了,我的视线先是应激的落在那颗砸在地上的水滴上,然后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此刻没有下雨,那是桀诺的眼泪。   桀诺没有抽泣,他的声线尽量的拉直,只能模糊辨认出一分喑哑和泣音。   他瞪着杰格,眼泪大颗大颗的流下。   “你总是这样,老爸。”   他说,   “从小到大就一直用这种方式教育我,的确,或许正是如此,我才能适应杀手这种职业,才能成为你们眼中合格的家族继承人。小时候我跟你说想周游世界,你说那很危险,没有意义,走到世界尽头也只会发现家族是处在顶点的,你叫我以后不要再想,所以我就再也没有提过。我已经拼命,拼命按照你们的要求做了!”   他的声音逐渐失控,染上了浓烈的控诉和委屈,以及显而易见的愤怒,身周的气逐随着他强烈的意念而沸腾起来,   “但是你为什么就不能听听我的想法呢!我一直以来都没有求过你啊老爸!我说了那么多遍不要杀赛丽,赛丽对我而言很重要,我的感受对你来说没有任何意义对吗?!如果连这种事都没有一点儿商量余地的话,那么我们为什么是家人啊——?!”   他的发丝因自发的念而扬起,杰格挑起了眉,就像觉得儿子此时的张牙舞爪的状态很新鲜一般。   杰格说,“我们是家人,没有为什么。”   杰格:“所以你离家几个月未回,就是因为交了朋友吗?还瞒着我们,我很生气,桀诺,所以我决定了,还是杀掉她作为惩罚好了!”   气氛在这一刻瞬间降入冰点,桀诺的眼泪停了,他低沉道,“住手,老爸。”   不再失态,不再多言,他的眼底仍然噙着泪意,眼神却已然冷静到了有种非人的无机质感。   “如果你真的这么做的话——我会恨你。我也绝对不会再按照你们的要求去做任何事!”   下一秒,   轰——   强大到恐怖的气浪喷涌至面前,我被吓得心脏骤停,身前的桀诺甚至没有站稳,接连后退了两步,从喉咙里发出了痛苦的呜咽。   是恶意的念!杰格在对我们散发带有极致杀意的念。   怎么回事,他不会杀桀诺的才对。   是威吓!   散发着恐怖念压的杰格说,“桀诺,刚才的话,你是要收回,还是再重复一遍?”   我听到了桀诺牙齿打颤的声音。   他近乎要在这种压力下跪下来,我一把撑住了他的胳膊,然后发动念。   我用实际行动帮桀诺回想了一下,我的念量有多惊人,就算是和他爸对拼,也没在怕的!!   就像两只无形的野兽对冲,撕咬,我把桀诺的份也包了下来,硬抗念压。我站在桀诺身侧,他下意识不想让我露面,我说,“好了,别哭了,再哭我都要哭了。”   桀诺:“………”   桀诺:“……哈?”   他呆滞的看着我,抽离了和父亲的对峙局面,他发现我竟然完全没有受影响。   我仍然诡异的冷静,连要被杀死的恐慌都没表现出来。我抬手抹去他的眼泪,他完全没动静。   我说,“难道你要让我们两个甩着眼泪和你老爸打吗?”   桀诺的表情开始变得有些蠢了。   就好像我说的是通用语之外的方言,我在异想天开。   其实很奇妙,我对杰格的杀意无感,明明他已经对着我们表现出了恶魔一样的姿态,我却觉得古怪,就好像我被当成了教具,但是我不能说。   他对桀诺的话有那么多,但给我的眼神少之又少。   杰格也露出了意料之外的神色。   可能是因为我经过这么一遭后摸清了来龙去脉,也对杰格多了几分了解,他不再是情报全然未知的可怕强敌,而桀诺变相帮我承担了恐怖,他的模样也激起了我对杰格的愤怒。   还是那句话,人一旦上火,就会忘记恐惧。   我抓住桀诺冰凉的手,给他鼓励,“你爸不过是手脚比你长点儿,经验比你丰富点儿,速度力气都比你强点儿,性格比你差点儿,但是又不是不能打!”   桀诺像生锈的零件终于动起来一样,他不可置信道,“你疯了?你被吓疯了吗赛丽?我老爸的情况根本不是你说的那样啊!”   我:“怎么不是,你的一身功夫都是他教出来的,所以你也最了解他!你以为你在我眼里和他有区别吗?别看我天天和你比,还进度飞快的大天才模样,但是我其实一直在心里承认着呢,你真的超强!”   桀诺:“…………啊?!”   我:“还是说你怕了?因为对手是你老爸,所以你觉得你一定会输了吗?别忘了你学了新技能啊,那是他完全不知道的东西!”   桀诺震惊的望着我。   我看向杰格,他的面上流露出了显而易见的诧异,我知道,因为有种东西被我打破了。   气氛……变了。   营造的恐怖感,紧迫感,杀意,一面倒的气场压制,精神控制,被我打破了。   就像我此刻能和他角逐的念一般,发生了让杰格没有预想到的事。   这样出格的情况,就是利于我战斗的加成。   我拉起桀诺的手,轻轻一碰他的手指,他就条件反射的握拳和我的对碰,我抬起神采奕奕的眼眸,道,“我跟你说,桀诺。我刚才这么狼狈,都是因为你没在场。”   “二打一!怎么着也比我刚才被单方面追杀的情况好得多吧!”   “砰!”   就在我话音即将落下的瞬间,战斗被触发了!   我和桀诺猛推对方一把朝相反的方向散开,我隐入黑暗,而桀诺在跑开后立刻转身回去,和杰格自由搏击。   我们现在还没能熟练掌握念的攻防力转移,自由搏击只有挨打的份,但桀诺挨打的能力也强,所以他主动去硬抗了。   我隔着些距离辅助,连发了五颗子弹,桀诺第一下还以为我准头不行要误伤他,躲开后一副想骂我的表情,可下一秒他就看到子弹全都拐弯,朝着杰格扑了过去。   这是赛丽的念能力?!   桀诺秒懂。   我的念量配上周,能让子弹的威力和速度大幅度增强,所以即便杰格的硬完美无比,也无法完全抵御我的攻击,会被干扰节奏和平衡。   而且我发现了,我好像是实战派,明明战斗前都还一塌糊涂的操作,战斗时却经常能打出精妙的招式。   杰格的念能力是改变气的质量,产生类似重力的效果,桀诺发现了这点,于是他在两次抬腿都被杰格隔空压下后,直接朝我冲来。   我张开双腿屈膝,大吼一声,“来!”   桀诺朝我一扑,我们双手交握,我原地陀螺一样转了一圈,借力把桀诺甩了回去!   因为杰格的念加重了我的双腿,所以我不会轻易歪倒,而桀诺被加重的双手也让他的拳头变硬了。   有些拳击手会在手套里加石膏作弊,大概类似这个原理。   感谢门库,感谢我和桀诺日以继日的拼命训练,我们的体能大幅上涨,所以就算重力缠身,也不至于真的不能动颤,而且杰格控制一团气的质量和控制多团气应该是有难度差异的,他需要分心。   接二连三,我们竭力配合,竟然看上去和杰格打得有来有回,我们一主攻一助攻,和他周旋了两分钟,突然,我大喊了一声,“桀诺!”   这是暗号!   桀诺猛地扑上去,夹住了杰格的腰。   这不是攻击的招数,且因为距离超过了常态,杰格的动作慢了下来。   桀诺两手掌根相对抵上他的胸膛,“你的动作迟疑了,老爸。”   轰————!   一团念从杰诺的掌心放出。   同一时间,我咬紧牙关,努力操控杰格的银质腰带!   “咻——!”   简直像流星划过一样轻巧,杰格被我们两个人的联合技带飞了出去!   不是攻击,而是——   “上天去吧你!”   我对着他大吼一声,扶起机车,“要跑了,桀诺!”   桀诺跳上了机车。   这一下子让机车的座位都凹陷了下去,还好我先用气包裹了机车,提高了它的坚固度,不然它现在一定散架了。   “刺啦!”   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响起,我们窜了出去。   我们现在的主要任务就是跑,逃离杰格的感知,逃离到他无法控制我们身上的念。他是变化系不是放出系,念不具备黏着性和伸展性,所以距离一远,他的念就失效了!   下一刻,“转弯!转弯啊赛丽!”   我:“不要叫!我又没开过这玩意儿!我现在可是紧张得要死!”   桀诺:“紧张?!你现在紧张?你刚才那副嚣张的样子呢?!”   桀诺:“啊啊啊拐弯!你在干什么!松开让我来!”   我:“松开?你让我松开??别说风凉话了,而且我还在操控你爸的腰带送他上天,是一心二用啊。”   桀诺:“赛丽!”   我和桀诺难以在疾驰的两轮车上完成换位,挣扎之间一片混乱,这辆车简直被我开得歪歪扭扭,我们吓得表情乱飞,情急之下桀诺伸长胳膊一把把住了我的……手腕。   我:“……”   我:“为什么不选一辆女型啊!对我们两个的身高没数吗?!”   桀诺:“少啰嗦了,哪有那个功夫,就算是男版我也开得很好啊,是你的技术问题。”   有桀诺掌控,我们的车总算稳住了,他捏着我的手腕,掌心全是汗,力气大得可怕,我才察觉到他紧贴在我后背的胸膛里,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透过后视镜,我看到了桀诺有些恍惚的表情。   他像是还没从刚才的战斗中回过神来,也可能是对现状有些匪夷所思,他的眼神在刘海儿的阴影下显得有些沉郁,随后轻轻半阖上眼睑,用脸颊蹭了下我的后颈。   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猛地扒拉车把让他回神。   果然,桀诺反应过来了,放松了力道,还低声道,“抱歉,赛丽。”   我觉得他可能一语双关,我说,“我们往哪开?你身上有定位器之类的东西吗?”   桀诺:“没有,我离家之后就全身检查过了,通讯设备里也是。一般来说逃命的话要去机场,租飞行船,可是我老爸如果要追来就一定能追上来。”   我:“……”   我当机立断:“去商场!然后就看师傅的了。”   桀诺:“?”   我:“对了,你是怎么赶过来的,见过师傅了吗?”   风中满是凉意。   机车开了最大速,我刘海儿乱飞,额头感觉凉凉的,大脑处于一种振奋至亢奋的状态,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冷静下来。   桀诺应该和我差不多,因为他应该做了一件大事。   他和我说过揍敌客之间不能厮杀,不能互相伤害,但是他刚才违反了规则,还是制定规则的主人。   我问:“你爸以前就这么神经质吗?”   桀诺懂我在指什么,他低低道,“不……也可能我记不清了,但我总感觉,他最近两年越来越严重了。”   作者有话说:   谢谢老大们,这章也抽50个红包[让我康康] [19]乔装:我不会杀你的,赛丽   我们一路上风驰电疾,我全程没有按过刹车,路上的行人有因为受不了机车马达声捂住耳朵的,还有人隔着老远呵斥我们违反交通的行为,在与我们擦身而过看清我们的长相后,表情瞬间变得惊恐,报警的速度一顶一,“喂!交警吗!对,对!两个小孩子,同骑一辆车!再不快点儿他们马上就要车毁人亡了!”   车毁了,人没事。   桀诺一路开到了沿海路,然后直直撞向栏杆。   他朗声道,“我喊一就松手,赛丽!”   “砰!”   机车撞上护栏,随后因为巨大的冲劲屁股掀了起来,整个车身都飞了出去,哗啦一声落进了海里。   我提前一步蹬了一脚机车抵抗惯性,和桀诺在空中翻滚了一圈,安全落回了地面。   桀诺拖起我的手腕,“果然,都红了。”   他吹了两下,我说,“和你相比其实还好吧。”   他是和杰格正面自由搏击的,所以受伤情况比我重,胳膊上都是青红。   桀诺:“我早就习惯了。走吧,时间紧迫。”   随后我们就开始沿着沿海路跑,杰格的念在半途便消失了,我问,“他飞出去一百米我就感受到了压力,应该是他用气增加了自身的重量来对抗我们,对,他没解腰带,虽然就算他解了腰带我也会再操控他的臂环,应该都是银质的,你呢?知道他是从哪里降落的吗?”   桀诺说。“我不知道。说实话我是第一次放出那么长的念!”   我:“哦对!其实我看到的时候就很想说,为什么你的念有那么长,像条大虫子一样!这是你的技能吗?”   桀诺:“我是觉得气弹对我老爸绝对没用,必须要把他送上天的话,气就要在拥有承载力的同时不会短时间就散掉,于是我就一股脑的输出,其实我还想让我的气像蛇一样缠住我爸,这样他就挣脱不掉了,可我没做到。”   我:“没关系,加上我的念勉强做到了这点。”   如果门库在这里,一定会震惊我们两个又开始自觉复盘大聊特聊了。   一般人如果经历了这么场战斗,压力堪比鬼门关走一回,估计早就蜷缩起来萎靡不振,一副精力耗尽心神不宁的模样。   我们两个没敢懈怠,即便说话速度也不慢,我发现桀诺摆臂时手指会并拢,的确更好发力,也有划开空气的效果。   桀诺:“你已经决定好操控什么了吗?门库不是说只能操控某一种东西?”   我说:“知道自己的念系后,我的脑海里第一时间划过了‘枪’‘刀’‘锁链’‘手铐’等东西,全是和攻击束缚有关的,应该是因为我脑子里想着复仇吧。”   桀诺略惊讶的轻呼一声看着我。   我继续道,“可是,操控子弹,匕首,锁链,都只能发挥其本身的能力,我觉得它们很笨重,很单一,不便携带和伪装,在陵墓里攻击我们的钢针又给了我灵感,你看,钢针更轻更细却很坚韧对吧,攻击力也很强。”   桀诺:“没错,用针攻击这种技能也超酷的。”   我:“可是啊可是啊,我在陵墓里试图操控它们的时候发现了,钢针没有初速度,只能歪歪扭扭的浮起来,在空中打转,我把它像飞镖一样投射出去的效果会好一些,可攻击力不像弓弩炮弹那样。我还不如操控子弹。”   桀诺:“那就制造一个发射机关?”   我:“可是我还是觉得这样不够完美,我想要放大我能操控的东西的范围,我不想只操控一种东西,师傅说我这样很可能走歪,因为操作系要做到彻底操控某个物件,是很精妙高深的技能,要全神贯注,且专精一项,所以我就想——”   桀诺听得聚精会神,“什么?”   我说:“不要拘泥于操控某个具体的东西,而是操控某种类型的物质呢?”   说着我们已经到了商场,我带着桀诺径直冲进了一家服装店,迅速挑了两身衣服把桀诺拽进了试衣间。   桀诺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直到我们俩共处狭窄的空间,他才如梦初醒一般露出慌张的表情。   我还在继续讲解,“你想,操作生物的念能力者可以操作非单一生物对吧,比如操作猫的念能力者可以操作好几只猫。液体太柔软,流动的形态和体积很难操控,我也对它不感兴趣,所以我最后决定,我要操作‘金属’,任何金属都可以为我所用的那种。”   我兴致勃勃的对着桀诺一顿输出,把我这段时间的修炼想法和成果分享给他,手上飞快的换好衣服,扭头发现桀诺紧贴着墙壁一副想闭眼但是忘记闭眼的模样。   我:“?”   我:“你为什么还没有换?”   不就是换个衣服乔装打扮一下,这是最直接的摆脱跟踪的方式,而且我刚才被门库的念兽拖着走了水路,很不好受。   我迅速上手帮桀诺脱掉外套,然后把他的T恤往上掀,“快点儿啊,这个时候扭捏什么,反正又没有光屁股,和我们在陵墓里训练时没大差。”   我们在陵墓里练到崩溃的时候,一人一条大裤衩穿着,我还得再加个小背心,后来我们俩都完全不在意了,不出汗的时候就套上T恤,开始训练时就把T恤脱了,中途休息时也不会特意穿。   桀诺的肢体动作慌乱且僵硬,“那能一样吗,好了我知道了,这种时候就不用帮忙了赛丽!”   他拿上我挑的衣服,额角瞬间狂跳,“这是什么?”   我朝他竖起大拇指,“你喜欢的那条裙子!”   桀诺拿着裙子的手哆嗦起来。   他瞪向我,“为什么是我穿这个……”   我说,“你爸绝对想不到他的儿子是女孩子的。”   桀诺:“……”   桀诺:“不行!绝对不行!”   我不由分说的拉开了拉链给他套上,“以我目测来看,尺码绝对合适!”   桀诺:“不是尺码的问题啊赛丽!”   半分钟后,我打开了试衣间的门,桀诺屈辱的走了出来。   我们两个看着镜子沉默了。   桀诺的肌肉有点儿明显,裸露在外的手臂线条一看就是练家子,就算脸长得目前还算性征不明显能混过去,可体型太诡异了。   我说:“可能不适合。”   桀诺:“怎么可能合适!笨蛋!”   停顿半晌,我没忍住笑了出来,又不敢笑得太放肆,就低下头肩膀狂抖,发出了憋不住的气音,桀诺死装了两秒,也和我一样破功了,愉悦的笑声传进了我的耳朵里。   “哈哈哈哈哈……!”   因为实在太搞笑了。   我们两个指着镜子自黑起来,   我说:“为什么会这么奇怪啊,一定是没戴假发的关系吧……”   桀诺:“戴了假发也绝对不像的笨蛋,一眼就是男扮女装,尤其是胸膛和肩膀这块。”   我:“化妆呢?”   桀诺:“为什么不是你化?我绝——对不会沾那个的!”   我:“师傅看到的话会笑到喷口水的。”   桀诺:“噫!你要是敢告诉他就完蛋了。他要是知道了,不管出于什么原因都是你的错,我要和你绝交三天。”   我:“才三天吗?也太没出息了吧。”   “……”桀诺哈了一声,“那一个月。”   我:“才不会嘞,我们一天都不会绝交。”   桀诺:“为什么?”   我对他呲牙微笑,“因为你忍不住。”   桀诺:“……”   桀诺叉着腰瞪我,“赛丽,你这家伙真讨人厌!”   我也叉腰,“才不是,你刚才和你老爸不是这么说的。”   桀诺一僵,他意识到我会做什么了,果然下一秒,我竖起食指把他的话全都还了回去,“你说赛丽是你的朋友,是你最好的朋友,绝对绝对不能杀她,啊啊还有,最重要的一句,你对你老爸说如果杀死了她我会恨你……”   我盯着他,桀诺已经面红耳赤,他看上去下一秒就要爆炸了,可是喉咙滚动着,却愣是没有憋出一句反驳我的话。   我:“我当时听到的时候真的超惊讶的,我都不好意思了~你还经常说我总是冒出让人羞耻的台词,难道都被你学去了吗?是吗是吗?”   桀诺终于承受不住,他低头忒了一声,握紧拳头气势汹汹的转身回试衣间,生硬的转移了话题,“我去把衣服换下来!”   我:“嘿嘿~!”   桀诺:“好了不要笑了,赛丽!”   我们最后买了两身带夹克衫的黑色裙裤,鞋子换了马丁靴,既适合夜行也能伪装,风格和之前完全相反而且性征不明显。   我打电话给门库,显示占线,发消息他也不回,这让我有些担心。   难道他是死后念兽还能自由活动的类型吗?   桀诺说,“一般而言,我爸不会杀任务外的不相关人员,就算是保镖都不会。”   我:“他很有可能受到攻击后昏倒了。你爸会不会找不到我们,返回去抓住门库,以他做人质引我出来?”   桀诺思索道,“这对他来说很掉价。”   我:“那他的职业素养还挺高的。”   桀诺:“……”   我:“……”   谈话太诡异了,我们都无语了一瞬。   然后我说,“总之相信我师傅没事就对了!现阶段我回去找他好像很蠢,还会给他添麻烦。”   桀诺:“没错,他好歹也是一星猎人,自称用念高手的家伙。”   “……”   似乎终于脱离了杰格的击杀范围,我和桀诺的精神状态都松缓了些许,话也多了起来,虽然一直以来都挺多的。   我们有心思聊一些稍微和战斗不相关的事了。   我问道,“你爸到底是怎么找到我的?真的很诡异,而且我今天明明还穿了你的衣服,打扮成了男孩子的模样。”   桀诺说:“我家里有长期合作的黑客,也就是专门的情报站,家里的管家也有人专门学习电脑技术,所以找到你应该不难,凡是你留下登记的地方,银行卡交易账户,通讯地址,甚至是个别地方的监控,都能被他们翻出来。问题就在于谁悬赏的你……而且,我几乎想不明白,你的命竟然这么值钱,那个人特意请了我老爸,我老爸的雇佣金是我的二十倍。”   我用他的话感叹:“我的命这么值钱啊……”   桀诺:“……”   桀诺:“重点当然不是这个,你老爸到底和谁结仇了。”   我把从路边买的饮料道具分给他一杯,“对了,你不知道这件事,昨晚我家被烧了。”   桀诺脚步一顿,“什么?”   我把今天一整天发生的事,包括吉米和托马,他的表情越来越凝重,“果然是黑/帮,也的确,这个做派,他们杀人是要断子绝孙的,我记得曾经听过一个新闻,有个人金盆洗手隐姓埋名,十年后他在家里举办派对,出门买酒水,回家后发现所有人,他的家人,朋友,同事,邻居,凡是出现在派对上的人都被杀死了。他疯魔着回到之前的组织,因为知道自己绝对无法完成复仇,便拼死都要见首领一面讨个说法。”   我:“然后呢?”   桀诺:“他没见到首领,行刑人对他说:被黑手党盯上的家伙,不管逃到哪里都会被逮到,被报复,你这种人,活着不结婚生子,不和人说话,就是最给自己积德的了。”   他皱着眉,表情很是难看,大概没想到我爸的火会被动烧到我身上,我的处境变得危险了。   我说:“可能是因为我爸藏有稀世珍宝。”   桀诺:“什么样的稀世珍宝?在你手上吗?有没有什么方法转移这个宝贝?”   我指了指自己。   桀诺困惑的眨了眨眼睛。   桀诺:“珍宝在你身上?”   我说,“差不多吧。但我对我爸的过去几乎称得上是一无所知,因为在他看来我还是个孩子,他不想让我的童年变得胆战心惊,我离家之前甚至还在上学。”   桀诺蹙眉道:“那可真是糟糕……”   我对我的处境没有什么感觉。   我只是觉得,我现在终于不在我爸的羽翼下了而已。   我恐慌紧张也没用,因为自带上我爸离家时,就已经明白我要面对这种局面。   桀诺看着我的模样,突然叹了一口气,随后抿了抿嘴唇,似乎很是懊恼和内疚,“抱歉,赛丽,把你卷进危险中了……”   我:“?”   我:“你在说什么?”   桀诺:“我爸是个很标准的杀手,杀人对他来说是很简单平常的事情,他不会有任何顾忌,也不会有道德上的谴责,我们刚刚……我在他面前坦白你的身份,你也看到后果了,他要以‘杀掉你’的方式来惩罚我,这就是他会做出来的事情。”   他低着眸,有些难堪的撇开了视线,“我之前报备行程的时候一直隐瞒你的存在,现在看来是我错了,我爸生气了,我们……”   我:“桀诺。”   我用平静的嗓音唤他的名字,这个情景似乎发生过几回了,桀诺的声音骤停,攥紧了手,却没有抬眸。   我说,“如果我没有认识你,我今天可能就死掉了。”   他猛地睁大了眼,眼睛上闪过了一层晶亮的水光,鼻尖迅速的变红了。   我对他说,“被雇佣揍敌客暗杀是必然事件,但是我遇到了你,因为了解你们家的暗杀术才可以和你老爸周旋一会儿,拖延到你赶来,而你真的救了我,桀诺。”   我:“什么把我牵扯进危险中,反正我走的这条路本来就全是危险,是你陪着我才和你老爸闹掰的,真要按你的说法,你遇到我才是倒大霉了。”   桀诺张了张嘴。   他此刻的神情很是动容,甚至是被轰到不知作何反应的动容,“不是……”   这几个虚浮的音节过后,桀诺抿紧了嘴唇,像是忍耐着什么。   不是什么?否认倒大霉吗?   我摊开手对他说,“反正事情已经发生了嘛,都已经是这个情况了,但是你在我身边,我们是有两颗脑袋在思考的,还有师傅,所以我根本不害怕。”   “……”   我继续说道,“啊啊~还有一种可能性!如果我们没有认识的话,你的行程会变动,我的任务就或许就不是你爸做的了!到时候来杀我的变成了你,然后戏剧的是,我们两个还是成为了好朋友!”   啪嗒。   桀诺的眼眶里掉出了一串泪珠。   我:“……”   我有些震惊。   桀诺是爱哭鬼?   桀诺撇过头,拿手背擦了擦眼眶,他的动作甚至还有些粗鲁,我只能看到他毛茸茸的脑袋在胳膊上蹭来蹭去。   “笨蛋,怎么会联想出这种事啊,哈哈…要我的话完全想象不到,如果真的是那种发展的话,可能我就会杀掉你了……”   他的嗓音里混着似哭似笑的泣音,我说,“反正又没有发生。而且我才不会这么轻易被你杀掉。”   桀诺没反驳我,这个时候没和我争个输赢。   他说,“嗯……我不会杀你的,赛丽。”   作者有话说:   请老大们查收红包[求你了]   继续,这章抽50个[狗头叼玫瑰] [20]对抗:“跑!”   我有些吃惊于桀诺的眼泪,这一刻我的脑子竟然抽象的想到,桀诺不愧是放出系的,他的眼睛能在盯着我不眨动的状态下,一直往外流泪。   我想他现在应该处于一个混乱的情感阶段,是精神方面的高墙被破开了吗?他竟然显露出了这么脆弱的一面,和他老爸对峙时他就控制不住流泪了,短短时间内竟然哭了第二次。   我凑过脑袋去哄桀诺,“不要哭了,你的脸上还有擦伤,眼泪是咸的。”   桀诺别开脑袋,抬手蹭掉眼泪,不想让我看到他的脸,“这不是我有意的,是饮料太凉刺激了泪腺。”   我说:“为什么我不会被刺激?”   想也知道他那句解释是瞎说的,结果我还不解风情的捅破了,桀诺擦眼泪的动作一顿,随后直接掀起夹克衫捂住了脸,“啊啊啊丢死人了!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在哭啊!”   我:“不要用衣服擦啊,很脏的而且很不舒服!我这里有湿巾……”   桀诺:“还不是因为你!”   我:“不讲道理,你是爱哭鬼怎么能是因为我呢?”   桀诺不可置信的瞪向我,“谁说我是爱哭鬼了?”   下一秒,他通红的眼眶就又掉下了一滴泪,桀诺措手不及的用手指接住,然后下意识看向我,露出了一个不好意思的笑。   我拿出湿巾来擦了擦他的脸,碎碎念道,“刚才已经哭过一次了,再哭就要肿起来了,会被师傅发现的。”   桀诺僵着手任我擦脸,他还配合的轻闭上一只眼睛,用另一只眼睛凝视着我,然后不放弃的小声哔哔,“我在四岁时发现眼泪会被形容为脆弱的象征后就没在人前哭过了,六岁后更没掉过一滴眼泪,今天是特殊情况。”   我:“哦~所以你五岁时会在没人的地方偷偷哭。”   桀诺:“赛丽!”   我:“没关系嘛,我十五岁时还在哭呢。”   桀诺道,“因为什么?”   我:“抱着我爸和他一起涕泗横流。”   桀诺:“……”   桀诺:“……”   我哈哈笑起来,“每次我提我老爸的时候你就会变得不一样,其实没关系啦,我既然能说出来就代表这种事不是我的雷区。”   相反,如果我不再提他了,那我觉得可能有点儿糟糕。   我对桀诺说,“如果我能操控液体的话也会很方便,这样就能把你的眼泪收回去了。”   桀诺:“到底谁会想专门为了收眼泪而练习超能力啊。”   一来二去,桀诺的情绪终于稳定了下来,我们诡异的无声对视了三秒钟,然后又因为这种默契的沉默而相视一笑。   他冷静下来的第一件事竟然是复盘自己,用还带着沙哑的嗓音对我低低道,“我跟你说过吧,我从小就是被当作继承人培养的,我家里只有我一个孩子,听我爸说,他其实还是有兄弟的,但因为是黑发,资质不如我这样的白发,所以最后都没有继承家业,成年后便离开了揍敌客,我到现在都没有见过我大伯。”   我吐槽道:“……什么,天赋竟然还和毛发颜色挂钩吗?你们家的基因真奇怪啊。”   基因方面我好像没资格说他。   桀诺笑了两声,“我从小就知道自己会走杀手这条路,而且因为我爸的家庭关系,我有时候甚至会庆幸,幸好我家只有我一个孩子,这样就不会发生兄弟相残的戏码了,但这些也都是我自己胡乱想的而已,或许我有兄弟姐妹的话,我们会成为真正的互相支持互相爱护的家人。”   他的眼神变得晦暗深邃,就像有东西在破土疯长,“我从来没有反抗过我老爸,不止是因为他很强。所以今天他完全不顾我的意愿也要杀死你,我真的很生气。”   过了一会儿,他问我,“你不生气吗?”   我说:“我生气啊。”   桀诺:“……”   我:“生气要表现出来吗?”   桀诺叹了一口气,我们现在正走在人流量较大的商业街,一边警惕四周一边商量对策。   桀诺:“看我爸的意思,他不会这么轻易放弃任务,所以必须要把雇主杀掉才能解除这次危机。”   我:“怎么知道雇主是谁?”   桀诺:“我问问我妈。”   我:“?方式意外的朴素啊……”   桀诺找了一个公共电话亭,“她当然不会直接告诉我,说实话我妈和我爸的关系不错,甚至可能超过我,所以未必会帮我。”   电话接通了,桀诺直接说,“银杏,把线接给我妈。”   竟然是管家转接。   我在一旁旁听,桀诺毫不废话的提出了自己的要求,对面显然拒绝了,他毫不意外,眼睛在大片阴影下显得格外灼目,“把情报告诉我,老妈,我的要求只有这一个而已,如果不行——”   他说,“我就再也不回家了,你和老爸再生一个吧。”   他啪的按上了听筒。   我:“……”   我稀稀拉拉的鼓起了掌。   十秒钟后,电话竟然又响起来了,揍敌客家果然有特定连线的能力。   桀诺干脆的接起话筒,对面似乎提出了条件,他啪的把电话又挂断了。   这回电话再次响起只用了三秒钟,桀诺得到了想要的信息,便利落的挂上了听筒。   我清晰的听到自己的心脏跳得快了些,他问出来的那个人,很有可能就是杀死我爸的雇主。   没想到还能在不问杀手本人的情况下间接得知事件相关人,可我却感觉有些割裂,因为事情发展的进度超乎我想象的快,我其实渴求亲自手刃敌人。如果是为了解决我的短期困境而意外解决了我的长期目标,我有些无所适从。   不过只是一点,我又不是受虐狂。   我们从电话亭出来,自觉开始游走,转移阵地。   桀诺找路人借了手机,这回打给的是——   “喂,爷爷。”   我意识到了他想要做什么。   桀诺:“我请你杀一个人,加急单,三十五亿,接吗?”   他们家的关系真是奇妙,这种时候对于工作的上心程度和互不干涉的规则竟然能碰撞出解法。   我忍不住伸出手数了数三十几亿,有一种钱不是钱的感觉。话说他真的有三十五亿吗?   桀诺和爷爷马哈非常精确简洁的说了要求,他的声音平静中带着冷意,“今晚,我就要那个人死。”   对面说了什么,杰诺道:“嗯?没什么,就问你帮不帮我了,如果不行我就找别人或者自己去,我不管老爸有没有跟你说什么,我的态度不会改变。”   坚定,明确,看似无声无血却竭尽全力,这是揍敌客之间的争斗。   他挂断了电话,无视了路人呆滞的脸色,“走吧,赛丽。定金要二十亿,定金不到账的话他不会动的。”   我说:“你有那么多钱吗?”   桀诺:“没有。”   我:“那我们现在就去借贷,有猎人执照的话,借贷的金额几乎是无限的,但问题就在于到账时间,我们要快一点儿了。”   我飞速调取了脑内曾经听过的猎人福利讲解,和桀诺朝银行跑去,“最快的到账借贷方式是紧急医疗资金,额度是5-8亿,视当地银行库存而定,假设你和我加起来能够迅速筹到十亿,还差十亿。”   桀诺:“我的存款有6亿,可恶,早知道之前不这么挥霍了。”   我:“抵押我的猎人执照吧。”   桀诺:“的确是好方法,但是你的应该比我的有用,所以抵押我的。”   我:“抵押谁的都没问题,一定要在银行和当铺下班之前赶上。”   感谢这座城市很繁华,很多商家都营业到凌晨三四点,银行都会有专门处理夜间业务的窗口,我和桀诺还是猎人,所以可以走特殊加急通道。   到了银行我们才得知,抵押猎人执照只能最高得到一亿戒尼,我和桀诺加起来才两亿。拼尽全力竟然还差两亿才能够定金。   桀诺:“……”   桀诺刷的亮出爪子,“没办法了,隔壁就是珠宝店。”   我:“冷静一下啊!现在盗了那些也不会被销赃的。”   桀诺:“那怎么办?”   我刷的拿出枪抵住了银行店员的脑袋,“现在,往我们卡里多打两亿。”   抢珠宝店干什么,直接抢银行。   桀诺:“…………”   银行店员:“…………“   是的,我也觉得我很机智。   因为威逼,我们只用了不到十分钟就解决了资金问题,期间一直紧张的来回观察四周,在脑内模拟逃跑路线,桀诺还开着他没什么太大用处的圆,他的圆范围是三米。   我头回感觉猎人的特殊加急服务也特别慢,明明之前一直感觉很便利。   我们顺便在银行内完成了转账服务,马哈说钱到账了他现在便出发后,我和桀诺便蹭的冲出了银行,撒腿狂奔。   桀诺说:“我爸很可能已经查到我们的账户活动地址,现在我爷爷也已经动手,我们只需要拖延时间——”   我说:“飞行船不行,需要租赁,会暴露我们的行踪,我刚才在海边看到了港口,晚上的邮船基本都是靠岸休息,所以——”   “我们偷一艘!跑!”   作者有话说:   因为明天上夹子,所以下一章明天晚上更[鸽子]   正好我要回去兼顾一下隔壁的番外[小丑]   这章也抽50个小红包!谢谢老大们![爆哭] [21]战斗:你也觉得我很有浪漫细胞吧:)   距离港口的路大概要十分钟,我和桀诺全速奔跑,期间他打电话给家里的管家,叫他们抓紧时间以他的名义租三艘飞行船,买六张不同线路的火车票。   我问:“这是没问题的吗?”   桀诺应了一声,“啊,交通工具而已,算是辅助雇主出行,对管家来说正好是他们的分内事物,我猜测他们现在没有得到我老爸的任何指令,因为如果我爸有心思吩咐家里人不再听我的话,那么一开始就会下令,要么就是第二种可能……”   我接道,“以管家为眼线得知你的动向。”   桀诺说,“没错!租飞行船和火车是迷惑信号,虽然我也不知道能不能真的骗过我爸,他那个家伙在我看来深藏不露,有很多我不知道的秘密……可恶,光是这么想想我就头皮发麻。”   我和他同时间踩住右脚一个脚刹飘移拐弯,无声的沿海岸线朝港口前进。   我说:“再怎么样也是人类,只要他不会瞬移和读心术,那么我们就能迂回。”   桀诺偏头看我,像是好气又佩服,“你这家伙啊,真是不知者无畏,你知道我爸的任务成功率有多高吗?据说他像我这么大的时候就得到了爷爷的高度认可,二十岁就继承家业了,是家族史上最年轻的家主。”   我说:“你在说你吗?”   桀诺:“哈?”   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我在指什么,反应过来后更是惊讶的睁大了眼。   我说:“你正好就在这个年纪和老爸闹掰了,只要赢了他绝对也会得到他的高度认可,哈哈哈然后在二十岁之前超过他的辉煌继承家业,上吧桀诺!”   桀诺看上去恨不得要用提高的音量让我清醒一点,“怎么说得好像这不过是家族试炼一样,哪有那么轻松啊,失败了你可是会死的!”   我:“嘘!嘘!”   桀诺哑巴了一瞬,他转过头像是有些不忿,碎碎念的抱怨道,“真是的,为什么好像只有我一个人看上去失去理智了啊,衬得我胆子只有一点点一样,但是这已经不是胆量问题是心大的问题了吧……”   我否认:“哪有,我现在也很紧张,你没有发现我从刚才到现在一直都没有出汗吗?我已经紧张到全身冰凉了。”   桀诺震惊且新奇的看向我,“你的身体会作出这种应激反应吗?”   我说:“就像我们和师傅探讨过的那样,我的本能意识其实隐隐超过我的思维选择,所以我想,我遇到危机时能迅速冷静下来的原因会不会和身体的自动调节有关呢,比如肾上腺素让我忘记恐惧,皮肤加速散热让我的大脑不会因为高温而变成浆糊……”   不……   桀诺惊讶的望着赛丽,眼神有一瞬清明且理智。   不是什么身体的自动调节,虽然说得好像很有道理,但这概括为一点不就是,心态稳到可怕吗?   他忍不住为这一刻才明确察觉到赛丽的人格特点感到悚然,这种战栗感源于直面强者的本能反应。   危机时不会恐惧,反而会更为机敏灵活,拥有天生的旁观战场的视角,之前安东尔是,面对他老爸时也是,明明自己就处于风暴中心,却不受风暴影响,简直像怪物一样顿感又敏锐。   “你这家伙,真是不得了……”桀诺忍不住说道。   我对他眯起眼睛露出了邪魅之微笑,“崇拜我吗?”   桀诺额角一跳,忿忿喊道,“啊啊是~满意了吗?我要承认这个方面的确不如你,但是你不要得意忘形~我绝对也会赶上来的。”   “哈哈哈哈哈哈~!”   我们终于跑到了港口,数十艘船只停靠在海岸,桀诺比我了解交通工具,所以他负责挑选适合的船,我去爬上港口哨塔把监视情况的人打晕。   今晚值夜班的人反应力在普通人里算灵敏的了,视力也很好,竟然很快就发现了穿着黑色衣服鬼鬼祟祟的桀诺,他惊了一下趴在在哨塔边缘确认情况,就拿出对讲机想说些什么,下一秒,我从身后把他KO,把他拖到了防蚊的传达室。   做完这些我打算和桀诺会合,桀诺已经在他选定的货船上亮起了灯,突然我想起了什么,顺着铁链跳到了一旁的渔船上。   等我转移到货船上时,桀诺正在驾驶室检查燃料,然后他的动作突然愣住了,静静地透过防护窗望向海面,不知道他在出神的想什么。   我在他身后冷不丁出声道,“在想我们的伟大航线吗?”   桀诺一个激灵,幽怨的回头,我呲牙笑道,“又吓到了。”   桀诺说,“要想对付你,看来以后要把圆练到随时随地展开当扫描仪。”   我耸了耸肩,在驾驶室里参观起来,我还从来没坐过船,刚才一路进来时,我发现甲板上竟然还放着好几架机关枪,估计是为了对付海盗的,难怪桀诺选的是中型货船,“感觉好奇妙啊,还有些兴奋。”   桀诺弯了弯眼睛,他这一刻的表情显得很是安静,连声线听上去都和温和,“是啊,这种体验还是第一次。”   气氛一时之间有种说不出的安宁,伴随着一阵又一阵的海浪声,我想我可能猜到了刚才桀诺为什么出神。   ——现在就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   桀诺看着我拿过来的背包,“这是什么?”   我说,“物资,有备无患,我还不清楚我们会在海上漂多久,会遇上恶劣天气吗,会弹尽粮绝吗,会迷路吗?”   桀诺:“你说的这些我也考虑到了,这艘船上有记录的定点航线,还有一张航海图,但是物资不算充沛,大概最近几天都不会出海,连一个看守的人都没有。”   我们对视一眼,立刻兵分两路,把其他船上的燃料,火药,枪弹都尽量搬了过来。   淡水和罐头本身就很充足,再多的话,难道我们真的在海上流浪好几个月吗?   十分钟后,我一个人卸掉了锁船链,然后在甲板上研究机关枪,船只摇摇晃晃的运行起来,海浪一阵有一阵的冲刷船面,涌上来一股潮湿的海腥味。   海岸线开始变得遥远,我看了一眼门库的方向,在甲板上监视了十五分钟,桀诺提速很快,又是夜间,我马上就看不到海岸线的情况了,确认连警示灯都没有亮起后,便暂时回到了船舱内。   桀诺:“怎么样?”   我说:“一切正常,我们的偷盗行为好像非常顺利的。”   顺利得我觉得我很有当盗贼的天赋。   我把船上的急救箱拿过来,处理我们的伤势。   真剩下了我们两个人,连伪装的夜行衣都不用再穿,桀诺把夹克衫脱下,他的小臂都肿得不成样子了。   我:“你没有用硬吗?”   桀诺:“当然用了,而且我的攻防力转移也没出错,但是我爸的念能力会更为加强他的拳头,我估测得增幅至少三倍,我的胳膊没有变成肉泥已经算万幸中的万幸了。”   我给他包扎,桀诺仰头哀嚎一声,“好痛!”   我:“不要乱动,不是说从六岁起就适应这种疼痛了吗?”   桀诺:“哈?能承受不代表不会痛啊。”   我给他吹了吹伤口,虽然我觉得物理效用微乎其微,但是安慰剂效应应该还行。   再抬头,桀诺果然没声了,还睁圆眼睛僵着表情一动不动的看着我。   我说:“还疼吗?”   桀诺:“故意的吧,可恶!”   处理完最严重的手臂后是脸颊,我给他上药时还认真的检查了他的眼睛,“嗯,没有肿,师傅发现不了。”   桀诺小声嘀咕了些什么,眯着眼睛任我动作。   我问,“你爷爷出动的话,大概得多久完成任务?”   “目标人物所在地距离我家有……”桀诺皱着眉估算了一下,“如果坐航班的话,要六个小时,因为是昂贵的加急单,所以我爷爷会选择最快的方式,直接开家里的高速飞机,可能三四个小时就到了,等他找到目标人物到成功下手,姑且算一个小时……嗯,这是平均水平。”   我:“也就是说我们要坚持至少四个小时。”   桀诺:“嗯,听上去很容易,但问题就在于我老爸已经追踪过来,正在这所城市,总之我们如果被发现就完蛋了。”   思来想去,我说,“我们没有留下痕迹,也没有走常规的陆路和天路,你爸到底要怎么追过来?”   “不知道。”桀诺突然一脸不爽的叉起腰,似乎对这种超乎自己认知的事很焦躁,“他的任务效率总是很高,明明我已经按照他的要求,他教给我的技巧做了,但就是感觉差一点儿,难道真的是经验和实力问题吗,以前他还有念能力加成,但现在我也学会了……”   我们两个就他爸的问题胡乱猜测深入探讨,再然后,我拿出银行职员颤颤巍巍交到我手上的存折,没错,他业务全面到存折都刷新好了,“……我的账户里从来没出现过这么多钱,可是还没等我数清后面的零它就消失了。”   桀诺:“那个钱也来路不正吧。”   我消沉道,“存款六亿的你是不会明白的。”   桀诺:“反正我现在也清空了,咱们已经一穷二白了,现在过的是盗贼的日子。”   我:“没错,盗贼的日子已经持续了快一个小时了,我觉得按照警察的速度,我们现在应该已经被冻结账户,登陆后立即被逮捕,但是因为我们是猎人,我们有辩护和申诉的特权,再不济,等我们乖乖被拷去警察局,再让师傅把我们捞出来。”   桀诺:“……这方面你怎么意外的遵守规则啊,刚刚到底是谁干脆利落的抢劫的。”   我有准确的理由:“大概是因为我是师傅的徒弟吧。”   然后我们一起笑了起来,因为新晋盗贼的身份也很有趣。   该说是意料之中还是意料之外,我们竟然平稳的行驶了两个多小时,这个时候的安逸透着诡异的寂静,因为我们这两个多小时都没有接收到外界的信息。   暂时的,我们陷入了惊险之后的无所事事,一切都准备齐全,如今我们好像没什么其他能做的了,稍微有种类似坐以待毙的不爽。   货船的布置图我已经背得滚瓜烂熟,桀诺边开船边给我教学,一时之间也不会觉得枯燥。   过了一会儿,我突然看着窗外问,“海鸥有黑色的吗?”   桀诺:“什么?”   我指着那只停靠在甲板上的黑色鸟类,“那个……看上去像是乌鸦,可是体型比乌鸦大,而且现在是海上,那到底是什么物种?”   桀诺立马去看,突然他惊悚的扑到了操控台上,“那种东西我在我老爸周围看到过,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该死,我还以为那是生长在枯枯戮山的野兽罢了,原来是他饲养的眼睛!”   他当即提速,我冲到了甲板,黑夜里可见度极低,我用上了凝,果然,远处有一个极小的白点在靠近,就算什么都看不清也能知道那是谁,“桀诺!你老爸真的追来了!”   “可恶!”桀诺打开雷达探测,“真的假的,这才过了三个小时…都已经过了三个小时了,他到底是怎么找到我们的!”   我把船上的炮管搬了出来,比较了两艘船的速度,他那艘要更小,但机动性明显更强,“我们发现的其实不算晚了,这个距离……他追上来估计只要十分钟。”   桀诺看了眼油箱,紧迫感让他手臂青筋暴起,他决定全力提速,“赛丽,补燃料!”   毫不废话,我去补充燃料了,桀诺是掌舵的船长,我是万能工具人。   再次回到甲板,我摸索起炮筒,这东西的使用方法是桀诺刚给我说的,虽然第一次上手,但我却又莫名的兴奋感,目测距离,我把炮管对准了那边的船,自觉念口号——   “三二一,开火!”   “砰!”   强劲的后座力让我的身体后仰了一下,我连忙看效果,那颗炮弹落在了两艘船之间,过了三秒钟才炸开了水花,可竟然完全不减杰格的攻势,我嘀咕了一声,“阻拦的效果不大,那艘船应该被念加固了,那么……”   我在炮弹上覆上念,“外皮也是金属,试试作成导弹的效果。”   “砰!”   又是一声炮响,这回炮弹的射程明显增加,但是在即将抵达目标船只之前竟然提前爆了。   我一愣。   我清楚的看到了,不是我的念造成的影响,而是它提前撞到了什么。   黑夜中,无数黑色的影子朝这边冲来,天上盘旋的黑鸟突然之间变多,乌压压一片,迫不得已,桀诺开启了强光照明灯,他不可置信看着这一幕,“这是……”   我:“我没猜错的话,你爸修了具现化,真是万能的高手啊,但是这也太多了!”   我这个时候也忍不住惊叹杰格真的很强。无数黑色的分身朝这边涌来,我躲回舱内关紧门,伸手覆盖上船体,桀诺把船只调成自动模式,一把摆正了机关枪,二话不说便开始扫射!   “既然是具现化,那就是物质!”   我闭上眼,专心将气覆盖船身,我们选的是艘中性货船,即便如此,体积也过于庞大了,但是对于我来说仍然能应付。   桀诺分心关注我的状态,很快他诧异的发现,似乎连枪支里的子弹都覆盖上了念,“怎么样!”   我:“没问题!”   我们混着机关枪的噪音说道,确认念可以通过我的脚底源源不断的输送后,我拿起了另一架机关枪,和桀诺一个天上一个海里的扫视。   “砰砰砰砰——”   密集的发射音像在彰显此刻的焦灼,因为照明范围有限,我们的命中率不太理想,但勉强能维持住安全距离。   一架机关枪的火力来对付天上的生物要更难一些,桀诺时不时来帮我,突然我说,“就像射击游戏一样哎……”   桀诺:“哈?!”   我:“而且是现实版地狱难度!”   桀诺停顿一秒,突然看着我笑了一声,那个笑就好像对我的反应没辙却欣慰一般,随后他猛地又拿起一把枪,神采飞扬道,“要比比吗?!”   我:“mvp要怎么结算?”   桀诺:“哈哈既然是现实版,那肯定是等我们都通关了才有后续!”   说完他双枪齐发,突突突的对着涌来的念能力分身扫射,一双眼睛被火光照得晶亮无比。   我不甘示弱道,“既然如此,获胜者将得到‘最佳搭档’称号!”   桀诺:“哈哈哈亏你想得出来啊!”   虽然念能力分身数量极多,但似乎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它们的活动程序都很呆滞刻板,突然,一只鸟越过了火力高墙,撞上了甲板,下一秒,“砰!”   它爆炸了。   我和桀诺瞪大眼睛,异口同声道,“还会爆炸!”   我:“太酷了!”   桀诺:“可恶!这和从天上下炮弹有什么区别?不得不说这种能力真是群伤好技!”   我们两个不约而同的检查甲板,随后齐齐松了一口气。   桀诺看上去激动的要来和我击掌,但是他双手还拿着枪,“干得好,赛丽!”   由我的念加固,我们的船还好好的。   我说,“感谢我吧!”   桀诺:“感谢能力高强的赛丽大人!”   “砰,砰,砰……”   接二连三的爆炸声想起,杰格的船只逼近,念兽便越来越多,黑压压的和海水融为一体,就像翻滚的恐怖海浪。   虽然船体由我保护,但是爆炸的冲击里也是存在的,船只不可避免的摇晃起来,这导致我和桀诺的准头都有些受影响,突然,桀诺转身去掌舵,“这里只能交给你了,赛丽。”   我的虎口都有些发麻,但我中气十足的说,“放心吧!”   桀诺用他高超的船长技术保持船只平衡,我和他背部相对,偶尔只能在观察四周时才能用余光瞥到对方的情况。   我听到桀诺用冰冷的声音说,“果然追上来了。”   他的声线不再跳脱,嗓音里有着某种孤注一掷的狠绝,“绝对不会让你得逞的,老爸!”   就在他话音刚落的那一秒,“砰——!!!”   船体发生了剧烈的,近乎翻天覆地的颠簸。   我们和杰格的船相撞了。   他带着大量的念能力炸弹,平行于我们的船行驶,却故意落后于尾部,然后狠狠的撞了上来。   桀诺与他对冲,两艘船的步调几乎一致,就像两头在海面上奔跑相逐的斗牛,虎视眈眈毫不相让!   “砰!”   “砰!”   “砰!”   一次又一次,巨大的水花腾空而起,爆炸的火光刚刚跃起就被裹挟在黑色的海水中,变成了白色的雾,这片海面被我们搅得混乱不宁。   我紧紧抓着扶手保持平衡,一刻不停的维持着周,长时间且大量的输出念对我来说是种折磨,体力流失的速度也超乎我想象,我忍不住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不甘认输的低吼,“桀诺,撞翻他!”   桀诺回应道,“我选择这种规格的船,就是为了这一刻!”   说着,他猛地转动船舵,狠狠的撞向了杰格。   远远的,我们和驾驶舱内的杰格对上了视线。   就像无声的交锋,我们两边的眼神都充斥着火药和执着,随后,我似乎看到杰格微微讶异的抬高了眼睑。   我诡异的感觉到,他此刻的诧异是因为看到了我们两个没有任何惧意的眼神。   “咚——砰——!!!”   杰格的船在我们第三十二次撞击下,船头破裂,被激浪卷起,翻了!   “就是现在……”   我把背包里的东西投射到海中。   不过半分钟,杰格沉没的地方就翻滚起了旋涡,那些黑色的念能力分身竟然聚集在了一起,像鱼一样把杰格承托了起来,然后向我们飞速游来。   我按动机关枪,子弹果然都被他挡下了。   桀诺气喘吁吁的捶了下掌舵,他用无意义的气音发泄此刻的情绪,“这能力也太作弊了吧!船翻了都不能阻止他!”   我也忍不住感叹,怎么能强成这样,海陆空都能成为主场。   我伸手擦掉下巴上的汗,说到,“没关系,他应该上不来了。”   桀诺不解道,“你说什么?”   随后,我的话就像某种预告一样,异状突起。   海面上急速翻滚起了金色的浪,就像某种庞然大物在急速赶来。   下一刻,一道金色的影子跃过了我们的甲板,在空中优越的飞翔了数米,跨过我们落进了海里。   桀诺瞪大眼睛,震惊的抬头望着这一幕,“那是……鱼吗?”   我道,“尖尾蝴蝶鱼,被归为飞鱼的一种。这个季节,正好是他们迁徙的时候。”   无数条尖尾蝴蝶鱼游向了杰格。   我说,“它们也是食人鱼的一种,据说夏天时常有在礁石区玩耍的游客被尖尾蝴蝶鱼拖走,我刚刚看到一艘渔船上放了大量这种鱼的诱食剂,就是为了在航海中被鱼群围攻时脱逃用的。”   沉闷的爆炸声从不远处响起。   金色的粒子在海水中翻滚,就像著名的蓝色眼泪一样发着荧光,连空气中都飘散着金色的尘埃。   我说,“这似乎是他们攻击的信号,就像蝴蝶的磷粉一样,他们的表皮很坚韧,能够持续飞行两分钟,高度可达两百米,只是飞得越高持续时间便更短。”   漫天的金色砂砾中。   连黑夜都被驱散了。   我对桀诺说,“是不是蛮漂亮的,本来这边就有游轮专门引导蝴蝶鱼作这种演出哦~!”   桀诺艰涩的说,“你从一开始,就打算借它们的力量了啊。”   我说,“能用得上就用,用不上的话——”   我摊开手,笑道,“我们这两个新晋盗贼就一起观景嘛!”   不过现在嘛……   我说,“算是我们的mvp结算场景了,桀诺。”   视野内,桀诺怔愣的凝视着我。   随后,他抿紧唇,似乎是被什么震撼到屏住了呼吸,神色动容无比。   作者有话说:   赛丽:你也觉得我很浪漫吧[狗头叼玫瑰]   这章继续抽小红包[求你了] [22]解决x牵手:完蛋了,又要在一起行动了   我得意的向桀诺展示我的杰作,与他对视。   过了一会儿,我奇怪的回头看了一眼甲板外,确认没问题后,又回过头来。   我问:“……你为什么在看我?”   看窗外啊。   桀诺像是才回过神来,眼睛飞快眨了一下便将视线游移开来,随后…再次落在了我身上。   我挑起眼角揶揄的看着他,“我比风景还漂亮吗?”   大概在猎人考试结束后我才发现,桀诺的眼神温和下来时,眼型是偏向弧度优美的桃花眼,而且他本人的脑回路似乎非常活跃,精神世界有我想象不到但能察觉到的,异于常人的思维旋涡,且专注到会偶尔像此刻一样出神。   桀诺突然瞥向天花板,“嗯……马马虎虎吧。”   我:“骗人,看着我再说一遍。”   桀诺:“我哪有骗人?”   我一本正经道,“你说谎的时候会心虚的移开视线。”   桀诺睁圆眼睛,“不对,你之前说我说谎的时候会特别认真的盯着人的眼睛。”   我:“哦~你记得啊~~”   桀诺:“……”   桀诺:“……”   我凑过去盯着他看。   桀诺忍不住后倾了一下身体,我得寸进尺,他率先败下阵来,眼睛里闪着仓促的光。   我却笑了一声,见好就收的从身后推着他到玻璃窗前,然后站在他的身边,“蝴蝶鱼三年才迁徙一次,错过今年就要等好久了。”   桀诺的影子倒映在了玻璃上。   他的眼睛里也映着金色的海洋,随后缓缓流露出了极为轻浅的笑意。   虽说如此,我们两个却没光顾着看风景,金色的海浪的确壮观,空气里的磷粉也渲染出了梦幻至极的画面,可在这幅美景之后,是群拥而上的食人鱼,及很有可能摆脱鱼群追上我们的顶级杀手。   海水染上了诱食剂,杰格掉进了海里,所以身上也全是,一声又一声的爆破即昭示着他们的缠斗多么激烈,桀诺和我的注意力很快就被他们的战况吸引了过去,突然桀诺道,“你说蝴蝶鱼的鳞片非常坚韧,没想到连爆炸都对它无效吗?”   我:“嗯,它们属于a级危险野生动物了,就是因为以人类的攻击力对付他们很吃力,其实也很正常,大自然可是非常残酷且强大的嘛。”   没错,魔兽的力量非同寻常,更何况是成群结队蓄意攻击的魔兽,我们很快就看到杰格被几个鸟类念兽提溜到了半空中,他的双手变成了桀诺切人时的锋利模样,指尖流着蓝色的血,这样的反击似乎也激怒了魔兽,蝴蝶鱼们集体游动出了小型旋涡,顺着涡流一飞冲天。如果忽略掉它们在进行猎食活动的话,这实在是一副非常壮观奇异的景象。   桀诺拿出了望远镜,突然他笑了一声,“混蛋老爸,我还是第一次见他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语气不带嘲弄,更多的是感叹和带着些意外的释然。   我就着他的手把望远镜移到了自己眼前,“看上去他想要飞高,但是蝴蝶鱼可以利用群攻优势和协作战术压住他的高度,几乎是刚飞高一米就被砸下来了。”   桀诺:“起飞的速度太慢了,他那种小型念兽的作用应该是侦查,能把他拖起来已经不错了。现在我才明白,怪不得他工作效率总是那么高,我以前还一直以为是自己能力太弱了,这算作弊吧,真是的。”   说着,他反靠在玻璃边,胳膊抵住围栏,仰起下巴轻阖上眼睑,“啊……累死了!明明感觉没怎么动用体力,怎么会感觉那么漫长啊……你呢,赛丽?”   我已经用上了绝,我说,“感觉还好,如果再来一次应该也能撑住。”   桀诺说:“看来我要保证这段时间内你一直在我的视线内了。”   说着他瞥眸看向我,神色中带着某种细腻的,深邃难明的笑意。   我故意往旁边挪了一步,桀诺便把脸转了过来,我又往旁边走了两步,桀诺的脑袋跟着我动。   我忽然在驾驶舱内高速乱窜,桀诺的眼睛猛然瞪大,眼珠紧跟着我转,下一秒我在他面前刷的停住,好笑道,“像猫一样,桀诺。”   桀诺:“……”   桀诺亮出爪子呲牙,“嗷呜!”   “哈哈哈哈哈哈~!!”   我们的船又平稳行驶了三分钟,以防杰格的第二次攻击,我和桀诺检查了一下船舱和武器,还维修了一下被炸坏的脆弱围栏,就在这个时候,桀诺的电话响了,“喂,爷爷?”   我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聚精会神的看着他。   十秒后,桀诺挂断了电话,看向了我。   我们无言对视,直到面无表情的桀诺勾起了嘴角,露出了一个意气满满的,不必言说的微笑。   成了!   我欢呼一声,冲过去高高跳起,和桀诺在半空中双手击掌,“耶!!”   桀诺兴高采烈道,“果然我爷爷的效率要更胜一筹,哈哈哈这回我老爸要郁闷死了,但是没有用的,这甚至本质上就是一个必赔的买卖。”   他说,“因为我绝对不会撤下委托,他就算杀了你也不会拿到酬金。”   说着,我们两个又忍不住击掌欢呼,我说现在最佳搭档的称号落在了我们头顶,桀诺似乎想夸我什么,我一把搂住了他的脖子给了他一个胜利的拥抱!   桀诺倒退了半步便稳住了身形,非常自然且快速的搂住了我的腰,然后顺着我的冲劲原地转了一圈。   “呦吼~!”   我觉得我们两个兴奋的有些忘乎所以,但是无所谓,该高兴时就尽情的高兴。   我松开桀诺,大脑在解除危机后终于得空,问他是什么时候发现我出了状况的。   “啊,那个啊……”桀诺的手在半空中稍微停顿了一下,才收回去,若无其事的说,“其实你的任务本来指派到了我这里,后被撤回了,我一开始完全没有发现这点,随手就把那封任务邮件移进了垃圾箱。”   我:“那就更不容易被发现了。”   桀诺:“是啊,但是就是这么凑巧,我下飞行船的时候不是要登出账号嘛,鬼使神差的看了一眼那个被转交给我老爸的任务,真的就是一瞬间的心思,我当时想,什么样的目标人物会被认为是我不能完成的?之前我以为只是经验和技巧的问题,但是我现在学会念了,就想看看差距在哪里。”   我好奇道,“我的委托令长什么样子?”   桀诺:“打开邮件,唰的一下就看到了你的脸,我当时惊讶到以为我把你的邮件误删了。”   他没说,看到赛丽缇娅那张脸出现在家族的目标清单上时,大脑就像宕机一样空白和僵硬,随后身体便如潮水一般涌上来了悚然和寒意,惊得他头皮发麻心脏骤停,让他猛地扑到电脑前确认真伪。   当时有工作人员正在检查飞行船内部,见状催促他,随即得到了一声急躁且冰冷的“闭嘴!”。   确认赛丽的行踪,给杰格打电话,抢夺机车,提醒赛丽,提醒门库,所有行动一齐涌向了他的大脑。   桀诺:“结果老爸不接电话,你也不接,我甚至联系不上门库,如果不是你的定位信号一直在移动的话,我还以为你们全都死掉了。”   他长叹一声,“那我可要完蛋了,就这么后知后觉的错过了救你的机会,为了弥补愧疚感,以后该不会就带着你的骨灰到处旅行吧。”   他用轻巧的语气这么说,还开了个黑色笑话,我奇怪道,“为什么我没有收到通话。”   然后我拿出了手机。   我惊呆了,“欠费了!”   “哈?”桀诺凑过来一看,随后气急败坏的数落我,“怎么会就因为这种原因!真是各种霉事凑到了一起,如果真要因为没有及时接到我的提醒就死掉的话,那不就和狗血八点档一样了吗?!”   虽然即使没接到提醒也没被秒杀,但桀诺拼尽全力赶过来的确救了我,我汲取教训,认真寻找原因,“因为在陵墓里呆的时间太长了,根本忘记交话费了,而且你出去工作后我们不是经常发短信吗,余额都在那个时候用掉了。”   桀诺:“啊?”   桀诺:“是因为我吗?”   我:“当然不是。的确是我意识太弱经验不足。”   我想即刻交话费,然后更惊讶的发现,“我被拉黑了。”   桀诺:“嗯?”   我:“我的银行卡被冻结了。”   桀诺:“……”   我:“本来账户内还有两万戒尼的。”   桀诺:“……毕竟我们现在是盗贼了。”   我们:“……”   我们沉默的对视,随后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算了,回到岸上再说吧~”   桀诺:“我的卡号也失效了,但是通讯没问题,先让家里人给你充一些吧,不然门库打不通你的电话得着急死了。”   我点了点头。   桀诺拨通了管家的电话,但这回连线的是妈妈,她问他既然危机解除,和父亲的矛盾自然而然不存在了,那么是不是可以回家了。   桀诺看了我一眼,干脆的拒绝了,“不要。”   我挑了下眉。   桀诺一手揣兜说,“危机真的解除了吗?作为反抗我老爸的惩罚是什么?其实再怎么样我都能承受,也多少猜得出来,但是这回我可不想乖乖认罚。”   他瞥了一眼我,原本就坚定的神色又明朗了一分,他定定道,“因为我没错,而且我赢了。”   “……”   对面似乎惊讶的说了什么,桀诺没有耐心和他们耗,他说,“老妈,我想你和老爸的意见也需要时间统一一下吧,反正我没有疏忽本职工作,而且按照约定,我完成你们交代给我的任务就能放假,这是我们说好的。”   他最后说,“……找你借两万戒尼,十倍还你,挂了。”   我突然觉得两万戒尼十倍归还很滑稽,我竟然觉得二十万戒尼不值一提,那原本还是我的全部身家。   挂断电话后,桀诺看向我,“喏,搞定了。”   我问,“返程吗?”   桀诺:“……”   桀诺:“成为海盗的时间可真短啊。”   我说:“开回去起码也要上午十点多了。”   而就在十分钟前,杰格比桀诺先一步接到马哈的电话。   他聚集所有的念兽组成了超格的剧烈爆炸,而处于爆破中心的他却不会受到自身念气的攻击,他飞在半空中,下方是一群萎靡不振被炸晕了的蝴蝶鱼。   “喂,爸爸。”   “果然是你干的啊,真是的,害我白跑了一趟,不过他们能在我手中逃跑,也是他们的本事。”   “小桀吗?他的精神方面似乎的确更强了一些,我很意外于他的表现,有几分魄力。是因为感情问题吧,没想到我们竟然教育出了一个忠诚的人,但我还是更倾向于认为是朋友对他来说太新鲜了,毕竟他现在正好到了青春期和叛逆期,人格成长幅度较大,也开始怀疑我们的理念了。”   “算一下时间,他和那个女孩儿只相处了半年。”   “嗯,我也这么想的,逼得越紧他的反抗心理就越重,搞得我像坏人一样。”   杰格沉着眸子,伸手放出了念兽,不过一会儿,沉下去的船便被拖了上来。   “能确认的是,这个朋友对小桀的职业选择还没有影响,也是个奇怪的人啊,竟然会和杀手建立关系……嗯,他们两个的配合很精彩,那个孩子是猎人,否则也不会是我来了。能变坚强是好事,但是太沉迷就事与愿违了。”   “OK~我已经启程回家了。”   “小桀的话,任他玩一阵子也可以,看在他没有疏于训练的份上。”   “教他念的人姑且还算合格。”   他挂掉电话,通讯记录上赫然还有一个人,来自两分钟前,有备注的名字——尼特罗。   他自言自语了一句,“我就说了,人情是最难还的东西,不过好在根本没用上他,雇主在他来之前就死了。”   ***   我和桀诺计划返程,在那之前,我先自己开了一会儿货船,兴致勃勃的转着船舵左转右转,等桀诺来阻止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你偏离了航道20km,赛丽。”   我说;“以防撞上你老爸。”   我们回程便没有着急速度,期间我联系上了门库,电话一接通,他的嗓门就提了起来,“赛丽,我把最能的人给摇来了!你没事吧!”   我才知道他找了他的师傅尼特罗说情,“我师傅之前不是和揍敌客家有些交情吗,虽然我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但是他是最能说得上话的人了。”   我停顿了一下,把手机移到唇边便开始哭,声线激动,“师傅~我以为你死掉了师傅~!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   门库:“……”   眼睁睁看着我的桀诺:“…………?”   桀诺诧异道,“赛丽?”   门库更诧异,他从来没见过我情绪这么外放,而且还是为了他,声音都变调了,“等等,等等!你别哭啊赛丽,我没有事,啊说起来真是有些惭愧,我竟然被一击打倒了,脸还肿肿的,你没有事当然是太好了,我有帮上忙吗?你现在安全吗?桀诺那小子也不知道去哪了……”   他显而易见的慌张起来,桀诺的眼角开始抽搐,他不可置信的指着我,我瞥了一眼他,继续道,“我跟你说,我在海底被那个杀手追上了,然后我就被美男鱼拖上了岸,他摔在地上的时候还在叫我跑,所以我就跑,然后……”   我语无伦次,就像激动得无法阻止语言一般。   门库连声安慰我,语气里渐渐多了一丝得意和笑意,他说,“我去接你们,放心吧,一切都会被我处理好的。”   他神志不清的许下了豪言壮志。   我挂上了电话。   我平静的对桀诺说,   “看,这就是为人处世。”   桀诺:“……”   桀诺:“……”   桀诺真诚道,“你真是太可怕了,赛丽。”   我蹭了下鼻子,“既然如此——”   我指向甲板,“要日出了,桀诺。”   这个漫长的夜晚总算过去了。   我和桀诺站在了甲板上,我还拿出了两根鱼竿,虽然只是垂在那里成了装饰品,我们两个的心思都不在钓鱼上。   海岸线上升起了日光,晨曦柔和且明亮,我戳了戳放松的欣赏风景的桀诺,示意他看向右边。   是和我们并行的蝴蝶鱼。   它们在海面上沉沉浮浮,翅膀真的如蝶翼一般轻盈,在阳光照射下竟然折射出了七彩绚丽的华光。   桀诺惊呼道,“厉害——”   他靠近右边的栏杆,我跟了上去,“吃了诱食剂的蝴蝶鱼在亢奋后就会陷入平静期,几乎完全失去攻击性,变得温驯起来,你看……”   我把鱼竿投射出去,鱼线尽头绑着一块饵料,无法捕食人类的蝴蝶鱼也会吃鱼类,所以很快,一只蝴蝶鱼朝着这边游了过来。   桀诺新奇的看着这一幕,“没问题吗?”   “当然。”   我说着,蓄力将鱼竿挑起,蝴蝶鱼便追随着饵料一跃而上,从我们头顶飞过,我们能清晰看到它优美的蝶翼在空中颤动,线条流畅的鱼身轻轻扭转,呼吸都带着生机蓬勃的爆发力。   它咬住饵料,径直跃回了海面。   我笑着对桀诺说道,“你看,它们现在对人类都不感兴趣了。”   这片海水隐约还泛着金色的荧光,和夜间相比柔和许多,但就像玻璃球里的雪花一样细碎闪耀。   我嗅着空气中的咸味,盯着迁徙的蝴蝶鱼,突然,我感觉掌心传来温热的触感,有些诧异的低头去看。   桀诺轻轻牵住了我的手。   我视线上移,桀诺转过了脸,耳廓发红,蓝色的眼睛却没有回避我,在晨光下显得熠熠生辉。   他微微用力收拢手指,“很漂亮,赛丽。”   好有歧义的话,是指风景还是我?   桀诺说,“反正我现在和家里闹僵了,一时半会儿不想回去,这下又要跟着门库训练了……”   他用着抱怨的口吻,尾音却轻快的上扬,眼角眉梢都是喜悦。   “完蛋了,又要在一起行动了。”   作者有话说:   谢谢老大们的评论,发了几百个红包了,大家有受到吗[菜狗]   进度条还在上涨,是挚友是恋人现在就是最近的距离~!   仇没有报,就像前文提到的,很多任务都不是本人做而是吩咐了下属去搞[小丑]   章章惯例50个小红包[让我康康] [23]师傅x礼物:不行吗?跟你有什么关系   因为气氛实在太好,我没有甩开桀诺,而且我的确感受到了惊险刺激后的温存感,让我有些心潮澎湃,我和桀诺的距离好像更近了,那是理所当然的吧,这一晚上的信息量多到我和他只一门心思求生,并肩作战全力以赴只有彼此为后盾的情景大概就是这样了。   但是没忍住,我还是在过了一会儿说,“你是高兴时喜欢肢体接触的类型吗?”   桀诺一愣,转头看向我,随后提了一口气脸颊泛红。   桀诺:“不行啊?”   他若有其事的松开手,指着我说,“你这家伙真是会毁气氛,难得我觉得蛮开心的。”   我觉得他此时牢骚我的模样是在掩饰羞耻和异样,我同样指着他嘲笑道,“我知道,现在你跑不掉了。”   桀诺:“哈?”   我:“我们要一起付你爷爷的尾款啊,连带着银行的贷款也要还上,这样算下来的话……”   我突然抱头哀嚎一声,“要不我们在海上当脱离社会的野人算了!”   桀诺;“几十亿而已,大不了我再找老妈借一点儿周转一下资金,还完银行后再借创业资金把老妈的欠款还上,然后慢慢凑齐。”   我:“你现在已经和家里闹掰了,不能从家里那边拿到委托和酬金了。”   桀诺:“……”   桀诺和我一起抱头,“要不我们在海上当脱离社会的野人算了!”   哈哈。   折腾了一晚上,我和桀诺吃了作为盗贼的最后一顿饭,也就是船上的罐头和压缩饼干,桀诺还在仓库里找到了酒,像只挖到好东西的猫一样向我展示,然后放回了原处。   我还以为他会尝试,桀诺说,“没什么好喝的,而且酒精和毒药类似,对我也不起作用,除了能尝到辛辣味就没别的感觉了。”   罐头竟然意外的好吃,我们还不小心翻到了某个船员偷偷藏在地板下的肉干,被用油纸包着。   我:“放回去吧……”   桀诺:“你的道德线到底标在了哪里啊……”   还没靠岸,我就看到了岸边聚集的一群人,一半是渔民,一半是警察。   桀诺:“……糟糕,被发现了。干脆跳水吧。”   话说这么说,我和桀诺却还是认认真真把船停在了岸边,甚至是它原本停靠的位置,水手连忙把锁船链挂上,然后在下面骂骂咧咧的大喊道,“小偷!小偷!竟然偷偷开走了我们的船,胆子不小,快滚下来,束手就擒吧!”   我和桀诺顺着放下来的甲板往下走。   一群高呼着要把我们抓走的渔民在看清我们的模样后突然就愣住了,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原本凶狠的神色和脏话全都吞了回去。   “小孩子?”   “其实也不小了吧。”   “这个年纪应该在学校,为什么出现在了我们的船上。”   “警察先生,看来就是这两个人……”   我和桀诺:“……”   我看向了警察,没想到还是昨天跟着做了一天笔录的那位,他的表情相当精彩,一种为难到不行却要恪尽职守的憋屈样。   桀诺在这个时候拿出了猎人执照,他盯着明显是领头人的男人说,“我们是猎人,因为特殊情况借用了你的船,抱歉。”   船长在看到猎人执照时本露出了带着惊异和敬意的眼神,听到桀诺的话后突然发火,“猎人又这么了?!高贵的职业猎人就能随便开走别人的船吗?还打伤了我们的守卫员,你们必须给我们个说法!”   桀诺看向我。   我和他确认:“只是打晕了。”   船长火冒三丈:“打晕了就不算伤害了?!一辈子能晕倒几次,你们了不起,你们能随便伤人!”   我和他们道歉,并保证一定会赔偿,包括货船的维修费用,连带着这一段时间他们不能正常出海的损失。   领头人的情绪平静了下来,突然,我看到了人群中一把压下牛仔帽偷偷转身的门库。   我:“在那!“   桀诺和我反应同步,一齐冲了出去,他更是让我大跌眼镜,竟然喊了一声,“师傅!”   门库听到后不可置信的回过了头。   我和桀诺就在这时冲到了他的面前,一前一后挡住他的去路,我说,“师傅,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桀诺:“赛丽一晚上都在担心你,明明她自己就小命不保了。”   我:“是我连累你了,但是我好好用了你教给我的技巧,所以就算是揍敌客家的顶级杀手都没把我干掉。”   桀诺:“她还在战后复盘时说都是你教得好,也要多谢你给她争取时间,不然她的心脏现在就在外面扑通扑通了。”   门库的脸色狠狠动摇起来。   我说:“我们的荣耀就是你的荣耀。”   桀诺:“我们的过错就是你的过错。”   我盯着他:“师傅!”   门库:“…………”   门库:“…………”   门库拿出银行卡,“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们这两个狡猾的小鬼。”   他转过身对着一群看戏姿态的水手说,“我们要和解。他们是我负责的孩子,我来替他们赔偿,算一下损失吧,还要不要去警察局公证?我现在就能转账。”   我悄悄对桀诺比了个大拇指。   人脉。   因为有门库接应,我们没有耽误多少时间,水手们虽然看上去凶狠暴躁,却在见我们态度诚恳后便没再为难,分别时其中一人还对我们说,“小鬼们航海技术不错哦,以后想当海洋猎人了可以来找我们,哈哈哈……!”   因为他爽朗的笑声,以及突然出现在眼前的支线选项,我应和了一声:“哦!”   这一声哦让身边两人连忙看向我,桀诺,“你真的想当海洋猎人吗?”   门库:“这决定得也太快了吧!”   我:“当然是说着玩玩的。”   “……”   我们慢慢往回走,先去找门库的车,他看着钱包唉声叹气,“刚拿到的委托金,这下全没了。”   我道,“原来教我和桀诺念的报酬有那么多啊,其实我们还有贷款没有……”   门库按上我的头顶,“自己想办法,我也只会帮你们撤掉警察局的通缉令,知不知道那些家伙听说你们是猎人后露出了多微妙的表情,抢银行这种掉价的事都做得出来,以后别说是我的弟子。”   我:“事出有因,事出有因。”   门库:“你们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桀诺又是什么时候回来的?电话里说不清楚,现在能说了吧~”   我把今天晚上的事挑挑拣拣的和门库说,桀诺在一旁补充,一来二去跟说相声一样。   我:“……杰格的变化系和具现化系都修炼得很出彩,他强到我分不出那些力量是出自他本身还是强化系增幅。”   桀诺:“我爸能把我家的门全都推开。”   我:“但是我的硬和坚效果很突出,所以就算和他对上也没有受伤,但不可避免的会被撞飞。”   桀诺:“然后果然就像赛丽说的,强者之间没有绝对的打不过之说,虽然我们两个人加起来都不可能战胜我爸,但狠狠栽他一下还是能做到的。”   我:“再怎么样战斗的时候除了靠自身的身体素质,就是靠信息差和大脑的灵活度,也就是战商。”   桀诺:“哦~我第一次听说战商这种词啊,同比下来就是赛场上的‘球商’,棋局上的‘棋商’吧。以往我们都是说你脑袋灵活随机应变,听上去就像耍小聪明一样不入流,但是如果用‘战商’来比喻就显得很高深了。”   门库:“……”   这个夜晚越盘越精彩,越回忆越上头,我说,“我的操作系能力一旦确定了方向就进展飞快,桀诺也是,他放出来一条长虫。”   桀诺吐槽:“什么叫长虫……”   我:“把杰格送上天后,我们骑机车逃跑的。”   桀诺:“哦!赛丽骑机车的技术超烂的,好几次我们都差点儿翻出去。”   我:“我带着桀诺去了服装店乔装。”   桀诺指着我控诉:“这家伙竟然要我穿女装!”   我:“但是因为穿上去太违和了,所以pass掉了那一身,不然师傅你就能看到了。”   桀诺:“哈?”他停下脚步,转身面对我,“难道你当时是存心的吗?都在逃亡了怎么会还想着恶作剧。”   我一本正经道,“这叫调节心情的战术,战术!”   门库静静地盯着我们两个。   他的眼神微妙的变化了两分,变得有些新奇,就像敏锐的发现了我和桀诺之间的微小变化一般。   我还说到了海上的追逐战,以及作为压轴嘉宾的蝴蝶鱼,实际上我们聊到哪算哪,互相补充彼此的话,所以最后才说到桀诺和家里人之间的争斗。   门库感叹道,“我还以为杀手世家有多神秘,为什么脑回路这么奇怪,你真的是亲生的吗?”   桀诺瞪了他一眼。   门库却戏谑的眯起了眼睛 ,微弯下腰看向桀诺,“桀诺,你之后打算怎么办?”   桀诺漫不经心的揣着兜,“嗯?还能有什么打算,当然是和赛丽一起修炼了。”   门库:“修炼结束呢?”   桀诺嬉笑着抬起手抱住脑袋,揶揄道,“不是吧,你的特训这么快就要被我们完成了吗?”   门库:“当然和这个没关系,我说的是你想做的事情,难不成你要和赛丽一直在一起吗?”   桀诺沉默了。   他抬着眸,眼神有些发冷,轻快荡漾的少年嗓音也沉了下来,“不行吗?”   门库反而愣了一下。   和刚才嬉闹的神色不同,桀诺几乎是瞬间沉寂下来,唇角耷下,表情冷淡,冷淡中渗出了威胁和警告。   门库没被吓住,他还起劲了,“赛丽有她自己的目标要狩猎,你们本来就不是同路人……”   桀诺冷冷道:“那跟你有什么关系。”   “……”   我说,“师傅不是在阻拦你。”   话说完我也微妙的看了一眼他们,桀诺的雷点之前会这么易燃易炸吗?   桀诺不为所动,他面无表情的和门库对峙,门库在短暂怔愣过后突然牵扯了下嘴角,说道,“桀诺,用‘练’。”   练,增强念气的技巧。   我一时疑惑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检查念,却立刻猜到了门库的意图。   下一刻,一股潮湿的热浪扑来,我看向桀诺,他的白色发丝在沸腾的念中漂浮起来,眼神也被蒙上了一层雾,混沌且难以捉摸。   我有些愕然,门库更是露出了吃惊的表情,“竟然……”   桀诺的念变多了。   虽然和我相比仍然是水桶和水管的区别,但非常明显,他的念比之前要浑厚,气势也更强。   我:“我要来吗?”   门库抬手制止我,“不,你的念会盖过他,而且我对你的情况也很自信,只不过桀诺……”   他露出了一个似是欣赏的微笑,“让我没想到。”   念是和本人的意志力挂钩的,或者说就是意志力的呈现。   意志力越强大的人,念也会越强,所以也会有通过冥想开念的方式。念本身就是人体存在的气,有一些没有开念的,完全不知道念存在的人,会在用心投入的东西上留下念,而他们却根本发现不了这点。   桀诺的变化,也是他心境变化的呈现。   门库:“好了,收起来吧,我已经了解了。”   桀诺缓缓将张牙舞爪的练变为安静流动的缠。   他有些闹脾气,径直越过门库对我说,“走吧,赛丽,等去了机场我还有东西给你,然后我们就要追查这次事件的真凶了。”   门库:“追查?真凶?不是已经死了吗?”   我说,“死掉的只是委托人,难保对方不会报复,而且我更想知道的是自己为什么会被盯上,什么时候被盯上的,这次是杰格,那么下次呢。虽然揍敌客这单毁了,两方也不会再合作,但是如果敌人不罢休的话,有的是为了委托金而前仆后继的杀手。”   门库表情凝重,“的确,这件事有蹊跷。”   我们回到了机场,一路上桀诺都没和门库搭腔,但我走在他们两个人之间,我自己感觉是挺热闹的。   到了机场,门库去找车,桀诺去拿他落下的行李,回来后我们一起去了vip区的电脑房,桀诺说,“我从老妈那里得知了委托人的身份信息,条件足够下单了,但实际上的情报并不充分,我去情报贩子那里问一下。”   他突然交给我了一样东西。   我:“这是什么,针织工艺品吗?”   那是个只有手掌大小的针织玩偶,虽然完全辨不出五官,但配色和发型一看就是我。   我立刻注意到桀诺的背包上有另一只,他把两只玩偶的手一挂,顿时勾在了一起。   他说:“喏,这个可以代替我们的合照吧,虽然我现在其实觉得合照也没什么不行的……”   作者有话说:   [星星眼][星星眼]接下来就又要打架了 [24]仇人x寒意:我很清楚的一点是,仇人派揍敌客杀我老爸,也会派揍敌客杀我   我二话不说将玩偶别到了腰带上,因为我今天没带包,不过玩偶很小巧,挂在哪里都不会突兀,我对桀诺说谢谢。   桀诺朝我弯了弯嘴角,“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说:“不过我真的没想到你竟然会手工,而且做得相当细致。”   桀诺第一反应就是和我吹嘘,“哈哈,毕竟杀人也是一种技术活,一开始我的手指还很短的时候,就用拼积木搭塔牌穿针引线解绳结这种……我没说这是我勾的。”   我眯起眼:“哦豁~露馅了。”   桀诺:“正常人都会想这是买的吧?”   我:“把亲自做的伴手礼伪装成买来的,的确是你会做的事,因为你在涉及自己心意的时候就会习惯性谨慎,变得口是心非。”   桀诺眼睛微微睁圆,反驳道,“我哪里有,这也太逊了。”   我:“好吧好吧~这次的确没有~”我凑到他的面前笑,“只不过一般人会在把礼物送出去的时候就恨不得大肆宣布这是他亲手做的,而你一点儿都没说,不透漏这一点也是你的风格,异曲同工。”   桀诺抬高了眉,视线紧张的落在我脸上,他转头泄气道,“什么一般人,那种事是你才会做的,得意忘形的强调这种细节不会害躁吗,更何况也没什么重要的……”   我一伸胳膊勾住了他的脖子,贴上他的脑袋笑道,“胡说,我要是知道的话会更开心的,而且桀诺你什么事都会悄悄记在心里哎,连只是简单提过一句的合照都记得……”   桀诺:“不要突然压过来啊笨蛋……”   “你们两个又在闹什么?”   门库的声音在我们头顶响起,桀诺脸上的笑意一秒就消失了,他在我松开手后就看向了电脑,一个眼神都没给门库。   我:“……”   我和门库对视一眼,门库耸了耸肩,“啊啊~所以我就说不要和青春期的小鬼相处,这种人特别难搞。”   桀诺的脑门冒出了一个井号。   我说:“其实师傅你稍微收敛一下能和谐很多。”   门库:“什么?”   我:“你有时候说话真的有些讨人厌。”   门库:“……”   我:“而且你竟然会和桀诺吵起来,你这种人也蛮难相处的。”   桀诺:“喂!你哪边的?”   门库:“……我用你教育,去去去。”   其实最致命的还不是台词,而是门库的语气所表露出的态度,他有点儿好为人师到沾沾自喜的程度,喜欢站在过来人的角度上说教,神色与言辞间透露出轻慢来,也不难理解,我和桀诺在他眼里都是小孩,面对孩子时,人总会缺乏社交伪装,起一些恶劣的逗弄心思。我能包容他的性格,甚至会觉得他有趣,但桀诺自一开始就很难忍受他人对他的行为及想法指手画脚,是自尊心和边界感都很强的人。更何况他一直都觉得门库只有比他早出生这一点优势。   不过争吵只是我们相处的调味剂,我甚至怀疑我们都乐在其中,比如我当中央空调,他们两个互相踩雷点看对方吃瘪。   门库递给了我一杯快乐汽水,然后往桀诺的手边放了一杯难过汽水。   桀诺:“……”   我非常自然的把我们两个的交换了一下。   门库把手按上我的头发摩擦。   “有了……”桀诺突然说。   我和门库的表情当即变了,一左一右的凑到他的脑袋旁,一起盯着电脑屏幕。   桀诺:“委托我家杀死赛丽的是地下组织黑门的首领,其本部就在巴托奇亚共和国,所以我爷爷能快速赶过去杀死他。因为他死了,他的组织人心动荡,成员们全都乱了阵脚,情报就很快就泄露了出去,在里世界传遍了。我目前还没有私人客户,但是我老爸他们有专属连线,赛丽的单子一开始派给了我,时间是昨天早上九点,算上筛选任务的时间和误差,他们八点就下了委托。”   我说,“我家是昨天晚上被烧的,具体时间未知,但有一点我很确定,我家里应该没有任何有关我的东西,照片,衣服,文字,所有都被我清理干净了。”   门库;“但是你带不走邻居的记忆。”   我:“所以吉米和托马可以跟周围人打听到我的情报。”   门库问,“那赛丽的身份和行踪呢?这么容易就泄露了吗?”   桀诺看向门库:“一般而言,委托杀手需要提供一定量的情报,而不是让杀手根据一个名字,一个口述的人物形象就去大海捞针,虽然并不是不能做到,但非常考验杀手的业务素养,我家不一样,我家会接一些暗杀神秘人物的大单子,因为我家有自己的黑客技术和情报网,赛丽出行必定会用到身份证和银行卡,像给我的任务书里就有标明赛丽目前的所在地。”   我说:“还是不对。”   门库皱着眉,“嗯,因为吉米和托马,离开了赛丽的家乡后就直奔到这里来了,他们应该是先揍敌客一步。”   我说:“那么有一种可能,吉米和托马是率先知道我的存在,才去我家里探查,进而确认了我的身份,然后他们的顶头上司便下达了杀死我的委托。”   我的推理得到了他们的一致认同,门库的表情越来越凝重。   我对他们说,“还记得我曾经发布的关于‘赫奇思’的悬赏令吗?”   桀诺:“我记得你当时很谨慎的去了网吧。”   门库:“等等,等等等,你说猎人内部网站的情报悬赏令吗?”   我看着他,“没错,实际上我之前就想过,如果赫奇思拥有通天的本事,那么手下有猎人时刻关注协会动向是非常基础的操作,而且最近里世界不是一直在内战,搞选举吗?他们会非常小心,耳听八方。”   门库的额角滑下了一滴冷汗。   桀诺说,“的确,这么想就通了,敌人可以通过你的帖子至少查到ip地址和时间。”   我说:“虽然是匿名,但我当时还在召开猎人测验的城市,急不可耐的复仇者会做什么呢?那就是拿到猎人执照的第一时间就尽力发挥它的作用,再加上当时,同为考试通过者的安东尔身死的新闻轰轰烈烈的挂了一天,我是直接相关者,协会内部记录安东尔死亡时也会记录死因吧。”   门库点了点头。   我道,“那么我的嫌疑就很突出,查到我的线路就有了。”   桀诺的表情变了。   我定定道,“现在可以肯定的是,赫奇思是曾用名,且曾用名极为特殊,如果出现就一定会引起仇人的注意,进而就能确认,敌人拥有什么水准的情报网,什么势力什么地位。”   桀诺和门库一动不动的盯着我。   我:“我现在唯一不能猜透的是,他为什么一定要杀我。”   而不是活捉我。   人体试验得要活人才最好吧。   “赛丽。”   桀诺面无表情的盯着我,“你故意的?”   我:“嗯?”   桀诺:“别跟我装傻,你在猎人网站上发布悬赏令是故意的,你要引出仇人。”   我冷静道,“啊,的确有这个想法,反正要么有情报猎人联系我,要么被仇人注意到,要么就无人问津。无非这三种结果。”   桀诺猛地站起身,“你的脑子有问题吗?!你拿自己当诱饵?!你不知道这很危险吗?!”   他激动的提高了音量,蹙着眉生气的瞪着我,门库这回和他站在了一条线上,他眼神凝重,不赞同的看着我道,“太冒险了。当时你才刚刚通过猎人考试,连念都没有学会,你不是说要变强后再开始寻仇吗?”   那当然是因为我要早点儿出现,不然仇人老死了怎么办。   而且我手上还有一个很重要的筹码——   我说,“寻仇,起码要有一个目标的概念,而不是知道敌人存在却又对他一无所知。”   桀诺:“赛丽!”   我看着桀诺,突然对他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而且我的身边不是有你吗?”   这句话听起来就好像在说:我的身边有你保护我。   但是这个情景下,我的表情,我似乎有违理智的做法,只让他们产生了强烈的违和感。   门库直觉我话里有话,有我故意含混不清的隐言,但他又实在琢磨不出真相,试探的说,“因为桀诺是专业的杀手吗?”   我看了眼门库道,“是啊,而且我当时就知道自己会遇到一个师傅……嗯,这样看来真是我把你们都脱下了水。你们就当我被仇恨激飞了理智,做出了以身犯险的糊涂事吧。抱歉,以后不会了。”   好诡异……   好古怪……   到底是哪里,被他忽略了……   桀诺忽然觉得脊背发凉,他此刻才意识到赛丽在复仇一事上的认真有些超过他的认知了。   这种时候会这么冷静吗?应该这么冷静吗?赛丽的确有在危机时刻冷静的特点,可是过了头了。   突然,一个隐晦却惊悚的想法出现在桀诺脑海里。   他问,“赛丽……”   声音甚至有些干涩,“你父亲,是什么时候被杀死的?”   我说,“我参加猎人考试的一个月前吧。”   桀诺几乎是瞬间就松了一口气。   他的脑袋很好用,不会轻易忘记目标的情报,不如说还会记得比平常清晰,赛丽的话一出口,他就辨别出那一个月前,甚至是再加上前后一个月的期限内,他总共杀死过两个人,一个正在和兄弟姐妹夺家产的女人。   家世和性别都对不上。   还有一个,一个少年,和他差不多大的少年。   年龄对不上。   我看着他眨了下眼,又漫不经心的移开了视线。   没错,我的身边有桀诺。   我很清楚的一点是,仇人派揍敌客杀我老爸,也会派揍敌客杀我。他雇佣杀手的标准已经是揍敌客了,那么不太可能找别人。   虽然我还是搞不清楚为什么他一定要我爸和我的命,但是搞清楚仇人的心思本来就是钻牛角尖,我不在意,没兴趣,我只要手刃了他。   如果当时我和桀诺分开了也没关系,我会直接去找尼特罗,这本来就是我一开始的计划,因为他是我见过的最强的人,我会死皮赖脸的求他收我为弟子,然后再求他给我进行魔鬼封闭训练。我对我的天赋稍微有些自信,不,应该说是很有自信,我也在猎人考试时看出了尼特罗对我的欣赏。   我唯一算漏的是杰格和桀诺的关系。杰格竟然不会因为桀诺的说情而收手。   门库气急的训我,“只是为了得到一个仇人的情报你就这么急切,这么莽撞!我是不理解你的心情,但是你要你老爸撒在你的血里吗……”   他怎么连安慰我都这么别出心裁,我没忍住笑了一声,门库眼角一抽,两手捏住了我的脸。   我瞥了一眼桀诺。   以往这种情况,桀诺会不悦的扒开门库的手。   但是现在,他脸色煞白的低着头,就像想到了什么他害怕的事而僵硬不安,两手无精打采的垂着。   我真心接受门库的批评,然后说,“该找找敌人了。”   桀诺才如梦初醒一般坐回了座位。   因为黑门的首领被杀死,他的照片迅速刊登上了情报网站,我说,“他不是赫奇思。”   桀诺:“可惜我现在不能让家里人帮忙了,不然只是根据你一张照片,就能找到那家伙在哪。”   我也没想到事情会戏剧性的发展成这样,我和桀诺成了同生共死的同伴。   黑门组织一夜崩盘,泄露出了不少信息,比如他们其实是更大的里世界组织多年前分出去的旧部,位于优路比安大陆的德克萨斯家族,而友客鑫市也正在优路比安。   “德克萨斯,从事地下人体器官买卖行业,是拍卖会货源的主要供应商之一。”   桀诺说,“他们的消息也很灵通,今早就发布了会追查凶手的表态,虽然不知道是表面功夫还是来真的,赛丽,你怎么想?”   我突然凑近了屏幕:“德克萨斯家族是有族徽的吗?”   桀诺:“很多黑/帮家族都会搞这种东西,代表家族荣誉和象征。”   我说:“放大,要我看清楚些。”   桀诺随之调整了图片尺寸,一个模糊的团案印入我眼帘。   我说,“就是他。”   我爸的那些信件中,一大半都是用这个标志的火漆封的。   多么近的线索,可我当时去的情报点却没有一个人给我准确答复,他们不敢招惹德克萨斯?   情报就在眼前,门库和桀诺都感到了某种紧迫和危机感,他们一致看向了我,认真道,   “赛丽,你打算怎么做?”   我收回视线,直起了腰。   然后我喝了一口手里的难过汽水,可能包装杯上的“难过”两个字有点儿应景,桀诺和门库像是止言又欲。   我说:“先回去训练吧,师傅。”   我对他们露出了一个微笑,“我的必杀技还半斤八两呢。”   作者有话说:   暴雷的时候可怎么办啊[好运莲莲]   章章惯例小红包[让我康康] [25]约定:说好了,我们是两颗大脑在思考   确定了仇人的身份,我稍微有些心安,尤其他还有那么高的地位,应该会每天大瓶大瓶的喝补药雇佣百八十个保镖来保障自己的生命安全吧。   门库被我刚刚透露出的冒险计划刺激到了,以为我现在还在上头,一定恨不得立刻冲到仇人的家门口放一把火,所以紧张兮兮的一遍遍对我念叨,明明我已经明确说了现在只想变强。   我想了一下,可能今天我们两个出来迎宾的架势就已经足够让他神经发毛了,我还在他的身边遭到了杰格的暗杀,他没能保护我,估计觉得很丢脸很不安。   门库:“我跟你说,你现在的能力根本不够看的,而且你手也短腿也短,你能在枪林弹雨中不留一滴血吗?所以一定要从长计议,节奏放慢……”   我说,“你好唠叨,而且你之前一直都说我天赋好得像怪物一样。”   门库:“这一行里哪个人不是天才,天才放在天才堆里也不过就是普通人一个。你看桀诺,这么天才的人今年一下子就出了两个,加上往年也只会更多。”   我语气懒散的给他保证着不会乱来,如果我的师傅是个赏金猎人的话应该更能专业对口吧。   我抽空看向了桀诺。   他的反应从刚才开始就不太对劲,有些蔫蔫的,又好像在生我的气,门库都把他拿出来当正面例子了他也没回应,走在我身边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我主动搭话,“你那杯好喝吗?”   桀诺把脸轻轻撇开了,“我不和蠢货说话。”   然后他把汽水的吸管塞进了嘴里。   我:“……”   我:“?”   我看向门库,他俨然一副看戏的表情,还吹了一声口哨,“哦呦~你们吵架了?”   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我们刚刚还在一本正经的调查德克萨斯家族,完全是一副高效运转的团队模样,他是会把情绪放在事后的类型啊。   我看着门库。   我的好师傅接收到了我的暗示,恶趣味的揽过了我的肩,“真吵架啦?真不和赛丽说话啦?”   他那逗小孩子的语气真的贱贱的,“你们不是接下来也要在一起吗?这么快感情小船就翻啦?既然如此我可要带赛丽一个人走了~~”   桀诺转眸瞪向他。   他的眼神漆黑且混沌,是门库常形容的只有黑暗世界的人才有的眼神,但或许是习惯了门库的玩笑姿态,所以他冷寂的神色中还带了两分不耐,足以显得生动。   门库便没被吓退,反而得寸进尺的挑了挑眉。   桀诺骗过了头,微微昂起下巴,声线冷淡,“反正她是能一个人解决所有麻烦的家伙,也根本用不着和我们讨论吧。”   我听出了一两分埋怨和烦躁。   门库看了我一眼,耸了耸肩,我说,“桀诺,当时的我并没有人可以讨论。”   桀诺的眼神一滞,吮吸的嘴唇定住了。   我道,“猎人考试时,正好是我老爸刚死掉的一个月,我当然没有现在的心境,而且我们那时候的关系只能说是玩伴,我也没打算把你牵扯进我的复仇线里,你把当时的我看作是固执且孤注一掷的悲伤野兽就好了。”   我说的是真的,只不过隐去了一些关键信息。   桀诺果然有些慌张,“我不是要你解释这个……我不是……”   他觉得我在揭自己伤疤,几乎是下意识的要转移注意力,“而且什么叫只是玩伴啊,你当时竟然是这么想的,可恶的家伙,悲伤野兽又是什么形容,超怪的。”   我不为所动,把原本想要拜尼特罗为师的事情粗略告诉了他们,门库的额角抽搐了一下,桀诺稍微冷静下来了。   我说,“其实我是有考虑保险和退路的,只不过计划赶不上变化,我们遇上了安东尔,又遇到了师傅,像现在这样,你们全被扯进我的复仇线了,我想我说‘这些都和你们无关,你们不要管’的话,你们也不会听的吧,相反还会非常生气,所以我不说。”   我看着他道,“我们现在是同伴。”   “……”   “……”   桀诺呆滞的看着我,已经忘记了走路,我们顺势在人来人往的机场停了下来。   我的剖白效果非常明显,不止桀诺,连门库都一副感动欣慰的模样。   挺好的,我现在的情况已经具备了“向杀手本人询问雇主且不会被杀手报复”的条件,而具备这个条件的同时又已经知道仇人是谁,那么就不必多说了。   桀诺突然把他的开心汽水塞到了我手里,然后夺走了我的难过汽水。   “好了别说了,这种事竟然要一遍遍强调吗,好丢人。”   他咬着难过汽水的吸管闷头往前走,我和门库快几步跟上。   我在他耳边挑眉笑道,“对桀诺而言的确是需要一遍遍强调啦~~”   桀诺的眼神里闪着仓促的光,耳朵泛红,“肉麻死了,都是你自己猜的。”   我:“这个叫根据人的微表情和肢体语言进行推理……”   桀诺刚想说什么,突然表情一皱,“这个好难喝!你是怎么咽下去的?”   他匪夷所思的盯着手里的汽水,然后抬头看向门库。   门库朝他呲牙,“这个原本就是给你准备的。”   我说:“难喝吗?”   桀诺不可置信道:“超级难喝的!你的味觉是失灵了吗,啊真是的…竟然给我买这种汽水,这一看就是整蛊用的产品……”   他一把拉住我的手,加快步伐跑起来,“走了赛丽,再和那家伙呆在一起人真的会变幼稚。”   门库:“胡说什么呢臭小子~!”   他迈大步子跟在我们身后,情不自禁的扬着笑意看我们在人流里灵巧的穿梭,视线随后落在我们交握的手上。   “感情可真好啊……”   “是不是发展太快了?”   “不不不,年轻人嘛~”   他挠着头发,“我是不是应该提议让协会加强一下猎人专用网址的安全度呢?这么容易就被人入侵查到ip地址可不好……而且一些东西最好是单向的私人的……”   ……   我们当天并没有直接回陵墓,门库说我们累了一整天,应该放松一下,或者当作为胜利庆祝也好。   于是我提议,“那就去游乐场吧。”   门库当即来劲了,他弯下腰对桀诺悄声说,“就是我和赛丽提过的游乐场,她说要等你回来,你们两个人一起去。”   桀诺微微睁圆眼睛。   门库猛加料,“她还说你们两个都没有去过游乐场,虽然你家里比游乐场还大,也有数不清的玩具,但是和这种快乐胜地是不能比的,她第一次去就是要和你去。”   桀诺:“……”   桀诺吊着眼梢看向他,“你这家伙,以为我会开心吗?”   门库:“……”   桀诺转身就走,“大叔告密的样子真的很猥琐……”   门库:“……”   三秒后,他听到隐入拐角的少年压着嗓子雀跃的欢呼了一声,几乎能想象出来他双手握拳喊“耶”的神情。   我和桀诺的游乐场之行没有花钱,因为我们两个有猎人执照。   但是在里面买东西还是要付费,门库的钱包进一步被我们压榨了一把,我对他说,“我一定会还上的是师傅。”   桀诺补充道,“等我们先还完四十亿。”   我惊讶道,“四十亿?雇佣你爷爷不是三十五亿吗?”   桀诺:“但是我们没有办法付尾款,不定期付尾款的话是要加利息的。”   门库吐槽:“什么暴利行业。”   我说:“如果我们一年内都还不上呢?”   桀诺思索道,“嗯…大概会滚到六十亿吧,这种情况下就算把钱还上了也会被我家拉黑,我还真没见过敢不还尾款的客户,其实大家都是一次付清的,有过资金紧张的富商在解决掉对手打赢贸易战后,在收益还没入账前就各种拉赞助付了钱,因为与杀手打交道,他也很害怕。”   我:“如果一直不还呢?会被追到家里恐吓吗?”   桀诺笑了一声,“所以就说嘛,没人敢拖欠我家尾款,我不一样……不过这笔钱我必须得还就是了,不然我的交易会变得失信,不利于以后再和家里人谈判。”   门库:“小小年纪就背上了巨额债务。”   我问他:“职业猎人的薪资一般在多少?”   门库:“往年的数值是年入一个亿。”   我:“……”   桀诺:“意外的少啊!”   门库:“这还是平均后的数值,你们都知道金字塔理论吧,其实赏金猎人的猎物一般都在几百万到一千万的价值区间,而狩猎一个猎物可能需要几个月的时间,赏金猎人属于高薪行业了,大部分猎人都是用猎人执照的便利去游山玩水,或者无偿甚至赔钱的去钻研某个东西,当然了,还有很多猎人的薪资并不计入系统,来钱最快的就是违法犯罪了。”   我说:“比如给黑/帮当保镖。”   门库点了点头。   然后他说,“还有啊,一个亿其实就够一个普通人安稳富足的生活一辈子了,你们真是不把钱当钱。”   桀诺:“好赌的人没资格说这句话吧……”   “嘁~”   我们很快就投入进了游玩之行中。   身体强大到异于常人也不代表我们无法感受设备的惊险刺激,因为猎人执照的关系,我们甚至不需要排队,所以一整天,我和桀诺坐了7趟跳楼机,4次大摆锤,三个主题过山车各玩了3次,之所以一遍遍坐,除了觉得有趣外,我们还想开发一些新的玩法,比如坐跳楼机时吃爆米花,坐过山车时不系安全带。   这种行为最终被园区发现了,我和桀诺被好一通骂,说再这样胡闹下去是扰乱公共秩序,有猎人执照也禁止我们玩。   于是我们最后选了海盗船,然后在船尾荡到最高点时跃起,再落回船里。   桀诺:“果然这样会更有趣哎,整个机器都给我们借力,总感觉能跳很高。”   我:“那么下次要比比谁跳得高吗?绝对绝对不要用念力!”   结果在下次,坐在我们前排的门库突然暴起,把我们两个一左一右按了回去。   我们:“……”   门库:“老实呆着啊小鬼们,想在快乐胜地被赶出去吗?”   有一说一,他用上念后力气真的不小,我和桀诺当时甚至用了绝,所以被震得傻在了原地。   疯玩一整天,门库常常走在我和桀诺的正后方,我能感觉到他的视线其实不是落在我身上,而是更偏下的位置。   我猜他在看我和桀诺背包上的玩偶。   两个型号一样的小东西在我们的背包上颠来颠去,应该很有趣。   就在我和桀诺研究地图,决定接下来玩什么好后,门库说,“别光玩刺激的,坐摩天轮吧。”   他一脸我在使用必杀技的表情,“摩天轮!一辈子在一起!”   我和桀诺盯着他。   我:“……好老土。”   桀诺突然一副受到打击的模样。   我:“老土但经典,所以必不可少。”   门库:“……”   门库说,“桀诺,你像突然开花了一样。”   桀诺忍无可忍的和他打了一架。   摩天轮是半封闭的,有挡板但是没有玻璃窗,我坐在上面还能吹风,所以便干脆移到了门边。   桀诺坐在我的对面,因为在摩天轮上什么都不能做,我们安安分分,气氛一时显得很是安静。   我望着逐渐展露在眼前的城市景色,过了会儿,我发现桀诺把视线转向了我。   我看向他,他和我一样手肘抵在栏杆上,撑着脸颊,发丝和鼻尖被阳光勾勒出了金色的弧度,眼睛也映着暖黄色的光。   他的唇角浅浅的向上勾着,整个姿态显得安静又投入。   我问:“看我干什么?”   桀诺下意识移了下视线,却立即又把视线移了回来,“你的眼睛在阳光下果然是金色的啊。”   我眨了眨眼睛,“毕竟阳光是金色的,我的眼睛又比较浅。”   “哎……”桀诺转头看起了风景,却抵着下巴轻不可闻的低喃了一声,“像宝石一样……”   我们的沉默一直持续到过了顶点。   桀诺突然舒了一口气,伸了个懒腰枕着脑袋说,“说好了哦,以后干什么都得和我商量,我们是两个脑袋在思考对吧。”   我说,“我会视情况而定的。”   桀诺不满道:“什么叫视情况而定啊——”   我:“比如说我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又比如说我要做的事实在危险,必须只有我一个人才能完成,那么你的脑袋会被我剔除在外。”   桀诺:“哈,你故意的吧!”   我看着他,“但是那些都是极端中的极端了,要是发生的话一定是走投无路一般的绝境,我为了不连累你什么的也没有办法嘛。”   桀诺指着我道,“你这家伙果然没懂,我会怕那些吗?相反你完全不把我放进选项内的话才更可恶。”   我:“为什么我们要预想没发生的事?”   桀诺:“现在立刻马上发誓——”   他说,“我们是彼此的背水一战。”   我;“……”   我微微睁大了眼睛。   桀诺定定的凝视着我,随后眉毛微微扬起,神色中带了软化之意,“…说好了。”   他的声音有些轻。   ***   当天晚上我们就回到了陵墓,睡起了野餐垫。   桀诺:“真是熟悉的感觉啊……话说真的不能改善一下住宿环境吗?”   门库呆在自己的念能力空间内,对我勾了勾手,“你不行,赛丽可以,我已经答应赛丽让她睡床了。”   桀诺:“哈?”   我对门库的念能力房间非常感兴趣,桀诺眼睁睁看着我放下背包走了过去。   我说,“明天再陪你睡觉,桀诺~”   抱着毯子的桀诺脸色一红,“我又不在意这种事!”   然后他往野餐垫上一倒,“反正两眼一闭就不知白天黑夜了!”   当天晚上我们其实睡得很好,是格外踏实的一觉,比平时晚起了一个多小时,门库也没有叫我们。   吃过早饭,我就开启了新一天的训练,据门库所说,因为经历过生死战,我们两人的心性都或多或少的经历了磨炼,桀诺的成长尤为可观,能够切实反应到他的念上,我也测试了一下,但效果却不明显。   我问,“难道是因为我的念量本来就很充足的原因吗?”   门库说,“的确有这个可能,阈值越高越难增长,你现在要控制这庞大的念就比旁人更耗费体力,但我其实更倾向于认为,你比较成熟。”   我:“……”   门库说,“我有一种猜想,你的念量,与你痛失亲人后的心境变化有关,那几乎是毁灭性的打击吧,这让你的意志力一夜之间拔高到了一定程度,所以才会呈现这样的模样。”   人体的念是很玄妙又处处有理可依的东西,即便是现在也有很多念能力者在钻研念的运行机制和各种可行性,有各种各样的猜想都不奇怪。   但我其实无比坚定的认为这和我的基因有关,我的生命力很旺盛。   不过门库和桀诺都有些认同这个观点,我说,“你们难道真的没有给我添加什么苦大仇深的剧本吗?”   我并不是会被悲恸和仇恨无时无刻困扰的人……应该吧?   门库挂着冷汗道,“不,你本来就拿着这个剧本吧。”   桀诺赞同的点了点头。   这个插曲过后我便又开始了日复一日的训练,要问和之前有什么不同,那就是我和桀诺之于念的用法多了起来,桀诺和我的关系更好了而已。   我们两个的背包被妥帖放在了角落,挂在背包上的两只玩偶勾在了一起,我们不用它,它们便一直牵着。   就这么过了两个月,我和桀诺终于把两块斥级磁铁贴在了一起,并维持了一分钟之久,之所以要贴一分钟才算合格,是因为门库说,人可以一瞬间爆发出超强的力量,但维持住是呈几倍艰难的事情。   关于念的修行,门库也因材施教,我负责操控钢针扎进墙板上,要严贴合缝的覆盖上门库画的图案,桀诺则不断的用放出的气推动磁铁。   没错,他的磁铁环节竟然没毕业。   除此之外,我每天用五个小时和桀诺对打,和他练习念的高速攻防力转移,一直练到我觉得他动哪个屁股我就知道他要伸哪只手作为假动作。   直到这一天,睡梦中的我被惊醒了。   我猛地看向身边的桀诺,他的状态几乎是瞬间应激性拉满,眼神晦暗且冷酷,他说,   “是同行。”   过了一会儿,他又道,“而且技术应该是很好的那种 ,隐匿气息的水平高到连我都现在才发觉。”   作者有话说:   其实暴雷不是他们分开的根本原因,小虐怡情,席巴都还得出来[让我康康] [26]杀手:揍敌客的含金量竟然上升了   一瞬间判断出来者不善,我把身上的毯子扬手一挥,让它在空中形成一个遮盖视野的防护墙,趁机蹬上鞋子迅速躲到了墙角后。   陵墓的构造就像一套地下平房,分好几个大大小小的房间,其中要么摆放着主人生前所住的王宫缩略模型,要么摆放着他们的心爱之物,虽然适合作掩体,但它们都太脆弱了,于念能力者的对抗中几乎起不到防护作用。   见鬼。   我和桀诺缩在墙壁后面想到,   那家伙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大门已经被封锁了,我们平时都走门库开发出来的隐藏通道,因为不用过正门那道关卡。门库还把隐藏通道伪装成了动物窝,一般人绝对找不到。   我们在墙角屏息等了十几秒,那股靠近的陌生气息没有任何变化,处于一个敌不动我不动的僵持状态。   被惊醒时的紧迫感已然消失,我瞥了一眼桀诺,透过地下微弱的晶石光线,他的神情异常冷酷,照他的话说,应该是开启了所谓的杀人机制,看来他对同行的忍耐性并不高。   不过能忍住也就怪了,杀手来这里的目的还能是什么。   我勾了勾手指,操控钢针冲了出去作诱饵。   下一刻,我和桀诺都感受到了一大片涌来的生命体,弱小但数量极为庞大,且移动速度极快。   “是飞鼠!”   但不是普通的飞鼠,它们虽然外貌和飞鼠没什么两样,但速度也太快了,乌泱泱一片,凭空而来。   我和桀诺猛地跳开,那些飞鼠一部分撞在了墙上,一部分紧急转弯,撞在墙上的竟然化为了一团气。   防御力意外的薄弱,但耐不住数量庞大且灵敏度极高,我掀起毯子,将气覆盖上去,毯子顿时变成了一张坚硬的盾牌,我抡起它朝成堆的飞鼠扇去。   “呼——”   桀诺猛地蹲下身,上方传来凌厉的风声,他的瞳孔竖得跟猫一样,吐槽道,“差点儿头发就不保了。”   我说:“那是因为我知道你绝对会躲开的!”   说着我反方向再次抡起毯子,飞鼠在我的攻击下化为了一大团雾气,桀诺背靠在我的身后,突然发现,“赛丽,地上也有!”   我听动静就知道那是什么,忍不住说道,“我最讨厌老鼠了。”   “不是老鼠,这些东西可以又飞又爬。”   桀诺双手成爪比划在身前,渐渐凝结出有型的气,这是他的新招式,将气排出体外两米长,再进行扫荡式攻击。   我们两个互相负责对方的身后,一时之间也配合得天衣无缝,很快我发现飞鼠会再生。   我说:“这样杀手能找过来的原因也很清楚了,飞鼠很擅长地毯式搜索,我猜它们被赋予了‘寻找活物’的指令,那么在荒郊野岭找到我们也不奇怪。”   桀诺赞同道,“目前不知道的是它们还有没有其他作用。”   我说。“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而且……实在是太吵了。”   飞鼠扑动翅膀的声音,重叠在一起的叫声,简直是噪音污染。   忽然,我感到脚底有异动。   这让我条件反射的就侧过身躲开,于是我和桀诺形成的绝对安全领域有了漏洞。   接二连三的念兽从我刚才站过的地方钻出,我警告性的喊了一声,“桀诺!“   桀诺躲过了从地下钻出来的念兽,却被头顶的一只飞鼠钻了空子,那只念兽一口咬在了他的脖子上,下一秒,就被他伸手拽下来捏爆了。   我一把将他拉在身旁,扯下毯子上的念使它变回柔软的状态,把它罩在我们身上后再用“周”包裹,连脚底也没放过。   我和桀诺头挨着头,“桀诺?”   黑暗中,他回应道,“没问题,如果是毒的话当然不会对我起作用,我现在什么感觉都没有。那家伙只用念兽干扰,可能对自己的实力并不怎么自信…可恶,这是最让我恼火的战斗方式。”   我说:“去【可以打包带走的房间】。”   那是念能力产物,不会被侵蚀。   桀诺:“门库竟然还在睡吗?”   我说,“因为他的房间可以隔绝大部分声音,而且似乎还具有安神的作用,以他的警惕性……”   桀诺忽然问:“……我们怎么去?”   我和他紧紧贴在一起,确保毯子能包裹住我们形成封闭的防护墙。   我牵了牵嘴角,“那当然是……”   三秒后,理解了我的想法的桀诺,和我以僵尸跳的形式朝外移动。   “一二!一二!”   为了确保步伐一致,我们还喊了两声口号作为节奏参考,并手挽手以防身体被撞开。   不知道第几次跳跃,我们挽住的手更为紧密,手指穿插在了一起。   我用另一只手拽着毯子,如果不是正在被念兽攻击,我们绝对不会玩这种把戏,体验感实在太新奇了,滑稽又好笑,桀诺忍不住说,“为什么一开始没想到这种方法。”   我:“作战了一分钟就想到这种方式了也不算迟钝吧。”   桀诺开着圆,作为我们的“眼睛”。   我跟着他的方向移动,我不得不感叹我们真的很默契,默契到每一次跳跃的距离和角度都分毫不差。   倏然,桀诺低声道,“来了!”   他瞬间冲出了我的防护壁,双手化为锋利的利爪,向被“圆”探查到的敌人刺去。   我有些惊异。   因为桀诺的动作在半空中发生了偏移,就像有什么动摇了他一般,他的杀招变形了。   敌人的模样显露在了我的眼前,他的脸上带着得逞的笑意,漫不经心的朝一旁退了一步,而桀诺竟然在半路停下了。   他的站姿很是僵硬,却也只是僵硬了一瞬,战斗时的任何一个微小误差都会影响局面,他立刻调整过来,猛地跳起躲开了敌人的攻击。   他低喊了一句,“赛丽,我看不到了!”   老实说……   我其实很想回答,但是我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我瞥了一眼刚刚被咬到的手指,微微渗血,周边突然变得寂静一片,原来如此,他的能力是通过念兽作为媒介,剥夺某项感官。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对应“三不猴”,不听不看不说,我摇到的是不听,桀诺是不看。   为什么猜三不猴,因为敌人衣服上就印着三不猴的图案,到底是什么人才会这么骄傲于自己的能力啊。   他的武器是一把锋利的剪刀,凶狠的朝桀诺刺去,但被桀诺躲过了。   我猜桀诺现在一定很有压力,莫名其妙被剥夺视觉是最恐慌的一种情境,不过他是桀诺,那应该没问题。   我不管他问了什么,飞快把我猜出的敌人的念能力情报告诉了桀诺,并说,“坚持一分钟,桀诺!”   飞鼠的干扰过于强了,即便咬不死我,也会一直咬。   我径直冲去了门库的房间。   我听不到桀诺在身后说,“呵,一分钟,那可小瞧我了……”   他学习的可是暗杀术,自小就是在黑暗的环境中摸索,没有视觉的弊端完全可以靠身体的其他能力填补,尤其是圆。   “更何况有你在……”他低声道,“所以连恐惧都感受不到。”   我搬出了门库的收音机,门库总算是被我的动静吵醒了。   都不用问我发生了什么,他就看到了漫天的飞鼠,惊得直接跳了起来。   我把收音机一把放在他面前,飞快说道,“调整到高频噪声,干扰飞鼠的回声定位,我现在听不见。”   门库二话不说照做,他的收音机也是具现化产物,应该会发出极强的高频噪音,果然,视野内飞鼠突然乱了套,混乱在空中横冲直撞起来。   没了飞鼠干扰,桀诺的战斗进行得尤为顺利,顺利且迅速,他一下子攀上了杀手的肩膀,伸手按住他的脑袋打算来一个大旋转,我在千钧一发之际制止了他,“住手桀诺,要活的!”   桀诺冷峻的神色微动,转而捏住了敌人的肩膀,我正巧冲到了他们身边,和桀诺一边一个卸掉了杀手的胳膊。   “啊!”   敌人惨叫了一声。   我从他的表情中看到了他的痛苦,忍不住说,“他没受过疼痛训练吗?”   桀诺踢了他的膝盖一脚,让他跪在了地上,压着他的脖子说了一句,“不入流的家伙。”   姗姗来迟的门库说,“不入流的家伙也让你们吃了一点儿苦头吧。”   桀诺:“他的念能力的确有点儿东西,但设置剥夺感官的条件就会让念兽丧失攻击力……”   他转头面向我,“赛丽,为什么不让我杀了他?”   我现在才发现原来我读唇语的能力非常牛。   我说,“念能力者死亡的话,其念能力的强度可能会骤增,那加在我们身上的debuff就会长久存在了……”   我话还没说完,敌人便不可置信的说道,“怎么可能…你们怎么会一点儿影响都没受到!一般人如果中了‘不看’,早就惊恐得方寸大乱了,而且还会因为骤然的不习惯而影响其他感官,很多人连基本的平衡都掌握不了……”   桀诺:“你也知道是一般人啊……”   敌人又把脸转向我,“还有你,完全寂静的世界是会让人疯掉的——我劝你们早点儿放开我……“   我辨别着他的唇形,他的话似乎一下子提醒了门库和桀诺,他们的表情都有些难看,门库说,“的确,没有视觉尚可忍受,但是人在绝对寂静的空间内最多能忍受45分钟至数小时的时间,而且一旦听不到外部的声音,内部的声音便会敏感,心跳声,血流声,行动间肌肉的收缩……”   桀诺道:“赛丽现在连内部的声音也听不到吧。”   他将锋利的指甲抵住敌人的脖子,“解除念能力,如果你不想死的话。”   我说,“不可能的,他现在就指望这个念能力保命,解除了的话桀诺当场就会削掉他的脑袋。”   桀诺将手往前刺了一分,“那我们换个玩法。让我来猜猜,你是库多鲁家族的吧。”   我看到敌人的表情变了。   桀诺:“做这行的,有名气的,总共也没多少人,我听说过你,你在近两年一直很活跃,据说被你接下单子的人,有大部分都是疯掉自杀的,既没有他杀的痕迹,又能给予目标痛苦的折磨,你是很多人中意的杀手。”   库多鲁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扒了身份,脸色实在精彩。   桀诺:“精于念力,所以暗杀的技巧并不精湛,你的家人也是如此吧,你知道我是谁吗?”   库多鲁僵硬的眨了眨眼睛。   我很默契的当捧眼儿,“听说过揍敌客吗?”   话说出口我的内心就涌上来一阵喜感,没想到有一天我会拿揍敌客装逼。   门库估计也觉得这场面太诡异了,露出了很微妙的表情。   听到揍敌客的名号,库鲁多睁大了眼,如果说他刚才还在不服叫板的话,现在的模样已经能用惊恐形容了。   揍敌客的名头在里世界这么好使啊。   桀诺说,“不乖乖照我们说的做的话,我就先杀了你,再杀了你全家,至于念能力?你以为以我们家的能力,找不到一个除念师吗?”   我唱白脸,“你如果听话,我们就能视你的表现来决定要不要放过你。”   桀诺看了我一眼。   很奇异,他现在虽然看不见,但是习惯性的并不会闭上眼睛,那双蓝色的瞳眸依然明亮,并不呈现失明的暗淡感。   我在那一瞬的无声“对视”中,意会到了他的不满。   他真的想杀了库多鲁。   桀诺继续道,“杀了你的过程也不会很迅速,因为我熟悉人体的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头,可以保证你一直受酷刑都死不掉,直到你愿意配合为止。”   门库走到了敌人的身前,蹲下身加入了恶人行列,“好了,给你十秒钟的时间考虑,一……”   库多鲁不是不明现状的人,他滑跪得非常快,“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现在已经非常后悔为了赏金来招惹你们了……”   他的嘴皮子可能从来没动这么快过,“但是我撤不掉念能力,这个能力一旦成功便不再受我控制,你们的异状会维持一小时左右,没错,仅仅是一小时而已……啊,当然了,我也不会再试图攻击你们,我说得都是真的……”   我问:“赏金是什么?”   “你不知道?”库多鲁抬起了脸,主动让我看清他的唇形,“你被黑/帮悬赏了。”   这一刻,我突然感受到了浓厚的杀意。   这股杀意让间接直面的门库都露出了僵硬的神情,我看向身旁的桀诺,他冷着脸,眉眼隐在发丝的阴影中,晦暗不明,周身的气息变得粘稠且阴冷。   我打赌他不是因为被剥夺了视觉而烦躁,他是因为听到有人悬赏我,恨不得把那家伙手刃了。   我轻声说,“冷静一些,桀诺。”   桀诺:“我当然很冷静,我几乎没有不冷静的时候。”   他补充道,“在遇见你之前。”   说着他把抵在库多鲁脖子上的手移开,窝着火抱臂站在一旁。   我有些讶异他的话。   因为配合,库多鲁不再受钳制,他拖着两条被卸掉的胳膊,自觉的面向我继续说,“你的赏金是2亿,非常值钱了,悬赏你的人并没有说明理由,只说可以是活的,也可以是死的,总之要把你带到他面前。据我所知,看中这个悬赏的还有三个人……没错,是和我有联系的同行。”   我说,“……你就这么出卖了他们啊。”   库多鲁笑了一声:“……哈哈,怎么能用出卖这个词,杀手只有利益,没有感情,所有杀手都是薄情的家伙。”   桀诺啪一下踩断了他的腿。   我听不到库多鲁的惨叫,总之应该很惨烈。   门库问我,“真的不杀了他吗,赛丽?”   连他都会说出“要不要杀人”这种话,看来我被暗杀的事也让他愤怒不已。   我拿出了自己的银行卡,摆在库多鲁面前,我问,“你的存款有多少?”   库多鲁:“…………”   桀诺:“…………”   门库:“…………”   我:“用你的全部存款买一下你的命。”   库多鲁哀嚎一声,“那和要我的命有什么区别!!”   我盯着他。   库多鲁:“我给我给我给我给!!现在吗?现在就给!”   然后他看了一眼自己的胳膊,“起码给我接回来一条,拜托了。”   桀诺啪叽一下接回了他的左手。   五分钟后,我收到了两亿三千五百万戒尼的巨额转账,大概两天内到账。   我说:“……你的存款真少。”   离四十亿还差老多老多,我说,“让你的家人汇款买你的命。”   库多鲁:“……”   桀诺:“……”   门库:“……”   门库:“我们难道是敲诈集团吗?”   十分钟后,我收到了不到五亿的转账通知。   我:“……你们家真是穷得叮当响。”   库多鲁:“……”   揍敌客的含金量竟然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库鲁多挂着冷汗看着我。   他僵着脸说道,“钱,我已经给了,情报我也给了,如果你想要那些人的念能力,我也会把知道的全部告诉你,现在……可以放过我了吗?”   我突然意识到,他一直在和我交涉,仿佛觉得我才是最具有决定性话语权的那位。   我看着他的腿,弯了弯嘴角,“你的腿断了,一时半会走不了了。”   他一下子露出了绝望的表情。   我说:“你的念能力很有趣,能给我们当教具吗?”   库多鲁绝望的表情瞬间变得茫然:“……”   门库:“……”   门库:“你真是我的好徒弟,已经学会自己给自己设计训练内容了。”   桀诺:“……”   作者有话说:   这是主动扑上来的移动钱包和教具[让我康康]   章章惯例50个小红包~ [27]悬赏:“你的命……不能被用来考验。”   库多鲁想告诉我更多的情报,我说,“先暂停,我这个状态想要得知信息太费劲了,等半小时后恢复了再说。”   说着我看了一眼桀诺,他低垂着眼眸,此时正持续不断地开着圆,我就被包围在其中。   我忍不住道,“原来一直被你的念覆盖是这种感觉啊。”   实话说,并不是特别好受。   圆的原理,是念的【缠】与【练】两种技巧结合在一起,即扩大包围身体的气的范围,对念能力者来说,就像形成一个独特感知领域一般,气会扫描出领域内物体的形状,我现在是被扫描的那个,相当于我整个泡在桀诺的念里。   而且不知道是我的原因,还是念气的确有这种特性——我似乎能感知到桀诺的情绪。   就像恶意的念会让人感到恶心恐怖一样,念是人的意识外放,情绪波动大的话,被我察觉也不奇怪。   桀诺问,“很难受吗?”   我说,“不,我用念抵挡就几乎没什么影响了。”   但我的确有些不适,尤其桀诺现在还压抑着对库多鲁的杀意,和不知名的怒火,我觉得能感受到他的情绪这点非常奇怪,这种不适大概就像人第一次下水游泳一样,是陌生的体验。之前战斗时,我已经习惯敌人那种攻击性强的念了,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安静细致的感受过。   桀诺说,“不开圆的话有些难熬,而且谁知道这家伙会不会突然反悔。”   库多鲁露出了一个谄媚的笑容。   突然,桀诺的神情一变,我也感觉到了耳边有微弱的气流吹过,预知危险的本能让我飞快的侧过了身去,就看到门库的拳头在我眼前滑过。   我诧异的抬头,随后放松下来,门库攻击我不是出于恶意,而是测试,他此时又是那副跃跃欲试的不正经表情,看着我说道,“果然啊,听不到就会反应非常迟钝,虽然你的感知力强得吓人,可没有听觉也会影响空间感,我的拳头再快一秒,就会打中你了。”   我摸了摸脸颊,道,“我真的很讨厌这个状态。”   桀诺很赞同,“我也是。”   门库:“可是赛丽,聋子说话不是会很大声的吗?”   我:“我又不是忘记了平常是怎么说话的。”   桀诺:“问出这个问题,你是想看我们出丑吧……”   门库笑了两声,“调节一下气氛而已。”   静止两秒后,我刷的低下了头,门库的手从我脑袋上面扇过。   门库:“哦吼~又躲过了!”   我:“太过分了竟然每次都在我的视野盲区偷袭!”   我被迫也张开了圆,摆好架势要和门库打架,“来吧!”   门库:“哈哈哈哈哈~!”   库多鲁挂着冷汗看着我们,渐渐的他的表情变得越来越凝重,直至有些惊悚。   “你终于发现了啊……”   桀诺低声说道,“你的念能力对我们毫无影响。”   库多鲁战战兢兢的蜷起手指。   是的,他发现了……不止是念能力。   他的攻击没有问题,甚至是成功的,被他苦苦修炼得来的剥夺感官的念力,会让普通人发狂,就算有意志力坚定者,也会恐慌到失态,绝对不会有人……把它当作有趣的体验,并趁机磨炼自己。   不止如此,他真正感到悚然的是——赛丽缇娅,他盯上的目标,真的有自己正在被悬赏的认知吗?   他的杀意不足以让这些人动摇吗,为什么气氛看上去还是那么的……轻松欢快?   而且……   库多鲁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   给钱就可以买他的命吗?这个人面对试图暗杀她的人不生气吗?   相反,另一个人倒是对这种场面作出了合理的反应……   库多鲁悄悄抬眸瞥了一眼桀诺,却冷不丁对上了一双晦涩且冰冷的眼睛,他在那双眼里甚至没有看到厌恶和愤怒,是一种令他心惊的,看待死物的目光。   ……这就是揍敌客,这就是业界传说。   库多鲁有些失神,随后突然意识到,“你恢复了?”   桀诺:“已经二十三分钟了。”   库多鲁恍惚道,“的确,也是会有这种误差的……”   又过了十分钟,我的听觉也恢复了。   我揉了揉耳朵,深吸了一口气,“突然感觉世界都通透了。”   我们三个开始和库多鲁盘情报,库多鲁被绑在了电磁的房间,身上插满了电线,动手者是桀诺,他说,“敢有一句谎话,就能让你的魂上天。”   库多鲁:“……我已经超级配合了。”   他说,他是被里世界专用的情报局通知的悬赏任务。   “你们听说过吧,类似于千耳会,纸飞机那样的情报组织,凡是和这些组织有过往来的人,都接到了黑帮的悬赏任务,这不奇怪,因为黑/帮隔三差五就会悬赏一些人,要么是他们感到棘手的敌人,要么是他们懒得去追踪的叛徒,要么就是故意设立一个难搞的目标,来筛选出有才能的人,从而拉入伙。”   我们三个排排坐在了野餐垫上,我的左边是桀诺,右边是门库。   库多鲁:“你的悬赏金不低,黑/帮说杀死你的人,就有资格加入他们创立的护卫队,护卫队成员每年都有高昂的固定薪资,和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像我这种杀手,则会和高层建立长期合作关系,以后就不愁没单子吃。”   我:“听起来你真上进,原来杀手也要投简历抢活干。”   桀诺:“像他这样已经有些名气的杀手还好,会有固定客源的。顾客和商家先要建立信赖关系,商家想要把自己推销出去,要么应聘要么抢人头。”   他转头竖起食指对我说,“你知道吧,杀手说到底也属于灰色行业,我每次做任务的时候也需要躲避警察和军人,但杀手已经是各种政界人士极为依赖的武器了,连上面都认同,所以不会被打击,只是不能太过张扬,明面上大家都不想和杀手有所牵扯,我家有些不同,从我家能被开发成景点就能晓得,巴托奇亚共和国蛮看重我家。”   库多鲁:“揍敌客是我们的行业标杆。”   门库:“不觉得探讨这个十分地狱吗?”   桀诺:“除了我家是以家族行动外,这个行业里闻名的基本都是杀手组织,也就是十几至几十人组成的团伙,大部分杀手都是结伴的,他们需要组织的力量来躲避仇家,多人作案也更容易收到委托。”   我说:“所以库多鲁嘴里的对我有意向的三个杀手,跟实际数量相比要少很多。他是单打独斗的类型。”   桀诺:“当然,团伙作案也意味着他们的水平参差不齐,能力不够。”   门库抖起了手指。   这是他焦虑的表现。   我问,“能查到到底有多少人接了我的悬赏吗?”   库多鲁:“不能,这是竞争,我想黑/帮也有让我们互相角逐争出高下的意思,但是为了钱就把命丢了实在不值当。”   桀诺皱起眉,表情有些凝重,“要不要故技重施,让我爸和我爷爷去杀掉悬赏的人。”   我:“我觉得这条路行不通了。”   桀诺:“做不到也得试试,钱的话再加上门库的贷款……”   门库:“啊,关于这点,我会很乐意帮忙。”   他的表情很认真。   门库的话甚至还没有说完,桀诺就已经打通了家里的电话。   接线的还是总管家银杏,她说,“老爷和夫人都不会再和你联系了,桀诺少爷。”   桀诺:“他们不和我联系是他们的事,我联系他们。”   银杏:“老爷的意思是,你现在是休假期,此期间将完全脱离揍敌客的身份生活,是奖励是磨砺。”   桀诺:“……”   桀诺:“什么奖励,完全是惩罚,小心眼儿老爸!等着我回去认错是吧!”   是的,我就说行不太通。   我示意桀诺先挂断电话,然后看向了门库。   门库:“?”   两分钟后,门库拨通了揍敌客的热线。   门库:“我想雇佣你们杀人……”   那边回道:“目标是谁?”   聚精会神听着的桀诺和我比了个大拇指。   门库低眸看了我一眼,“目标是德克萨斯家族的头目……”   那边道:“门库先生,这算间接帮助桀诺少爷解决麻烦了,揍敌客最近不会接受任何有关黑/帮的委托。”   门库哑巴了一瞬,他连忙道,“等等,多少钱都可以,五十亿?一百亿?三百亿!”   电话那头重复道,“揍敌客最近不会接受任何有关黑/帮的委托。”   他们僵持了半分钟,不管门库怎么说,揍敌客都没有松口,最后还是他们挂断的电话。   桀诺:“果然,我老爸一定早就得知消息了。”   是的,我觉得这招不会管用的。   我有些意外的看向门库,说道,“谢谢你,师傅。”   门库:“嗯?”   我:“你真的很为我担心。”我搭上他的肩膀。   什么价都报出来了。   桀诺在我身旁有些躁动。   他说,“我家里人不接单子,我接,我去杀了德克萨斯的头目。”   我斩钉截铁道,“不行。”   桀诺一愣,“为什么不行?”   我:“因为你会死。”   桀诺微微睁大眼,“难道你不会吗,赛丽。”   我们又要吵架了。   我和桀诺已经熟稔到一个细微的语气变化,就觉察出对方的情绪正在爆发边缘。   我说,“德克萨斯的周围绝对有一堆念能力者高手,只有你老爸那个级别的杀手才有胜算,你去了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桀诺:“不是我的话,其余杀手更是完蛋,先不说会不会接杀死黑/帮的委托,光是他们的效率就能想象,他们可能拿下我们的定金后就坐等着你人头落地,既不出力又能拿到钱。”   我:“那我们就不用这个方式。”   桀诺神色一变。   他皱起眉,眼底微微泛红,语气染上了一两分恼火的怒意,“所以就等着他们一个个来杀你吗?你难道不是念能力新手吗?库多鲁不值得信任,他的情报有限,光是杀手组织他就一无所知,我们现在是完全被动的局面,我们要先找到一个安全的庇护所。”   我以前就发现了,桀诺是个急脾气,在我的事情上尤为急。   他还是个保守主义者,拒绝任何冒险行径,很多时候甚至会拒绝战斗。   我:“庇护所,你家吗?”   桀诺:“……”   我:“难道要你回家认错或者交易吗?那会有用吗?不会,桀诺你也明白这一点,这是所谓的考验。”   考验。   就像在恶劣的说,没有了家族,你能做到什么地步,你能凭借自己的本事走得多远。   桀诺攥紧了拳头,他抿了抿唇,一错不错的凝视着我,语气认真道,“你的命……不能被用来考验。”   我:“……”   我:“我运气很背。”   某种意义上来说真的很背。   桀诺突然别开头,“是啊!很背!要是你没有认识我,现在可能就在和尼特罗老爷子在哪个犄角旮旯里修炼,怎么会染上这么多事。”   我皱起眉,语气有些急,“你在说什么气话啊?”   桀诺:“气话?不是浑话吗,现在说浑话的是谁?为什么你就一点儿都不担心,门库这个穷鬼都急得要背三百亿的巨债了,你竟然还想着修炼,你的态度真的很让人火大。”   我竖起手指,“让我们来捋捋现状,一,我现在被悬赏,是不可改变的事实。二,悬赏我的并非单一的德克萨斯家族,而是黑帮组织联合的口号,作秀成分居多,因为他们在竞争里世界霸主之位,以报复我的行为彰显“不容侵犯”“庇护依附着”“强大实力”等等目的,他们已经形成了联盟,我是祭品,悬赏没有停止期,这代表来暗杀我的人可能源源不断。三,终止暗杀的方式有两个,要么我打败暗杀者,借由他们散播我们不是等闲之辈的传言,呵退小喽啰,要么把德克萨斯端掉,以他们的血来警告所有黑帮组织。”   我说,“这两种方式,都需要我们变强。”   桀诺猛地站起了身。   他瞪着我,仿佛我不可理喻。   我对库多鲁说,“库多鲁,按照约定,你给我们的情报,我不会杀你,那么在你腿好之前,麻烦一直向外传出我已经被你杀死的假消息,然后在这段时间不停的用‘三不猴’攻击我们。”   库多鲁面色有些呆滞,“……假消息吗?好,好……”   “赛丽。”桀诺指着库多鲁,“你要信赖他吗?他很有可能趁我们不注意放出念兽,往外传递真实消息,然后引人来杀掉你分享战果。”   我拿出钢针:“那我们来下个制约好了。”   “赛丽!”   “桀诺!”   我猛然看向他,“如果被悬赏的是你,那么此刻不安愤怒的就会是我!” [28]最后的关卡:“因为我现在必须要有更强的能力来保护你。”   我这句话突然像有回音一样。   之所以产生了这样的涟漪,因为周遭一下子静得可怕,连呼吸声都没了。   门库和库多鲁目瞪口呆的看着我们,尤其是库多鲁,他就像听到了外文一样呆滞,目光来来回回的在我和桀诺身上转。   我和桀诺谁也不让谁的对视,真奇妙,明明我们不是敌人,眼神里却有着能灼伤人的炙热。   桀诺的神情率先松动,就像大脑终于处理完了我那句话,他露出了怔松的表情。   我知道,桀诺被我打败了。   我们的想法经常会发生碰撞,他觉得我不可理喻,实际上也会被我的想法吸引,因为他的惊怒状态就像触发到“冒险”“不理智”的禁忌后的本能对抗一样,他的雷达在说“绝对不可以”,而为什么会产生矛盾,是因为他知道方法可行,不可行的东西他根本不会列入思考范围,只会觉得蠢,是垃圾。   我说,“我没有觉得自己的命不重要,也没有觉得此时的处境简单如儿戏,我更没有因为听见德克萨斯的名字就失去理智。桀诺,师傅,实际上只要看到你们为我焦灼的模样,我就会觉得很安心。”   门库:“…哎?还有我的份?”   我好气又好笑的瞥了他一眼。   门库愣了一瞬,就递起了台阶,“桀诺,赛丽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别人越急她越稳,别人平静的话她还会犯贱……”   我在一旁小声哔哔,“那是幽默……”   门库:“目前来看找到赛丽的只有库多鲁,因为他的念能力恰好合适,其他人要想找到这里恐怕要搬出探测仪,我们还有时间,而且在杀手界有些名气的库多鲁也被你们干掉了,赛丽应该是拿你的水平作为参考了。”   弱小的库多鲁:“……”   桀诺抬眼看了一眼门库,“我当然知道…笨蛋。”   他泄气的坐在地上,两手撑在后面,仰头牢骚的叹了一大声,“啊——我不管了!”   我环起胸,直直盯着他,“不行,我还需要你帮忙。”   “哈哈,又要别人听你的又不允许别人摆烂,也太霸道了吧赛丽。”桀诺吊着眼梢看向我,轻轻歪着脑袋,声线变得戏谑又轻巧,“不过暂且听你指挥就是了,老大~”   我被他那声老大叫得有些心痒痒。   库多鲁对着门库小声道,“他们一直是这样吗?”   门库:“怎么?是不是很有趣?”   库多鲁没忍住道,“不对啊……我不是很理解,他们是朋友吗?”   门库:“不像吗?”   库多鲁:“杀手怎么会有朋友呢?!连我这种二流货都知道杀手是不能有朋友的!”   我和桀诺看向他,我说,“你就这么承认自己是二流了啊……”   桀诺的目光冷冷的,“你看不惯你的另一条腿了吗?”   我转向桀诺,“这种行为像有施虐癖好一样,不好不好~”   桀诺:“哈?明明是这家伙总是说一些让人火大的话!他也知道自己是二流啊,还来指摘我。”   我:“我觉得正是因为这样,才显得我们两个的情谊很不可思议,哪个杀手来了都要震惊不解。”   桀诺:“……”   桀诺:“……”   桀诺:“哦,哦,这样啊……说得好有道理。”   我:“杀手真的有不能交朋友的准则吗?”   库多鲁:“那当然!一流的杀手往往是独行侠,不需要搭档没有弱点铁石心肠,是潇洒到没有人知道其真面容的神秘传说。”   桀诺:“前面还行,后面那些都是电视剧里才有的形象,是外行臆想加艺术渲染。”   我:“没错没错,就算他是一个冷酷的人机,也要有人传授他一身本领,换言之他绝对有自己的伙伴。”   桀诺:“杀手也是人,当然可以交朋友。”   库多鲁突然提高了音量,“朋友会让人变得软弱!”   掌控者电流开关的门库抖了一下,若有所思的看着库多鲁,“你激动什么?”   库多鲁看着桀诺道,“搞清楚了……干这行的都是要下地狱的,朋友?有朋友又会如何,他会被你拖累,被你的仇家迁怒,你也会因为牵绊他而处处顾忌,朋友早晚会分崩离析,分道扬镳,不是你背叛我就是我抛弃你……”   我和桀诺的表情都变得有些臭。   我说:“你的话有点儿多了…桀诺,别听他的。”   桀诺:“一说到杀手相关连被我们威胁管制的现状都忘了啊。”   库多鲁的反应这么情绪化,我几乎立刻想到他应该是见景生情感同身受,而且他的精神方面有点儿问题。   杰格虽然在我看来神经兮兮,但他的逻辑是自洽的,他们一家追求的应该是绝对理性。   而库多鲁,他在往“幻想中的杀手特性”上靠,他的理论脆弱到看到其他杀手没有照做就会惊讶质疑。   而我很快就明白了这是为什么。   桀诺对我说,“难怪了——你知道的吧,我生活在一个不正常的世界,他也是自小被训练为杀手的,如果脑袋不出点儿问题,就无法心安理得的杀人,从他的言行来看,他把‘成为优秀的杀手’当成了目标,就像升职一样。”   的确,库多鲁没有表现出喜爱杀人嗜血成瘾的特征。   我说,“好了,转回你擅长的话题,现在我们立一个制约,然后向你的同行们散步已经杀死我的消息。”   “条件一,不能逃跑;二,不可以产生攻击我们的想法,不可以做出攻击我们的行为;三,不得对我们说谎,不得泄露我们的真实情报;四,分别后不准主动提起任何有关我们的事,不能主观意向上做不利于我们的行为。”   “分别前,我不会伤你性命。”   库多鲁:“……”   库多鲁:“好。”   我问桀诺和师傅,“还有要加的吗?”   门库:“利落且全面,而且相当仁慈。”   我把钢针掰断成两厘米长,歘一下插进了他的胸口。   库多鲁:“噗!”   我说,“它被我的念包裹,稍微有一些除菌作用吧,你感染的可能性极低,我给它下达的指令是,遵从誓约便会不动,违反则在你的心脏上跳蜜蜂求偶舞。”   库多鲁一脸菜色:“我知道了……”   桀诺:“等等,难保他不会有办法钻空子,所以……”   他走上前,从袖口滑落了什么东西到掌心,掰开库多鲁的嘴就塞了进去,还啪的打了他下巴一下让他本能吞咽了下去。   库多鲁:“……你给我吃的什么!”   桀诺:“毒药啊,你懂这种伎俩吧,安心,我会定期给你解药的。”   做完这些,门库把库多鲁关进了他的房间。   我也才惊讶的知道,他的能力还有当牢房的作用。   门库:“如果需要的话,我还能在这个房间里添加个buff,比如不能使用念力。”   我:“那不是超强吗!”   门库:“我本来就是超强的念能力者,小傻瓜蛋们。”   我回到了我简陋的床上,困倦的打起了哈欠。   桀诺:“你先睡吧,被吵醒后已经过了快两个小时了,熬夜会影响白天的训练效果。”   我倒在枕头上,用起了绝,“你还不睡吗?”   桀诺盘腿坐在我旁边,我只能看到他一小部分侧脸,“我在思考一些事。”   我:“库多鲁的话你不用放在心上。”   桀诺:“也不只是那个吧……”   他突然回过了头,确认我在后情不可查的松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张开了圆。   我被刺激的直接清醒了几分,当即往旁边滚了两圈用上了缠,抱怨道,“用绝时暴露在念气中很难受的。”   桀诺;“抱歉,下意识就……应该是今天的战斗体验让我稍微对圆的状态有了点儿感觉。”   我:“什么感觉?”   桀诺:“就像站在上帝视角一样,我不是被库多鲁拿走了视觉吗?平常人闭上眼睛时,眼前是漆黑的对吧,但是库多鲁的念能力效果,就好像我的眼睛从来不存在一般,实话说当时我感到非常难受和恶心,大脑像炸开一样。”   我一下子坐起了身,桀诺继续说,“但我当时还开着圆,缓冲了这种不适感,而且当时的感知力比之前用圆时都强,是很新奇的七百二十度视野。”   我:“哦!我也像试试!”   桀诺:“相较而言,三不猴的‘不说’到底有什么用啊……”   当天晚上我们又复盘了二十多分钟战斗,才睡了过去。   第二天开始训练前,我们先检查了库多鲁的假消息,他说这样能劝退大部分杀手,但是长时间不见悬赏令撤回,众人就会明白他没得逞。   他还看了一眼门库,“而且,赛丽缇娅和遗迹猎人一起行动的情报是黑/帮发布的关键线索,我找到这里就是靠他的业绩。”   门库撇了下嘴。   我:“果然,要么是我们一起做吉米和托马的相关笔录的事被他们翻了出来,要么就是猎人协会有内应,知道门库负责教导我。”   门库听得眉头直皱。   他说,“那么抓紧时间……”   门库带我们来到了另一个机关室,里面是无数个极高的木人桩,会转还会移动,房间的尽头是一只龙头,嘴里放着一颗宝珠。   门库说,“原本这就是最后一关了,要用到念的攻防力转移,你们的反应力和身体协调性,还有战场观察力,我建议你们先以全盛状态开始,再以‘三不猴’辅助练习。最后,我估测的通关时间是半个月。”   桀诺:“半个月么,以往我们都会用一半甚至更少的时间。”   我在一旁活动手脚,“我先来!”   门库:“不,你们两个一起也可以,你们不是向来喜欢多人闯关吗~~”   他用揶揄的口吻这么说道,然后跳上了高台,向发号施令一样扬手一挥,“上吧!”   我和桀诺对视一眼,跳入了木人桩群,然后就像启动了什么开关一般,所有木人桩都震动起来,疯了一样乱舞。   这一刻哪还有什么心思想别的,我只感到开局不利,身体扭得跟麻花一样又躲又防的应付那些袭来的木桩,才扑腾十来分钟,就被打了五六下。   虽然我们可以用念防护,但被打还是被打了,我说,“见鬼,这些东西的速度是不是太快了?”   桀诺认同道,“都过了几百年的老家伙了,难道门库给里面的齿轮加了润滑油吗?”   我:“而且这些木人桩上都附着了念,是念能力者死亡后残留的吗?”   桀诺:“虽然有念,但好像只是起了保护作用。”   密集的攻击让我几乎清空了脑袋,不知道是第几次移位,所有木人桩突然滑行到一排,严贴合缝的排在一起形成了墙壁,严严实实的挡住了我们的去路。   我:“?为什么?”   桀诺:“我们触动机关了?”   我:“这难道就像游戏一样,失误一次就掉命的…?”   我看向了门库,门库并起手指在额前一挥,臭屁的朝我示意。   我和桀诺对视一眼,齐声道,“硬冲试试!”   说着我们扑向了墙壁的缝隙,一齐用力,木人桩纹丝不动,还刷一下顶出了一片把我们弹飞了。   我惊愕的往后倒退好几步,不可思议的看向桀诺,“这比你家的大门还结实?!”   桀诺蹭了一下脸颊,“我家大门只是沉,但没有上锁,这些木人桩应该是用了特殊的机关环扣,形成了坚不可摧的壁垒。”   然后他回头看向门库,朗声道,“喂,这样算失败了吗?难道要我们破坏机关硬闯吗?”   门库充耳不闻。   我观察着整个房间,随后跳上门库所在的高台。   果然,他的视角能扫视全局,我一眼便发现了终点上方的沙漏,喊道,“桀诺,这是计时的!”   桀诺立即看了一眼怀表,“我们进入场地到结束,大约过了十五分钟。”   我:“那么再等十五分钟,关卡会重新开始。”   “……”   两秒之后,我和桀诺兴奋的对视,他说:“有趣!真的像游戏一样!”   我:“有时间限制,运行规则,还有给予冒险者的宝物,木人桩虽然具有攻击性,却不具备致命性,设计者反而更为专注它的坚固度防护力,限时既增加了攻略难度,又是对攻略者的保护,设计这些东西的人是天才!”   我和他振臂高呼,“好玩极了!”   一旁的门库轻轻阖上了眼睛,嘴角荡开了一个毫不意外的笑。   我和桀诺干劲满满的又进行了第二轮第三轮,然后再次碰壁,这次机关竟然过了十分钟就自动封闭了。   我:“原本还觉得在十五分钟内通关是可能的,但木人桩的攻击有时候会非常密集。”   桀诺:“没错,而且我还碰到了死路,你呢?”   我:“我没有,是我们脚下的地板藏有机关吗?既然如此,规律又是什么?”   短暂思考过后,我和桀诺一齐看向了门库的高台。   我:“我猜,这个房间里专门建立一个纵观全场的高台,不是装饰用的。”   桀诺:“门库说,我们两个可以一起上——”   我接道:“一起上的意思,不是我们两个全入场,而是一人指挥一人通关的协作模式!”   说着我们将念聚集在脚底,一跃三米高,轻轻踏上了门库所在的高台。   桀诺:“刚才我其实也注意到了,房间是9x9个大型方格板块排列,木桩是在方格内部移动,自觉追踪。”   我说:“原理应该和我们第一关时一样,脚下的地板是感应器,只不过这次我们不能站在缝隙间作弊了。”   桀诺:“木桩的初始位置每次都是不同的。”   我说:“在一个方格内耽搁越久,木桩就会聚集得越多。”   桀诺:“聚集多了就会形成死路,往其他方向走或许也会遇到死路,从上面看还好,呆在场内的话,体感就像身处迷宫一样。”   我摸着下巴,灵光一闪,“是数独游戏吗?”   桀诺:“哈?”   桀诺立即验证:“的确,9x9的地面布置符合数独模式,但是数独游戏需要提供初始数字,进而推理,地板上没有数字。”   数独游戏,9排9列,分9宫,每宫都要有1-9个数字,同时每排每列也要分布1-9个数,相同数字不可存在于同一排列。   我拿了根钢针在地上划拉出9x9宫格,每宫又分出九块,“一开始的木人桩分布,是不是就是数字提示……还记得吗,木人桩的‘四肢’是灵活的,它们有时全部朝一个方向,这也就导致背面是空的。”   “哦!四肢朝向即为纳入方格的原始数字!”桀诺蹲在我身边,和我头挨着头分析,“那就等十五分钟。”   坐在我们身后的门库,目光低垂着注视着这一幕。   不管看几次,他都会感到汗颜。   ——惊人的敏锐,极高的专注度,完美协作的大脑。   一旦进入某种战斗模式,他们就像疯狂运转的精密机器一样,每一句话都不是废话,每一条线索都能引起彼此的思考,一来一回,猜想,测验,直到挖掘出真相。   十五分钟后,房间重新变换,木人桩如我们起初以为的一般“无序”的移动起来,仅仅用了十几秒钟,它们就停止了。   我和桀诺当即分别从两个对角数起来,然后将得数填补到宫格中。   我:“有了!”   桀诺:“数字果然是有规律的。”   我:“列入方块的木人桩四肢总和没有超过九的个数。”   桀诺:“真有你的赛丽,这么快就发现了!”   我突然凝重道,“但是有一个严重的问题。”   桀诺:“什么?”   我说:“我没有怎么玩过数独。”   桀诺眨了眨眼,稍微有些意外,随后他笑道,“那个啊…很简单,我教你,我在九岁的时候就拿下世界数独大赛专业级证书了。”   我惊讶的睁大眼,“你还有这种爱好啊。”   桀诺轻笑着,有些得意,他还抓着头发满不在乎的说,“能说是爱好吗,只是无聊时的消遣罢了,一开始是用来当益智游戏的,后来我发现刑讯之后玩它能够转移注意力,再然后不知不觉就成了高手了。”   我:“……”   那可真是太痛了。   在利用数独原理通关前,我先莽闯了木人桩关熟悉场地,不管怎么说,它们打人真的又快有狠,要跟上它们的节奏需要花时间适应,而桀诺则在上面推理数字。   两局之后,他的表情逐渐凝重起来,对我说,“赛丽,它出的题目就算不到顶级刁钻,也是‘困难’级,业余爱好者通常需要解半个小时以上。”   我:“……”   桀诺:“连我都需要解十分钟,解出来后还要在打斗的过程中将木人桩的四肢调整好合适位置‘填数’,也就是说,我们不光要防御,还要主动改变他们。”   我:“……”   我抱住脑袋,“完蛋了!”   桀诺:“所以你必须快点儿学会!我们要边推理边打!做到在十五分钟之内完成解题和布局!”   门库在这时对我们说,“其实你们也可以硬生生打出一条线来,只要速度够快,便不会被木人桩封锁。”   我看着他,“这我们当然知道。”   桀诺:“但果然按照创作者所想的方式完美通关才有趣。”   我:“所以我们决定,先锻炼至无伤通关,打到‘普通结局’,再进行‘真正结局’。”   门库突然笑了起来,他的笑声格外爽朗,“好好好!就把这当作游戏!就要这么玩!”   他笑过之后,敛起表情,眼神复杂的望着我们的背影。   半年……   这是和他们一起修炼的时间。   这样充足又轻快的日子,也要迎来尾声了。   门库看向了坐在入口处的库多鲁,他全程都是不可思议的表情。   门库低低叹了一口气。   他看向兀自打了许久,终于停下来休息的赛丽,好奇的问道,“赛丽,为什么能这么快猜到是数独规则呢?”   “嗯?”   黑发金眸的猎人回头看向他,眼里闪着冷静且睿智的光,她露出了一个微笑,“很明显啊,设计这座陵墓的就是主人自己,他很喜欢机关术,把陵墓当作最满意的作品一样去制作,去炫耀,这个地方处处附着的念是他在极为专注的状态中留下的,只要稍微关注一下他的墓地就能知道,他和心爱之人是通过数独认识的。”   门库眨了眨眼,“你发现了啊……”   赛丽道:“是啊,他的生平壁画上,用了指甲盖大小的区域雕出了这部分。”   于是没忍住,门库问道,“那么你喜欢这里吗?”   他说,“发现陵墓的主人怀揣着这样的心思,跨越生死和时间与我们沟通,你会觉得惊喜和感动吗?”   探索未知,找到前人留下的宝藏,不管是财富,语言,还是精神。   这是遗迹猎人。   ***   我被木人桩打了整整一天,晚上睡觉时发现身上青一块紫一块,后背和手臂的情况最严重 ,因为一个没有防御,一个用来防御,我趴在床上哀嚎好痛,桀诺一边给我的胳膊上药,一边皱着表情碎碎念,好像看我受伤比他身上的青紫更疼,“怎么真能打伤,啊也是……次数多了就会青了,又是钢铁,你打它们和傻子撞墙没区别。”   我说,“而且攻击太密集,我的攻防力转移有些跟不上,全身都用坚的话又太耗体力。”   桀诺:“如果能把这一关玩得如鱼得水,应该就很强很强了。”   我坐起身看他身上的青紫,“你的伤也没少到哪里去,而且你闯关次数比我多。”   没错,桀诺应该比我多打了十局,以往我们每天都是相同训练量,他的体力比我好一点儿,但是绝不多练,一是多练可能不利于肌肉恢复,二则是,他觉得一个人训练没意思,也不想多跑。   桀诺说:“是得更拼命一些了……”   他看着自己的手,为了做放出系训练,他的手掌上缠着绷带,他说,“因为我现在必须要有更强的能力来保护你。”   作者有话说:   [紫糖][橘糖][玫瑰][玫瑰]   对金展开一些宿命的吸引(?) [29]惊喜:你们是不是长高了?   “我也会保护你的,桀诺。”   我对桀诺说。   桀诺脸色微红,“好了我知道了,药抹好了,快点儿睡~!”   我倒了下去,并由心发出了喟叹,“每天最轻快最舒服的时候就是躺下来的这一瞬间,马上就可以什么都不想呼噜呼噜睡,肌肉酸痛好像都是一种变强的激励信号,我以前从来没有这么长时间封闭式的训练过。”   桀诺也倒了下去,“是吗?我以前最讨厌这种时候了。”   我转头,“为什么?”   桀诺也转过身来看向我,他的发丝落在枕头上,浅浅呼吸着,“因为一想到明天还要重复同样的训练,就觉得日子简直天昏地暗,身体常年都会有耐痛训练后的伤,你也用过那种药吧,伤口会火辣辣的疼,疼到脑袋明明已经很困了,神经却被迫活跃,我每天晚上躺在床上,都会期盼着入睡慢一点儿,这样明天就会到来的慢一点儿。”   听上去实在太惨了,我记得桀诺从没隐瞒过自己的杀手特训,但一开始他只会给我说结果,比如以幽默牢骚的口吻形容一下特训有多残酷,其真实目的是炫耀他能承受这些他很强,现在却提起了晦涩和痛苦的部分。   我问:“晚上会偷偷哭吗?”   桀诺眨了眨眼,这回他没有不好意思,而是望向天花板,像在客观的剖析那段记忆般,“当然哭过,这个问题很蠢哎~但是我其实已经忘记为什么会哭了,大概只是源于孩子的疼痛本能吧,我又不是生来就适应这些的。”   说着他拿手指按上自己的眼角,“眼泪会从这里流下来,我还尝过,很傻吧~哈哈~!”   我盯着他。   然后他弯起嘴角,“适应了之后反而有些庆幸,我真的变强了,远超常人呢。”   我说:“我啊,从来没有特训过,我天生就能跑得很远,但却不知道拼尽全力是什么感觉,现在来看真的很痛苦,是力竭到快晕过去,身体负荷到极致产生疼痛,无时无刻觉得自己要撑不下去的痛苦,但是我没有产生过放弃的想法,相反还很有劲头。”   桀诺:“因为你要给你老爸报仇吗?”   我:“当然有这个信念在催动,但那只会加剧我的压力,我其实是一边疼痛一边享受特训的,因为有你在。”   桀诺愣愣转过脸。   同龄竞争者的催化剂,也是人对相伴者的需求和偏爱。   我们开念的起点相同,进度基本保持一致,学习与训练需要热情的加持,而桀诺恰恰能排解这个过程中的痛苦和枯燥。   我一开始就觉得,和桀诺说话很有趣很解闷,这是猎人考试时同行的原因。   我说:“和你一起训练真的很有意思,我每次觉得好累的时候,看到你还在坚持,就会想我不能输,不能被落下,这样的情景发生了好多次呢。”   桀诺怔怔看着我的眼睛里闪着光。   我:“但是我没有怎么表现出来,对吧?”   我:“和我一起特训的话还会感觉很讨厌很想哭吗?”   桀诺睁大眼,“为什么非要提哭啊!你这个家伙故意的吧~!”   我:“哈哈哈哈哈~!”   我笑起来,“所以呢?快回答!”   桀诺一下子变得有些吞吐,“嘛……这个,当然是很有趣……很开心。”   “是吧!”   桀诺:“不要一副猜到的样子啊!”   我:“因为我能感觉到嘛!”   桀诺看着我,我笑够了就闭上眼,宣布道,“我要睡了~”   过了会儿,我发现放在胸前的手突然被人握住,手背上传来绷带粗糙的纹理感,我意外的睁开眼,桀诺和我面对面,他的手轻轻搭在我的手背上,对上我的视线后也没有仓促的移开目光。   他的表情就像下了某种约定一样,“认识你真的很幸运……赛丽。”   我:“……”   桀诺:“简直是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很不合时宜的。   我瞥了一眼我爸,以及我爸身边的我们两个的背包。   这一刻我的脑子里滑过了很多,但是又或许什么都没有想。   然后我突然说,“你知道人有灵魂存在吗?”   桀诺:“……”   桀诺:“……哎?”   他一副有什么美好的气氛被打破了的表情。   我说:“已有证据证实,人有灵魂存在。”   桀诺:“什么跟什么啊……”   我:“只是大部分人的一生都无法再遇到灵魂转世。”   桀诺忽然伸手摸上我的额头,“没有发烧啊?你在说什么啊赛丽,如果真的有灵魂,你所说的证据又是什么?”   我:“算了,你当我在说梦话好了。”   桀诺:“……?”   我当即就睡。   桀诺手指一扒撑开我阖上的眼皮,“别睡,给我解释清楚!”   我:“太没有礼貌了吧!我要睡了我要睡了不要闹我!”   ***   我是突然回想起来的——   在某一天,我爸给我妈剪头发,就像寻宝一样对她说,“长了好多白发啊,蕾莉亚~”   我妈说:“是啊,真是新奇的体验,感觉过不了多久就要死了……”   很神奇的是,我爸并没有阻止她说这种丧气话,而我妈也不像是很惋惜的样子。   我爸从身后搂住我妈的脖子,亲昵的说道,“那我就再找到你——”   ***   第二天我继续在木人桩里挨打。   第三天同样。   休息时间我就玩数独,门库给我在网上搜寻来了一堆资料书,我先从六宫格学起,初一上手我需要解三分多钟,第二次便进入了三分以内,直到把六宫格做到一分钟内,桀诺便让我开始了九宫格训练。   以上,我从六宫格到九宫格的进阶花了一小时的时间。   我微妙的在这种数算领域获得了成就感,并对桀诺说,“看我破你记录!”   门库也好奇的跟着我算起来,让我意外的是,他的速度和我不相上下。   桀诺说,“这家伙是个赌徒,对数字应该蛮敏感的。”   然后我想到了,“师傅,你没有闯过这关吗?”   门库说:“闯过了,只不过走的是‘一般结局’。因为我对那颗宝珠不感兴趣。”   如果以普通的方式越过木人桩阵,那只龙的嘴便会合上。   第四天,我已经适应了木人桩的速度,于是让库多鲁对我使用“三不猴”。   这次摇到的是视觉。   失去视觉的第一时间,我感受到了桀诺所形容的“排斥和恶心”,我也张开了圆,张开圆的瞬间,我甚至有一种救赎感。   门库:“咦?”   门库:“赛丽,你的圆有那么大吗?”   操作系的隔壁就是放出系,所以我的放出系天赋不错,再加上天生念量多,我平时用圆时和桀诺不相上下,都能达到半径七米左右。   这还是在我们没有特意练习的情况下。   门库说,一流的念能力者一般能完成几十米的圆,这是相当优秀的成绩,而每延长一米,都需要长久的练习。   我说:“似乎的确变广了?”   桀诺用步伐丈量了我的圆,“七,八……九?赛丽,你比上次使用圆远了两米!”   我很快意识到了原因,“是因为被剥夺了视觉。”   我说,“上次桀诺和库多鲁打的时候,我们一门心思投入战斗,没有注意到圆的变化。”   桀诺捏着下巴回想了一下,“的确……应该是因为眼睛看不到,所以注意力更集中,更迫切的想要‘看到’,于是间接激发了圆的潜力,探索出了更远的距离。”   我一下子有些振奋;“哦!”   桀诺:“木人桩阵大概有二十米长!”   我:“我们有可能用圆全部覆盖吗!”   我和桀诺‘对视’一眼,突然一起振臂高呼,齐声道,“那就有可能一人通关!!”   门库一边一个按上我们的脑袋:“想得太简单了,小鬼们。”   我:“嗯?”   门库:“就算用圆全覆盖,得知了所有木人桩的位置,那么你们真的能像第三视角一样计算出所有数字吗?就算能,你们又能在边推理的状态下边打吗?”   我说:“总要试试吧。”   桀诺:“完全是能挑战的事。”   很快我就知道了门库为什么那么说。   圆毕竟只是用念来扩大感知力,就像用气摸上东西勾勒出其形状般,并不是在脑海浮现出一张3d模型图,而叠加‘三不猴’后,没有视觉作为辅助判断,空间感更为清晰也更为陌生。   一般来说,人的大脑习惯了只处理视野内的信息量,且会自动将重点和垃圾信号分来,而用圆感知到的周围,真的像精密的扫描仪一般,情报杂乱到会干扰我的判断,在平常状态下还好,会动的只有生物而已,但在木人桩阵里,我只感觉四面八方都有攻击袭来,远处也有攻击渐进,更远处还有人在活动。   “哦!哦!哦!嘶!可恶!”   这是我和桀诺在木人桩阵里应接不暇时发出的怪声。   结果是我又挨打了,门库忍不住笑我们的狼狈模样,“没有视觉只用圆就会产生这种效果,你们的感知力和判断力会经历痛苦的重塑阶段,干脆放弃吧,圆毕竟一般只用来查探敌人所在地的。”   “不要。”我说,“好不容易有‘三不猴’加持,虽困难但更易学精。”   桀诺:“我听我老大的~”   我:“看我们用三天时间就拿下!”   门库:“……”   事实上我说对了。   我们甚至用了更少的时间,便将圆运用娴熟。   门库的表情就像要叫我一声师傅一般,他对一脸骇然的库多鲁说,“习惯就好了。”   库多鲁:“……”   于是在第七天,我和桀诺觉得已经准备齐全,开始了最后的挑战。   我们经过一周的磨合,排除了开始时决定的‘一人指挥一人打关’的协作方式,而是一齐站在高台,随着沙漏翻转,木人桩移动,我们分头数数共同完成九宫格的绘制,然后用八分钟推理出数独结果,将数字排列全部记住,再一齐跃入阵中,将场地无形的一分为二两边同时前进。   场内混着嘈杂的机关运作声,密集的击打音,以及我和桀诺在激战时不自觉发出的气呼。   门库聚精会神的盯着场内,不知不觉紧张起来,他一回头,发现库多鲁竟然也在旁观。   最后,在倒计时即将结束时,我们站到了龙头前方。   没错,我没有再追求数独成绩,虽然我练习了数独。我在学习数独的第二天,也就是利用三不猴练习的第一天,就想到了和桀诺一起冲向终点的方式。   我还说,“边推理边打的话,那个人需要在场内不停的来回移动吧,因为推理得数总是对角线,最后一个数也可能在最中间,这就导致路全都封死了,根本到不了终点。”   “而如果不完成木人桩的排列,到了终点也拿不到宝珠。”   “我和桀诺都开着圆,这样不需要有人在高台指挥,就能知道对方的位置,也能知道场内木人桩的排列,就不会意外封死对方的路了。”   而现在,代表我们的计划和实施都成功了的勋章,就在我们面前。   我小心翼翼的拿下宝珠,就像拿到战利品的荣誉奖杯一样将它举了起来。   “哦斯!!!”   “哦!!!”   这一刻,门库和库多鲁都激动万分的握起了拳头,为这场成功欢呼,“干得好!!!”   库多鲁欢呼完就愣住了。   我和桀诺兴奋的碰了碰手肘,身上又是土又是汗,我笑他脸上的灰像是胡子,他说我和他没什么两样。   宝珠移开原位后,所有的木人桩都动了起来,就像卫兵一样站在了两边,独独给中间空出了一条宽敞大道。   我不由得感叹,“这个设计实在太天才了。”   桀诺已经研究起了宝珠,“让我看看这个值多少钱……”   门库隔着老远就喊,“值钱也不能带走啊你们又不是盗墓的!”   桀诺:“这摆明了就是让我们拿走的!”   我看着宝珠。   我说,“我知道它是干什么的了。”   几人一齐看向了我,我弯了弯嘴角,“跟我来。”   几人好奇的跟着我出了房间,到了陵墓的“大厅”,我把墓地内照明用的晶石收集起来,摆出了一个环形,随后将宝珠放在了上面。   下一刻,四周的墙壁都是折射的光辉,每一面都是不同的图像。   “这是……”库多鲁震惊的睁大眼。   四面图像,分别对应着主人公留下的四个讯息。   一张登基时的单人像,大概只是他的照片,一张结婚时的双人像,再后来是一家三口,以及最后一面,是一张地图,地图着重标识了一个元宝图案,简直一眼就能让人认出,这就是所谓的藏宝图。   库多鲁不解的问,“这是什么?不是价值连城的宝珠吗?”   我说:“这好像是他们那个时期独有的技术,已经失传了,被他们称作留影石。这种特殊的晶石表面很坚硬,内里却很脆弱,只要在特定的角度施加不同的力,就可以在内部雕刻出想要的图像,而为了使成像更为震撼,他们还采用了多视角雕刻技术,也就是动态透视雕刻。”   门库震撼极了。   他在四面图像间走来走去,神色激动,就像看到了让他着迷让他疯狂的东西,“我都要把这个地方开发成景点了,我都没发现还藏有这个信息!!这是雅布兰国王在和我们讲他最重要的是谁啊!”   知道一个已死之人的生平和财富是次要的,猎人更想知道他特意留下了什么样的讯息。   而比起跨时空交流,最令人惊喜和动容的,应该是我发掘的未知。   连门库都没想探索到的东西,被我这个认真闯关的家伙“意外”找到了。   我转过头,发现桀诺怔愣的注视着这一幕,他的瞳孔也映衬着晶石折射的光辉。   我知道,他其实对这座陵墓没有那么上心,应该说一开始有兴趣,但兴趣很快消减了,他把这里纯粹当作训练用的场合,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探索和惊喜的魅力,也是第一次,理解了门库当遗迹猎人的原因——体会到了他人所走的路到底生长着怎样的鲜花。   那条路虽然他未选择,可路上的芬芳也会传染过来。   门库在四面图像间贪婪的流连,最后趴在了那张地图上,“藏宝图!这是藏宝图!赛丽,你的债务有救了!”   我:“……”   我吐槽,“我明明在此时都忘了我背着债了。”   “赛丽!你真是天才!”门库欢欣雀跃的过来拥抱我,他此时高兴得像个孩子。   我一下子被他搂住,他直接弯下身环住我的腰,把我rou得双脚离地。   桀诺睁大眼,“门库!”   门库得意忘形,“怎么了你也要来吗?哈哈哈好啊!”   于是他长臂一伸捞起了桀诺,整个人带着我们东倒西歪的转圈,“哦!!!”   我和桀诺挤在了一起,我哈哈哈的笑,桀诺红着脸说了一些门库根本听不到的“放开我”这种话,最后干脆放弃了。   突然,门库古怪的停顿了一下,放下我们后伸手拍了拍桀诺的后背,又捏了捏我的肩膀。   他说,“你们……是不是都长结实了?还长高了?”   我:“……你才发现吗师傅?这半年我们长高了四厘米吧。”   桀诺:“我一个月前就过十四岁生日了。”   我惊讶的转头,“哎?”   桀诺茫然:“嗯?”   我和门库异口同声,“你为什么没说啊?!”   桀诺:“……?说什么?”   我说:“一个月前,那不就是你还没请假的时候。”   门库:“师傅给徒弟过生日是理所当然的吧!”   “……”   我觉得桀诺一时连反驳门库的师徒论都忘了。 [30]离别:我想桀诺不安的是,“我全都看到了”   桀诺说他十四岁了我才想起来,我也差不多十六了。   我爸快满一年了。   门库说,我正式毕业了。   他已经没有什么能教给我的了。   当天晚上我就收拾好了东西,然后拿着我因为训练而被穿得破破烂烂的鞋子,想着下次一定要买个耐用的。   我给我爸擦干净,没把他拿出来,因为我觉得他睡在人家的地盘上不好,他还是平民,万一死了都要给国王磕头怎么办。   听到我这番话的桀诺和门库,露出了仿佛我精神失常的表情,然后又因为我的说法实在太幽默,想笑又不敢笑。   库多鲁的腿伤并没有好,但是他的胳膊能用,所以柱个拐就能走。   他说,因为他迟迟没有把我带去给黑/帮,他们已经怀疑他是为了遏制其他人竞争,才说他得手了。   我在门库雕刻的假人抹了一堆土和红色颜料,套上蓬乱的假发,穿上我不要的衣服,然后将钢针弄折,操控着以各个角度立在身上,制出被扎成筛子的模样,再让门库用库多鲁的手机拍一张‘我的尸体’的照片。   照片效果极为逼真,主要是“我”浑身暗器,满身是血,脸也没有问题,门库的雕刻技术有六成像。   之所以用假人,是因为我担心有能通过照片锁定我的念能力者存在,虽然我已经有悬赏照片流传出去了,但或许那张没有用是因为时间因素。   我让库多鲁把这张照片传播出去。   库多鲁问:“为什么……?”   我:“误导舆论这点要有时间差。”   我:“先放出库多鲁得手的消息,然后等到众人起疑心时,再传出照片作为‘证据’来进一步加固这条谣言,于是杀手们就会再次相信,这样相当于多争取了七天的时间。”   门库盯着我:“……”   他说,“赛丽,你真的是普通家庭出来的孩子吗?”   桀诺说:“他老爸能被牵扯进这么大的势力,应该不是普通家庭吧。”   我一本正经:“是的,我其实是黑/帮的公主,他们杀我就是为了拿到我手中的权力之印。”   “……”   诡异的沉默后,我发现他们一脸震惊的盯着我。   我更震惊,“……你们真信了?”   门库:“谁叫你用这么认真的语气说这种话啊!”   我:“这一听就是玩笑啊你们两个笨蛋!”   哦豁,也有我叫他们笨蛋的一天。   这好像是我们分别前最后一次欢快的插曲,第二天天还没亮,我和桀诺就背上了背包,要离开这座住了大半年的训练场了。   我们一走,门库也没有留下的理由,他说他要跟着那张寻宝图去探险,他真的很想帮我,但是他很清楚自己不是战斗型人员。   他说:“我是心源流派练功最差的那一批,但或许正是武力上的天赋点一般,念能力才会用得好,实话说你们的进步太惊人了,在战斗方面我可能会拖后腿,但是需要我的话记得给我打电话,等我找到了宝藏,就解决你们的债务问题,再给你们请一堆保镖。”   我很认真的感谢了他,桀诺也是。   门库着重盯着我,“我找到宝藏了就去德克萨斯的老巢和你们会和,按照路线,也就是一两个月的时间,所以赛丽,不要出门就把我忘了。”   咦?   他怎么看出来的?我其实还是习惯当独行侠这件事。   桀诺说:“以后要想杀人我给你打七折。”   门库表情变换,终于适应了桀诺的思维模式,他讨价还价,“才七折吗?”   桀诺:“七折是vvvvip。”   门库:“但愿我永远都用不上,哈哈哈哈~!”   我们站在了公路上,要朝三个方向而去。   库多鲁皱着眉,神色纠结,他问桀诺,“你……真的不杀掉我吗?”   桀诺:“不要,我不干没钱的无用功。”   库多鲁又看了看我,他的表情突然像便秘一样。   我:“……”   很奇怪的,我搭上了他的脑回路,我说,“就算我们提前认识也不一定会成为朋友的……”   桀诺一愣,“哈?他在想这个吗?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随后冷着眼神瞪向库多鲁,大有种你一定要好好掂量掂量自己接下来的话的架势。   库多鲁却突兀的说道:“我的三不猴,其实有一个弊端。每次攻击成功,都会剥夺别人的一项能力,而如果那个人没死,我便会遭到不同程度的反噬。”   我懒洋洋道:“哎——还有这种设定啊。”   库多鲁:“比如会有一段时间视力模糊。耳鸣,也可能是说不了话。”   “听上去比中了念能力的人症状轻很多。所以呢?为什么告诉我这个?”   库多鲁瞥了一眼桀诺,然后就像故意一般说道,“我们为什么不能成为朋友?”   我按住了表情微变的桀诺的肩膀。   库多鲁说,“我向你公开了我的能力,这是交付信任的行为。”   我问他,“你喜欢我吗?”   库多鲁一怔,“什么?”   我说:“你觉得跟我在一起开心吗?”   库多鲁看了一眼桀诺。   我:“他跟我在一起开心,是因为我们很合拍。”   桀诺撇了一下嘴。   我又问道:“你叫什么?”   库多鲁茫然了一下。   我说,“库多鲁只是你的家族姓氏吧。”   他扯了扯嘴角,“我的名字就是库多鲁,能在杀手行业排上名号,就是从我这一代开始的,所以改姓用了我的名字,非要说的话,我叫库多鲁·库多鲁。”   我和桀诺对视了一眼,“库多鲁库多鲁,像咒语一样。”   接应库多鲁的车来了。   我说:“那就再见了,库多鲁库多鲁。”   他上了车,停顿了两秒后对我说,“其实是很开心的,赛丽……桀诺。”   他说,“我这一周什么都没有想,只是光看你们训练,光看你们相处讲话,就觉得很轻松。如果可以,我也有点儿想金盆洗手了,然后像桀诺一样交一个无可取代的朋友。”   怎么了?难道我很招杀手喜欢吗?   我微妙的看着库多鲁的车开走,然后对桀诺说,“走吧,我们去南边的机场。”   桀诺枕着胳膊:“他是有接应的车了,门库也朝另一个方向走了,我们就要跑着回市区喽~~”   我哈哈笑了两声:“再往前走三公里就有租摩托车的了。”   桀诺兴奋道:“哦~这次看我带你兜风!”   我:“为什么?我也要租一辆。”   桀诺脸一垮,“哎~~上次骑车时太混乱了,正好有机会一雪前耻——”   而在我们身后。   库多鲁望着车窗外,表情放空的想着什么。   突然,他眼眸瞪大,意识到什么一般看向了驾驶座,表情逐渐流露出了绝望和惊恐,“………老师?”   良久,空旷的公路上传来了一声清脆的枪响,   “砰!”   ***   我和桀诺叫醒了店家,租了一辆机车,还付了调度费。   这回是桀诺开了,我背靠着他坐着,低头写着笔记。写笔记这个行为的灵感来自于我爸的手札。   我突然说,“念能力是使用者的一部分人格呈现,库多鲁的三不猴,是因为森严压抑的生长环境吗?”   桀诺的声音混着呼啦啦的风声,“你这个思路很有可能,不看不听不说,简直是另类的心理分析角度。”   我将身体往后仰,将脖子倚在桀诺的肩背上,“接下来的杀手会有多少钱呢~”   我们要想到达优路比安大陆,走空路都需要十二天,要经转三个机场,然后再坐火车到达德克萨斯活动的古兰塔市,整一个路线漫长极了,这还是没有考虑天气和人为等问题,我一旦走公路,就很可能暴露行踪,而一踏上优路比安大陆,就要登记过海关,明摆着告诉情报组织们我在哪。   要想弄到非常合适的假身份则需要更长的时间。   我接下来的路很可能会打成游击战。   桀诺也清楚这一点,我们并不是毫无准备,他说,“不管怎么样,先补充物资。”   我们先去换了合适的衣服和鞋子,因为身体发育,之前的裤子和鞋子都有些不合身了,付完账往外走的时候,我正看到桀诺站在门口,低头摆弄着手机。   他戴着深色的鸭舌帽,白色的发丝被压下,发尾仍然不服帖的乱翘着,眼睛隐在阴影之中,面无表情时唇角轻轻耷着,站姿看似随意却毫无破绽。   有可能是他的身形修长了几分的关系……   我很奇异的在这一刻才强烈感知到他是个危险且精明的杀手这个事实。   他站在人群里,可是气质却显得格格不入,虽然这份割裂感很大部分来自于我敏锐的观察力和直觉。   大概是我的视线太过专注,桀诺警惕的朝我这边看了过来,随后便神色一松,紧接着扬起了笑脸。   “买完了?”   尾音还带着伶俐的少年气。   我说,“嗯,走吧,先租飞行船。”   我们先走空路离开了目前的城市,这里不能久呆了。   在飞行船上,桀诺顺手便教我飞行船的基础类型和驾驶方式,我学得很快,并真诚的感谢各个方面都倾囊相授的桀诺老师。   一天后,我们在隔壁市落地,决定买一张会在天上飞七天六夜,中途周转,跨海至优路比安大陆的机票。   看起来一切都很顺利。   我一遍遍刷着德克萨斯的资料,猎人的情报网站上只有粗略的情报,比如它经营人体器官买卖,背地里走私军火,在药品行业也有涉猎,据说还有研究院。从门库的朋友那得来的信息则有,德克萨斯是存活了六十年不倒的黑/帮家族,在里世界风云不断的古兰塔市,这是非常不可思议的事。   鲜少的情报中,有几张作为‘证据’的照片。   照片里的场景像是牲畜屠宰场,如果开膛破肚的不是人类的话。   我盯着电脑屏幕久久没有回神。   过了会儿,我突然在屏幕的反光里看到了桀诺。他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我的背后,模糊的反射影像中,他的表情似乎很是悲伤。   他径直向我走来,伸手从背后搂住我,倾身低头将脑袋抵在我的脖颈处,就像生物最原始的互相依偎。   “别看了,赛丽……”   “这些情报来自十十几年前,猎人协会既然得知就不会放任这种暴行,这是已经捣毁的。”   我说:“猎人协会的情报过时了,他东山再起了。”   桀诺低垂着眼眸,一个呼吸后,他说,“那我们就再捣毁它。”   从走上这条路起,我就知道,我会挖到一般人永远不知晓的黑暗内幕。   我想桀诺不安的是,“我全都看到了”。   作者有话说:   没错,要复仇了,要小蛋糕分裂了(?)[让我康康]   桀诺的篇章大概20w+,如果我能收住的话,本文可以在50-60w完结[捂脸笑哭] [31]暗杀:报完仇后我就没什么事了   比较幸运的是,飞行船上的几天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但我刚一落地,就察觉到工作人员的表情变了。   当时我正在小屋里等海关给我的签证上盖章,因为是猎人,我和桀诺走的特殊通道。那位漂亮的小姐在第二次确认我的面容时用了起码三倍的时间,然后打了通电话,含混不清的说了些什么,期间一直用余光瞄着我。   然后她说,“不好意思,赛丽缇娅小姐,登记的系统出了些故障,可能需要等待五到八分钟。”   然后她把我的猎人执照放进了抽屉内。   我动了动手指,那张带有些微金属的猎人执照在她的惊呼中刷一下飞回了我手中,我留下一声,“我赶时间。”便推断了隔档的栏杆走了出去。   红灯亮起,两边的安保人员顿时看了过来,比我先出来的桀诺立刻意识到有情况,“怎么样?”   我说:“海关被买通了。”   不如说,黑/帮的势力已经渗透进这个国家的政府机关,据说有些市的市长选举资金都是黑/帮出的。   随着警报声响起,散布在四周的安保人员很快靠近,我和桀诺当即跑起来,速度快到他们的手指都来不及扣动扳机。   “什,什么?”   “刚才有谁冲过去了!”   “怎么可能,速度怎么会这么快?他们是短跑冠军吗?”   过海关这道门还算轻松,我边跑边说,“她打电话摇人了,机场被围起来最多需要五分钟。”   桀诺:“来得及!”   我们毫不犹豫的转弯进了员工通道,不过半分钟的时间,等我们再次出现在大厅时,已经穿着保洁服,推着垃圾车。   推垃圾车的是桀诺,躺在垃圾车里的是我,我捏住鼻子感受着他左拐右拐,过了一会儿,我还听到了稀稀拉拉的脚步声,但那早就被我们甩在了身后。   到了机场后方的垃圾站,我当即钻了出来,猛呼一口气,洋洋洒洒的把外套和长裤全都扔进了垃圾堆,完成了二次便装,然后堂而皇之的离开了机场,并打了停在机场外的出租车到火车站。   司机隔着老远看着被武装人员围起来的机场大门,庆幸的对我们说,“幸好你们早出来了一步,否则这个单子我就接不到喽~”   他为又挣到钱了而高兴,我伪装成来游玩的普通人,和他用带着口音的通用语寒暄,“这是发生什么了?为什么那么多人?”   司机:“大概是抓捕什么通缉犯吧,除了这个还能有什么原因?”   很明显,他不知道通缉犯是个未成年。   我坐在后座,看了一眼身旁的桀诺。他对我轻轻摇了摇头。   司机没问题。   没有念,身上没有训练的痕迹,眼神和微表情也没有嫌疑。   车子平稳开了半个多小时,我们到了火车站。   一下车,我便对桀诺说,“黑/帮的势力比我们想象得大,我们现在在基索罗市,距离古兰塔要起码六天的车程,但是明明我们已经挑了这么远的城市作为登陆点,却还是被一下子锁定了。”   我们边往售票处走边说,“但是黑/帮再猖獗也属于不能上台面的里世界,无法真的取代政府调动其权力才对,所以他们应该是和交通机关达成了协作,比如让他们负责监视和控制,其他的事只需要通知黑/帮。”   桀诺皱着眉,“这不是被渗透了吗?”   我:“也就是说,桀诺——”   我定定的看着他,我们的表情如出一辙的严肃,“从现在开始,我们就要玩猫抓老鼠的游戏了。”   火车的安检还属于很落后的方式,我们买票甚至不需要实名制,只要付钱就好,上了车后再给巡查的乘务员检票。   我们找到四人座的独立车厢,进去后拉上门。   车窗外的风景很好,等火车启动后,我们拿着地图,边看边聊,我说,“一下子就知道他们的监视方式也好,这意味着他们也不是无所不能,我们也可以反过来利用这点。”   桀诺比划着地图上所有能到达古兰塔的路线,“就像我们一开始模拟的,到了优路比安后,空路会被包抄,水路可走,只不过要绕远,火车是直线……为什么你这么快就会暴露?库多鲁背叛我们了吗?”   我说:“黑/帮没有看到我的尸体,那么就不会撤回悬赏。”   半晌后,我说,“……没问题。”   桀诺点点头,“啊,情况对我们来说不算棘手。”   不如说,我们就是为这而来的。   自库多鲁出现后,我们就进入了备战模式,离开陵墓时没有选择找一个庇护所,便是踏上了迎战的不可回头之路。   我有些振奋,危险和直奔仇人的现状让我的神经高度活跃,我的睡眠都减少了。德克萨斯应该想不到我来到优路比安就是为了找他,就算想到了,他们大概率也会保持着‘我不知道自己正被悬赏’‘知道了又能掀起什么风浪’‘杀手们自会伺机而动’的傲慢,而这种傲慢会让他们放松警惕。   也正是因为战线拖得越长越对我们不利,我们选择了最快的,一直会移动的路线。   我买了一张两天两夜的火车票,第一个晚上,我竟然硬生生躺了两个小时都没有睡着。   转头我发现桀诺也没有睡,他的表情有些冷凝,坐在床铺上幽幽盯着火车窗外。   因为能预想到接下来要做的冒险事,我们这一路上很少打闹,也几乎没怎么笑过。桀诺和我简直都把心事重重,心情沉重挂在了脸上,我是心事重重,他是心情沉重。   我感受不到恐惧,悲伤,虽然焦灼,但这反而提高了我的警惕性和战斗状态,此行是我的目的,桀诺这一趟纯粹是为了我而来的,我想他的心理压力全部来自于要怎么保护我,并且这个念头已经逼他开了某种机制。   看他的状态,我觉得我们过于紧绷了,于是我说,“想好干完这票要怎么玩了吗?”   桀诺愣愣转头看我。   我坐起身,我们买的有两张沙发的包厢票,彼此之间有不到一米的距离。   我说,“杀完赫奇思我就没事了。到时候我好好陪你玩。”   桀诺:“为什么是陪我玩?”   我:“嗯……因为你现在是难得的休假期,你跟着我训练,复仇,也该休息一段时间了,游玩的地点全由你定,你想去哪里,想做什么事,我全都奉陪,但也是我想玩。”   我枕着胳膊,看着窗外的风景,和落在身上的惨白月光,“难道不对吗?”   桀诺转头望着我,他的脸颊上也落了清冷的月光,但神色却一点儿也不显冷峻,“亏你能在这个时候畅想游玩计划啊。”   我:“你是一旦工作就全神贯注不思其他的类型啊。”   桀诺:“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嘛,毕竟我是专业的。感谢我老爸这么多年的魔鬼训练,没有杀手能比我更懂杀人。”   他压力大也是因为这个,我是不知道杀手会以何种方式什么时候出现,只有自己被杀意盯上时才会有所感觉,但是桀诺了解,他每到一个地方就会先把适合暗杀者藏身的角落排查,脑子不知道转了多少种暗杀我的线路,并时刻提醒我不要露头,露头容易被秒。   第一晚我在和桀诺聊天后睡了过去。   天还没亮,我就惊醒了,转头发现桀诺已经不在了。   我诡异的坐起身,三秒钟后,桀诺带着一身血腥气拉开了厢门。   我:“……我怎么会睡那么死。”   桀诺的脸上还带着未退的杀意,他诧异道,“你醒了啊。”   他换了一件衣服,脸颊和头发湿润,应该是刚刚清洗过,他说,“我在你睡着时开了圆,所以离了一节车厢便发觉了敌人,我直觉有人今天晚上会行动。”   然后他似乎有些疲惫的坐在了沙发上,倦色不是因为熬夜和战斗,而是长时间使用念,据桀诺说,他用半分钟就解决了靠近的那两个家伙,即状作不经意的与他们在逼仄的通道内擦肩而过,带走他们的心脏。   “为了不让火车因此晚点,我把他们的尸体丢出去了。”   他还看着自己的手掌说,“我的技术好像好了不少,他们没怎么流血,不然善后要花更久的时间,很容易被乘务员发现。”   我竟然为他技术长劲了感到诡异的欣慰。   我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不可思议道,“我好像进入了很高质量的深层睡眠,你睡吧,接下来的路我看着。”   桀诺已经闭上了眼睛,过了三秒钟,他才撑着混沌的意识,从鼻腔里发出了一声轻哼作为回应。   我给他盖上了毯子。   他没有反应。   果然,双人合作有利于远行。   我若有所思的看着桀诺的脸,如果现在我们不是在这种状态的话,我就要再次打趣他“睡觉时绝对不能靠近我”的论调了,虽然在陵墓时我们就同吃同睡。我给自己倒了杯水,更微妙的想到,我竟然习惯了他的念,且在他的念中更为放松,是之前训练的效果吧。   这样的暗杀又来了三轮。   其中一个杀手伪装成了检票员,一打开我们的车厢就定住了,似乎是感受到了实力的差距,什么都没干就走掉了,另外一个,则自称是劫持火车的炸弹犯,要车上的警务和乘客全都听他的指令,这种一看就是为了悬赏金的门外汉,桀诺一招就把他打晕了,交给了车上的警务。   我们得到了盛大的感谢,中午的餐饮都豪华了不少。   然后桀诺喝了一口熔岩茶,就把一整壶茶都丢了出去。   我:“……”   我:“是那个检票员。”   原来是在餐饮上动了手脚。   因为成功识破了敌人的伎俩,桀诺终于朝我露出了熟悉的狡黠笑意,“看吧,没我你可怎么办~”   我说,“其实我本来就没打算喝那壶茶。”   桀诺:“……”   我:“从上车之后,我就只动了封口的速食。”   桀诺把他咬了一口的牛排怼进了我嘴里,“吃速食怎么有营养,快吃!”   我一吸溜将整块牛排吞进口中,堪称狼吞虎咽,然后迅速去绑架了那个检票员,让他往我卡里打了三千万戒尼的全部存款。   蚊子再小也是肉。   火车到站后,我们又搭上了越野车,在黄沙漫天的野外,和载我们的旅人扎帐篷睡了一晚,那个人很想和我们聊天,他说他的朋友都是路上结交的,和不同人相处是旅行的乐趣。   很遗憾,我和桀诺都没有玩耍的心思,除了在吃饭时简单聊了几句,就没有后话了,我特意给了他一笔丰厚的路费。   入住旅店后没十分钟,我就又遭到了一波暗杀,杀手的攻击方式对习惯了念的我来说竟然很朴实,他是在远处用狙击枪瞄准我的,并且,从头到尾都没有暴露杀意。   我被砰一下打中了太阳穴,冲击力让我踉跄了一步,然后我迅速蹲下身找掩体,在桀诺的目光中扣下了子弹。   我们都有些诧异。   库多鲁这样的杀手是少数……也是,桀诺在没学念的时候,就已经在暗杀界横着走了。   桀诺说,“很好,就连这一点也在我们的意料之中。”   接连遇到的杀手全都被我们解决了,几乎没对我们造成影响。   我计算了一下刚刚打向我的角度,因为我切实被打中了,所以更好判断方向,我在子弹上覆上念,猛地起身投掷了出去。   “砰!”   那个杀手又补了一枪,远远的,我甚至和他对视上了。   他的目光充斥着惊恐和不可置信,就像在说:为什么,为什么打不死我。   就是这片刻的震惊和犹豫,我抛掷出去的,比机械发射要慢一分的子弹,正中了他的胸口。   我嘀咕了一声,“活不活看你命吧。”   明天,我就抵达古兰塔了。 [32]毒药x解药:老爸你看好了   我把我爸寄存在了旅馆的老板家,然后存了一管子随身携带,我要把他撒在仇人的尸体上。   为了此次作战,桀诺准备了抹有毒药的匕首,毒针,毒丸,压缩瓦斯弹,我也抽了一管子血,分成几份以防万一。   “这个……”桀诺看着那几管血针微微皱眉,“不会留下什么不利的痕迹吗?”   我:“所以是以防万一,市面上的寻常毒药都能找到应急解药,常言道五步之内必有解法,但是我这个,见效快且难以化验,就是有点儿废人。”   桀诺对我的血跃跃欲试。   我:“这个毒对你估计也有用。”   桀诺当然不会想要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试毒,只是他好奇,“没试过怎么知道?我现在连毒死一只大象的针剂都能抗住。”   我说,“你猜解药是什么?”   桀诺瞬间提起了兴趣,“不是说没有解药吗?你的血属于基因彩票,但原理来讲应该就是和幻兽的毒素共生了,那么找到源头就能调配出解……”   我一本正经的打断他:“解药是我的口水。”   桀诺:“……”   桀诺:“……”   他睁大眼睛机械的转过脑袋来看我。   然后他问,“……你是怎么发现这点的?”   重点是这个吗?   所谓一个谎言要用无数个谎言去圆,我再次胡诌道,“我小的时候和朋友在野外玩,被带刺的草扎破了手指,然后我朋友模仿电视上的动作,把我的手指含进了嘴里,于是他中毒了。”   桀诺:“……”   我:“然后我也模仿电视上的动作,给他做了人工呼吸,他奇迹般的恢复了!”   我抑扬顿挫的给他形容这件事,桀诺收拾东西的动作一顿,眼神变得晦涩不明,随后沉着眸,表情古怪的看向我。   “什么朋友?你们还联系吗?”   我:“?”   ……他为什么真的信了?   如果我的唾液真有什么解毒的成分,按理说它也是毒,我们都一起品尝过好多东西了。   我:“……早就不联系了,我爸经常带着我搬家,所以我的朋友经常认识没几个月就散了,又因为我们都是小孩子,没有手机也没有钱,彼此父母不联系的话,我们很快就会忘记对方了。”   然后还补充了一句,“你是我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朋友。”   桀诺的神色一下子变得柔软明朗起来,他还撇过脸,嘴角带着一丝喜意。   我不禁有些惊异他的好懂……他很容易把心思摆在脸上。   突然,桀诺竖起手指,表情像猫一样,“我觉得我需要对你的血免疫一下,以防万一!你看,你的血堪比传染性百分百的血液病,如果我们不小心受伤了,伤口沾染到……”   我一拳抵上他的额头把他凑过来的脑袋推开了,“真出了那种状况再说。”   说着,我把腰包的拉链拉上。   解药不是我的口水。   但我身上的确有解药。   我爸有告诉过我,那甚至是听起来很浪漫的东西,虽然我觉得只是基因互斥罢了。   临行前,我回头望了一眼旅店。   桀诺揣着兜站在我身侧,什么都没有问。   我在心里对我老爸说你看好了。   然后我转头,平静的说道,“走吧。”   我一路乘坐大巴车到达了古兰塔市。   德克萨斯的住址在一处庄园,但冒然前去只会发生不必要的冲突,而且我只想要找到赫奇思,先确认我爸的事,再决定要不要他命。   想到这里,我不禁看了一眼桀诺。   桀诺自始至终都对德克萨斯没有一点儿反应,他不知道雇主是谁,或者说他知道的雇主只是赫奇思找的替身。   到了古兰塔市,我们马不停蹄,直奔库多鲁告诉我们的悬赏交易处。   我们两个戴着围巾兜帽一体式的头套,站在了中介人面前。   中介人:“所以呢?目标的人头呢?”   桀诺刷一下抵住了他的脖子。   中介人:“……”   我们真的配合很默契,我说;“给我德克萨斯的情报,本部地址,以及警卫员,或者——你能直接带我们去老板面前。”   中介人汗流浃背的举起了手,“我知道了,不要动粗,我只是一个发布悬赏令和检查‘货品’的中间商而已,我什么都没做过啊,你们看,这个地方偏僻到方圆三里都只有我一个人对吧……”   桀诺皱起了眉。   中介人伸手去扒拉电脑,“我这就给老板说,任务被你们拿下了……”   下一秒,桀诺表情一滞,“赛丽!”   我一脚踢翻了他的办公桌,截断了电话线和网线,而桀诺像是废了好大功夫才把手“拔出来”般,皱眉瞥了一眼自己的胳膊,然后和我成对角线,封锁住中介人的行动。   中介人刚才的窝囊样已然不见,他摸了摸脖子,说道,“反应挺快,我应该没有露出破绽才对,明明在配合你们。”   我:“连接黑/帮和各种杀手雇佣兵的中间人,怎么可能是个畏畏缩缩随便就出卖雇主的‘普通人’。”   中介人好整以暇的坐回了椅子上,“那又如何呢?你们威胁不了我的,小鬼们,像你们这种人你我见多了。”   说着他看向了我,眼神锐利,“如果我没猜错……你就是赛丽缇娅吧?”   我把头套摘了下来。   “果然。”中介闭了闭眼,“既然没在悬赏中被杀死,何必找过来,是想问为什么自己会被盯上吗?放弃吧,和他们说不通的。”   “这些和你没什么关系。”我没有和他废话,用凝仔细观察着他的念,奇怪的是,他自始至终似乎都没有攻击的意向。   桀诺对我说,“我的手刚才就像被逐渐凝固的水泥封住一样。”   我:“变化系?”   中介人:“Bingo~~!”   我毫不犹豫的一拳捶向了他。   下一刻,我的手在碰到离他三十公分的空气时,就像砸在一堵又韧又坚固的墙上一般受阻了,整条胳膊都因为反作用力震了一下。   桀诺在中介人的侧后方再次刺了上去,他的攻击在距离目标十五公分左右的距离停下了,我从桀诺的表情里看出了他在用力前进,但是失败了,连收回去都很费劲,他匪夷所思的看了眼自己的手。   我恍然大悟。   我给桀诺使了个眼色,走到中介人面前,在他平静的目光下对他使出了普普通通连续拳。   中介人的眼神惊异的变化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失败了一次竟然还来,注意力完全被我的拳头吸引,他用‘强者发表感言’的姿态说,“没用的,这是我的念能力,不管你使出多大的力气都……”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怎么可能……?”   这回他真汗流浃背了。   我:“你很好的证明和介绍了自己,莱汀。从你的水平上来说,你在德克萨斯的地位一定不低。”   莱汀瞪大眼睛望着我。   他颤抖的说,“为什么……你是怎么发现的!我们的战斗才开始了半分钟!”   我:“这和战斗时间没有关系。”   我扬了扬手,其实我不需要做这个动作,但起手式的作用本来就只有装逼而已。   随着我的动作,悬停在莱汀脖子上的针又陷进去了几分。   他绷紧了颈部的肌肉,抬手想把针拔出来。   “别动。”我说,“这是我用念控制的针,你徒手拔不下来的,更何况是在这么脆弱的部位,可经不起这么折腾。”   莱汀的手僵住不动了,他道,“为什么……你怎么做到的?”   一定要解释吗?   可能对于向来自信的高手来说,怎么失败的都要搞清楚吧。   于是我解释道,“猜的。你不攻击我们,又确信我们的攻击对你无效,还告诉了我你是变化系而非特质系,那么你只是把气凝结成了某种‘状态’而已,我的拳头打不破你的防御,可是桀诺的手刀却能离你更近一步,我们之间唯一的区别就是他的攻击比我更锋利。”   莱汀:“……那又如何!还不是被我防住了!这能联想出什么?”   我说:“所以更细更柔软的攻击,就能顺利的触碰你啊。”   莱汀的表情就像刚写了个解就得出了二元三次方程的结果一般茫然。   我抬手在他的面前比划了一下,手指像是触摸到了一团柔软的液体,“我猜,你是把念变幻成了类似于非牛顿液体的形态吧,所以越凶猛的攻击越无效,为了形成没有破绽的防护壁,你全身都裹着这层念,对细节的把控就会弱很多,我再用粗暴又愚蠢的拳头分离你的注意力,你就意识不到缓慢靠近的,就像‘陷进去’一样的针了。”   莱汀惊骇又悚然的盯着我。   别说他了,我看到桀诺的眼神都带了一丝惊讶。   如莱汀所说,我们开始战斗才不过半分钟,正常的战斗流程大概需要经过‘面对未知能力的惊讶’‘多次试探’‘收集情报总结经验’这几个步骤,但我的表现仿佛连一开始的惊讶都没有。   我想我在莱汀眼里一定是个战斗经验丰富的念能力者。   我直截了当的说,“告诉我情报,带我去见赫奇思。”   开局极为顺利。   我现在一刻也不想等待,一丝精力也不想浪费。   莱汀结结巴巴道,“我知道了,这次我是认真的……你千万别手滑。”   余光中,我瞥到桀诺神色有些阴郁焦躁的撇了下脸,视线在地上漫无目的的转了一圈,随后他一切如常的检查起房间,挖掘莱汀或许没提到的线索。   我没有在意他那一闪而过的微表情。   “我不知道你说的赫奇思是谁,我只知道我老板……也就是德克萨斯的家主叫安柏里斯,我平常都是通过电话和他交流,啊!但是!我当然知道他住在哪里,我之前当过他一段时间的贴身保镖,是因为他身边有了新的保镖我才被换下来当中介的,我平时就负责招聘和核验资格……”   有生命威胁,莱汀看上去无比坦诚。   我有些微妙的想到,吉米和托马宁愿死都不敢泄露德克萨斯的情报,可莱汀却会。   唯一的解释是,莱汀是有点儿水准的念能力者,他的胆量和底气要比吉米和托马足得多,而且从他的地位来看,估计思考过,也有能力和信心办到的脱身之法。   莱汀给我说了安柏里斯的五个保镖的能力。   因为他就负责招聘和考核,所以对那几个保镖一副了如指掌的架势,我对他说,“如果你说谎,这些针就会顺着你的血管流向你的大脑,在你的脑内跳蜜蜂求偶舞。”   莱汀:“……”   我:“我是说真的,我现在正感受着你的脉搏跳动,你的心跳突然加快了呢,这意味着你真的说谎了。”   莱汀的面部肌肉抖动了一下。   我冷冷的盯着他,“我劝你最好别驴我,因为我的针是不管离多远都受我控制的,我如果死了,它反而会在你体内暴动乱窜,完成对我的镇魂曲。”   莱汀:“……”   他的手忽然泄气的垂落了下去。   良久,他低低道,“……我知道了。”   我感觉到桀诺的目光一直在我身上,停留得有些过于久了。   我抬眸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桀诺:“……不。”   他的心情看起来也很阴郁,“继续吧。”   作者有话说:   现在的赛丽在桀诺眼里,就是难以言喻的冷酷和愤怒。   因为是第一人称,有些描写会放在之后,他人视角下揭露,不过其实这个时候,和赛丽一直待在一起的桀诺会非常明显的感受到她的变化,从语气到神态到思维模式,我觉得割裂感就像猎人考试和友客鑫篇的酷拉皮卡一样。 [33]开打:我在桀诺多次重复的承诺中,意识到了他正陷入某种不安   我把仅有的那张赫奇思的照片给莱汀看了。   他惊异的睁大了眼,“对……这是我老板,你怎么会有他的照片……?”   我的呼吸停顿了一下。   桀诺:“原来改名成安柏里斯了,难怪一直打听不到他。”   莱汀给我绘制了一张德克萨斯庄园的地图,还特别标注了赫奇思平时会活动的地点,“一开始我以为他是人体收藏家,但我后来才发现,他只是喜欢收集一些有疑难杂症的人的样本,而且越是有医学研究价值的他越感兴趣…我老板也会做一些慈善,比如支付这些病人的所有治疗费用。”   我:“然后呢?把那些标本放着观赏吗?”   莱汀说,“除了欣赏应该也没有其他作用了吧……我其实并不清楚,地下室是他才能进入的领域,通往地下室的大门只有一个,钥匙也由他保管。”   我记下了那座住宅的路线,然后将形容时间定为了晚上,因为那个时候赫奇思会在家,保镖和仆人们也会有所松懈。   傍晚的时候,莱汀算好了时间,以防我们因为太晚而被拒之门外,他驱车带我们直奔庄园,为了躲路上的交警,我还给了他一条围巾,挡住我给他扎的伊丽莎白圈。   路上我和桀诺草草吃了些碳水补充体力,以防一会儿没劲。   又为了防止莱汀在精神高压下用脑过度忘记细节,我还给了他一颗糖。   莱汀:“不会是毒药吧?”   我:“是的。”   莱汀:“……”   他吞下的是老牌水果硬糖,莱汀不由自主的笑了一声。   半个多小时后,莱汀到了德克萨斯庄园前。   他按响了门铃,称有人完成了悬赏,想在老板手下做事,他是引荐人。   管家在那边回应了一声,庄园的大门向我打开了。   很诡异的,我也不知道我的脑袋这一刻在想什么,就像潘多拉的魔盒向我发出了邀请,恶魔向我展开了真面目。   作为“引荐人”,莱汀走在了我们前面,我向前迈步,发现桀诺竟然后我一步,我没在意他的迟疑,大概他是为了好观察后方的危险。   很不合时宜的,莱汀在这个节骨眼儿上竟然才说,“如果遇到了那些保镖……你会杀了他们吗?”   我:“怎么?你们的关系很好?你不会想不到我们可能会爆发的冲突,真有那么在乎,就不该带我来这。”   莱汀沉默了一下,然后他说,“他们都是杀人不眨眼的高手,在这一行干的没有不沾血的,所以我最后劝你们一次,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桀诺敏锐道:“所以你是受不了那些才去当中介的?是胆小鬼啊。”   莱汀愣了一下,“我……”   我们走到了别墅的大门前,结果莱汀径直带我们转了弯,说,“除了主人和尊贵的客人,其他人都得走侧门。”   进门之后,我跟着莱汀穿过玄关和走廊,来到了一处较为空旷的房间,我记得这是偏厅,平时用来会客。   “哦?这次怎么是个小鬼?”坐在中间的男人瞥过来了视线,审视着桀诺,“缠还可以,竟然真的会用念,就是他杀了悬赏目标吗……”突然他转身问旁边的人,“他杀的是哪个目标来着?”   另一个保镖说,“不知道,不重要吧。”   一人笑话道,“莱汀,你这是什么品味,这个天气戴围巾?”   莱汀笑了两声,问道,“老板在吧?”   “嗯,在房间里。”   莱汀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我的方向,“那就好,我对今天的人真的很看好。”   “哦豁,你是说这个一看年纪就不大的少年吗?”身为保镖队长的男人说,“既然如此,我们也不浪费时间了,现在将会对你进行二次筛选,杰西……”   我悄无声息的上了楼。   当然了,我根本没有露面,留在那里分散保镖注意的只有桀诺一个人而已,我们又不是真的来应聘的。   莱汀听说我们的计划时,下意识就想让桀诺当暗杀者,因为他凭经验判断桀诺是个行家,还说他的同事们大概率对“赛丽缇娅”脸盲,再稍一伪装就不会露馅。他的提议当然被我否决了。   我谨慎的在七拐八拐的走廊内窜来窜去,避开管家和仆人,发出动静吸引他们的注意,再从他们的视野盲区溜走前进。   没问题。   我在心里对自己说。   周围静得可怕,我屏息凝神,简直是把所有当小偷的本事都用上了,感觉自己像个超绝的特工,   突然,楼下传来噪音,是桀诺那边发出的动静,为了转移注意,他会尽可能的制造一些破坏,能够把赫奇思引得出门去看就更好了。   一分钟后,我终于摸到了赫奇思的房间门口。   我观察了四周,莱汀只给我画了一份粗略的别墅分布图,现场地形怎么样还得我自己看。我排除了从窗户进去的可能性,贴在墙边仔细听了听里面的动静。   一片寂静。   我不禁思考,是现在动手,还是等到保镖们信任了桀诺,赫奇思走出房间时机恰好再动手。   不,拖得越久越不利。   我蹲在花瓶后面,等端着餐盘的侍女上楼,赫奇思每天六点半时用晚餐,时间卡得刚刚好。   我敲晕了那个侍女,轻轻接住她手中的餐盘,换上她的围裙,然后敲了敲赫奇思的门。   里面传来了回应。   我打开了门,端着餐盘走了进去。   顺利得可怕,我不动声色的抬眸,要看看这人的脸。   然而我失望了,我有些惊异的发现,房间里的不是赫奇思,而是两个打扮得像是浪人的青年男性,他们坐在沙发上,像是在商量什么事,不甚在意的对我说,“放桌子上吧。”   情报有误,“老板”不在房间,那么他应该在地下室。   我把食物摆在桌上,很快就感受到了一道炙热的视线,留着一小撮胡子的男人紧紧盯着我,“生面孔?你是刚来的?”   我:“是的,先生。”   然后那个男人饶有兴趣的托起了腮,“不对吧……瑞恩,你刚刚发现她了吗?”   我突然一惊,意识到了——   名叫瑞恩的男人说,“不……应该说她就像凭空出现的一样。”   我一直在用绝,而这两个男人是感知力强大的念能力者。如果我是普通人,那么我站在房间门前他们就会察觉。   胡子男挑着眉说,“绝用得这么好,怎么会甘心当一个侍女嗯?你说对吧,刺客小姐?”   我二话不说把盘子扣在了他的脸上,然后拔剑!打!   ……   两分钟后,我冲出了房间。   我惊异的窜上了吊灯,警惕的盯着缓缓从房间内走出来的人。   胡子男被我杀了,他似乎不是个战斗型人员,但是这个瑞恩,肉/体坚硬得可怕,我操控的附着了念的钢针,匕首,子弹,全都没有突破他的防御,他是强化系?   瑞恩站在了走廊上,隔着围栏和空气与我对视。   突然,他猛地吸了一口气,我下意识捂上了一只耳朵,只听他大声喊道,“有——刺——客——!!!”   震耳欲聋!!他的声音简直具现化出了可视的声波!我被轰得耳边一片忙音,意识都模糊了三秒钟!   这失控的三秒钟让我攀在吊灯上的身体发生了倾斜,我简直是用本能强制清醒过来调整了平衡,然后顺势从吊灯上跳了下去,刚一落地便张开圆,找了一处地方藏身。   “噗……”   我的右耳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声音。   我一手摸上去…果然,没有被防护的这只耳膜爆了,血甚至是溅出来的,另一部分则从我的眼角和鼻孔流了出来。我飞快眨了眨眼睛,粗鲁的擦掉蔓延至嘴唇的血,这才感受到疼痛感隐隐约约的扩散开来。   莱汀的情报过时了,赫奇思身边有其他保镖!而且连他都接触不到的人,呆在赫奇思的房间,实力只会更强!   我试探性的移开左手,没关系,左耳还能听!   圆的范围内,瑞恩逐渐向我走来,我立刻转移了方位,不知不觉,我跑到了桀诺他们所在房间的上层。   我的圆开了十米,正好能将他们包含在内,奇异的感知中,我“看到”保镖们听到瑞恩的警报声,神色匆匆的要跑来上方,而桀诺就像不知所措的新人一般站在原地,一人呦呵了一声“现在已经上班了!”,下一秒,他的脑袋飞了出去。   无声无息,迅速到前面的几位都没有发现。   离得最近的保镖本能的回了一下头,还未看清发生了什么,视野就旋转了两圈。   ……哎?   他用未散去的意识注视着刚刚正在考察的“杰西”。   而白发的杀手也随着那声警报开始了狩猎。   我的念拂过下一层时,就像轻轻的和桀诺打了声招呼。   “这里交给你了”。   这是不在计划中的一句话,可是我此刻就是这么想到了,不知是信任还是任性,我要把保镖们,挡住我步伐的障碍统统交给桀诺。   我猛地转身,向地下室的方向跑去。   不知是第几个拐角,我和冲上二楼的桀诺遥遥对上了。   这时我们身上都带着血,他的脸颊上还沾着飞溅的血痕,神情冷峻且专注,而那双无机质的眼瞳在看到我时,突然有了动容的神采。   我们的脚步从未停止,是以冲刺的速度朝对方跑去。   这极为短暂的交锋中,我很不可思议的看出了他眸里的忧虑,和一分难以言喻的不安。   ……不安?   他为什么要不安?他在害怕什么?   担忧的原因我能想到,大概是因为我有轻微负伤的模样。难道他其实很抗拒这次作战吗?应该吧,揍敌客拒绝有风险的战斗。   我们擦肩而过。   似乎是因为开着圆的强大感知力,又似乎是传说中的高手对决碰撞出了忘我领域,总之这一个瞬间变得格外漫长,我恍惚嗅到了他身上的气息,感受到了他的体温。   然后什么都没有发生,我们转换了方向,彼此背对着,沉默且坚定的奔向自己的目标。   一片忙音的世界里,终于,我听到了桀诺与我擦肩而过时的低喃。   “我一定会帮你,赛丽。”   “我们说好了。”   我突然就明白了。   我在桀诺多次重复的承诺中,意识到了他正陷入某种不安,而他甚至不能开门见山的和我争论让他不安的本质,只能略显无力和徒劳的,在我的世界之外凝视我,呼唤我。   事后再和他好好聊吧。   我如此想到,然后转身一步跨三个台阶,几乎是跳着到了地下室。   我把手放在地下室的门锁处,两秒之后,只听啪嗒一声响,门锁内部的死扣被我打开了。   作者有话说:   赛丽:我现在是一只沉迷于复仇的野兽(?) [34]赫奇思:我们不是无可取代的朋友吗?   让我有些意外,我以为开门就会看见各种人体标本,或者符合变态刻板印象的黑暗装修风格,但没想到地下室灯光明亮,空气流通,还铺着地毯。   我开着圆谨慎的走了进去。   才走了不到二十米,我就感知到走廊尽头有人拐了过来。   我不由得定住了,那个人一无所觉的走出,还在和身旁的人说话,“外面似乎发生了什么……?”   他的话定住了。   随后,那双很是深邃,眼窝凹陷眼皮下垂的灰蓝色眼睛呆滞的凝固住了。   他用一副不可置信到极点的表情望着我,“你是……赛丽缇娅吗?”   我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礼尚往来,“你是赫奇思。”   我觉得我的面部肌肉好像死掉了,我没有流露出任何惊讶或愤怒的表情。   赫奇思突然朝我快走几步,“赛丽缇娅!你就是赛丽?!”   他的身影猛地定住,因为身旁的人把他拽了回去,“小心!她就是闹出动静的罪魁祸首。”   赫奇思的身边跟着两个人,看站位和着装,应该是一个朋友,一个打手。   有朋友出现在地下室也不奇怪。收藏家拥有两样东西,一是让他疯狂搜寻获得的藏品,一是能让他分享炫耀的同好。   因为赫奇思的态度,我也问出了复仇剧里的经典台词,“你认识我?那你也认识赛斯吧。”   “当然,那当然。”赫奇思说,“他是我的老朋友了,他现在还好吗?我经常和他书信往来,但是他已经有一年没给我回信了。”   那个打手见他神色如常的和我聊天,便站在一旁静观其变。   我说:“他死了,死前让我投奔他的朋友,所以我找到了你。”   “哦,赛丽……”赫奇思用虚伪的咏叹调说,“听到这个消息我真的感觉……太遗憾了……”   他对我伸出手,“好孩子,过来。你怎么好像受伤了?是耳朵吗……”   我表情松动,向他走了过去。   赫奇思也朝我走了几步,这回他的朋友和打手都没有阻止他。   我站在他的面前,赫奇思用一种格外执着的目光盯着我,他说,“可怜的孩子,赛斯被追杀的事,你该早些告诉我的,这样我就能早些帮助你们,但我毕竟也改名换姓成家立业……”   他对我伸出手。   我轻轻握住了他的手,在场几人的面容都有一刻松动,下一刻,我猛地拽住那只手往我这边扯,赫奇思猝不及防的被我拖了过来,他上身倾斜,伸长的脖子突然被我的另一只手卡住。   “呃……”   因为气管被压迫。他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气音。   “咔嚓!”   我一手捏他的脖子,一手抱住他的后脑勺,让他的脑袋也去往了个这辈子没到过的角度。   得手的瞬间我就觉得很怪,因为手感好像不对劲……?   “……为什么?”已经要死掉的人嘴巴张合艰难的问道。   谁跟他说过我爸被人追杀的。   来不及思考,我偏头避开了打手朝我放出的攻击,因为头发躲避不及,我的一缕发尾断了。   我瞥了一眼那撮慢悠悠飘落的断发,空中传来了烧焦的气味,“……放出和变化?”   像激光一样。   打手身形一错将旁边神色惊讶的中年人挤到了身后,抬手继续向我攻击。我猛地掀起地毯遮挡住身形,一手操控钢针贴缝而行,歘一下扎进了他的小腿,再趁他因为疼痛而条件反射的歪头查看时,潜行到另一边的钢针便趁着他此时的视野盲区扎进了他的耳朵,进而穿进他的脑袋。   “啊!!”   打手惨叫了一声,身形不稳的倒下了。   而那个中年人,已然在他的掩护下逃之夭夭。   我蹲下身检查赫奇思的尸体,刚才杀他的时候,我感觉他的脑袋太轻了,但是这也可能是因为他年老,骨质疏松。   入手的触感是正常人的皮肤肌理,甚至还带有一定温度,我看向他的脖子,被我拧得一片扭曲,停顿两秒后我猛然意识到,他的脖子没有淤青没有肿胀,也就是说……他没有血吗?   我拿刀一把扎进了赫奇思胸口,再拔出时,刀上光洁一片……假人?!   我对着那个在地上战栗的打手急切的喊了一声,“赫奇思人呢!”   打手一句话都说不出,不知有意无意,他的视线投向了那个中年人离开的方向。   ……那个家伙?!   赫奇思不是该八十多岁了吗?!   他也是念能力者吗?   我抬脚就追,地下室的布局和楼上一样,走廊连接着不同的岔道,但是莱汀从未进入过地下室,他也不知道地下室有没有除入口外的出口。我竭力张开圆,倏然,我听到了不远处传来巨响。   “砰!”   我心头一跳,连忙朝那边跑去。   隔着二十来米,我看到地下室的楼顶被破了一个大洞,洞的下方是陷进了地板的桀诺,以及站在他脚边,抬手就要给他致命一击的瑞恩。   距离太远我赶不到,于是我喊了一声“住手”。   这一刻我突然很理解电视剧为什么要加一个这种镜头,因为瑞恩的脸真的朝我偏来了,我猫着腰从他抬起的胳膊下钻过去,一把拽住了桀诺见机抬起的手,把他从陷进去的地板内拔了出来。   “咳!”   因为地形和施力的关系,我们在地上滚了两圈,我连忙低头看桀诺,“怎么样!”   桀诺说:“没什么问题!我用坚防住了!地板裂开也缓和了冲击力,顶多右手小臂骨裂。”   我转而看向他的胳膊,这才一会儿,撕裂的地方就肿起了大包,我们用一秒的时间确认了对方的伤势和状态,然后一齐转头警惕的看向瑞恩。   瑞恩正在提气。   我神经一炸,刷的伸手捂住了桀诺的耳朵,几乎是同一时间,我的耳朵好像也被人捂住了。   瑞恩朝我们大吼:“哇啊——!!!!”   还是那样震耳能聋!空气都似乎波动起来!   我紧紧捂着桀诺的耳朵,即使如此,噪音还是让我眼皮都忍不住颤了颤,等他终于吼完了,我才留意到我和桀诺正是互相捂住对方耳朵的滑稽姿势。   我们连忙爬起来,贴着墙角而站,桀诺又站在了我的侧前方,抬手挡在了我的身前。我的余光捕捉到桀诺似乎正在发抖,那是极其微弱的颤抖,我一时间竟然没分清那是肌肉痉挛还是因为面对难以战胜的强者而紧张。   我的视线落在了他的指尖,微微一惊。   桀诺的手指甲要么裂开,要么不翼而飞,已经是鲜血淋漓的模样。   他在和瑞恩的战斗中没讨到一点儿好处,但是的确,桀诺是暗杀敏攻型人员,瑞恩是个人型坦克。   “完全的强化系。”我忍不住低声对桀诺说。   是最擅长攻击的系别,而且瑞恩一点儿没走歪路,把身体强化得很彻底。   他抬脚一跺地板,顿时无数石块飞起,瑞恩抓起一个就朝我们丢来,我和桀诺朝着反方向躲开,然后一齐攻向了他!   “砰!砰!砰!”   他丢出去的石头简直和炮弹没有区别,两边的墙壁全被他打得要么坍塌要么爆口,我在巨响和震动中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战斗压力。   他的强大和杰格是不一样的,杰格追我时就像黑暗中伺机而动的蛇,会让我毛骨悚然神经敏感,而他的攻击真的落下后反而会因为‘终于来了’‘察觉到了’而心安,但瑞恩像个破坏力惊人且没有限制和弱点的武器,我清楚的认为被他结结实实的打到就大事不妙了。   而且……他的杀意也太浓厚了吧!   我说:“场地不利于我的能力发挥。”   而且瑞恩这家伙,全身上下都是布,他连腰带都是一根麻绳。   我和桀诺对视了一眼,脑电波达成一致!   桀诺垂手在身前握爪,不过一息之间,一团念气自他身体析出,他攻向瑞恩,那团念似乎也随着他的攻势凝结成了带有张牙舞爪之势的野兽,我隐隐看到了那团念具有了锋利的牙齿和头角。   “砰!”   瑞恩被桀诺的念怼在了墙上。   但也仅仅是怼在墙上而已,瑞恩咧开嘴角,“就只有这点儿程度吗?”   桀诺的神色中透着竭力和隐忍。   瑞恩的嘴越咧越大,他再次张大了嘴巴,大口吸气。   我骤然出现在了瑞恩的头顶,一连往他的嘴里塞了好几支毒剂,还有一管我的血。   “咔嚓!”   因为针头刺激了喉咙,瑞恩条件反射的闭上了嘴,用牙齿破坏口腔内的暗器,我亲眼看见他的喉咙滚动了一下,应该把乱七八糟的毒吞了一部分进去。   我立即跳开,不过几秒钟,瑞恩的身体呈现了脱力姿态。   最先起效的是麻醉剂!   瑞恩的舌头动了动,下一秒,“噗!”   他对着桀诺的面门,把没破坏掉的一管针剂喷了出去。   桀诺当即躲开,那支被念加固的毒剂擦着他的脸颊划过,他低眸,用大拇指把伤口的血挤出去,对我说,“是普通的毒,对我无效。”   我放下心,随即发现了什么,抬头向上望去。   “啧啧啧……”   天花板的缺口处,有几个人聚集了过来,弯腰看着战况咂舌。   “看看,看看!瑞恩,你把老板的地下室搞成这个样子,结果还没把敌人杀死。”   “这要是不小心破坏掉长寿米的种子,我们就白费工夫了。”   我的脑袋轰得一声。   一个人跳了下来,走到瑞恩的身边,毫不客气的说,“来,张嘴。”   他把手直接伸进瑞恩的嘴里,渐渐地整条胳膊都进去了,似乎顺着食道探进了瑞恩的胃中,瑞恩不适的眯起了眼,那人还不耐的说,“忍耐一下…啊,你晚上这是吃的什么?好恶心。吞进去了这么多真的很难找,我还得专门把毒分离出来。”   我和桀诺惊呆了。   这是什么念能力啊?!   我:“桀诺,必须再来一次。”   “哈哈!”   头顶传来了笑声。   我们抬头,天花板上的人继续说道,“为了给老板赔罪,必须尽快把这两个人杀死了。”   “不这么干的话,我们‘暗影’的威名可就成了笑话了。”   桀诺的瞳孔猛地缩起。   暗影?!   他一把拽住了我的手,我瞥眸看了一眼他。   我上次看到他露怯的时候,还是对战他老爸时。   桀诺浑身是血,压低声音对我说,“这次就算了吧,赛丽……”   我:“什么?”   “我从刚才就觉得了,这些人强得可怕,和考察我的保镖,莱汀,都不是一个水准的。不,不如说,他们根本不是正常世界出来的念能力者。”   我有些茫然,不过更茫然的是桀诺此时的状态。   “我没跟你说过,我家的管家,很多都来自一个地方。”他念出那个字眼儿,“流星街。”   “哦豁~”把手从瑞恩嘴里拔出来的念能力者惊奇的看向我们,“原来你们竟然知道那个地方啊。”   “呕……”他的手刚拿出来,瑞恩就开始吐,吐出的不仅有已经部分分解的事物,还有被念包裹成球的“毒素”。   我心道不妙,瑞恩被解毒了,这比洗胃还要彻底多了。   倏然!战斗突起!就像解毒成功为开战信号般,天花板上的人飞速跃到了我们面前,我和桀诺一人对两个,被迫全身心都投进了打斗中!   我有些狼狈的在密集的攻击下逃窜,一头钻进瑞恩打破的墙壁中,里面正是赫奇思的藏品,无数人体标本显露在我面前,我只好一边在心里给他们说抱歉,一边躲在他们身后躲避追杀者的攻击。   攻击我的念能力者吹了口烟,说道,“动起来吧,小家伙们。”   房间里的藏品竟然全都活动了起来!!!   我惊悚的看着这一幕,脑内飞快的想到,怎么可能,操作系?特质系?他的能力是控制尸体吗?还是说眼前的一幕全都是幻想?   我惊险的躲开展品的攻击,伸手一拍铝制的展台,在身前制造了一层防线——   大概五分钟后,我和同样陷入苦战的桀诺竟然不知不觉的背靠在了一起。   桀诺用手肘怼了我一下,我会意,他猛地把瓦斯弹砸到地上,一瞬间,视野被淹没,而我和桀诺迅速离开了刚才的空地,也暂时躲开了那些人的追击。   “砰!”   迅速到几乎没有喘息余地的奔跑中,桀诺踹开了墙壁,带着我跳出了地下室。   我们到了这座别墅的后院。   桀诺拉着我想继续跑,我这才意识到,他是想直接带我离开这里。   我顿住了,“不行!”   “什么?”桀诺惊诧的回头。   我说:“我刚才见到赫奇思了。”   “我见到了他,我们就离了不到三米的距离,但是我没有杀死他。”   桀诺的心急已经浮现在了脸上,他一边压低声音,可语气就像在吼我一样,“赛丽!你没听说过‘暗影’吗?门库和库多鲁都跟我们说过吧,暗影是集黑帮之力挑选出来的武斗人员,和赫奇思身边的保镖不一样,你把他们都想象成瑞恩就行了!我们今天太背了,没想到暗影在赫奇思的家里聚会。我们没有胜算。”   我盯着他,桀诺转身拉着我打算继续跑,“不管怎么样我们今天先撤,再找机会!”   我回身看了一眼被桀诺踹开的墙壁,四周围上来了一群端着枪的黑衣人,而后院的不远处,我看到了一个直升机的标志。   我抬头。   因为听力受损,我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头顶有辆直升机,而那辆直升机内正载着赫奇思。   他要逃了。   我说,“桀诺,那里!”   我焦急道,“我们再试一次!”   再试一次。   我和桀诺率先便安排好的逃离路线之一,就是像他爸一样飞出去。   “你还能用念吧!”   桀诺立即伸手对准了地面,他暗暗道,“稍微借力让念转弯……”   下一刻,蓬勃的念气自他的身体投射出去,我同时发动念能力,并拽紧了桀诺的胳膊,一股大力将桀诺冲向了天空,借由他给的加速度,我顺势腾空而起。   桀诺不停的放出念,我们距离那辆直升机越来越近,忽然!   直升机上一人发现了我们,他露出了“这是在开玩笑吗?!”的震惊表情,然后朝我们挥出了手。   一面凭空出现的念网挡在了我们面前,桀诺暗道一声不好,连忙调整了飞行的方向,但是不妙,那面念网的坚韧度惊人,我们无法破坏它,桀诺转而对着念网放出了气,不可抗力的,我们摔回了地面。   我们摔回地面的第一件事,就是对围上来的黑手党大量收割,硬生生破出了一条开阔路线。   巨大的杀伤力让这群不会念的黑手党们惊恐万分,他们看着同伴的尸体,和手中对我们无效的枪,战战兢兢的不敢再上前。   桀诺拉住我的手:“走!”   他要撤退。   我挥开他的手。   桀诺不可置信的回过头。   我说,“桀诺。”   这声呼唤和之前的一样,平静极了,却让桀诺的神情猛地冻住。   我对他说,“你自己走吧。”   桀诺表情呆滞的看向我。   他的眼睛瞪大,就像我说了多不可理喻又多让他伤心的话一样。   我说:“你走,我垫后。”   桀诺一把拽住我的领子,“你疯了!”   我不为所动,“两个人逃跑的成功性极低!迟早会被暗影追上,这是我的事,桀诺,你没必要因为这种事搭上命去拼。”   桀诺:“什么叫为了这种事!”   我:“因为这和你无关,桀诺。”   桀诺的手哆嗦了一下,就像受到了攻击一样。   他有一瞬露出了受伤的表情,“你说什么?”   然后他赶快把这份个人感情抛在脑后,对我说,“我们两个当然可以一起走,我们再来一次组合技。”   他看出了我不想走的本质,急躁的,难以抑制的对我喊道,“赛丽!不管是赫奇思还是谁!有几个算几个,让我老爸和爷爷来吧,现阶段的我们打不过的——”   他失智了吗?   不然怎么会说出这种话,他向来很能理解我的心情。   “桀诺。”我说,“我知道我老爸为什么会被杀了。”   我很生气,怒不可遏。   桀诺猛地一僵。   他发现我和他完全没在思考同一件事,他不管怎么说都没撼动我的想法。   完了。   桀诺心凉的想到,   赛丽……这家伙,完全上头了。   冷静?冷静个屁!她原来只是看起来冷静而已!她疯了!脑袋完全扑在复仇上了!   那双金色的眸子流露出了什么都不在乎的,孤注一掷的眼神。   桀诺突然感到眼前一片晦暗,他战栗的,想把某句话说出口:那我呢……?   什么叫只是你一个人的事?   什么叫和我无关?   那么我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我们不是无可取代的朋友吗?你不需要我帮你复仇了吗?   我们在他们面前都太弱小了,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我们再战斗下去是毫无意义的。   我说,“复仇当然是没有任何现实意义的。”   我抬眸盯着赫奇思的直升机。   我决定了,以防万一,用一百年的寿命吧……   桀诺嘴唇颤抖。   原来他刚才把最后一句话说出来了。   我字字清晰的对桀诺说:“它所有的意义——就是让活着的人泄愤。”   桀诺浑身一凉。   渐渐地,他的眼神变得惊恐。   他发现赛丽身上的气在急剧变化,变得比以往更蓬勃,更强大。   “等等,赛丽,你在干什么……?”   桀诺伸出手想要触摸她,身体却被一股冲力排斥得后退了半步,“你的念怎么回事?!”   他发现了,他早就发现了!赛丽在“痛苦”。   深陷复仇为此疯狂的人没有好结果,他一早就知道,也这么对赛丽说过,但是没有用。   她现在……完全忘记了,不在乎了!   急速增长的念,无疑是提前透支的大量生命力。   桀诺的眼眶发烫,他的声音也染上了难以抑制的哭腔,“停下来,赛丽!”   “别用它!”   不要用——!   誓约与制约!!   作者有话说:   赛丽:卡bug。   桀诺:完蛋了   没有怎么描写赛丽的心理,但是从她的行为上来看,“爸爸死时她泪流满面”“把家里打扫一遍善后完就踏上复仇的征程”“时刻想起老爸”,复仇的确是她极致靠近的目标,而这些行为都被桀诺看在眼里,所以桀诺知道她很在意,也像赛丽说的,“难过需要说出来吗?”   我觉得活多描写她的心理只会累赘繁琐,所以用行动和进度来表现[可怜]   好久没发小红包了,这章再抽50个[鸽子] [35]开挂: 我想醒来后,应该在医院,还是vip豪华套间   我第一次对自己使用制约与誓约,没想到会这么顺利。   门库说这是极为严格的交换机制,对念能力者来说越重要的东西,反噬越严重的条件,越能换来强大的力量,我在选择寿命时想过,我的寿命理论上是无限的,从心态上来讲我觉得这一点儿都不算代价,是投机取巧,那么这个交换条件会不会不合格,所以以防万一,我用了常人轻易不能支付的“一百年”。而现在我稍微能理解了,我的誓言足够强烈,有这份愤怒且浓烈的感情浇灌,会成功也不奇怪。   力量的提升让我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振奋感,比开念时要强好几倍,而且我明明在流逝大量的气,却一点儿都不会感到疲惫,我忍不住在这种奇妙的状态下对桀诺说,“原来一点儿都不痛,我们不用逃也不会死了。”   说完我没有看桀诺的表情,肆无忌惮的使用了“练”,原本便蓬勃的生命力进一步膨胀,站在旁边的普通黑手党已经无法招架住,惊恐的往后退,察觉到我的气息变化的暗影也忌惮的没敢上前,并说,“开什么玩笑…她做了什么?不要命了?”   瑞恩说,“不行!趁现在干掉她!”   我轻易的张开了半径起码有200米的圆,被我的念所涵盖的金属全都发出了响应般的嗡鸣,离得最近的是黑/帮们手里的枪,一下子全部转向了自己人开始扫射,一时间子弹在半空乱飞,我瞄准那辆直升机,开了非常普通的一枪。   那脱离枪口的子弹在我的操控下拥有了极长的射程,打中目标的瞬间,那辆直升机也划入了我的控制范围内,我忍不住虚空作出了拔河的姿势,隔着那么远的距离,使劲将它拉下来。   “什么?!”开直升机的念能力者不可思议道,“老板,飞机好像在下坠,不受控制了!”   瑞恩看到这一幕,“她现在只是暂时得到了力量,还没完全掌控,趁现在!”   说着他拽过一个黑手党就朝我砸了过来,我抬手一推——那个人径直飞了出去,砸在了屋顶上。   “能挡住你的人体肉弹,她是强化系?!”暗影惊呼道。   瑞恩:“不……但是效果也差不多了。”   念的全方位增幅让我的各个属性都强了不止一星半点,我又拽了一下直升机,很明显感受到了机体正在全力挣脱我的束缚,突然,它的扇翼停摆了——我对它的控制变精细了。   我稍微适应了。   我抬起手,用抓握的姿势增强了一下感觉,瞬间,厨房的道具,车库的汽车,仓库里的热武,全都飞到了这里,四面八方的一齐砸向了瑞恩。   “砰!”   我两手啪的握在一起,压缩,再压缩!   “砰!砰!砰!”   体积最大的汽车在我的控制下不断变形,扭曲,挤压向被包围的瑞恩,直到从金属缝隙里渗出血来。   暗影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瑞…瑞恩?”   “怎么可能,那可是瑞恩啊!”   “她置换了什么?!”   我也被我自己惊到了,原来我的念能力能这么强,我下意识想找桀诺臭屁一下,回头却发现他在哭。   我:“……”   我冷不丁冷静下来。   桀诺的头发上混着血和土,因为战斗显得格外蓬乱,我在他翻飞的刘海儿间看到了一双凝滞的眼睛,他的表情充斥着巨大的无力和悲哀,眼泪汇聚到了下巴上,断了线一样流。   他果然是放出系的,他的眼泪为什么能像水管一样?他喝进去的水全都供给给泪腺了吗?   思路飘到这里时,我猛地清醒过来。   我对他说,“我没事。”   这话说完桀诺一无所动,顿了两秒后他吸了一口气,颤抖的咬紧了嘴唇,我现在听不到什么声音,他应该没说话,但是受到了更大的惊吓。   我反应过来我说没事毫无信服力,反而像临终遗言。   我转身走向掉下来的直升机,“等我解决完赫奇思。”   桀诺朝我伸出了手,但是这次却没有拉住我,那只手不知所措一般停在了半空。   我察觉到了,但是我没有回头。   赫奇思没摔死,他还跳伞了,然而伞上也有金属,还是被我拉了过来。   他震惊望向我,口不择言,“赛丽,我是赛斯的旧友,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好像很沉浸在这种人设中,我说,“杀手是你雇佣的。”   他立刻道,“我不是杀死他,我是救他!”   我:“?”   “我是救他啊!”赫奇思的眼神无比认真,“他的行踪暴露了!只有赛斯知道长寿米生长在什么地方,为了得到长寿米,黑/帮会倾尽全力!既然如此,还不如趁争斗没有发生,他没有遭受酷刑的时候给他一个痛快。”   他一个劲的叭叭,“你不知道,赛丽,黑/帮已经控制不住了,他们正自立为王争夺里世界的掌控权,整整五大陆的黑帮!赛斯不能被他们找到!”   我问:“为什么其他人会把赛斯和长寿米关联在一起?”   赫奇思:“是……”   我打断他,“不是赛斯知道长寿米的下落,而是你和赛斯同为知情人。”   赫奇思的脸色一变。   如果只有我老爸知道长寿米在哪,绝对不会被杀死。   我在他们来往的信中,多次看到长寿米的字眼儿。   我从我爸的遗物里艰难的推断出,我爸和赫奇思在年轻时意外得到过一本手札,其中有模糊的记录了生长在暗黑大陆的长寿米,当时赫奇思便想去寻找。   我现在理解了,赫奇思是念能力者,所以有勇闯未知世界的勇气,而且他还走了黑/帮的邪路子,便很可能偷渡去。   而我爸看不得他去冒险,他们感情太深厚,我爸把他“拥有”长寿米的事告诉赫奇思,包括长生的秘密也在长年相处下告知了他。我爸最早的一篇日记,作为开头的一句话就是:我想他是能信任的人。   后来这个秘密却泄露了出去。   赫奇思成为了黑/帮头领,还是站在顶点上的那类,长寿米也出现在了别人口中。   他把长寿米的情报,当作他建立威望扩张势力的筹码。而情报的价值性就体现在它的独特独一,我老爸不跟他合作,就被灭口了。   他被杀的理由有千千万,最重要的一点,我老爸警告过我,绝对不能让别人知道我们可长生,因为清楚我们的特殊性,我对外界随时会对我展开的通缉不会有丝毫意外。   但是——   【我想他是能信任的人。】   什么杀了他是为了救他,为了他免受折磨,这人的脑袋为什么还长在脖子上?   于是我一拳先把赫奇思的牙干碎,然后万弹齐发把他打成筛子,又给他打了一针肾上腺素让他保持清醒,随后再一拳把他另半边的牙干碎,把他的肚子当手打牛丸的案板,再拉起他的一条腿对着地板来回甩,让他的脑袋砰砰砰。   做完这些我根本看不清赫奇思的脸是什么样,只知道他还在喘气,于是我又给他补了一针肾上腺素,念能力者这点挺好的,因为生命力和感知力强大,他们在面对普通人会死的伤势时往往不会被屏蔽痛觉。   我把赫奇思的一条胳膊拽下来,踩着他的身体去拽另一条,突然,我的动作停下了。   桀诺从背后紧紧的抱住我的腰,我低头看到他的小臂上青筋暴起,大概是拼了命的阻止我,但是我竟然觉得他的力气一点儿都不大。   为了防止不小心伤到他,我收敛了动作,大概过了好几个呼吸的时间,我才发现原来我听不见外界的声音不是我耳聋,而是因为我的脑海里只有自己的喘息声。   桀诺将脑袋抵在我的肩膀上,颤抖的说着,“…够了…别用了,赛丽,真的够了,他和死了没有两样了……”   我看了眼周围。   所有人都是一脸看魔鬼的表情。   桀诺说:“如果你不能泄愤,我们找最好的医生,找念能力者吊住他的命,我家里有上百种方法折磨他,让他活着比死了还痛苦,但是现在真的够了……!”   我瞥了一眼赫奇思,脑袋空茫了三秒钟,然后我突然说,“莱汀。”   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莱汀不可思议的抬起了脸。   他本来是想趁乱溜走的,但是刚跑到门口钻进车门,汽车就自动飞到了这里,他还以为自己要和瑞恩一样被压成肉饼,吓得简直要魂飞魄散。   我对莱汀说,“去安柏里斯的办公室,把他所有重要的文件都搬出来,保险箱我已经挪出来了,给你五分钟的时间。”   莱汀:“……”   莱汀拔腿就跑:“明白!”   因为我的回应,桀诺锢住我的胳膊松了一些。   我拍拍他的手,示意他放开,然后拉着他的手,和他一起走到了干净点儿的地方。   然后我回头看了他一眼,他的目光从我们交握的手怔怔的移到了我的脸上。   我说:“没关系,还差一点儿。”   桀诺有些茫然,“什么……?”   还差一点儿什么?   还没到五分钟,莱汀便抱着一个旅行背包迫不及待的从三楼跳了出来。   我对桀诺说,“善后完就行了。”   “……”   “……”   “——嘭!!!”   别墅被巨大的火光吞没了。   我能用圆感知到,仆人们在瑞恩那句“有刺客”的警报后便躲了起来,我稍微将他们的藏身之所加固,然后把暗影全都送上了西天。   德克萨斯在今晚将不复存在。   做完这些,我才察觉到铺天盖地的脱力感。   我放心的往桀诺身上一倒。   我想醒来后,应该在医院,还是vip豪华套间。   作者有话说:   今天又晚又少,因为是痔疮爆发后最严重的一天,不能坐只能趴着,趴着也痛,老天爷你对一个健康的皮鼓做了什么[小丑][小丑] [36]不甘:“我完全不能接受……没有赛丽的日子。”   我以为我下次醒来会在vip病房,但是没想到我的昏厥时间这么短,恢复意识时我正在桀诺的背上。   虽然醒了,但是身体累到爆炸,眼皮也重得抬不起来,状态有些像皮质醇爆炸后的浅眠,我勉强低眸看了眼地面,听到了两个人的呼吸声,一个桀诺,另一个应该是莱汀。   大概是我把车子全都弄坏了,包括莱汀载我们来的那辆,所以他们现在只能跑步离开这片郊区。   耳鸣的情况似乎随着拖延和制约反噬而加重了,我模糊听到了莱汀的声音,“其实老板的别墅内有随身医生且配备顶尖的医疗器械,但那个房子被赛丽毁了,离这里最近的诊所在十几公里外,大型医院只有古兰塔市中心的,距离我们三十多公里。”   哦豁,竟然是我的问题。这个教训得记住。   莱汀:“我们要跑马拉松吗…?赛丽撑不到那里的吧。”   “闭嘴,吵死了。”   桀诺冷冷的斥道。   莱汀被震慑住,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出声。   我趴在桀诺的背上,因为怕我下滑,桀诺刻意弯着上半身,他的体力在战斗中消耗了不少,这个时候还跑马拉松,呼吸声明显带着力竭的痛苦和心肺爆炸的窒息。   我闭上眼睛,不知不觉又昏睡了过去。   醒来后我果然在医院了。   意识出现了断层,我第一时间翻身去找手机或者日历,想看看我昏迷了多久,手却被另一个人拉住了,“等等,你现在还打着点滴……”   我转眸看向出现在我床边的人。   她说,“我叫梅洛,是门库的同伴。你已经睡了两天了。”   果然。我要上厕所。   我蛄蛹着爬起来,然后冷汗津津的倒回去了,我掀开被子看了看自己的身体,没看出什么毛病来,我有些记不清打斗时受了怎样的伤了。   梅洛说,“你全身肌肉轻中度拉伤,个别部位肌肉撕裂,修养起来要好长一段时间呢,现在会感到很痛才对。”   我收拢了一下手指,果然连手部肌肉都有些不适,然后我摸向胳膊,肌肉拉伤最严重的部位好像是我的右手,肉眼看上去好像小臂中间都凹陷了一截。   我认真的检查了一番,问道,“只有这些吗?”   梅洛:“哎?”   我:“我的伤势就只有这些吗?”   梅洛:“啊……当然还有耳朵,原本这里的医生是说你的右耳严重到会失聪,不过在我的念能力下,只要修养一段时间就会恢复,一根肋骨有轻微骨裂……”   我说:“不止这些,我没有落下什么残疾吗?”   梅洛微微睁大眼,随后她皱起眉,气恼的提高了音量,“你是抱着残疾的想法使用制约的吗!我不理解你的心情也不清楚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我绝对不赞同这种事!门库当时就不该告诉你念能力有这种机制存在!”   她提高了音量在我听来其实也不大,我乖乖挨训,但没有反应的反应好像更让梅洛生气了,她猛吸一口气,“你以为你现在的结果很好吗?!念能力造成的伤害和普通伤势是不一样的,那是一种‘惩罚’,我现在也不能保证,你的伤势是会随着时间自愈,还是身体自愈了又被破坏,持续不断到一直还完这笔债!”   我觉得她的猜测多余了。   我的恢复力本来就比常人快了好几倍,所以就算需要时间痊愈也能耗得起,但我觉得肌肉拉伤只是因为我的身体没有适应强大的力量,而不是“惩罚”,而且才轻中度而已,又不是什么会死翘翘的绝症,稍微适应几天就好了。   这个结果和我预想的甚至还好一点儿,我是真抱着可能会残疾的想法使用念的制约的,因为残了的话,未来我自会逆生长成健康的模样,而如果没使用这股力量,我可能一直挨到逆生长时都杀不掉赫奇思,机不可失。   我对梅洛说,“其实我觉得我没有大碍……”   然后梅洛更炸了。   我想等她炸完问问桀诺和门库在哪,而梅洛主动向我提起了他们,“我被门库带过来的时候,正好看到那个少年颓然的坐在你的床边,当时我真的被他的眼神惊到了。”   我眨了眨眼,梅洛搬了个凳子坐过来,我撇头看向床边本来就有的凳子,发现上面有斑斑点点的血迹。   ……桀诺之前坐在这里?   我问:“桀诺呢?”   梅洛:“……他去买饭了。”   我松了口气。   梅洛:“气松得太早了!他已经三天没睡了!”   然后她就和我讲了见到我们时的情况。   门库赶来的时间正好是我炸了德克萨斯的那天凌晨,也就是说他早就往这边赶了,还带着具有医疗辅助能力的梅洛。   古兰塔是座繁华的城市,市中心的医院在夜里也稍显拥挤,他通过桀诺的短信匆匆赶到手术室时,医生正无措的看着他们。   因为赛丽没有明显的外伤,医生认为最该治疗的是桀诺,他身上的血比赛丽还多,手指的指甲全部连根拔起,看得医生们心惊肉跳,可桀诺只要求他们治疗赛丽。   “我们根本不知道这两个孩子发生了什么啊……”医生看到门库时就像看到了救命稻草,以为终于有靠谱的大人来了,“我让助手们先给那个女孩儿冰敷了,肌肉拉伤本来就没有特别好的治疗方式,基本都靠患者自愈,除此之外,以我的水平也看不出什么了……”   医生不是念能力者,对念能力造成的反噬只感觉一头雾水,他对门库说,“我认为这个女孩儿的病症太古怪了,需要调集专家们过来研究……”   门库说:“不,谢谢你们,我已经把专家带过来了,接下来交给我们就行了,把设备和病房都给我们用一下。”   然后梅洛进了手术室,并将门库和桀诺赶到了外面。   门库焦灼的看了眼赛丽,又看向桀诺,“你们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说赛丽用了制约又是怎么回事?”   桀诺僵硬的靠在手术室外的墙壁上。   他将脑袋也无力的抵在墙上,头发凌乱的遮住了眼睛,身上的气息就像狠狠吃了败仗一样低落且颓丧,门库看他受伤不重,又见赛丽没有缺胳膊少腿,还有心逗他,“呦呦~这是难过得说不出话了?放心些吧,梅洛是猎人协会的医疗队的,我废了好大功夫才把她请来,她很擅长细胞再生,濒死的伤势也能救回来……”   桀诺没有反应。   门库说那一通把自己给安慰到了,他见桀诺还沉浸在失意和惊惧中无法自拔,于是一边揶揄一边刺激道,“你们这是输了?是啊,看来输得还挺惨的,把你打击成这幅样子了,赛丽醒来会笑话你的,我都说了你们还差得远呢,输了就输了,人没死不就行了,这次失败了那就下次……”   桀诺倏然咬紧了唇,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哽咽般的呜咽。   门库的声音戛然而止,诧异的盯着他。   “……桀诺?”   桀诺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起来,“赫奇思被杀了。”   他这么说道。   门库一愣,大脑反应了一会儿,“是好事啊?”   他下意识露出了一个宽慰的笑意,“是好事啊……赛丽她…这样就大仇得报了,以后,也不用再想这些事了……”   随后他便感到不可思议,“你们两个人干的?真不愧是杀手和他最好的搭档啊,你们真是有战斗的天赋,赛丽得偿所愿了,为她高兴一些吧……”   桀诺的声音断断续续,“可是不一样……她很痛苦。”   门库一怔。   桀诺:“她很痛苦,她这一路上都很痛苦,这种痛苦我无法碰触,我的确……一点儿忙都没有帮上……”   门库睁大了眼睛。   他不可思议的望向了桀诺,一直不饶人的嘴也卡壳了。   他说什么?   一点儿忙都没有帮上?   视野内的少年缓缓的滑落在地,像是再也撑不住,像是紧绷的心理防线终于坍塌,他圈着膝盖,将头低下,大颗大颗的眼泪落下。   桀诺……他竟然会说出这种话?   “赛丽不是这样的……她参加猎人考试时……是个……”   是个会带着狡黠笑意,眼神明亮且温暖的人。   虽然说着报仇的话,但是并不会让人觉得不安。   然而越接近赫奇思,她越是变得不苟言笑,冷冷冰冰,偶尔的几次玩笑也带着沉重的窒息感,她的行动越来越迅速,思维迅捷且冷酷。   就好像真相与仇恨拉紧了她,而她完全没办法脱身,也没有理由脱身。   她的成长速度一直很快,桀诺清楚这一点,然而有时他能分辨,赛丽的变化是因为什么。   她可以是在聪明的灵感下进化,也可以是被愤怒和悲伤驱动。   桀诺攥紧手,稍微凝固的指甲再次渗出血来,“我的确,什么忙都没有帮上……甚至于说……”   “我们遇到了无法战胜的强敌,所以赛丽才会使用制约。”   这起码是条件之一。   但是只要这个条件包含在内就足够了,这已经让桀诺感受到了莫大的无力和不甘。   “门库,赛丽爆发出了我无法想象的能量,我不知道她置换了什么,不管是痛苦,还是复仇,我全都……”   “不能站在她的身边!”   他就像局外人,就像无能为力的看客。   明明就站在那么近的距离,就在你触手可及的地方——   桀诺头疼欲裂,不能自已的抓紧了头发,混沌撕扯的感情几乎要吞没他。   他的声音沙哑且哽咽,   “我完全不能接受……那么弱小的自己。”   “也不能接受没有赛丽的日子。”   门库一惊,“等等,等等!你不要幻想这么糟糕的事啊!”   桀诺咬牙切齿:“我完全,不能忍受!!” [37]赛丽:“你才吵架了。”   梅洛的话多少只是经过门库转述的,所以我又问了一遍门库,于是有关桀诺更细致的神态,语气,以及台词,都是从门库那得知的。   门库一边给我复述,一边数落我的冲动,训斥的话还和梅洛差不多,那就是:“我一开始就不该告诉你念能力有这种机制!我没想到你竟然是一个这么激进的人——好吧,好吧,我这么说多少有些站着不腰疼了,但怎么桀诺在你身边都没阻止你,我本来以为起码有他在就会没事的,你们两个在我这还是难得的冷静啊,所以我才放心你去的……”   我说,“……罗里吧嗦像大叔一样。”   门库一拳捶在我的脑门上。   我:“好痛~!不管怎么说我连头皮的肌肉都拉伤了!”   门库:“早知道再让你练一年!”   我:“练一年也没用的我当时在被悬赏啊!你的业绩都可能因为我遭到破坏……”   我发现我乖乖听训没有用,所以换了他们熟悉的耍皮风格,我说我们遇上了暗影,门库说遇上强者就该逃,我说那是桀诺的风格不是我的,门库说他赞成桀诺,二对一我输了,KO,我说我错了,他说我认错也没用,事情已经发生了。   我:“……你不讲道理。”   门库:“道理是跟有理智的人讲的。”   他见我这么精神反而放心了些,门库是我的念能力启蒙,所以对我的情况有某种责任感,“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我说没什么异常,只是肌肉拉伤,我还给他展示了一下念能力,比如让我的吊瓶架跳舞,让墙边的助行器自己跑过来。   我说:“好像还比之前得心应手了些,算是因祸得福吧。”   “不可能,一定有哪里不对,你置换了什么?”   我认真的看着他:“我说我是瞎用的,你信吗?”   门库:“……”   我:“我也是第一次用制约,和之前对库多鲁做的制约不一样,我没有设置条件,只是想着愿意交换任何代价去获得能让我得偿所愿的力量……”   话还没说完,门库惊叫了一声,“任何代价?!”   我:“……所以这不是没事嘛。”   我和他一本正经的分析,“制约往往需要严苛的条件和强大的觉悟,但是我的‘任何条件’很笼统对吧,所以就会有一定可能失败,也有可能透支得很模糊,造成我现在的模样。我没有缺少器官,没有变老,念力没有被封,记忆没有缺损,只是身体呈现出了难以负荷的状态。”   我每说一句门库的脸色就会变得好点儿。   我还说:“我的念本身就比较多,桀诺说我爆发出了他无法估量的力量,那或许对普通人来说是致命的,对我来说就还好,念的制约要视个体差异而定,反噬也是,你们应该恭喜我逃过一劫。”   不知不觉,我对念的理解和应用竟然也能和门库在同一阶层讨论了。   门库环胸皱着眉,思索着说,“的确,你很有天赋。这个世界就是对天才倾斜的。”   他很相信基因论,又因为像我这种例子实在太少参考性几乎没有,他对我的情况也不能下定论,“梅洛说你需要恢复两个月,你自己觉得呢?”   我:“两周吧。”   门库:“那么现实可能是一周。”   他竟然已经如此熟练了。   门库:“那么我们就按照一周来看,一周后如果你没恢复好,就代表反噬效果还有影响。”   草率了,原来在这里等着。   门库:“这一周内禁止使用念能力,”   我:“师门惩罚竟然只有一周吗?”   门库:“我当然想让你三个月都禁止使用念能力,但是那根本不可能吧。”   我下床扒住助行器,决定现在就进行康复训练,以及我想上厕所,我醒来后还没去。   门库站起身,以防我脱力摔倒,我颤颤巍巍的在他面前走了两步,像半身不遂一样,我才意识到情况可能比我想得要严重点儿,因为是全身肌肉拉伤而不是单一部位,肌肉之间不能辅助协调,所以我只能将重量压在助行器上,让骨骼作为支撑主力。   门库没看两眼就皱起了眉。   他或许通过我此时的模样联想到了当时的惨烈,以及桀诺为什么会有那种反应了。   他说:“难怪那小子心疼到哭了。”   我诡异的看向他。   门库又说,“桀诺那小子竟然会哭。”   他摸了摸下巴,看起来想笑又硬挤着严肃的表情,“你们吵架了?好像他哭不只是因为挫败感和无力感,你们两个都挺好强的,那么输了一次就哭鼻子我能理解,我还能想象到你们两个一起抱头痛哭,但是不对啊,他是背着你哭的。”   我:“……”   门库:“你怎么不哭?”   他凑在我面前观察我的脸,像是想看看我是不是在硬撑,“赛丽,我到现在才觉得,你这个人真的很奇妙。”   他说,“你不是单纯的冷静,你是深藏不露。”   我对他说,“因为哭过了。”   门库一愣。   我撑着助行器缓慢前行,“至于桀诺……”   至于桀诺。   我也有些没想到,我以为他在我面前崩溃已经是极限了,当时受战斗的情势刺激,生死局及对未知的恐惧让他的情绪波动剧烈并不奇怪,但是在经过平淡的奔波后应该冷静下来了才对,他不是负重跑了马拉松吗?   原来他一直压抑着,并且越来越重,越来越痛苦。   我想起来他们家的教育理念,绝对理性。   这或许会导致桀诺无法处理感情问题,而且越压抑越混乱,越混乱越不知所措。   我跟桀诺当然没有矛盾。   我问:“桀诺呢?”   门库:“买饭啊。”   我:“他买了都一个小时了。”   门库:“应该是直接找厨师现做的,那小子的奢侈生活啊……啧啧~”   不,桀诺应该是漫无目的的散心了。   这么想着,我突然有所察觉,转过了脸。   病房的门被打开了,正是提着外送盒的桀诺。   他低垂着眼眸,神色淡漠不知在想什么,随后察觉到什么般猛地抬起了眼。   “赛丽你醒…你为什么下床了?!”   “桀诺!”   我和他同时打招呼,下一秒桀诺朝我跑过来,虚张开手护在我身周,气急败坏道,“你才刚醒就活动,梅洛说你要静养!门库,你怎么没看着她,把事情交给你来办可真是个错误的决定!”   门库:“哈,赛丽觉得可以赛丽想做,我为什么要阻止她?你这样算过保护!”   我:“桀诺你才是!我听师傅说你三天没合眼了,算上我们去德克萨斯的那天,已经四天了!四天没睡觉你的脑袋不会爆炸吗?”   桀诺瞪大眼睛,伸手指着我:“你还有心情管我?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我一根手指头就能把你推倒。”   我张嘴一口把他的手指咬住了。   桀诺:“……”   桀诺仰头惨叫一声:“嗷!痛死了,笨蛋你在干什么——?!”   他下意识想挣扎,但硬生生忍住了,门库看热闹的大笑了一声,我松开牙齿,“不然呢?我没醒你就不会睡觉吗?杀手也会猝死吧,我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给你收尸吗?”   桀诺:“哪有可能这么严重,那种诡异的事怎么会发生啊!我是在担心你哎——”   我:“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我昏迷了十天,醒来发现你死掉了,于是我一边哭一边要把你带去火化,结果把你丢进焚烧炉后,你突然诈尸,在焚烧炉里对着我大喊:不要烧掉我,我还没有死~~!”   门库:“……”   桀诺:“……”   门库:“噗!”   是这样的,这个梦当然也是我现编的。   我:“然后你还说:呵,火刑吗,真有意思,这种疼痛我六岁的时候就不在乎了。”   桀诺:“……”   门库弯腰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   就算是虚假的梦,但因为我描述得太有既视感,气氛一下子变得滑稽起来,门库的笑声成了催化剂,桀诺脸颊微红的跟我吵道,“我在你心里是这个形象?我哪有随时随地的‘呵,这点儿痛我六岁就能忍受了’,哪有!”   我:“明明就有。”   桀诺:“没有!”   我:“有!”   桀诺抓狂的一拍助行器,“有也和你无关!”   这话说出口后,最先愣住的反而是桀诺。   我看着他,他露出了像是迅速从刚才的情绪中抽离的落寞表情,似乎有些难堪的撇开了视线。   门库摸索了一下桀诺的外送带,拿出了自己和梅洛的那份,很善解人意的说,“我先出去吃饭了哦~你们慢慢吵。”   我:“……”   桀诺朝他呲牙,“你才吵架了。”   “哈哈~!”   门库笑着出了病房。   房间里一下子只剩下了我们两个,也突然显得格外寂静,我和桀诺之间隔着助行器,他错开我的眼睛,我能看到他因为呼吸而起伏的胸膛,还有一个像是干涩的吞咽动作。   他转身把饭盒放在桌子上,“……先吃饭吧。”   顿了一下,他又想着过来扶我。   我:“我要去卫生间。”   桀诺:“……”   桀诺闷头往外走,“我叫护工过来。”   我往前蛄蛹了一下,他立刻回身。“你不准动!老实待着!”   我:“护工来了也改变不了什么啊,我还是要去卫生间……”   桀诺:“……”   我:“我现在又不是瘫痪。”   桀诺又闷头重重的走到了我面前,然后转过了身,微微压低膝盖,“我背你去。”   他后面的声音明显轻了些,“……上来。”   我往他背上一压,其实我想问问莱汀和赫奇思的事,但是暂且先憋着吧。   我摸了摸他的太阳穴,“你的脑袋痛吗?”   桀诺:“……”   桀诺敛起诧异的眸子,低声道:“这点儿痛根本不算什么。”   我:“你六岁时就能忍受了。”   桀诺:“……赛丽!”   我:“哈哈~!”   作者有话说:   大家很擅长自刀[可怜]但其实现在桀诺才十四五岁,会拉一下进度条直接进化[可怜] [38]选择:我很心安理得的把烂摊子交给你了   桀诺给我买的粥。   味道对我来说很奇妙,因为我没尝过,是这个国家的特色,但是他还买了一份我平时喜欢吃的馅饼,可能是为了凑齐这两样才花了这么多时间。   我觉得我饿得能吞下一头牛,坐在地毯上唏哩呼噜的吃,桀诺坐在我旁边,我们两个一起靠着沙发脚,他的吃相还蛮斯文的,但就是斯文才不对,明显他现在的心思不在吃上,我不禁多看了两眼。   我:“不好吃吗?”   桀诺低着眸,“只是没什么胃口。”   我:“熬夜久了大脑除了睡觉就没有其他欲望了。”   桀诺撇了下嘴,“我待会儿就去睡了。”   他没什么精神,但显然不是因为缺觉才没精神,而是心情不妙。   我又喝了一口粥,然后突然捂住腹部,先从喉咙里发出几声难受的呜咽,再痛苦的撑住桌子颤抖,后脱力的倒了下去。   “赛丽?赛丽!”   桀诺惊慌的转过身来扶住我,“怎么了?哪里痛?食物有问题?你吃了哪个?中毒了?!”   我蜷缩在地上打颤,桀诺焦急的转了下眸,然后利落的一手扒开我捂住腹部的手,另一只手并掌便要捅向我的胃部。   我:“停停停停~!!!我装的装的装的!”   这一刻感谢我的舌头和声带没有拉伤,我还能顺畅的说话,不然我可能要被桀诺人工催吐了。   桀诺睁大眼睛瞪着我,匪夷所思的啊了一声。   我躺在地板上没法坐起来,因为核心竟然使不上力气,抓住我胳膊的那只手像钢铁一样,我干脆放弃了,说道,“拉我起来。”   桀诺气得吸了一口气,竟然无情的无视了我的求助,他看上去已经恨不得要呲牙了,“这个玩笑一点儿都不好笑,你耍我,如果我没停手真打到你了怎么办,如今的你无法绷紧肌肉防身,是一定会受伤的……”   其实我觉得他现在的脾气过于爆了些,神经敏感且一点就炸,但比闷着好。如果是平常的桀诺,这个时候可能跟我干同样的事讨回来。   我说:“是因为黑/帮吗?”   桀诺呼吸一窒,甩了下手坐了回去,只留给我一个耷着嘴角眼神冰冷的侧脸。   我翻过身用手臂支撑爬了起来,跟他说,“这几天有多少人来暗杀我?”   桀诺:“……”   于是我换了一个问法,“你干掉了多少个?”   桀诺撇过头低哼了一声,“你也知道自己会被报复啊。”   我:“当然,我在杀赫奇思之前就想到了,我猜德克萨斯虽然发生了重变,但黑/帮的消息和行动会滞后一到两天,暗杀我的人还会来,德克萨斯的盟友也不会放过我受伤的好时机,所以这几天你不眠不休也是为了保护我吧。”   包括食物也是,医院的餐点是最容易被下手的了。   桀诺:“也没什么,等到我们处于弱势时才敢动手的人又能厉害到哪去。”   我:“桀诺,谢谢你。”   桀诺:“……”   我:“我很心安理得的把烂摊子交给你了。”   桀诺突然睁大了眼,我隐约看到他的眼眸上有一闪而过的水光,随后他动了动嘴唇,转过脸,一副不爽的模样数落道,“哈!你也知道这是烂摊子啊!你知道一边要救你还要一边防身有多难吗?你这家伙两眼一闭就不省人事了,留下我在那里对付黑/帮的残党,你知不知道他们随时都可能有增援……”   他的语速和语气一下子变得很生动,我低低反驳,“那个庄园已经没有能打的人了……”、   桀诺扬起声音盖过了我的小声哔哔:“还有莱汀呢!你一晕他就挣脱我们的钳制了,我怎么背着你和你拿下的那些资料跑?他当场就反水了!”   我:“莱汀不是最后跟你一起走了吗?”   桀诺一噎,不可思议的看着我,“你知道?”   我:“我中途有清醒过。”   桀诺:“……”   谎言被当场戳破,他的表情一时变得很微妙。   我:“噫~~~”   桀诺:“没差,他同意跟我行动也是因为没了我们,他就是被黑/帮清算的那个叛徒。”   我连连点头,“我认同,我能想象到当时的情况。”   谁知道桀诺的火又上来了,噼里啪啦的对我一顿输出,“你能想象?你能想象还就这么做了?真是太厉害了啊赛丽,一个人就解决了暗影,烧了房子拿了机密,这么能干的人为什么现在躺在这里连起身都这么困难,干脆你也别要我了,自己在德克萨斯的大本营躺到被黑/帮活埋吧!”   原来他生气时也喜欢阴阳怪气冷嘲热讽。   不过桀诺的话头到底转回来了,他介意什么一目了然,我弯起嘴角,定定的说,“我不。”   桀诺突然沉默下来,良久他像是不可置信又像是小心翼翼的哈了一声。   我:“我说我不,我知道桀诺在那个时候是清醒的,所以我就能肆无忌惮的发疯了。”   我歪倒他身上,毫不客气的挤着他,“我们两个人只要有一个人还能行动就可以了,结果没有意外,我相信你会处理好,而且你也真的阻止了我,你不能抛下我,不然我就在德克萨斯的大本营躺到被黑/帮活埋了。”   桀诺哑声了一瞬,他结巴道,“你,你这也太理直气壮太蛮不讲理了!当时那么孤注一掷潇潇洒洒的说你一人承担的是谁?”   我:“我什么时候说‘我一人承担’了?”   桀诺眼睛发红,“意思差不多。”   我:“你的眼睛都熬红了。”   桀诺一噎,随后抓狂:“啊啊啊赛丽!”   我哈哈笑着仰到了沙发上,然后一手盖上桀诺撑在地毯上的手,他包着绷带的指尖神经质的缩了一下,抿紧了唇。   我说:“我让你担心了吗?”   是这样的,这句话当然显得很像废话。   桀诺点着我的脑门说,“你还好意思问,你做那个决定的时候有想过我吗?我跟你说什么你都一副听不见的样子,现在能听懂我说话了?你是故意的,我还在你面前哭鼻子,哭鼻子!”   我嚷嚷:“脖子好痛脖子好痛~!”   桀诺收手了,他静静盯着我,露出了一副看透我的眼神,“你果然还是会这么选择…赛丽。”   他没说错,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么做,所以我虽然会对桀诺愧疚但并不会对自己的行为后悔,而且仇也报了,我更不可能觉得哪里错了。   更何况,不管是桀诺还是门库,都能明白我为什么拼命,所以他们会难以抑制的说我冲动失智,却无法说我不该那么做。   桀诺反手将我的手握紧,他似乎也想到了这一层,语气变得平和又低落,带着不易察觉的担忧,“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赛丽?”   我眨了眨眼,意识到他并不是问我的身体情况。   我说:“实话说……杀了赫奇思后也没感觉有多畅快。”   桀诺抬起了眸,他的眼神沉默又哀伤,我说,“本来就不会有什么吧,因为并不能让现状发生什么改变,但是有一点还是不同的,你之前不是说过吗,你见过很多复仇的人,但是不管成功与否,人生都和地狱没有两样。”   桀诺隐忍的皱起了眉,似乎是觉得这句话和现在的我实在太相称。   道理和他切实见到是两码事,但是我说:“不过我的人生并不是地狱,前半段或许是吧,然后让时间来冲淡一切,但是我现在有别的事情要做,比如伤好了后和你去旅行。”   桀诺的呼吸突然变重了。   我拉长了语调叹道,“啊——但是我好像要恢复好久,可能你要觉得很无聊然后不耐烦的走掉了~~”   桀诺:“笨蛋,我怎么可能觉得无聊。”   我看着他,“真的吗?”   桀诺咬了口我的馅饼。   我:“那不是给我买的吗?!啊啊只有那么一张!”   桀诺:“你本来就睡了好几天,不能一下子吃那么多。”   然后他仗着我现在肌无力,无视了我的控诉和威胁,还在我面前做了一个倒立俯卧撑嘲笑我。   我:“……”   吃到差不多后,我问,“赫奇思和莱汀呢?”   桀诺:“赫奇思的尸体在停尸间,以防万一我把他的脑袋和身体分开放了。我观察了几天,没有诈尸的迹象,他死后的念也没有作妖,不管你是要利用他还是鞭尸还是把老爸撒他身上,现在就可以做。”   我:“还是不了,我爸呆在那种人身边我替他嫌脏。”   虽然我本来是这么打算的,不过现在我觉得晦气。   我说:“把赫奇思烧了然后扬了吧。”   桀诺的眉眼柔和了些许,“……好。”   他又说:“莱汀在隔壁病房。”   我:“他受伤了?”   桀诺:“受了点儿轻伤,然后赖在这里不走了,说出去后一定会被算账,你让他拿赫奇思的文件做什么?”   我说:“为了除掉后患。”   桀诺看着我。   我拍拍手,“你去睡觉,师傅和梅洛都在这,不会有事的,而且你现在的状态应该很差劲了。”   我说得没错,桀诺也没有争执,他现在需要快速恢复自己的体能,所以很快就在我病床边的陪床上睡着了。   门库帮我把文件拿了过来,然后坐在我的对面和我一起看,我的精神头很好,可能是因为睡了太久也可能是疼痛,我在桀诺睡着的这段时间整理了德克萨斯违法犯罪的证据,让门库交给猎人协会。   门库说:“从业绩上来说你真是个出色的赏金猎人了,赛丽。”   我:“从事实上也是。”   德克萨斯的账户上还有很多黑钱,我对那些钱没兴趣,让莱汀都捐给慈善组织。   而我亲自整理这些资料的目的,是把有关“赛斯”和“长寿米”的情报全都抹除,我还不出所料的找出了与赫奇思来往密切的交易对象,然后在他的保险柜里,翻出了更为重要的秘密。   赫奇思把长寿米的情报,当作他竞选黑/帮最大头目的筹码,而他秘密推选出的结盟,那些即将在五大陆各个地区称王的黑/帮头目,将会集结起来,共同管控里世界。能让互撕这么多年的组织之间达成联盟,其诱惑就是“共享长寿米”。   一共有十个人。   赫奇思在十人之外。   门库:“长寿米是什么?”   我:“赫奇思研究的新型植物。”   这当然是假话,但谎话要真假参半,所以我补上一句,“他在年轻时得到过一本游记,得知了这种‘吃了就会延年益寿’的植物的存在,所以一直在研究,似乎最近是有成果了。”   门库惊讶极了,“还能有这种东西存在?那价值千金都不算稀奇了!”   我:“但是培育方式非常困难,要用人命换人命。”   门库:“怎么说?”   我:“长寿米需要用心头血浇灌,以人脑为土壤,而且培育率极低。”   这当然也是假的。只有需要人命去抵的东西才会被人唾弃,才能有名正言顺的理由消除。   门库睁大眼,“听上去是食人米。”   我说:“这是我在赫奇思的地下室看到的。我爸当年算是研究员之一,他在意识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境地后便离开了,不,应该说是逃走了。”   我还说:“赫奇思已经八十多岁了,但是他的外貌竟然还像四十岁中年人一样年轻。”   赫奇思的脸都被我砸烂了,所以门库不知道这件事。   门库深觉头疼的抓着头发,“都是些什么丧心病狂的东西啊……”   然后他端起空水杯对着我的眼睛做了几个倾倒的动作,还吹了两口气,“看到这种东西你也要洗洗眼睛,呼,呼!”   我配合的眨眨眼,“呼!眼睛清爽多了!”   门库说,“这些东西如果交给猎人协会,会长便能和这个国家的首脑交涉,派出猎人顺藤摸瓜,将德克萨斯运转的地下工厂一网打尽……哦,还会给你一笔丰厚的奖金。”   我:“请把我的债一笔勾销。”   门库弯了弯嘴角,“那当然的,我认为足够了,绰绰有余。”   我们一直查到了深夜,桀诺醒了。   他醒时正好听到我正对门库说,“我要杀了‘十老头’。”   桀诺:“……”   桀诺:“…?”   桀诺:“??!”   桀诺刷的起身,甩了两下脑袋强制自己快速清醒,“你说什么?!”   我:“我说我要杀了里世界的最高头目。”   桀诺的表情好像在说我怎么还没有复完仇,不会吧又要来一次?   我:“当然不是现在。”   我:“我已经在暗影身上吃过亏了,其他黑/帮头目的身边也会有实力强劲的保镖,而且你说他们来自哪里…流星街?如果关系密切的话保镖的来源也是互通的,他们还会快速筛选出新的高手,一直周旋死磕下去累的只有我们。”   而且我对十老头的憎恨当然没有赫奇思深,所以没有那么着急。   桀诺缓缓松了一口气,随后他压低眉宇,表情有些凝重。   他知道不是现在但未来会。   我靠在病床上,很坦然的告诉他们我接下来的计划,我要先和桀诺旅游,然后去特训,把自己练成桀诺他爸那个程度,再出山。   他们对我的决定没有什么好置喙的,门库还说,“既然如此,去找我师傅吧。”   桀诺张开的嘴合上了,欲言又止。   我看向他,门库在一旁惹人嫌的嘬嘬嘬,“他肯定是想你跟他回去特训,变成他爸那样强不就是接受揍敌客正统教育嘛。”   桀诺瞪了一眼他。   门库继续招惹他,“你们不吵架啦~?”   桀诺没搭理他,“赛丽不适合我们家的教育。”   门库:“她是个天才啊,吸收力惊人,其实任何流派都能被她掌握吧,而且你们家最擅长暗杀,会尽可能规避正面冲突,赛丽学会了绝对能融会贯通……”   桀诺;“我认为不适合就够了。”   他的强硬语气让门库识趣的闭嘴了,然后他又说,“不是不能忍受没有赛丽的日子吗~~?”   桀诺的头发一炸,“说什么呢!听上去好恶心,像连体婴一样。”   门库:“……”   我:“……”   桀诺说着瞥了我一眼,那一眼仓促又心虚,结果冷不丁对上了我的视线。   他的眼睛飞快眨了两下,像是被戳破心事一般惊慌,反应过来后又难以否定,像是要爆炸一样咬住了嘴唇。   门库指着他道,“啊,你的耳朵都红了,你一点儿都不会控制心跳啊。”   桀诺:“……”   门库:“脸皮那么薄还那么口是心非,赛丽怎么会……”   “砰!”   我嘶了一声眯起了眼。   门库:“……”   门库:“竟然打师傅的屁股!赛丽,我告诉你这小子……”   “砰!”   “嗷!”   作者有话说:   其实桀诺一开始就想问赛丽杀死仇人后什么感觉,但是有些别扭又有些怕她被牵回不好的回忆,所以憋着,不过被赛丽引出来了。   下一章应该就会拉进度条,然后就会有大桀诺出场了[让我康康] [39]旅行:我不接受他的邀请   我的疼痛在第二天就减轻了,第三天可以不靠助行器缓慢的走路,第四天能快走,一直到十天后,除了动了手术的部位,基本已经跑跳正常,门库评价我像怪物一样,几人肉眼可见的随着我的恢复而安心,我就在这时告诉了他们一个不妙的消息。   “我的速度变慢了。”   不止如此。   爆发力,耐力,单纯的力气,这些全都比认识桀诺前还要弱。   “是因为肌肉还没有完全恢复吧。”门库说。   桀诺盯着我,道,“不觉得她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吗?”   我捏了捏自己的胳膊,有些郁闷,“我的体脂率绝对上涨了。”   我的身体机能好像一下子萎缩了,梅洛又对我使用了一次念能力,但效果甚微,于是我又在医院呆了一周,这一周,我的康复训练变成了稍微有些难度的力量训练,他们每天给我记录数据,确定我的体力虽然很差,但的确有在进步。   于是门库拍了拍我的肩膀一副语重深长的姿态说,“再练吧,赛丽。”   我的训练效果清零了。   我捂住脑袋哀嚎。   然而其他人都很开心,因为我虽然一键清零,但是可以训练回来,这意味着反噬只是一次性的而非附加在我身上的永久规则。   另一方面,因为我变弱了,理所当然的就要推迟杀十老头的计划。   “其实也没有很弱。”桀诺在这种时候安慰我说,“你现在只是变得像普通女孩子一样了。而且你比平均水平还高了一些。”   这是我做体测后得出的数值,高于世界公认女性指标。   我:“这样我的被杀概率变大了。”   好在我的念能力并没有受影响。   门库:“黑/帮已经撤了你的悬赏,只要离开优路比安,应该就没人对你不利了,而且还有桀诺在。”   我不置可否,也没有消沉多久,而且身体变弱后,我好像能更专注念的修行了,或许可以趁机精进操作系再修一下临近系。   赫奇思的骨灰被我埋在了恶魔的脚下,这个恶魔是他的信仰中的恶魔,即一座不知道是什么物种的雕像,我没想到赫奇思这人还信教,埋完我叫了一条狗过来撒尿,然后把这里修成了公共厕所。   修公共厕所只需要300万戒尼,这钱我大方出了。   桀诺被我的报复方式逗得笑了好久,他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亏你想到这个点子,赛丽。”   彼时我们正要踏上旅行的路途。   我们两个背着背包,把我爸接了回来,然后修剪了头发,就像除晦一样,把自己洗刷了一遍,换上新买的衣服,变成了真正的旅客。   我和桀诺又开始了熟悉的计划表环节。   桀诺:“据说友客鑫非常繁华,虽然最盛大的拍卖会结束了,但是也有很多大型小型的拍卖会,你感兴趣吗?”   我:“感觉我们去了拍卖会只有旁观的份儿,因为我们又没有钱去竞拍。”   桀诺:“现在是这样的嘛,但是想的话只要向我爷爷预支点儿就好了,再不行让莱汀给你多打点儿黑帮的钱……不,干脆我去干掉一个小型黑帮的首领,然后继承他的身家吧。”   这个提议他也只是嘴上说说过一把瘾,因为桀诺明显比之前和我待在一起时紧张,他自称现在需要各种意义上保护我了,近乎寸步不离,上卫生间都要纠结一下,如果不是我严令禁止他使用圆,并谴责这种行为非常流氓,他可能真的要用念监视我。   因为他的种种神经质,我认真思考了一下,“师傅好像没有说错,这是不是就是过保护?”   桀诺:“让杀手干保镖的活儿很辛苦的!还挑三拣四。”   我:“感谢认真负责的桀诺大人~”   我们pass掉了友客鑫,连带着把目光放远,我问巴路沙群岛怎么样,桀诺说,“那个地方似乎很落后,也很封闭,抗拒外人的进入,有些国家连猎人都不准入内。”   我:“那旅游业一定发展得不好,不去了。”   埃珍大陆离得又太远,没有直达的飞行船,我和桀诺都是对世界地图探索率极低的人,所以不着急去那么远的地方,都倾向于就近玩。   桀诺说:“其实我倒的确更了解我家那边的旅游景点啊……”   而且巴托奇亚共和国在世界上数一数二,旁边就是地广物博明波共和国,可是桀诺说现在不想近乡,我觉得还有一个理由,我们都没有说出口。   那就是旅行结束后我们就要分离了。   真神奇,明明我们在一起还没一年,那么为什么会对分离感到那么惆怅和抗拒?就像心里一直在说那个日子到来得慢一点儿一样。   我们最后选择折中方案,决定回我们的出发点苦坎忧王国,也就是拥有猎人协会本部的国家。   桀诺:“那就先从萨巴市登陆,然后坐火车去瓦达市,据说这个地方盛产美食,还有很多好玩的地方。”   确定了地点,我们飞快定了船票,我和桀诺一边浏览网站一边看旅游公司的宣传册,“一路向北,这样我们的最后目的地就定在萨瓦达尼市吧,猎人协会的本部就在那里,你就能和门库会和了,还能去找尼特罗老爷子拜师。”   我连连点头,“我还要买一些特产带过去,还有拜师礼,现在还没消息说尼特罗爷爷会收我呢。”   桀诺:“安心,那家伙绝对对你很动心,他是个武痴,你以为他派门库来教你是巧合吗?”   我:“今时不同往日嘛,我现在已经相当于普通人了。”   桀诺看着我。   他的眼神不知什么时候在我这里变得很好看懂,他现在就像在仔细的观察我的状态,我的变化,我的情绪。   我直截了当的说:“已经翻篇了,桀诺。”   我已经杀死仇人了。   就算过程中表现得格外投入,激进,像是深陷在泥潭中一样,但是翻篇了就是翻篇了,把泥巴甩一甩洗一洗照样干干净净,我又不是在泥潭里被憋死了。   桀诺也发现了我的状态改变,他就像觉得不可思议一样,我对他指了指旅游手册上的一角,说,“我要去这里。”   桀诺:“…好。”   一个小时后,我们列出了“要做的一百件事”计划清单。   为什么是一百件事,因为最近很流行这个,媒体到处都在宣传人生清单,我和桀诺是紧跟潮流的人。   桀诺在登陆萨巴市的第一天,让我极其意外的,他买了一台拍立得。   他说:“这样照片就是独一份的,只有我们两个拿在手里,就不会被泄露了。”   他原来真的是个闷骚,什么事都记在心里,然后憋很久。   萨巴市没什么好玩的,所以我们没做停留,坐上了观光列车,一路都是自然风景,这回没有杀手的威胁,我和桀诺的气氛显然轻快极了。   我们去过谭洞看奇观,导游给我讲解着这种自然地貌如何形成。   我们还去了肯尼布市的摘花节,因为节日氛围,我和桀诺都换上了当地的服饰,然后第一次,我在桀诺面前穿了裙子。   我对他叉腰得意道,“怎么样,其实还是蛮适合的吧~”   桀诺一句话不说,把头点得都出现了残影,然后拉上我的手跑向了中央大街,给我戴了满头的花。   玩了一圈后他给我结账,大概就是一个转头的功夫,他回来便看到我脖子上多了一个花环。   桀诺瞳孔一缩,飞快的在人群中确认起来,发现这不是商贩卖的预制品后,语气不太妙的问我,“这是什么?”   我:“花啊~”   桀诺:“我问的是谁给的。”   我撇了下头:“喏。”   他刷的转头看去,很快锁定了一个正向这边张望的青年。   他:“……”   他冷着脸,眼神冰冷带着威慑力,平时这副模样看人时应当很有威慑力,但此时光线明亮,他衣服上别着鲜花,应该只会被人当成脸臭的少年。   我把脖子上的编织的花环解开,戴在了桀诺头上。   桀诺一愣,抬手摸了摸发顶,似乎想把他摘下来。   我:“走吧,中央公园在跳舞,我不接受他的邀请,我邀请你。”   桀诺睁圆了眼睛。   我还进行了拉踩,“我觉得你比他帅多了,而且你身材也比他好,他看上去像个竹节虫。”   桀诺:“……”   是这样的,我一夸他他就会有点儿宕机。   桀诺转过了身,作势要把花环摘下来,“我不想要他的东西。”   我:“那个不是他的,是我买的。”   桀诺不可思议的看向我。   我说:“你看,虽然我现在实力变弱了,但是想在不被你发现的情况下干点儿小动作还是可以的吧~~” [40]分别x三年:最喜欢你了,赛丽   我和桀诺最后分别于猎人协会本部所在的斯瓦达尼市。   分别那天我们站在挂着猎人符号的建筑物,和参观景点一样逛了一下周边,连照片都懒得拍,等了差不多十分钟,门库从里面出来和我们会面,并邀请我们上去坐坐,“会看到很多有趣的人哦~都是平常没什么机会接触到的猎人。”   桀诺干脆的拒绝了,“我就不去了,你带着赛丽逛吧。”   门库:“来这一趟不容易吧,真的不上去露个面吗?”   我说:“他露面才奇怪吧师傅,你忘记他的身份了吗?”   不管怎么说也是神秘又招人嫌的杀手家族,桀诺在猎人协会登记名字都没有用姓氏。   门库打量着我们,很微妙的说了一句,“你们两个……这一趟没少风吹日晒啊,都黑了。”   我和桀诺旅行了三个月。   我们不止去旅游业发达的市区,还去只有特殊执照才能进入的湿地,秘境,我的反应力虽然变慢了,但好在念没有受限,不小心摔跤了也不会受伤,普通人像我这样到处跑到处摔,身上可能没一块好皮了。桀诺一开始还把我当伤患,到哪都要拉着我的手,我摔一跤他就要自责的查看,后来也习惯了,并且因为我难得的“笨手笨脚”嘲笑了我好几次,虽然每次我自己也会忍不住笑。   我们吃了散伙饭,门库问我们都玩了什么,我说种过菜,爬过雪山,敲过十年未响被当地人称失灵坏掉的钟,   参观过世界排名前十之一的监狱,还深入体验过囚犯的生活,比如穿着囚犯服体验监狱版青旅,和囚犯们一起吃牢饭,然后在他们震惊的表情中无罪释放。   门库瞪大眼睛看着我们,递到嘴边的食物都忘了。   他说:“……你们涉猎的领域也太广太猎奇了吧,体验监狱生活是哪里想出来的赚钱点子啊。”   桀诺:“啊,那是我们在旅行时碰到的‘故事’。”   “故事?”   我说:“我们借宿的农庄发生了命案,受害者发现我们的猎人执照后就请求我们‘秉持正义’,他们被抓走的那个‘杀人犯’是被冤枉的,月底就会执行枪决,我和桀诺干脆就去一看究竟。”   门库:“冤枉的?那这是很大的案子了——”   我:“我们凑巧碰到了测试监狱牢固性的侦探猎人。”   桀诺:“结果我和赛丽什么都没做,把事情经过告诉那人后,她当场就利用职权宣布重申案子,看了一眼那个冤大头就说眼神这么愚蠢的人根本不会杀人。”   我:“哦~她真的超帅超强的!她还一眼就看出桀诺杀了好多人,要把桀诺绳之以法。”   门库噗嗤笑出了声。   桀诺:“最可恶的是当时赛丽只在一边笑!”   我:“难道我要紧张兮兮的挡在你面前说‘不,他才不是这种人~’吗?只会更有嫌疑啊,我就跟那位侦探猎人说桀诺是我的保镖,所以才会杀气很重。”   门库笑得特别放肆,后来他回想,那一个饭桌上就数他笑得最多,以往可不是这种场面。   他敛眸看向赛丽,又看向桀诺。   两个人这次的吃相都很斯文,都斯文出贵族样来了,于是这顿饭的时间拖得越来越长,拖到后来他连水都喝不下去,赛丽也停下了,但是桀诺还在吃。   门库轻轻的说,“…不至于吧……”   他看着桀诺,几个月不见,他脸上的稚气好像又少了一些,轮廓变得清晰,虽然在笑,但是笑意中明显在隐忍着什么。   但是再拖延也会到分别的时候。   我把桀诺送上计程车,因为计程车是来接他的,他没有再等的道理,还故作潇洒的摆摆手,“我走了,赛丽,下次见。”   我从背后拍了一把他的肩膀,“不要难过嘛,下次见要你大吃一惊!我会变得超级强的!”   桀诺打开车门的手一顿,理所当然的回头和我下战书,“哈!少得意了,你现在可是差了我一大截呢,小心我把你甩在后面让你连我屁股都看不到。”   我:“本来就看不到屁股。”   桀诺:“闭嘴!”   我笑了两声,对他扬了扬手机,“反正我们能发短信,以后等我们都有空了就再聚嘛~”   我还说,“更何况我们能看到对方的位置。”   桀诺眼神明亮的扬了下脸,“好!说定了!”   他这个时候的潇洒和亢奋显得有些刻意,但比我们抱头痛哭好,桀诺说完就转身钻进了车里,然后迅速的要拉上车门,却被我一把抵住了。   桀诺的一鼓作气顿时散了,有些茫然的看向我。   我表情凝重的说:“我想了一下……”   桀诺:“什么?”   我:“我们还是抱头痛哭一下吧。”   桀诺:“……”   我摊开手说,“我们的下次再约谁知道是什么时候啊!万一我被带到没有信号的深山老林一练就是好几年怎么办!而且临别前一个拥……”   我话还没说完,桀诺已经扑了上来。   我连连后退了好几步才停住,桀诺这一下太激动了,他搂紧我,凑在我耳边带着难以抑制的轻微哭腔低低道,“最喜欢你了,赛丽……”   我吸了下鼻涕。   门库又在旁边嘬嘬嘬,“舍不得就跟着他回家呗~跟谁练不是练~~”   我和桀诺一致的无视了他。   事后我说师傅你真的很容易吃醋。   桀诺临走时似乎还想说什么,他的眼神有些晦涩,最后还是没有把那些话说出口。   我微妙的搭上他的脑回路以及猜到了他在顾忌什么,比如他在抑制自己因这份感情太沉重所以自然而然激发的独占欲,否则他可能会对我说‘不许忘记他’‘不许有新的朋友’。   但毕竟最后他没说。   他的计程车开走后,我转身跟着门库踏入了猎人协会的大楼。   我顺利的拜了尼特罗为师,他说我现在肌肉松散,正好可以摒弃一些不好的战斗习惯,从零开始跟着他练武,他还说他的训练可是相当严格的,他就没几个弟子。   我怎么会怕呢,我已经兴奋得不行了。   于是我当天晚上就开始了体能训练,从最最基础的跑步开始,后来我被带到了心源流派的武馆,跟着师兄师姐们住,每天都在对着空气打拳,仰卧起坐,扎马步,引体向上,一练就是几个钟。   我和桀诺一开始还会聊天,他回家那一晚聊得最勤,他跟我抱怨果然回家就要刑讯,不是体罚,而是回归了耐痛训练,今天先电两个小时,明天就要进他爸的小黑屋进行杀手特训。   我光听就觉得……我的日子实在是太好了。   起码我天天对着鸟语花香打拳,和师兄师姐们一起热血嘶吼,我还会被轮到去给大伙做大锅饭,生活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质朴。   后来我和桀诺的短信交流也减少了,大概是因为我们都忙起来了,而且彼此的生活不接轨,也有很多不便透露的讯息,短信聊天的方式又没有面对面时方便和亲近,所以我们沟通的频率渐渐从每日到隔日到每周再到半月一次报备似的的问好。   然后半月一次的默契问候,也渐渐因为他有任务我有训练等要事而被推迟,变成了漂流瓶交流。   但我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妥,忙碌和时间能让我忘记他的存在,我的体能恢复后,便是艰难的和尼特罗1V1,这不是足球场上的玩闹了,也算是另一种的地狱。   就算我和桀诺谁都没说,我也知道他当时很在意自己的弱小,挫败感,耻辱感,无力感,全都是让大脑拼命发出痛苦信号的情绪,而我也是。   尼特罗问过我的过去,他和门库那么熟,我把对门库说的话又对他说了一遍,谁知他的神色在听到“长寿米”时骤然变了。   虽然不至于大惊失色,但在我眼里已经是表情管理失败的程度了。   于是我问他,“你也听说过你长寿米吗?”   尼特罗说:“好歹我也是数一数二的猎人。”   我觉得尼特罗对我有很高的期望,指在武学方面,他对我严格到让我对门库大为改观,我再见到门库时恨不得要抱着他的大腿叫他在世佛陀。   我在尼特罗手下苦练了四年。   第四年时,我和桀诺的状态已经称得上失联了。   我觉得他现在应该在继承家业,就算不成功应该也在尝试。   我也在通过门库的朋友时常监视黑帮的动态,比如“十老头”在这四年间彻底坐稳了全世界黑/帮的领导者地位,比如以“十老头”的威名成功举办了第一个世界上最大型的友客鑫拍卖会,拍卖会成为了所有黑/帮都默许的停战场合,有仇有怨的人在那里都能和平共处。   他们还定下了每年九月一都举行拍卖会的里世界仪式,既进行金钱交易,又彰显黑/帮的势力。   我收拾好背包,在八月初登上了去往友客鑫的飞行船。   然后在友客鑫的一个喷泉旁,我坐在露天咖啡馆内等来会约的桀诺。   天气不算炎热,我还是给饮料加满了冰,然后一边看报纸一边听喷泉旁的流浪艺人拉小提琴。   就在我盯着那人摸动琴弦的手指,将吸管递向唇边时,一个人突然在我的侧后方出现,咬住了我的吸管。   我有些惊讶。   虽然我此刻在放松状态,但是竟然直到他站在我的身后,我才发现了他。   来人不客气的坐在了我的面前,抬手拨了一下橘黄色的遮阳镜,白色的发丝格外扎眼。   他咧着唇角,拨了眼镜后又拨了下刘海儿,然后敲着二郎腿姿态慵懒的倚在桌子上,拿手拖着脸颊,“呦~好久不见了,赛丽。”   我有些呆滞,还有些沉默。   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桀诺有种用力开屏的感觉。他以前也骚包,但没这么骚包。   于是我没忍住想逗他,我说,“……你谁?” [41]变化:除他之外的……许多人   面前的桀诺像是石化了一样。   他一把将遮阳镜推到了脑袋上,睁着锐利的蓝色眼睛,嗔怪一样看向我,“你故意的。”   我盯着他,然后缓缓睁大眼睛,刻意作出一副“才反应过来”的姿态,语气词都抑扬顿挫的说了好几个,“啊……哎~?啊……啊!”   桀诺:“……”   他的肢体肉眼可见的僵硬了,面上那种颇受打击的表情也凝滞住,比印象里要犀利许多的眼睛神经质的一颤,就像发生了他完全料想不到的可怕事情。   我表演得太真实了,他这一刻当真了。   于是我话音一转,“啊……是基诺!”   桀诺:“什么基诺是桀诺!你这家伙果然是故意的!”   他说着把桌子上的勺子刷的丢向我,我一动不动面不改色,那只勺子在碰到我周身的缠时便定住了,随后落在了我手中。   我笑起来,“我是真——的很惊讶,你这是什么打扮啊桀诺!我差点儿没有认出你!还有你那个动作……”   我复刻了他的流程,随后一捶桌子哈哈笑,“是今年时尚杂志里评选的‘男性最撩人姿势排行榜’里的吧!原来真有人会这么做啊!”   桀诺眉毛一挑,“你果然也看了那个!”   他暗暗松了一口气,自然的拿过我的果汁喝了一口,耸耸肩道,“原本还想着吓你一跳,看来失败了~”   真神奇。   我打量着他,桀诺也自然而然的打量着我。   他的脸上大概只剩下一丝孩子气了,声音没有变,毕竟遇见我时他已经过了变声期,但是语调却多了沉稳和冷静,不过跟我说话时还是显得很轻快清朗,   身形和体量变高变宽是理所当然的,唯一让我感到新奇的应该是刘海儿。   我说:“原来你长大后是这个样子啊。”   我们分别的第一年时还互相发过照片,试图约时间出来一聚,但我们住的本来就远,从他家到我那里要小半个月的车程,他平时除了工作就是呆在家里训练,后来他变强了一些,落到他头上的任务更多了,他还和我吐槽过他老爸把自己的那份工作也交给了他,嘴上说是历练,其实就是偷懒,他们家真正意义上的在职人员只有三个,他,杰格,还有马哈。   桀诺撑着脸颊道,“是吧~我还蛮庆幸我长得不像我老爸的,尤其是眼睛。”   我第一个夸的就是桀诺的眼睛,像猫一样漂亮。   我:“头发是怎么飘上去的,抹发蜡吗?”   桀诺:“是啊,我老爸说这样显精神,稍微抓两下额头就露出来了,而且战斗的时候不会遮挡视线。”   我一本正经道:“放下来吧。”   桀诺:“哎?”   我:“这样太像杰格了。”   桀诺:“……”   桀诺郁闷的扒拉了两下头发,然后因为他做造型时太仔细了,头发的定型效果非常好,最后只落下来几缕须须。   我:“哦~这个像不经意的凌乱美!”   桀诺:“我们见面后的第一个话题竟然是时尚吗?”   我:“哈哈哈哈~这不是你开的头嘛!”   我站起身,颠颠的大步走到桀诺面前,一把揪住他的领子把他拽了起来,然后在他微微失神的表情中搂住了他的脖子,给了他一个严丝合缝的拥抱。   我:“见到你太开心了,桀诺。”   桀诺顺势搂住了我,顺着我的力度原地轻轻摇晃了几下,突然收紧了手臂,弯起眉眼露出了一个极为欣喜的笑容,蹭着我的脑袋用力的嗯了一声,   “嗯!赛丽!”   旁边桌子上的客人起哄的吹了一声口哨,发出了善意的笑声。   一直呆在一个地方很无聊,聊天也会被有心人听到,我和桀诺便沿着大街行走 ,话题还是离不开对方的变化,因为我们都很新奇。   我:“你长大后是这个样子啊。”   桀诺:“这句话刚才不是已经说过了吗?”   我:“你真的长高了~!”   桀诺:“起码20厘米呢,但是说不定老了就缩回去了,因为我爷爷的个子就缩了好多。”   我们之间的气氛并没有改变,我能感觉到这点,那么桀诺也能。   我觉得他的情绪异常高涨,高兴得有些飘忽,就像压抑许久的东西爆发式溢出了一般,我们会和在一起后,那种熟悉的感觉顷刻间又回来了。   就是默契舒适到,完全不想离开彼此的感觉。   我觉得桀诺的杀手经典式冷酷无神眼睛都变得有光彩了。   桀诺比划了一下我的头顶,说他现在可以看到我的发旋了,我说我扎着头发,上哪看发旋去。   我还故意不解风情道:“你平常出门都这样穿吗?”   配高饱和眼镜的服饰当然也很潮流,但是潮过头了,像嘻哈男孩儿,我记得桀诺的衣品不这样,他挑的牌子基本都是有武斗家特供的,即在保证舒适的情况下增添设计感。   桀诺说:“入乡随俗啊,友客鑫好歹是个经济发达的大城市。”   而且最近嘻哈风的确开始流行了。   我说:“感觉像师傅一样。”   门库的代名词是轻浮不正经,他的夹克衫都是高饱和蓝色的。   桀诺当头一棒,摇摇欲坠,碎碎念道,“我竟然和门库是一个水平的……”   后来这身衣服桀诺再也没穿过,他甚至当天下午就换回了一身黑蓝配。   我问他住的酒店是哪个,然后一连聊了好多杂七杂八的话题,比如他现在的雇佣费和他老爸是一个阶级的,比如他没什么购买欲,存款已经达到了惊人的300亿,我装模作样的算了下他到底出几次外勤才能存下这些钱,桀诺揣着兜在旁边笑,“赛丽呢?这几年过得好吗?”   我:“两年前我其实就已经能打过武馆内除馆长外的所有人了,在不使用念的情况下,不过尼特罗师傅还是比我强多了,我在进步他也在进步,追上他简直有种遥遥无期的绝望感,好几次我和他切磋时都被惹火了。”   桀诺惊讶道,“身体这么快就恢复了吗?看起来你混得如鱼得水的。”   我:“也有受伤的时候,毕竟武斗家要想进步的话,点到为止可不够,要豁出命去开发身体的极限,而且我那些师兄师姐们对我这种进步飞快的天才有些看不顺眼,一开始可真是挨了不少打。”   我摊着手叹气,桀诺也和我一样摊着手,“我也是,因为我和我老爸定了个不能放水的条约,结果经常被他打得连饭都吃不下,任务难度升级后,目标和周围的保镖也和之前天差地别,我不是暗杀者吗?为什么几乎回回都要搏斗。”   我们一边轻描淡写的说那些堪比地狱的日子,连唉声叹气都带着幽默的作秀成分,然后我和桀诺不约而同的相视一笑,干脆的将那些揭过。   我:“我养伤大概只需要一周到两周吧,这个时期就会跟着门库师傅去探查遗迹,挣一下外块,不过都是周边的小遗迹,师傅说我能过目不忘,在浏览情报时是极为有用的天赋,所以经常让我和他的同伴们通宵查资料。”   桀诺:“哈哈!他这算压榨你吧!”   桀诺问:“我们去哪?”   我和他对视了一眼。   仿佛有什么电光石火在我们脑后亮起,我们异口同声道,“练武场!”   说着我们便迫不及待的窜向大街中心展示的城市地图,发现上面没有后便随地找了家网吧,查了场地最好的练武馆,桀诺打电话给负责人预约了租赁场地的时间,坐在椅子上意气风发的抬眸看我,“这次你可要小心些了,我不会放水的。”   我不甘示弱:“这才正合我意。你放水的话我可要生气了。”   武馆也在市中心,友客鑫是拍卖胜地,武馆相对来说非常稀少。   我走进去,敲了敲前台,桀诺习惯性的打量起四周,里面听到动静的师傅转头看了过来,忽然惊喜的睁大眼,唤道,“赛丽!”   我探了探头,惊讶道,“巴伦?!”   巴伦朝我跑了过来,“真的是你啊!”   我对桀诺介绍道,“桀诺,这是巴伦,也是心流派的弟子,我训练期间一直受他照顾了,虽然现在没有我强,但是他是我师兄。”   巴伦小声哔哔:“‘没有你强’这句就不用介绍了吧。”   我转头朝他笑道,“哈哈哈,毕竟你也不是专攻武斗的,你不是说你更偏向理疗师嘛!”   巴伦弯了弯眼角,他随意的朝桀诺打了声招呼,便把注意力收回,对我说道,“真是不可思议啊,世界这么大,友客鑫也那么大,我们竟然会相遇,你是特意来找我的吗?如果不是特意,那不就是缘分嘛!”   桀诺一怔。   “……”   非常敏锐的,他意识到了什么。   他冷冷盯着巴伦,然后将视线转向我。   果然。   桀诺晦涩的凝视着我。   赛丽会……交新的朋友。   她和他不同。   她有两个师傅,也便会认识师傅们的徒弟,朋友,她会和门库的遗迹小队彻夜畅聊,会和同门肢体接触,像他和赛丽修炼时一样对打,拉伸,上药,还会在休息时促进感情,她的身边已经围绕了许多人。   除他之外的……许多人。   而且他最清楚,赛丽很讨人喜欢。   我看向桀诺,脸上和巴伦交谈时的笑容都还没收,冷不丁就对上了他不妙的眼神。   桀诺不是个会拿笑脸相迎的人,不如说他的笑很稀缺,但也不会臭脸,其他事物和人在眼里,只是无所谓而已。然而现在他的脸色发白,微微蹙眉,嘴角耷下,对巴伦露出了一个带有敌意的微表情。   作者有话说:   有情敌也是很合理的啦· [42]不许:“桀诺,你不喜欢巴伦啊。”   我以为桀诺不怎么喜欢生人,毕竟他当初认识门库时也总是臭脸。   我赶来武馆时比预约的时间早了十五分钟,毕竟场地好的地方都是很抢手的,巴伦二话不说就带着我参观武馆,积极给我展示他的工作环境,“看,那是我的徒弟,当然了我不是出师了,他也不是学的我们心源流,我只是教给他们一些基础防身术而已。”   正在场地上操练的是两个十岁左右的小孩子,见到我后好奇的仰头问好。   我对他们摆了摆手,就跟着巴伦向我们预约的vip内场走去,巴伦叭叭个不停,问我什么时候到的友客鑫,怎么不联系他,还问我在这边有没有住的地方,如果没有的话可以住在武馆,还能在这里兼职教练,他给我开高级师傅的薪资。   他本来就是个聒噪的人,嘴里说过的话自己都记不住,所以我挑挑拣拣的回,然后停顿一步回头等桀诺。   一下子化身少言酷哥的桀诺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我会回头,我没看错的话,他原本脸上挂着一副阴郁不悦的表情。   我:“想什么呢?快来!”   进入vip场后我惊呼了一声,跟我想的不一样,桀诺预约的场地是拳击模式,现场有一群赌狗,都在压谁是胜者。   我:“不愧是你啊巴伦,开个武馆还做竞技场的生意,如果我师傅在的话应该会很喜欢,你说对吧桀诺…桀诺?”   我盯着桀诺,桀诺拉拉个脸,突然对我说,“换家吧,赛丽。”   我:“?”、   桀诺:“这地方太小太吵了我不喜欢,干脆我们去找个废弃场或者林地好了。”   我:“可是很脏。”   桀诺一懵:“哎?”   我:“虽然武场也不怎么干净吧…但是我们都到这里来了,你不喜欢被围观的话,我让巴伦清场。”   巴伦立刻道,“对对!这些客人也不是谁来都赌的,他们不感兴趣的比赛不会看。我们武馆还提供高清录像,别家都没有这种设备。”然后他理所当然的转身,“跟我来吧赛丽,带你去换衣服。还有桀诺先生,左手边是男更衣室。”   桀诺:“……”   他猛地皱紧眉,不耐的撇了下嘴角。   我换好练功服出来,桀诺也正好从男更衣室走出,他一下子换下那身朋克装,让我瞬间找回了当初和他在陵墓里的感觉,于是笑嘻嘻的用手肘杵了他一下,桀诺反应过来后拿肩膀挤我,但好在我四年也没白长个子,就体型上来说他不占绝对优势,我们两个幼稚的半挤半闹的走向场地,是玩闹也是熟悉。   我在适应桀诺的身体变化,然后大概是之前我们就很熟了,所以很快就找到了感觉。   拳击台的周围已经没有人了,巴伦给我们清了场,此时正在清洁台面,这种操作没问题,毕竟要清理上一场选手留下的汗水和血迹,但没想到他还把两个徒弟叫来擦围绳。   我想是因为我那句“脏”。   见我们过来,他朝我招手。   桀诺无视了他,开始热身,他摸着后颈拉伸脖子,表情像是要蓄势待发来一波大的,“我们怎么打,赛丽?”   我说:“光打当然没什么意思,而且对于胜利一方的判定会有些模糊,毕竟我们不可能以杀了对方为目的,甚至不想弄伤对方,拳击的规则便也不适用,既然如此——”   我拿出了两个铃铛,丢了一个给桀诺,“我们来玩抢铃铛的游戏吧,先抢到对方的然后把它挂在自己腰上的那一方获胜。”   这是我和尼特罗常玩的游戏,我竖起手指增加限制,“条件一:不可以使用念能力;条件二:不可以出场地,不可以借助任何武器,就靠肉搏;条件三,不可以毁坏场地,但是我们的力气都偏大,很难确保不会打上头,无伤难免,不过故意和无意是有区别的,所以我们有三次机会。”   桀诺紧接着补充道,“条件四,因为是对我们两人的体术较量,所以也不能耍小聪明。不可以以‘啊桀诺我的手好痛好像受伤了’为由让我担心,然后趁机偷袭。”   我忍不住吐槽:“好卑鄙!我才不会这么做!不过原来这么干就会赢过你啊。”   桀诺:“所以要提前说明白啊,万一你真的来这一招怎么办。”   我摸着下巴道,“桀诺是不会用这一招的类型啊。”   桀诺叉着腰:“当然。”   我:“但是你如果在战斗时倒在地上并说‘啊赛丽我的手好痛好像受伤了’……”   桀诺:“会怎么样?”   我:“我会一下子就辨认出你在耍诈,因为你死要面子。”   桀诺:“……”   桀诺竟然哼了一声。   我把铃铛挂在腰带上,翻过围绳跳到了拳击台上,头顶的灯光很足,巴伦带着他的两个小徒弟来围观,桀诺后我一步才上场,站在了我的对面,巴伦吹哨表示开始,我和桀诺几乎同一时间严肃了表情。   他动了动脚步,我的眼里,桀诺很快变成了好几个。   我:“上来就用肢曲,感觉我的脖子凉飕飕的,但是你忘了我也能模仿一二了吗,桀诺?”   桀诺没中我的计,他一说话我便能听声辨位。   我靠后贴近了围绳,无数个桀诺在我的面前走来走去,就像等待机会下手的猛兽一样,他逐渐逼近我,场下传来了两个学徒的惊呼声。   “桀诺先生一下子变成了好几个!”   “好神奇啊,这是为什么,幻术吗?分身术?”   “师傅,这是怎么做到的?”   巴伦头冒冷汗。   他小瞧桀诺了。   我退到了边缘,站在我侧面的桀诺猛地朝我攻了过来,伸长手臂去捞我腰间的铃铛,我一个翻身跳上围绳,然后高高跃起,从桀诺的头顶掠过,落地的瞬间便冲了上去。   桀诺也迅速转身防御,我们的手臂结结实实的撞在了一起,碰撞的瞬间发出了令人牙酸的肉搏声,还有因为手速而掀起的气流。   “砰砰砰!”   场内一时响起了密集的拳脚声,从两个学徒的眼里来看,就像好几个桀诺同时攻向我,而我一招无影手噼里啪啦的全防了下来,桀诺有多少个,我的手臂就有多少条。   桀诺的手指化为锋利的刃,刷的朝我的腰带划来,我却好像预判了他的动作般低手一抓,握住了他的手腕。   这一刻桀诺的眼神微惊。   他的速度和力度相比十四五岁时已经不是同一阶级,以前我能凭直觉防御他,没想到现在我仍然能。   我一把将桀诺拽过来,微一侧身,去捞他腰上的领带,桀诺反应极快的抬腿给了我一脚。   我被这一脚的重力踢得后退了两步,然后笑了一声,甩了一次发麻的手臂,说出了那句经典台词,“你变强了。”   桀诺:“不知道为什么,虽然我没和尼特罗老爷子打过,但估计就是这种憋屈感吧。”   随即我们又扭打在一起。   我和桀诺都有些上头。   很明确的一点是,我在我的武馆一路打到无敌手,桀诺应当也有类似体验。   我眼见我们的速度越来越快,招式越来越狠,棋逢对手的危机感让我的肾上腺素急速飙升,逐渐让我产生了战斗的快感,一个对视,我发现桀诺的眼神专注到了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无机质感,明明我们在灯光充足的场内,他的眼睛却透不进光。   “砰!”   又是一次偷袭失败,我和桀诺默契的散开,面面相觑,场外的学徒已经被震惊得哑口无声,我的余光还瞥到了巴伦眼眸大张的表情,再一看桀诺,他的视线紧紧锁定着我,还在寻找机会。   我蹭了下脸颊,抬了下嘴角,再次朝桀诺攻了过去。   只是这次,我在他夺我的铃铛时,干脆的抢先一步把将铃铛解了下来,朝着空中一丢。   桀诺一愣,没想到我来这一出,脑子里转了千百种可能,‘我可能在耍诈’‘我可能因为要把保护铃铛才把它丢出去’‘这是阴谋’,但思绪再多也不过弹指间,他的身体诚实的去追逐那枚铃铛,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铃铛时,他的眼角余光瞥到我不见了。   ……糟了!   脑海里疯狂预警,桀诺低下了眸,果然,赛丽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面前,气息敛得干干净净,接近的动作迅速且无声,这种熟悉的,被人悚然接近的恶心感油然而生,让桀诺的神经都要炸开。   他情急之下一掌拍在了赛丽的头顶,触手的感觉不太对,赛丽的颈部肌肉在使劲,她的方向是冲前的,与他阻挡的“向下力”不相悖,于是下一秒,桀诺被撞得身形一偏,等他提膝回击的时候,赛丽已经旋身躲开了。   “叮——”   桀诺接住了从空中掉落的铃铛。   但是赛丽已经将他的铃铛系在了自己的腰上。   “我赢了。”   她得意的,意气风发的说。   是他最喜欢的模样。   ***   “果然你还是会中招啊。”   我对桀诺说,“你是一有目标就会全身心去追的类型,这种专注度是你的强项也是弱点,因为它已经形成了本能般的反射了。”   一开始或许是为了训练杀人时的毫不犹豫,于是将目标的脑袋,心脏,当作某种必须得到的绩点一样去夺,像游戏里的宝物一样,全神贯注,不想任何其他的东西,这的确把他的身体调整成了符合杀手标准的“理性”“冷酷”“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但太过投入反而会让他丧失一部分对外界的感知,也就会导致反应能力变弱。   桀诺像是还没回过神来,他怔怔看了一眼我的腰间,仰头发牢骚般的长叹了一声,“啊啊~~没想到见面第一架是这么输的,感觉微妙的不爽但又不得不承认,你提出抢铃铛的规则就是为了这一点?”   我:“也不是,但是或许有这种潜意识?我觉得桀诺你的话,不打到‘赢’就会很难抽离那种状态,这是一种痛苦吧,所以设立目标就能轻易的戛然而止。”   我摇了摇手里的铃铛,没有发出声音,桀诺在上场之前做了手脚,“你果然把这个毁了啊。”   桀诺:“身上带会发出声音的东西,对我这种职业来说可是致命的,不然我连肢曲都用不上。”   我说:“你果然是保守派。”   桀诺:“嗯?”   我把玩着手里的铃铛,“我是冒险派啦~也就是付出一定代价来寻得转机的类型,我们的这种不同还真是体现在方方面面~不过这样就好,我需要桀诺的保守,桀诺虽然觉得我乱来,但也会被我惊喜到吧,这就是我们搭档常胜的秘诀。”   桀诺看我的眼睛亮晶晶的,默认了。   他伸了个懒腰,心情显然明朗了一些,“还来吗?赛丽,这才一局呢,还是说你刚才到极限了,哈哈,不可……”   他话还没说完,场下的巴伦啪啪鼓起掌来,为我喝彩,“好!干得好赛丽!打得精彩!”   桀诺:“……”   巴伦跑到我这边来给我递水,然后小声对我说再来一次拉爆桀诺。   类似话术在武馆内常见,我知道这人在油嘴滑舌而已,随后我就听到桀诺说,“你,不来打一场吗?”   桀诺带着难明的笑意,吊着眼梢对着巴伦勾了勾手指,“你是这里的教练吧,光看就够了吗?”   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巴伦,然后无视了巴伦僵硬的神色,“哦~!好主意!”   巴伦:“哎?!”   我一拍巴伦的肩膀,“上吧巴伦!”   被我这么一撺掇,巴伦硬着头皮上了台。   他道:“先说好,我不是接受你的挑衅,是接受你的挑战……”   一分钟后,他被桀诺KO了。   巴伦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猛地站起身,“再来!”   一分钟后,他又被桀诺KO了。   两个学徒:‘哇……’   巴伦又站了起来。   他用了念,不然早就被敲晕了,巴伦匪夷所思的看了眼自己的拳头,又冲了上去。   这回还是一分钟被KO。   巴伦:“……”   巴伦:“我不玩了!”   他嘴里骂骂咧咧的下场,桀诺的衣服上沾了他的鼻血,他有些嫌弃的当场脱了下来,我吹了声口哨,巴伦一惊,立马回头,“武馆内禁止赤膊!”   桀诺:“哪有这条规定。”   巴伦:“我新加的!”   桀诺甩了甩衣服,“脏。”   巴伦:“……我给你拿新的!”   他转身就跑去拿衣服,两人诡异的较劲这才告一段落。   我微妙道,“桀诺,你不喜欢巴伦啊。”   桀诺:“我为什么要喜欢他。”   我:“对门库时你也这么说过,说不定你们会成为朋友的,巴伦这个人很仗义。”   桀诺斩钉截铁道,“不可能。”   我:“?”   桀诺环起胸,“我和他不可能成为朋友,他和门库不是一个性质的。而且他的优点和我无关,你不用跟我说。”   我:“你吃醋了吗?”   桀诺整个人一炸,抱起的手臂都松开了,他用大拇指反手指向巴伦离开的方向,“你在开玩笑?我为什么要吃那种人的醋啊,他弱得我一只手就能打败,缠也掌握得不怎么样,我倒更奇怪他怎么成你师兄的,能出师吗?”   我:“哦,你在吃醋。”   桀诺哑声了一瞬。   我说:“巴伦自己的实力不算出众,但他很刻苦,他刻苦到了解门派的所有招式并知道出力时该动用哪部分肌肉,一眼就能点出我的错误,他很擅长教人。”   而且因为他不管怎么练都进步缓慢,还有些被排挤,当时和我这个初入门派的新人可谓弱者抱团,这点我没说。   桀诺皱了下眉,不是不耐的表情,倒像是无措,似乎没料到我会说起巴伦的好话,而我的好话还是反驳他刚刚对巴伦实力的攻击。   他张了张嘴,然后把脸撇开,低垂着眼睑说,“算了,你们两个的事不用跟我说。”   他跳下拳击台,巴伦正好把衣服拿了过来,桀诺接过衣服,似乎也没兴致和我打了。   我眨了下眼睛,对巴伦说,“谢谢,你的伤怎么样?”   巴伦:“这点儿小伤当然没问题了!对了赛丽,你为什么来友客鑫?”   这话让桀诺有所反应。   我:“来玩的。”   巴伦:“哈哈!那我当你们的导游啊。”   我:“不用了,我和桀诺到处走走就好了,我们两个都是搜集情报的好手。”   巴伦露出了遗憾的神色,他又说要请我吃饭,请我看电影,我全都拒绝了,我说,“抱歉,我和桀诺还有事要做,下次吧,巴伦。”   我转头看向桀诺,视线相对,他蹭了下自己的鼻子。   我和桀诺又比了几场,一直到把预约的时间打满,胜率差不多五五开时才结束。我和桀诺都蛮尽兴的。   巴伦去招呼其他客人了,桀诺拿毛巾擦掉脸上的汗,看了一眼外场说,“他不知道你为什么来友客鑫啊。”   我:“当然,知道我的目的的只有你和门库师傅而已,其实我连尼特罗师傅都没有告诉。”   桀诺:“哎?”   我;“你告诉你老爸了吗?”   桀诺:“没有,他肯定会说我这种行为吃力不讨好还没有酬金,就算不阻止我也会唠叨我,很烦。”   我:“我也是差不多的原因,如果我告诉了尼特罗师傅,就得再和他解释一遍我的复仇起因经过结果,他要想知道的话自会去问门库师傅。”   桀诺不知道在想什么。   半晌他环起胸,“呼,原谅你了。”   我叉着腰凑到他的眼前,笑道,“哈哈,原谅我什么啊?姿态超级臭屁的!”   桀诺撇了下眉毛,“那还用说,我问你,这种家伙还有多少个?”   我佯装听不懂,“什么?”   桀诺:“少装蒜,如实交代。”   我:“哦~专属于桀诺的霸道不讲理出现了,真要让我算起来的话真的太多了啊……”我作势比划着手指数起来,“像是艾尔伦,山江,桑德,阿提克斯……”   桀诺突然把我的手压了下去,我抬头,他抿着唇角,表情认真到凝重,罕见的一句话都不说。   我在他的眼神里窥到了一丝湿重粘稠的东西,他的眼底泛着幽光,我们无声的对视,他的神情缓缓松动,萦绕在身周的压迫感轻易的瓦解了。   我弯起嘴角,“我们走吧,桀诺,距离拍卖会还有五天,需要准备一下。”   桀诺忽然一把搂住了我。   他把脸埋在我的颈间,像是不舍,像是确认我的存在般收紧手臂,我以为他抱抱就结束了,但没想到他在我的耳边说,“不许。”   “不许有人能代替我。”   有时候我会想,是不是因为桀诺周围没什么正常人,所以他才会一惊一乍,对感情尤为珍重又尤为忐忑。 [43]计划:“原来我只是和你在一起时才觉得它很好喝。”   我对桀诺说:“你小瞧自己了。”   但是桀诺只是闷闷的说了一声,“……笨蛋。”   我们预约的时间到了,桀诺说他去找巴伦结尾款,我便去淋浴室洗漱了一下,并快速换好衣服,出来时发现桀诺竟然已经结束了,但是他的发梢还滴着水,湿哒哒的垂落下来,我问,“你不吹干吗?”   桀诺:“更衣室的吹风机坏了,就这样吧。”   巴伦闻声赶来,“吹风机坏了?我去看看!”   一分钟后,他从里面出来,“不啊,我检查时还好好……人呢?”   我站在店门口朝他摆了摆手,扬声道,“我们先走了,巴伦!谢谢招待,这两瓶饮料我拿走了哦~!当你请我的了!”   巴伦愣愣道:“喔!”   玻璃门在他面前阖上。   我的声音隔着门板洋洋洒洒的飘进他耳朵,“不要消沉了巴伦大师!会在徒弟面前丢面子的……”   巴伦怔在原地几秒,喃喃道,“面子早就丢没了……”突然,他抱头嚎道,“什么吹风机坏了!啊啊啊这小子就是担心我和赛丽独处!他是谁啊?!”   两个学徒人小鬼大,“是师傅的情敌吧。”   “看来是呢。”   “师傅还被打得好惨。”   “完了,输定了。”   巴伦:“去去去!练功去!”   我和桀诺已经走到了隔壁街上。   其实我们今天本来还想用念能力打一架,但因为武馆内有录像设备还有外人,即使清场了,桀诺也防备着情报泄露,况且毁坏设施也不好。   我拧开手里的开心汽水,和桀诺的难过汽水碰了一下,桀诺表情微微扭曲,“这个超难喝的,为什么不拿两个开心汽水?”   我:“你等一下……”   我从他手里拿过汽水,吨吨喝了一小半,然后把我的兑了进去。   我:“喏,再试一次。”   桀诺:“不要乱混啊,鬼知道是什么奇怪味道……”   他边说着边尝了一口,然后惊奇的睁大了眼睛,“喔~!这是什么,味道突然就变不一样了,是化学反应吗?”   我:“哈哈哈,是我偶然发现的,我是会一口气买两瓶汽水的人嘛,‘难过’是消费者公认的整蛊口味,我那天突然就在想,被整蛊的那个人究竟是惨兮兮被欺负的类型呢,还是被一堆朋友簇拥,大家都喜欢逗他且认为他不会生气的类型,既然恶搞成功了,剩下的汽水难道就倒掉吗?不能被‘开心’拯救吗?”   桀诺一脸不懂我的表情,“不,是无聊到会想这种事的类型。”   我哈哈笑起来,说道,“我给品牌方打了个电话,然后他们说我找到了隐藏喝法,就像抽中了巧克力工厂的金票一样,给我的账户打了一百万戒尼。”   桀诺挑了下眉,“我和你有代沟了~说起来,我都几年没有喝它了。”   我:“为什么?你不是蛮喜欢的吗?你老爸总不会控制你的餐饮吧。”   桀诺摇了摇汽水瓶,“怎么说呢……”   他盯着汽水的包装,那双难以窥探的蓝色眼眸缓缓转向我,他短暂的沉默了一秒,随后才转过了脸颊。   这种分离式的神态令我有些惊奇,就像某种锁住猎物的猛兽一般,他的身体随视线而动,而视线随心,从始至终没有偏移,桀诺总会在不经意间展露出异于常人的一面。   桀诺:“并不是有意控制饮食,也不是忙碌到没想起它来,只是我在家喝它时,奇怪的想到:这也太普通了吧,好没意思。”   我立刻反应过来,桀诺露出了个微笑,“原来我只是和你在一起时才觉得它很好喝。”   就算我猜到了,但是听到桀诺这么直白的说出来还是心头一跳。   我一本正经:“是这样的,我也有这种感觉。”   桀诺哈的笑了一声,“骗人。”   我:“这种时候怎么这么笃定,我说的是真的。”   桀诺:“你就是在说谎,赛丽。”   他静静看着我,“拥有艾尔伦山江桑德阿提克斯等等的人怎么可能想起我。”   我震惊了,“你记住了?”   桀诺刷一下抢走了我手里的汽水,若无其事的扭头就走,“怎么可能记不住,听到他们的名字我超火大的。”   我看了眼空空如也的手,竟然被得逞了,“狡猾。”   桀诺:“你刚才喝了我的啊,礼尚往来~!”   我还在思考桀诺什么时候变敏锐了,我以前能轻易把他耍得团团转。   桀诺:“请我吃饭,赛丽。”   他背对着我,我直觉他的“超火大”是认真,但这股火他只能自己憋着。   我和桀诺在外面吃过晚饭,便找了个网吧开了个包厢,着手攻略九月一拍卖会。   我的目标这几年来不曾更改,再次提起当年的事,竟然诡异到像是昨天发生的一般。   或许是因为我久违的和桀诺呆在了一起,而我们之间最近最深刻的记忆就是德克萨斯的那晚。   我把我爸放在了桌子上。   桀诺:“你老爸瘦了一些,还换家了?”   我:“是的,他旅游玩瘦了。新家是有念能力加持的东西,就算是你,都没法把它破坏。”   桀诺有些惊讶,“是制约吗?”   我:“嗯,是只有我能打开的盒子。”   电脑开机了。   一进工作状态,我们两个的表情都不一样了,桀诺问我,“目前你掌握的情报有多少?”   我:“这几年来我都在关注十老头的家族动向,但他们的行踪无疑都非常隐蔽,还会用各种替身摆在明面上挡刀子,所以必须出手便成功,否则只会打草惊蛇功亏一篑。唯一能确定的就是他们一定会参加拍卖会,并在拍卖会上露面,作为彰显黑/帮势力的胜地,他们不会使用替身,这是两年前定下来并决定一直延续的‘传统’。”   桀诺:“露面的地点呢?”   我:“拍卖会现场的二楼包间,他们会全程围观。”   我:“还有一点,那就是我为什么会把行动定在今年的原因,其实去年我就想动手了,但我怕再出现赫奇思那次的事故,黑/帮迅速的又集齐了一支武装队伍,这回的代号是‘十影’,从名字上就能听出来,他们有十个人,运转模式为一人听从一个老头的调令,正是因为这样,十影的所有人都至少擅长战斗,而只有老头们聚集在一起,十影才会聚集。”   桀诺皱着眉:“和我掌握的情报差不多,听上去真是麻烦差事。”   我:“那你可以不做。”   桀诺:“开什么玩笑,继续。”   我继续说,“十影至今没露过面,也就是说我们没有任何他们的情报,甚至于在里世界也有传言——‘十影’其实不存在,但我更倾向于存在,或者存在类似的组织,我听说他们的主要保镖资源来自于流星街,流星街每年都会输送不少天才给他们。”   桀诺:“我赞同。”   桀诺:“那么目前我们有两个选择,一,找出十老头入住的酒店,在拍卖会之前解决掉他们,但这个地点我们大概率找不出,二,在拍卖会上解决他们,这样我们需要混入会场的身份,以及做好和十影战斗的准备。”   我:“你家的情报网也做不到吗?”   桀诺:“老实说,我家主要在巴托奇亚共和国活动,连带着旁边的明波共和国甚至整片大陆都在我家的‘监控’下,而这种‘监控’一靠黑客,二靠人脉,人脉并不是‘朋友’,而是长期合作的情报贩子,他手里的情报能有七成用得上就算不错了,剩下的都要我们自己找,同理,情报贩子之间也是互通的,所以我的确能联系到友客鑫的情报专家,可前年我就尝试过了……”   桀诺看着我,“他们不干。”   我:“是不干,还是找不出。”   桀诺:“得到情报的困难程度关系于他们是否接单,当然也有忌惮的成分。他们可以给出拍卖会的‘时间地点’‘拍卖品’‘参与人员’‘某个黑/帮家族的喜好’等情报,但再深入一些的,他们自己便不敢挖,因为大部分只能靠‘接近相关人员来打听’的途径获得,暴露的危险性太高了,只能说目前网络发展不成熟,靠人力也太耗时耗力不讨好了。”   我:“那我们就饶回第一个选项,抱着会正面杠十影的准备,在拍卖会上暗杀。”   桀诺:“杀掉就撤。”   我:“我们两个人,算一人解决五个脑袋,一个脑袋算两秒钟的充裕时间,所以只要争取十秒就好。”   桀诺声音定定:“这个时间没问题。”   他又重复了一遍,“不管得不得手都撤。”   我:“那么我们再来规划一下如何进场,现场有大量安保和检查人员。”   桀诺:“我有身份卡。”   我;“是什么?”   桀诺:“一个老客户给我的,他是一方富商,与黑/帮有过几次交易,我们能以他的亲信的名义参加这次拍卖会。”   我:“喔~那实在太顺利了。”   没错,太顺利了。   但是这才是理所当然的,因为我对面的可是桀诺,世界顶尖的暗杀者之一。   桀诺幽幽盯着我,“但是只要杀掉十老头就好了吗,赛丽?”   我说:“其实我还要得到一样东西。”   桀诺:“什么?”   我:“赫奇思当年送出去的长寿米的种子,在十老头手里。”   桀诺:“那我们就留一个活口。”   我说,“我认识一个念能力者。”   这个话头转得有些快,桀诺停顿了一下。   我:“她能和死去的尸体对话。”   桀诺:“……哎?”   他惊奇道,“还能有这种念能力吗!” [44]行动之前:她会接受和他在一起后的生活吗?   我一开始听到这个念能力时也很惊讶,我跟桀诺说,“【死神的许愿箱】——这是这个念能力的名字,她创造这个能力的初衷是听同伴的遗言,据她形容,她第一次成功施展这个念能力时几乎是完全神志不清的状态,剧烈的情绪波动下,她的‘念’,渴望得知真相的意志力空前强盛,于是隐约听见了灵魂的声音。”   桀诺:“所以世界上真的有灵魂——你跟我提到过。”   我:“用她的说法来解释,大概更像脑电波一样的东西。”   我竖起手指,和桀诺探讨起了这种有的没的内容,以前我也和巴伦讨论过,不过他只会“哇”“好神奇啊”“真的吗”这样糊弄我,“就像收音机能接收电波一样,她创造了一个能接收人类脑电波的许愿箱,听起来很合理对吧。”   桀诺点了点头,“既然如此,这个念能力是不是只能施加在‘刚死之人’的身上?还是说死了没多久,肉身没有损坏的人也能作为媒介?”   我:“答案是后者。但是她说这种条件只是会让成功几率变高,也有死掉后完全提取不出信息的可能,关键因素就在于‘气’。”   死者自身是否有强烈的执念,意志力胜于常人等等,这样‘脑电波’更容易被【死神的许愿箱】捕捉。   桀诺新奇的说,“完全想象不到的事,这种能力如果用好了,完全是名利双收吧,我怎么没听说过她的名号?”   我:“因为念能力者本人已经八十岁了,她炼成这个能力时害怕被当成女巫,后来她身体越来越不好,更怕惹获上身,所以避世了。”   桀诺低吟了一声,他能想象到那位念能力者的处境和时代因素,几十年前电话都还没被创造出来,他问,“你是怎么认识她的呢?”   因为她是我老爸的朋友。   而且不是我认识的她,是她主动找到我的,她找到我的方式也很诡异,她说她问了往返于我家的信鸽。   没错,她连动物的想法都可以询问。   我:“跟着梅洛出外勤时遇到的,她在外面散步时差点儿被口水呛死,路人打了急救电话。”   桀诺:“啊……”   我:“毕竟她已经八十岁了嘛,身体零件不太好用了,看着快要命不久矣了。”   桀诺的眼神微变。   他看着我,微妙的感觉到了我的措辞有些古怪,但是他没有放在心上,这份与众不同也不是第一次了。   桀诺看了一眼我爸。   我说:“我爸估计都往生了吧,而且我都把他烧干净了。”   桀诺:“万一呢?你不想知道他的遗言吗?”   我:“遗言我知道啊。”   桀诺猛地转头:“…哎?”   我;“我没有告诉过你吗?我爸是在我怀里咽气的。”   桀诺的表情像是噎住了。   他情不自禁的想象了一下那个场面,眼神变得有些低落。   我想了想,说道,“其实这样是好事吧,对我们两个来说都是。”   有的时候我的脑子里还会想,幸好揍敌客的专利是掏心而不是拧脑袋,要不然我爸当场就嗝了。   桀诺小声嘀咕了句什么,随后他冷着表情道,“我们继续吧,那个念能力者叫什么,在什么地方,是不是行动不便?我们要请她帮忙的话需要什么条件,杀掉十老头和杀掉十老头并带走尸体的行动难度完全不同,后者可能需要我们杀掉所有阻挠者,那么还不如绑架他们。”   我:“她叫米拉贝尔,跟着我一起来了友客鑫,只不过为了尽量远离纷争住在郊区,梅洛在照顾她,她来便代表着同意帮忙。至于我们的行动……问题就出现在这里,实际上绑架十老头的做法也很困难,那代表我们需要租一辆能容纳十二个人的车子,把他们转移到一个地方再进行审讯,付出的时间会让战线拉长,且容易留下线索。所以最好的方法是杀掉他们,把他们的心脏或者大脑带走,这两个器官是最能提取出信息的。”   桀诺:“……”   我替他表达了想法:“好恶心。”   但桀诺更惊异的是我的接受度。   这和复仇泄愤不同,一个没受过任何黑暗训练的人为什么会坦然的和黑/帮打各种交道,完全适应里世界的作风。   桀诺说:“虽然我多少已经习惯了,但还是会忍不住想:真搞不懂你是在什么环境下长大的。”   我:“实话告诉你,其实我来自流星街。”   桀诺一惊:“!”   我:“啊,你真信了。”   桀诺:“……”   意识到自己又被轻易耍到的桀诺羞恼给了旁边的抱枕一拳。   他不动声色的垂眸,回想起了和杰格的对话。   他回家后,家里人当然会问起他的朋友,赛丽的事。   杰格说,“你对她真的了解吗?该不会对她存在什么误解吧。”   桀诺当时问他到底在意有所指什么,并表示他的态度有些令人火大。   杰格:“我不是在离间你们,你应当有自知之明吧,小桀,她能完全接受你的身份,是能完全接受你的过去,生活方式,以及思维模式吗?还是说你们只是在玩一种杀手和普通人交朋友的过家家?觉得有杀手朋友很酷?正常人都不会接受的,我一直都蛮惊讶你竟然能结交朋友,因为我就完全不能嘛!我能认识并且保持联络的人,也全是怪胎罢了。”   桀诺说:“你又知道什么,老爸。”   杰格:“我当然是对你们两个之间的事一无所知…啊,除了你们一起打我的事,如果你想说的话我也很乐意听,因为我也八卦,而且青春期荷尔蒙躁动也很正常。”   桀诺:“……”   他不喜欢杰格将赛丽称为怪胎,即便他清楚地知道赛丽的确异于常人,他一开始就是因为这种都是“异类”的相似共鸣感才接近她的。   而现在,“异样”成了赛丽让人捉摸不透的底色,他的几次试探都会被完美的糊弄过去,但桀诺自己猜测:……应该是活在被黑/帮追杀的日子里吧。   我问桀诺,“你在想什么?”   桀诺:“想你。”   我:“你这么说怪容易让人误会的。”   桀诺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误会什么?”   我:“为了带走十老头的部分尸体,我们需要准备一个能带入会场的大容量折叠背包。”   桀诺:“……”   桀诺:“喂!”   我:“背包的话我们明天去市场看看吧!”   桀诺:“赛丽!”   我:“要不先在网上看看信息!”   我转头输入搜索信息,察觉到桀诺的目光一直落在我身上。   桀诺缓缓收回视线。   他刚才不可抑制的想到,虽然不知道赛丽以前过的是什么生活,但她会接受和他在一起后的生活吗?   能吧?   能吧?   她并不介意杀手的职业,虽然一直吐槽他家的训练模式,但那也是他引导的结果,不满虽不满,只要不是排斥和厌恶,等他当上家主后作出调整就好了。   他忍不住抵上嘴唇,只是才想到这里,就已经雀跃到脑袋发烫。   等等,等等等,遐想没有意义,他要保持理智,他应该时刻保持理智。   我瞥了一眼桀诺,诡异道,“……你热吗?”   “砰!”   桀诺一头栽到了桌子上,他抓狂一般两手挠起自己的头发,再抬头时,额头上竟然有键盘的红印。   我:“……”   桀诺:“我只是在想对策。”   我:“想到脑细胞死了一片吗?”   桀诺:“没错!”   太诡异了,他竟然为了隐藏真实想法,不惜豁出去一个‘专业精英’的名头。   距离行动还有四天。   我和桀诺要买去会场需要穿的正装,等不及量身定做了,我们直接去了西装店,桀诺很快挑了一身,现场便能修改细节,他看向我,“你呢?”   我指了指我挑的那身,“喏。”   桀诺:“要扮男装吗?”   我说:“嗯,更方便行动,而且不易暴露我,我可不要再被黑/帮通缉。”   桀诺:“说到通缉,你的脸好歹出现在他们的悬赏单上,的确需要隐藏。”   我点了点头,“好就好在,我被通缉时是十五岁,脸和现在有些差异,处在生长期就是这点好啊。”   准备好服装,我又买了各种道具,桀诺问我需不需要把会场内的其他人也都杀掉,我说,“不用,出现在拍卖会的很多都是各个黑/帮家族的保镖,我和他们并没有仇怨。”   距离行动还有三天时,我们用着桀诺的身份卡进入拍卖会大楼进行踩点了。   我在楼内转了一圈记住地形,消防通道,并记下各个功能厅,然后和从另一个方向走来的桀诺交错,熟悉会场另一半的地形。   期间我还碰到了其他保镖,实力参差不齐,但大部分都会用念,毕竟是带来参加拍卖会的人手,应该都是各个黑/帮组织的精英了。   行动前的第二天,我和桀诺找了一处人烟稀少的烂尾楼切磋,我们要提前熟悉一下战斗的状态,以及对方的实力。   打斗的结果是,桀诺震惊,我也震惊。   虽然是点到为止的战斗,但是我们都大致估测出了对方的实力,桀诺还对我说,“早知道这样,我就不会估测我们只有七成胜算了。”   我问:“七成是保守估计吗?”   桀诺一指自己,“是基于我的能力估计的。”   我:“……你完全没有考虑我的战力啊。”   桀诺:“上次乱来一通的家伙没资格说。”   他果然还是对那件事耿耿于怀。   我示意桀诺拉钩,“这次不会了。”   作者有话说:   粗略估计下章桀诺可能就会知道真相[让我康康] [45]十老头:工作啊   行动当天,友客鑫异常的热闹。   黑/帮举行的盛大拍卖会带动了周边经济,又是月初,大大小小的拍卖场都人满为患,等到暮色降临,我坐着桀诺租来的豪车到了拍卖会大楼的入口处,顺利的过了层层安检,桀诺把车停在了停车场,今晚过去,这处大楼也不是黑/帮专属了,车行自能来取。   我和桀诺进了电梯,对着镜子整理了下自己的领带,电梯从地下升上一楼时停顿,门外站了几个人,有两个选择留在原地,另外两个不甚在意的跟我们挤了一个电梯。   保镖。   我一眼辨认出来。   不过不重要,无视就好。   我和桀诺进了会场,大厅内充斥着香水味,一群西装革履的家伙在社交,他们身上没有任何武器,打火机都因为禁烟令被没收了。   拍卖会什么时候开始取决于十老头什么时候开视频电话。   而粗略估计起码还要等两个小时,桀诺扫视了一眼场内,确定没什么可疑人员后,一手揣着西服裤的口袋凑到了我身边,“有监控,但是死角特别多,只有入口处有两个摆设一样的安检人员,心也太大了…嘛,这也符合他们的作风。”   我对他眨了眨眼睛,桀诺一愣。   我:“要去探险吗?”   桀诺:“……”   桀诺:“现在?!”   我:“你变得无趣了。”   桀诺:“…探险什么?”   这话说完,我们异口同声道,“拍卖品!”   我兴致盎然的指了指安全出口,桀诺惊异的看着我,“你也够心大的。”   我:“没参加过这种场合嘛,咱们踩点时到处都是空的,我好奇。”   桀诺也好奇。   不如说,我觉得他跟我在一起时对什么都感兴趣。   我们走到安全出口的门边,大门不出所料的上锁了,我直接用念能力打开了它,出去后再锁上。   因为提前把这里的地形背得滚瓜烂熟,我和桀诺没用多久就找到了放置拍卖品的保险室,保险室外有两个人端着枪站岗,我稍微用了点儿伎俩就把他们引开了,然后伸手覆上厚重的,有层层锁扣的金属大门,不过两秒,门锁齐齐打开,桀诺眼神发光的看着我,“江洋大盗啊~”   他负责把门打开关上,我负责把门锁复原。   隐秘且冒险的行为总会让人升起刺激的心理,桀诺玩笑道,“干脆我还是改行吧,我们两个合作天下无敌了。”   我:“我曾经有一段时间出门从来不带钥匙。”   我们在仓库内翻来看去,货箱上贴着拍卖品的名字,我在里面找了一圈,没看到有关长寿米的东西,桀诺突然低声说道,“你看这个,赛丽。”   我小跑了过去,桀诺猛地从货架上倒吊下来,对着我“嗷呜”一声。   我配合的一惊一乍,盯着他脸上的面具看,“这是什么?”   桀诺:“据说是戴上会变成吸血鬼的面具,但是它本身并没有念,一看就只是传说而已。”   拍卖品基本都是外面难得一见的宝物,而且稀奇古怪,除了黑/帮们喜爱的人体器官,珠宝文物,还有一些特殊用途的道具,比如能永葆青春的幻兽精华,某个秘境的钥匙,或者……   我:“这是什么?”   桀诺:“持久剂。”   我:“是那个的意思吗?”   桀诺:“啊,就是那个的意思,说明书上写着可以延长两个小时。”   我:“两个小时人都废了吧,这个对你会有效吗?”   桀诺:“怎么可能!这个对我来说就是毒药吧!”   我;“你也没试过啊。”   桀诺;“怎么可能会用!!”   我:“你的抗毒训练不包括这个吗?万一有人对你下迷情剂怎么办?”   桀诺:“……都说了不会…其实也会……”   我瞬间扭头:“嗯?”   桀诺可疑的顿了一下,又摆出了认真科普的姿态,“一般来说这种药的成分对身体的伤害性要低于毒,更像是补剂,我是最近两年才接触的,而且频率也不高,这种东西比较容易代谢掉,并且它又不会像迷药那样让人神志不清,放着不管就没事了,痛苦程度相比电击可是好忍受多了。”   他一本正经的在说些什么?   我震惊极了,然后诡异的想到我们当年果然很年轻,揍敌客也实在太全面了,可能我的震惊溢于言表,桀诺用手一把抵住了我的脸,语气有些发虚和气急,“到底是什么人才会想这种烂招啊,你这家伙完全就是在拿我取笑吧。”   拿他取笑的我很给面子的笑了两声。   桀诺:“赛丽!”   桀诺和我冷战了十分钟。   半个多小时后,已经把仓库翻遍的我意兴阑珊的拿着最后的展品,被誉为世界七大美色之一的火红眼。   我:“据说市面上只流通了两对,这就是其中一对了,获得方式也很残忍,通常是虐杀。”   桀诺正将一个展品归位,“我也听说过火红眼,但真正见到还是第一次,这种颜色绮丽的眼球很多魔兽也有吧,果然人类收藏它不是因为它本身有多美,而是猎奇。”   我将火红眼放了回去,虽然我有带走它把它埋了的心思,但今天不合时宜,而且或许会有人真的在找它,它这么出名,它的同伴很容易就能得到它的线索。   我和桀诺没有原路返回,而是悄无声息的接近十老头的接待室。   据我们那天的踩点,接待室有两个,不知道十老头会选择哪个,我和桀诺一人蹲一个点,靠耳机联络。   我选择的这边一个人都没有,那么十老头在桀诺那边。   我没有去另一个接待室,而是立即转身去了监控室,并径直推开了监控室的门走了进去,屋里穿着制服的黑手党茫然的转头看我,“你是干什么的?”   他们的警惕心有够差的,但也可能是因为我的姿态太随性自如了,没有流露出任何杀气和危险性。   我一拳揍晕了最近的那个人,其他人呆滞的看着同伴倒下,还疑惑的上前询问,“喂,喂!发生什么了,你低血糖了吗?”   我的挥拳速度快过了他们肉眼能捕捉的痕迹。   但是在场不是所有人都菜,一个明显是组长的人当即掏出了枪,毫不犹豫的就对我射击,我反手将子弹还了回去,那人被子弹打中,身体后倒了几步,竟然立住了,子弹只在他的手上留下了一圈凹陷。   我差点儿习惯性的吹一声口哨,“‘硬’用得不错。”   然后我走到如临大敌的他面前,一拳捶晕了他。   原来还是菜。   收拾了他,剩下的人更不是对手,十秒钟后,我站在了众多监控屏幕前,很快找到了十老头的那面。   我摸上耳机,“桀诺,他们齐了,正在应酬。‘十影’里的五人在房间内,两人在门口,另外三人在房间外的几条通道上巡逻。”   没错,这次我没有必须亲手杀死仇人的想法,我们的行动准则是尽量减少战斗,由最适合暗杀的桀诺在最初当主力,而我辅助。   我动了动手指,轻不可闻的“咔哒”一声,十老头的房间便上了锁。   这是我那天踩点时提前在金属上附着的念。   我说:“真遗憾啊,不能悄无声息的杀掉。”   出手必定会惊动十影,尸体回收也会变得麻烦。   监控画面内,桀诺紧紧贴着拐角处的墙壁,而那条走廊内就是十影之一。   我确定了他们的站位,对桀诺说,“动手。”   桀诺碰倒了一个花瓶,发出的声响立刻吸引了那位影,他迅速跑到了桀诺的位置查看,还没站稳,脑袋便被身后的桀诺拧断了。   我从监控内看到桀诺是从天花板上跳下来的,他飞檐走壁的本事真是越来越熟练了。   我指挥道:“接下来往前走十米,右转后左转,有第二个影,不太好对付,我来。”   我用监控室的广播器,定向播放,称在三楼的电梯口有贵宾晕厥了,不知是突发疾病还是受到了某种袭击,顿时有一大批保镖冲了过去,包括那个影。   我对桀诺说:“还有第三个。”   桀诺鬼影一样移动到了距离十老头只有十米远的拐角。   十老头那边开始了视频直播。   他们的声音会掩盖一部分打斗的声音,也会令人放松警惕。   我轻吸了一口气,低低道,“这次要一口气把门外的三个人都解决掉,不给他们反应过来使用念能力的机会,听我信号——”   “咻!”   被我提前放置在通风口处的器械自行扣动了开关,犹如拥有自动瞄准镜一般对着屋内开始了扫射。   “突突突突突突突——!!!”   十老头的房间内顿时乱做了一团,铺天盖地一般扫射的子弹,无限反弹的弹道,给了人体无数穿孔的机会。   没错,我在里面埋了两架机关枪。   擅长战斗的保镖顿时惊慌失措的掀翻了十老头会谈的圆桌,一手一个抢救着没有丝毫自保能力的普通人,但圆桌的防护范围有限,他们反应过来也付出了时间,我确定子弹起码射穿了六个人的身体,就算他们穿防弹衣也防不住,而门外的护卫听到动静立刻想要冲进来,但上锁的门让他们的动作停滞了两秒钟,就在他们要破门而入时,身后的杀手悄然靠近。   一个十影队员在避无可避后一脚踏穿了地板,带着两个人跳了下去,我迅速用金属和弹道封锁了那条出路,朝着他们的所在地冲了过去,同时按动了开关,引爆了刚刚埋伏在楼内各个方位的炸弹。   没错,我这回是炸弹狂魔。   炸弹是通过信鸽从窗外带来后临时设置的,这次拍卖会的安保组织包括警方,一天到晚都牵着警犬排查,不然我早就在十老头的圆桌下埋致死量的火药了。   爆破声让拍卖会乱成了一片,我混在急切奔走的保镖中,很快到达了二楼。   我跟桀诺说,“上面两个交给你,下面的交给我。”   下一秒,我就和十老头撞上了。   “啊,啊啊…啊……!”   那两个黑/帮大首领惊恐的抱着脑袋,“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有人敢袭击……”   一边一个夹着他们逃跑的十影队员皱着眉看着我,额头泌出了冷汗。   我瞬间意识到,他忌惮我,或者说,他怕我。   高手对决的第一个照面,他露怯了。   ***   而在楼上,桀诺露出了最无语的表情。   “……你怎么会在这里,老爸?”   “十影之一”的杰格摘掉了伪装用的面具,“工作啊。”   杰格说:“所以你现在在做什么,打白工吗?”   作者有话说:   我没有写到[小丑][小丑][小丑][小丑][小丑] [46]真相:风水轮流转了   桀诺问:“我们家什么时候干起保镖的业务了?”   杰格:“其实从去年就有了,只需要傻站一晚上,雇佣金就能到账,为了保护雇主而杀人就按额外的价钱算,是很划算的买卖。”   桀诺:“我还以为你真加入十影了呢。”   杰格笑了两声,“哈哈,怎么可能嘛。”   这个笑声在这里并不显轻松,桀诺面无表情的盯着他,对峙的局面已然形成,两人之间的气氛难以言喻的古怪。   ……   我在楼下作出一副慌张又专业的模样,靠近了十老头,“敌人在哪里?!”   我的穿着和保镖也没什么两样,没带武器,二楼到处都是人,按理说他们不会认为我就是袭击者才对,但是在我距离他们三米内时,其中一个影一下子挡在了其他人面前,“敌人?不就是你吗?!”   我露出怔愣的表情,随即皱眉道,“你在说什么?没时间了,我们不要内斗。”   他冷笑了一声,二话不说朝我射击,我飞身躲开,一边用单纯的散打迷惑他,一边让子弹转弯从他的身后射向他。   他躲开了。   我没太惊讶,惊人的反应能力的确能做到这点,桀诺前两天和我战斗时,就硬生生在空中像猫一样扭转身体躲开了我的袭击。   我一脚踹碎了会场的一个椅子,拿着弯折的椅子腿朝他打去,他抬臂护在胸前挡住了我的攻击,我随即用掌心推了一下腿脚,弯折的管身在突刺前进的过程中瞬间直溜了起来,轻易就能捅穿他的胸口。   这一招我总共用过三次,三次全都成功了,连我师傅尼特罗都没防住,只是他的念和绷紧的肌肉太给力,我也没杀他的心思,所以那一击只是抵上了他的皮肤。   然而这回的敌人竟然躲开了。   我诧异极了,停下了攻击,回忆了一下他的动作,他的腿先一步后撤,做好了旋身的准备。   我说:“你要么会读心,要么能预知。”   念能力者露出了惊异的表情。   我在心里对他粗鲁的人身攻击了一遍,他的面部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哦,他会预知。   估计只能预知几秒,不然就不会等到和我面对面了。   我稍微有点儿兴奋,俗称打嗨了。   这才有点儿十影的水准。   我转身就去追被另一个影带走的十老头,他紧跟在我身后阻止我,我一边和他打一边追自己的目标,突然,我发觉状态正良好的我竟然心里发怵起来。   我:“?”   难道我是孬种?   不,问题一定不出在我身上。   我盯住另一个影。   大概一分钟后,我猜想他是放出系,念能力作用十分神奇,他可以外放自己的情绪影响别人,并且精神操控效果要远超于自己的情绪感受,就比如现在,我发现在里世界叱咤风云的十老头竟然尿了裤子,抱着脑袋一直哀嚎着“不要杀我”。   我能深切感受到我的脑内正升起一股莫名的惊恐,对面的念能力者在瑟瑟发抖,他越害怕我就越害怕,我越害怕就越恼火,预知能力者以为我中招后变弱,动作都轻快了起来,我抬起一半发软一半又因为肾上腺素飙升而强劲有力的腿猛把他踹开,然后打得更狠了。   念能力者:“等等!你现在应该在回想自己最恐怖的事情才对!埃迪,你真的对她释放念了吗?!”   我操控子弹从四面八方射向了他。   他:“……”   好了,他被我打成筛子了。   我转身走向埃迪和十老头,随即我发现自己竟然不再害怕,短短几秒就泪流满面。   我囫囵擦了一下眼泪,顺带擦了一下脸,擦到鼻子时我突然觉得空气清新了不少,一直萦绕在身周甚至附着在我身上的香水味短暂消失了,脑袋也随之变得清明,我顿时意识到,“是气味。”   他的放出系念能力需要媒介,有人能靠声音,而他则靠气味。   我屏住呼吸,干扰我的情绪顷刻间减弱许多,随后一点一点消失,我追到十老头面前,那位念能力者见我不受影响,蹦出的第一句话就是,“你这人……是没有感情的怪物吗?!”   他放屁。   下一秒他一下子就把十老头丢在了地上,“我放弃了!我不干了!为了工作丢了性命真的不值得,跟你有仇怨的是他们,放我走吧!”   他一把摘下眼镜,“我是半瞎状态,我认不出你的脸……”   我不为所动,那人沉默了两秒,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然后他突然扑到了十老头面前,拧断了一个人的脖子,“现在!我们是共犯了!!”   我;“……”   男人:“我还知道其他高层的逃生路线!我还能借用‘十影’的身份给你打掩护,总之别杀我!”   我:“你在恨我。”   男人说:“那不是!我真正的情绪只有一点点罢了,只是因为念能力的关系,会让你感受到几倍式的浓度。”   他把两个十老头都杀了,恰好有黑/帮经过,他当场证明了自己,把人全都引去了别处。   我把一个老头的脑袋撞进了背包,埃迪的表情一变,狗腿的给我递来了另一个老头的脑袋,然后把身体丢进了爆炸造成的火势中。   我屏气的时间到了,吸了一口气。   埃迪:“……”   埃迪一愣:然后什么都没说。   我要去找桀诺会和。   我戴上了耳麦,刚才为了战斗,我把它拿下来了。   刚一打开接线开关,我就听到了古怪的杂音。   我奇怪的调整了角度,虽然这应该对收音没什么效果,我隐约听到了类似于抽泣的气音,呼吸急促,比哽咽还要严重,随后还有力竭一般的嘶喊声。   我惊异极了,桀诺陷入了苦战了?   可是不对,苦战不会是这种动静。   我拿出了手机,调出了这部和桀诺是配对机的录音功能,然后将时间段拉到前面,凑到了耳边。   【老爸?你们是一家的,有人要花钱买我的命吗?这就是你袭击的原因?】   【我是老客户啊,我在几年前就雇佣你们杀过人,看在这点儿交情的份儿上,这个单子就别干了吧,我可以承担你失败的违约金。】   【不行吗?!是不是条件不够好,我还有个宝物,吃了就能增长寿命的食物!我想你们不缺钱不缺地位不缺实力,人类唯一缺的就是寿命。】   【对了,对了,能得到这个长寿米还有你们的功劳呢,所以该有你们的一份。】   【没听明白?啊…是没想起来吧,呵呵,毕竟你们也是大忙人,可能记不住目标,我记得啊,这个单子也是你们做的,毕竟要确保万无一失,就是为了杀……你们的办事效率真的很高……他的名字……】   【叫赛斯。】   【……】   最后面的录音已经断断续续,但透露的信息已经足以让我捋清发生了什么。   我有些恼火,因为又一次听到了我爸的名字,十老头果然脱不了干系。   恼火之余我又心觉不妙。   手机没有遭到破坏,收音出现问题大概率是因为桀诺的气,毕竟声音传播的介质是空气。   竟然……虽然我没有刻意去毁灭痕迹,但竟然就这么意外又顺理成章的抖落出来了。   我没有把这件事的真相藏一辈子的想法,我只是觉得可说可不说,一开始不说是因为不了解桀诺,担心被斩草除根,后来不说正是因为了解桀诺。   我快速跑到楼上,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有点儿气喘。   踏过台阶后我猛地脚刹,和对面的人撞了个正着。   杰格:“啊。”   我:“……”   杰格:“果然啊,小桀和你在一起。”   我警惕的盯着他。   杰格:“你们自便。”   他错开我自顾自的下楼,声音轻飘飘的,“我觉得这个教训足够刻骨铭心。”   我没理他,   我边跑边觉得诡异极了,本来真相就够刺激的,杰格竟然也在这儿,他在这儿的作用除了补刀扎心也没别的了。   我耳麦里的声音渐渐和现实重合。   我呆滞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走廊上一路的尸体,到处可见弹孔的痕迹,看来大批黑/帮冲上了十老头所在的三楼。   我继续朝前走,小心地没被血滑倒,耳麦里传来了沙哑的发泄般的嘶吼,听上去痛苦且崩溃。   我知道了桀诺的“苦战”是因为什么,他在和影之一战斗,但战斗方式非常单调,他最擅长的那些花里胡哨的招式全都忘光了一样,只是一味的要么用拳头要么用指甲攻击面前的人,动作狂乱且毫无章法,画面最不符合常理的是,他揍了影一拳,自己的脑袋反而会偏一下。   我刚才问了埃迪,其他影的念能力,他说有一个人可以让身上的伤同比复制到攻击他的人身上,但他攻击别人却不会。   是那个家伙!   我急切的喊了一声,“桀诺!”   桀诺毫无反应,他两手成拳猛地砸向影的胸口,两人一齐倒了下去,他跪在奄奄一息的影的身上,身体蜷缩爬伏着,脑袋垂下,全无形象的哭嚎。   他的哭声完全将我的喊声掩盖了,他听不见我。   他在崩溃的哭嚎。   我震惊极了,不管怎么说我都没见过桀诺这个样子,我冲上前,脚底还一滑,几乎是半摔半跪的扑在了桀诺身前,我的脑内滑过了“这个时候触碰桀诺或许会很危险”的想法,但手已经习惯性的搭上了他的肩。   “桀诺!”   我又喊了一声。   这回桀诺听见了。   他颤抖的身体猛地僵住,连同呼吸也停住,然后龟缩一般一动不动,过了好几秒,他才抬起了脸,怔怔的看向我。   我的话止在了喉咙。   他的神情不能单用狼狈来形容,他的脸上混着淤青,鲜血,灰尘,以及几乎要把皮肤都要冲刷一遍的眼泪。   我看着桀诺通红的眼睛,一瞬间,我的眼眶发酸。   他的眼神把我震住了,我在桀诺的眼里见过悲怆和心痛,无力与懊悔,那是他阻止我使用制约的时候,但现在比那要复杂得多,他的眼睛死气沉沉,不是杀手的无神,而是比死寂更可怕的绝望,像是受到了颠覆性的毁灭性的打击。   他在想什么?   我来时没打腹稿,我脱口而出了一句,“你怎么了?”   这个问题无比愚蠢,我当然知道他怎么了,但现状有些超出我的认知,桀诺失控了。   我嗅了一下自己身上,埃迪的香味应该已经散去,桀诺没有被影响。   桀诺的嘴唇干裂破皮,混着血,无声的颤动了两下。他机械一般凝视着我,突然,我看到他的眼角神经质一般抽动,面露惊恐。   他竟然惊恐的看着我。   “赛丽……”   我掌心下的身体又战栗起来,我气愤的吼道,“你在干什么?!身上全都是伤啊!这还是桀诺吗?以后给你个发狂野兽的称号好了,你刚才在做什么啊?!”   我的嘴好像有自己的想法,但我察觉到桀诺好像什么都没听进去,他的神情有些恍惚,眉毛抬起,露出了像是孩子一般无措的表情。   他突然一把挥开了我的手。   “啪!”   我一愣。   桀诺激动到往后倒了下去,瘫坐在了地上。   “不能…不能……”   他声音破碎,然后看了眼自己的手,   “我都干了什么……”   “你已经,你明明已经——”   他的话开始含混不清,我皱起眉,伸手握住他的手,想先把他拉起来,桀诺像被烫到一样甩开了我。   他那么惊恐和抗拒,让我一时也有些无措。   我对桀诺没有恶感。   甚至于一开始就没有,这种感觉其实很抽离,实际上我很清楚,没有揍敌客也会有库多鲁,没有库多鲁也会有其他杀手集团。只是作为最终手刃的那一方,我们的关系多少会有点儿芥蒂,我也有些迁怒他,但就像我不会把悲伤展露出来一般,那点儿迁怒的情绪也只是让我时不时的骗桀诺,比如耍他,比如让他多干点儿苦力。   但又无法质疑的,桀诺救过我好几次。   我再次朝他伸出手,“先起来。”   桀诺向后蹭了两步,胸膛剧烈的起伏了一下,突然爬起身,几乎是逃窜一般跑了出去。   我紧跟着冲上前,双手蓄力一下子敲晕了他。   “砰!”   我的手有些抖。   桀诺的身体软了下来,我双手从背后穿到他的胸口接住他,顺势半跪在了地上。   做完这些我发怔了三秒。   我做了什么?   哦,我把桀诺打晕了。   我觉得他的状态不适合清醒。   我低眸看向他的脸,桀诺的脸上还残有情绪激动的痕迹,我伸手轻轻擦掉了他的眼泪。   一下又一下,我把他四个眼角都擦了一遍。   我的脑海里还剩下一个念头,   啊,事情终于“败露”了。   仿佛我是处心积虑的恶人。   我把桀诺先平放在地上,发现旁边的背包里鼓鼓囊囊,桀诺还不忘了给我收集十老头的脑袋。   他是在什么状态下完成这些事的。   我前面背着背包,后面背着桀诺。   风水轮流转了。 [47]完了:“赛丽,我们结婚吧。”   因为出现了袭击者,黑/帮迅速的把大楼封锁了,我背着桀诺找到了十老头离开的车,稍微一用念能力就启动了它。   我把背包放在了后备箱,把桀诺放在了后座,然后坐在驾驶位陷入了可疑的沉默。   埃迪自顾自的上了我的副驾驶座,还迅速系上了安全带,仿佛要迎接一场刺激的追逐战。   我转头盯着他:“?”   埃迪一脸疑惑:“我们不是共犯吗?”   埃迪:“黑/帮不设防我的路线只有我知道,开车吧。”   他有眼疾。   而我没考驾照。   不过没关系,机车我都在未允许上路的年纪开了,汽车能有什么区别,更何况我见过这么多次了,桀诺还给我说过各种交通工具的驾驶方法。   我看似有条不紊的捣鼓了一会儿,然后猛踩油门,径直撞烂挡板上路了。   第一回开车我没掌握好方向盘和轮胎的协调关系,在平路上都漂起了移,埃迪大惊失色,“等等!你会开车吗?还是我来吧!!”   真可惜。   我突然想到,   这个时候坐在副驾驶座上的是桀诺就好了,他可能会和埃迪一样大惊失色,然后一边嘲笑我一边来抢我的方向盘,抢到最后他可能因为我的骚操作太过刺激露出没辙的表情,然后笑到岔气。   好在我很快上手,先玩了会儿碰碰车,后来也开得有模有样了,一路都没有追兵,但即便没有追兵我也开得风驰电疾,到了中途我便换了事先准备好的机车,我拿了根绳子把桀诺绑在我身上,一脚踏开了发动机,埃迪茫然的站在一旁,“那我呢?”   我撂下一句“你没用了”便疾驰了出去。   埃迪:“意思是……我活了?”   我的后背很快湿了。   真该死,我感觉我的神经要炸了,桀诺战斗时似乎下意识对着那个念能力者使用了掏心的招,他的胸口一直在往外渗血,他的情绪还经历了剧烈的波动,心率不知道上升到了多少,虽然我给他粗糙的做了止血措施,但显然作用不大。   这下好了,也是感受到被挖心脏是什么滋味了。   我猜测他受伤是在杰格离开之后,因为杰格应该不会放任他那么自暴自弃的乱来。   我的脑内滑过了桀诺故意为之的想法,但很快被我否定了,因为他不是那么感情用事的人,而且没有意义。   一直把机车开到轮胎拖着火星子,我终于看到了目的地,梅洛和米拉贝尔入住的小型宾馆。我没等刹稳车,就一手扶着桀诺跳了下来,把机车丢到了一旁,然后朝屋内跑去,同时大喊道,“梅洛!”   听到动静的梅洛打开了门,随后一惊,“赛丽!你们怎么搞的!”   我:“先救他!”   ***   桀诺一直没醒。   我不知道他还会晕多久,醒来又是否能保持冷静,需不需要我再补一拳。我给梅洛打下手,把桀诺抱到了床上,然后根据梅洛的指挥剪开他的衣服,上衣脱干净后我看向裤子,“这个也需要吗?”   桀诺的腿没受伤。   梅洛已经穿戴好了手套,她说,“不然脏兮兮的吗?”   我:“……”   我照做。   梅洛的念能力虽然有利于细胞修复,但大部分治疗步骤还是严格按照标准来,我把桀诺的胸口擦干净,梅洛说周边的血肉不新鲜,形状也不规范,长好了会增生,要我切掉,于是我照做,随后有些悚然的看着桀诺。他的体质连麻药都抗,他真的不会醒来吗?   好在桀诺能一边受刑一边睡觉,所以这点儿切割皮肉伤真的没把他弄醒,梅洛紧接着便使用念能力,我才理解她为什么想要形状规则的伤口,因为她的能力就像织布一样,我甚至能看到里面的血管是怎么重新连接的。   接下来是手臂上皮开肉绽的划伤,骨折。   治疗一个小时后才结束。   这一个小时内,梅洛使用念能力只占了十五分钟,剩下的都是我们两个互相协作,给伤口上药缝针打绷带,   梅洛说,桀诺的伤势无大碍,而且没伤到腿,醒来就能活蹦乱跳,但是他失血过多,会虚弱,他昏迷不醒不止是因为我敲他脖子,估计到明天下午才会醒。   说完这些,梅洛用有些惊奇的眼睛看着我,“你把他怎么了?”   我:“为什么是我把他怎么了?”   然后我们两个不约而同的看向桀诺的脸。   我早就把他的脸擦干净了,没有灰没有血更没有眼泪,因为桀诺死要面子。   梅洛:“你知道人在极端悲恸下,心脏会‘裂开’吗?”   我诧异的看向她,没分清她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梅洛:“官方名字叫心碎综合征,又称应激性心肌病,是一种由心理或生理应激所导致的急性心衰综合征。”   梅洛指了指桀诺的胸口,那里早就被我缠好绷带了,“我刚才在治疗的时候,发现他的左心室肿胀了起来,很多毛细血管都断裂了,这并不是外伤所致。”   我:“你也说了有生理因素,被逼到极限的剧烈运动也会导致心衰吧。”   梅洛耸了耸肩:“你怎么想都没问题。”   很显然以桀诺的伤势来看他没有被逼到极限。   我把桀诺放到了另一张干净的床上,然后给他盖上被子。   确定桀诺没有问题后,我迅速冲了个澡,战斗中我只受了些擦伤和淤青,我觉得不急着上药,把自己拾掇干净后,我拿着十老头的脑袋去找米拉贝尔了。   “死神的许愿箱”是一个具现化的黑色盒子,盒子上停着一个模样古怪的念兽。   我用布包着一个脑袋放进里面,十几秒钟后,念兽仿佛与它建立了链接,自行变化成了老头的模样。   这一幕惊悚且诡异,我拿起笔,接下来便是十分机械式的提问环节。   什么都可以问,但是脑袋的“念力”会耗尽,越往后的问题会回答得越模糊不清,米拉贝尔说,通常只能问三个问题。   我:“第一个问题,你把长寿米保存在哪里了?”   十个脑袋,十份情报,够我研究一段时间的了。   因为米拉贝尔使用念能力也需要休息时间,所以我读完一个脑袋的情报就停二十分钟,正好我也能将信息整合一下,等读完第三个脑袋后,我突然发现米拉贝尔打起了盹。   对了,现在快要凌晨四点了,米拉贝尔是个八十岁的老年人,她需要休息。她今晚本来就是在等我,才强撑到这个点的。   她一声不吭,我感到些歉意,轻轻帮她拉了拉毯子,然后把书写下来的情报罗列整齐放在桌子上,悄无声息的出了房间。   一时间,忙碌了整晚的我无事可做,我揉了揉太阳穴,战斗的肾上腺素已经过去,我现在有些疲惫,还有熬夜后的不适感,我找到桀诺的房间,轻手轻脚的躺在了地铺上。   我以为我会睡不着,或者失眠起码半小时吧。   我偏头看向桀诺,这个角度,我只能看到一点儿他身体的轮廓,他在呼吸。   我看向了天花板,我在想是向桀诺坦白我早就知道杀手是他,还是他不提我不说。坦白的利与否要根据桀诺的反应来,他质疑我,那我们的关系会僵化,他如果假装什么都没发生,那就什么都没发生,我意识到他好像真的很害怕失去我,他崩溃的是对自身价值的毁灭性打击和我们之间纯粹关系的信念。   我翻了个身,抬起手,拉住了桀诺无力的垂在身侧的手。   结果我秒睡了。   ***   桀诺醒了。   凌晨四点,他比梅洛估计的早醒了十二个小时。   醒来的第一时间,他怔怔的环顾四周,目光缓缓落在手上。   他轻轻松开了赛丽的手,然后以他引以为傲的夜行技术,悄无声息的离开了房间。   桀诺找到了米拉贝尔的房间。   房间正中央就是“死神的许愿箱”,它并没有因为打盹的米拉贝尔而消失,甚至在赛丽离开的这段时间,它自动蓄满了力量。   桀诺走到许愿箱前,极为小心的将一个盒子放了进去。   是赛斯的骨灰。   他的眸底一片晦暗,阴影遮住了他眉宇间的神色,米拉贝尔被念能力的动静惊醒了,她迷糊的眨了眨眼睛,“啊,你就是赛丽说的桀诺吧……”   桀诺没有回应。   米拉贝尔没有注意到这份异常,她裹了裹毯子,抿了抿牙齿几乎掉光的嘴,像是下一秒就要陷入酣眠,带着和蔼的笑意说,“是来换赛丽的班的吗…你只要问……就好了……”   这句话的尾音几乎轻不可闻,她又一次睡着了。   而“死神的许愿箱”果然自动运转了起来,它似乎消化了好久才链接上骨灰盒,渐渐地,念兽的形貌发生了剧变。   桀诺几乎脱力的跪坐在了地上。   “……是你……”   那是一张格外年轻的脸。   在见到这张脸之前,桀诺已经对他没有任何印象了,但只要再次出现在眼前,桀诺就能清晰的回忆起杀死他的全过程。   他当时在家里泡茶。   是一种清苦的绿茶,不是咖啡厅内会提供的熔岩茶,花茶,那是一种仿佛标着“中老年人”标签的行为。   赛斯的面容极为安详,连视线也是,但桀诺在他的注视下只感到悚然,寒冷,让他彻骨生惧到几乎有逃走的冲动。   他面如死灰,声调机械的问,“‘谁’杀死的你?”   念兽的眼珠震颤了一下,然后牢牢锁定了桀诺。   他说:“——是你。”   短短几个音节。   他还说,   “我记得你。”   桀诺的身体战栗起来。   他目光呆滞的看着念兽,直到视野彻底模糊,他连一丝一毫抽噎的声音都没有发出。   完了。   桀诺的脑海里只剩下这个念头。   完了。   他和赛丽,完了。   是他干的。   他怎么面对赛丽?   这让他怎么面对赛丽?   他怎么面对赛丽?!   他怎么……!   他怎么!!!   “呕……”   桀诺猛地捂住嘴,窝着身子干呕了一声,他的力气瞬间泄去一般一头磕在了地上,浑身肌肉止不住的痉挛发抖。   胃里翻江倒海,模糊间全是他熟悉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桀诺透过氲湿的眼眶,看到了被包扎完好的胸膛。   赛丽把他带了回来。   赛丽还把他带了回来。   赛丽不知道。   赛丽还不知道。   赛丽会知道吗?   赛丽知道了会怎么做?   “砰!”   桀诺头疼欲裂,痛到他用脑袋撞击了一下地板。   他脑内纷杂的想法聚在一起,一会儿是杰格的‘杀手不需要朋友’‘感情是最麻烦最碍事的东西,经不起考验’,一会儿是他和赛丽次次动容的交心时刻,一会儿是赛斯心脏的触感和赛丽复仇时浴血的眼睛,他蜷缩在地上,张开嘴,最终只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窒息一般的模糊音节。   怎么办……?   要告诉赛丽。   赛丽会恨他。   赛丽会恨他。   不告诉赛丽吗?   不告诉。   不告诉她就好了吗?   这样她被蒙在鼓里,而他是最可恶的那个。他是最可恶最无法原谅的那个。   赛丽会恨他。   赛丽从一开始就该恨他。   “咳唔……!”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突然。   “桀诺,你醒了。”   我站在门口,在桀诺背后轻轻唤他。   桀诺的颤抖停止了。   他如梦初醒,仿佛被送上了断头台,接下来每一步都走在悬崖上的钢丝线。   我正想推门走进,下一秒,桀诺猛地翻身朝我扑过来,应激且粗暴的把我推了出去,我砰一声摔在了地上,疼得我都一抖,我皱眉想问桀诺搞什么鬼,下一秒。一滴眼泪落在我的脸上。   我不满的神色一滞,诧异的抬眸,但桀诺的脸上不是悲伤的表情,他沉沉的盯着我,眼眸深不见底,像是认真到了极点。   他说,   “赛丽,我们结婚吧。”   作者有话说:   桀诺:神经断了后猛踩油门。 [48]逃跑:“是我杀死的赛斯。”   我震惊极了,有一瞬间怀疑自己没睡醒。   我的目光透过桀诺望向他身后,米拉贝尔的房门虚虚掩着,他那么激动的把我推出来,我几乎瞬间就意识到桀诺想隐藏什么,他在做什么?   我提膝一腿把桀诺踹开,刷的坐起身,“突然说这个也太奇怪了吧!是恶作剧吗?”   桀诺的大脑崩盘了吗?   这个决定简直像不经思考自暴自弃一般,我盯着桀诺,他被我踹开后就坐在地板上,双手撑地微耸着肩膀,发愣的直视着我,他的表情太复杂了,混着一丝恐惧,茫然,仿佛他也难以相信自己脱口而出了什么,然后紧张兮兮的盯着我的反应。   我环起胸,“再说一次。”   桀诺:“我……”   我:“既然无法重复,那为什么要说那种话?”   桀诺猛地凑近我,这回他的表情和声音都自然多了,似乎理智回笼,他急切一般说道,“赛丽,我们结婚吧!”   我:“答案当然是不要啊!你在开玩笑吗?!”   桀诺:“为什么?”   我:“哪有什么为什么啊?这多突兀多不可理喻啊!而且你在这里做什么?你又哭了。梅洛跟我说就算你体质抗造也需要静养!控制情绪不是你最擅长做的事情吗,快回去……”   说话间我察觉桀诺的神色不对劲,就好像他什么都没听进去,我渐渐从那双湿润且无神的眼睛里窥见了一丝窒息般的自厌,他像被扼住了喉咙,微张着嘴束手无策般看着我。   我站起身,伸手去拉他,“先起来,地上好多灰。”   我伸出去的手好像成了某种引爆他的信号,他突然站起身,大力推了一把我,我猝不及防,连连后退好几步然后砰一声弹了出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好险没有撞到墙,我震惊的捂住胸口,恼怒到脱口而出了一句,“不是,你有毛病啊?!”   而桀诺在推我那一下后就迅速转身跑走了,身姿矫健到令我咂舌,他关上了米拉贝尔的房门,里面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响,很快就安静下来了。   我从地上爬起来,揉了一下磕疼的膝盖,嘶声哈气了一阵,梅洛听到动静后开门查看,“赛丽?发生什么了?”   我:“桀诺醒了,我们吵架了,没事的梅洛,你回去休息吧。”   梅洛:“你们打架了吗?”   我:“嗯。”   我让梅洛继续睡,然后臭着一张脸来到了米拉贝尔的房间,如我所料,房间里早已经没了桀诺,他从窗户逃走了,我低眸看向“死神的许愿箱”,念兽呈现出一种蔫哒哒的力竭感,米拉贝尔还在躺椅上睡,毯子好好盖着,似乎察觉到了异动,她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   “赛丽啊……”   我说道:“抱歉,吵醒你了,你知道刚才桀诺在做什么吗?”   米拉贝尔:“桀诺吗,当然是接你的班了。”   我检查了死神的许愿箱,里面空无一物。   我忍不住烦躁的抓了下头发,然后火急火燎的回到房间拿手机,一推门就看到了大开的窗户,凉飕飕的风从外面涌进,我来回扫视,发现桀诺的手机不见了。   见鬼,他跑了?   他甚至还绕了一下我,穿着睡衣跑的?   我边把外穿的鞋子套上边打电话给桀诺,发现他一律不接,发短信连已读都没有。我调出定位,发现他正往森林深处跑去。   这座小旅馆在郊区,房子后面就是大片未被开发的林区,我给梅洛发了个短信说出去一趟,然后照着定位追了过去。   我大概和桀诺玩了近两个小时的追逐战捉迷藏,跑到后面我不得不停下来大喘气,这不是平常马拉松,是全力以赴的冲刺,我看着手机上的定位,两个小时了,桀诺一直跑,我就追不上他。   “这疯子!”我气喘吁吁的骂了一声,“他怎么没晕?!”   好歹是大出血,差点儿就休克了,他竟然醒了就跑,还跑那么久。   我又气又急的原地踱步,忍不住对着空气骂“厉害死他了”“怎么不在林间迷路方向感也太好了吧”“晚上睡哪不回来了吗和蚊子相亲相爱吗”,然后抓着头发仰头长叹了一声。   事情朝着第三种方式发展了,桀诺甚至没敢跟我提只言片语,他选择了逃避。   不堪重负,无法面对,思维混乱,他难以面对我,连基本的交流,我对他的关怀,都会让他产生罪恶感。   我觉得他需要冷静,更重要的是,他需要时间来消化,很显然他现在还不能接受这个听上去很残忍的真相。   我看了一眼手机。   机型很好,耐久美观,但是电池的续航功能再强也被我用了五年了,我和桀诺本来商量着重新买,桀诺还跟我说,他以前一年就会换一部手机。   然后我又看了一眼天色,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我跑回去天就大亮了。   我踹了一脚路边的石头泄愤,然后无能狂怒的又踹了一脚。   我又看了一眼手机,桀诺的路线变直了,这意味着他或许跑到了公路上,我认命的继续追。   上午十点,我乘坐计程车回了旅馆。   没错,我跟丢了。   桀诺的手机关机了。   我不知道是没电了还是他发现我了,总之我跟丢了。   大海捞针无疑非常困难,我选择先回旅馆,反正桀诺家在枯枯戮山,他能跑到哪去。   梅洛拿出来了为我准备的早餐,我默不作声的吃,梅洛看着我,托着腮问,“怎么了,你的表情很难看啊。桀诺也不在,他总不能突然被家里的工作叫走了吧?那我要跟你说了哦,把工作放在第一位的男人是垃圾~玩冷暴力的男人也是垃圾~”   我:“桀诺跟我求婚了。”   梅洛:“……哎?”   她猛一拍桌子身体前倾,“哎?!”   她兴奋的拿出手机,“我要告诉门库!”   我:“我拒绝了。”   梅洛:“啊。”   梅洛:“啊?”   梅洛:“你们没在一起?”   我:“当然不了,谁会接受那么草率的提议啊,”   梅洛:“不是,我的意思是,你们没有在交往吗?”   我疑惑的看向她。   梅洛:“好了,我知道你没在了。”   我快速吃完早饭,“我去洗澡,然后补觉,三小时后叫醒我,谢谢。”   没有理会梅洛“只睡三个小时吗”的念叨,我将衣服丢进洗衣机,然后走进了浴室。   在被迫和桀诺马拉松的期间,我的脑袋清醒了许多,然后理解了桀诺结婚请求背后的含义。   他不止一次和我讨论过揍敌客的理念,以往我的重点都在“绝对理性”上,这意味着杀手必须抛弃无效的感情,那么什么感情是无效的,无法回报的?不安不定的?杰格认为朋友是不必要的社交,因为朋友随时会背叛,而背叛的本质是追求的利益不同,倾向不同,只有家人才是利益共同体,才会拥有一个不可撼动的目标,是绝对不会散架的后背,资源,比交付信任更深的是信任随生而来,密不可分。   于是同理,和普通人一样会认为家人无比重要的桀诺,对杀掉我老爸的态度就是,他不可饶恕。   这一点上无关有无背后主谋,单论已造就的事实,他是刽子手,可能就会让他对自身接纳的杀手身份产生强烈的抵触和错乱,桀诺杀人时都会用“这是工作”来催眠吧,十三岁我认识他时,这种理性化防御已经相对成熟。   他的崩溃逃避或许还包含一个重要因素——那就是桀诺是在我们密切交往五年后得知真相的,是时空射出的狠戾一箭。他恍然大悟,连反悔愧疚弥补都变成了来不及,像虚伪的自白。   我擦干头发,躺回了我的地铺。   思来想去,我还是觉得桀诺跳过过程,直接求婚,他的脑子真是宕机坏掉了。不过他也反应过来这个决定有多糟糕了。   三个小时后,梅洛把我叫醒了。   她盯着黑/帮的动向,称没了十老头,今年的拍卖会宣布取消,展品会陆续进行私人竞拍,这相当于打了黑/帮好大一个耳光。   我:“凶手呢?”   梅洛:“他们没胆子和头绪追查凶手,并且一致认为要么是杀手集团,要么是某个黑/帮家族干的,因为他们觉得个人无法团灭十影,凶手就在他们周围。”   我:“这样的情况他们连宣扬报仇都不敢,因为下一任十老头可能就是凶手。”   梅洛:“没错。”   我:“米拉贝尔醒了吗,我去找她。”   我继续问情报。   经过休息,米拉贝尔的状态好了很多,这回我一口气问了剩下的七个脑袋。   我将要清理的名单统计好,打开手机看桀诺有没有消息。   当然是没有。   但是有定位,定位显示他已经在机场了。   这也太能跑了。   他不敢见我。   主动暴露定位的意图可能就一个,查看我的方位,然后随时躲着我。   只要他对家里人下令,那么我找去枯枯戮山也见不着人。   有一个方法能堵到桀诺,便是等他买票坐上飞行船后,根据时间和航线推测他的降落点,然后将我这边的手机关机,以更快的速度提前在机场等着。   但是我不。   我不打算这么做。   我把十老头的脑袋都烧了,处理干净,谢过米拉贝尔和梅洛,然后给门库打去了电话。   我和桀诺之间的共同联络人只有门库。   我把情况给门库解释了一番,门库大肆的调侃我,然后按照我的要求打给了桀诺,电话接通后,他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我听赛丽说你因为被她拒绝求婚就伤心的赌气跑走了?还断联?你真求婚了?!哎呦呦终于是熬到这个进度了,但是你小子也太逊了吧!失败就失败断联才丢脸,谁会在那个情况下……”   “嘟。”   门库:“喏,就是这样,我连音都没听见,他就把我拉黑了,臭小子脾气真是见长。”   是这样的,我把事情表象给门库解释了一通,我就知道他这张嘴蹦不出什么好话来。   我:“干得好。”   门库:“??”   接下来一个月,桀诺前脚跑到哪我后脚就跟到哪,我不怎么急,营造出总是慢他一步的迹象,然后把他去过的饭馆都吃了一遍,值得一提的是桀诺多次出入的是便利店,果然人一旦受打击连饭都不想吃了吗。   虽然没在同一时间,但同一地点了,怎么不算战后旅行呢?   一个月后,我看到桀诺回到了枯枯戮山,而我在明波共和国。   我跑到了明波共和国的经济中心,再次让门库打了一通电话。   门库:“?”   门库心觉我在玩把戏,但是他很乐于参与其中,他拿了另一个电话号拨给了桀诺,发现接不通后,便打给了管家银杏。   兜兜转转了一波,电话里终于响起了桀诺的声音。   低沉,冰冷,门库还敏锐的觉得,这声音听起来像是心力受创一般,他提了一口气,语气着急道,“桀诺!不好了!你跟赛丽在一起吗?你劝劝她吧,我的话她根本一个字都听不进,她好像疯了!”   桀诺:“你说她吗,怎么可能。”   门库:“就事论事,她似乎在用完死神的许愿箱后得到了不得了的信息,有关于他父亲的死!”   桀诺的呼吸一窒。   门库:“她说她找到杀死她父亲的杀手了,还给那个杀手集团下了订单,要他们在15号之前杀死“赛丽缇娅”,你知道我说她疯在哪了吧?!她要去单挑杀手集团,真是的,过了这么多年,我以为她走出来了,但是她没有,她还要把自己当诱饵一个人去应战,我就说她是什么被仇恨蒙蔽了双眼的发狂野兽。”   桀诺:“哪个杀手集团。”   门库差点儿卡词:“…这我怎么知道,赛丽什么都不和我说,大概是怕我担心吧……不不不,这不是怕我担心,是抱着死志去的,同归于尽,以命抵命!这样她就算死了,不知道杀手是谁的我也完全无法给她报仇。”   桀诺:“约战地点呢!这也不知道吗?”   他的语气明显急促了起来,门库:“不知道,我如果知道的话还会找你?你能联系到她吗?你劝劝她,就算复仇也不要把自己搭上,她不是最聪明最理智的吗?”   我把手机关机了。   哈哈。   我现在在一处废弃场,更确切的说是明波共和国的废弃金属回收基地。   我在附近徘徊了三天,眼看15号将近,这几天内我没有用猎人执照登录任何网站,没有用本人信息入住酒店,我还把废弃场稍微整理了一下,布置成了适合我作战的模样。   13号晚上,我正在搬运金属的时候,突然察觉到自己被注视了。   我眼神冷酷的回头,下一刻,桀诺一把拽走了我手里的钢筋,像是拔河一样把它丢了出去。   我:“桀诺?”   桀诺表情愠怒,“我听门库说了,你要和一个30人的杀手集团打?”   我现在是被仇恨蒙蔽了双眼的发狂野兽。   我:“是啊,你要帮忙吗?”   果然我态度轻浮的回答让桀诺更火大了,他,“不行,现在就取消订单,定金不要了。”   我撞开他,没好气道,“不帮忙就滚。”   桀诺握住了我的手腕,“赛丽!”   我猛地抬腿踹了他一脚,桀诺对我也没设防,被我踢得身子一歪,以一个极为狼狈的姿势侧冲了几步,地上都是扬起的灰,他不可置信的抬头看向我,嘴笨得什么都不会说,我说,“一声不吭就跑的胆小鬼,要躲我干脆躲一辈子啊?现在跑过来干什么?门库跟你说的?我师傅跟你说你就听,我就是关机,连管家都以‘桀诺少爷正在接受家族秘密训练’的理由搪塞我。”   “赛丽……”   我转头就去收拾金属,动作幅度越来越大,明显带有泄愤的上头架势。   我觉得我现在一定更像为了复仇而憎恨不已的发狂野兽。   “赛丽,三十个念能力者的围剿,还是在这种开拓地带,就算是我老爸都不能全身而退。”   “砰!”   我把钢筋摔得叮当响,然后刷一下削去了一角,把它塑造成了锋利的模样。   “赛丽!这些东西对你有用,但同样能作为敌人的武器,真打起来你甚至没有退路,最好的方法是逐一击破。”   我:“退路?我要什么退路?”   我刷刷刷把削尖的钢筋插进坑里,一个非常简单粗陋的陷阱就完成了。   我觉得平常见到这个陷阱一定会笑出来。   桀诺再次拉住了我的手,他看上去气愤不已,“你忘了你之前跟我说的话了吗?!我们杀过赫奇思,杀过十老头,吃亏再多都没有不顾生死过!到了杀手集团这就不在乎了吗?”   “没错!”我用和他一样的音量呛道,“我问了十老头的脑袋了,我什么都知道了,我现在停不下来也不想停,你要是有本事就打晕我,否则你根本阻止不了我!”   桀诺的呼吸开始变沉。   我不知道那是气的,还是什么。   我听不进劝,我说,“——我一定会把他们全都杀死。”   “那你杀死我好了!!!”   桀诺突然不顾一切的大吼道。   他的指甲瞬间变得锋锐,抵上自己的脖子,然后将我的手搭在了他的手腕上。   “你杀死我!”   “这才是最优解,这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赛丽——”   他的声音染上了一分近乎逼迫的怆然,   “我才是——”   “赛丽,我才是啊——”   他战栗的,比哭泣更浓重的悲戚和绝望染上他的神色,似乎有一口气绷紧,他的手坚定到纹丝不动,看着我的目光带着决裂一般的动容和执着。   “是我杀死的赛斯。”   “你该恨我!” [49]剖白:“可以先交往。”   我盯着桀诺。   耳边一时只有他的呼吸声,他似乎也不想听我的回应,声音在激动之后有些哽咽,“对不起……”   “对不起,赛丽。”   他上前一步更凑近我,指甲锋利的那只手仿佛只是一个没有感觉的凶器般,戳进了他的脖子。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似乎说多少次都没用,桀诺突然拽着我的手用力,就像替我做决定,要当我的面抹脖子。   我顿时用力和他僵持,即便我们两个的姿势毫无变化,但小臂上都青筋暴起。   我们就像在进行最原始的掰手腕,但微小的移动就能让桀诺的皮肤被刺破,他的鲜血蜿蜒而下,眼看真的能划到颈动脉,我说,“你再用力捏,我的手腕就要碎了。”   这话果然有效,桀诺的力气瞬间一松,他立即低眸查看我的手腕,随后有些怔松的看着我。   明明是能让我们关系破裂的颠覆性真相,我却表现得异常平静,桀诺外放的情绪没有得到同样激烈的回应,他一时没理清我的态度,紧张又低落的抿了下嘴角,就像接受审判一般说道,“……对不起,赛丽。我没开玩笑。回家后我便查了任务记录……”   我说:“我早就猜到了。”   “什么?”   我抬手捶了下他的胸口,这一下让桀诺没有头绪,他傻愣愣的看了眼自己的胸口,然后询问的看向我。   我:“你没反应过来吗?我爸的尸体是我回收的,我知道他的死状。”   桀诺眼眸大睁,我说,“当你跟我说你家最擅长的暗杀术是掏心的时候,我就猜到了,这是揍敌客的招牌,反正不是你干的就是你家里人干的,你啊,慌得完全忘记了这一层。”   没错,我隐瞒了一点点真相。   但是这点改动既保留了我已知的前提,也掩饰了我的部分真实想法,让带有扭曲意味的相识变了一种味道。   桀诺:“你知道?到底是从什么时候——”   桀诺:“那你现在是?”   他飞快扫了眼四周,猛然反应了过来。   我:“什么三十个人的杀手集团,你就是业内人士,连你都没听说过他们,我上哪找去。”   连我们刚才上头的争吵都变了味道,桀诺的眼睑一颤。   桀诺:“但是…但是……”   桀诺:“猜到的时候你也…你什么异样都没有表现出来,你完全……不恨我吗?”   他的脑海里瞬间回忆起了我注视他时的无数个眼神,清亮且冷静,复杂且难明。   我:“比较难说,你要是一直当胆小鬼,我就和你掰了。”   桀诺的身体一僵,他神色恍然的凝视着我,突然就像想通了什么一般,露出了一个似哭似笑的表情,“果然…你就是这样,赛丽。”   “你一直都知道,但是你不告诉我。”   他两手拉住我的手,低头泄气一般将脑袋抵在了我的肩上,我听到了他断断续续的气音,分不清是哭泣还是在笑,“太恶劣了,太温柔了,赛丽,你竟然在这种事上瞒我,但我完全没有资格说你,因为我是混蛋,你为什么不恨我,你甚至搞了这种方式引我出来。”   我:“还不是上钩了,桀诺。”   我感觉到了一股黏糊劲。我说:“你把头抬起来。”   桀诺抬起了脸。   我砰一拳就招呼了上去。   桀诺被打得脸一偏,这一拳我没有用念,揍得还挺爽的,桀诺的脸颊瞬间就红了,他顶着一大圈红印回头看我,被我打懵了,眼神清澈得像个受气包一样。   我:“呼!让你躲我,害我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   桀诺:“……”   桀诺将自己右脸偏向我,“这边还可以揍。”   我想了想,果断又招呼了他一拳。   两边都红起来的桀诺检查了一下完好的牙,呵了一声对我露出了一个笑。   我:“这一拳为你脑子坏掉了竟然向我求婚。”   桀诺:“那个是认真的。”   桀诺;“不,怎么说呢……”   很明显僵滞的气氛开始流畅起来了。   桀诺的眼神清明了一些,他还有些无所适从,“我并不是仓促赶来的。”   半分钟后,我们两个坐在了废弃场的集装箱上,对着冷风和明月,大大咧咧的曲着腿剖白。   桀诺两手交握,拇指轻轻摩擦着,“我一开始得知这件事的时候,的确难以接受,抱歉,赛丽,那个时候我对你的态度很奇怪吧,站在你的视角肯定就是我突然发疯一样,我还推了你,可耻的逃走了,我当时无法面对你,实际上现在也有这种感觉。”   我瞥着他的脸,忍不住走神,因为他的脸迅速肿起来了,两边都是,他的神色还那么认真,我一直在犹豫要不要笑。   桀诺:“在十老头翻起旧账后,我便进行了二次求证,抱歉,我那天偷偷拿了你爸的骨灰,虽然我后来还回去了,我真的见到了你老爸的模样,他还跟我说记得我。”   我:“我没有告诉你。”   桀诺:“什么?”   我:“我爸的骨灰的确没有念力了,你用‘死神的许愿箱’摄取到的,其实是我日日保养的骨灰盒上的残念。”   桀诺的呼吸屏住了。   我说:“这点没什么可隐瞒的,所以你就能相信,我刚才没说谎,我的确很早就猜出了你的身份,没有追究的原因也很简单,我对‘刀’没有看法,就像十老头身边的保镖,他们如果不妨碍我的话我就不会分神在意他们。换言之,能让我留神的家伙本来就很少。”   桀诺的眼睛瞬间覆上了一层水光,在月色下显得很是晶亮。   我:“你的放出系才能真是可怕啊。”   桀诺好像放弃挣扎了,“这说明我们很互补。”   他在暗指我是个没有眼泪的家伙吗?   我:“但是我还是有一部分私心的,我在利用你的才能,桀诺。”   我:“你是我至今为止最合拍最信任的搭档,没有你,很多事我都不会去做。”   桀诺一副动容的表情,随后他压下眉,似乎某种意志更坚定了。   他拉住我的手,“那就尽情利用我。”   桀诺:“我回家后和我老爸商量了继承家业的事。”   我;“嗯?”   桀诺紧紧盯着我,“因为我想好了,赛丽,我要成为家主,然后认真给你说明真相,没有今天这码事我也会找到你,只不过时间上可能会拖一拖……”像是说到了重要的事,桀诺转身面对我,肢体动作明显更紧张了,“然后——”   “你愿意和我结婚吗,赛丽?”   我不小心笑了一声。   桀诺:“……”   桀诺:“……”   我:“哈哈哈哈!”   我抖着胸口笑,“对不起对不起,但是你的脸现在真的超搞笑的!”   桀诺:“……”   桀诺看上去郁闷到爆了,我撑着膝盖哈哈大笑,他就紧张兮兮的拉着我的手,我笑够了便猛地一收,“我不要。”   桀诺:“哎?!”   桀诺:“为什么?!”   我:“哪有什么为什么,因为我不想啊!”   桀诺;“你讨厌我吗?”   我:“用讨厌这个词来询问本来就很狡猾,我当然不讨厌你,就算喜欢你我也不会就这么答应结婚啊。”   桀诺:“为什么?”   我:“你的脑袋唯独在这一块缺正常人的逻辑吗?我没想好,所以我不同意。”   桀诺:“没想好?!”   我:“既然说开了,那么我们严肃的讨论一下,桀诺,你喜欢我吧。”   桀诺的脸可疑的更红了,他没出声,先轻轻点了下头,又重重点了一下,我意外的在这个动作里感受到了他的羞耻和肯定。   顿了三秒,他的声音都变紧涩了,“其实从第一眼见你时,就觉得……”   我很不解风情的打断了少男的告白:“我又不是白痴,我能看出来。”   桀诺:“……”   桀诺欲言又止,我怀疑他可能想说我恶劣,但是现在的节奏显然他要高情商一点儿。   我:“可我对你的好感则比较笼统,我们的感情无疑深厚无比,但对我而言,我们的关系进一步可以,维持现状也很满意,但是结婚不行,未来不好说,现阶段不可能。”   桀诺伸长脖子凑近我,“那……你也能接收接吻吗?”   我:“我们好久之前就脸颊吻过吧,为了能吃限定午餐而伪装情侣的时候。”   桀诺:“性质根本不一样,我们那时候比较纯粹。”   我:“?”   桀诺:“就是不负责任。”   他是不是暗示了什么?   很微妙的,我意识到桀诺的“不负责任”特指我。   原来他一直都清楚他比我更渴望这段关系。   我:“你看看我和巴伦会去玩这种情侣扮演游戏吗?”   桀诺的表情一秒变臭,“我讨厌那个家伙。”   桀诺瞄了一眼我,“他喜欢你。”   我露出了熟悉的邪魅之微笑,“喜欢我不是人之常情吗?”   我:“你吃醋了。”   桀诺:“……”   桀诺像是放弃了,“啊啊啊没错!我就是吃醋了!你有其他的朋友我也会火大,更何况那个家伙喜欢你,这不就是传说中的情敌吗!从相处时间来讲他甚至比我还长!”   我:“其实我也苦恼过这个问题,我看出巴伦对我有意思还是上次见他那回。”   桀诺:“哎?”   我:“你惊讶干什么啊,我又不是喜欢吊着人的花心大萝卜,我平时满脑子都是训练,根本不会关心他的态度如何,而且他比我大那么多,我想不到的事情就是会很迟钝。”   于是同理。   桀诺眼神一滞。   我能察觉到的事,不只是因为有迹可循。   桀诺神采奕奕的看着我,“那我们!”   我:“可以先交往。”   交往的决定也是今天下的。   因为桀诺没有骗我和逃避。 [50]同行:什么、专治不孕不育?   桀诺像个石像一样僵硬了三秒钟,然后猛地张开手扑向了我,“赛丽!”   我连忙接住他,桀诺拿脸颊蹭我,我才发现他的肿起的地方不仅发红还发热,我哈哈笑了两声,“好烫好烫~”   桀诺经常会这么用力的抱紧我,我拍了拍他的背,“所以你和你家里人商量继承家业的事有结果了吗?”   自成年后桀诺的行动就显得自由许多了,比如我明明在拍卖会上碰到了杰格,但是他竟然只是看戏,似乎也对自己的工作不怎么上心,虽然也有可能是因为桀诺刺杀成功了,但他又没机会和我聊当时的情况。   桀诺说,“暂时没成,因为我老爸说,成为家主就意味着要‘管理’和‘带领’,但我现在是家里的最小辈,甚至承担不起教育的部分,不过我老爸给了我直属管家,虽然他们只是见习生。”   我:“喔~简直相当于指派势力一样。”   虽然我和桀诺确认的关系,但一时之间好像也没什么改变,我坏笑着指了指废弃场堆砌的钢铁,“来吧,我们还有工作。”   在桀诺茫然的注视下,我拖着废材把它们罗列起来。   桀诺:“这是……”   我:“你以为我为什么能进来这个废弃场啊,好歹也是明波最大的回收站,我找了整理员的兼职,不然我这算私闯个人领地。”   真正完全没走门的桀诺:“……”   桀诺震惊极了,“哈?!”   我:“快来帮忙。”   当天晚上我们搬了三个小时才把废弃场整理好,桀诺热得把上衣都脱了,我摸了摸他的头发,桀诺条件发射的便偏开了脑袋,“有汗。”   我们在搬运的过程中聊了许多我老爸的事情。   桀诺说,他杀我老爸的时候,我老爸在喝茶,反应非常灵敏的察觉到了他的杀意,“我当时吓了一跳,虽然我那时候技术没有现在精湛,但是藏匿气息是基本功,我只有在动手的一瞬间才会释放出杀意。”   毕竟我老爸也活了几十年甚至上百年了,看过些大世面。   桀诺还说他失手了,因为他很震惊我老爸是个和他年纪差不多大的少年,他以往杀的大部分都是大叔,而且要么是道德败坏的富商要么是通缉令上的人,而我爸还这么小,他犹豫了一分,导致杀招变形了。   我终于说出了那句话,“你的技术的确烂到家了。”   桀诺垂着脑袋跟我道歉,他这回一点儿都不想争辩。   我:“我老爸有侏儒症。”   桀诺:“……”   我:“他十五岁的时候脑内垂体不再分泌生长激素,所以看起来才会这么年轻,实话说我都不知道他多少岁了,因为他没有告诉我。”   桀诺:“会遗传吗?”   我:“显然没有,因为我就长大了。”   我把捆绑钢材的绳子绑了个结,和桀诺巡逻了一圈,确认没有安全隐患后才离开。   在路上的时候我发现桀诺在衣服上蹭了好几次自己的手掌,但因为我们两个的手上都是灰烬和铁锈,没有水和肥皂是洗不净的,我拉过了他的手,“有什么关系啊,回去再洗呗。”   桀诺顶着还没消肿的红脸,摸了摸握紧了我的手指。   当晚桀诺又订了最好的酒店,我们两个相继洗漱完毕,潦草的对付完了晚饭,他赶了好几天的路,我做苦力,我们两个都有些疲惫,我把自己摔在床上然后喟叹了一声,桀诺掀开被子往我怀里一扑,搂住我的腰像猫一样蹭了两下。   桀诺:“感觉好久没抱你了。”   我:“是谁连夜跑了啊。”   桀诺:“那天跑得我肺都要炸了,身上还没带钱,搭的好心人的顺风车。”   我翻看着手机上的短信,门库问我情况怎么样了,我单手打字回道,[引来了,谢谢师傅。]   门库:[哈哈,我就说那小子绝对忍不住吧!所以呢,你答应他的求婚了吗?]   我:[没有。]   门库:[嗯,也符合你的作风。]   门库:[你们接下来是要去找长寿米了吧。]   门库的确熟悉我的作风了,处理好和桀诺的关系,我便要动身去一一解决从十老头那问出的情报。   不过今晚先不说了。   我不知不觉睡了过去,睡之前本来还想揶揄一句桀诺之前强调过无数次的“不要靠近睡着的他”,但这条规定早就在我们陵墓特训时破了。   他的身体较少年时变沉了许多,但还是我熟悉的气味。   朦胧之间我感受到额头上落下了一个极轻的吻。   第二天,我和桀诺对了一下他的工作时间,他说他这次回家就单挑了杰格,并得到了“不再历练“的资格,“毕竟我的本意是继承家业,总不能一点儿把握都没有,结束家族对我的教育后,接任务也不再是强制性的,而且我现在也很少进行耐痛训练了。”   这是真的,他做手术都不会被痛醒的。   我:“我要去找长寿米。”   我:“你要跟我一起去吗?”   答案当然是同意。   这次也很像旅行,我把整理好的情报给桀诺大致看了一眼,出于某种私心,我没有将长寿米的确切地点都告诉桀诺,这次行动无疑会很长,我不能保证中间不会出现变故,比如情报泄露,桀诺反水,或者他不慎被家里人知道了目的地…况且我只是暂时性隐瞒又没有骗桀诺。   桀诺果然表现出了好奇,“他们怎么确认长寿米的功效是真的?”   我:“历经了起码二十年的实验吧,给一堆大限将至的老人吃,然后统计他们的平均年龄,反正只要有一丁点效果,就会有人前仆后继的冲上去的。”   我:“普通人不像我们,我们有念。”   我们当天晚上就订了去第一个目的地的机票,十老头是五大洲出来的黑/帮首领,他们藏种子也是遍及了五大洲,明波共和国就有一处,十老头之一说他把种植地安排在了德瑞古湿地,而我知道长寿米的生长环境极为苛刻,要有流水,光照充足,且没有天敌。   因为出发时间在晚上,我和桀诺就逛了市中心,虽然算是我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约会,但是因为我们本来就经常一起行动,我还是没有感觉有哪里变了。   哦,有一点。   我们在买汽水的时候,桀诺主动买了被他称为难喝至极的难过汽水,面无表情的喝了一口,就严阵以待的盯着我。   我奇怪极了,他紧张到甚至吞了一下口水。   我手里拿着开心汽水,故意逗他,“干什么?”   桀诺:“快喝快喝。”   我:“我现在又不渴,而且你这么看着我我怎么喝。”   桀诺脸颊微红,“啰嗦,喝一口而已。”   我逗了他半天还是照做,瓶口刚放下来桀诺便吻了过来。   他的齿间还残留着汽水的味道,被调制成会发生化学反应的两种汽水在糅合在一起后便会奇妙无比。   我感觉桀诺的神经都炸开了,他对气的控制有一刻的疏忽,发丝都向上炸起,我好奇的使用了短距离圆,气包裹住他的时候,桀诺应激一般战栗了一下。   他用手背抵着嘴唇退后一些,耳朵都在发烫,睁着微微湿润的眼睛看着我,“干什么啊?”   他以为我使用圆是想推开他。   我说:“我好奇。”   我:“我的圆可以细微的感受到你的情绪。”   桀诺:“哎?”   桀诺:“什么时候的事!”   我:“刚学会的时候就发现了。我的天赋吧。”   我一本正经的说着我是天赋怪。   桀诺:“好奇是……”   我用灌酒一般的豪迈架势又喝了一口开心汽水,然后压下他的脑袋,“再来一次!”   当时桀诺又跟我冷战了两分钟。   没出息,才两分钟。   ……   我们一路都在做湿地的攻略,比如通行证,里面的凶兽和植物,还有大体布局,因为德瑞古不算是极端危险的地方,像我和桀诺这样的双人探险者很多。   我们买了背包,在里面装满了淡水和粮食,又买了换洗衣服,防蚊喷雾,这个时候我尤其想念门库。   桀诺:“找他帮忙的话,他很乐意来吧。   我:“但是我等不及了。”   我现在就要看到那片稻田。   经过飞行船,火车,大巴,还有大型鸵鸟当交通工具后,我和桀诺终于到达了湿地入口。   我们在里面耗了近半个月,很幸运的在进去的第一天就找到了水源,然后沿着河流一路向深处探索,在第三天晚上找到了种植基地,里面还有被高薪聘用的看守人员,我和桀诺分分钟绑架了他,断了他向外送出的求救信号,然后把田地彻底毁坏了。   火烧,撒盐,破坏掉周围的磁场,我一定要确保这片土地没有一颗种子能发芽。   做完这些我和桀诺在基地里补充了物资,然后拖着晕厥的看守人员一路走了回去,因为怕他因为不省人事而被魔兽吃了。   出来后他恍惚的看着我们,然后抽着烟感慨我们真是有人性的家伙,不像做实验的黑/帮。   桀诺奇怪的看了我一眼。   但是那份古怪很快就被他压下了,他斟酌着是否要问我,但最后决定等我自己说。   我跟猎人协会汇报的情况是——长寿米需要人血浇灌人肉为养料。但我们见到的并非如此。   我主动跟桀诺说,“那是骗协会的,只是我单方面想毁掉它罢了。”   桀诺当然清楚其中的原因,他静静看着我,突然用一副认真的表情说,“给我下制约吧,赛丽。”   我:“……”   桀诺:“你可是操控系的,不管是主观的还是被迫的,我都不能泄露不利于你的情报。”   我没有照做。   我们紧接着去了下一个目的地,资料上显示这是一片落后的村落,但我们到了之后却觉得格外繁华,在打听的途中,我们才知道这里的经济能起来,全是因为一家专治不孕不育的诊所,而且据说成功率百分百。   告诉我们情报的村民还热心的给了我们一块“好运石”。   我震惊极了,“怎么会有百分百成功的治愈方法,梅洛没跟我说过啊。”   这不符合科学。   我和桀诺对视一眼,决定去看看。   去前我和梅洛联系了一下,她说这种情况要么是拐卖,要么是用药物制造假孕迹象,也有可能是因为念能力。   但不知道是不是第一个目的地的看守人和这家诊所的医师有联系,他看到我们的第一眼,就大叫了一声。   医师先发制人:“他们来了!他们来了!”   下一秒,我发觉我们身后出现了一团急速靠近的气,我连忙跳开,迅速的躲远后,回头却发现那团气的目标并不在我,反而像是能自动追踪一般紧紧跟着桀诺。   桀诺在闭塞的诊所内上蹿下跳的逃来逃去,我配合着他也躲来躲去,空间就这么大,我站在原地很容易妨碍桀诺,追逐战进行到十几秒时,我干脆的一脚踹开了墙壁,大喊了一声,“桀诺!”   “砰!”   竟然晚了。   那团气直接打在了桀诺的背上,他猛地刹住脚,沉着眸子冰冷的看向医师,“你做了什么?”   医师:“同行!”   咻——   他的身影被大量的气包裹,从我踹开的墙洞飞了。   我:“靠!”   我立马跳出去:“我去追!”   我疯狂奔跑,结果没两步我就意识到我完全追不上,差距太大了,我只能遥遥看着那团气在天上像导弹一样拖着尾巴飞走,我气愤的忒了一声,又跑回头看桀诺。   桀诺站在原地,低眸看着自己的手。   然后捂上了自己的肚子,表情看起来极为古怪。   我:“桀诺,你怎么样了?什么感觉?”   桀诺:“……”   然后他把村民给的好运石从兜里拿出来,笃定道,“是这个。这上面有稀薄的念,是定位器。” [51]念能力:“放心吧桀诺!我一定会阻止你怀孕的!”   在给我们好运石的村民家中,我焦急又无奈的盯着桀诺,桀诺弯着腰坐在沙发上,眉头紧皱,我鲜少看到他痛到满头大汗的样子,那块石头被我们放在了茶几上。   “给。”   村民给我们端上来了茶水,他们还是那么热情,我开口道谢,桀诺却只是闭上了眼睛。   看来很难受,连反应也不想给了。   我问了村民关于那家诊所的事迹,包括他的发家史,村民从祖辈就住在这里,他说这家诊所出现了差不多二十年了,一开始医师还只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没有人信他能有什么医术。   村民说:“我们都称他为‘送子神’。”   我和桀诺对视了一眼。   念能力者会被称为超能力者,仙人,异能力者,仗着无人知晓念的存在而被奉为神的也有,我问了村民他平时的治疗方式,村民说,“吃药啊。”   “吃什么药?”   村民拿了出来,“据说是调养身体的。”   桀诺直接拿了一颗含在口中,他眼神微滞,抬头看我,“应该只是普通的维生素。”   我惊异道:“这也能尝出来吗?”   桀诺:“因为和我们平时吃的维生素片一个味道,就是最好买的那种。”   我:“……”   我问:“除了给你们药,他就没有其他古怪的行为吗?日常生活呢?比如,你们会不会感觉到气流冲进身体,又或者,你知道他来自哪里吗?”   村民:“会让我老婆冥想……要说气流的话,医师说那是小孩的灵魂投胎了。至于医师的古怪行为,我不知道你在指什么,在我看来,他甚至非常低调,也没有仗着医术故意敛财。”   我:“人际关系呢?”   村民:“我们村的所有人都是他的信徒。”   随后他的表情微妙的变化了一分,带上了警惕。   我说:“我打听他,只是因为在外面听说了他的名号,想要找他帮忙而已,但是我们这次去跑空了,诊所的房子都被坏人破坏了,我们是猎人,有义务处理这种恶劣的犯罪行为。”   村民:”猎人是什么?”   我:“就是警察。”   村民:“哦~~!”   我:“医师现在不知所踪,很可能是被绑架了,我们现在最紧要的是将他的亲属朋友等有亲密关系的人保护起来,或许也能知道他和谁结仇了。”   村民:“你说他的兄弟吗?”   我一愣,桀诺也转过了脸。   半小时后,我和桀诺又出现在了诊所内,诊所外围了一圈人,我们从后门偷溜进来费了些功夫,我在屋子里敲敲走走,最后果然掀起了一块地板。   “桀诺!”   桀诺坐在椅子上休息。   我蹲在他面前,用纸巾擦了一下他额头上的汗,桀诺说,“那团气在我肚子里乱撞,他的念似乎不会消失,是变化系还是放出系?”   我:“更像是特质系的,我有个很不妙的想法。”   桀诺的神色微僵,显然他也猜到了,他说,“……可能吗?”   我:“不确定,最有可能的情况是你会死。”   桀诺:“你找到种子了吗?先处理完……”   我:“没有,种子不重要,我刚才找到了他兄弟的信息。”   桀诺似乎一愣:“你没有找种子?”   我:“你觉得现在最重要的是种子?啊啊~虽然我们这次前来的目的是长寿米,但情况有变,目前最紧要的是你啊!”   说着我亲了亲桀诺的嘴角,“那家伙上次逃走的行为显然也靠的念能力,他喊的‘同行’是吧,虽然没有目的地,但听起来很像是和什么人会和,当时我被你受伤给唬住了,因为回忆情况来看,他见我们的第一眼,喊的是‘他们来了’,随后你便被攻击了,那是一个信号,他有至少一个同伴,再假如他的同伴只有一个,‘同行’便是到达攻击你的人身边。”   “不管如何,要先找到他们,让他们主动接触你的念,但我们还要进行二手准备。”   我和桀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除念师。”   桀诺拿出手机,“我问问我爷爷,再叫他们调一个人过来。”   我同样拿出手机,“我给师傅和梅洛联系一下。”   然后我们两个一起沉默了。   这片山区没有网络,甚至没有信号。   我:“怪不得他和他兄弟一直在用信件往来。”   桀诺:“啊。”   我站起身,“我去追,你在这里看着。”   桀诺抬眸看了我一眼,随后说:“好。”   似乎在我说“目前最紧要的是你”后,桀诺的情绪就振奋了一些,连带着状态也好了许多,虽然也可能是他适应了。   如果那团气真的在桀诺肚子里成型了,估计就只能剖开肚子了。   想到这里,我不禁看了一眼桀诺的肚子。   桀诺很敏锐,“干什么?”   我:“除了气在动你还能感觉出什么?”   桀诺:“没有了。”   我:“哦……”   桀诺有些窘迫,他胡乱的揉了揉我的头发,“哦个鬼啊……”   我:“这很匪夷所思啊!”   我让桀诺在诊所休息,他现在的状态不利于追逐战,当然也是为了监视,敌人很可能返回来,桀诺目前没有受外伤,战斗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我一路跑到村外,手机刚有信号,我便联系了门库和梅洛,让他们登录猎人网站搜索“送子神”和“除念师”的情报,然后我提了一口气拨通了桀诺他爷爷的电话,用桀诺的话术把我们的遭遇说给他听了。   桀诺说,要尽量隐瞒他中了念能力的事,一是因为目前尚不知念能力的危害,他倾向于自己解决这件事,二是如果说了,不知详情的家里恐怕会大动干戈,而且很丢人。   但马哈却一口道出,“是小桀出事了吧。”   我:“嗯。”   我没有隐瞒,因为“我”来打这通电话就很能说明问题所在了。   做完这些,我直奔邮件地址,谁知刚跑到那条路上,迎面就和医师撞上了。   他抱着刚在集市上买的面包呆滞的看着我,身旁站着一个挽着他手臂的女性,随后他惊叫了一声,“阿娜!她来了!”   阿娜说:“别怕!同行——!”   我动作迅速的扑了过去,同时将一枚针刺了出去,觉得耳边的风都吹得脸颊痛了,但还是慢了一步,他们两人被气包裹,刷一下就上天了。   集市上的人发出了惊叫声,我气得呲牙,身体本能的顺着他们离去的方向便追了过去,随后我就发现抛物线不对,这次的“同行”不像飞,倒像是短距离跳跃,我按照抛物线推算出他们大概跳出去了两公里。   两公里,我飞奔去他们的降落点,眼看他们落地后再次进行了“同行”,然后跳跃至了城市边缘的林间。   我停顿片刻,毫不犹豫的继续追,果然,他们接连的“跳跃”,没有固定落脚点,只有短距离逃亡式移动,我停下来喘了口气,“……原来如此…同行是阿娜的念能力,但是他们为什么不像第一次那样飞,是不行吗?”   我回头看了眼城镇。   我觉得十有八九,他们会飞回来。他们的逃亡方向没有村落,也就没有给他们休整的地方,一直使用念能力就算是我和桀诺都会累。   我去了一趟他们的“家”,发现了一台能单向联通的座机,我拨通了,对面接起的是桀诺。   连接诊所,没找错。   桀诺跟我说,他找到了种子。   我微微睁大眼,“你没有休息吗?”   桀诺:“休息也只是浪费时间,因为我并不能靠休息来恢复状态,既然如此还是做些什么比较好。”   桀诺:“他们估计不会回来了,这家诊所除了种子,并没有其他值得他们犯险的东西。”   桀诺:“我现在去找你。”   一直到晚上,桀诺的状态有所好转,但随之而来的负面buff也让他很是困扰,他说自己的念似乎变少了,而且是感应强烈的变得虚弱,这让他很是烦躁。   我用凝观察了他的缠,的确比之前显得稀薄了一些,而且桀诺整个人都好像蔫蔫的,生命力锐减的模样,“那团气呢,还能感觉到吗?”   桀诺摇了摇头。   我惊讶极了,“感觉不到了?”   桀诺:“之前它是横冲直撞的气,现在它安稳了。”   更诡异了。   我觉得时间拖得越久越不好,   到了凌晨两点,两个人找到了我们。   当时我和桀诺都没心思睡觉,我开的门,迎面就是两位身材非常高大的女性,她们穿着管家燕尾服,站姿端正且毫无破绽,我微微一惊,两人对着我轻轻欠了一下身,“赛丽小姐。”   我:“……”   桀诺走到了玄关处,“喔,银杏,孜婆年。”   我:“你家管家?!”   五分钟后,我才得知,银杏是开着“孜婆年”来的,而这就是她此行的任务,她回去还有工作。   孜婆年的念能力是变成各种交通工具,速度都奇快,但动力却需要另一个人提供,是两个人合作才能发动的强招,桀诺说的调一个人过来就是她。   银杏的话很少,桀诺说一句她答一句,公事公办毫无个人情绪,我轻易就能感受到她的职业素养,她身边的孜婆年年龄不大,我目测比我和桀诺都小,做派和银杏一模一样。   银杏当晚就回去了。   临走前她深深看了我一眼,我面不改色的和她对视,然后朝她wink了一下。   银杏一愣,然后转过了脸去,身形笔直脚步坚定的离开了,我在那一瞬间看到了她微微上扬的嘴角。   孜婆年问,“那么我们现在,只能守株待兔吗?”   我:“守株待兔还是瓮中捉鳖,区别就在于一个被动一个主动。”   桀诺:“赛丽将一片附着了她的念的金属扎在了阿娜的身上,她能感受到那枚金属的动向。”   我:“虽然很模糊,不像GPS那样准确,但只要知道大致方向就好。”   我:“他们现在就在往回赶。”   我和桀诺看着她道,表情如出一辙的带着细微的笑意,“你来的真是时候,孜婆年。”   孜婆年怔了一下。   凌晨四点,我们三个人隐蔽在了房子的四周,终于蹲到了偷偷跑回来的两人。   两人急匆匆又鬼鬼祟祟的拿钥匙开门,拉着的手一直没敢放下,刚打开门,阿娜就觉得不对,“走!这里不能待了!”   刷——   两人身上的气流猛地暴涨,飞了出去。   我们三个人随即冲出来,桀诺喊了一声孜婆年,我则道,“阿娜的警惕性和敏锐度都比阿列高。”   孜婆年变成了一辆机车。   我震惊的看了一眼她的形态,来不及惊奇,桀诺招呼我上去,我刚坐上去,桀诺便搂住了我的腰,然后提醒我,“速度非常快,赛丽,小心别撞车了!”   我:“这都没预演过啊!”   我将气试着灌入机车,下一秒,我们原地拔射了出去,一路带着火花闪电。   我的脑子里闪过了我没戴头盔的安全意识,这是我开过的最了不得的车,我只感觉眼前的景象犹如色块一样划过,肾上腺素急速飙升,等我急刹时,我才反应过来我们先一步到达了两公里外。   我:“……”   桀诺笑着问我:“怎么样?”   我:“已经是本能驱使了啊!”   桀诺:“你刚才拐了十五个弯,其中两个是漂移。”   我:“喔!怪不得那么刺激!好爽!”   阿娜他们落地就看到了我,“开什么玩笑?!”   阿娜:“同行!努努!”   两个人又飞了出去。   我盯着他们在天上的轨迹,“努努是阿列的兄弟,这次是长距离飞跃。”   桀诺:“孜婆年!”   孜婆年变成了一架飞机。   我站了上去,满脑子问号,但面上还一副冷静自持的模样。   桀诺又抱住了我,“要起飞了,赛丽!”   我灌入了念,孜婆年像是游戏里的飞机一样,开局就冲上了天。   我:“!!!”   然后,我们三个人不可控的进行了螺旋式旋转,如果孜婆年有尾气,今晚的夜空上一定到处都是我技术超烂的铁证。   我和桀诺忍不住惊叫,“赛丽!稳住!一般来说孜婆年还是很好开的!”   我:“这都上天了!”   桀诺:“平衡!平衡!”   我们在空中猛地一个震颤,桀诺被颠的都起飞了一下,他抱着我的腰才没被甩下去,震惊道,“怎么做到的?”   我:“我刚才忘记输送念了……”   突然,我眼角的余光瞥到了目标,瞬间就像打了振奋剂一样精力集中了起来,我自觉拉风的猛扭身体,飞机以一个不可思议的垂直旋转被我拉回了正轨,我猛地加大了念力的输出,“放心吧桀诺!我一定会阻止你怀孕的!”   桀诺:“哈啊?!!!”   孜婆年:“…啊?”   我:“哎?孜婆年,原来你会说话啊!”   桀诺一把捂住了我的嘴,不用看我都知道他又气又恼的表情,“这个时候喊那么大声干什么?!而且还没定性呢!!” [52]吞噬:接受现实吧   我再一次印证了我的学习能力和适应能力很强,我甚至在急速飞驰中躲开了一群飞鸟,然后追平了正在使用“同行”的两个人。   我无师自通的学会了控制念的输出来调整孜婆年的速度,原理大概就像念的攻防力转移一样,我们的速度达到了惊人的一致。   阿娜和阿列两个人一脸惊悚的回头看我,我实感他们没有敌意和恶意,我在气流的影响下大声喊道:“我们聊聊!放心吧,并不是要杀你们!”   两个人不知是没听见还是不相信,我继续道,“杀掉你们大概率只会让念能力变强,那时候就真完蛋了,所以我不会这么干的!”   但我其实非常生气。   我说:“解除念能力,一切都好说。”   我自认为这句话带有谈判的逻辑性和强制性,但两个人却脸色大变,尤其是阿列,他说,“不能让她见到努努,阿娜!”   正在使用念能力的阿娜似乎强硬的更改了什么,随后两人便失控一般坠了下去。   我开着飞机猛冲下去,试图接住他们,桀诺眼疾手快的拉住了阿列,谁知道他神经质的甩开了桀诺的手,短短对视的瞬间,我看到阿列的眼神从抗拒到不可置信,再到猛然醒悟的惊恐。、   他们要摔死了。   被甩开的桀诺气得嘶了一声,“这个笨蛋!”   身为驾驶者的我再一次猛冲,这回桀诺正正捞住了阿娜,阿娜的手拽着阿列,半空中两人的手紧紧相连,我一个急转弯让飞机从垂直坠落变为滑翔,隐约听见了一声痛呼。   我安稳的落地,然后抬起双臂高呼,“十分十分!”   桀诺啪啪给我鼓掌,狼狈摔在地上的阿列和阿娜第一时间看向了对方,我才知道这两人在空中把手给拽脱臼了。   我:“这么脆皮啊。”   阿列瞪着我,似乎想反驳我,随后露出了一副被钳制所以不得不低头的窝囊表情,着急的看向了阿娜的肩肘,惊恐的发现她昏了过去。   “阿娜,阿娜!”   他的声音凄厉到好像今天就要死在这里了,我说:“镇上的医院怎么走?”   已经痛哭起来的阿列:“哎?”   我:“还是说你自己就是医生,你能治?”   阿列:“……”   我把他们两个人送到了诊所,使用“同行”的念能力者目前在昏厥,且这个能力本质上已经被我克制了,在战斗中念能力者通常会“认输”“臣服”,我并不担心他们还能跑。阿列自我带他们来医院后就态度大变,看着我的眼神相当复杂。   桀诺一副“真拿我没辙”的模样,“谁会在战斗的时候先给敌人疗伤啊。”   我:“还不是为了让他们心甘情愿的解除念能力嘛,万一使诈怎么办。”   过了一会儿,阿列主动找上了我们,他的眼神很是闪躲,看看我又看看桀诺,一副豁出命去说的驾驶来。   五分钟后,我目瞪口呆的看着他,视线缓缓的落在了石化的桀诺身上。   简而言之,努努的念能力便是“使人怀孕”,阿列的念能力是更具体化的,将两个人的基因结合。他们两人共同施展念能力时,便能百分百制造出真正意义上的婴儿。   桀诺的情况,属于普通人百分百会死的那种。   我问:“为什么?”   阿列:“因为努努单独使用念能力的话,胎儿的情况与其形容为‘寄生’,更像是‘吞噬’。”   他说这话时表情凝重,语气也带着恐惧般的干涩。因为这意味着他表明了见面时就对我们使用了杀招。   阿列说:“类似于‘克隆’,‘自体复制’,‘无性繁殖’,这么说你们能理解吗?”   我:“你们是在什么情况下创造的这种念能力啊……”   阿列:“因为我们小时候养的狗快要死掉了,努努当时不能接受,我们便告诉他狗的寿命就是只有那么短,而且很脆弱,努努想要它变回一只‘新出生的,生命力茁壮且还有很多寿命的小狗’,正巧当时的报纸上出现了幻兽会把自己结成一颗蛋从而再次降临世界的新闻,那段新闻是被美化过的,新破壳的幻兽只是汲取了上一只尸体的养分,并不是所谓的‘再次降生’,但是努努信了……”   我:“那桀诺…?”   桀诺的表情阴得像是要杀人了。   阿列满头大汗的急忙说道,“所以是普通人百分百会死的情况!你们是念能力者!他只是‘怀孕’了,并不是得绝症了!”   他就这么喊了出来,我一把拉住暴动的桀诺,虽然我觉得他肯定不会冲动出手,表现出气急的模样只是因为有我在一边而已。   我摊开手对阿列说,“那桀诺怎么办?他怎么生?把肚子剖开吗?”   桀诺:“话题怎么就到生了啊!”   、   我:“那那‘引产’?”   桀诺:“引什么产啊你这个笨蛋?!”   我:“对!重点是解除念能力!”   我实在被震惊过头了,我竟然光顾着接受桀诺中招的事实。   阿列扑通给桀诺跪下了,“解除不了——抱歉,这个努努真的做不到!甚至除念师也做不到。”   我们三个人的表情皆一变,“除念师也不行?!”   阿列:“曾经有一个例子,一位念能力者在中了这个能力后…因为无计可施,硬生生挺过了十月怀胎,然后……然后……”   阿列:“他‘具现化’出了孩子!”   我:“说的像生出来了一样。”   阿列:“就是那样!就是那样!因为它本质上是念能力的产物,会一直汲取宿主的生命力直至宿主油尽灯枯,它是和人的‘气’紧密相连的,所以我为什么说除念师也除不掉它,因为它是作用于人本身的一种‘状态’,会让全身的气都集中在一点,达到‘孕育’的效果,然后在差不多‘成型’的时候,念能力者则想象着‘它’的模样,将它具现化出来。”   阿列有理有据的说,我拉着桀诺的手,桀诺一边用着蚊子劲挣扎一边说:“赛丽,别拦着我,我要揍他!”   阿列:“为什么我会这么了解?因为具体实例的人就是我!!!”   他慷锵有力的喊道,“我就是例子!你不能杀我,只有我是亲身实践过的!我能解答过程中的所有难题——我的小孩儿就在努努那里!”   我被震惊到无以复加,桀诺也是,但我的接受能力奇快,我确认了桀诺不会死,然后在桀诺的‘赛丽,这回别拦我’的背景音中,上前一步把阿列揍飞了。   “砰!”   他腾空飞出了起码十米,在医院的走廊内从这头飞到那头,然后狠狠摔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   桀诺;“……”   我回头就看到桀诺呆滞的眼神,我说,“那是什么表情,你受伤了,我难道不生气吗?!”   生气的过程中又因为这个“伤势”实在诡异,还有一种喜感。   桀诺:“……”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桀诺的眼神软化了些许,然后像是陷入沉思一般垂下了眼睑。   十分钟后,我和桀诺站在医院的小卖部前,一人买了一瓶水。   因为我那一拳,阿列的肋骨断了,跑去包扎了。   他被抬上担架路过我时,我问了一句,“为什么你会中那个念能力?”   阿列顿了一下,笑着说,“因为阿娜不想生孩子嘛,但是我想有个小孩儿。”   然后他就心满意足的晕了。   我和桀诺坐在医院外面的长椅上,一脸凝重的深思。   麻烦了。   我想着。   听起来真是麻烦大了,世界果真无奇不有。   我劝桀诺道,“没关系,我们还是可以找除念师一试,他说的不一定是对的。再者,你从现在开始修炼‘具现化’,我陪你一起修,以我们的进度,十个月内一定能具现化出小孩儿的。”   桀诺双手交叉,气压低得可怕,我觉得他可能是觉得丢人,不管是中了敌人的念能力,还是念能力本身如此古怪。   我们都没有表现出慌乱的模样,那就代表着事情在我们的可承受范围内,我姑且这么认为吧,桀诺还支走了孜婆年,并严令禁止了她把这件事外传,显然他有自己的想法。   桀诺幽幽瞥了我一眼。   我:“你的念这么多,应该不会这么快被那个孩子吸干净,还能留有余力修炼的吧。”   桀诺:“你想要孩子吗?”   我:“哎?”   我:“这个问题真突兀啊,我们是已经发展到能聊这种话题的时候了啊。”   这里指的是年龄和关系。   桀诺;“答案呢?”   我摸了摸下巴,斩钉截铁道,“不要。”   因为我目前并不想留下我的血脉,这个想法起码会持续几十年。   长生种到我这一代绝迹好了。   桀诺却像是明白了什么般,极轻的笑了一声,“是啊,你不喜欢被拘束,婚姻和孩子都是拘束你的东西,你是向往自由天地的猎人。”   我眨了一下眼睛,看向桀诺。   桀诺故作坦荡的说,“算了,这或许也是个机会啊,不是吗?”   我怀疑他的话是在苦中作乐,他说,“由我的基因复刻的孩子,再有我的念供养,条件应该查不到哪里去吧。”   我:“……”   桀诺一脸凝重,像是在宣布什么大事。   我:“……”   我笑出了声。   桀诺:“……”   我:“对不起对不起!!没想到桀诺你接受了,但是我一想到桀诺…那个……桀诺怀孕什么的,就…哈哈哈哈……!”   桀诺一旦接受,我心里的包袱便轻快了许多,随后我便为我们此时的窘态作出了反应。   我笑得停不下来。   偏偏是这种念能力,不是流血受伤,也没发生激战,我们两个自诩高手,却轻易中招了,这个念能力霸道到我们没辙,而输了就要承担后果,我们向来很看得开。   桀诺的羞恼也完全遮掩不住,他说,“好了,有什么好笑的,说到底就是念能力而已,又不是真的生小孩儿。”   我:“但是阿列说会尽量模拟出所有的生理反应,哈哈哈!”   桀诺张牙舞爪,“你嘲笑我,赛丽。”   我:“我的错我的错!都是因为我桀诺才会中招的,但是如果你真的大腹便便了怎么办啊!哈哈……”   我还没笑够,桀诺上来堵我的嘴。他学精明了,这回不用手,偏偏用嘴。   我被亲了一口后,边笑边往后躲,桀诺不满的咬我,我说,“你耍赖!”   桀诺:“略略略。”   他抱住我,“我不管,你要负责。”   我:“我当然会负责你这几个月的安全的,毕竟你不能很好的用念嘛。”   他按住我的后脑勺索吻,渐渐的也不想和我说话,只是一味亲昵的贴近我,我被他的黏糊劲刺激得头皮发麻,听到他含混的嘀咕了一句,“笨蛋……” [53]反应:“证明你是揍敌客的时候到了!”   我和桀诺去看了阿列的小孩儿,即便我们有心理准备,但见到他时还是很惊异,因为那孩子看上去和正常人无异。   我对念能力的本质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虽然我自己就是念能力者,但和桀诺一样,修习它纯粹是为了变强,努努虽然没有战斗能力,但无疑是一种用念的高手。   我留下了阿列几人的联系方式,当场给他下了制约,往他的心脏上扎针,我总不能在这里久留,一是耽误进程,二是很无趣。我和桀诺的时间非常宝贵。   离开镇子三天后,我们在一个市区等待门库联系到的除念师,趁着这个时间,我在书店里找了一堆孕妇知识大集,桀诺则找了一堆的旅游手册,等他看到我手里的东西后,眼里的震惊掩盖不了羞恼,他指着书籍对认真翻看的我说,“我怎么可能用得上这个!”   我:“努努说了,任何过程都会模拟出来。前三四个月你会感觉格外疲惫,念能力大量流逝,随时会有晕厥症状,按道理讲你还会嗜睡,呕吐,情绪敏感……好神奇啊,桀诺会这样吗?”   桀诺:“……”   桀诺捂住了脸,“够了。”   我一本正经道:“你还需要补充叶酸,可以预防胎儿神经管缺陷。”   桀诺不甚在意,“怎么想我都不会那副样子。”   虽说如此,但他谨慎的没有让孜婆年回去,一是确保她没有向家里人告密,二是如果发生突发状况,孜婆年是一个战力。他很坦荡的表示出门在外大意了就认栽,但不到万不得已不会给家里人报备,因为没有意义。   我说:“那就让孜婆年一直监视我们吗?”   桀诺:“啊,应该是我老爸的命令吧,不过她虽然在监视我们,但技术差到我们可以反向监视她。”   说着,我们两个不约而同的看向了孜婆年藏身的地方,我不由得想象她此时听到这句话后的汗颜表情。   我们边逛边回酒店,我问,“孜婆年在你们管家中是什么水平?”   桀诺:“天赋相当不错的吧,所以被派来实习了,我有跟你说过吧,我们家有专门的管家训练室,但管家之间也有关系户,一般资历深的管家向我们申请的话,是可以结婚的,他们的孩子基本就是他们的接班人。某种程度上也很像优良基因的延续,孜婆年的妈妈就是银杏,但她能不能当上首席管家还另说,要考虑很多因素。”   桀诺神色自如的说着和资本家别无二致的言论。   我:“背叛了怎么办?”   “哈?”桀诺像是听到了有些好笑的事,他瞥过眸,上挑的眼型显出了几分危险,“曾经有这么干的,他把我的行踪泄露给了仇家,那时候我九岁吧,差点儿搞死我,不过还是被我打败了,我一身血的回家后,全家人都大发雷霆,连我爷爷都很生气,那个叛徒被揪了出来,他,他的家人,他关系亲密的同期,都在一天内消失了。”   我微微睁圆眼睛。   说到这里,桀诺也皱了下眉,他微抬着头回想道,“但我完全不知道老爸是怎么处置他们的,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把那个叛徒的社交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盘查清楚的,所以我小时候特别害怕我老爸,总觉得他的本事深不见底无所不能,啊,对了,赛丽,能被聘用为管家的家伙们都是经过筛选签了卖身契的,他们都清楚的知道自己跟着什么样的雇主。”   我不置可否,“我明白。”   和桀诺待在一起这么久,我觉得我对揍敌客的了解程度仅次于揍敌客。   我的体感往往像听猎奇故事一样,因为和我无关。我不在那个家族生长也不受那个家族制约。   我回眸瞥了一眼孜婆年的藏身地点。   这个距离她能听到我们的对话吗?   我和桀诺都没有正面对她介绍过我们的关系,但我想应该不需要。桀诺对她的态度坦荡且信任,她起码过了忠诚这一关。   桀诺说:“放心吧,她不会打扰我们的。”   他好像误会了什么,不过无所谓了。   接下来一周,我兴致勃勃的观察着桀诺。   第一个晚上,桀诺有些失眠。我觉得他可能只是对“未知”有些紧张。   第二天,失眠的桀诺精神尚佳,并和我一起研究起了具现化,我本人是能具现化出金属物质的,为了配合我的操作系,而桀诺的具现化才能最低,在六大行中呈对角,不过他并不气馁,天赋让他认为自己无所不能。   第三天,桀诺的食欲也很正常。   第四天,我和桀诺制定了接下来的‘长寿米+旅行’计划。   前一周他的反应都不明显,除了劳累和念的薄弱,除念师也终于被我们盼来了,但我凭猎人的直觉感到…他来了也无事发生。   ——果真如此。   我和桀诺当晚就乘上了飞行船,照现在的进度,把长寿米全都收拾完,起码要一年。   事已成局,我问桀诺,“孩子叫什么?”   桀诺:“好麻烦,先有脸再想吧。”   我们两个早已熬过初期的崩溃和抗拒,迅速接受了现状并规划起未来。   于是我和桀诺开始给孩子画脸,桀诺的画工一言难尽,我也是,我们两个用笨重的电脑,对着桀诺的照片PS。   我还开玩笑道,“孩子会像我吗?”   桀诺一脸认真的操作着页面,“怎么可能,我甚至怀疑这个孩子和我一张脸。”   所以他现在在认真的把那张脸p得不一样。   我:“哎?那不是就有两个桀诺了!”   桀诺:“他肯定没有杰格当老爸,也没有……”   他突然一顿,瞥了我一眼,随后促狭的弯了下唇角。   我说着歪理:“据说孩子会和长时间待在一起的人像,我一直跟在他身边哎,他一定像我!”   桀诺闷声笑起来,“这算什么啊,跟空气打交道吗?”   我:“这样我一点儿参与感都没有。”   桀诺凑过来亲我,愣是把嗓音压得很有磁性,“这样的参与感吗?”   我一手捂住,“不行,你还没p完呢。”   我:“而且桀诺你这个声线好奇怪,你之前又没有这么说过话。”   桀诺:“……不解风情的讨厌鬼!”   我;“我哪里不解风情了,明明是你满脑子这种事!”   桀诺;“我满脑子…?哪种事?!这不是很正常的情侣相处吗?你不想吗?”   脱口而出后他眼神一暗,神色紧急转阴,一错不错的紧紧盯着我,这副晦涩的模样让我微微一愣,随后恍然大悟,“哦!这就是那个,情绪敏感!”   桀诺;“……”   桀诺郁闷的压了下嘴角,含混不清的嘀咕了什么,我怀疑他可能在赌气的说讨厌我。   精修了两个小时,第一版席巴诞生了。   没错,桀诺在p图时想到了这个名字。   我看着照片,“这个模样你就能具现化出来了吗?”   桀诺:“不知道,不太像。”   我:“可惜我们不需要去医院产检。”   桀诺:“那完全是幸运吧!到那里是我要体检哎。”   因为不是自然孕育,所以席巴并不会真的存在于桀诺的肚子里,一切都只是模拟感官和状态罢了,而且据阿列说,他不能确定腹部是否会变圆,因为他当时可能是吃胖了,由于前期极度亏空,他每天都在狂吃。   第二个月,桀诺的状态明显萎靡起来,到了第三个月最严重,他肉眼可见的体脂率降低了,同时情绪的异常连本人也苦恼。   他时常粘着我,我不在他的视线内便会焦虑烦躁,我本来没怎么在意,直到我们晚上逛集市,不慎被狂蹿的疯马冲散了。   我忙着救人,转了好大一圈才赶回来,然后便在窜动的人影中看到了浑身战栗慌忙张望的桀诺。   这一幕很像是几年前,我和他在集市上玩捉迷藏时的状况。当时我恶趣味的炫技,而桀诺便冷不丁露出了应激的神态。   我跑过去握住了他的手腕,定定的说,“抓住了。”   桀诺猛地回头,他眼睛瞪圆,突然拽着我跑进了漆黑的小巷,我边跑边对他解释道,“我刚才去救人了,没有跑远,也没有想逗你。”   桀诺将我按在墙上,迫切的低下头吻我,呼吸凌乱又炙热,很奇妙的是他的动作看起来粗暴,用力却非常克制,我甚至感觉他是轻轻扶着我的,他的大脑在左右互搏吗?   我感觉他这回上头到难分天地了,焦灼得我抬手推他,虽然我时常觉得我们连接吻都是在竞争,不过桀诺的状态前所未有,他被我推开,不满又急切的又凑了过来,我干脆掐住他的脖子强制他清醒。   “呼……”   巷子里是他破碎又湿润的喘息声,他突然说,“我用不了圆……赛丽,我怎么找你,我怎么找你啊……”   我惊呆了。   桀诺的种种反应像是重度分离焦虑症,我查资料无果,于是打电话给亲历者询问。   阿列:“很正常吧。”   不,这很不正常,我和桀诺都这么觉得。桀诺还觉得自己失控了很丢人。   阿列:“没有感情的人当然只会觉得烦而已了,有感情就像催化剂一样,反正又不是什么大事。”   我:“你怎么解决的?”   阿列:“为什么要解决?过几个月就好了。”   阿列:“哦对了,这个好像是第一阶段,现在属于早期,中期的话还有一种反应……不过无所谓啦,对你们来说是很寻常的。”   第四个月,我又理解了阿列什么哑谜了。   因为我早上醒来看到桀诺窘迫的待在浴室里。   我:“为什么?”   桀诺:“我怎么知道!”   桀诺:“以前放着不管,很快就下去了……”   我:“……”   我说:“证明你是揍敌客的时候到了!” [54]气味:“谢谢夸奖。”   那天早上我们当然什么都没有发生。   因为按照计划,我们要坐船去一座地图上都没有画的小岛,是十老头的私人岛屿,要想去那里还需要给船长说暗号,错过今天就要再等两个星期了。   桀诺从浴室里出来时带着水汽,我吹了一声口哨,我们的旅行虽然不是穷游,但轻装上阵,衣服就换洗的两身,还有一身短袖短裤作睡衣。   桀诺本还自如的神色在我的口哨声中破碎了,我比着大拇哥说,“我的感觉没有错,你最近体脂率降低了,线条超有型的~!”   桀诺瞪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我没读懂,但我大概能猜到什么意思。   因为出了海就没信号了,我还给门库发短信报备了一下,猎人协会也会时常统计猎人的情况,如果我无缘无故断链了,我师傅估计会拜托人找我。   发完消息后我并没有管它是否已读,便登上了摇晃的船只,桀诺没有让孜婆年跟着,和船长对了暗号后,我们在海上航行了四个多小时才到岸。   我在这座岛上不止找到了长寿米,还有十老头圈养的幻兽,水陆两栖的草龟鱼,顾名思义便是壳上能形成完整生态的巨型龟状野兽,之所以分类为幻兽,只是因为它的伪装能力非常强。长寿米被穿插种植在草龟鱼本身生长的植株内,要想分离拔除出来需要费一些功夫。   我和桀诺一人处理一只,我的这只相当听话,桀诺的那只总是伸长脖子向后咬他,惹得桀诺好几次都想攻击它。   又一次被撵下背后,满手都是灰的桀诺烦躁的叹了一声,跑到我面前说,“赛丽,我这只脾气差到爆了。”   我跑过去跳上了他的那只草龟鱼。   “……”   两分钟过去,幻兽还是乖乖任我除草,我还在上面单手倒立接托马斯回旋,若有所思道,“挺乖的啊。”   桀诺往前一站。   幻兽立马驱逐他。   颇受打击的桀诺摊手道:“为什么?”   我;“据说草龟鱼的鼻子比猎犬还要灵敏,能够嗅出人类的状态,而他们会自动规避‘异常的人类’,比如老弱病残孕,它们认为体弱的生物会引来天敌。”   桀诺一下子石化了。   他不可置信的抬起手指指向自己,“老弱病残……”   我点点头,“孕。”   桀诺宕机了。   他不信邪的又接近了我那只“温驯的”,不出意外也被驱赶了。   我看着桀诺一动不动的背影,说道:“骗你的。”   桀诺:“……”   桀诺刷地回头。   我对他露出了邪魅之微笑:“我瞎编的。真好骗啊桀诺。”   我说:“不过草龟鱼的确算是温驯的生物,鼻子也很灵敏,你可以把它看作犬类,但是桀诺,你不招动物喜欢呐。”   我抚摸着草龟鱼的脖子,“一流的猎人,往往很受野兽的欢迎,听我师傅说,有一个流派还专门设置了动物测试,由动物来辨别这个人是否可信。”   桀诺叉起腰:“那我果然是最差的了,它们在你身上能闻到阳光的香气,在我身上只能闻到鲜血的腐臭味。”   不,不能这么算,招小动物喜欢可能只是个人体质问题,我自觉自己没有野兽的单纯,桀诺的形容很带有个人色彩。我在桀诺心里和他差距这么大吗?   我站在草龟鱼上对桀诺咧嘴笑道,“那只能说明它们的判断靠天赋和直觉,我就不一样了,我用脑子,我就很喜欢桀诺。而且如果是猛兽闻到血腥味的话,一定会很喜欢。”   桀诺一愣,突然挑眉露出了一个明朗的笑容,“我也很喜欢猛兽赛丽!”   这回愣了一下的是我,让我意外,我以为桀诺这次会像以前一样脸红,而且他竟然瞬间把我和猛兽联系在了一起。   没有桀诺帮忙,十多只草龟鱼都要我一个人处理,时间线一下子便拖长了,桀诺干脆在小岛上唯一的别墅内清点物资,然后打猎摘椰子改善伙食。   他不再紧粘着我活动,我不禁想之前果然是念能力的影响。   我忙到晚上七点,回到屋内就见桀诺在看什么东西。   我凑过去,“是什么?”   桀诺递给我了一个相册,“好像是你老爸。”   我一怔。   随后我的呼吸猛地收紧,不可置信的翻开了相册。   诡异!   在草龟鱼上种长寿米的是我老爸。   也就是说,这可能就是最初的地点!   草龟鱼的生长环境往往是沿海湿地,没有人的地方,而且常年在海里游走,用来当藏宝地是个不错的选择。   我不禁对我老爸的智慧惊叹了一把,草龟鱼饿了是会吃背上的草的,粪便中也会携带种子,理论上来讲甚至达到了留存传播的作用。   他当年留下种子,或许没想到今天。   我说:“这是我爷爷。”   桀诺:“哎?”   桀诺转而对着照片,“见过爷爷。”   我若有所思。   我原本的计划是把长寿米处理干净后将草龟鱼放归,目前这个计划也没有改变。   因为我赌的就是他们肚子里的种子能否再发芽,能就是天意,命运,反正就是随什么东西选择的后果,原本我还在想怎么不动声色的把一处长寿米保护并转移,它可以在某处生长,但我更希望它是由大自然选择一般,而不是我老爸那样。   我在别墅内还找到了我爸的一封信,讲的都是长寿米的种植要点,不过很有趣的是,这封信被当成了重中之重的解密任务。   桀诺:“这写的什么?”   写的是一种自创文字。   没有多么高深,是小孩子喜欢玩的造字游戏,我小时候也玩过,我老爸还幼稚的加入我,兴致勃勃的给我讲解他造的那些字,一度让我把他瞎编的文字和通用语搞混,如果不是我脑子好使,在入学一周后就硬把自己纠正回来了,托管班的老师可能会以为我弱智。   我说:“看不懂。”   除了这些,岛上的娱乐设施匮乏到可怕,没有电视没有游戏,用电紧张,只有各种桌游。   吃过饭后我和桀诺下了会儿棋,后来实在无事可做,便铺开凉席准备睡觉。   好在岛上的夜晚很凉爽,因为被按着脑袋修炼心源流的关系,我很容易就能找到心静的状态,睡觉前自行修炼“点”,过了一会儿我不得不睁开眼,转过脸看向桀诺。   我说:“不是早上才……”   桀诺贴在了我身上。   他浑身滚烫,一手搭在我的腰上一手握住我的手,额头抵着我脑袋,气息悠绵且暧昧,我们的头发全都蹭在了一起,他并没有怎么动,也没有说话,只是低着眼睑凝视着我的眼睛。   我在他幽晦的眼眸里看到了某种迫切的暗示,我翻过身搂上他的脖子,和他交换了一个黏糊又炙热的吻。   桀诺顺着这个吻翻到了我身上,片刻后,我紧急刹车。   桀诺疑惑的看着我。   我坐起身,刷的从凉席下掏出了——小雨伞。   桀诺:“……”   哈哈,没想到吧,我早就准备好了。   桀诺摸索了一下自己的裤兜,然后亮出了同样的东西。   我:“喔~!”   我莫名自信的一握拳,“我没有买错型号。”   桀诺咬开包装,“来。”   ……   ***   第二天我趁着太阳不晒,神清气爽的出门去拔草了。   拔到一半后桀诺给我送早饭,吃的不知名鸟类的蛋,鱼罐头,熔岩茶。   他盘腿坐在我身侧,我们两个盯着波光粼粼的海平面发呆,然后桀诺看了我一眼,我快速吃完后站起身,“我速战速决。”   我快速清理完了一只草龟鱼,在正午前就回到了别墅,然后趁热打铁热火朝天。   一个字,爽!   我们两个的学习天赋果然奇高,各方面都是!   我比较意外的是桀诺好像还是偏保守的类型,我说,“你们不是有类似训练吗?不会看吗?”   桀诺:“类似训练只是抗毒而已,本来我家就够泯灭人欲的了,还要怎么训啊。”   我的话题乱蹦:“你会怎么训练席巴?”   桀诺:“要看席巴的性格吧,我总觉得他可能是个很适合当杀手的料子,就是这种直觉罢了。我还是很相信我家的特训方式的,因为我挺过来了,也变强了,回头看的话好像并不觉得多残酷。”   他趴在床上托着腮道,“我基本都要忘记第一次训练时的感觉了。”   我:“会让他交朋友吗?”   桀诺瞥眸看着我,眸里的思虑我没看懂,“赛丽,我觉得我是幸运的。”   我:“感谢赛丽大人。”   桀诺:“感谢赛丽大人~”   桀诺:“虽然我看不惯我老爸,但是理智上,我其实赞同揍敌客的很多理论,大概因为我就是这么被教育长大的吧,它让我变得早熟强大,谨慎多疑,所以我觉得建立在这之上的感情,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他抵上了我的额头,“你教会我为了某个人而坚定的信念,我并不觉得这是错误的。”   我:“还来吗?”   桀诺一把掀开了被子。   ……   一连两个星期,我甚至产生了我需要节制的念头。幸好我和桀诺都准备了雨伞,不然怎么够。   不过我转眼就把这个念头抛到了脑后,防沉迷是未成年的任务。   我清理完了草龟鱼,掰断了最后一根铁链,看它们游入了海里,我和桀诺站上了其中一只的壳,拜托它把我们送回岸边,因为岛上的船需要手动滑,我和桀诺可能要滑到明天晚上才能到岸。   草龟鱼安稳的载着我们。   桀诺:“为什么现在这么乖了,熟了吗?”   我开了个黄色玩笑,“因为你的气味变了。”   桀诺笑了两声,胳膊贴着我的胳膊。   他低声在我耳边说了什么。   我:“谢谢夸奖。” [55]猎人:“出事了……我要回去一趟,赛丽。”   草龟鱼只负责把我们送回岸边,所以我们登陆后离出发地隔了二十千米,我正儿八经的谢过草龟鱼,还跟它说回去后好好生活,聒噪到一直把它送走。   桀诺在我旁边笑了一声,是的,我也觉得我很有趣。   我的手机没电了,正好机型老旧时常卡顿,便和桀诺去了数码市场打算重新买个,还是同样的情侣配置,换上卡后,我在熟悉新手机时皱了下眉。   桀诺说:“给我一下,赛丽。”   我不明所以的把手机递给了他,他鬼鬼祟祟的捣鼓了一会儿,换回来时机壳上连着一个小玩偶。   我:“哦~~你还是这么擅长手工艺啊!”   桀诺:“你刚才发现什么了吗?”   我:“师傅没回我消息。”   桀诺:“半个月前发的那条短信吗?”   我;“嗯。”   桀诺:“他或许在某个深山老林里裸奔挖野菜吧,和我们一样没有信号。”   不,门库的念能力升级了,他的收音机能用,同样也有了信号源,断联的情况已经三年没出现了。   我打电话给了门库的同伴们询问他的动向,得知他真的去了某个未知领域,而且因为我正忙,他没有和我商量那地方,我向他的同伴们要了他最近翻阅的资料,他们安慰我道。“别担心,门库可是经验丰富的二星猎人啊,而且他并不是一个人去的,而是集结了一只强大的探险队,总共有六个人呢。”   不,正是因为这样才古怪,强大的六人队伍会集体断联吗?而且需要做足准备的探险就意味着把握不足,我找了家旅馆,用电脑邮箱接收了发来的资料,然后抓着头发浏览。   桀诺环胸站在我身侧,“他这次又是去的哪个地方?”   我;“巴路沙群岛,NGL自治区。”   桀诺;“喔,那个地方啊,我去过,大概是一年前吧,那里的风俗也是奇特到极点了,排除所有的非自然造物,别说电器了,那里的人穿的衣服都没有一点儿化学纤维,想进去还要扫描全身,身体里打过骨钉,补过牙之类的家伙都不能进去。我老爸补过牙,所以那任务落在了我身上,整个探险小队如果失联的话也不奇怪。我比较好奇的是他去那地方干什么?”   我:“据说就只是因为好奇。”   桀诺:“……”   我:“巴路沙群岛属于相当落后的地方了,因为人们不靠机械,所以有一大片未开发的领域,我想师傅可能意外得到过什么风声,”   我说:“我想去看看。”   桀诺看着我。   随后他弯起了嘴角,“那就去吧,赛丽。”   他紧接着道,“我跟你一起。”   我眨了眨眼:“这样的话,我们的行程会发生较大变动,你不需要回家吗,桀诺?”   桀诺:“你在说什么,难道你要自己一个人去吗,我回家后反正也就是工作,还是跟你在一起更有趣。”   我拖着脸颊抬眸打量着他。   桀诺:“那是什么眼神?”   我弯了弯嘴角,用一种微妙的语气说,“你还真喜欢我啊。”   到目前为止,我觉得我们的相处模式基本上都是我要去干什么,然后桀诺无条件同意or和我争辩一番被我打败,随后跟着我一起行动,我们形影不离,但我的动机却是作为主导。   是因为就像桀诺说的,我自由吗?他的未来似乎是确定的,无非是回家继承家业,培养下一代成为职业杀手。   我:“我这是三心二意啊,随便就被眼前的事夺去注意力了。”   桀诺眯了眯眼,突然弯腰一把抱起了我,我惊呼一声,下一秒桀诺把我二次抛起,愣是把我扛在了肩上。   我:“干什么干什么?”   桀诺扛着我就快步走向卧室,“给你看看我有多喜欢你!”   我:“你耍赖啊!”   我下意识像条扑棱的鱼一样挺起身,下一秒,“砰!”   我:“哎呦!”   我捂住后脑勺,刚才正正撞在了门框上,我眼看着那个门框碎了一个角,而桀诺看都不看它,“桀诺,你回头看一眼你做了什么。”   桀诺一手按住了我的腰,“小旅馆就是这点不好啦,层高不够。”   事后我一脸凝重的盘腿坐在床上总结,“我觉得我们这样不好。”   桀诺:“什么?”   我伸出三根手指在桀诺面前晃,“一天至少两次啊!真的不会出问题吗?”   我是一个很讲究科学的人,虽然我和桀诺各方面都远超普通人的平均水平,而且我们都很年轻,我看着桀诺说,“这个时期什么时候才会过去?”   桀诺呆了一下。   他就像听到了什么从来没想过的事,猛地翻身坐起,不可思议的盯着我“哈”了一声,夸张到像是受到了惊吓。   我:“?”   桀诺:“你觉得我是因为念能力才……?”   我:“不是吗,我觉得你欲望蛮重的。”   桀诺一巴掌捂住了脸。   几秒之后,他吸了一口气,像是经过了思想大战,两手撑在膝盖上忿忿的盯着我,脸色还可疑的红了起来,“听好了,念能力的效果只会有一点点而已,远远不到影响我的地步,我那天早上不是很正常的出来了吗?真到了那种程度,我早就急了。”   我:“……”   我:“哦……”   我:“原来你就是单纯的……”   涩。   我觉得我的表情应该相当坏,桀诺和我对视了没一会儿就败下阵来,像不堪忍受般一头埋进了被子里闷闷嗷嚎了一声,抬头道,“你别那么看着我啊!”   我:“只是对视而已!”   桀诺起身把我扑倒,交错的呼吸间他压上我的嘴唇,像是挫败又自甘的重重吻了我一下,“我们这个状态下对视就够了。”   哦豁。   ***   我辗转了一个月才来到NGL,前三月念能力的虚弱期一过,桀诺就让孜婆年回家去了,我们获取通行证又耽误了一些时间,等找到门库时已经是三个多月后了,他正被困在某个天然洞穴里,和朋友忧愁的碰杯。   我低头一看地形,就知道没有外界的帮助他们上不来,几个人全靠着门库的【可以打包带走的房间】过活,虽然物资问题能够解决,但是不知何时才能出去的绝望感和孤独感很消磨他们的心神,几个人的精神状态感觉不太好。   我:“挺自在啊~”   我的声音飘了下去。   门库猛地抬起头。   我想我一定就像逆光的英雄一样,门库看我的眼神是这么告诉我的。   他的喊声破腔了,“赛丽!真的是你吗?!”   桀诺:“我就说比起房间,任意门更好吧,这种鸟不拉屎没有外人会进来的地方,你真的要待到死吗?”   门库:“哦,桀诺都来了!”   几个人全都聚集了过来,门库喊道。“赛丽,我们有个同伴受伤了!特效药也不允许带进来,再不救就来不及了!”   怪不得几人的精神状态不好。   桀诺放出了念,“等着,这就把你们捞上来。”   他们几个靠着桀诺的气龙飞了上来,我干脆呆在一旁偷懒,门库上来后就急急朝我扑过来,腿还软了一下,他兴高采烈到有些疯癫,抱住我便嚎我不愧是他的好徒弟,他真是太幸运了有我这种惦记师傅的好徒弟,有好徒弟享福一辈子等等翻来覆去都是一个意思的话,还对着我的脸颊狂亲一口。   我大叫一声,抵着他的脑袋往外推,“疯了疯了!师傅你干什么啊!”   身旁一位猎人说,“他吃了下面生长的毒蘑菇,行为会有些失常。”   另一位猎人夸张到流泪,“别说他了,你要是我的同伴我现在就跪下来感谢你,我们在下面已经幻想出二十年后我们的孩子学会了解救我们的念能力,从此我们重出江湖的戏码了。”   桀诺帮着我和我一起扯门库,我抽空说道,“哎?我们现在就是同伴呀。”   猎人:“想要我跪下来就直说。”   我:“哈哈哈哈~!”   因为我简直成为了他们的救世主,我们很快成为了朋友,回程的路上聊得格外火热,我想他们这么热情过头也是压抑太久的缘故。   桀诺和我一样,他们同样对桀诺很热情,我对桀诺说我们两个是香饽饽,转头和骑着马大声吹嘘自己念能力的门库说话,门库说他的念能力信号源大概能覆盖整个NGL区,但是再远就不行了,所以接收不了我的消息,也传递不出求救信号,桀诺在身后看着我,眼神细腻到像是有说不尽的话。   “哎,桀诺小哥……”   一位草药猎人突然说道,“你们为什么会来这里,是会长让你们来的吗?”   桀诺:“嗯?不是哦。”   桀诺:“真要解释的话,是赛丽的直觉吧。猎人嗅到异常的直觉。”   桀诺:“她觉得你们可能出事了,然后什么都不管,搁置一切就找过来了。”   我:“在夸我呐~?”   桀诺:“是啊~”   那位猎人怔怔的看着我,随后像是受到某种吸引一般,“所以这就是……”   猎人之中最突出的特质。   他扭头对门库说,“门库,你的徒弟简直跟你一样啊。”   门库:“嗯?我觉得她胜过我哎~!”   ***   救出门库,我和桀诺准备暂时在一个地方安置。   因为按照时间,还有一个多月就是桀诺的预产期。   说出这个词的时候我和桀诺又笑了一会儿,他现在已经能熟练开自己的玩笑了。   我们先到了巴托奇亚共和国,等时间差不多时就让阿娜他们使用同行过来,上一次分别时候,我让她在我们身上种下了标记。   关于具现化的能力,桀诺的进展大概只是到了分出的气里出现了不知名物质结晶,而且非常稀少,但阿列说这样就足够了,因为努努的念能力本身就会辅助他完成这个过程。   时间接近,我和桀诺都有些紧张,我本来还打算买婴儿用品,但桀诺说生出来了再买也不迟。   直到某个晚上,桀诺突然接了一通电话。   他的表情凝固住了,看着我说,“出事了……我要回去一趟,赛丽。” [56]家变:遍地的尸体   我:“现在吗?”   好在我们本来就处在巴托奇亚共和国,但距离枯枯戮山不算近,桀诺转身就去收拾背包,“啊,情况有些紧急,你……”   他声音突然一顿,我疑惑的歪了下头,提溜着和他同时拉上锁扣的背包,“不走吗?”   桀诺看着我,“赛丽,你在这里等我吧。”   我单手背上包,“干什么,你要一个人回去啊。”   桀诺点了点头,“嗯。”   我笑了一声,“你家被仇人找上门了吗?”   桀诺:“那倒没有。”   我说:“那就是家里人出事了。”   桀诺:“……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我必须到场而已。”   我说:“需要立即回去又说不是什么大事,事到如今你瞒我做什么,难道你要回去继承家业了吗?”   桀诺:“……”   我盯着桀诺。   桀诺率先移开了视线。   他又一次在我的对视中败下阵来,轻吸了一口气说,“给我打电话的是爷爷,没有详说,他告诉我,我老妈死了,我爸疯了。”   我愣住了,随后不可思议的睁大眼。   揍敌客的实力在五大陆都数一数二,桀诺描述的情形无疑是重创,我不禁观察着桀诺的情绪,他眉宇紧皱,哞底的思虑和压力清晰可见,相较而言痛苦并不算明显,可能是消息太突兀还没有让他眼见产生实感,也可能是长久以来的思维模式让他首先陷入的是备战模式,而不是处理情绪。   我说:“那你叫我放你一个人回去,你还好吗,脑子还清醒吗?”   桀诺:“既然我爷爷联系了我,就说明情况暂时在他的可控范围内……目前尚不知‘我老爸疯了’是指他精神失常还是做出了出格的事…既然如此,非我之外的人出现在他面前可能都会遭到他的攻击,赛丽,我先回去,如果需要帮忙,我再联系你好吗?”   我自觉没什么资格管揍敌客内部的事,桀诺即便有意让我参与,也得请示一下家里的长辈,我一无所知,贸然跟过去只会被他们警惕排挤,拖延效率而已。   我说:“那我在你家山下找家旅馆,等你把事情处理干净。”   桀诺抬起了眸,良久说道,“嗯。”   大晚上没有航班,我们租了一辆飞行船,路上我询问桀诺能推断出发生了什么吗,电话里不详说可能是为了保密和节约时间。   桀诺:“不知道,我老妈的身体这两年一直不好,说是陈年旧伤,我老爸在找办法,我之前跟你说过吧,他这个人越来越古怪了,就像藏着什么秘密,他不说,却耗费他的心神……有一点我很确定的是,我老爸老妈的感情很好。”   桀诺:“所以大概是我老爸找的法子出了问题……”   桀诺把我放到了山下,就直接将飞行船开进了家里。   我一个人在山下的市区逛了逛,顺便拿了一张枯枯戮山的旅游传单,标语卖点是神秘杀手家族的住处,但几乎所有游客都只是去看那道气派的门的吧。   我往嘴里丢了颗糖果,听导游在介绍大巴车的路线,然后心思一动买了票。   跟着旅游大巴去揍敌客门口看一眼应该是没问题的吧。   大巴半小时后才会启动,我坐在游客区等待,无可避免的回想起桀诺轻描淡写的那句话。   “我老妈死了,我爸疯了。”   他说出这句话时的神色太过冷静,会让我产生事情并不紧要的判断,但语意自带的悚然感显然不是一码事。   我不禁再一次为桀诺的反应和揍敌客的家族模式感到惊奇,以防一会儿真的要硬闯,我又买了个面包补充碳水。   半小时后大巴车启动,我坐在后排靠窗的未知,导游先生正激情澎湃的讲着揍敌客秘闻,比如他家现在只有一子,人丁单薄。   不,马上就有一个小的了。   我想到。   车上的乘客开始八卦杀手要怎么结婚,是和正常人一样吗,他们是和同行杀手在一起,还是在出任务途中遇到了下不去手的目标对象,发展出一段浪漫情缘。   然后一堆人又开始争论杀手有没有正常人的感情,有没有爱。   我靠着窗边托起了腮,不禁想到桀诺听到这些话得是什么表情,他可能也当有趣的八卦听,还会因为自己就是讨论中心的主人对我露出一个臭屁的表情。   大巴不知不觉到了目的地,试炼之门。   导游先生很满意这一路上的高情绪回应,我站在试炼之门前和所有人一样张望,发出没出息的惊叹声。   我帮一对情侣拍起了照片,两个人兴致高昂的摆了一堆姿势,说要拍几十张,邮寄给朋友们看。   突然,一股强大的,恶心的,让我浑身汗毛竖起,神经都瞬间炸开的气息汹涌而来。   我猛地看向了试炼之门内,更深更里的方向,心率急速飙升,跳得我头脑都听到了它的声音,感知力迟钝的游客都发现了这股气息,面露难色的抱在一起,犹如被强大猛兽威慑住一般战栗的问道,“那个是什么?你们感觉到了吗?”   “……不知道为什么,好像突然感觉很冷,原来不是我的错觉啊。”   “是地震吗,每次发生地震时我都有这种不好的预感……”   我反应过来,迅速冲到了门边,抬手用力一堆——   “等等!这位小姐,这个门是不能……哎?!你打开了?!”   “杀手家的大门不上锁的吗?!”   “谁敢进去?!那位小姐,你快出来,这不是开玩笑的!”   “哈哈,拿赏金的良机到了,兄弟们我们冲!”   我砰的关上了门,那群嚷嚷着要冲进来的武者顿时被挡在了外面。   进门后我辨认了一下方向,先顺着唯一一条大路跑,然后毫不犹豫的冲进林里直线往山上爬,边跑边忍不住念了一句,“你家怎么真这么大,一天天的到了饭点儿是不是都得用跑的?”   倏然,我的前方挡了一个东西,我猛地刹停。   我看着那滩……大概是人扭曲而成的血肉,有些心惊肉跳。   能辨别出“它”是人,完全是因为我看到了管家衣服的布料,他整个人都像被拧成了麻绳一样,皮肤,骨骼,内脏挤得不分彼此,四周有迸溅的血迹。   “像是身体瞬间被扭曲然后爆开的……”   没有人处理。   是没发现还是——   我立马向前跑去,很快,我便看到地上散落了大批人体组织,大量的绳状尸体堆在一起,人间炼狱也不过如此。   我震惊极了,原地怔了两秒后才观察起这些人的死亡时间,有念能力影响的尸体状态很难作出判断,但我发现他们的血已经干涸,且没有体温。   起码不是两小时内发生的。   我不禁想这里还有活人吗,不管怎样揍敌客一定乱成一团了,刚才那股恶心的气息又是怎么回事,我很奇异的想用“黑暗”来形容它。   我打电话给桀诺,他不接。   远远的,我看到了主人家的住处,桀诺的定位就显示在里面,突然,他的定位消失了。   手机坏了?关了?去了地下室所以没有信号?   我脚步一顿,因为我终于见到了活人,“孜婆年。”我唤道。   站在我面前的管家看起来并没有受伤,但她的姿态有阻挡之意,我问,“发生什么了?”   孜婆年:“赛丽小姐,你好像没有被邀请。”   我:“好了,别用那一套搪塞我了,没有被邀请我也进来了,现在是什么情况,那些尸体是怎么回事,桀诺呢?”   孜婆年挡在我面前,“……回去吧,赛丽小姐。”   孜婆年:“老爷不想见你。”   我:“?”   我:“??”   我:“哦!”   桀诺现在是家主,孜婆年说的是桀诺。   那杰格呢?   我问:“外面那些人是怎么回事?”   孜婆年静静望着我,沉默了许久她才说,“是‘诅咒’。”   她说:‘现在已知的是,与‘它’有关系的人随时都会死,就像那些人一样,赛丽小姐。’   我:“那你不会死吗?”   孜婆年:“我也有这种可能。”   孜婆年:“不过我并不介意。”   我:“那你可以让开了。”   孜婆年神色一愣。   我:“你挡不住我的,孜婆年。”   孜婆年:“如果是老爷的命令,就算是付出生命也……”   我打断她,“那就毫无意义了。”   我说:“如果你挡我的真实目的是让我远离伤害,那么说不通,因为你现在没有死,没道理我接触了桀诺就会变成麻花,他是刚刚得了‘谁见了他就会死的诅咒’吗?你们不告诉我,那我就自己找。而且他现在当鹌鹑的样子很窝囊,还很熟悉,他胆子真是只有丁点儿大。”   我现在有点儿火大。   但我想桀诺的状态只会更遭,撇开别的先不说,他现在痛失双亲,家里死了一堆人,可以说是孤立无援了,虽然他其实还有个爷爷。   我问孜婆年,“我不见他是最好的选择吗?”   孜婆年:“……”   我:“你不知道。”   我打了个响指,“那就让开吧~!”   孜婆年口风突然一转:“老爷在地下室。”   与她擦肩而过的我回头,“地下室在哪?”   地下室的情况没比外面好多少,我刚踏进幽深的走廊,就差点儿踩到地上的“绳人”。   这让我头皮微微发麻,隐隐有种接近死亡的惊悚感,我沿着唯一的通道向前走,很快那种惊悚感就被另一种微妙的新奇取代,因为我才意识到原来这就是桀诺生活的地方。   他给我吐槽了无数遍的揍敌客长这样。   我一时在心里吐槽这家人的装修审美真古怪,的确有很多地方都搞得阴森森的,把人关进小黑屋用刑到底得是什么体验。   地下室的防护门不过是金属材质,我抬手像掀开帘门一样将沉重的大门抬起,下一秒,我和冷冷的坐在尽头的桀诺相对而视。   桀诺的手里是亮着屏幕的手机,他看到我的瞬间便低低喊道,“赛丽缇娅,同行——努努!”   我猛地睁大眼,几乎和他同时喊道,“赛丽缇娅,同行——桀诺!”   顿时,我全身被气包裹。   桀诺肃杀的神色出现了意外的动容,我从兜里掏出了同样亮着屏幕的手机,对他挑了下眉,“被我猜中了,桀诺。”   阿娜当初在我们身上留下了印记,我们两个一人有一次使用同行的机会,使用时需要阿娜听到我们的声音。   他打给阿娜,我打给阿列。   效果一样。   几秒过后,我闪现在了桀诺的面前。   他睁大的眼里映出了我乍然出现的身影,作用于我身上的念能力在经过逻辑推理后,遵从了“后一步”说出的命令。   我说:“现在我们有的是时间商量了。” [57]段缘剪刀:“真要我走啊~我走了,你不就像是被黑暗和孤独吞没的痛苦野兽吗?”   我和桀诺的对视充斥着难言的躁动,大概我们两个的表情都不太好,隐隐带着火气,还是桀诺率先忍不住站起了身,“谁让你进来的,你不是答应我在山下等着吗?不是说等我的联系吗?”   我:“真是抱歉啊我没有遵守约定,我本来的确没想着冲进来,但是刚刚那股气息你没感觉到吗,我吓得都要屁滚尿流了,你让我怎么呆得住。”   桀诺瞪着我,“那孜婆年的传话呢?她请你离开了吧。”   我:“哈!那就更莫名其妙了,第一次来做客就赶我走吗,既然是赶客也起码是你亲自来吧!而且说什么你不想见我,你说这种话不就是激我来找你吗?”   桀诺的眼睛猛地瞪大,他似乎宕机了一秒,恍然反应过来这层潜意识般,随后应激反驳似的说道,“这可不是开玩笑,赛丽,我们以后都不要见——”   我冷冷的盯着他。   我的眼神似乎刺伤了桀诺,也惊醒了他,他的声音卡在了喉咙。   我:“说啊。”   我:“不能看着我的眼睛重复那句话就是孬种。”   我们的语气针锋相对,桀诺一把揪住了我的领子,他像是紧绷到了极点,眼角眉梢都是逼急了的怒意,“你到底什么时候能听一次我的话!我难道会害你吗?!如果你冒然闯进来触发了什么攻击机制怎么办!”   我不甘示弱,两掌一合啪的拍在了桀诺的脸上,把那张盛气凌人的俊脸都挤成一团,“脑子给我清醒一些!你这个一言不合就爱躲起来承担一切的爱哭鬼!谁叫你不接电话也不给我发消息,你猜不到我会来找你吗?反正我进都进来了,那就给我解释!和我商量!”   “……”   我听到了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桀诺把脑袋往后一仰挣脱了我的手,抿着唇凝视着我,他脸颊被我毫不客气的拍红了,不管他现在的表情有没有攻击性,都显得有些委屈滑稽。   我觉得我们的争吵来得突兀且汹涌,但这侧面证明了桀诺的情绪和压力果然绷到了极点,一点就炸,我想是因为他刚痛失亲人,所以把我的安危推向了更高的地方。   炸了也好,炸了就好。   桀诺一把将我拉入了怀里,紧紧搂住了我,气息纠缠到我有些不适,就像缠紧猎物的毒蛇一般。   他依偎在我身上,过了半晌低低说道,“抱歉,赛丽……”   我:“好了,我接受你的道歉。”   我现在也被那些绳人搞得心乱如麻,我很担心桀诺会不会变成那样。   我和桀诺坐在了地下室那张简陋的凳子上,他把手机放在了一边,手肘抵在膝盖上说道,“你知道暗黑大陆吗,赛丽?”   暗黑大陆,现知世界地图外的未知领域,传闻那里危机四伏,危险指数高到人类去了存活率极低。   我在脑内思虑了一下答案,回答否虽然能掩饰我的知识储备量,但可能会给桀诺驴我的机会,我说:“听说过。”   桀诺:“是尼特罗老爷子告诉你的吧。”   我:“嗯,但是只是模糊跟我提过一嘴。”   桀诺:“我也是今天才知道,我老爸年轻时跟着尼特罗老爷子去暗黑大陆冒险了,还是偷渡的,他带回了暗黑大陆的不明生物,而那家伙的能力系统完全不是我们现在能摸清和掌控的,你刚刚感受到的那股强大的力量,就来自它。”   我不禁吐槽道,“没想到你老爸还有个冒险的心,冒险就算了还带回来这么个危险东西。”   我问,“它是什么?”   桀诺:“不知道。”   他的目光透露出冰冷的决意,“但很确定的是,它的危害性极高,且失控了。”   说着桀诺看向了我,“它杀人似乎带有连锁反应,其中关联暂不能确定,但大致可推测为‘关系亲近’或‘相处时间长短’来区分,第一个死掉的人是谁我不清楚,但那人引发的连锁反应是一群管家,包括我老妈,那么她很可能是我老妈的直属管家里的一员。之所以不能确定‘关系亲近’这点,是因为我老爸和我都没有事。”   那么我就明白桀诺为什么惧怕见我,因为见面或许就符合连锁反应的条件。   我:“受诅咒的原因是什么?”虽然我问了,但我大概知道是没有答案的。   桀诺说:“我如果知道,就不会这么惶恐了。”   我:“那么你怎么确定自己就会受到诅咒?”   桀诺:“因为我老爸不知用什么方式,想要那个生物消失,但是失败了,刚才那股力量就是反噬的结果,而我……我不能离开,赛丽。”   我:“为什么?现在的解法之一就是你跟我一块逃走算了,留在家里的地下室,你是要和那个生物同归于尽吗?”   我这里的同归于尽指的是桀诺向它报仇。   桀诺用复杂的眼神盯着我。   我心头一跳。   他扯了扯嘴角,抬起眉毛,露出了一个非常轻飘的,似是哭泣似是宽慰的笑容,“我们刚才选了几种方案。”   “一,让那个生物消失;二,如果完成不了一,就压制那个生物,封锁它的力量,不论如何都不可以让家族再消减下去了;三,如果一和二都做不到,那就用制约与誓约,和那个生物建立‘共生’关系。’”   我头皮发麻,一下子站起了身。   我立刻就猜到了结果,“你怎么建立的制约和誓约?你疯了?!”   原来我也有一天会骂桀诺疯了。   据我所知,制约只能局限在自身念能力中。   桀诺摇了摇头。   他说,“方案的实施者是我老爸,他很忌讳我得知有关‘它’的信息,我想是因为他精神失常几乎只靠本能在行动,我得到是‘结果’,制约的建立全靠它霸道的强制性完成,我老爸说按照顺序,下一个死掉的就是我,那么只有我和它共生才能免除死亡。”   桀诺握紧了手指,“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因为来不及了……他爆炸了。”   我:“换一句话说……”   难道杀掉桀诺就能杀掉那个未知生物吗?不,这一点并没有得到验证,它的生命力或许会非常顽强。   我有些焦躁,我简直不明白一晃眼的功夫,事情就发展到这种不可挽回的地步了,桀诺忽然道,“赛丽……抱歉,我不能和你一起找长寿米了。”   我:“你在转移话题,现在要紧的是怎么解决掉‘它’。”   桀诺抬眸看着我,“局限在我这里是浪费时间。”   我一时没有明白他在说什么,“……什么?”   他咬了咬牙,站起了身,我们两个又是诡异的针锋相对般的对视,“因为差不多了,赛丽,你还有很多没有完成的事吧!”   他的眼神里藏着无比深重的东西,“你已经把很多时间花在过去了,杀死赫奇斯并没有成为终点,如果我不能帮到你,那就只会阻碍你。”   我皱了下眉,我说,“我并没有沉溺在过去。”   我不知道怎么化解这种误区,因为时间对我来说是很无所谓的东西,用十几年几十年来缅怀我老爸我都觉得不奢侈,但是放在他人眼里,我的行为和我的内心是有割裂的,门库到现在都还小心翼翼的不提我复仇的事。   我:“不是说我们是彼此的背水一战吗?现在要我抛弃你?”   “无所谓……反正你在骗我,赛丽。”   我睁大眼,桀诺的神情有些晦涩,他并没有在指责我,只是带有某种万念俱灰的颓丧感,“你从来都没有答应我的约定。”   我下意识道:“什么?”   桀诺说:“你很狡猾。所以现在,那些约定也不管用了。除非我们重新定下约定。”   我重重吸了一口气。   是真的。   桀诺在这种时候捅破了我们之前的默契不言,我对他的感情有些苦手,这本质上来源于我们对彼此的渴望的不对等,他感觉出来了,但我们向来认为不需要分出高下证明什么——起码我一直这么认为——而现在他认真的在激我,隐晦的逼迫我做出选择,而结果有两个,要么我直接承诺和桀诺共同承担后果,其附加条件就是留在这里,要么我们两个各自飞。   我皱起了眉。   我有些恼火。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表情让桀诺无法承受,他在我面前突然战栗起来,就像难以抑制自己,他的声音干涩起来,“还要我说得再明白一点儿吗,赛丽!你的目光是一直放在远方的,你是我见过的最有狩猎欲望与天赋特质的猎人。但我不一样,现在更不一样,我有限制。你根本不会跟我绑在一起,因为我最了解你了!”   真奇妙,他说着要把我推远的话,却好像一直在强调“我最喜欢你了”,“没有人能比我更了解你,更希望你过得好”。   但我还是没理解桀诺为什么好像无比焦灼,直到他说,“你的时间根本不多了吧,赛丽!”   我的时间?   我迟钝的思考为什么。   桀诺:“你骗我,你当初使用制约的代价根本没有那么轻。”   桀诺:“你有白发了,赛丽!”   我惊讶的张了张嘴。   “……”   到这时我才理解桀诺第一句“你骗我”指的是什么。   等等,我有白头发了?!   我立马抓了一缕头发到眼前,稍微摸索了一下,果然,即便是地下室的昏暗光线,我也能看清晰的找到好几根白发。   不是很多,但对于我这个年纪来说是不可思议的事。   我有些呆滞的看向桀诺,“什么时候?”   桀诺:“大概一个月前……我在你睡觉时发现的。”   这顿时让我惊慌起来。   惊慌只是某种应激反应,我的理智其实并不感到惶恐。我想这应该的确是制约的代价,毕竟我置换了一百年的寿命,我会提前进入逆生长吗?一般来说起码要到四十岁呢……   【赛丽缇娅……】   【不要让别人知道你的秘密。】   我的脑内不可控的回想起我爸的声音。   【被别人知道你的秘密,就一定会有如我一样的下场。】   他的死状一度成为我的梦魇。   我抬眸看着桀诺。   随后,我退后了一步。   这一个动作让桀诺下意识的伸出了手,那只手转瞬僵在了空中。   他动了动嘴唇,随后低下了头。   我:“你一脸‘别丢下我’的表情。”   我形容得这么咯噔,桀诺都没心思跟我耍宝。   我说:“真要我走啊~我走了,你不就像是被黑暗和孤独吞没的痛苦野兽吗?”   桀诺笑了一声。   这个笑特别轻特别仓促,就好像他猝不及防的被我逗笑了。   桀诺:“你知道段缘剪刀吗,赛丽?”   我:“不知道。”   桀诺:“只要将照片上的两人剪开,这两个人就再也见不到了。”   我:“?”   桀诺走到我面前,轻轻弯腰,与我四目而视,他的眼神在这一刻格外明亮和清澈,就像意动的少年一样,我一下子被迷晕了,下一秒,桀诺贴上了我的嘴唇。   非常轻飘且纯粹的,柔软的亲吻。   我:“……”   就在我傻愣的间隙,桀诺说,“赛丽缇娅,同行——努努。”   我:“……”   我:“?!!!”   靠!!   气包裹住我全身时,我才反应过来桀诺第一次使用同行时是在诈我,他的电话对面不是阿娜!   我咻得飞了出去!   飞了出去我不甘心啊!我拿出手机在天上还要疯狂打字给桀诺短信。   我:[卑鄙!!你色诱我!!!]   眼前的视野急速变换,我印象里对桀诺的最后一眼,是他转瞬就沉入黑暗的,悲伤又冷漠的表情。   真如我所描述的,他那一刻显得呆板又机械,就像被孤独吞没,意志接纳了命运一般。   于是我又在短信里说,   我:[我会找到的。]   我:[暗黑大陆的秘密。]   我一下子到了努努的面前。   不顾努努惊恐的神色,我气愤的对着手机打字,[断缘剪刀?]   [你剪。]   我赌他根本不敢剪。   作者有话说:   其实即使没有埃,他们两个也顶多到赛丽逆生长,也就是赛丽三十多四十岁的时候,横亘在两人之间的本质是时期。这个时期,两人的成熟程度不足以从容的面对这个处境。赛丽要隐藏自己的逆生长秘密,还有追求的东西,桀诺继承家业,对埃完全不可控。   分别一开始可能是意气用事,但是一旦放手,他们延伸出的不同选择便会指向不同命运,桀诺停滞了,但赛丽是一直向前的。不过他们重逢的时候,一定是另一番景象了。   下一章可能就是金了[化了][化了] [58]逆生长:当迎接你的人   脱离了桀诺后,我的理智稍微回来了。   第一,和桀诺待在一起有死掉的风险。   第二,他继承家业了,接下来一段时间要整理揍敌客,也不能像之前那样长时间和我同行。   暗黑大陆的未知生物太过危险,我记得我曾在我老爸的手札里看到过只言片语,他活得久,年轻时也游历过世界,但他到底不是V5的国家高官,所得到的情报有限。   桀诺染上了来自暗黑大陆的瓦斯生命体—埃。   那是人类已知的五大灾难之一,之所以称为灾难,是因为人类现有的科技根本没有应对之策,而五种灾难并不是暗黑大陆的极限。   我们分开是明智的。   我第一时间想到,埃或许存在天敌,天敌也会在暗黑大陆。   “那个……”   努努小心翼翼的开口,“桀诺早产了?”   我:“孩子都没妈了。”   努努:“?”   努努:“原来你不是来杀我的。”   我:“我到底给你留下了什么形象啊。”   我的心情有些不爽,因为种种原因,看了下手机,桀诺没回消息,这小子一旦做了某种决定就和我一样,十头牛都拉不回来,我干脆把它放回了口袋,然后插着兜仰头叹了口气。   我被桀诺一下子送回这通讯信号都时有时无的破地方,还要坐牛车去火车站,可以说是被迫按停计划。我准备先在努努家吃饭,趁着这段时间作一下打算。   我首先去照了镜子。   面容没有变化,我看上去还是青春靓丽的二十几岁,头发乌黑茂密,我把马尾放下来,揪着发烧找白头发,说不慌是假的,我没经历过逆生长,我老爸也没怎么跟我说过,我们当时可都是抱着时候到了自会相互陪伴的想法的。   逆生长会提前吗,还是说因为制约,身体的衰老会体现在形貌上,而基因方面则慢一步适应。要是老得很快的话倒是也有理由消失。   努努为我杀了一只鸡。   以防我天天看自己发现不了变化,我问努努,“我和一年前有什么不一样没?”   努努:“……更强了?”   我:“就会捡我爱听的说。”   我决定先把长寿米的事情解决,时间拖得越久,黑|帮的动向就越不可控,没有桀诺帮忙,后来可能会越来越棘手。   在路途中,我找门库要了一些古代遗迹,前人遗物等等资料,还提出要学习古代语。   门库非常激动,“你不当赏金猎人改当遗迹猎人了吗?以后我们师徒专攻就是战无不胜的!”   我没有明确表明态度,只说是突然有些兴趣。不过兴趣对猎人而言是基础,门库找我要了地址,他要给我邮寄古代语的书籍。我查了下资料,找了一家目的地的图书馆,让门库将书邮寄到图书馆暂存,我会去取的。   门库在电话里说:“那你一定要快点儿去取哦,这些资料很宝贵的,对我们来说知识就是资源。”   我开始边找长寿米边着手调查暗黑大陆相关,两件事情搞得我脑袋有些分家,尤其暗黑大陆早就被封为了禁区,能流通的情报多以“传说”开头,更没有方法去辨别真假。而一旦踏入遗迹领域,便仿佛打开了潘多拉魔盒,我一会儿得到某个神秘族落的圣地中有关于世界真相的记载,于是为此学习那个部落的语言,一会儿又得知某个两百年前的游者的手札珍贵万分,记载着各种奇异之事,于是跑各种二手市场打听它的下落。   一个人对付黑|帮还是稍显吃力,我被阴了一次,因为没人把我拖回去,我在那个据点昏迷了三天,硬是靠昏厥让身体从失血休克自愈到勉强能动,我醒来时还以为自己真的要GG了,然后感叹了好久我强大的生命里,后来光养伤就用了两个月。   因为那次大难不死,我对自己的潜力有了更深的认知,某种意义上好像更大胆了。   等我再次见到门库的时候,离上次和桀诺见面已经过去一年多了。   门库当时正在赌场输得只剩条裤衩,还吊儿郎当一副潇洒姿态的揣兜走出。   他看到我时,脸上流露出了把刚才的晦气全都冲走的惊喜之色。   “赛丽!你回来了!”   我说:“你赌运还是那么差啊师傅~回回都能把资产输尽,这么多年都戒不掉吗?”   门库:“要那么多钱干什么啊输了再赚嘛!”   门库光着脚跑到了我身前,然后扯了扯我的头巾,“你这是什么打扮啊~浪客吗,怪潇洒的~!”   我:“是不是超帅~!”   门库:“一种很穷穷到一个月都洗不了澡的感觉。”   我:“……”   我一本正经的指着头巾说,“这是古着。”   门库:“不就是二手货。”   然后他爽朗的笑起来,“走吧走吧!去吃饭!你请客!”   我们随便找了家馆管子,门库还差点儿因为裸奔被交警抓走,他现买了一身衣服,刷的还是我的卡,然后我们在饭店里相对而坐,问彼此这两年过得怎么样。   门库:“桀诺呢?怎么没跟你一起,他回去干他的老本行了?”   我:“是啊。”   门库:“那你们什么时候再一起出去玩。”   我一脸深沉,“有点儿难说,因为我们这回可能属于分手了。”   “噗!”   门库把刚喝进嘴里的酒喷了出来,我大叫一声往旁边躲了躲,“好脏好脏~这盘菜你自己一个人吃哦~”   门库目瞪口呆道:“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我:“你们不是一直在打赌我们在一起了吗?还老是开我们的玩笑。”   门库摩擦着下巴,“不,那只是…那只是打赌啊,嘶,怎么没一点儿动静啊,没道理啊。”   我用纸巾把喷到我这边的酒水擦干净,“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他想和我结婚,我没同意,他又不会抛下一切跟我浪迹天涯,毕竟我本来就没什么包袱嘛。”   门库突然沉默了。   他静静地看着我,目光变得有些幽深,门库偶尔会露出很符合猎人特性的高深气质来,我眨了下眼睛问道,“怎么了?”   门库:“赛丽,你完成夙愿了吗?”   我:“啊,差不多吧,接下来我可能就是挖掘遗迹,探索新世界了。”   我朝他笑道,“你期望的啊,保你把输掉的都挣回来。”   门库没有嬉皮笑脸,“赛丽,你要随时来找我。”   我一愣。   门库的神色格外认真,“你要随时来找我,我随时都在。”   我放下筷子,注视着他。   门库说:“复仇的人,只有来处,没有归处,我之前一直以为,桀诺是可迎接你的人。但我或许想得太简单了。”   他搞得这么肉麻,我抬起饮料要和他碰杯。   清脆的玻璃碰撞音后,我说,“师傅,我会给你送终的。”   门库的表情顿时一皱,“什么东西,呸呸呸!”   我笑嘻嘻的说,“不仅给你送终,往后你的坟都会比别人活得长。”   门库:“你怎么不想着我比别人活得长?”   活得再长也没我长吧,只要我没作死。   我对他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门库一般看到我这么机灵的表情就发毛,他又和我碰了一下杯,“头巾不摘下来吗?屋里蛮热的呢。”   我摘下来了,头巾是防风沙的,戴着的确有些不卫生。   门库的表情凝滞住了。   他呆呆的看着我,声音变得干涩,“怎么回事?”   我:“这一定和基因有关。”   我的白发变得能够肉眼看出来,穿插在黑发里的几根,有些显眼,但不会让人产生“这人完蛋了”的感觉。   门库第一时间猜道:“和制约有关吗?”   我胡诌道:“你之前不是说我念量这么大,和我复仇的心态有关嘛,人的大脑这么神奇,我可能精力都耗尽了,没有营养供给毛囊了。”   门库一时沉寂下来。   我:“喔~变得蔫蔫的了。”   门库叹了一口气,“不说这个了,我们想想下一个项目吧,对了,猎人协会总部有你的邮件。”   我:“哎?”   我半个月后才拿到那封邮件。   拆开看,我惊得眼睛都瞪大了。   是席巴的照片。   哦!!!桀诺生了!!!   我拿着照片笑了一声,门库好奇的凑过来看,“这什么?小婴儿?”   我:“桀诺的儿子。”   门库:“啊。”   门库:“啊……”   门库:“啊!”   门库的表情几经变化后定格在了一个相当古怪的嫌弃样子。   他好像是嫌弃桀诺。   我觉得桀诺死要面子,不能告诉别人这是他生的,又觉得他被误会有点儿可怜,于是一本正经越描越黑,“这一定是养子。”   门库:“你看看着眼睛!和他一模一样!”   我:“新生儿的眼睛不是都一样吗?”   门库:“专业的猎人以小见大。”   我:“受教了受教了。”   我把照片扫描了一下,存进了邮箱作纪念,照片就常态状的放进了我的相册,我没有房产,除了旅行,吃住都在心源流的武馆,因为我表现良好,还是尼特罗的弟子,我有单独一个房间。   趁着这次回来,我问了尼特罗师傅有关暗黑大陆的事。   “你果然也开始对那里感兴趣了啊,赛丽。”尼特罗一边跟我下棋一边说道,“那可是我命令禁止的地方。”   我:“好奇而已没什么吧~师傅你都去过了啊,我当然知道我几斤几两,要是我想去的话,自会去争取资格的。”   尼特罗跟我说,那是一个无比庞大的世界。   我:“能和我讲讲你的冒险故事吗?”   他捏着小胡子说,“你如果听了,一定会拼命往那边跑的,猎人就是这种生物。”   暗黑大陆有五大灾难,却也有奇珍异宝,古往今来无数人冒死也要去的地方,简直充斥着魔鬼般的吸引力。   尼特罗果然没告诉我什么有用的东西,他喜欢玩游戏,也喜欢考验我,我想要的东西就自己去寻,这是他的意思。   “不过赛丽……”   尼特罗的神色稍显凝重,“你的身体没有问题吗?”   我的白头发有点儿多了,变成了时髦挑染,这才过去两年时间。   我说:“是这样的,我年轻时大动心神,少白头也是很正常的~”   我的复仇人设很好用。   而且因为有各种头发的人很多,我走在街上其实不显眼,只是大家都认识我,知道我这算异常。   梅洛一定要给我体检,我都拒绝了,并在她采取强硬措施前提早跑路,躲进了深山老林里找失落的族群。   我把我的旅行见闻都记在了手札上,我觉得百年之后这片大陆也会有我的传说,想想还真是有意思。   三十多岁的时候,我感觉自己的身体机能到达了巅峰,还获得了一星猎人的称号,这好像就是普通人类的高光时刻,门库很为我感动,转头问我要不要收徒。   我:“什么徒弟?”   门库:“今年通过猎人考试的新人呐,叫比司姬~”   我觉得不行,因为我巅峰过后就要走下坡路了,马上就会逆生长,我对门库说,“别让她当我徒弟了,当我师妹吧。”   我有意延长了自己断联的时间,并隔三差五往未知险境跑,就算没去也会给人留下我去了的假象。   我要让“赛丽缇娅”的失联变得合理,让我的朋友们认为我只是又研究什么东西去了,同时我做着迎接新身份的准备,我把我的一部分钱转移去了一个空账户,然后在一个人迹罕至的地方建立了一个安全屋,还花了两年的时间跟附近的霸主打好了交道,让它在我蜕变的这段时间守着屋子。   我想我的猎人执照还能用,因为新考一个证件的话,暴露的可能性太大了,现存的猎人不和我熟也对我眼熟。   四十多岁的时候,我在一个清晨感觉身体变得格外沉重,于是立刻给门库和尼特罗师傅道别,说我要远行。   因为和之前每一次出去都没区别,老头子门库还咋呼我真是有精力。   我不知道我的逆生长是一个过程,还是随时到来,像开念那样突兀又难受,所以谨慎的在一察觉不对就躲了起来,我老爸不是念能力者,他的逆生长经历了三个月,我当时每天看他都比前一天年轻,骨量减少,眼球变得干净,头发迅速脱落又长出。   我把我老爸放在了桌子上,当保护神。   他现在没多少了,只剩下一个底,是我决定保留的部分,万一我以后真的去暗黑大陆了呢?   躲起来之后,我感觉自己的身体一天比一天沉重,就好像肌肉在大量流失,骨骼开始萎缩,直到三个月后,这种沉重达到了峰值,但我想我只是回到了“普通人”的状态罢了。   接下来的三个月,我进入了一种不吃不喝自给自足的奇妙状态,我不会感到饥饿,就好像我的基因链中有无尽的生机,也好像我在吃我自己。   一开始我还每天保持运动,后来发现运动并不能长肌肉,不吃饭也不会饿死,于是便在这段时间泡在我收藏进安全屋的书里,一天看两本,有些是言情小说,有些是奇怪的昆虫录,或者国家历史,总之不会让我感到无趣。   我的个子开始缩水,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月经也停止了。   直到某天醒来,我感到了巨大的饥饿感。   我吃掉了储存的罐头,坐在门口长舒一口气。   我对着我老爸说,“你觉得我要不要取一个新的名字?赛娜?赛雷娅?听起来真奇怪啊~叫原来的名字也没什么吧,你就没有换。”   新鲜的身体让我感觉非常奇妙。   我变得精力充沛,味觉灵敏,似乎脑子也清明了,果然三十岁后就会衰老,而这种衰老每日递增。   我伸了个懒腰,原地蹦跳了两下,带上我爸,心情爽朗的对他说,“走吧。”   我迫不及待要出去了。 [59]金【修】: 我现在是神秘的R.T.博士   出来后我第一时间找了一家旅馆,痛痛快快的洗了个澡,从湿地里出来耗费了我半个月的时间,我有些不适应我变慢的脚程,逆生长带来的身体变化让我苦心锻炼的肌肉几乎清零,剩下的那些估计也只是我原有的种族天赋。   好在念能力并没有什么变化,和普通人过了巅峰就只有下坡路不同,我还有机会再修回巅峰。   湿地外最近的旅馆不过是破破烂烂的青年旅社,如果不是猎人执照,老板不仅不敢让我入住还会报警,他再三叮嘱我这边人流混杂,我一个小孩子要小心,别被人骗别被人拐,我谢过他,然后征用了公共区唯一一台电脑。   我登陆了自己的博客,常年考古和旅行,我把我的见闻和见解的一部分刊登了上去,经营了差不多八年后,已经累积了相当可观的粉丝,比门库的还多,因为我比门库肝。   我浏览了一下同好的评论,然后登出账户关了电脑,爬上了双人床的上铺,轻轻拉上了帘子。   下面有其他旅者的说话声,声音有些聒噪,我戴上耳塞,用念在耳边形成一团空气墙,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第二天清晨我便准备先回到市区,还在打呼噜的旅者被我惊醒,睡眼惺忪的看了一眼我,随后诧异的瞪大眼睛。   “你一个人出来的吗?”   我潇洒的朝他一挥手,“同伴在等我!走了!”   回到我租的房子用了差不多一周的时间。   我先把房间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然后找邮差寄出提前拍好的照片给门库,让他知道我现在浪得飞起。   邮差提醒我门口的邮箱有很多信件。   我有些莫名,谢过他后就打开了信箱,顿时呼啦啦的掉出来一堆信,我惊呼一声接住信,然后把它们都抱进了屋。   我按照顺序把信件罗列好,拆开了第一封。   [R.T.博士,我认真浏览了你的博客,关于那篇“古老的水上族群灭绝原因”似乎没有后续,我有很多问题想问你,因为你大概一直在离线状态,所以我找到了你发布在六年前的文章“如何保养砂流石”里提到的地址。水上族群究竟是人类还是幻兽?还是说人类与幻兽达成了共生关系,你说他们每月都会举行祭祀仪式,祭品是部落之外的人类,那么那些人类是怎么到达他们的部落的……]   署名,金。   我六年前留下的地址,是因为我当时正好需要砂流石这种矿物,所以以免费保养的名义让世界各地的收藏家给我寄,然后从中私扣一点点,但那篇文章我早就删了,天晓得这人是怎么翻出来的,哪个粉丝的存档吗?   我继续往后翻,没得到回信的金看上去毫不气馁,又洋洋洒洒的写了一堆字,这次问的是另外一篇笔记的内容,乍一看上去没个话头,但他提出的所有问题竟然都具有逻辑性,很明显他没打草稿,这些文字全是他脑子里灵感爆棚迸发出来的。   再拆一篇,金在大量的提问中掺杂了少量的对我人身安全的慰问,很奇妙的,我明明没和他相处过,却在几封信中感受到了他的性格。   这个聪明的小子没有像平常信件那样用繁琐的开场白,对我的状态不作提问,并不是懒到连场面官司都不做,而是觉得没必要。一是如果我收到信了就代表我安全,二是他看出来我能到那么多地方探险还次次生还,那么我一定有自保的实力。   我一篇又一篇的拆,惊异的发现后面的信件中竟然有对之前信件的回应,那些我没回答的问题他自己去找了答案,真是疯狂的茂盛的探知欲。   一共二十三封信,都是金在三个月内寄来的。   我拿起钢笔,挑灯夜战,给他写了万字回信,写到最后我甚至没意识到手都发酸了,我把他的问题尽量解答,没答案的就说不知道,然后把稿纸装订起来,明天邮寄到金每封信都会留下的地址去。   我还在信件末尾留下了一个新的电子邮箱,为什么在最后,因为那小子如果没看到末尾就别加了。   大概三天后,我的邮箱上收到了一封邮件,只有短短的一句话,[R.T博士。]   于是我和金长达一年的网友生涯开始了。   这一年内我几乎没做别的什么,除了训练就是读书,金照样沉迷各种考古网站,有了邮箱后这家伙简直是话痨,还会把别人的文章发给我,直白的质疑我们两人编写的不同之处,然后问谁对。   我头冒井号的跟他说,[这人是门外汉,看不出这点的你也是门外汉。]   然后金没回我。   我意识到这小子可能火了。   很奇妙的,我就是觉得他可能很不高兴。   果然,第三天早上我就看到,金在凌晨四点的时候给我发了封邮件,里面条理清晰的指出了那人的错漏,论证不只是别人的文章,还有他自己拍摄的照片,他一个人在深夜跑去了博物馆,冒着被打的风险拍摄了照片。   我震惊极了,[卡伦尔博物馆禁止拍摄,就是因为有人会对着照片制作赝品。]   金回:[禁止拍摄的才是真品。]   我对着屏幕忍不住笑了。   金不止一次的问过我的名字,还想约我有时间就线下聚一聚。   我一律拒绝了,而且不怎么客气。   是的,因为我很神秘。   我现在是神秘的R.T.博士。   每回这个话题一出,金就特意隔一个星期不找我,然后在下次找我的时候发这一星期的量。   没出息,才一星期。   我拒绝的模样多少有些冷漠,还显得看不起他,金可能会抓着头发郁闷,不过我又看不到。   后来金问我是不是有什么苦衷,比如我人身受限不能出远门,又或者我身份特殊。   我:[因为忙。]   我忙着变强。   我最近在练习我的变化系能力,模样变了,能力也要变,我肯定还会和其他人战斗。   我没问过金找上我的目的,因为显而易见,他不是为了名利,而是就像飞蛾趋光一般一股脑的追着眼前的真相转,乐此不疲。   又过了一个月,我发现金在考古同好论坛上发布了招募同伴的帖子,条件之一就是无偿,我混进了他们的联系群,成为平平无奇的一员。   大概两个月后,金给我说道:[你听说过卡金国的事情吗?它在真林馆事件革命后从帝国主义变更为议事会民主主义,但前代王室的残党似乎带走了宝贵的东西,卡金国王一直在追查他们。我在研究他们的行踪时发现了一座王族墓穴,但那里被封为禁地,想要进去需要获得大量许可,金钱,以及官方的力量……]   巧了。   我也在查卡金国。   我在查找暗黑大陆的线索时,发现有一条渡航记录便是从卡金国出发,不过那是五十年前的事情了,但这是明面上的记录,背地里他们应该偷渡了不少次。   因为卡金国不属于V5,我之前一直把调查他排在后面。   我看了金发来的王族墓穴的资料,理解了他为什么这么感兴趣。   因为这么大的墓穴,至今未被人探索。   金:[我想要成立一个非营利性法人,组建一支开发队,我对王墓里的财宝并不感兴趣,也没什么钱,所以这个组织除了挖掘真相再没有其他收益了。]   金:[R.T.,你要来吗?]   金:[一直没有好好介绍过我自己,我叫金·富力士,十四岁,是职业猎人。]   我拒绝了。   转头在金的联系群里响应了号召。   然后我收拾了一下行囊,购买了前往卡金国的机票。   手机卡和交通卡在海关买就好了,猎人执照能让我优先办理签证且百分百过签,我决定亲自去卡金国看一看。   到了卡金国换上手机卡,我突然发现金他们在群里汇报着位置,他们也来到了卡金国,而且约在了一家专门提供聚会场所的俱乐部,因为不同人的航班时间不同,他们等人到齐时得晚上九点钟了。   因为距离不远,我打了辆计程车到达了俱乐部。   此时正式傍晚五点。   我推开俱乐部的门,里面正传来气氛格外热烈的交谈声,一个穿着随意的少年盘腿坐在懒人沙发上,指着地图说道,“这是巴咔巴市,卡金国的旧首都,王族墓穴应该就紧邻它,据说那座城市在战争中被毁灭,一直没有修缮……”   我的门铃声打断了他们,几人全都转过了头,一脸的茫然。   金站起了身,“抱歉,这里今天已经被我们租用了。”   我揣着兜,扬起了一个意气风发的笑容,“呦~!第一次见呢,金!”   少年的神色一怔。   随后他扬起眉,微微张开嘴,指着我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我揭晓答案:“赛丽缇娅。”   “赛丽缇娅?!”   金惊呼了一声,他快步走到我面前来,琥珀色的眼睛一片清亮,盛满了惊异和好奇。   其他人也是惊讶连连,然后戏谑道,“金!终于有同龄的同好了!”   “原来像你这样的怪物小孩儿还有一个啊!”   “哈哈哈哈!”   金回头嚷道,“谁是怪物小孩儿啊萨托,不要因为年纪小瞧我啊,而且我也不小了。”   萨托:“没有办法嘛,我们所有人都比你年长,尤其是我,大了你整整三十岁呢。”   是这样的,这里最年长的应该是我。   金转头问我,“你多少岁了?”   我:“十四岁。”   我照着他年龄编的。   金眨了眨眼睛,随后朝我伸出了手,“这是我们第一次正式见面,赛丽缇娅。”   我握住了他的手。   他的掌心温热,指节偏硬,我突然意识到桀诺的手指更灵活柔软。   我:“叫我赛丽就好。”   五秒之后,我发现金没有放开我的手。   我:“?”   他在走神。 [60]磁力【新增】:我决定叫它“心心相印”   我直白的问金为什么盯着我,有哪里不对劲吗?   金还没说话,萨托就喊道,“肯定是这小子害羞了!他对你跟对我们完全两模两样。”   金:“啰嗦啊!才一个照面你从哪里看出来我区别对待的。”   萨托:“因为你突然变得好安静!”   我瞥了一眼金。   就像要证明自己不安静一般,金向我挨个介绍起大家来。   “这是拉多,地质学家,本人还在读硕士,但是因为沉迷去各种地方研究土壤,导致延毕了。”   “这是奇多,拉多的兄弟,是摄影师,同时作为纪录片导演工作,不过最近一年都在跟着弟弟拍风景。”   “这是皮皮尔尔,名字很有趣对吧,因为他是少数民族,二十岁的时候才接触了通用语,曾经做过外贸业务员,翻译官,也跟着一些探险组织行动过,作为其中的沟通人员,我们的组织里就有一位不会通用语的索菲国人。”   “……”   我坐在俱乐部的沙发上,不怪金那么惊讶,在场的所有人都比我们年长,且年长许多,最年轻的便是24岁延毕的拉多,其他人有的是上班族,有的是自由职业者,还有四十多岁的个人环球旅行家,他们自动把我当成了需要照顾的孩子,对金则是另一种态度,或许是因为金是组织创始人,并且他们提前熟悉了。   金最后介绍了自己,他说他来自一个小岛,显而易见没什么钱,但他是职业猎人。这些在网上聊天时都沟通过,但线下看本人讲就是另一种感觉了。   我盯着金,他蹭了一下鼻子,说到没什么钱时带有一丝窘迫感。   一个人问:“你不是职业猎人吗?我听说这是最高薪的职业啊?”   金:“我把钱全都花去买资料了。”   是的,我那些文章可都是要钱的,我才没当慈善家。   金这一年多都沉迷于各种考古网站,遇到感兴趣的文章就付费,猎人协会的情报网站也都明码标价,他还花钱买样本租文物来研究,我听说他在尝试修复一件古物时不慎划错了一刀,于是那件古物他需按原身价来赔,要两千万戒尼。   我怀疑他的银行卡可能都被冻结了,现在全靠猎人的信誉在岌岌可危的支撑着。   皮皮尔尔:“那这次的聚会……”   我们租的俱乐部不便宜。   金:“毕竟是我们第一次人到得那么齐,这种钱还是该花的。”   到我自我介绍了,我说我是考古专家。   然后他们发出了善意的笑声,因为十几岁的少年和专家放在一起听起来很违和。   我说:“我从三岁的时候就跟着老爸到处跑了,就像你们刚刚在谈的…能在夜晚散发光辉的奇迹泉眼吧,那个地方我也去过。”   环球旅行家法明惊讶的睁大眼,“你也去过?那个地方我找了整整十一天呢!原本我都要放弃了,结果就这么踩了狗屎运!”   我说:“我知道一个窍门~”   “是什么是什么?”   “古诺马曾编撰的百科全书中的二型昆虫,乙迷蛾虫,算是属于萤火虫的一种吧,他们会把卵产在高质水源里,所以只要在夜里抓住一些乙迷蛾虫,让它们在缺氧封闭的环境里困住一小时,它们就会本能的飞去产卵地,追着它们就能找到奇迹泉眼了。”   “哦!!!”   屋子里响起了惊叹声,立刻有人拿笔记本把这个冷知识记下,另一个人好奇的问我,“你是怎么知道的呢?在哪本书里写的?”   我接过金递给我的汽水,无视了桌子上的起子,单手叩开了瓶盖,“因为我好奇奇迹泉眼为什么会发光。”   “哎?”   我:“于是我就潜下水去找原因了。”   屋子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惊叹气音,随后他们热热闹闹的说,“只是因为好奇?”   “还有吗还有吗?”   “干脆我们搞一个冷知识大赛吧!”   “不,那肯定怎么说都说不完吧,根本无法定输赢,还是击鼓传花,一人说一件趣事好了!”   “虽说是好主意,但人没到齐,果然还是先做自我介绍好了。”   金随意的坐在了我的旁边,他瞥了一眼我手里的汽水,然后不动声色的摆弄了一下自己的瓶子,大概捣鼓了半分钟,我听到了砰一声响,金用和我一样的姿势开了瓶盖,我听到他自言自语了一句,“没有窍门,只是靠指节的力量……”   我抬起汽水和他碰了个杯。   金一愣,咧开嘴角礼尚往来,我们两个未成年以喝酒的驾驶长闷一口,然后金抬起手,“那么,欢迎赛丽!”   “欢迎赛丽!”   一个小时后,一个兴起的人开了酒坛。   两个小时后,剩余的同伴迫不及待的赶来了,我们七嘴八舌的把说过的话又跟他讲了一遍。   三个小时后,屋里到处都是醉鬼,最胜酒力的人也倒了下去,我和金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   金:“看来需要解酒药,我去买,我来的时候正好路过了药店。”   我:“好,那我留下来照看一下他们。”   金:“赛丽,你和我一起去。”   我:“?”   金迅速戴好了围巾,然后跑到我面前伸手欲拉我起来,“走啦走啦。”   我拽住了他的手腕,金的眼神微怔,随后他也握住了我的手腕,我站起身后就和他快速出了门。   卡金国这个季节的昼夜温差有些大,金揣着兜大步往前走,我随口说了一句,“真的不用留下一个人照顾他们吗?”   金:“虽然我们是同伴,但把自己喝成那个样子也得有个度吧,看得出他们很高兴,基础的自理能力应该还是有的,况且你是女孩子,凭什么要你留下来照顾一群酒鬼大叔。”   他怎么叭叭那么多?   我盯着金的脚步。   他的走姿简直是和桀诺完全相反的类型,他下意识走进巷子选了近路,在拐了第四个弯后,金像是想到什么般猛地回头,“糟了…!哎?!”   我正正站在他的侧后方,“怎么了?”   金看了一眼身后的巷子,惊异的盯着我,“……要到商铺的关门时间了,我们快些吧。”   然后他的步伐明显变快,我不慌不忙的跟着他,走到人群里后,金忽然又转过了头,表情略显古怪。   我戏谑道:“怕我丢了~?”   金说:“好神奇啊,是我的错觉吗?一般来说我被尾随都会有感觉的,但是我刚才甚至忘记你的存在了,你是怎么做到的?”   我:“你经常被人尾随吗?”   金一噎,“不想说算了,要到关门的时间了,得快些了。”   他再次向前走去,我刻意收敛了气息,借着人流的涌动走到了他的侧面。   我发现了,金不习惯和人一起走,不是觉得难受,而是没有过,于是没有产生需要照顾同行者的意识,或者也有他的自我性强的原因。我是从刚才他一个人闷头往前然后冷不丁想起我的行为中推测出来的。他关心同伴,但可能大部分时间,或者说一直以来都是独来独往,   而且我们两个不太熟,他好像还对怎么和女生说话有些苦手。   我要跟他开个玩笑。   果然,没走两步,金发现我不见了。   然后他在人群里扫了一眼,突然直直朝我的方向看了过来。   我不禁心头一跳。   凑巧吗?   金快步走了过来,然后弯腰,“你喜欢这个吗?”   他转眼就买了两个我旁边摊贩的面包,“给,晚上一直在喝饮料,都没有怎么吃东西吧~”   我的确肚子空空,顺势接过来咬了一口后惊呆了,和金一起发出了没出息的声音,“好吃!”   金:“这是什么?”   我:“安希黄油的味道!”   金:“都精确到牌子了!”   我:“因为我不是说过了嘛,我三岁起就到处跑了。”   金的眼神亮亮的,“刚才谈话时我就发现了,赛丽你的见识非常广泛。”   我:“那你不和我说话~?”   金就像被说中心事般一炸,“我没有,我怎么可能不知道怎么和你说话。”   我:“啊……”   金:“……”   金咬着面包扭头就走。   我追上他,犯贱道,“哦~你害羞了!”   金;“哈?说什么呢,只是要抓紧时间而已。”   他别扭的加快了脚步,后来直接用上了跑的,因为我们真的没多少时间了,一路跑过三条街,我们才在关门前三分钟冲进了药店。   金又一次惊讶的看向了我。   我半吊着眼梢看他,“我说你啊,是不是在小瞧我。”   金移开了视线,很快又把视线转了回来,坦言道,“我从来没见过能跟上我的同龄人,先不提我的家乡除我之外就没有十几岁的人了,参加猎人考试时年纪也是最小的,所以有些惊讶。”   我:“我是天才嘛~!”   金一愣,随后抖着肩膀笑了起来,抬手握拳要和我碰一下,“嗯!”   其实我觉得他没有怎么当真。   他说:“快回去吧,明天还要赶路。”   我后来知道金说的要赶路是什么意思了。   王族墓穴的情报少之又少,我们能确定的只有它存在,但它在哪里,周围有什么陷阱,限制,我们一概不知。   “王族墓穴紧邻卡金国的旧首都巴卡巴市,已经在战斗中荒废了,据说已经变成了无人区,但所谓无人区,是因为里面的人并不被当人,卡金国政府认为留在这的人是自愿跟随前国王的,所以不对他们进行经济援助,里面应该是贫民窟。要过去需要骑骆驼跨过城外的沙地,骆驼商只负责我们送到门口……”   他一个人说了一堆,然后定定道,“我去探一探。”   然后他转头看向我,“赛丽,你跟我一起去吧!” [61]地狱双尾蛇【新增】:我们走!我们不能折在这里!   我明知故问:“为什么是我?”   金脸上的意气风发兴致盎然就像被泼了盆冷水,“你不想去吗?”   萨托第一个不同意,“重点不是她想不想,是不行!都说是未知的了,怎么能让你们两个去,要同行者也应该是我。”   金:“你们还要工作的吧,去往巴卡巴需要至少十天的路程,因为那边没有通铁路,周围除了沙漠就是森林,路上有没有补给点都难说。”   金:“还有,我在问赛丽,当然要听她的回答。”   我环起胸一副思索的模样。   金扬起眉,诧异道,“哎?你真的不想去?”   我:“你拖我后腿怎么办?”   金额角一跳,“才不会嘞。”   几人被我的同意一惊,连连劝阻道,“巴卡巴是群恶人的聚集地,你们两个小孩子去太危险了。”   聚集在这个项目的同伴有八成是卡金国人,因为王族墓穴就在卡金国内,且由本国人组成的探险队才更容易得到政府的允许。   金:“正是因为我们两个的外表具有欺骗性,才好行动,像你们,到那就被当作肥羊宰了,而且我选择赛丽是有原因的,她比你们所有人都强。”   我吹了一声口哨,金的耳朵动了一下,他没理我继续说,“人一多会延伸出各种麻烦事,旅费增多,交通工具稀缺,管理效率低下,还容易多出突发状况,比如呐玛不能经受暴晒而中暑,而我和赛丽有应对各种情况的能力……”   金条理清晰的列出了各种因素,我听着同伴们小声说着“赛丽怎么会比我们强”“什么时候比出来的”“重点是旅费吗”,用大拇指反手一指金,“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这个好奇心旺盛的家伙的。”   金睁大眼,嘴角一咧,“你同意去了!”   随后他一撇嘴,“为什么是你照顾我。”   我:“为什么?那当然是走着瞧喽~”   金挑起一边眉,“这句话听上去和挑衅一样。”   争执到最后当然没有结果,我还是和金一起去了。同伴纷纷掏腰包资助我们,我不客气的收下了。   金:“走吧赛丽,我们得买好多东西呢。”   为了去巴卡巴,我们要换一身符合当地特色的衣服,适合长途跋涉的鞋子,食物,水,雨伞,地图,指南针,我还买了急救箱,并对金说,“路过沙漠,我们或许会受到野生动物袭击。”   金点了点头,于是同伴们的赞助被我们花了一半,我数好东西就背上背包准备出发,金叫住了我,然后手指微微哆嗦着指着一个方向,“那个…那个不用买吗?”   我看了一眼,平静道,“哦,因为我还用不上。”   金:“哎?”   我:“你的心细程度让我有点儿惊讶。”   金攥着背包扭头就走,“那我们出发吧。”   我看到他脸好像红了。   我快步跟上他,没想到这回金很快放慢了脚步等我上来,他没再像昨天那样一个人闷头走。   我们两个一人拿着地图的一边研究,“先乘火车到隔壁的巴卡市,然后便是跨越沙漠,到达巴卡巴。”   因为十年前的革命事件,卡金国还在快速发展的阶段。我和桀诺旅行时一直在相邻的三大陆打转,从来没来过卡金,一是远,二是卡金不属于V5,和当时其他国家比还蛮穷的,旅游业不怎么样,三是世界太大了,我们逛不完。   我买了当天下午的火车票,付钱时还藏着掖着怕被扒手盯上,然后和金坐在人来人往的火车站,因为人太多了,气味难免有些杂乱,金露出了略微不适的表情,但他什么都没说,而是递给我一个香气四溢的果子。   他什么时候买的?   金对我从三岁就开始的冒险非常感兴趣,还问我老爸是做什么的,我含混过去,然后反问他。   金:“我的父母在出海的时候亡故了。”   我:“……”   他说这句话时表情淡然,“我对他们没有什么特别的印象,不过就是因为这个,我很小的时候就继承了他们的遗物,然后产生了离开鲸鱼岛的想法,和外面的世界相比,我的家乡实在是太小了。”   说着,金看了我一眼,笑了一声,“赛丽的话,应该已经到过很多地方了吧,我离开家乡时,有个人说我是没心没肺的小子,就这么抛弃了哺育了我的故土,说他看出来我肯定会一走了之,然后不知道这话怎么就传出去了,变成了我走了就绝对不回去了,然后大家都来劝我。”   那他的家乡果然很小,人们接受消息的渠道靠口口相传。   我不禁想金的成长环境完全不像桀诺那样严苛,而且说是散养也不为过,那他执意外出,参加猎考,建立组织,独自走到这一步还真是难得的天才。他的背后起初没有任何人支持,他是情感淡漠的类型吗?   金擦了擦果子,大口一咬,“那天我真的很郁闷,有个阿姨还抱着我说,外面很危险,我父母就是这么死掉的,让我不要做傻事,我知道大家都是好心,但果然,我忍耐不住。于是我只好告诉他们这是谣传,等他们放心回家后,我自己偷偷跑了。”   我说:“那你还真是相当自我啊。”   金:“嗯?”   我:“我第一眼见你就知道了,你这个人很野,有那么多人劝你都不听,还编了个谎话把人哄走,一意孤行到底了。”   金的咀嚼停住了,像是听到了一个让他有些失望的回答,他默不作声的又咬了一口果子。   我用手肘碰了下他的胳膊,“什么表情啊,我在夸你哎~!这可不是说教,而是在说你真了不起。”   金的手一抖,果子脱手而出,他慌乱的颠了两下才接住,“好险好险!”   我:“我在说你了不起!”   金:“吓我一跳,你的力气意外的大啊。”   我:“?你是禁不住夸的类型啊。”   金浑身一抖,他抓了抓头发,把发丝都从绑的头巾中挠了出来,面色很不自然,“一句话不用说两遍,我听见了……”   我笑了一声,靠在椅子上,“如果是我的话,应该也会做这种决定吧。”   金看着我,我竖起食指对他说,“比如说我现在,就一边给我老爸寄我在游山玩水的明信片,告诉他我现在很好很安全,然后跑到这里跟你一起去探什么遗迹。”   是吧门库师傅。   金的呼吸一滞,随后弯起眼睛咧开嘴角笑起来,这个笑就像鬼点子得逞一般,带点儿顽劣,又格外爽朗,我和他露出了如出一辙的坏笑,然后金热情大涨,“我就知道你能理解我,赛丽。”   我:“这是怎么看出来的?”   金:“是感觉,我第一眼见你的时候,就觉得我们是同类!”   我:“我怎么没有这种感觉。这说明我们不是同类。”   金像是突然有些受打击,但是他不甘示弱,“哎?你没有吗?那说明你还是差一点点。”   哈?   我来劲了,“太过相信自己的直觉不是好事,换言之相信自己直觉的家伙是笨蛋。”   金皱着眉和我争论:“直觉敏锐的验证方法就是一次次的准确,既然总是对的,那么相信直觉就是勇气。”   我:“那是莽撞。”   金:“可是我就能找到你。”   我:“为什么突然拿我举例?”   金闭上眼睛,“那么赛丽,你现在在这个火车站的任何地方藏起来,看看我能不能找到你。”   接着,他掀起一只眼皮说,“你是很容易‘消失’的类型吧,明明站在我面前时存在感超强,一离开我的视线就会模糊掉,我和你第一次出门时,一下子就忘记你了。”   太奇妙了,他是强野兽直觉类型的吗?   我站起身想测验一番,突然,一人尖叫了一声有小偷,我和金同时朝那边看去,然后不约而同的脚一蹬地冲了出去,冲出去后我们又一齐看向了对方,“哎?”   哎完后我发现金的表情变了,变成了某种挑衅,我顿时接收到信号,这小子要和我比一比。   哈哈,我怎么会输呢?   金几下子就在人群中找到了扒手,他把人反手按在地上,一边摸他的腰包一边对我露出了胜利的臭屁表情。   没一会儿,他表情一变,在扒手身上来来回回的摸索,我就在这时颠了颠手里的钱包,“喏,在这儿呢~”   金睁圆眼睛,“什么时候?你怎么做到的?”   因为我付钱买票的时候就发现这扒手盯上我了,然后在那时就顺走了他的钱包,发现小偷的旅客实际上老早就丢了东西了,但是我不知道失主是谁所以暂时揣着,想过一会儿送去失物招领,不过我怎么会告诉他呢,我说:“是秘密。你输了。”   金抓着小偷的胳膊:“人是我抓住的。”   我:“怎么办啊,判断胜利的方式应该是找到遗失的物品吧。况且谁能证明这人是小偷啊。”   被他压在地上的小偷顺势大喊,“救命啊!坏小子欺负人了!我走在路上就被这家伙平白无故的殴打了!”   金:“……”   围上来的吃瓜群众看了一眼穿着西装道貌岸然的小偷,又看了一眼风尘仆仆的金,立刻化身正义判官,“怎么这样?”   “过分了过分了,是这一代的流浪儿吗?”   “喂,快放开,我要叫安保来了。”   情势幡然一遍,我看着金有些炸毛,对我露出了敢怒难言的表情,忍不住有些好笑。   丢失东西的旅客马上挤过人群找过来,仓皇的看来看去,金突然冲过来一把抬起了我的胳膊,“喂!小偷在这里。”   我:“……”   受害者大叫一声:“小偷!”   地上的扒手一愣,伸手指我声嘶力竭:“小偷!”   我身边的吃瓜群众投来茫然又质疑的目光:“……”   金对我挑衅的一挑眉,神色机灵又讨打。   我把钱包往金怀里一丢,刷的用空出来的手挠他胳肢窝,金五官大动猝不及防道,“喂喂干什么?!”   我就在这时把果子往他嘴里一塞,趁机挤开人群跑了。   “哎!”   我跑到一个没人的角落,金紧跟着我找过来了,他过来后就一直笑,我佯装严肃的看着他,金对着我眨了眨眼睛,没两秒我就破功了,指着他边笑边说,“流浪儿,你竟然被认成流浪儿,哈哈……!”   金:“你又比我好到哪里去了,狡猾的小偷。”   我挥了挥手:“不行了,我现在要去安保那边自首了,你一个人去巴卡巴吧。”   金拉住我,“不行,我们要一起去巴卡巴,小偷什么的刚才一解释就通了,哪个小偷会把赃物在大庭广众下抛来抛去啊。”   虽说如此,为了避免麻烦,我还是拽下了头巾稍微改变了下造型,刚才的骚动应该没人记住我的脸,   过了一会儿,我疑惑的看向金,他的视线僵在我脸上不动了。   我在他的眼里看到了一两分入神的动容,我想了想,指着他挑眉笑道,“肤浅。”   金果然脸色一红,“我没有!我刚才不是一直盯着你看……等等,这是形容什么的?”   我:“你不是第一时间就猜到了嘛。”   金懊恼的捂住了额头,然后小声说,“我阿姨跟我说这很失礼……抱歉赛丽,但是你的眼睛很好看。”   我叉着腰,“嗯!有很多人都这么跟我说过!所以你看习惯就好了。”   金一愣。   我眨了眨眼睛,错觉吗?我似乎在金的眼睛里看到了某种悚然的东西,类似于敏锐的怪物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般,是那种深不见底的觉悟。   不过这种感觉一闪而过,我并不在意。 [62]同伴x解释【修】:你在闹什么别扭啊   因为刚才的事,我们一致去水池洗手,对着镜子,金忽然纠结道:“我看上去为什么像流浪儿?我十四岁了啊。”   我:“可能是因为你比较童颜?然后个子也不算高,这个国家的男性普遍都在一米八以上,一米九也是常态,我们虽然是青少年,但在他们眼里和儿童没差吧。”   金很快就不在意这件事了,他显然还是对我的旅行事迹感兴趣,还问我为什么要加入他的组织。   我跟他说我曾经也到过一个王族墓穴,还被关在里面训练了半年多。   金:“那个地方是能训练的吗?”   我:“如果开发者拿到证明就可以,算是开后门吧,因为陵墓的主人喜欢且擅长机关术,所以我在里面吃了不少亏,每天都是脏兮兮的,但也过得非常有趣。”   金紧接着就问我里面有什么,我把王族的壁画,财宝,关卡挑着告诉了他,金的问题一个接一个,他的目光执着到火热,不知不觉,我觉得我都要叭叭到口干了,但是金好像根本不会腻,我的分享欲也空前旺盛,大概是因为被金吊出来了。   金说:“神奇!能把这座陵墓开发成功的猎人一定非常厉害,而且他甚至想到了用它来锻炼你。越古老的东西越脆弱,他必然是研究透了机关的运作原理,然后进行了修缮和加固。”   我替门库感谢你了。   我说:“我其实拿过里面的东西看,然后被他严厉的训斥了,那时候我真是被骂得狗血淋头。”   金:“说起来,我也干过一件坏事,我在博物馆未开放的时间溜进去享受了一人观赏待遇。”   应该是金去偷拍的事,我笑道,“哈哈哈~!你是怎么骗过夜班巡逻的?”   金一脸严肃:“实际上我被发现了。”   我尾音扬起:“哎~?”   金:“在手电筒扫到我之前,我把相机放到了一个展台上,然后装作在角落里睡着的孩子,巡逻人员真以为它是古董!也百分百相信了我,把救出我这件事当作了自己的功劳给同事们炫耀。”   我:“某种程度上他当然该炫耀啦!他可是发现了偷渡者!”   金:“也幸好我是‘迷路睡着的孩子’,不然他就要因为‘工作时间大意摸鱼放了偷渡者进去’而被上司罚了。”   忽然,我听到了铃声,我一惊,和金一齐向墙壁上看去,时钟俨然到了我们的开车点!   我:“糟了!聊过头了!”   金:“怎么我们两个都没听到喇叭…这一点都没过头!我还没聊够。”   我抓起他飞奔,“还聊!错过这班我们就要跑着去巴卡了!!”   金:“当然是因为你讲得太有趣了,赛丽。”   我:“哈?这太狡猾了吧!”   我和金冲到了检票口,然后把票递给检票员等他核验,期间一直原地小跑,眼珠子几乎要长在目之所及的车尾巴上。   检票员:“不好意思,车已经离开了。”   我:“拜托你了快剪!”   金:“来不及了!我们得冲了赛丽!”   随后他一把夺回了自己票,率先翻过了护栏。   检票员震惊的扭头:“喂!”   咻~!他手里的另一张票也被我拿了回来,“嗯?!”   他回头,眼前哪还有我的身影。   我嗖嗖的跳下了台阶直奔站台,空无一人,连巡逻的安保都没了,因为车已经开走快一分钟了。   我和金对视一眼,金二话不说跳下了站台,然后伸开双手要接住我,“来!相信我赛丽!”   他要抱着我冲?   我边跳下站台边和他双手击掌,“啪”的一声,“来什么啊!追!”   金一怔,随后咧嘴一笑,眼睛里的神采格外夺目,“嗯!”   我们两个全程加速,火车也全程加速,我抽空和他说,“已知火车的速度是130km/h,它提到最高速需要四分钟,而现在假设它已经出发50s,那么它的加速度是多少,而我们要有多快,用多长时间才能追上它?”   金:“……”   金的眼神都空茫了几分,我隐约看到他的大脑在高速旋转后冒烟了,他转头看我,“你在说什么鸟语?”   我确定了,“哦,你是文盲。”   金:“难道你能算出来吗?!而且加速度是什么啊!我只知道时速!”   我:“哈?”   金望了一眼火车的尾巴,忽然自信道,“呵!不过目测的话!我们一分钟就能追上!”   事实上和金估测的差不多,我们一边一个沿着铁轨两道冲刺,冲刺到后半阶段已经不是为了追火车了,而是不能让另一个人领先,等回过神来时,火车的尾巴就在眼前。   金位移到我后边,推了我一把,我顺势跳上了火车,然后对着他伸出手,金纵身一跃,被我牢牢抓住了。   “呼……!”   我们两个看着移动的轨道,吹着小风,平复着呼吸。   然后金看着我,突然呲牙一笑,嘿了一声。   真奇妙,虽然只是幼稚到不行的追火车,不是生死追逐战,但却意外的畅快,我都热血起来了。   运动余悸很快过去,我面壁思过,“这样很没有素质。”   金:“应该也没有给大家添麻烦吧。”   随后他兴奋道,“你的速度好快,而且跑步没有声音的!”   我:“是这样的,这是一套有名的杀手步法。”   金:“哎?”   我:“我其实是一名专业的杀手。”   金:“……”   金:“真的吗?”   怎么你也那么好骗?   我严肃的点了点头,然后对金露出了阴郁的表情。   金:“……”   金皱了下眉。   这个微表情不是对我的反感,更像是对自己判断力的疑惑。   半晌,金说:“……能改邪归正吗?”   我:“不能,而且我已经有很多仇家了,根本无法回归安稳平凡的日子了。”   金深以为意的点了点头,“好吧,既然如此……我也不得不告诉你了。”   我:“?”   金用认真的表情说:“赛丽,其实我也是杀手,这就是我年纪轻轻就能通过猎人考试的原因,我小的时候被抓去了一个杀手集团进行秘密封闭训练,直到现在也有抹不去的心理创伤。”   我:“……?”   见鬼,金严肃到像是在和我剖白。但我明知这小子在说谎,可是他装得太像了,气氛都诡异起来了。   我顺势搭上他的肩,“别伤心,一切都会好的。”   金又点了点头,“你也是。”   他摊开双手,“能给我一个安慰的拥抱吗?”   “……”   三秒后,我掐着他的斜方肌乱晃,“拥抱什么啊你这个满口胡话的家伙!”   金:“哈哈哈哈!先开玩笑的不是你吗?”   他轻轻推我,“我们先去找位置吧,赛丽!”   遗憾的是,虽然金有猎人执照,但是卡金国对猎人的福利政策还没全面落实,我和金都是原价买的四人大卧铺,不过目前包厢里没其他人。   我们放下东西,金好像忘了刚才和我聊得火热的话题,一本正经的问我,“加速度是什么?”   我逗他:“优秀的猎人连这个都不知道吗~?”   金撇着嘴,郁闷的托腮看向窗外,“不告诉我就算了,我自己能查到。”   他还处于脸部软组织丰厚的时期,脸颊上的软肉都挤到了下眼睑,我笑了两声没在意,起身去找列车员要了两份泡面,不到迫不得已我们不会动背包里的物资,等我端着两碗面回来时,金正双手环胸,食指抑制不住的敲着胳膊。   我放下泡面,“喏,还要等两分钟。”   金的声音同时响起,“答案是0.15 m/s^2,以假设它是匀变速运动的前提下。 ”   我:“……”   我:“你不会是问了车里的大学生吧。”   金:“哎?你看到了?”   我:“当然是猜到的!”   然后我就扶着桌沿笑,我想起来金被我说是业余的家伙时,也是一个人去搞懂了问题,他好胜但别扭。   金:“不要笑啦~作为我答对的奖励,再告诉一些你的事吧,你也认识R.T.博士吧。”   我:“嗯,对啊~她的文章我滚瓜烂熟了。”   金眨了眨眼睛,犹如好不容易遇到同好般狂喜,我以为他接下来就要吹我,结果下一秒他说,“她的文章可是最贵的!一篇至少要20万戒尼!如果我们遇到得早一些就好了,这样我们就能少花一半的钱!”   我:“……”   我和他一起蛐蛐,“没错,真是我见过的最黑心的家伙。”   我决定把价格再上调一些,物价都上涨拿我也与时俱进。   金:“不,她的文章值那么多钱,我只是可惜我还没解锁新的东西,那些都要观看门槛,比如拿到了探险某地的证明才能购买,而那些证明本身要花的资金也不少。”   好吧,暂时不涨了。   我:“等你成功开发了遗迹,自然就能挣到钱了。”   金再次托起脸颊:“呼,总感觉这样挣钱也不太够,世界首富都是商人。虽然我不是财迷,但要用到钱的地方太多了。”   那天我和金聊到了晚上两点,一直聊到他闭眼就呼呼大睡。   老实说,因为桀诺的水平太高了,跟他分开后我很难找到合适的搭档,我多少也有点儿戒断反应,那段时间我都是跟着门库瞎跑,后来我的实力更高了一阶,经常自己一个人去危险的地方,渐渐的成了神秘猎人,再后来博客出现了,我开始把经历分享到网上,我的朋友们想知道什么就去我的博客翻,我已经很久没和人面对面的聊冒险的傻事,聊也多像是分享经验,而非倾诉。   我稍微感受到了年龄的特性,比如我的同龄者往往热情衰减,警戒心更重,也有自己的NO.1同伴,猎人虽然有很多同好,但也逃不出阶段性所促成的缘分反应啊。   金的睡姿一点儿都不像桀诺安分,枕头很快跑到了肚子上,被子也掉到了地上,我把被子捡起来给他盖好,然后把枕头移到他脑袋后。   这他都不醒,睡得很沉。   我突然体会到了逆生长的魔力和乐趣,不止在身体变得年轻上。   周围人的态度,我的感知,与我交轨的新的旺盛生命,一切都是全新且未知的,连顾忌都变少了。   第二天我和金都赖了会儿床,不过本来就在车上,赖不赖床也没差。   三天后我们下了火车,在沙漠里步行一天,晚上扎了帐篷,因为星空太美丽,我们身体在帐篷里,头在帐篷外,就那么仰躺着边看星空边继续聊,我开始卖弄我的知识储备,我说因为距离,暗物质干扰等因素,人类肉眼大约能看到六千颗星星,然后金说,“我能数出八千颗,但是这里的话,感觉比鲸鱼岛的天气还要好,所以应该能看到更多吧。”   是这样的,其实我能数出九千颗,因为我的视力也很好。   气温明显又降了一些后,我们蛄蛹着回到了帐篷里,金忽然说,“感觉真奇妙。”   我问:“什么?”   金:“我第一次和朋友在沙漠里看星星。”   旅行果然是增进感情的良药吧,金对我很快就没有一开始的生疏了。   我们在第二天,惊讶的看到沙漠里有一个骆驼站,我们租了两只骆驼前行,因为骆驼认路,能自己回来,所以老板没跟着我们。   老板劝我们别去巴卡巴,说那里穷乡出恶徒,不过金拿出猎人执照后一切都好谈了。老板还给了我们两个一人一个帽檐,因为路上风沙迷眼。   我们又走了两天,荒漠快要结束时,骆驼停下了,我和金改为步行,金还被骆驼舔了好几口,我噫了一声,用湿巾给他擦脸。   巴卡巴是座山城,有一天跨城河,由上而下,因为缺少维修,路边堆满了垃圾,不出所料一副贫民窟的模样,金提醒道,“跟紧我,赛丽。”   他帽檐下的眼睛明亮到有些锐利,就像嗅到危险气息而警惕起来的野兽般,我嗯了一声,和他往深处走。   巴卡巴的路繁复错杂,我们走到一半停下来休息,忽然,空气中飘来了极为浅淡的血腥味,我看到金的瞳孔一颤,“赛丽,你在这里待着!”   他二话不说冲了出去。   我:“?!”   我连忙后脚跟上,刷一下,我在拐过一个弯后,震惊的发现,金不见了。   ber?! [63]加速度:我突然体会到了逆生长的魔力和乐趣,不止在身体变得年轻上   我立刻在那条街寻找,人不会平白无故蒸发,要么是念能力,要么是机关,念能力的可能性偏小,因为我们没有仇家。   我最后在一块地板缝前蹲下,这块板砖大约一米长,此处是巴卡巴曾经的一个公园。   我按了按,纹丝不动,于是我把念附着在上面,抬手轻轻上抬——这是我修出来的变化系念能力,磁力,为了取一个有逼格的名字,我决定叫它“心心相印”。   没错,灵感来源于当年把我累得快厥过去的电磁训练,因为长时间泡在炫动的磁场内,身体受磁力拉扯,与其对抗,我对磁力及它的上限可能性有较强的了解,于是便想象着将念气调整为具有磁力的属性,可分为N型和S型来调整吸和斥。   名字也是受那个影响,因为门库不正经的论调,说我和桀诺两个人拼命推磁铁叫两颗心拼命靠近。   我掀起了那块地板。   果然,是单向门,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里还有很多单向门,像是专门捕猎“不明状况的旅客”的。   门内传来了不妙的气味,思虑片刻,我跳了下去,一路用脚和屁股刹车,然后呲溜一声双脚踩空,我到滑道的尽头了,身体也传来了失重感。   “接到了!”   金在下方一把接住了我,似乎原地转了一圈卸力,我还没看清楚底下的情况,金就挡在了我面前。   他的语气似乎有些急,“赛丽?我不是叫你原地待着吗?你怎么也下来了?”   我还对他的突然行动有些火大,我不客气的推开他的肩膀向他后方看去,下一秒金就捂住了我的眼睛,我一把拽下了他的手,然后呼吸一窒。   面前是成堆的垃圾袋,旁边还有装满溢出的垃圾箱,垃圾袋的大小和形状以及深处的液体颜色让我产生了不好的联想,我大步走过去,顿了一下才解开一个麻袋。   下一秒我就把麻袋口合上了,然后回头看了一眼金。   金抿紧的唇角微微颤抖,他就像在压抑着怒火一般,手指握成了拳,我想我的情况比他好不到哪去,因为我也感觉自己的脑袋轰一声炸开了。   忽然,金小心的拉过我的手,掌心有些冰凉的汗,“我想情况比我们想得还糟糕。”   我们在巴卡巴的地下看到了不成型的尸体,根据服装和体型,大多是旅客和孩子。   我瞥了眼手,忽然意识到他这是在安慰我,两个人一起看的话情绪就能分担了。   我:“很糟糕,我们必须抓紧出去。我们真是完美符合他们的标准。”   但是我们没来得及找到出路,而是被一伙拿着冲锋枪的武装小队抵住了脑袋,我估测了一下现在开打的局面,鉴于对方只是拿枪威胁我们而不是直接杀我们,进退两难那就原地不动,我看了一眼金,他和我一样乖乖举起了手。   我们两个被带到了一个房间,屋里还有很多其他人。   两分钟后,我和金便闹明白了情况。   情报来源于一个孤儿,他说巴卡巴已经被一伙民间组织统治,说好听点儿是抗议冷漠政府的自卫队,说难听点儿就是强盗,一边呵退政府派来的视察官,一边搜刮过路行人,抓大人做苦力,让小孩儿去抢劫,就这么混乱的霸占了这个地方近十年,但是最近三个月,不知道自卫队的首领下达了什么命令,他们忽然到处抓小孩子,或者身份不明的人。   我惊异的看着他,然后扫了眼屋里的人,所有人都是茫然不知状况的模样,金小声对我说,“他们不知道地下的……”   我们撞大运了。   我说:“什么自卫队,听起来不就是黑手党。”   我脸色臭臭的坐在角落里,金坐在我旁边,直白的问我,“赛丽,你怎么了吗?”   他嗅到我的情绪转变,我环着胸说:“我和黑手党有仇,而且看到刚才那个更觉得生气。”   金一愣,然后和我一样环起了胸,“你和他们有仇,那我就和他们有仇,嗯!”   我转头看他,金撇着嘴角,他说,“而且我也很生气。”   我说和黑手党有仇是我的事,他没必要因为我惹麻烦,而且他并不知道这个仇是什么仇,金说,“为什么要知道?你想说就说,不想说的话,我只需要知道你的态度就好了。”   我忍不住观察起金。   我说:“如果我才是那个恶人呢?”   金:“哎?”   金:“如果是假设的话,我觉得没必要讨论这个可能性。如果是真的话,那就到真相大白的那天,交给那时候的我做选择。”   我很快就揭过这个话题了,开始和金讨论如何逃跑,金通过光线和空气,猜测我们此时还在地下,或者说是一栋建筑物的地下室,最有可能的是巴卡巴王宫的地下室。   我们两个面对着墙角嘀嘀咕咕,然后我发现金的脑子很好使,但策略全是他一个人行动。   我不同意。   金问我,“赛丽,你知道念吗。”   我没想到他到现在才问我这个问题,我说:“知道,而且我会。”   金一怔,然后露出了超级震惊的表情。   我:“我用了‘隐’。”   隐,隐藏气的一种技术,除非用凝看,否则念能力者也看不到我身上的缠。   金立刻在眼睛上凝聚气,我吊着眼梢说,“你不会以为只有你一个人会念吧,这一点会很讨人厌哦。”   金没反驳,也没有在乎那句‘讨人厌’,他说,“在我学会念后就发现了,这个世界上的念能力者不到千万分之一,卡金的念能力者尤其少,因为他对猎人的福利设施没普及,猎人协会上登记的本国猎人只有两个,还是二十年前的事,那么知晓念能力存在的便更少了。”   他道:“我们的底牌就是念。”   虽然我也赞同,但是我觉得我那么冷静是因为我是用念高手,而且有战斗经验,但金呢?   金看了眼屋内的人,忽然说,“我不想逃跑。”   我:“巧了,我也不想就这么跑了。”   我们继续嘀咕,敲定计划后,我们立即便开始行动。   我突然站起身,狠狠推了金一把,“都怪你!如果不是你瞎跑,我们早就找到那个东西了!”   金一愣,很快上道,眼里甚至露出了一分兴奋的光,他拽住了我的领子,“哪有那么多理由,你其实早就看我不爽了吧!”   我:“是啊!职业猎人又怎么样,还不是栽了。”   然后我们边吵边在房间里扭打起来,金给了我一拳,力气和挠痒痒一样,我当即旋转两圈摔在地上,抬头看到了金震惊的表情。   是的,我也觉得我控制身体的能力非常出众,我能轻易表演出被揍飞的模样。   很快,动静惹得门口站岗的人举枪威胁道,“别吵!”   我:“那我们干脆就都被打死好了,谁也别拿到罗欧的黄金箱!”   罗欧,卡金国上一代国王。   然后我当即一晕不省人事。   金扑在我面前,半抱起我惊呼,“醒醒!喂!她受伤了……卫兵!!”   门口的人一顿,果然,一分钟后,我们被带到了别处,一阵搜刮,金的猎人执照就这么被拿走了。   混乱之间,我听到金在我耳边小声说了一句,“太有默契了,赛丽。”   “原来真是猎人。”   一个看上去是领导人物的家伙坐在房间主位上,拿着猎人执照端详,“我就知道罗欧那奢靡的老家伙得留着财宝,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我被带去治疗,金则趁机为我们的处境编造先决条件,我掐着时间醒来,为了防止我和金串通好驴他们,我们被分开审讯了,对方还用金的性命威胁我,我说我和金各自有一部分的地图,都在我们的脑子里,但还有一半地图,在外面,我们的同伴手上,而同伴如果不看到我,是不会和我会和的。   我因此得以外出,虽然是以被同行监视的方式,金则留在基地,我问了外出监视我的卫兵,得知他们的组织高层有三个人,再多的他不愿意透漏给我。于是我操控子弹作出我们被袭击的假象,我说我的同伴反水了,现在想要追杀我,靠我自导自演的迂回撤退戏码,卫兵信了我的话,还对我救下他这件事深深感激,于是我晚上的时候就加入了这个黑|帮自卫队,隶属其中一位高层。   同一时间,金也是。   他的晋升渠道比我简单,靠他的猎人身份,不愧是世界闻名的职业,他们对得到金就像得到宝一样,我想应该也有金显露出某种才能的关系。   金问我出去时发生了什么,我把这个自卫队组织有三位管理者的事情告诉了他,还把我记下的逃生路线画了出来,“从这里到这里,没有卫兵把守,路不好走,但是好在没有陷阱。”   说完我发现金没回应,疑惑的抬头,就见他紧紧盯着我,“好厉害啊,赛丽。”   “嗯?”   金:“你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到这么多事!”   我想想,这是他第一次夸我厉害吗?   我说:“听起来像阴阳怪气。”   金:“我说真的!”   我:“听不出来是真的。”   金:“……你该不会是为了让我再夸你一遍吧。”   噫,他还是没桀诺好骗的。   虽说如此,我们还是处于被监视中,但我们已经有了解法,金忽然对我说,“干完这票我们就金盆洗手吧,不管再有钱的墓我都不会去盗了。”   我瞬间心有灵犀,“什么?我们不是说好了,你要陪我再挖三个吗?我之前给你的十亿雇佣费不算数了?”   金:“十亿和我的资产比真是不够看啊……我双倍退给你好了,当作违约金和补偿金,因为我还打了你。”   我刷的亮出了一颗宝石,“有这种东西的我难道会在意你那二十亿吗?别侮辱我了!”   金的目光凝滞了。   看我们吵架的监视者也震住了。   我拿出了世界七大美色之一的克莱因石,即传闻中存在的生物,美人鱼的眼泪。   当然——是假的。   是赝品。   但是在场没人发现。   “那是什么?!”   这种结晶就是在卡金国的海域发现的,所以卡金国几乎没人不知道它。   我一声不吭爆了个大的,不止卫兵,金的表情都变了,他看着我欲言又止,我感觉他在一瞬间爆发出了对我的强烈探知欲。   这比传闻中的堪比举国之力的财富更要可视化。   当天晚上,两个高层就爆发了激烈的火拼。   我其实很震惊,因为他们竟然这么容易就被迷惑了心智,稍一鼓动就内斗了,但如果他们真是一群民间自卫队堕落而成的强盗,那么脑子笨点儿,贪婪点儿,也是情理之中。   再者,我和金的配合有点儿太默契了,无中生有挑拨离间,我们能把这个组织搅得天翻地覆,靠的其实不是语言的艺术,而是笃定沉稳的,会让人信服的气势。我觉得我能做到这点不奇怪,我比较惊奇的是金。金的想法或许还会和我一样。   两个高层内斗,稳固的三角已然破碎,如果没出错,胜者会将讨伐的剑指向观火的最后一人。   但打得太快了,怎么想都有可能出意外。我趁乱放出地下室里的人,然后一路引着他们走王宫后门的逃生路线,因为团队内有孩子,路也不好走,我和金一起护送他们,忽然,走在前面的我发现金不见了。   这回不是意外,绝对是他偷偷跑回去了!   我把抱着的孩子交给了一个大人,把地图也交给了他,然后拍了他的肩一把,“感受到一股奇妙的拉扯感了吗?”   那人愕然开口,“感,感受到了。”   我指了一个方向:“一直走,一直走,就能逃出这个地方。”   是我的磁力。   我今天外出时在安全点留了一撮念,现在虽然距离遥远,但两股念互相吸引。   我说:“跑!”   然后我反方向跑回了王宫。   我顺着楼梯一路向上爬,突然,我的手腕被抓住,吓得我回头就是一拳,正正揍在了那人的脸上。   “唔!”   “金?!”   金捂着鼻子,痛苦的眯起了眼睛,但这只持续了一秒,他生气的直视着我,“你为什么回来了,赛丽?”   我;“你说为什么?你这自我的家伙,作出了一副两人一起走的架势,是想借他们绊住我吗?”   我掰开他的手,他的两个鼻孔都在流血,嘴唇上都糊了一片,我刚说了声抱歉,但金的声音同时响起,“只有我留在这里,他们才不会那么快的反应过来这是阴谋。我可以犯险,但是你不行。”   他的语气简直理直气壮,我哈了一声,“少糊弄我了,这只是原因之一,你其实还想趁这个机会把这个组织都端掉,以此拿到卡金国允许我们的探险队工作的资格吧,把你丢在这里我自己离开?我是那种人?”   金的神色微变,我道:“我为什么能知道?那当然了,你也不看看我们的脑回路有多相似!你能想到的好处我会想不到?现在人救出去了,我们可以行动了。”   金睁大眼,这一刻的意外之色比任何时候都清晰,就像第一次被人捕捉到了想法而无所适从般。   我拿湿巾给他擦了擦脸,“而且你的猎人执照在他们那里,我们得去拿回来。”   金:“还有你的宝石。”   我:“哦,那个是假的。”   金:“哎?”   金:“哎?!”   我好笑的叉起腰,“连你都被骗过了,你还真以为我有什么世界七大美色啊。”   金:“好狡猾!是你的演技太逼真了!”   说到这个,我指着金的鼻子嘿嘿笑,“你难道不是吗?出手就是二十亿于你的资产不过小菜一碟~”   金:“你凭空被揍飞才叫我大吃一惊呢……”   我们边说边向王宫上方跑去,一步三个台阶的步调,我看出来金应该属于天生根骨强劲四肢柔软的类型,没错,就是门库形容我的台词。   我们找到了自卫队首领的办公室,一人一个放倒了守卫,然后捡起了他们的枪,像强盗一样冲进了房间。   抬头一看我就愣住了。   屋里是一个金色头发的年轻人,面无表情的转头看了过来。   那张脸上是一副漫不经心的凉薄,“为什么,这里会有别人?”   立即有人道,“抱歉,王子,可能出了些状况!我这就解决掉!”   王子?   我一怔,卡金国的王子?   这个打着自卫队名头的黑手党组织是依附于卡金国王子的吗?   我当机立断:“走!”   大麻烦!   惹上了绝对是大麻烦!   我的声音还没来落地,屋内的所有护卫都对着我和金扫射,我们立即怎么进来的就怎么出去,我忍不住说你,“背背背!我的运气又背起来了!”   来时容易,回去难了,路上出现了端着枪的人,我和金上去再次一人撂倒一个,我抽空观察了他的战斗能力,金果然没有经过系统训练,但他的战斗意识和敏捷性都超乎寻常的好,爆发力也很强,而且,他是强化系的吗?他的拳头真的能把人揍飞。   我们一步四个台阶的往下跳,“今天的事不好传出去了,如果巴卡巴实际是某个王子的游乐场,那么就麻烦大了,我们除非把那个王子搞下台,否则很难通过消灭自卫队来讨好卡金。”   金:“把子民当玩具的王子!垃圾都不如!”   我:“对对!垃圾都不如!但这里的人被卡金视为拥护前代的抗议者,真闹到明面上,或许大家还会支持王子。”   金:“那我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吗?”   我:“消灭自卫队和讨好卡金可以分为两件事做了!”   倏然,我和金猛地停下,我还拉了一把差点儿没止住冲劲的金。   有什么东西在我们面前飞速划过,砰一声炸在了我们下方的楼梯上,紧接着,气流凭空而起,我们前方的楼梯像是搅碎一般。   金:“是念弹!”   我:“还是拥有放出席和变化系的念弹,气一旦撞上什么,就会形成具有撕裂能力的旋涡。”   金诧异的看向我,“你看出来了?”   我:“?你在说什么?”   金好像突然有些兴奋,下一刻我们就推了对方一把,为了让彼此离开原地。   “砰!”   一颗念弹在我们中间炸开,紧接着狂风四起,我连忙用硬防护,然后眯着眼看到金被吹出了窗外。   “喂!”   我脚一蹬后面的墙,追着他跳了出去。   一下子,我们两个就变成了刺激的自由落体,金的惊叫声在看到我后立刻一收,“赛丽!你怎么也跳下来了?!”   他看起来气得要命,“我不是推开你了吗?”   我:“那你就等着摔成肉泥吧!”   我们所处的王宫,背面高达四百多公尺,因为它是建立在山上的。   我在空中紧紧拉住金,然后,咻——!   我们两个就像绑了蹦极绳一般,降落速度越来越慢,直至,反向拉回!   金神色惊愕,手上聚集的气也散了,半路上,我把金荡来荡去,在到达路线尽头之前把他丢进了一个窗户内。   “!!!”   我们两个的手松开的瞬间,金不可置信的在半空扭转身体,但我们的视线相交只有一刹那,我便消失在了墙壁的隔阂外。   “赛丽!!!”   我一个人回到了楼顶。   然后我转身就又跳了下去,只不过这次我紧紧贴着墙壁,靠磁力滑行,等落到金所在的楼层时,他几乎是瞬间就把我拽了进去。   “砰!”   我的后脑勺直接撞到了窗框上,因为金拽的是我的腿。   我躺在地上,捂着脑袋火得都要骂人了,“痛死了你着什么急啊……!”   下一刻我就被紧紧抱住,少年的体温一下子传来,我一时间有些恍惚,金又很快放开了我,他的表情看上去和我一样火大,“谁让你放开我的?”   我直接套公式,“只有我垫后,你才能有时间逃。”   金一怔,他脑子那么灵光,立刻就回忆起自己说了类似的话,   我:“起来,你好重!”   我直起上半身,金向后退了一步,半跪在我面前,忽然像意识到了什么般有些萎靡。   我摸着脑袋嘶声哈气,瞄着气压低沉的金,他在沉默之后说,“抱歉,赛丽。”   我愣了一下。   金抬起眸,毫不避讳的直视着我,   “抱歉,赛丽,我太鲁莽了。”   “我误判了敌人没有念能力者,没和你商量就一个人跑了回来,我不应该和你分开的,如果你没有那么强的话——刚才的情况,你可能就死了。”   我吹了声口哨。   正一脸认真的金顿时一个激灵,色厉内荏道,“干什么?”   我:“好奇怪啊,刚才是谁在说话?”   金脸色微红,“我说抱歉,抱歉!听不到吗赛丽~喂~!”   我摸了摸耳朵,“好像是金的声音~”   金看上去都要冒烟了,他硬着头皮说,“不要生我的气,赛丽。”   咦?   他是什么时候看出我在生气的。   我盯着他,金说,“……下次我什么都会和你商量的,因为我还想和你去很多地方。”   我站起了身。   金的视线追随者我,我瞥了一眼他,弯了下嘴角,“不打吗?”   “……”   我对他伸出了拳头,“不打败那家伙的话,我们哪来的下一次?他看到我们的脸了吧,而且猎人执照也在他们那里。”   金一顿,刷的站起了身,将拳头和我一碰,喜上眉梢道,“嗯!”   我们两个小跑起来,边跑边聊,我问金,“你的念能力是什么?”   金摇了摇头。   我一惊:“没有?”   金:“还没有开发,但是……”   他抬起手,掌心里的气形成了一股小型龙卷风,“我大概能模仿出刚才那家伙的能力。”   我:??!   作者有话说:   其实之前金对赛丽和其他人没什么太大不同,只是觉得赛丽更有趣,机动性更强才想和她一起行动,他也没有桀诺热情,对于朋友并不渴望,但是这战之后就不同啦[狗头叼玫瑰] [64]王子:你和他们有仇,那我就和他们有仇,嗯!   金跟我说,“放出系本来就会让气具有加速度,那么缩小距离,提高转速,让气形成集中高速旋转的念团,再打出去,撞到物体后,一直在规律旋转的气便会受到冲击,炸开,形成更大范围的破坏力,效果比堪比榴弹。”   说着金向我演示,他投出去了念团,但那团气在碰到物体前便散了,但的确掀起了旋涡状风流。   我惊讶道:“你是放出系的?”   金摇了摇头,答案出乎我意料,“我不确定。”   我也是才知道,金没有测系。   他觉醒念能力是意外,之后自己问别人,锻炼了念的四大行,然后看着“师傅”的演示,自己对着石头挥出了一拳,因为效果太出众,就被潦草的判定为强化系了,既然是强化系,那么开发念能力也太大意义,所以金都是捡哪用哪。   我都听呆了,“你师傅是谁?”   金:“我猎人测验时的主考官之一。”   知道了,下次让尼特罗师傅别找他当考官了,就说他不靠谱。   我对金的念能力学习能力非常震惊,要问为什么,因为我做不到:D   我是被门库和尼特罗承认的念能力高手,他们还说如果我能顺利的开发出其他系,我一定能在世界念能力者中排得上名号,但这只是‘念的运用技巧’的排名,而非综合实力。   我问金怎么做到的,金说:“就是看到别人伸出了手指,于是我也伸出了手指吧,当然也没有那么轻松,只是类比。”   然后金向我展示,他伸出双手,两只手上的气凝聚出了一个个念球,“我平时喜欢这样,就像转笔一样,锻炼我对念的熟悉感。”   我学着他的模样,也在手上凝聚出了一个个念球。   金:“喔!你也做到了赛丽!你是天才啊!”   这回怎么承认我是天才承认得这么干脆。   金紧接着让那些念球在手指上滑来滑去,“这样呢?”   我来劲了,这不就是精细的念的攻防力转移?我以前做不到,不代表我现在做不到,我当即聚精会神的操控气的形态,面上还装作云淡风轻的模样。   我成功了。   金果然发出了惊异的呼声,他眼里的神采亮得惊人,“好厉害,赛丽!”   他是不是又夸了我一句好厉害?   我甚至能让念团的滑动速度不一致,然后在金感兴趣的尝试时,对他说出了三种打败敌人的方法。   金:“……”   金呆滞的看向我。   我弯起嘴角,臭屁道,“我和你聊天时脑袋可没有放哨。”   操控念和思考用的是不同脑域,类似于人一边运动一边学习。   三种打败敌人的方法其实没有太大差别,而是一条路线上的不同可能性,类似于如果方案一失败了就用方案二。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王宫顶部的命令,他们的内斗停止了,但似乎也没有一起追杀我和金的打算,出手的只有那位念能力者。   我想是因为这位念能力者的地位更高,且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强大的原因。念是保密的。   我和金故意装作受伤而慢行的模样,吊着敌人来追,我背着金跑,因为敌人的视角下金是摔下了王宫的,那么他瘸个腿也很合理。一开始金对要被我背这件事还有些别扭,我直接在他面前蹲下,“啰嗦,快点儿上来!”   我对他说,“我的后背就交给你了。”   这句话一下子就让金的别扭一扫而空,他环住我的脖子,重重在我耳边应了一声,我原地拔了出去。   我把念能力者引到了王宫后方的山路,期间一直在灵活走位防止敌人瞄准,上次这么惊险刺激的追逐还是二十年前,因为我现在速度变慢了,以防万一,我还在克制自己的操控系能力。   直到我跑到一处空旷的地方,而尽头是悬崖。   我喘着粗气回头,将金放到了地上,面对追上来的敌人,犹如被逼急了决定抛下同伴冒死反抗的困境之徒般往水平方向跑,他的念弹一发射向了金,一发射向了我,但因为我是在移动的,所以他的视线一直在我身上。   我在这处断崖上灵活迅捷的来回跑,敌人在我的前路和后路上放肆的打着念弹,然后露出了戏弄猎物的讥笑,直到不知不觉,周围掀起了风沙,而他能化身小型龙卷风的念弹正是催化效果,我们肉眼的可见度降低还是其次,重点是——   “嘶!”   风沙意外眯眼。   “砰!!”   让人牙酸的肉搏声,金借着噪音,盲区,成功对着敌人打出了一拳——没有用他能现学现卖的技巧,而是最稳健的强化系全力一击。   敌人被揍飞了出去。   我“看”得到,因为我提前闭上了眼睛,开启了半径为一米的圆,攻击停止的那刻,我当即撤下圆运转念能力,听声辨位冲了上去,两手同时按上了敌人的腹部和后背,紧接着我便撒开了手,跑向了金。   背后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流,金喊了我一声,上前一步伸长胳膊接应我,我猛跳一步拽住他的手腕,下一秒就被一股大力扯飞了过去,金搂住我的脖子和脑袋,和我一起埋进了坑里。   “砰——!”   密集的爆破声在我们上方传来。   这是我和金推测到的,敌人惊慌失措或者破罐子破摔会做出的无差别扫射行为。   坑是金现砸的,要做到与敌人的念弹爆炸同步,还要做到震颤细微却攻击力度足够,不是将地面打爆,而是将地面打碎打软,然后将土挖出,是一种精密的念的控制行为。   爆炸声未停,新的异响就传来了。   我心道成了。   果然很快,敌人传来的大事不妙的惊叫声,地面的颤动传到了我的感知。   他造成了部分塌方,也就是山体滑坡。   而下方正是王宫。   和暴雨会形成的泥石流不同,用念暴力轰碎的山体更为坚硬,且不是滑下去的,而是斜飞出去,就像空投的石弹一般。   大量的土往我们身上撒,因为我的上半身被金压着,所以我的脑袋非常清爽。   整整两分钟后,喧嚣才停止。   我和金灰头土脸的爬起来,这个时候再次感谢头巾,要不然我们两个的头发需要费半天劲拯救了。   我们从坑里出来,外面一下子空旷了不少,王宫被毁了大半,也不见敌人的身影。   我勾了勾手说,“在这里。”   他的身上被我吸上了带有磁力的气,现在正动弹不得的贴在崖壁上。   金站在崖边上向下张望,风吹起了他的发丝,他似乎长长的吸了一口气,像是刺激像是动容,然后兴高采烈的转过了脸,“太厉害了赛丽!刚才那个!全都是按照我们预想的发生了!”   他雀跃的和我击了个掌,我潇洒的一抬手,随即说道:“都能预想到战况了,为什么这么惊讶?”   金:“预演战况只是推理能力罢了,而且你连山崩都算在计划内了!我以前可从来没惹过这么大的事,除了学习念能力时顺带去拳击馆锻炼了两个月,就只和一个抢我猎人执照的人打过架,都是单打独斗……”   他叭叭个没完,情绪十分高涨,还冷不丁的凑近我的脸,距离近到我都吓了一跳,“但是赛丽!和你战斗有一种魔力,就是一定会成功的感觉!”   那是冒险的刺激感,胜利的多巴胺,还有因为并肩协作的默契而欣慰到极致的舒畅。   我清晰的看到金眼里的兴奋,而且是略危险的那种,会因为战斗而上瘾上头的那种兴奋,我非常熟悉,我称之为天才疯子的共性,这并不是什么可怕的事,相反只是在说明金的状态非常好。   是这样的,因为我是主攻也是强辅。   我臭屁道,“任何和我一起打过架的人都会说我是绝妙的搭档。”   金就像忽然卡壳一样一顿,他的声调因为气息骤然收紧而软绵绵的,“哎?”   我吓了一跳,“那是什么语气啊!我难道欺负你了吗?”   金:“好狡猾啊。”   我:“狡猾什么?”   金:“我是第一次和你搭档,但你已经和很多人搭档过了。”   我蹭了下鼻子,“没办法啊,我很能打嘛。好多人排着队要和我一起冒险呢!”   金:“赛丽是战斗狂吗?”   我:“不是,但是因为能力和意识问题,我对于团队整体属性提升太强了。”   金忽然说,“我也这么觉得。”   他直白的,用会令人不忍直视的目光看着我,“因为我就觉得和你在一起非常有趣。”   等等,他夸我是不是夸得太密集了。   我敏锐的意识到这似乎是一种改变,是金的某种意识变了。   而且他的表情都变得鲜活了,是一种像是看到劲敌,跃跃欲试又欣喜向往的神情。   我:“……”   我说:“……你这家伙,还真是肤浅啊。”   只有达到这个程度才能激起他的真实反应,让他真切的感兴趣,热情起来。即便喜欢研究古物遗迹,对拥有渊博学识的人敬重,但那都是知识和未知本身具有的魅力,他本质上喜欢超凡的感受,超凡的存在,竞争的乐趣和无上的新鲜感。   金疑惑的眨了眨眼,“为什么,我没有看着你走神啊?”   我竖着食指在空中画圈,老神在在道,“说的是你这个人原来藏那么深但又那么好懂的意思。”   金扬起唇角,“你了解我吗,赛丽?”   他的眼角眉梢都是一种锐利的,势在必得的张扬,他说,“别管你那些搭档一二三了,和我一起吧!”   他用大拇指指着自己道,“我敢打赌,我才是最有意思的那个!” [65]战斗:“别管你那些搭档一二三了,和我一起吧!”   我嗤笑了一声。   金被我笑得一时不知所以。   我抬起胳膊抱住后脑勺,一副桀骜不羁的姿态,“说大话的人是不会骗过我的。”   金:“我才没有骗你。”   我:“真的吗?哪里可以证明?”   金环起胸一副苦思的表情,过了一会儿,他的眼神几经变化,转头看了我一眼。   我:“?”   金:“赛丽,你知道世界树吗?”   我:“当然,是很出名的景点。”   金:“等我们走进那个王族墓穴,就去爬世界树吧!”   我瞪大眼,“你怎么想一出是一出?”   金微微眯起眼睛,他此刻的表情意气又机灵,“我这种想一出是一出的节奏,不正符合我们的个性吗?”   他说:“我们都那么年轻啊!”   我觉得我头顶都冒出了个叹号,金简直本能一般的乘胜追击,“我选你来巴卡巴,不是因为你很强。我原本以为巴卡巴顶多有一些流氓混蛋罢了,凭萨托他们的水平也能应付得了,我选你是因为我就是想和你一起。我刚刚才知道我或许不是强化系,那么关于念能力,我知道的也少之甚少,遗迹也没有去几个,我还有好多想做的事,如果你没有想做的事的话,就跟我一起吧——”   “一定会非常有趣,非常精彩的。”   我拿出了手机,然后装模作样的浏览了一下,“嗯——你被排到明年了。”   金:“……”   金脑袋一转,几乎是诡辩,“我们从准备到真正开启遗迹大概也需要到明年了,也就是说——明年还是我!”   我哈哈笑了好几声,打了个响指,“嗯!如果我没有其他事情的话!”   下一秒金就欢呼了一声,我被他跳起来猛猛一扑,他笑得欢快且雀跃,我嗷嚎一声,“好脏!你的身上都是土啊!和汗混在一起都要成什么了!”   金往后一缩,“抱歉抱歉~”   两秒后,他忽然一咧嘴角,拿着两只脏手就来贴我的脸,我哇啊一声扭身一躲,呲溜一下跑出去三米远,金紧跟我后,爆发力甚至形成了破空声和气流。   我说他性格恶劣不讲卫生,他说我假正经。   我:“我哪里假正经?”   金:“就是……”   我旋身绕到他身后一脚踹在了他的皮肤上,金啪叽扑进了我们刚爬出来的土堆里。   金:“……”   金盘腿坐起来,“就像这样,坏心眼的明明是赛丽。”   我露出了得逞的笑容,转身去看还挂着的敌人。   卡金国登记的职业猎人有两位,而他就是其中之一,难怪会是王子的保镖了,二十年的职业生涯,是个老手。   被我们两个少年打败,他看起来很不甘,他望着我说,“你做了什么?”   我:“磁力。”   我伸出手,用手指比划了一个距离,“我的念能力并不具备黏着性,而是磁性,所以我在你的正反面同时留下了念,这样两团气就会因为相互吸引而卡在你身上,两团气的磁力大小由我控制,你现在,其实是被背后的气与我的相吸力给牵住了,因为是直线,然后根据力的受力分析……”   敌人的脸色变得煞白。   走过来的金也沉默的盯着我。   乱七八糟解释了一堆的我露出了一个略带危险的笑容。   “你发现了啊。”   我说:“现在,我可以控制吸在你身上的两团气,把你的内脏全都挤爆。”   敌人当即滑跪了。   他说他会离开卡金,再也不回来了,还说王子对失败的组织没有任何兴趣,对没有拿下我们两个人头的他也会采取抛弃处决的处理方式,此时一定已经离开了,他没有完成任务,工作丢了,再留在这里没有意义,还不如当作战死了好。   我:“这么干脆?”   念能力者面如菜色,对着我点了点头,“啊,干我这一行的迟早有这一天,所以……你什么时候能把我的念撤掉?”   我:“把我们的猎人执照还回来。”   他来回只用了半个小时,就把猎人执照拿了出来,我们在这半小时间看到幸存的卫兵从王宫的各个出口逃出,浑身大包小包的跑路。   交接之后,他再次让我撤掉念能力。   我:“撤不掉,但我可以保证不动这两团气,你可以找除念师。”   他:“……”   我骗他的。   转头金就问我为什么撤不掉,我说我只是怕他临阵反悔,让他走得远远的。   我:“反正距离一旦超过某个界限,念就会消散了。”   金好奇道,“有多远?”   我:“没有确切算过,根据我留下的念量而定,还有时间因素,不过大概率也是一直保持有微弱磁力的状态,直到磁力耗尽。”   金伸出两指,中间连接了一条气,他说,“变化系是我最苦手的,具现化也是,这两者都需要依靠对物质的熟悉和想象,也就是让气的原子形态模仿物质的原子组合……”他噼里啪啦讲了一堆,抬眸看着我说,“赛丽,你还修了操作系吧。”   我一本正经的对他说,“我是六系大满贯。”   金笑起来,“一般变化系,气在凝聚而成时特性便固定了,连接着念能力者自身的还好,如果是已经放出去的,那么是不可能调节磁力的,除非加入了远距离操作的特性。”   他说对了,我吹了一声口哨,揶揄道,“对自己的属性都不清楚的人倒是很会看透别人嘛~”   金脸色一红,低咳了一声道,“可能是因为之前没有压力。”   我:“嗯?”   金叉起腰,“总之!从现在开始我也会研究自己的念的,赛丽!”   因为身上都是土,我们找到了山上的河流洗漱,洗澡是没条件了,但可以洗头,我们互相拿树叶盛着水往对方的头上倒,头发一旦清爽,我瞬间觉得活了过来。   我说,“要不要顺便去看日出?”   金:“哎?”   他怔了一下后立刻惊喜的抬眸,率先冲了出去,“我第一!”   我一炸,“抢跑?抢跑你也不会赢的!”   我们在林间飞速跳跃,踩着岩石和树枝,金不愧是从小在野外混的,判断路线和落脚点都非常精准,但是我怎么会输呢?   我在追上他时拍了下他的肩,指着五十米外最高的树说:“谁第一个到达那棵树上谁就赢!输了要接受惩罚!”   金:“OK!”   他的表情势在必得,抬脚一蹬弹射出去,我在后面挥手猛地一拉——   “唔哇!!”   他整个人在跳出去后被一股力拉扯着拖了回去,而我则像是被弹簧甩飞,疾速的一步到位冲刺到了终点。   我勾住树枝一个体操旋转完美落到了树上,金在后面嚷嚷,“作弊!太卑鄙了赛丽!”   我:“没说不能用念能力嘛!”   金跳到我旁边,“啊啊,这种输法晚上会睡不着觉的,再比一次!”   我弹了他一个脑瓜崩,“当当~惩罚~!”   “One more~!”   当天我还没看到日出时,就睡了过去。   是这样的,我的睡眠质量一直很好:D   醒来时我发现自己正歪在金的怀里,金倚靠在树干上,侧着脑袋睡得很沉,手还搭在我身上防止我掉下去,他的胸膛一起一伏,呼吸声安稳且绵长。   他此刻放松的睡相还真是和桀诺截然不同,森林之子吗?   我摸了摸身下的树,它生长得最为高大,仿佛能感受到旺盛的生命力。   我翻身在树枝上做了几个倒立俯卧撑,做了200个金还没醒,于是我吊下去做引体向上,做了200个金也没醒,最后我拔了根狗尾巴草在金的鼻子上挠了挠,金还是没有反应。   我伸手捏住了他的鼻子。   两分钟后,金一动不动。   我挑起眉,特意凑近他,然后发现金的脸上似乎漫着一丝隐忍的笑意。   我吹了一口气。   金的身体一歪,软绵绵的倒了下去。   我一惊,连忙去捞他,“喂喂!”   咻!金用腿勾着树枝,借着摔下去的冲势翻了上来,然后朝我嗷呼一声,幼稚的要吓我一跳,我也被吓得浑身一个激灵,回眸就看到他亮得惊人的琥珀色眼睛。   “嘿嘿~!”   他说,“睡得好吗?”   我看了一眼怀表,“我们睡了六个小时啊。”   没落枕,我好牛。   恢复了体力,我们便继续了此行的目的——在王宫的后山找墓穴遗址,然而一直到晚上也没有找到,我们原地扎了帐篷,在第二天继续找,靠着只有抽象符号的地图到处转,饿了就吃野果,烤鱼,金是真的招小动物喜欢,一旦他停下,自动就会有松鼠兔子围过来,如果他午睡不动,麻雀也会停在他的头发和肩膀上。   我们还顺便辨认毒蘑菇,毒蛇,野兽出没的痕迹,划分好禁区,以防我们之后将带来热探险队踩雷。   在第五天,晚上十一点左右,浑身脏兮兮的我们拨开两米高的杂草,发现了断裂的铁丝网,长满了青苔的墓地入口。   “……”   那一刻我感受到了难言的喜悦,重重吸了一口气,而同样被深深吸引住的金忽然回头,眸光明亮的看着我。   他竟然在这个时刻,在找到了追寻了近一年的东西后,仅仅沉迷了三秒钟就把珍贵的视线投向了我,连我刚才都把他忘到一边了。   真奇妙,他认为这个时候的我比墓穴还重要吗?   我们无言的对视,就像在默契的交流这份共同的喜悦,然后金拉住我的手往入口走去,将手轻轻印在大门上。   他说,“我们还差钥匙。”   “马上了,还差一点儿。”   “它已经在我们面前了。”   他的声音含着几乎要喷涌而出的热切和期待。   “赛丽,我们再等一等。” [66]关系:我们再等一等,赛丽   实话说,金上头时的情绪非常具有感染力和调动性,我上次看到这种特性还是在门库身上,但是金告诉我,“是吗?可我觉得是因为你在,所以比往常都要兴奋。”   “而且,我看到传说中的王族墓穴真的存在时,才发觉……”   后面的话他忽然吞了。   我歪头看他,“发觉什么?”   金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那么丝不自在,他撇开了脸,“我忘了。”   我语出惊人:“你害羞了,你其实想说“看到遗迹时才发觉最重要的是和我一起找到他的你”吧~”   金果然被说中心事般炸毛了,“谁害羞了!”他一般反驳过后就会用更强硬的语气找补,理直气壮的说一些我都咋舌的话,“我可没说这句哦,是赛丽你说的。”他的表情似是挑衅似是嬉笑,“这不就意味着,你同样想到这点了嘛。”   我说:“不是哦,我一开始就是为了这个来的。”   金:“哎?”   我说:“我的目的当然是找王族墓穴,看见里面的东西,可是凭我的本事,一个人也可以来,而且也会花费更少的时间。”   金郁闷道:“听起来就像在说我拖你后腿了。”   我哈哈笑起来,指着他鼻子说,“你如果这么说的话我就承认了哦~”   金把鼻子往前一凑,我的手指一下便把他的鼻头压扁了,我继续道,“但是嘛,单独我自己的话不就少了很多乐趣吗,没有人分享这份喜果,不管是心情还是见闻,不是共同经历就无法感同身受,换言之同行的重要性不可比拟,就算我把看到的东西全都编辑到网上去,感受到的快乐也少之又少,因为和“听说”比起来,“体验”才是最难忘的。”   我叭叭一堆,金就安静的看着我,我抬眸笑道,“说到你心坎里了?”   金:“与听说相比,体验才是最难忘的。”   他吸了一口气,“所以与'知道'相比,我亲自去看一看才能满足。”   我不置可否,金忽然道,“我的鼻子非常灵敏。”   “嗯哼?”   金:“因为这个,我从小就能更快的感知到某些东西,比如发现暴风雨来临,捡到受伤的小动物,找失踪的妹妹,我能发现别人毫无所觉的异样,猎人考试时,有个人把这形容为天生猎人的敏锐嗅觉,因为比其他人都快,所以时机也就掌握在我的手中。”   我:“那是远见吧。”   金总是话中有话,大概是因为他脑子里有太多东西,但是懒得全都解释清楚。   金:“单有远见可不行,我如今还没有支配它的能力。”   他一错不错的凝视着我,“而这一部分,大概并不是我一个人能补足的,赛丽。”   我耸耸肩扭头就走,“那是你太弱了。”   金跟上我,声线拉长,“狡猾~!你明明听出来了,赛丽~~”   我当然听出来了,金的意思是同伴在旅程中相当重要。   我:“是什么?不是还有萨托他们吗?”   金毫不犹豫道:“你不一样。”   我回眸看他,“哪里不一样?”   金:“不一样就是不一样,而且哪里都不一样,身份,年龄,性格,实力……”   我故意刁难他,“你说的那些每个人都不同。”   金叉起腰,又是那副理直气壮的姿态,他中气十足道,“在我心里的地位不一样啊!”   我:“哦~~!”   金的腰板停直,面色崩得特别冷静,几乎要摆出一张扑克脸,但我发现了,被逼出扑克脸时已经是他无计可施的僵硬状态,再接下来就是——   我用意有所指的微妙语气说:“你心里的地位是……”   金:“……”   金揣着兜从我身边大步走过,“当我没说。”   我撇头无声的偷笑,金刷的回头,“赛丽!”   “哈哈哈哈~!”   我们把遗迹真的存在的消息告诉了同伴们,他们都很激动,说恨不得当场辞职来找我们,但都是口嗨,因为得到正经资格还需要很多流程。   萨托在巴卡接应我们,大晚上我们一起坐在篝火前讲这段经历,我让金小心一些,因为猎人执照虽然拿回来了,但或许被王子看到了,如果他要找我们算账,那绝对不会通过金的法人身份。   金皱着眉:“那怎么办?”   我说:“上报猎人协会,让他们把你的身份信息加密。不过我们在巴卡巴的时候没有信号,已经过去几天时间了,要先问问有没有人特意调查你的证件号码,如果有,就让他们抓紧标上“丢失”的状态,当被抢了被偷了都可以,总之不要和金富力士扯上关系。”   金:“?!”   金:“赛丽,你也是猎人!”   我:“才发现啊~”   金不满道:“因为你什么都不告诉我嘛!”   萨托:“你们年纪相仿,那考猎人的时间就是上下两期吗?”   我张口就是胡诌:“是今年考的,不过我的猎人执照拿去抵押换钱了。”   我:“然后因为逾期未赎回,它被扣押了,过了一段时间,老板告诉我那张执照已经被人买走了。我觉得太丢人了,所以一直没说。”   金:“谁买走的?”   我:“好像是需要用执照做任务的杀手吧,揍敌客?”   谢谢你桀诺。   我摊开手,“现在那张执照的身价翻倍又翻倍,拿不回来喽~”   金环起胸,低吟了一声,抬眸看向我,“能够确认买家就是他们吗?”   我戏谑道,“怎么,帮我要回来啊?”   金:“那东西对赛丽来说很重要吧……不,执照对任何猎人来说都很重要。”他认真看着我,眼神里甚至透出几分锐气,“因为缺钱就丢失了的理由不会太不甘心了吗?”   我平静道:“心情又不能当饭吃。”   金愣了一下。   随后他好像有些气愤,皱着眉看着我,声音都显得有些冷硬,“赛丽。”   我猜他生气是因为我的态度太随意了,不过是因为我对猎人身份的不在乎,还是我说“不甘心”也没用?我扬着语调嗯了一声看向他,金说,“我给你找回来。”   我:“……?”   因为有些心虚,我说不重要。   金:“不,很重要。”   我才发现他这人有相当固执的时候,我又强调了两遍不用找,金不听还要和我争辩,我火气都上来了,幼稚的和他吵道,“你要去杀手那里要执照吗?用钱还是靠打的?不管是经济还是实力,目前的你都不够格,况且我对猎人身份的确不怎么执着,丢了执照的猎人也不能称之为猎人……”   然后金用更高的声音盖住我,“不让我帮你找回执照的你才奇怪呢!你不是不甘心吗?”   我:“我什么时候说过不甘心?”   金:“没反驳就是承认了,‘心情不能当饭吃’?表露出这幅姿态的你真的很让人火大,因为你的感受才是最重要的!”   我怼他:“难道要我说‘天呐我的执照丢了我好难受我不甘心我要夺回来!’‘什么金你要帮我吗太好了我好喜欢你!’~吗”   金:“啊啊是啊!没错!”   我:“……”   金顶着那副欠揍的姿态瞪着我,我吸了一口气:“大笨蛋!”   金:“你才是大笨蛋!赛丽!”   萨托:“你们两个都是大笨蛋……”   我们一齐无视了他,我换了一种说法,“我都找不回来的东西,你怎么可能找到?还是那句话,你要去杀手那里要执照吗?凭你现在这样?他们要是把你当寻仇的敌人,一下子就咔嚓掉你了。”   金被我打击得头顶冒烟,眉角跳了好几下,“钱,实力,名气!得到这些都不是什么难事!”   他气势汹汹,把帽子摘下来一摔,指着我道,“等着吧,赛丽!一年,我就用一年的时间——!”   一年后你就会发现猎人执照不存在的小傻瓜。   我眼看他哼了一声转身进了屋子,嘴里还念叨着“可恶的赛丽,竟然看不起我……”,然后转头看向了目瞪口呆的萨托。   萨托:“……”   萨托:“哇,原来你们真是小孩子啊……”   他对我呲牙笑道,“我们虽然调侃金是天才怪物小孩儿,但他露出那么情绪化的一面还是第一次,之前他都是那副意气风发的天才模样,像是那什么,对,遵循本性野兽一般自然生长的奇特生物……”   他话还没说完,金突然又打开了门,端着盛满了水的杯子坐在了我面前,盘起了腿口气强硬又僵硬道,“来,现在就进行水见式!”   萨托:“哎?水见式是什么?”   我也一手撑地紧紧盯着他的眼睛,仿佛有微妙的战意火花在我们之间乱窜,“哈!要不要来赌一赌你是什么系?输了的人要接受惩罚!”   萨托:“哎?系别又是什么?”   金:“那我们同时说。”   我:“三,二,一——”   “特质系!”   “特质系!”   我:“?”   金:“?”   我们惊愕的瞪大了眼睛,我说,“你为什么猜特质系?强化系和特质系可是天差地别。”   金:“这句话要我问你吧,我自己的属性,起码也会有那么一丁点的直觉来辅助判断。”   我说:“猜的。”   金:“当然是猜的了!不然还能有什么?”   我:“我就是觉得你的个性,属于很少见的那种了。”   金:“?”   我摸着下巴,有些迫不及待,“别管了,快看看!”   金二话不说便使用练。   这一刻我们聚精会神的盯着杯子,全然没有刚才争口气的那股劲,只有揭晓答案的好奇和期待,几秒钟后,漂浮在水面上的叶子蜷缩了起来。   我们:“?!!!”   猜对了?   我惊讶极了,“和我师傅一个系?”   金:“你有师傅?”   我:“不然呢?像你一样自学成才吗?”   金抿了下嘴。   他的天才属性在最近两天被打趣得有些多,味道似乎有些变了。   我搓了搓手,“快想想你要开发什么念能力!”   一提到这个我就有和他畅聊一番的架势,金眼神一转,似乎发现了我的状态变化,很坏的说了一句,“我想到了——”   “什么?”   金:“秘密。”   我:“……”   我:“看招!”   金:“哈哈哈哈~!!”   最后我还是问出了金的念能力打算,他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假设我的特质系能力是60%,单独开发它能到80%,但如果我将这部分的能力转化为其他系的属性呢?比如放出系,我有40%,用特质系去补,让它变成40+30的状态……”   我:“……”   我的大脑在旋转。   我说:“异想天开。”   金笑着打趣道:“赛丽是六系大满贯!”   我:“那也没有各种系到处转化的效果!这完全是悖论!”   金:“那如果,我把这样的属性加成当成念能力的效果,开发出一种——强化念能力的念能力呢?”   我:“喔~!”   他认真道,“类似于增长念能力者的状态这样,比如像赛丽的磁力,增强效果到人能轻松的飞起来,作用效果只有单向这样……”   我:“有点儿意思!而且这个能力听起来像是……”   刚刚得知了念能力存在的萨托:“等等,等等……”   他皱着眉说,“这不是……偏向辅助类吗?”   我说:“没错,听起来就是个没什么攻击力的废物辅助性能力,但是如果是金的话,说不定能成!”   我对那个场面非常的好奇,“人类对念能力的开发还远远不到顶点,但是金,虽然你的想法非常精彩……”   金说:“我知道。”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跃跃欲试的挑战,兴奋,以及细微的恐惧,“但是我想试试。”   “既然如此的话……”我用轻巧的语气说,“那我也试试,开发一个有趣的特质系的能力好了?”   金:“欸?你也要练习吗?”   我正想臭屁的说一句“不然你一个人多可怜呐”,金就欢呼一声抱住了我,“变化系修炼特质系很难吧!如果我的能力成功的话,正好能辅助你……”   我:“不!那是拿我练手吧,和看了点儿医术的人就当主刀医师一样!”   金嘟囔:“怎么也算是优秀医学生去当主导医师吧……”   我:“没有差别,都是练手!”   金一本正经:“相信我,赛丽。”   我吸了一口气,啪一下劈在了他的脑袋上,“这个表情真的太欠揍了,你这个画饼大师。”   作者有话说:   有关金的念能力都是私设[小丑]   我回来了!我这两天出去了!啊啊没有顾上更新!给评论区抽50个小红包! [67]猎人执照【新增】:有了猎人执照,我们往后才能去同一个地方   金的非盈利组织法人身份的相关程序都是卡金国同伴帮忙做的,从收集各种个人资料进行审核,到建立合法组织,再到拿各种资格证,来证明我们拥有开发遗迹的能力,总共花了近半年的时间,因为卡金国的办事效率奇低,一个文件可能要审核上一个月才下来。   而这期间,为了拿到资格证,我们的团队里至少两个人要通过卡金国的考古专家职业考试,分为笔试,面试,以及现场维修文物的考核。金是组织法人,必定要考,另一个名额,几乎所有组织成员都报名了,但只有两个月的准备时间,我觉得只有我通过的可能性最大。   我开始了没日没夜的背书,锻炼,修习,三线齐发,一天的时间安排得满满的,金和我同步,我有些惊奇他的专注程度和毅力,然后某天我们洗漱完挑灯夜战时,金忽然叹道,“赛丽,真的好厉害啊……”   我正和他互相考察背书,“就算夸我也不能落下进度。”   金:“当然不会,有你在身边,压力真的超大的~!”   我戏谑的眯了眯眼,“如果最后只有我一个人通过了考试怎么办?”   金:“那太丢人了!”   我:“哈哈哈!那样的话我们就只能高薪聘请一个有资格证的人加入我们了!”   我们成天去卡金的健身房举铁,然后在森林里跑来跑去锻炼体能,还找到了一处有瀑布和石头的无人打扰的锻炼圣地,然后一边头顶瀑布一边修炼念的四大行。   特质系的念能力太抽象,我们只能靠想象力和直觉,和金不同,我修炼过操作和变化,具现化也小有成就,唯独在设计特质系的能力时有些无计可施,于是我在一周没有进展后,就开始打各种游戏来寻找灵感。   卡金国的街机游戏还算全面,能跟得上市面的节奏,我玩的游戏中当然属格斗游戏居多,金被我拉来当陪玩,结果我们俩第一天都打上头了,厮杀到了凌晨三点,游戏厅里的人都走光了。   最后手柄被我按报废,我长舒一口气,一言不发的站起身出去吹风。   “赛丽?”   我从贩卖机里买了一瓶难过汽水,然后趴在栏杆上看星空。   金走到了我的身边,“不开心吗?”   我说:“灵感匮乏有些不爽而已。”   金看着我,冷不丁道,“赛丽,你的过去是怎么样的?”   我:“又问这个啊~”   金:“你已经非常强了,有自己的绝招‘磁力’,我们明明是同龄,但是你的战斗经验明显要比我丰富得多,我和赛丽待在一起时。会感觉很安心,就像站在旁边的是一个方方面面都很强的人一样。”   我:“喔~”   其实我有些悚然于他的敏锐,不过这么直白坦诚的夸赞,我不仅大方接受还要犯贱,我一本正经道,“实话告诉你,其实我是一个从小就进行魔鬼训练的杀手。”   金:“……”   他郁闷的趴在栏杆上,把脑袋撇向了和我相反的方向,一看就是闹脾气,“你又骗我。”   我一屁股翻上栏杆,晃了两下腿懒洋洋道,“没骗你。”   金转过脑袋,我觉得我现在的姿势一定洒脱又帅气,随性又神秘,我瞥着路灯的方向给自己挑了一个好看的侧脸角度,“我以前的确杀过人。”   金反应很快,“是和你有仇的黑手党吗?”   我:“是啊。为了打败他们,我废了好大功夫变强呢,还有好几次差点儿死掉。”   金仰起头,定定看着我,然后突然翻身坐在了我的旁边,我惊呼了一声,“好吓人的栏杆在晃啊!”   金说:“那赛丽现在复完仇了吗?”   我:“差不多吧,但是又出现了新的难题。”   金的呼吸带上了一丝喜悦和轻快,他抬手按上我的手背说,“复完仇,赛丽现在就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开始新的人生了!”   我微微睁大眼,金的脸颊近在咫尺,他收拢手指,眼睛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新的难题和我们现在正在做的事情有关吗?黑手党会找你报复吗?哦对了,既然如此,猎人执照在杀手那里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你渴望开发新的念能力是为了变得更强吗?还是因为兴趣?又或者两者都有。”   我说两者都有,“报复的话,只要小心点儿就没问题了。”   金:“我就知道!”   他犹如听到好事一般握拳挥舞了一下,“赛丽很谨慎,我之前一直感觉你虽然加入了我的组织,但就像游离在人群外一样,小心的不暴露自己的信息,说话都是用模棱两可的代词,我连奇多和拉多在哪上的小学都知道了,只有赛丽,不管我怎么问都只会吝啬的透露出一点点信息。”   我指着他道,“你在得意什么啊~反正你这家伙也藏有秘密吧。”   金:“我的秘密其实也算公开的吧,我不是一直想去未知的地方探一探吗?但是那个地方其实要更遥远一些。”   我一下子想到他曾经提到过的世界树,我用惊人的速度说,“暗黑大陆吗?”   金:“……”   他撇头哼了一声,“没意思,你早就知道~!”   我哈哈笑起来,“你该不会一直憋着,等哪天时机到了然后再告诉我,打算吓我一跳吧!”   金一副被戳中心事的别扭表情,我顿时笑得更放肆了,“哈哈该说是你浪漫还是有心机呢?如果是在特定场合——比如我们在进入一直以来期待的王族墓穴的那一刻,心情应该是在某种峰值吧——然后你顺势说出接下来的打算,抛出更具有吸引力的情报,那么我就会上头的答应你,和你一起冒险了!”   虽然我之前说过明年也会和他继续旅行,但这无疑更保险。   完全被戳破的金就像浑身起了鸡皮疙瘩一样,但是他并没有转移话题,而是顺杆爬,“那就说明我们很有默契,很有缘分,心有灵犀,连知道的东西都是一样的!”   这点我不否认,我也觉得他要去闯暗黑大陆非常有魄力。   我把这句话给金说了,金道,“赛丽不也是吗?”   我下意识道:“我不一样吧。”   金:“没什么不一样的。”   金:“如果没有遇到我,你打算一个人去暗黑大陆吗?最后我们终究会捕捉到同一个契机,不是现在相聚就是以后,但果然还是现在就认识了比较幸运。”   这点我也不否认。   我单手叩开汽水瓶,闷头喝了一大口,然后被酸的面目僵硬,酸过之后又因为味觉爆炸而有奇异的畅快感。   金忽然神秘兮兮道,“你知道隐藏喝法吗,赛丽?”   我:“哈?”   金:“这个品牌的饮料如今已经算是市场末流了吧,据说前几年的时候风靡过五大陆。”   他对我伸出手,我把汽水递给了他,金便当着我的面将小半瓶开心汽水倒了进去,然后兴致勃勃的看着我,“给,再试试!”   我顿了一下。   然后我接过饮料喝了一口,露出了惊异的表情,“喔!真的哎~味道一下子变得很奇妙!”   金嘿嘿笑起来,“是吧!据说第一个发现这种喝法的人被品牌方奖励了一百万戒尼。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种喝法后来并没有火起来,大概是因为必须要把难过汽水喝掉一半才能解锁新口味吧,大部分人都讨厌这种要付出成本的东西,两个人走在一起的话,明明可以一开始就拿心仪的口味。”   我:“你是怎么发现的?”   金:“买多了。”   我:“噗,哈哈哈!”   金:“为什么要笑得这么大声啊~赛丽没有过这种时候吗?搞得好像很丢人一样……”   我坐在栏杆上笑得前仰后合,差点儿在栏杆上栽下去,金一把拉住了我,他的指尖还带着汽水冰凉的湿意,掌心却非常温暖。   我说:“嗯,我现在装作不知道暗黑大陆的事。”   金:“欬?”   我望着星空,瞥眸看了一眼金,“现在提一定会聊好久的,我们还考不考试了?所以先把注意力放在考试上吧!”   金的神色恍惚了一下,随后露出了非常兴奋的笑容,“嗯!”   我:“噫~你的脸像在发光一样。”   金:“那是什么形容?因为会反射路灯吗?”   ***   金的念能力开发在两个月后就有进展了,他说任何念能力,只要被打过一下,他就基本能猜出原理并模仿,这一个环节很像是“消化”和“复刻”,但是显然其他人并没有那么轻松的理解能力,那么他就把念能力者分析成数值标明的游戏角色,由他的念引导,将那些数值重新分配,给予作用对象全新的状态——   有时限,有上限,作用对象除了别人当然也可以是他,且他本人的话会更容易些。   听起来实在太有意思了,我当实验对象让金尝试了一下,然后感觉并没有什么变化。   大概是因为还没有开发成功,而且要想调整我的“状态”,金应该还太嫩了。   我和金理所当然的成功通过了资格证考试。   临近面试我还提议买身正儿八经的西装,金原本就想穿着那身舒适的武打服,甚至头发都没打算剪,我都被他任性的模样惊到了,然后唠叨他:“不可以!我们现在正是最会被人看轻的时候,如果因为‘考生态度散漫’这种理由被刷下来怎么办!”   金:“啊啊真麻烦~我们的实力面试时自会脱颖而出,况且西装那么费钱……”   我:“穷鬼。”   金:“说什么呢不就是钱吗这就挣给你看!”   最后我们两个还借了奇多高中毕业穿的礼服,浮夸过头了,我听到考官发表审判词时说我们两个礼节上没谱,但是实力过于出众,所以无伤大雅。   我和金欢呼一声激情击掌,金拉着我就去吃便利店的打折便当庆祝。   穷鬼的日子也是让我又过上了。   我微妙的想到。   然后,在拿到所有许可,同伴们也全都空出时间来后——   我们穿着外出服,背着行囊,开始了长达半个月的,去往王族墓穴的旅程。   这一路上实在热闹有趣,一群志趣相投的人同行,路上的一棵长相奇怪的草都会引来成片的笑声。我们穿过沙漠时,有位同伴不慎被毒蛇咬伤,众人惊愕之时我冲上去一刀划开了他的皮肤,果断利落的给他放血打针包扎,然后收获了一堆大拇哥。   过了沙漠又要穿过巴卡巴,半年时间,巴卡巴已经大变样,有了政府的接济,街道上甚至出现了生机勃勃的景象,我们补充好了物资,便迫不及待的沿着山脉攀爬,扭伤,中暑,发热,被毒虫叮咬,这是一路上最寻常不过的事,终于,在我们眼里金碧辉煌灿烂到炫目的王族墓穴,正正立在了我们面前。   金握住了我的手,像是紧张一般吸了一口气。   我说:“快开门,都等着呢。”   推开大门的那一刻,我看了一眼大家的表情。   全是渴望和激动到头昏脑涨的神态,踏进遗迹的金忽然转过了头,笑容炽热到令人炫目。   我们看到了里面的东西。   一面石板。   上面的图案像是古代文字,又像是意味不明的简笔画。   在其他同伴沉迷于探索时,金指着它对我说:“这就是暗黑大陆,人类至今为止能探索到的地图样貌。”   扎根于山脉的参天巨树,盘旋在树边的鸟类,古怪的三个漆黑巨人,不知如何形成的巨坑,喷火的庞大魔兽,危险重重的秘林……   金说:“……还看不到……”   我鬼使神差道,“其实也算是看到了?”   “嗯?”   我:“我们可以想象它的真实模样,然后呈现出来。”   金愣了一下。   忽然,他的眼神变了,带着某种疯狂的向往,“赛丽!”   他激动道,“我们试着把它创造出来吧!”   我:“?”   金:“我们做一款游戏!”   金:“就依照我们幻想的暗黑大陆!制作一款全新的,从未有过的,有趣至极的游戏!”   我的表情变了。   我大概露出了同样痴迷的眼神,对这个提议带有旺盛的兴趣和挑战欲。   我的特质系能力,忽然在此刻有了非常具体的形态。 [68]证明:“在经历过那件事后,我们依然没有改变目标。”   开发遗迹用了近一个月的时间,因为同伴们大都是经验丰富且专注于此的专家,所以这个进度可以说非常快了。   我们在墓穴的大门前手搭肩,举着大拇指拍照,十五个人的团队,这一张合照异常有纪念意义,奇多说他会打印出十五份,到时候邮寄给我们。   合照完金特意和奇多说了些什么,然后跑过来凑在我面前,“赛丽,我们拍一张吧!”   他用手比划了一下,“就我们两个人。”   然后同伴们自觉让开了位置,站在了奇多旁边,说着什么“你们的确得拍一张”“意想不到的天才组合”“刚才你们两个就站在中间吧”,我觉得比耶太二了,手垂着又太僵了,所以揣着兜看向了镜头。   金又整理了一遍头巾和衣服,然后把手搭在了我的肩上,比出了经典大拇哥。   我瞥了眼那只手,然后靠近了金。   奇多:“很好!笑容非常漂亮!”   “咔嚓”。   我们小心翼翼的从棺材里拿出东西,清理灰尘,记录文物,还翻到了金银珠宝,不过我们不是盗墓的,所以兴致勃勃的观赏了一番又放回去了。   “我这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些钱……”   “不愧是王族啊,哈哈!”   我把那块石板上的内容复刻到了纸上,临走时,我听到天空传来鸟鸣,连忙跳到最高的树上,将袖子叠得厚一些抬起了手肘。   是门库驯养的幻兽,它只要闻过我的味道便能找到我,据说它能在空气中感受到类似信息素的物质。它给我带来了门库的信,没什么有用的,通篇下来就是我到底去哪鬼混了,什么时候回来。   我听到金惊讶的叫了一声,“迁鸦?!”   奇多:“迁鸦是什么?”   金:“一种可以寻人的鸟类,但是极为稀少,是濒危物种中的濒危,现有记录是3只。虽然它具有惊人的寻人本事,但是一生只能记住一个人的味道,所以用来联络显得极为奢侈珍贵。”   于是所有人都看向了我,露出了惊异的表情,“哦~!!”   “赛丽,是谁寄来的?”   我张口就来:“我老爸。”   “你老爸是动物园馆长吗?”   我说:“嗯嗯~应该蛮强吧~”   我摸了摸迁鸦的脑袋,拿出笔写回信。金就盘腿坐在我面前,过了一会儿又倚靠在我背上,逗弄迁鸦。   因为门库显然犯了孤巢老人症,我要写很多内容哄哄他,写到一半我注视着我的手掌好久,我说了要给他养老,那就一定会,我大概长到20岁的时候,就可以装作用了美颜技术重新露面了。   我又翻了翻他的信,门库写道:对了,还记不记得比司姬,她本人是变化系的,但最近凭借惊人的毅力修炼出了具现化,你猜原因是什么?   下一段他自问自答:哈哈哈,因为她讨厌自己块头大的外形,觉得一点儿都不可爱,所以具现化出了能够美容保养的念兽曲奇小姐。   门库:真有趣啊,念能力就是要五花八门嘛。   “赛丽?为什么停下了?”   金从我背后探出脑袋,因为我停笔太长时间了。   我:“我在想要不要把你介绍给他。”   金:“……”   他一下子正襟危坐。   我眯起眼睛,笑道,“然后我觉得还是算了。”   金:“为什么?”   这小子有些失望。   我:“会被他找到我的,我现在还不想被找到,会很麻烦。”   金眨了眨眼睛,“他看来很强啊,是很有人脉的类型吗?”   我:“没错。”   我给门库写了一堆调侃他的话,金见我不在意,便拿起了一页信看,然后他的指尖当即僵住了。   我面不改色的把信纸拿回来装进了信封,并送迁鸦起飞。   王族墓穴的履历被放在了金的资料中,虽然他真的没有任何收入。   探完王族墓穴之后,组织成员便各自分开了,我们在机场堪称洒泪道别,金不太适应这种场景,还偷偷躲进了厕所,于是他们把对金说的话全都告诉了我,希望我转告给他。   我说:“你们等着。”   我冲进了卫生间,把金捞了出来。   金大惊失色,挣扎道:“这是男厕所啊赛丽!”   我死死锢住他的胳膊,把他往同伴的方向脱,“别害羞了金,大家都有话要跟你说呢!”   金:“跟我说和跟你说是一样的!”   说着他一个蹩脚要绊倒我,被我提前跳起躲开了,我和他大战了三百回合,然后我趁机往他的身上吸了磁力,金不可控的往同伴那边冲。   金:“赛丽,太卑鄙了!”   我:“哈哈哈哈!”   我把金按到了同伴堆里,金一下子变得异常沉默,同伴们七嘴八舌的说舍不得,很喜欢这次旅行,金就囫囵点头,我环着他的胸口压制他,感觉他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等人都走后,我忍不住说,“你的性格还真是矛盾哎,明明那么有自来熟的魅力,关键时刻总想着躲起来。”   金没回声。   我转头看向他,然后一惊。   “你哭了?!”   金:“当然没有。”   我:“你的眼睛红红的!”   哭不至于,但金一定是泪目了,我来劲了,放肆的嘲笑他,“哈哈什么啊~原来你这么感动吗?我这就告诉萨托他们!”   金按住我的手机,“不可以!”   我:“哈哈!”   我们一边打闹一边跑去售票处买了一张去巴托奇亚共和国的机票,我要先带着金去天空斗技场变强,赚钱,熟悉念能力。   金的别扭持续了三分钟,就把情绪抛在脑后,迫不及待的跟我讨论起游戏的设计来。   金:“首先,这一定是只有猎人才能玩的游戏,也就是念能力者的游戏,重点就是有趣,只要有趣就好了。”   我:“要说到有趣,那么它一定是幻想冒险类游戏,市面上的游戏都不过是电子产品,隔着屏幕手控罢了,我们要创作一个史无前例的奇迹!”   金:“听上去可真是太难了。”   我:“难才说明是创造。让我想想,我们需要基础的剧情策划,技术人员,充沛的资金,赞助必不可少。其次,要想创作猎人玩的游戏,那就一定要选择一片区域作为游戏地盘,收录各种念能力……”   说着,我点了一下半空,念了一声,“BOOK!”   一本书凭空出现在了空中。   我的特质系念能,BOOK,具有收录,复制,和重新组合的能力。   是我前天刚训练出来的。   起初我只是想创造一个类似于“可以打包带走的房间”这种空间系念能,能够把我想带走的东西更方便的塞进“仓库”,我在这个理论基础上拓展,我想既然是书,那么就具有知识储备功能,比如“可以扫描幻兽的样本,然后随意组合,形成新的幻兽”,又比如“复制其他人的念能力供自己使用”,媒介就是卡牌。   金说:“每次看你使用念能力,都觉得好有趣啊,赛丽。”   我:“但是这个能力限制太多了,比如收录念能力必须得到本人真心实意的同意,而且收录的能力只能使用一次,再用就必须再复刻一次。”   金:“那么我们需要‘复制’的念能。”   我们一直聊到上飞行船。我们拉开两个白板,肩并肩画思维导图,金的灵感蹭蹭的往外蹦,“首先,这个游戏要有进入和出去的方式,自如行动会显得失去挑战性。”   我:“移动方式也要变得像游戏一样,比如咻一下飞走——关于这点,我有一个对象很合适。”   金:“喔~!真的有能飞行的念能力者吗?”   我:“没错。”   金:“赛丽,你的磁力也很合适!强度的话,我们就设立制约,‘只有在游戏场地才能使用’,来增强念能力的效,制约方面我可以辅助。”   我:“然后是游戏通关的设定,我们还需要电子系统类的念能力者,关于这点,猎人协会似乎有适合的人选……”   我们越来越上头,从白板写到地上,把房间弄得一团乱,到处都是记录的零碎灵感和必须清单。   休息时就打游戏找感觉,或者上游戏网站收集资料,不管怎么说这个项目都太大了,想要拉到更多伙伴,我们需要做出一个半成品。   飞行船行驶了多久,我们就讨论了多久。   临下船时,我去洗漱,出来后发现金已经把所有有用的东西都重新整合了一遍,他的发丝湿漉漉的,连吹风机都没顾上使,虽然执行力强得可怕,但打理自己这方面,他是真的几乎完全不在乎。   我拿出吹风机对着他的脑袋呼啦。   金吓得一机灵,然后叽叽歪歪什么不用吹啦马上就干了。   的确快干了,我吹了两分钟就好了。   金笑了一声,把我按在了椅子上,转换角色帮我吹头发。   混着吹风机的噪声,我忽然听到了他在低声说什么。   我说:“听不清听不清~”   金按停了吹风机,吸了一口气,“我说,幸好还有赛丽。”   他坐在了我旁边,穿着无袖背心,手臂线条已经锻炼得非常明显,“今天看着同伴一个个离开时,我的脑袋里只有一个想法。”   “那就是幸好你还在。”   “……”   我忽然惊异的意识到。   金似乎也是个有些怕孤独的人。   他几乎不会流露出负面情绪,执着于目标的闪光点会盖过他活络的心思。   其实我也觉得和他在一起很有趣,我也这么跟他说了。   “真的吗?”   金忽然凑近我。   我一把按住他的额头,“不要得寸进尺~!贴得好近像狗狗一样!”   金眯起眼睛,“我就说我才是最有趣的!”   绝对比复仇的人生有趣。   绝对比所有人都有趣。   我们绝对是——最合拍的。 [69]天空斗技场:绝对比复仇的人生有趣   我也是第一次来天空竞技场。   之前它还是建成时,那时候这座城市便形成了武者圣地的风气,周围大大小小的拳击场,后来天空斗技场一开,便非常顺利的运营了起来。   我和金好奇的在周边转来转去,然后买了两身舒适的换洗衣物,揣着兜里的几个子儿就去报名了。   排队时金还在和我讨论游戏的设计,比如现实向游戏该如何解决NPC的问题,请演员大概率不行,但是念能力者做到如此大量且精细的操作念兽几乎是不可能的,我跟他说可以试试分区管理,设置程序化+自动化行动的念兽,于是难题顺势一个又一个的出现,其中之一就是我们去哪里找这样的念能力者,而这款游戏首先便是秘密创作的项目。   等到填报名表时,金忽然道,“赛丽,我们和他们打不算欺负人吗?”   我:“我们下手轻点儿就好了。”   金:“但是这些家伙感觉都是中看不中用的假靶子啊……”   我本来还想应和他,然后突觉不妙,看了眼四周。   周围的大块头们已经是一副杀气腾腾的样子了,嚷嚷着“哪里来的臭小鬼!”“看我待会上场怎么把他打得涕泗横流跪地求饶!”“两个矮冬瓜口气不小!”“还等着上场吗?匹配几率太低了,我忍不住了干脆在这里就教训他们一下吧!”   我一把拉住了身边蠢蠢欲动下一秒就要冲上去的金,右手飞快的填写报名表。   金:“赛丽,别拦着我,他们……”   “砰!”   我一拳揍飞了一个冲上来的相扑选手。   他在空中滑过的弧线引得一群人仰头追逐,金呆滞的看向了我。   我把填写完成的报名表往前台一推,“看什么?不打吗?话都说得这么难听了哎~!”   “两个嚣张的臭小鬼!”   “那个被揍飞的是菜鸟吧,看我的!”   “喂喂斗技场内禁止在比赛外斗殴吧……”   “管他呢,现在我们在场外!”   金火大的撸起袖子,“一口一个臭小鬼,怎么了不是要打架吗干脆一起上吧!”   “哎呦喂~?!”   场面登时更乱了,一群肌肉男开始发力,体型膨胀,空间都被挤小了,我忍不住震惊道,“天呐你还添油加醋……”   金一扭头,告状一般指着他们,“我们两个聊天关他们什么事,一群自尊心敏感的家伙。”   不,你说话真的不怎么遮掩狂妄的口气,虽然是事实吧,但引众怒也在情理之中。   金一眼看出来了我站理性那边,意味不明的喊了我一声,“赛丽。”   像是催促,像是肯定句的询问。   我撸起袖子,噼里啪啦的活动了下指节,金挑起眼睑,高兴的轻哼了一声。   排队的参赛者们正火冒三丈,“明明是你们两个目中无人!”   “报上名来!”   金:“是不是目中无人也要看事实的,一点就炸的家伙们…赛丽,我们上!”   我拽住一个拳击手的胳膊一个过肩摔,抬手挡住另一个人接锤而至的攻击,举起他的肚子便往旁边一丢,一下子砸倒了两个人,金那边更是重灾区,他左手勒着一个人的脖子右手招呼一个人的脸,还要时不时翻身躲开密集的拳脚,脸上完全是被惹恼的炸毛表情,头发很快变得乱七八糟,看上去潦草又好笑,偏偏还一副不服输的倔劲。   我忍不住笑起来,金一秒捕捉到我,“赛丽,你在摸鱼!”   亏他打着自己那边的还一直留意着我。   原本还在看热闹的人一见我们这么能打,摩拳擦掌的就加入了混战,我觉得再打没完没了,抽空抓住金的手腕就跑,金有点儿上头,还在和他们呛着“再来啊谁怕谁”,我干脆一把将他扛了起来,灵敏的跳过各种“尸堆”往候场厅跑。   金整个被我甩在了肩上,“?!!”   他瞬间挣扎起来,声音都变了调,“赛丽?!”   被我们落在身后的人一见这滑稽的架势,顿时口哨满天飞。   金在我的肩上振臂高挥,“瞎吹什么——嘶!赛丽,你把我放下来!”   我:“再打也不会有钱的!我们得按时参赛!”   金:“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快放我下来!”   我笑嘻嘻道:“我跑得更快一些~”   金挣扎无果,羞耻的把头巾往下一扯挡住脸,“够了我自己能跑……赛丽你坏死了……”   我:“惹出这么大麻烦的家伙说什么呢~”   金:“先动手的是赛丽啊——你不是觉得超有意思吗?!”   我脚步轻快又迅捷的扛着他跑,对这种武斗派的小摩擦见怪不怪,我说,“真要是被记住脸了,往后你成为武斗明星后会引来一堆人的。”   金:“那正好。”   金:“如果是高手,我就打败他,然后让他加入我们的游戏团队。”   我:“喔~!好点子!”   到了叫号的屏幕前,我才把金放下,他的头巾已然变成了围巾,像个土匪一样遮着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琥珀色的眼睛。   我开玩笑说干脆你就这么上场吧。   没想到金真这么干了。   因为他真的怕麻烦,擅长打完就跑。   天空斗技场给他取了一个外号,蒙面斗篷。   而他的真名是奇多。   没错,我用了奇多拉多的假名。   我干脆有样学样,将帽子压到摄像头只能照到我的下半张脸,于是我被称作“蒙面小帽”。   我:“不公平!解说员真的有文化吗小帽是什么啊显得你都帅气了!”   金:“嘿嘿~!”   我们用一个月的时间就打到了二百层,以一天两场一周打六天的频率升级,空余的那一天我们便在这座城市游玩,因为实在太轻松了,一边有架打能锻炼一边还有钱拿,我觉得我闲得有些飘,游戏大纲都和金一起捋出来了。   我们一共拿到了三亿戒尼。   作为任何项目的起始资金,应该都够用,但我们的游戏显然要花费更多东西。   傍晚我和金坐在江边吃西瓜,金问,“去二百层签到后你要约战吗?那里都是念能力者了吧。”   我:“我想试用一下我新的念能力,但是目前根本没人给我的BOOK增加内容嘛。”   金:“如果你的BOOK具有掠夺的特性的话,应该就能在战斗中把对手的念能力强行复刻了。”   我:“这个我想过哦~但是怎么说呢,我最后练成的还是‘别人真心借予’才能复刻成功的能力,掠夺太霸道了,可能我修行不到位吧~”   金:“我也觉得以赛丽的个性,不会修炼出那样的能力。”   他嚼着西瓜嘀咕道,“你很温柔嘛。”   我伸出指尖弹了他脑袋一下,“套公式扔出去。”   我们当天晚上就约了战斗,然后各自回屋睡觉。登记处的工作人员说,只要我们赢了十场比赛就能参加天空斗技场顶端的奥林匹克盛会,成为楼主可以享有房产,这让我和金都有点儿心动,不过动的是把赢来的房产卖了的心思。   但是约战,备战,有时可能会耗上两三个月的时间,太无聊了,我和金都打算速战速决,能短时间打赢十个就打,没打成就拉倒,我们出发去找游戏素材,探索新的遗迹。   蒙脸小帽和蒙脸斗篷以势不可挡的姿态成为了斗技场的强种子选手,日日缔造不败神话——这是天空斗技场为了卖观众票搞出来的宣传噱头,我一下子这么出名还有些紧张和不适,虽然各种宣传页上的我都没有脸,但我好像有些太高调了。   金同样不适,他似乎对万众瞩目并不热切,赢下比赛单纯只是不想输,他还跟我说,“比起成为武打明星,住在奢华的顶楼套房里,我还是更想去犄角旮旯的地方做被萨托称为古怪的事。”   说完他问我,“赛丽呢?”   我说:“如果是之前的我的话,应该对成为武打明星蛮有兴趣的吧。那种钻研武术,实力,一味只想变强的路,对我来说也很有趣。”   金有些古怪的念叨了一句,“之前的赛丽?那是多久之前?”   我说:“我比较弱小的时候。”   我和金各自约了五场比赛,因为年纪小且是新人的关系,二百层以上的选手大部分都以为我们是念能力小白,轻易就答应了我们的约战,结果不出意外,我们连赢三场。   金到目前为止,展现出来的都只有强化系的能力,他的战商奇高,会优越的利用场地条件,也会干扰对手的心思,被打中一次的招式往往不会第二次中招,还能意想不到的copy反杀,比赛相当具有观赏性。   第四个对手跟我们说,要准备一周。   我们两个便干脆去泡图书馆,逛博物馆,然后和这边的古玩鉴赏家聊到天黑。   回到天空斗技场的房间后我敏锐的察觉到有些不对劲。   我觉得我的房间有其他人来过。   我没有叫客房清扫服务,于是我沿着地毯寻找痕迹,寻找无果,我把屋里的茶杯餐具全都扔了,正想去告诉金,刚打开门,金就堪称滑行到了我面前,一手急急的撑住门框,“赛丽!我的房间有人来过。”   我表情凝重,“你也发现了。”   他的嘴角有些湿润,见我目光落在那里,金抬手擦了擦,“我喝了茶壶里的水,味道太奇怪了,所以全吐了出来,有人下了毒。”   他斩钉截铁的说,然后紧张的扫视着我,“你喝水了吗?屋里的东西有被人动过吗?”   我摇了摇头,我们两个的脑海里几乎同时想到了人选,异口同声道,   “是贝司。”   贝司,我和金几天后的对手,变化系念能力,和其他武斗家不同,他是气是带有毒的。   我说:“这么迫不及待的出手,看来知道打不过我们。”   金瞥了一眼我丢进垃圾桶的茶具,眼神有一瞬间变得十分晦暗,我甚至怀疑自己看错了,他攥紧了拳,“卑鄙……”   气的毒素和物理毒素不同,我不能保证不喝下去就没事,金的口腔一定吸入了部分液体,所以思索片刻,我和金直接找去了贝司的房间,明面算账,结果跑了个空,对方并不在天空斗技场。   因为知道有人对我们不利,我让金留在我这个房间休息,并叫客房服务换了茶具和水,然后坐在他面前观察着他,不发烧,呼吸正常,精神稳定,难道真的没中毒吗?   金被我盯得有些不好意思,他说,“赛丽,已经过去半小时了,一般有症状的话就会显现了,你也休息吧。”   我松了一口气,“说的也是……”   气松早了。   我刷的挡在金面前,抬手挡住了来人不可思议的攻击。   一只气凝聚而成的拳头,凭空出现,砰一声把我轰飞了,我直直撞上了身后的墙壁,结果一点儿都不疼,因为金不知道什么时候冲到我的身后,硬是给我当了人肉垫子。   我们俩被嵌进墙里,他的手从抵住我的后背帮我卸力,转为轻轻抱住我防止我下滑,我听到他痛呼的喘气声,“没事吧,赛丽?”   作者有话说:   大家不要慌~一开始这篇就是偏向分结局的,目前情况肯定有桀诺一票 [70]地狱乐章:我也要当小电池了!!!   怒意来自金,我有些惊异的看了他一眼,他没有面目狰狞怒不可遏,但身周的气暗流涌动,很明显在生气。   我凭借丰富的经验说道,“是杀手。”   金:“不是天空竞技场的参赛者吗?”   我说:“有这本事没必要搞这种小动作。”   我话音刚落,面前又凭空出现了气拳,这回是两个,一边一拳把我和金都嵌回了墙里,如果不是我本身有念防御,这会儿估计都变成肉泥了。   我把自己扒下来,接连挨两拳,再抗揍也疼,我恼火得不行,“明明不见人却有攻击,什么情况?!”   金:“或许是追踪型的,我们今天出去了,很可能被人下了记号。”   说到记号,我立即转身背对金,“有吗?”   金:“没有。”   说完他立即转身背对我,“有吗?”   我:“也没有。”   我们两个在两秒内相继旋转检查完彼此,然后往门外跑去,结果又是一个拳头直冲面门而来,速度快到我们发现它时,它已经近在咫尺,拼到极限也只能用‘坚’防御。   “砰,砰,砰——”   竟然连打了三拳!   我们两个双手护在胸前,脚底死死抵着地板,被打得向后滑行数米。   这攻击密集和邪门到我都感觉绝望,和金一起从喉咙里发出了竭力抵抗的困兽一般的声音。   攻击忽然又停了,我抬眸,:“为什么不继续打?”   金:“是因为有什么限制吗?”   我们警惕的呼吸都屏住了,三秒之后,一记重拳单单对着我袭来,相比而言之前的几次攻击就像预热一般,这一拳重到把天空竞技场的外墙都砸开了口子。   “赛丽!”   我没有硬抗,而是在攻击到达的前一刻跳起,使得被打飞时后背撞上的不是强而是窗户,然后飞了出去。   半空中我猛地抬手,就像拉了一条弹簧般把自己吸了回去。   锚点还是金,他敏捷的接住我,已经很熟悉我的磁力效果了,他飞快扫视了我上下,“没事吗?刚刚那一击堪比强化系的最强一击了,起码比我见过的任何念能力者都具有破坏性。”   我说:“啊,我真的以为我要死掉了。”   我的语气过于冷静,端得有些像话剧里没有感情的旁白,和内容一对比莫名的喜感。   金的呼吸似乎松快了一些,我们对视一眼,然后同时一愣,   金:“虽然有些窝囊……”   我:“但似乎是一种办法。”   “砰!”   果然,又一记气拳,这回是金,他站在墙壁的缺口处,我用斥力推了他一把,他也顺畅的飞了出去。   我抬手把他吸了回来,拉住他的手帮他站稳。   我:“没受伤?”   金点了下头,“嗯,他的气在触及到目标时就会消失,而且只在我们的正前方来,虽然会受到冲击,但如果后背悬空,再加上同时向后移动就可以大幅度卸力。”   说着他挑眉看了我一眼,“你教我的,加速度,追及问题。”   两秒过后,这回起飞的换我了。   “砰,砰——”   是接连两拳,我把枕头吸过来卸力,起飞数米后再次回到了天空竞技场。   我的手被震得微微发抖。   金说:“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是最耗体力的持久战。不是我们两个被打得粉身碎骨,就是那家伙的念力耗尽。”   我:“有一种办法,我们被打飞出去就跑。”   金:“但是追踪型念能力,我们逃到哪里都没有意义。”   我:“如果是杀手,那么他一定会确认目标死亡。”   金:“会在能看到我们的地方。”   我:“那么他现在可能也知道我们没有死,攻击还会继续。”   金:“要找到他!”   “砰!”   我:“天空竞技场虽然是醒目,但我们现在在二百层,周围并没有同样高的建筑物。他可能在我们隔壁或楼下。”   金:“是节奏,他不能随心所欲的放出无数个气拳一直打我们,这个规律是这个能力如此强大的制约。”   就这么僵持了两分钟,我们两个明明没打,只是挨打,就已经大汗淋漓。   金忽然说,“赛丽,是鼓。”   我看向他。   金:“我是‘右手拍’,你是‘左手拍’。”   金:“第一下是右手,所以第一个气拳是冲我来的,第二下是双手,所以我们两个都是目标,第三下又是右手,我记得这个谱子……我们今天出去玩时,不是给过一个街头艺人硬币吗,当时他摸了我们的手指,我们还感觉很不适很古怪来着。”   我们这次的对话时常肯定不只三秒钟。   我们对视一眼,“攻击又停了。”   金:“最有可能的原因是——”   我们差点要异口同声的说出那个答案,又连忙在最后一刻捂住了嘴巴。   他累了!   也有另一种可能,他在蓄力!要用出我们不论如何都挡不下的攻击。   现在是反击的时刻!   我迅速张开圆,之所以之前没有大面积用,是因为使用圆时,我便不能防御,同一时间,金把手放在了墙面上,我问他在做什么。   他说:“将气像雷达探测仪一样外放,虽然和[圆]相比方向单一,但如果触及敲鼓造成的气浪,我必然能够感觉到——”   啊?他在说什么鸟语?   金在念的使用上总有很多奇思妙想,我惊异的看着他,他皱着眉集中精力释放念,眉骨下的眼睛透着一股认真到执拗的狠劲。   等等,下一次应该是右手拍!   他现在完全没在防御?!   我一脚踏到金的面前,收起圆使用爆发式的练来使我的身周形成“斥力”的防护墙,下一秒攻击便紧随而来。   我被打飞出去后忍不住低低骂了一声。   金这家伙!   怪不得我会觉得金的气场哪里不对劲,因为凭他的记忆力,肯定知道下一次攻击是冲着自己,但他完全没有跟我说,打算硬挨一拳来找出敌人的方位,他感受到鼓的时候,正是气拳冲到他面前的瞬间。   这小子是真的疯!   等我从外面回来时,屋内已经满是狼藉。   金砸碎了地板,到了下一层。   我顺着他破除重重障碍开辟出的最快路线,三秒内就找到了敌人。   这三秒内我听到了两声巨响,我跑到时,面前只有被砸进地板的敌人,以及站在他身前垂着头手指染血的金。   战斗这么快就结束了??   虽然干脆利落到我都没什么参与感,但是我现在完全没心情夸一句金真厉害,我蹭蹭蹭的走过去,照着金的后脑勺就呼了一拳。   “砰!”   “哎呦!”   刚刚还一脸晦暗难辨的金委屈的捂住了脑袋,适应了两秒我的攻击余韵才气呼呼的抬头,“打我干什么?”   我:“你刚才差点儿就没命了!知不知道那一拳不用念来抗的话你的脊椎都会断成一节一节的!”   金:“没有那么严重,也就断几根肋骨。”   我:“也就??”   金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比起那个,赛丽,你挡在我面前两次了!”   我感到莫名:“那又怎么了?”   金:“不!可!以!”   我:“哈?”   金:“如果你没防住怎么办,如果你受伤了怎么办,你现在两个胳膊都肿起来了,我看了眼睛痛!”   我看了下自己的手,其实真的蛮吓人的,两条小臂肿的和猪肘一样,连带着手指也有些浮肿,颜色也是红红青青紫紫,不知道骨头到底断没断,但消肿过后也就没事了,我看向金的手臂,然后指着他的,“你不也是吗?”   金:“所以说我非常火大啊! 到了最后你还是受伤了!”   我:“这是战斗必会携带的风险,你别转移话题。”   其实我的圆足够探测到敌人。   但是金不知道,我隐瞒了这一点。   金烦躁的抓了下头发,像是不知道怎么组织语言,又像是知道自己说的话多么没逻辑没道理,然后他还是指着我理直气壮的说了,“风险是风险,受伤是另一码事。我受伤可以,但是你不行。”   我:“??”   金很会转移重点和话题,他冷不丁的说,“这个鼓声,是卡金国王室流行的激斗乐章。”   金:“赛丽,是卡金。”   我吸了一口气,看向地上的杀手。   真的是我们白天遇到的那个街头艺人。   他咳嗽了一声,喉咙里的呼气声嘶哑痛苦,似乎恢复了意识。   走廊上来了两个听到动静查看情况的格斗家,见这幅情景后识趣的扭头就走。   “呵……”   杀手发出了声音,“地狱乐章——你们听说过吗?”   金:“那是什么?”   我脸色一变,这个时候我的知识储备量显得至关重要,“是禁忌乐章,据说听到过的人都死了。”   杀手抬起了手,“我听说过你们不好对付,所以提前准备了……”   “刺啦……”   屋内的广播突然发出了声响。   金:“是传达室!”   我:“来不及了!”   金立即冲向了这一层的中心配电箱,毫不犹豫的破坏了电路。   “刷——”   四周顿时变得一阵黑暗,连带着喇叭里的声音也消失了。   我通过外面微弱的光亮辨认道,“不行,其他层还有电。”   忽然一阵微弱的乐音飘来。   是来自其他楼层的广播。   很奇妙,明明我们从未听过这段音乐,但大脑比我们先认得,就像应激性情绪和记忆闪回一般,我们的肌肉瞬间僵硬,呼吸变得急促紊乱。   地狱乐章——地狱双尾蛇。   那个不该出现在古卡金湿地的生物,被毁灭性杀意操控的人类,差点儿就要走不出那片稻田的我们。   思绪似乎顷刻便模糊了,金甩了甩头,咬牙拉住了我的手,“赛丽,我们快走!”   那段乐音并没有停止,虽然微弱,但的确在播放。   我说,“刚才的动静,楼内除了傻瓜和聋子肯定都醒了。”   事情的严重性超出预知,甚至快要超出认知,我们头皮发麻,金看着我说,“再来一次磁暴?然后我去毁坏电箱,一直到传达室,销毁磁带。”   我:“不够,范围不够。”   我:“天空竞技场有近千米高!”   我的圆范围没有那么广,而造成空气中的磁场暴动,靠的就是圆+变化系能力的结合。   “有一个方法——”   我都要称呼我是天才。   我深呼吸一口气,给自己打气,对金说,“如果我中途晕了,就只能靠你了。”   金怔了一下。   显然他再怎么天才也想不到我要做什么。   我伸手扯出了一条电线,以防不够,我还扯出了第二第三条。   我的念能力,磁力,模仿的其实是电磁。有电力的情况下威力当然会更好。   我二话不说握住线头,闷头就冲!   我也要当小电池了!!!   作者有话说:   再在这章说一下[小丑]本文从59章后一千字到61章是完全的新增内容,对后文也稍作了改动,文章名有简略标注,加了内容后,和金的相处及气氛会微妙的变化,这一部分内容原本是想在后文写的,但是后来调整还是补加到了前文,抱歉给老大们添麻烦了[爆哭]不看应该也没有阅读障碍,感谢包容和等待![爆哭] [71]猎人协会:“猎人协会总部有我认识的人。”   变化系讲究的是念能力者的奇思妙想,我能让微观状态下的念原子作出类似于磁铁的特性,从而使气具有磁力,宏观上来说就是一种念能转化为力量的过程。我能转化为力量的念不够,不是念量问题,是我的操作能力问题,而我当初开发这个能力时,参考的是电磁铁,我有信心把自身充当介质,将能力变种升级成“电力转化为磁力”。   但是我没有被电过。   多亏了经验丰富的桀诺当初在我耳边念叨,我知道多少伏的电不会让我嗝屁,又因为我很勇,我打算硬抗电流产生的痛感。   桀诺能行,没道理我不行。   电流贯穿全身的时候,我感觉我的脑袋爆炸了,   这是很形象的形容,我浑身汗毛立起,头发应该也乱七八糟的炸着,正疯狂受刺激的神经感觉不到身体,只会铺天盖地传来一种从未感受过的痛感,但我没有失去意识,五感也在短暂失觉后回来了,我本能且熟稔的大幅外放磁场,恍惚发现面前站着一个人,再然后才迟钝的意识到是金,他的发丝都被我的念流拂起,带着震惊神色的脸被四溢的电光照成了冷白色,瞳孔中全是我的身影。   “赛丽!”   下一刻,金反应过来了我在做什么,撕下衣服就迅速朝我迈了一步。   难以名状的喧嚣中,我才发现自己咬着金的手,但他应该做了绝缘措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塞进我嘴里以防我咬到舌头的。   他神色焦急的朝我喊了些什么,但磁暴正中央的我什么都听不见,我猜金可能在给我打气,于是抬起另一只手对他握了下拳。   金的表情忽然凝固住了。   他眉宇怔松的看着我,像是明白了什么一般,眼神坚毅的对我点了下头。   他的眼睛很会传递信任感,应该比他的嘴会说话。   我松开了紧咬的牙关,包括他的手指。   要问为什么,因为我适应了。   我适应了电流的强度,在觉得自己可能要被电晕的前一刻,我挣开了电线,脱力的向前扑倒,金连忙环抱住我,我感觉到他被电得颤抖了一下,但并没有推开我。   下一秒,我被金抗在了肩上,他抓紧时间冲向了楼梯,因为地狱铃声的磁带还在传达室。   我说:“走电梯!”   我:“天空竞技场的电梯是磁悬浮原理,我能控制。”   金毫不犹豫的转弯,我咳嗽了一声,再然后咳得停不下来,应该是电击后肌肉痉挛的后遗症,还没咳完我的移动姿势就变成了公主抱。   我对金比了个大拇指,并露齿一笑。   金抱着我一脚踹开了电梯门,姿态豪迈到我呆滞了一下,然后他跳下了电梯井,单手拽着电梯线一路带火花的往下掉。   我:“你的手掌能撑住吗?我说了我可以控制电梯。”   金的声音这回传进了我耳朵,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怒意,“那你的呢?”   我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哦买噶,被烧糊了。   金:“你现在光是清醒已经不可思议了吧,你别告诉我你从小就适应疼痛训练了。”   我本来真打算幽默一下,但是金好像很生气,这小子发火会憋着,但又不会像我一样完全掩饰住,他低眸看着下方,头发全都因为气流向上飘,“整个天空竞技场的磁场都被扰乱了,电路,通信,短波广播全都中断,你成功了,赛丽,真没想到你还有靠电充能的绝招——那完全是你灵机一动想到的吧!”   后一句话一出,他转眸盯着我,就像在不满我的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我眼皮一跳,“那你给我想出更好的办法啊。”   金皱紧了眉,“问题就在这里,简直是无法避开的坑,我们明知道这是为我们准备的圈套,还要硬着头皮往下跳。”   说话间,他的一只脚缠上电梯线紧急刹车,另一只脚往空中踹了一脚,便有一股气放出冲开了电梯门。   我们来到了一百层,总控制室在的地方,金如我所想的没有忘记数楼层,   因为我造成的磁场暴动,这一层的人要么捂着脑袋蜷缩在地上,要么闭门不出,出来查探情况的工作人员也受了影响,到了广播室外,我发现里面没有传出乐声。   结束了吗?   我靠墙倚着,金在断电的屋内一阵翻找,不难,只要确认哪个是收音器就好,而它旁边的就是地狱乐章,它被录在了磁带里。   金将磁带拿出来,转身看向我,他的表情似乎带着胜利的松动。   我很潇洒的晕了。   记忆没有出现断层,我仿佛下一秒就醒来了,但醒来时我在熟悉的医务室,我看了眼窗外,熟悉的天空竞技场就在对面,这是开在天空竞技场周边专门接治武斗家的诊所。   我砰的坐起了身。   视角刚刚转换,金就呼啦一下出现在了面前,撑在床上凑近了看我,“赛丽?”   他穿着短袖短裤,两只手被包得像个粽子,我低头看了眼我自己,哦豁,我也是。   金的呼吸扑到了我的面门,他用额头贴了下我的额头,闭眸感受了一会儿,“退烧了…你还好吗?没有变成白痴吗?”   我;“……”   我:“你是谁?”   金:“……”   我看向四周,“这是哪里?”   金的脸色忽然变得很难看。   我把视线转回来,再次落到他身上,“……我是谁?”   金的表情彻底凉下去了。   他像是没反应过来,愣愣的站直了身体,然后一手叉腰一手扶着额头,焦躁不安的来回踱步,我感觉蛮新鲜的,因为他很少露出慌乱的神色,是头脑清晰且理性的领导派,结果这回竟然没辨清我的恶作剧,他关心则乱了吗?   转了一圈,金一屁股坐在我床上,撑着手臂认真的看着我,“我们从头开始说,赛丽。”   我看着他。   金:“……”   我:“……”   金:“……”   我:“?”   金蹙着的眉头缓缓松开,强撑的镇定气势忽然散了,露出了一个很沉默的,悲伤的表情。   我:“……”   我:“啊啊嘴巴皱起来了这个表情超丑的~!”   金:“……”   他呆呆的眨了眨眼睛,胸腔提起吸了一大口气,身后紧紧的抱住了我,语气带着窒息似的的庆幸和嗔怪,“这种时候还开什么玩笑啊!吓得我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我举着粽子手拍拍他的背。   哈哈,我的演技向来以假乱真。   我:“从头开始说要从哪里开始说?”   金:“当然是从我们成为搭档开始。”   然后他扒着我的肩膀摇晃,“睁眼就是一句‘你是谁’‘这是哪’‘我是谁’,过分!我真的以为赛丽变成白痴了。”我:“不会变的不会变的~”   我:“你把我送来医院的吗,杀手呢?”   金:“不是我还能有谁……杀手的话……自戕了。”   我皱了下眉,“线索断了。”   金点了点头。   醒来三分钟后,我们两个就以惊人的速度投入到了战斗复盘中。   我说:“先确定时间,现在是什么时候?”   金:“下午两点,你昏迷了十二个小时。”   我:“比我想象的久,应该是因为力竭。昨晚的事,贝斯参与了毒杀,但他的本事大概也就到这里了,盯上我们的另有其人。”   金:“没错,就像我们之前推断的,是卡金,但目前不知道是卡金王子还是卡金国王。”   我抬眸看着他,他定定的与我对视,我们如同约定好般,同时说出了心里的答案,“是国王。”   然后我们笑了一声,因为这种默契有时候真的让人神经舒展。   金转而冷静的说,“我在你昏迷期间用杀手的猎人执照上了网——没错,他就是卡金国现役的另一位猎人,西西塔尔,再加上卡金激斗鼓曲,应该不会有错。他冲我们而来的目的,大概不只是杀我们。”   我说:“他当然也有可能受雇于王子。但王子如果知道我们的身份,我们为什么能在卡金无事发生的呆半年,还成功的开发了遗迹。”   金:“所以是时间,在我们离开卡金之后,‘他’才发现我们,并对我们产生敌意。”   我说:“通过机票查到我们来到天空竞技场简直轻而易举。当然,王子也有可能是不想在国内闹大,所以趁我们离开才下手。”   金:“但是西西塔尔的反应不太对。杀我们竟然用那么灾难性的东西,他自己也没打算活,这一切就像一场测试——地狱乐章和地狱双尾蛇的铃声是同一种东西,他要看我们是否有应对的方法。”   我说:“我们曾把在古卡金湿地遇到地狱双尾蛇的事报告给了猎人协会。”   这是重中之重。   猎人协会一定会通过某种办法与卡金交涉,于是卡金国王就会知道——他的秘密泄露了,有人在那片死亡稻田活着回来了。   金说:“他其实并不能确定是否是我们遇到了地狱双尾蛇,但是使用这个乐章的话,他便能根据结果确定了……可恶。”   我抬眸看向他。   金不悦的抱起臂,刚才冷静推理的模样仿佛是假象,“赛丽,我们真是被小瞧了。”   他的食指不耐的点着胳膊,“天空竞技场的事情到现在也没有善后,我们要去猎人协会总部一趟。”   他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说:挑衅我,攻击我,那就接受我的回礼,等着我的报复。   这场搏斗还没有输赢。   他看着我,“我们要和会长谈谈。”   我:“……”   我的沉默让金有些意外,“赛丽?”   我:“我当然不是因为害怕。老实说,被阴了我超级火大。”   我说:“猎人协会总部有我认识的人。”   金愣了下,我说,“我不想见。”   金:“为什么……你之前的朋友吗?”   我点了点头,金不知道脑补到了什么,忽然抖得更起劲了,臭着脸虚空索敌,“我一个人去交涉。” [72]胆大包天:“…就像是受到过重大创伤,失去了容身之所的反应。”   打定主意,我立即用手指头戳着租了一艘时速最快的飞行船,金去结账,等回来后,我已经换好了出行的衣服。   他也快速套上裤子和鞋子,我看着拼了老命拿到的地狱乐章,低声道,“BOOK。”   我把地狱乐章暂时收录到了书里,并对金说,“这样就丢不了了。”   金:“每次看你的念能力都好有趣,赛丽。”   然后他主动背上更重的那个背包,神色认真到像是要去算账一般说道,“走吧。”   新闻上正播着天空竞技场机械故障需要维修一天的新闻,不愧是武斗家圣地,出了那么大的事也只是暂停一天就能恢复正常运转。   我们打了一辆车去机场,路上我问:“到了猎人协会你要怎么说?”   金:“一,要让猎人协会保护我们,如果敌人是卡金国的国王,那就不是念能力者之间的小打小闹,我们卷进了更深层的利益纠纷和权力漩涡,就要争取到同等地位的权力机关去抗衡。目前我们推测的敌人的意图其实都没有证据,只是我们根据经历所联想到的。二,做到这一步也只是勉强自保而已,还是有些窝囊的那种……”   说着他看了我一眼,从鼻子里哼出了一声气,嘴唇抿成了一条线,整个人不悦又躁动。   我发现这辆出租车上有专为乘客提供的饮料,还是冰镇的,拿出两瓶来一瓶给金去火。   金正盯着窗外生闷气,于是我贴了贴他的脸颊,金唔啊一声被一个刺激,然后抱着饮料没喝。   过了一会儿,他憋不住了般问,“赛丽,你不生气吗?”   我:“我在生气啊。”   我:“我不是说过了,被阴了我超火大了。”   没错,不然我也不会冒着风险回去。   金瞥着我,忽然弹了我一个脑瓜崩。   我嗷一声,捂着脑门瞪他,“干什么!”   金:“没错!生气要这个样子!要表达出来!”   我:“不讲道理!你这人就是自说自话这点很招人讨厌!”   金一愣,气急败坏的呛我,“啊是吗?那就被人讨厌好了!那就被人讨厌好了!”   我:“一句话说两遍?你明明在意得不行——”   金:“好!我在意得不行,也比你这个闷葫芦强!”   我:“??”   我扭头对耳朵早就竖得立正的司机说,“喂~听到了司机先生,我现在很生气,我要去报仇了,我要去报仇了!”   金睁圆眼睛看我,转头飞快看了眼司机,然后怄气般砸了下膝盖,一副不嫌事乱硬要和我手牵手添把火的模样,“好!就要这样!司机先生你听到了吗,我们两个要去…嗷!”   我把脑瓜崩还了回去,金眼角飙泪的抱着手道,“手痛!手痛!赛丽我的手好痛~!”   司机在驾驶座上笑得一抽一抽的,肯定以为我们两个小鬼在说大话吵架,不过也没多大差别。   我没好气的把金的手抓住检查,发现没有渗血后松了口气,他的右手比我伤得严重。   金不擅长温和的态度,往往这个时候就会消停一些,他低眸看着我对着他的手轻轻吹气,忽然笑了一下。   我抬头看他,金连忙把脸撇开了,我掰住他的下巴把脸转了回来,“笑什么呢?”   金:“啊啊没礼貌!”   遇到了红灯,司机忍不住叹声道,“年轻真好啊~”   我们两个闹过后就老实坐好,我把后靠的枕头竖在和金的中间,金毫不犹豫的拿走了,他问,“赛丽的家里是做什么的?”   我:“干什么?”   金压着抱枕说:“成长环境会对一个人的性格有决定性影响,你总是会不正经的说自己是杀手,是考古专家,又说是为了朋友所以改行的,我只能在你的这些碎片化信息中联想你的过去,如果这些信息都是假的,那就根据你撒谎的习惯来判断你的隐藏性格。”   我:“……”   我微妙的说,“要当心操师的模样一点儿都不帅气…黏糊糊的而且很诡异。”   金朝我吐了吐舌,“略……这不是和人相处中必备的情报搜集能力吗?是为了了解对手知道对手的弱点啊,我和赛丽你,既是朋友也是对手。”   他说这句话时特别直白,带着不服输的劲头和欣赏之意,说出口后又好像不太自在,眼神飘忽的移开了一下,“而我发现,你的过去应当非常丰富,但是本人却从未发表过对那些经历的看法,就像上帝视角在旁观赘述一般。”   他用食指在空中画着圈,沉浸在思绪里时就会做这些小动作,“有些像是割席,或者参考了别人的人生,但怎么想都不可能,所以造成这种游离感的原因是,你是个习惯性隐藏情绪的高手。高兴,生气,悲伤…这些当然也会流露,就像刚才那样,但那是基于特定场合的短效型情绪,你其实并不会在平常状态下压抑自己,给自己打造人设……”   金的观察力和推断力都敏锐得可怕。   我一边听一边游神的想到,这小子未来一定会大有作为。   “…就像是受到过重大创伤,失去了容身之所的反应。”   我一呆。   我表情空白的看着他,金竖着手指,维持着这样滑稽的姿势和我对视,“……”   我:“……”   金:“……”   这一刻我脑袋里闪回了桀诺和门库知道我是复仇者时,那副欲言又止的表情,以及他们看向我的复杂且悲伤的眼神。   我把脖子上的吊坠拉出来,提着它对金说,   “这是我老爸。”   金的表情,也在这一刻僵住了。   他缓缓的将黏在吊坠上的视线移到我脸上,然后露出了串联了所有线索,恍然大悟又怔松的表情。   我轻巧的把吊坠塞回去,摸着手臂绷带上的纹理说,“不过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现在我师傅也算是我老爸吧,所以也不能说我骗你。”   金往我这边一挨,“赛丽!”   我:“突然挤过来吓我一跳!”   金盯着我说,“以后我会连你的那份也一起的。”   我:“哈?什么跟什么?”   金:“你不生气的话我气。”   我接上了他的脑回路,“不要自说自话,我说过了我也很火大,绝对会报复卡金的。”   金:“不一样。”   金:“我的意思是,一下子感觉就不一样了——赛丽你啊,比起情绪淡漠,相反来说应该是情感饱满很温柔的类型吧,只是在表达上更内敛。”   我倒是也蛮清楚这点的,而且我觉得金也属于内敛的类型,他是个相当怕麻烦的家伙,让他感到苦手的事情之一就是和同伴们心意剖白,连道别的话都崩不出几句好听柔软的。   金:“然后在这个基础上,我们都狂得不行。”   但是金好像对我一点儿都不内敛。   相反有种珍惜且惊喜的热切感。   我义正言辞;“虽然我是冒险派,但是我并不狂。”   我觉得狂是一种贬义词。   金:“不,我们胆大包天。”   金:“是会为了野望和狂想而从不停下脚步的疯子。”   地狱双尾蛇不会吓退我们。   卡金的阴谋不会埋没我们。   我是真胆大包天了。   我走在猎人协会大楼的那条街上想到。   我给了金窃听器,然后戴着耳麦在楼下的咖啡店等他。   年纪太小不适合喝咖啡,会影响钙的吸收,所以我点的熔岩茶。   我在下面望着猎人协会的大楼,它和二十年前一模一样,没有翻修也没有扩建。   金在诊所时便向总部提交了重大事件说明申请,虽然我没找门库,但他很可能此刻就在楼内,这几年他外出少了,帮着尼特罗协理猎人协会。   【“赛丽缇娅……”】   【“不要让别人知道你的秘密。”】   【“被别人知道你的秘密……”】   “就一定会有如你一般的下场。”   我低声说道。   然后我仰头叹了口气,“唠唠叨叨的会惹人烦的,老爸。”   “不然现在在上面交涉的就是我了。”   耳麦里传来了他们开会的声音。   我不禁吐槽协会办事的警惕性,金就这么带着窃听器进去了,他们没有搜身,虽然这可能也是因为尼特罗玩心大。   两个小时后,金从楼内出来了。   看上去一刻也不想多留,但我听到了全程,他待会儿要去和尼特罗对殴,应该是只有挨打的份儿吧。   出来时他显得有些心事重重,还是经典的两手揣兜姿势,我整理了下帽檐,也学他一样两手揣兜,笑嘻嘻问道,“累不累~?”   我师傅那个蛮不正经的刚刚逗了他半天。   金抬起头,帽檐阴影下的眼睛亮得惊人,他看着我,没回答我的问题,“地狱双尾蛇……引发杀意的铃声,是很古怪的,不合常理的,作用于灵魂上的霸道能力。”   我歪了下头。   金:“耳鸣……并不是解法。”   这个情报是尼特罗透露的。   他在交涉时,很聪慧的选择了先试探对方再交出底牌,问的是“你们有试过什么方法来破解这个灾难?”,他曾用地狱双尾蛇的情报让猎人协会隐藏了他的信息,但却要保证出行不受限,现在他要用地狱双尾蛇的解法来让V5听他的话,他深知这份情报绝对是当前人类需要的宝物。   然后尼特罗说,“凡是靠近地狱双尾蛇的人,都会陷入无法自拔的疯魔状态,不管是耳聪者,心思单纯的孩童,生性温柔的少年,经历过千锤百炼仍保留赤子之心的修行者。我们试过将他们当作精神失常的患者治疗,甚至请音乐猎人为他们演奏据说能洗涤灵魂的乐章,但无一例外,没有用。”   “我们甚至试过把它放入真空。”   “人类用了至今为止的所有科技,办法,都无法抵御它。”   “所以它被称为灾难。”   它被称为灾难。   那赛丽呢?   当时金的脑袋轰的一声,猛然意识到了赛丽缇娅的特殊性。   守护长寿米的地狱双尾蛇,靠铃声来捕猎人类为长寿米提供养料的恶魔生物。   那片稻田。   能够解铃声之难的赛丽。   金一瞬间想到——不行。   不能透露赛丽的存在。   他要转换思路,要换一种博弈方式,不是情报交换的方式,而是和尼特罗会长玩一场先到达结局才能给出情报解开谜团的“游戏”。   只要他赢了,情报给不给都看他的“赌局游戏”。   “耳鸣……并不是解法。”   面前的赛丽缇娅露出了毫不意外的,甚至饶有兴趣的笑。   “欬……你发现了啊~”   她说,“得到我向来是很多人的梦寐以求。”   我们是会为了野望和狂想而胆大包天的疯子。 [73]赌约:“我们两个,自能想到其他把卡金拉下旋涡的办法。”   “你知道念其实也是人类的意志力的体现,对吧。”   我煞有其事的对金说,“意识,灵魂,执念,总之是这种玄妙的东西。我的念量大概是普通念能力者的十五~二十倍,是很非常的特性了,都说人的意志力强弱会影响淬炼的念的强弱,但是反过来,强大的念本身就能振奋人的精神,增强‘意识的延伸’。”   我和金坐在了咖啡店内,他咬着饮料的吸管,拖着脸颊聚精会神的听我说,一脸苦思冥想的好学样。   我说:“拿[圆]举例,念扩散的那个领域能够被我们详细的感知到,也就是说空气中到处都充斥着‘我的意识’,我称这为念场,这是念能力者基础的意识扩散。再看放出系念能力的特点,入门的放出系能力都是将气打出体外,而气会因为耗能而消散掉,但高级的念能力者能够在维持气不散的基础上操控它,也就是说他的意识一直黏在上面,是空间性质的延伸,但能说整场都是他的念吗?不,他的念场只包围在放出的气的周围。”   金说:“我大概理解你指的是什么,就像我放出念波时能够感受到击鼓的气流一样,那不是我的皮肤感受到的,而是随着气溢出去的‘意识’。”   我点了点头,“而我的意识尤为强劲。”   金的表情凝固住,随后,他露出了终于消化了我的话并惊奇这是多么不可思议的表情。   我用一段古代语说:“作用于灵魂上的地狱铃声,无法突破我的念场,即无法打败我的灵魂。”   “……”   我骗他的。   而骗金要费劲多了,我不能含混过去,因为金的边界感很随机,不会像其他人那样识趣的不再提,我需要有理有据的唬他,我基本上没说错,只不过结论有点儿夸大。   我想我的祖上和地狱双尾蛇可能有些渊源,因为地狱双尾蛇守护着长寿米,而我老爸能够种植长寿米。   真是的,这么强的一脉怎么死绝了,留我这么一个一无所知的二愣子。   还有一点,也是我最近才恍然意识到的。二十年前我对我的复仇人生斩草除根的阶段,提交给了猎人协会一份有关于黑帮非法试验培养出长寿米情报,这个长寿米当然不是指的暗黑大陆自然生长的,而是人类仿照其培育的。我说它靠人的血肉生长应被清理掉——这一点儿都没错。而我的申请通过了,且什么风浪都没掀起。猎人协会,乃至更高级别的V5,其实早就知道长寿米的属性,我能够安然无恙的到世界各处拔稻,这其中有尼特罗的特许,甚至是他的掩护。   或许还有别人。   我下意识想到了同样去过暗黑大陆的杰格,凭他和尼特罗的交情,及对桀诺的关注度,那段时间他真的没有任何动态吗?简直是穿过时空的,令人细微悚然的真相。   金在微愣后同样用古代语问我,觉得这有种说悄悄话的隐秘乐趣,“关于灵魂的论点,别人也知道吗?”   我面不改色的编道,“不,他们好奇的是我的念为什么天生就比别人多,我曾经被一个钻研念能力的疯狂组织盯上过,他们自身修炼念的水平都平平,便认为念能力者之间的不同就是人脑的不同,他们想研究天才和庸才的大脑有什么区别,产生念的领域又在哪里。”   这个疯狂组织我没有乱说,现在也在猎人协会的档案中留有记载,是早年被解决的一个民间组织。   我从金的表情中看出他被我唬过了。   他认真的思考我说的灵魂论,夸我真是了不起,带着谜题被解开的兴奋感和振奋感,然后一脸凝重的说我的处境在这次博弈中很危险,一定不能暴露这份特殊性,随后他把手插进发丝,撑着脑袋低下眼睑,另一只手握拳克制的砸了一下桌面,像是低落像是气愤。   我:“怎么了?”   金泄气的趴在桌子上,“还能是为什么,感觉有些不爽,各种意义上……”   他把脸颊枕在桌子,撇着嘴小声嘀咕,我干脆也懒散的趴在桌子上,下巴抵着胳膊听他在嘀咕什么。   金:“虽然听起来很古怪又马后炮,但是我就是觉得,如果我们早一些遇到就好了,你经历的那些过分的……”   他边说边抬起脸,然后正正和近在咫尺的我对上眼。   “……”   我发现他的呼吸一下子停了,眼睛失神的瞪大,反应剧烈的一个后仰。   “砰!”   “这位客人,你没事吧!”   金连带着椅子都狼狈的翻了过去,摔到地上后自觉丢人的飞快起身,“我没事!我没事…!”   两句都是冲着我说的,我有些呆滞的说,“抱歉,我吓到你了?”   金扶着歪掉的头巾,头发乱七八糟脸色还有些微红,“有…有点儿……?”   他那个语气是怎么回事?   我没忍住因为他的糗样笑起来,金没辙道,“好啦好啦…只允许笑五下!一二三四五定!”   我:“哈哈哈哈哈~!”   金:“可恶竟然更放肆了!”   我站起身挑眉道,“这幅样子怎么和尼特罗爷爷打啊,金!”   金觉得我在小看他,“能怎么样,打就打了。”   金:“他又不能打死我,只要我不认输,吃亏的是他。”   他的无赖样赢得我的好评,我说,“走吧,既然我们需要长时间的呆在这里的话,那么我需要准备一下。”   金:“?”   我要做一下最基础的伪装。   我买了顶金色的假发,戴了对蓝色的美瞳,然后戴上能让脸完全失去原本辨识度的眼镜,亮相给金看。   我说:“从现在起你要叫我塞西莉亚。”   这种程度的变装没问题。   金:“塞西……你对那个人还真是避之不及啊。”   我说:“认出我来的话会很麻烦。”   金:“有多麻烦?”   我:“我会躲起来。”   我:“躲到谁都找不到我。”   金信了。   我也没说谎。   金当天晚上就要去找尼特罗对战,这是老爷子定的规矩,也是金争取到的机会,要想不透漏情报贷款让协会出力,就要接下他三招,或者,能打他三拳也可以。   三招,不可思议的难度。   金显然也知道,他现在时时刻刻都在微妙振奋的状态里,我拉着他到一家武馆热身,紧急补课。   换上背心和阔腿裤,我们边一起热身边聊,我说,“量力而行,一不凑巧会死人的,算你命大些没死,半身不遂也很可能。”   我这话有那么点儿恐吓的意思,金肯定不会听进去,他皱着眉说,“如果这场赌局没赢,就必须抛出‘抵御地狱铃声’的情报,也就是把你放在棋桌上,我不想这样,所以不论如何我都会赢。”   如果我站在金的位置上,大概也会说同样的话,嘴上花花怎么样都行,说我能把尼特罗拉爆都可以,但是真正对打的人不是我,所以我是讲退路的那一方,“我说真的,如果这招没成,我们想别的方法。”   我看着他,眼神认真,“我们两个,自能想到其他把卡金拉下旋涡的办法。”   金热身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保持着蹲起拉伸的姿势,抬眸看着我,像是思绪颇多,像是动容无比,半晌后郑重的点了下头,“嗯。”   热身完毕,我站在他面前,一说开始,然后猛地冲上去给了他一拳。   “砰!”   金堪堪防住,从变形的姿势来看,他是靠本能护住胸口的。   我说:“尼特罗的速度,大概是这个的三到五倍吧。”   没有逆生长前,我大概能和80%状态的他打得有来有回,经年累月的淬炼使我的身体强壮无比,即便我只是如常训练,也渐渐赶上了刻苦勤奋的快走了数十年的他,一直截止到我逆生长躲起来,尼特罗对我的态度已经微妙变化为了希望我成为真正对手的期待,但我的基因既是优势也是劣势,我不得不刷新一下。   金看了眼有些发麻的手臂,“力度呢?”   我:“是三倍。他擅长的是快拳。”   金:“再来一次。”   于是我一个动作重复了二十遍。   金很快适应了我的速度,并尝试让我换攻击方位。   我说:“第一招,一定会出右拳,击你的左胸。”   金诧异了一下,随即便认真听讲,我继续道,“尼特罗才刚过了鼎盛期。他要是认真打,可能第一拳就把你轰进废墟。你们没有定不能使用念能力的规矩对吧?”   金点了点头。   我:“我猜测,他第一招是平常拳,视你的水平来判断下一击是否用念能力,如果用了,那么这第二招会是非全力的试探一击,问题在于第三招,这一定是‘不能让你接住’的一击,他一定会抱着打败你的想法出掌——他可能会用百式观音。”   金:“用念能力的拳头是什么样的,塞西,向我打一拳。”   我上了,金的肢体完全没防御,仅靠念的攻防力转移结结实实的挨了这一拳。   他飞了出去,一直滑行跌到场地之外,扑通一声摔在了地上。   我;“嗯……我还是蛮擅长用强化系的。”因为我的念很多。   说着我有点儿打嗨,原地像拳王炫技一样前后移跳对着空气咻咻两拳,金呲牙利嘴的从地上爬起来,歘一下振起全身的肌肉,“再来!”   他说,“就用刚才的力度,速度,不停的攻击我。”   我照做了,而且没怎么留情。   金气喘吁吁的站在我面前,汗流雨下,我说:“中场休息,再这样下去你的屁股都要摔成紫色的了。”   他原地坐下,汗津津的仰头看我,“虽然我知道你很强……但是怎么会这么强?”   我:“因为专业对口啊,我很会在一对一的场合打拳嘛~”   金:“你为什么那么了解尼特罗老爷子。”   我眼神诚挚的看着他,“是这样的,我其实是心源流派的公主,尼特罗会长的掌上明珠。”   金:“……”   金的目光呆滞了。   他可能累傻了,他说,“…那我……那我叫他大叔?”   我;“……”   我:“噗!” [74]尼特罗x门库x战斗:“你的视线离开我好几次,但是没关系,我再争回来就好。”   我嘲笑金真是好骗,金转头魔法对轰,“因为是你说的,所以我的第一反应一定是相信,不管它有多么离谱。”   我:“好吧,其实我的确是尼特罗会长的女儿。”   金:“你们长得一点儿都不像!”   我:“这次怎么不信了?”   金:“如果是这样的话……塞西,要不我现在就绑架你威胁你老爸把猎人协会让给我吧。”   我哈哈大笑,金接我的茬总是能接得十分顺畅,他还趁我笑时偷袭我,被我躲开后佯装失落的嘁了一声,嚷了一声真没劲,然后立刻又偷袭我,情绪转换得无比顺畅。   我夸他打架时卑鄙,一般人听了估计都要觉得我在阴阳怪气。   不过我和金都是那种认同“捕猎时只要得手就好,唯有成功捕到猎物的才能称之为猎人”这种论调的人,他听后朝我得意的呲牙一笑,背景亮晶晶的。   我和金整整特训了四个小时。   四个小时内我不知道殴打了他多少拳,金投入状态后忘记了时间也忘记了接下来要做的事,一门心思研究我的出招和破绽,直到膝盖突兀的软下后他才猛然惊醒。   “糟了!”他跪在地上抱头,“还有三个小时就到约定会面的时间了,但我的体力耗尽了。”   我也抱头哀嚎,“糟了!我们都忘记这一点了……哈哈,你以为我会这么说吗?”   我转而一笑,对上金茫然的视线说,“稍等我一下……唔,其实你现在就在场地内休息就可以。”说着我拿过自己和他的外套,一个叠成枕头一个当被子,把他推倒在软垫上。   可能是仰倒视野后灯光太刺目,金看着头顶的我眯了眯眼睛,“赛丽,你要做什么?”   我奇怪他怎么突然就犯错了,“是塞西。”   金:“塞西,你要做什么?”   我:“当然是让你快速恢复。”   金:“?”   我:“知道我为什么选择这家武馆吗?”   因为这家武馆最近有个带徒弟来的常客,比司吉。   我伸手招出BOOK,从中拿出一张卡牌,“GAIN-魔法美容师,桃色气息。”   一团气的转变后,卡牌变成了粉发绿眼的念兽,金好奇的睁圆眼睛,“你什么时候copy到的能力?”   我:“秘密~”   当然是从门库那听说到她的能力后便动心思让他牵线了,稍微用些话术和技巧就好了,类似于表达对她的欣赏后说一句“如果你的能力能借我用一次的话我一定会乐翻天的”,一般人都只会想到“借我用一次”的意思是“对我使用一次念能力”,同样达到“赠予”的条件。   以上对话只进行在邮箱中,我还需要见到本人。   我把他压回去,“躺好,据说这个能力可以让人休息30分钟却能达到8小时睡眠的效果,你什么都不管只要享受就好了。”   我盘腿坐在他的身边,拍拍他的肩膀,“这半小时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看着的。”   说完我闭目养神,半晌后听到金说,“好靠谱啊……赛丽。”   我掐住他的脸颊,“是塞西塞西!你已经出错两次了!”   “嘿嘿~!”   半小时后,金稀奇的握了握手指,原地蹦跳两下,“真的,一点儿都不累了,反而感觉身体充满了力量。”   因为金是精力很好的人,所以桃色气息对他的效果应该也很出众,我推着他去洗漱,嚷嚷着出汗太多脏死了,他现在精神倍好嘻嘻哈哈的说着一点儿都不脏不要嫌弃他,然后我们一起吃了顿高碳食物,坐大巴车直奔尼特罗的约战地点。   我要观战。   怎么说也是另一个事件相关人,出面一下没毛病。   现场除了尼特罗,还有他的行政助手豆面人。   豆面人似乎对这场约战很苦恼,在他看来对决者实力悬殊,是尼特罗一面倒的逗弄后辈。   我在遥远的观众席以防被波及,豆面人给我送来了茶,“请问你是……?”   我:“塞西莉亚。”   豆面人:“请问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我点了点头,豆面人坐在我旁边,将托盘收起,然后发起了牢骚,“啊……会长真是的,看起来像是认真了一样。”   我瞥了他一眼,他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会长已经好久没有对手了,偏偏还像个老顽童一样逮机会叫人陪他玩游戏。上一个来挑战他的人,现在已经放弃当猎人了。”   他在搓我们锐气。   我:“欬~~真的吗?会长这么厉害啊!”   豆面人:“他应该现役的最强猎人吧。”   我:“有证书吗?”   豆面人:“…成为会长,就是最好的证明了。”   豆面人转头对我说,“你的同伴真的没有问题吗?是不是让他小心一些比较好呢?抱歉,如果你觉得我多嘴的话就请无视我吧。我只是感觉你的同伴如果未了解对手就来打的话,那么接下来的遭遇对他来说有些太过分了。”   我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是的,他是个倔脾气。”   豆面人眨了下眼睛,像是有些困惑,忽然,场上和尼特罗正说着什么的金朝我跑过来,站在我面前一言不发的认真盯着我。   我和他对视两秒,刷的伸出大拇指,“上!把他拉爆!”   少年的神采忽然变得极其明朗飞扬,像是获得巨大鼓舞般双手握拳,“哦!!”   他连转身跑回去的动作都显得有力许多,豆面人呆滞的看着我们,我说,“嗯!我提醒他了。”   豆面人:“……”   奇怪的人。   豆面人想到,   不像是听不懂话的莽撞家伙,反应恶劣又有趣,但从行为来看真是天不怕地不怕。   豆面人又看向金。   他说,“你们是很好的同伴啊……”   “砰!”   场上的战斗开始了。   我正看着,忽然听到身后有熟悉的脚步声,一人急促的往这边赶来,豆面人率先说道,“门库先生,你又迟到了……这是什么打扮,你又跑去赌了吗?”   我转头看去,然后傻住了。   门库一手揣兜一手挠头,闻言朝着豆面人嘘了两声,“嘘!嘘!我怎么会是因为赌才来晚的呢?”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门库。   他一夜回春了?我上次见他他还是小老头的模样,门库比我大了整整二十岁,但现在他看上去和我刚遇见那会儿差不多!   豆面人将声音压低,但还是没逃过我的耳朵,“这幅模样只能是为了去赌吧……要知道正规赌场已经不允许你进入了。”   门库:“嘁,你就不能猜我是为了给赛丽那丫头一个惊喜才这么干的吗?”   豆面人:“念能力效果只能持续十几个小时而已……”他忽然惊奇道,“难道说赛丽小姐要回来了吗?”   门库撇过嘴蛐蛐,“没有,她都不知道飞哪去了,都两年多没见了。”   我不可置信的盯着他,因为感官太奇妙了,这张脸熟悉又陌生,大概我的表情真的很显眼,门库扭头看了我一眼,吊儿郎当的问豆面人,“这小孩儿是谁?”   我刷的立正,“我叫塞西莉亚。”   门库挑了下眉,“赛丽缇娅吗~?”   我一脸严肃:“是耳聋吗?”   大概也到这个年纪了。   门库扭头哈哈大笑起来,心情似乎立刻就爽朗了,“开个玩笑开个玩笑~你这小鬼真没礼貌~”   他坐到了长椅上,懒散的扫了眼对局,然后歪头看向我,“是那小鬼的朋友?”   我:“嗯。”   门库贱兮兮的逗我,“他挨打你不紧张吗?”   我:“紧张,一分钟心率200下。”   门库一愣,当即笑出来:“哈哈哈哈哈!”   门库:“我们打个赌吧,赌谁赢。”   豆面人无奈道,“门库先生……”   我摇了摇头。   门库:“怎么,对你的同伴没信心啊~”   我:“未成年不能赌。”   门库:“……”   我:“嘿嘿~!”   门库一脸神秘,“我们不算赌,算猜谁赢。”   我:“幼稚。”   门库:“……”   门库转头看向场内,吹了一声口哨,“要输了吗?”   没一会儿他坐正了,表情变得严肃。   我和他一样紧张的盯着战局,豆面人说的对,两边实力悬殊太大了。   但没关系,因为我方比的不是实力,是诡计。   尼特罗的第一击的确出的普通右拳,速度和力度在我看来都能被金完美接住,但这小子偏偏作出了一副勉强才挺过去的模样,于是接下来的攻击,尼特罗大概只用了30-40%的攻防力转移,金在场地上乱窜,就像被猫追的老鼠一样仓促且狼狈,偶尔还要动用全身的念防御躲不开的攻击,然后被击飞出去。   击飞不算“接住招式”,只能算“被打”。所谓接招,起码要能安稳不动的承受住攻击,或者在受到攻击的同时仍有余地反击。   我聚精会神的盯着场内,很难不紧张,金在场上应接不暇,然后在僵持了一段时间后,两方不约而同的停下了。   是其中一方对僵持失去兴趣后的“中场休息”,尼特罗应该说了一些打击他的话吧,因为金的表情劲劲的,倏然他视线一瞥,看向了我。   尼特罗果然抓住了这一丝松懈,他瞬间逼近,说道,“在战斗时走神真不是好习惯啊——”   “砰!”   在他击中金的同时,金身上的气忽然凝聚成了‘第三只手’,一个上勾拳打中了他的下巴,两个人一齐飞了出去。   “哦~~!!”   我和门库眼睛蹬起,露出了如出一辙的表情。   金在地上翻滚了两圈,击中尼特罗的瞬间,战斗的爽快感让他的大脑微微发麻,反而更为活跃和机敏,他闪现般回想起和赛丽拟定作战计划时的一幕。   赛丽说:   “强者最忌讳也最易犯的一件事。”   “——大意。”   赛丽:“他认为你们实力悬殊,所以会对你犯的错误更加敏锐,就像站在指导者的视角,发现你连基础算术题都失误的傲慢和得意。我们和他之间有情报差,同样的,他对我们也是。他不知道你的念能力,而你的念能力,比一般人都复杂得多。”   说的真对啊,赛丽……   那么接下来还有……   “将气变化成拳头并形成打击招式……拥有形态和运动轨迹啊。”尼特罗在飞出三米后稳稳落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哦嚯嚯~你是放出系偏操作系的念能力者?伪装成强化系的狡猾小子。”   金毫不犹豫的主动接近他。   【“第三击,他一定会认真,因为那是战局节点,他会使出‘你绝对接不住’的招式。”】   这个“绝对接不住”,也要根据对象的状态来估测。   豆面人:“他疯了吗,这个状态还接近会长?主动发起攻击?”   门库:“不,如果他不主动,就算争取一秒钟的时差也好,都比被师傅召出百式观音按着打强。”   然后他捏上下巴,“但是我也不觉得他能成功。”   金在距离尼特罗两米时挥出了一拳,那一拳带着全身的气涌了出去,是放出系非常基础的延长攻击范围的招式。   尼特罗抬出手掌轻轻一挥。   他的身后隐约有念象形成,那一掌可以轻易将金的气拳冲散,进而把他拍飞。   然后令人惊异的一幕发生了——金打出去的气拳忽然在尽头分裂出了三个!拐着弯的到了尼特罗面前!   尼特罗一惊,连忙往后一仰身,“欧呦!糟了!”   “彭!”   气流爆炸的声响后,金咕噜咕噜在地上翻了好几圈,然后坐起身,朝着尼特罗呲牙一笑。   他用气人的胜利者语气说,“三招。”   “我接下了三招。”   尼特罗身体前倾,他一动不动,半晌后缓慢的看向了自己的身后。   他:“你放出的念弹?”   金:“不,其实是‘定时炸弹’,将气凝聚压缩成小小的高速旋转的念团,运用隐的技巧,让它在我正面攻击你时神不知鬼不觉的溜到你的脚边,然后炸开。”   观众席上一片寂静。   突然,   门库:“哈哈哈好样的小子!干得漂亮!我都喜欢你了!”   豆面人:“门库先生,嘘!嘘!”   金似乎才反应过来,兴奋且急切的回头看去,然后他一愣,因为观众席上早没了我。   我已经迫不及待的翻过护栏,朝他扑过去。   金连忙爬起身,硬是站稳和我迎面一抱,“哦豁!塞西!你看到了没!”   我和他抬手击掌,“哦!看到了!英姿飒爽帅气极了!”   金:“我是由你给的灵感才赢的。”   我:“什么?”   金:“念场的理论,还有转移注意力的方式,这些啦…刚才我对会长发出了剧烈的杀气,就为了让他的视线一直在我身上。老实说我想到这一招时觉得成功率不大,因为会长真的很强嘛,但是有你在旁边看着,突然就觉得一定会赢。”   我们两个当即进入了战斗复盘,我说,“我在边上当吉祥物啊。”   金摇了摇头。   他道,“一定要说的话……大概就是士气,信心这样的东西吧。我会想到这场对决前我和你用功了一下午,我的身上这里,这里,这里……还都是你打出来的淤青,不知道为什么,尼特罗会长的拳头打过来时,我脑袋里想的不是‘真厉害’‘真可怕’,而是——”   “不过如此,这些我都和你试过了!”   我瞥了眼门库和豆面人。   他们已经被金旁若无人的话惊呆了。   金兴致高昂,他就像发现新奇事物一般跟我说,“然后呢然后呢,你的视线一直在我身上,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感觉身体比平常更容易热起来,脑袋也更灵活,想着我绝对不能在你面前丢脸。”   我:“哦~!原来我还有这功能!”   金:“你的视线离开我好几次!”   我:“?”   金:“但是没关系。”   “我再争回来就好。” [75]新的身份:我觉得他好像有些不满和失望   我觉得我的视线和我的存在感一样,是属于很隐晦的那一种。   金的直觉和感知力连我也解释不清,我冷不丁问道,“如果我站在你身后的话你能上厕所吗?”   金一愣,然后脸微红,“为什么突然问这个啊?”   他的视线往外一飘,很认真的思考了一下这个语义,“嗯……我觉得应该不能。但是那个时期不是本来人就会放松吗?我听说过这种被暗杀得手的例子。”   我小声说道,“这种死法好逊……”   打断我们说话的是尼特罗。   因为赌约赢了,他问金想怎么利用猎人协会的力量。   金和我对视一眼,“首先当然是隐藏我们两个的信息,最好是那种在世界性质的资料库内,各国首脑都查不到的最高级密钥,我想猎人协会能做到这一点吧。除此之外,我们的出行,消费,一切会在网络上留下痕迹的活动,都要第一时间抹消掉,信息保密的程度是‘查不到’和‘不存在’。”   门库吹了声口哨。   这引得我们都看向了他,他说,“这个程度的保密,感觉只有干灰色行业的人会做的了。”   金:“我们被卷入黑色事件了,就当我们是灰色的好了。”   尼特罗:“然后呢?”   金又看了我一眼。   我对他点了点头,金说,“虽然在会议上也多少说过一些,不过我们后来又讨论了一下……”   “那个…抱歉,我打断一下。”豆面人说,“我想金先生需要处理一下伤口。”   金:“不,那个放在之后吧,我现在还能撑住,脑袋也很清醒,比起治疗,我更想先处理完这件事,否则我不会放下心的。”   门库对金的决定有些异议,因为以他观战的视角来看金的受伤程度应该不低,他像是看出了些什么,直接绕过金问我,“你也同意?”   我:“?”   我:“当然,我觉得这样也没问题。”   想了想,我拉起金的胳膊,金没有露出疼痛的表情,“他的攻防力转移用得很好。”   门库讶异的眨了下眼睛,看向尼特罗,尼特罗对他点了点头。   我们一起坐在了观众席上,豆面人又搬来了两个椅子,让我们能面对面的一边喝茶一边聊。   门库:“好吧,那么继续,隐藏身份是保护你们,下一步呢?”   我说:“我们在天空竞技场闹出的事情,还要麻烦你们善后了,也就是让竞技场官方向外散播我和金已经死掉的消息。我们用的参赛名是奇多和拉多。”   门库:“竞技场原来不是实名制的啊?”   我:“说不定之后就会改了,也是钻了规则不全的空子。”   门库:“OK~这些都不是大事,也根本不是你们真正想做的吧。”   我忽然反问:“你觉得我们真正想做什么呢?”   门库顿了一下,然后诚实的揣摩道,“你们声称被卡金王族追杀,并拥有证据,那么你们的目标就是王族,你想通过猎人协会把他们搞下台吗?如果以地狱双尾蛇的理由,那么V5一定会作出反应,比如采用冷暴力手段,对卡金国进行隔绝,终止来往贸易,旅游航线,将其列为失信国家……”   我摇了摇头。   金说:“这些手段我们也想过。”   我:“但是,我们又想到,这么做并不会让卡金王室怎么样,反而会带来经济危机,受难的都是普通人而已。”   金:“我们并不想胡作非为。”   “……”   门库注视着我们,眼神似乎柔软了一些。   我还说:“实际上,我们最恼火的那段时间,想出了无数个报复的方法。”   金:“啊,没错,就是你开飞行船的那段时间。”   我:“当然算作口嗨。”   金:“比如雇佣世界一流的杀手去把卡金国王暗杀掉。”   我:“但是我们两个太穷了!”   金:“说到这个!能不能让卡金给我们赔偿啊!”   “等等,等等等!”门库头大的抬手叫停,“你们两个能不能一个一个说,你们难道很习惯这种说话方式吗?你一句他一句,你们是共用一颗大脑吗?”   豆面人擦了擦额头的汗,作为助手,他负责记录我们的对话内容并实时跟进情报,罕见的一副吃力的模样。   金抬了下眉,像是有些困惑,“听起来很费劲吗?”   我接上:“应该也没有逻辑不通的地方吧,我们的措辞很清晰啊。”   金:“对了,你叫什么?”   门库:“……”   可能是因为刚刚打斗完,我们的气氛一直没有沉下来,还处在一种微妙的高昂状态,门库无可奈何的介绍起自己。   金惊讶的叫了一声,“门库先生!”   门库:“怎么?认识我?”   是这样的,因为门库是遗迹猎人,是我们的前辈。   金看他的目光顿时变了,门库听我们简略的讲了一下因果,久违的嘚瑟起来了,“我还是很能干的吧!想不想当我徒弟?”   豆面人:“门库先生!”   门库:“哈哈哈不要阻止我嘛~我很少有心动的时候的。”   金在他嘻嘻哈哈时干脆利落的拒绝了,“不要。”   门库:“……”   门库:“臭小子!”   金:“念能力的话,我基本上已经学会了,而你想收我做徒弟,其实是指另一个方面吧,抱歉,关于考古,我也有尊敬的老师了。”   门库一脸‘我还能输?’的表情,“是谁?”   金:“考古圈内赫赫有名的R.T.博士。”   “噗咳!”喝茶的我呛了一口。   金熟练的帮我拍了拍背。   “哦~~”   门库的尾音意味深长起来,“你难道不知道……”   豆面人:“门库先生。”   “嘶。”   豆面人:“拖得越久,对金来说越不好。”   我们的话题被硬是切回了正轨,尼特罗在一旁笑,我瞥了他一眼,总觉得他应该是有话想对我们说的,但他喜欢单独和我们聊聊。   我说:“所以对于怎么解决卡金这次事件……”   我巧妙的把我们的私仇形容为共同的难题,实际上也没差,“卡金境内出现地狱双尾蛇有两种可能,一,它是从杜航厅地下室逃出来的,但因为杜航厅至今未传出消息,所以或许能够pass掉。二,它是从外界来的,从海域游到了卡金境内。三,它是卡金国偷渡暗黑大陆带回来的产物,因封存不当而被逃出,从卡金忽然派出百人探险队对湿地进行调查这点,虽然不是绝对性证据,但可作参考。四,它是卡金境内生长的。”   目前来看,只有第三条最符合,也最具有可攻击性。   门库压下眉。   他的气息也沉了下去,意识到了卡金私自调查暗黑大陆的严重性,他说,“我们之前有沟通过卡金的外交部,但是他们坚决否认地狱双尾蛇一事。如果地狱双尾蛇出现在卡金国是真的,那么V5不会轻易放过他。”   我说:“然后,我和金打算——”   我们坐直身子,以一种平静到不可思议的语气同声说道,“把地狱双尾蛇从古卡金湿地带出来。”   这句话一出,他们三人的表情立即出现了明显的惊骇和动容。   尼特罗微微皱起眉,有一下没一下的顺着他的胡子。   金:“其实这件事我们想了很久,在我们第一次遇见它时,就想过了。”   我:“啊,就像不解的缘分不解的谜团一样,如果我们没有遇到过还好,但是知道它在那里却放着不管,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金:“虽然不能说我们是如何免受灾害的,但是证明我们有实力的方法,就是捕猎它。”   没错。   所以我们胆大包天。   门库露出了相当不可置信的表情,看我们的眼神就像在看两个疯子。   他站起身,忽然问道,“你多少岁?”   我:“?十五岁。”   门库:“你呢?”   金:“…也是十五岁。”   门库:“两个十五岁的小屁孩要去硬杠五大灾害之一?你们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吗?”   我小声哔哔:“没有人比我们更懂了,其实你也没见过吧。”   门库:“……”   “抱歉……我又要打断一下了。”豆面人道,“因为我想这件事也很重要,尼特罗会长,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权限出了问题……”   我们看向他,豆面人将手里厚重的笔记本电脑转过来,“金的资料,我刚才已经做了基础的隐藏,但是塞西莉亚小姐的……”   他调出了我的假身份,“表面来看没有问题,但是再往根源查……是无。”   最后两个字犹如一声闷雷。   我微妙的察觉到气氛变了。   那是猎人们嗅到古怪和疑点的气氛,金转头看向我,他的脸上还带着滑稽的肿胀和淤青,眉头细微的蹙了一下,眼神清澈且坚定。他伸手轻轻按上我搭在身侧的手,随后微用力收紧,我觉得他好像有些不满和失望,又第一时间表明了态度。   就像在问我为什么没有提前跟他说这件事。   我说:“好吧……既然如此,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我以一种间谍终于暴露身份的语气说,“其实我的家乡……是流星街。”   谢谢你流星街。   然后我喜感的看到他们的表情再次发生了变化,因为情绪转变的太一致,总有种我在操控他们的错觉。   我说:“你们都知道那个地方啊,太好了,这样省去了我很多功夫解释。我出来后的身份,是找黑商做的假户,如果你们觉得不行的话,我现在可以去蹲一下监狱。”   然后我露出了一个笑容,“当然,让我戴罪立功也可以。如果你们能给我一个全新的身份的话。”   我如此说道。 [76]心照不宣:“你是怎么认出来的?”   “流星街?”   “你真的是从流星街出来的吗?”   那个地方只有负面传言,一沾边,联想到的命运都是悲苦的。   “你是怎么出来的?”   我一本正经的说:“靠我的最强大脑。”   气氛一滞后,紧接着便响起了一声轻快的笑意。   是的,我也觉得我很幽默。   我跟他们说,因为不想待在流星街消磨一辈子,所以我一个人穿过了沙漠。   “如果是这样的话……”   豆面人说,“那的确只能这么办了,对吧,会长?”   我的假身份要成真了。   我和金被委派了【捕猎地狱双尾蛇】的任务,任务等级为A。   半小时后,我在猎人协会的医疗队,等着金完成治疗。   尼特罗和豆面人有事先离开了,临走前,豆面人对我道,“你真的很了不起,塞西莉亚。”   他的声线和缓好听,“虽然对过去只有短短几句话的形容,但其中的辛酸只有你自己知道,即便如此都没有长成一个恶人……我想会长也会这么想的。”   嗯……我觉得他说的也没问题。   金得到了最顶尖的治疗,梅洛的念能力在这些年又精进了不少,她修炼至了念能力的[极],具现化出了具有治疗效益的念兽,似乎是因为年龄见长,她无法再精准的操控手术刀,在一次手术时严重失误,争分夺秒的情况下念能力进化了。   我眼看那只念兽向金吹了一口气,他浑身的肿胀淤青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治愈天使]。   我惊讶道:“好厉害啊——作用原理是什么?”   梅洛说:“激发细胞的活性,以透支人体生命力的形式达到快速痊愈的作用。”   和之前跟我说的一样,我继续问:“如果中了不能自愈的毒,细胞被侵蚀火烧完全失去活性,或者像肢体被砍断那种,也可以治疗吗?”   梅洛有些意外于我的举一反三,她这才把目光放在我身上,然后微微一顿。   发现异样的神色太明显,我坦然的抬手抱住后脑勺,“怎么了?”   梅洛:“你的头发……?”   梅洛凑近了我,是超过安全边界的距离,我唔啊一声往后退了几步,“突然凑过来吓我一跳!”   我的反应果然没有令她起疑,梅洛一脸发生新奇事的惊喜表情,扭头对门库道,“门库,你过来看这孩子…你看到了吗?”   门库靠在墙角托着腮,“看到了看到了~”   梅洛:“看到什么了!你没发现她长得有些像赛丽吗!”   金眨了眨眼。   我对他wink了一下。   门库:“赛丽是什么大众脸吗?”   我觉得他这么说对现在的我来说有点儿过分。   门库果然遭到了梅洛的抬手一掌,“不许这么评价人家。”   门库:“我的意思是指他们两个各有各的特点啊!”   门库还过来揪我的头发,“你看,你看,这么漂亮的发色货真价实!”   我在假发上附着了念,这样它就会牢牢的吸在我的头顶,狂风骤雨都不会露馅。   梅洛奇怪道,“我又没有说她的头发是假的…你难道没有看出这孩子的颌面长得和赛丽一模一样吗…?”   门库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转而像无理老头跟人吵架一般,有些胡闹和幼稚,“不一样,这个年纪的小鬼都长一个样子。”   是的,我也觉得这个年纪的青少年其实都长得差不多。   梅洛真的和他吵起来了,他们的分歧点显得搞笑极了,互相攻击对方的审美和辨别力,梅洛还说她最擅长的就是看着一个人画出他的骨头,所以她在看到我时才会那么惊奇。   她还抱住我的脑壳说,“尤其是头骨!和赛丽的形状也很像!”   我眨了眨眼睛,出声道,“一直说我和另一个人相像,我会不开心哦~”   梅洛:“啊,抱歉抱歉。”   梅洛:“我这里有照片,你要看看吗?”   她转身便去办公室翻相册了,我推了推歪斜的眼镜,和门库对视了一眼,然后移开视线看向了金,金抓握了两下手指,惊奇道,“真的,一点儿都不痛了。”   门库拉拉个脸。   他问,“你们打算怎么抓住地狱双尾蛇,什么时候出发?”   我说:“现在,立刻。我们需要做一些准备。”   门库懵了一下,“这么快?”   他那个语气就好像期望我多待一段时间再走一般,金说,“嗯,因为我和塞西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这个行程本来不在我们的计划内,所以都想着快点儿解决好了。”   门库:“那现在留在这里干什么?”   语气又好像要赶我们走一样别扭,我:“?”   我:“因为我想跟梅洛阿姨借个东西。”   想了想,我召唤出BOOK,对门库解释了我的念能力。   门库呆滞的凝视着我,目光没在我介绍的BOOK上,而是我的脸上。   他说:“…这是你的特质系念能力?”   他的声音有些飘忽,我点了点头,金在一旁笑道,“很厉害吧!这样的话,只要认识的朋友够多,塞西就会越来越强。”   门库摸了摸下巴,非常干脆道,“我助你们一臂之力。”   我得到了【可以打包带走的房间】。   门库:“只要不解除念能力,你就有取之不尽的食物和水源。”   梅洛回来了。   她的脸色有些不好,用手肘碰了一下门库的胳膊小声说,“不见了……那张照片。”   因为我离开前把照片拿走了。   抱歉了梅洛。   门库说:“没事,我那边应该还留着一张,有时间给你复印一份。”   有了门库牵线,我也成功拿到了【治愈天使】,门库皱着眉说,“只有一张吗?你的念能力只能使用一次?”   我:“嗯,但是用掉后还可以再获得,所以我什么时候需要什么时候再找你们,可以吗?”   他们凝重的脸色稍稍缓和,我知道,他们眼里我们这趟行程和有去无回差不多,但是猎人协会已经委派给了我们任务,基本是出于“我们能完成”的考量在的。   可危险与收获并存,我大概很长时间没有体会过别人替我急的感觉了。   门库:“总部目前还有一些念能力者,你看看你有没有什么用得上的。”   我得到了【辨别真伪的眼睛】,来自一位遗迹猎人。   其他的念能力,因为作用效果并不具有独特性,或者并不适合由我操作,我都没有要。   谢过相助的猎人时,金也和尼特罗谈完了。   他背着背包,站在总部大楼的门口等我,外面已经漆黑一片,有川流的汽车和耀眼的路灯。   他朝我挥手,“走了塞西!要赶不上航班了!”   我感到身后有人轻轻推了一把。   他轻柔的说,“去吧。”   我回过头。   是门库。   他又轻轻推了我的肩膀,“去吧。”   这次的力度稍微大一些,我还是没走,而是转过身抬眸瞪着他。   我问:“怎么发现的?”   其实我的伪装真的很走心,我还在嘴里塞了两团棉花改变脸型,作为猎人那么长时间了,还经常打游击战,我的基础易容术没有问题。   而且我的青少年模样和成年模样不是等比例放大,以及最关键的一点,不会有人把现在的我和赛丽缇娅联想为同一个人才对,我们顶多相似。   问这个问题时我面无表情,但身体反应比我更快意识到我在紧张,心率真的一分钟200下了。   我说:“因为比司吉吗?”   她便可以用念能力把自己从青壮年模样变成少女。   门库笑了一声,这一下还是吊儿郎当的模样,他掰住我的肩膀手动把我转过去面向金,然后沉稳而有力的将我向前推,声音轻不可闻,“小瞧你师傅我了,赛丽。”   就像在和一个执拗的孩子说话。   这回我没再停顿。   比这不可理喻的现实更不可理喻的是,门库完全没有问我原因,问我发生了什么。   他连给我打掩护都做得不动声色,我在和他对视时,有过那么几次奇妙的心照不宣,他顺理成章的跟着我的逻辑和目的走,没有提出任何质疑。我快步跑到金的面前,金扬起嘴角问我,“你们聊的什么?”   我:“他说我的念能力这么霸道,如果是坏人的话可太麻烦了。”   金弯眸笑了几声,就好像被夸奖的是他一样,我问尼特罗和他说了什么,他说:“只是聊天,他觉得我们前途无量,希望我们不要成为坏人,然后他又说,通过对待卡金的态度上,他就已经看出我们是什么人了。”   尼特罗师傅的确是喜欢和年轻人拉呱的人。   金在我面前踢踏了一下脚,迫不及待一般。   我心领神会,活力满满道:“走吧!”   “嗯!!!”   然后我们潇洒的朝着门库几人挥了挥手,“我们走了!”   我推开了总部的大门,一路朝着机场的方向跑去。   金看着我,忽然问,“赛丽,你的眼睛怎么红红的?”   他是怎么在乌漆嘛黑的环境里看清我的神态的,我说:“我不知道。”   金凑近我,吹了吹我的眼睛,“不是上火了吗?”   我说:“可能是因为太顺利了吧。”   我:“我们接下来去找‘同行’。”   金:“哦~!感觉在玩收集游戏一样~!”   我;“我也这么觉得,但果然,我还是更想要那一种能力。”   “什么什么?”   我们对视一眼,“复制!”   “果然啊,有了‘复制’就能无限次的使用BOOK收录的念能力了,越来越像游戏了。”   “在猎人网站上高价悬赏怎么样?”   “是个好主意,然后让尼特罗会长帮我们说话。”   “尼特罗会长的名头真是好用啊~”   “也不看看我们要执行多么危险的任务啊,往大了说是为人类命运做贡献——” [77]努努:阿娜和阿列   我当初虽然留下了阿娜三人的联系方式,但多年过去,账号仍然在用的只有努努,我和金找到努努后才得知,阿娜和阿列因为当年我们找上门的事很快关了诊所,为了逃离黑|帮的势力隐姓埋名,现在连他也不知道两个人在哪里。   而努努和朋友们合伙开了一家钟表店,偶尔也会接一些维修零件的精细活。   线索听上去断了,金皱眉看向我,“怎么办?”   我盯着努努道,“努努,你还有一次同行的机会吧。”   努努:“什么?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的神色有一瞬间的慌张,即使再警惕再擅长说谎,被我一语道破底牌时还是惊异得不行。   我说:“安心吧,我对他们没有威胁,只是想请他们帮个忙而已。”   金说:“你不相信我们吗?”   努努抿了抿嘴唇,“就算你们是赛丽介绍的…但是这么多年了,情报会有时效性,谁知道你们到底是从哪里得知的我。”   不能亮明身份却又需要身份的人脉就是会有这点弊端,提前打好招呼都不行,当然时间的确过去很久了,老朋友一听这种找上门的都会觉得突兀,更何况是缘分由危险开局的努努,我叉着腰仰头叹了口气,目光扫过墙上的时钟。   金说:“怎样你才能相信我们?约定好留在这的猎人执照不行的话,我留在这里当人质呢?”   “哎?”努努诧异的看着金,几乎是下意识说道,“不行,如果是人质的话,我要她。”   我:“因为我看上去比较弱吗?”   努努:“正常人都会觉得主动留下的那个人会使诈吧。”   我觉得把事情走向引导到人质上有些变味了,于是用手肘轻轻触了一下金的胳膊,然后趴到店内的柜台上,真诚的耍赖道,“求你了求你了~~努努叔叔!我们真——的很需要你的帮助!”   努努看上去鸡皮疙瘩起了一身,整个面部都在抽搐,金也面目呆滞了一下,然后一咬牙,加入了我,“让我们做什么都可以,努,努努叔叔~!”   我看向金,用眼神说‘噫~好恶心’。   金砰一下把脸埋进了手臂之间,柜台下的腿往我这边一别作抗议。   店内的伙计听到声音哈哈大笑起来,打趣道,“阿努,他们叫你努努叔叔哎~如果不是什么大事的话帮一把也没事吧。”   “就是啊,那小子不是还有猎人执照吗?是职业猎人啊,我从来没见过。”   一番吵闹后,努努提溜着我们到了一面桌子前,摞下一句话,“喏,修好它,修好它我就带你们去找阿娜。”   用提溜这个词一点儿都不夸张,努努长得快有两米高,是典型的雇佣兵身材,念能力者往往不会疏于体格锻炼,他还是在黑|帮势力中混过的,金被提得有点儿恼,“好好走路,好好走路……赛丽,你在笑什么啊!”   我觉得好有趣,朝金呲了呲牙,“这不就是变相的答应我们了嘛。”   金整理好自己的领子,伸手帮我也整理好,嘀咕了一句,“粗鲁的家伙。”   他转而眼睛发亮的看向桌子上努努留给我们的任务,“嚯,看看这个,这是什么?”   一台坏掉的八音盒。   我和他头挨着头研究它,金轻轻摸上八音盒的表面,“都有灰了,放了有一段时间了,要么他们修不好要么就是废品,纯粹是刁难我们嘛。”   虽然这么说,他的眼睛里却有着浓厚的兴趣,像是一秒投入了一般,我按住他想拆开研究的手,“等等,只有一个,坏了难以复原,我先copy一份。”   我召唤出BOOK,和复制念能力同理,BOOK也可以扫描并复制物体,而且保证一比一还原,八音盒在我的book内变成了卡牌,我再用gain使其复原,我说,“好了,虽然一比一复刻,但赝品终究是赝品,这就像我用气具现化出物品一样。”   一抬头,我发现金的视线都要着迷,伸手在他眼前一晃,“看什么呢?”   金眨了眨眼睛,对我笑了笑,“因为非常厉害,每次看都会觉得不可思议,而且这应该只是你的念能力运用的冰山一角,如果念力足够庞大的话,这个能力甚至可以copy出一座城市。”   我被他的想法微微一惊,“哦~!说得没错,虽然我没有思考过,但感觉可以成功的样子!一座城市的话——难道你要把它加入到游戏里吗?”   金:“能省去很多建造成本呢。”   我有些意动,但话题被我强制打断,我们着手分解八音盒,我又copy了一份,为了和金不混在一起,我们背靠背而坐,偶尔动作间还会碰到对方的脊背和手肘。   因为八音盒的构造的确非常精细巧妙,我们光拆解就花了近三个小时,这还是和金互相较量的速度下。拆掉外层的装饰壳,再一个个去测试究竟哪个齿轮出了错,我上次做这么细致的工作还是在维修文物时,而在给那个文物做修补工作之前,门库师傅为了训练我的耐心和控制力,让我剥了一千个生鸡蛋。   找到出错的零件后,我和金商讨比对,确定方案,然后趴在努努的工作台上焊接缺损的部分,金则去了另一个伙计的工作台,整整四个小时,我们一句话也没说,只有耳边的声响和光源的颤动,能让我们清晰的感觉到彼此的存在。   努努的店都关门了,伙计们吃着晚饭看球赛,直到一人问,“他们还在修吗?”   “是啊,年轻人的精力就是好啊,我要是这么蜷缩一整天,那可是腰酸背痛的。”   “年龄是一方面,但他们的耐力是真的好啊,不会觉得无聊吗?”   “我看呐,是倔脾气,两个都是。”   努努喝了一口啤酒。   同伴说,“阿努都修不好的八音盒,他们怎么可能,那可是要结合声学,机械工程学和材料学知识才能……”   “哈哈哈,重点不是在这里啦,而是……”   “我们修好了。”   我抱着八音盒站在他们后面。   “噗咳!!”   背后议论我们的家伙咳得咳呛得呛,纷纷露出了见鬼的表情和心虚的眼神,随后不可置信的看向我怀里抱着的东西,“怎么可能……?!”   “你怎么做到的?”   他们皱起眉,“不,先让我们检查一番。”   我上好发条,八音盒传出了丝滑流畅的乐声。   努努闭着眼睛聆听辨认,半晌后他睁开眼,神情复杂,“没有问题……你们怎么做到的?”   我说:“我先粗略检查了它的功能,发现基础发音消失,拆开表壳后,里面的音梳表面有微小裂纹,这点肉眼很难辨别。”   金:“然后是滚筒上的针钉排列有局部错乱,我们判断是受磁化干扰,不是也可以当作是来看待。”   我:“既然能分析出故障原因,那么维修方式你们也知道。”   金:“啊,不过有一点比较难,那就是现在的室温是33摄氏度,白天我们检查时应该达到了35~37摄氏度,而音梳调音需要在恒温恒湿环境下进行,也就23摄氏度左右,否则金属频率会漂移。”   所以努努就是在刁难我们,给了我们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屋里的人面色有些古怪,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微妙道,“你们……一直是这种说话方式吗?”   “哈哈哈厉害啊——怎么能这么有默契的!”   努努:“为什么……?”   他的眼神挣扎,“你们既然能知道我在刁难你们,为什么还要同意?”   金反而疑惑道:“因为我们有求于你啊。”   他说:“既然如此,你提出要求和考验也没什么问题。”   努努被打败了。   他让我们在这里睡一晚,明天一早他就会带我们去找阿娜。   我们同意了,当天晚上和他们挤在了上下床八人大通铺,其中两个人去找别人挤着了,我睡上铺,金睡下铺。   还没熄灯,金就趴到我的床头跟前,跟我说外面的月亮异常的圆,要不要去看。   屋内传出了嘻嘻哈哈的声音,“真有活力啊!你们两个是一起长大的吗?看起来关系真好。”   金:“当然不是,赛丽是我在路上遇到的朋友。”   努努:“同好吗?也怪不得,阿娜也是……”   第二天,我得到了【同行】。   也得到了阿娜和阿列的联系方式。   顺带一提,我还得到了努努的能力【百分百怀孕祝福】,不是因为它对战斗有用,而是因为它邪门有趣。   我还找门库又要了一份【可以打包带走的房间】。   阿娜和阿列找了个不知道哪里的村庄隐居,他们的脸上显而易见的皱纹,头发因为黑白交错而显得灰扑扑的。   我看着他们。   他们在我印象里都还是年轻的模样。   两个人的状态看起来都不错,看到我时还会惊喜且意外的说,“不会吧!你不会就是桀诺的孩子吧,哈哈哈!”   他们对当年的事记忆颇深,兴致勃勃的聊了起来,“毕竟是我们这里的第一个男顾客。”   “你得知他的身份后明明都要吓死了。”   “没想到多年后还会有那次事件的后续……”   我对他们说我叫赛丽。   他们道:“哦!我记得有个说法——有种民族会将自己的名字传递给自己的孩子。”   “我就说赛丽看起来有些像少数民族!”   我在他们身边时觉得微妙的不适。   不是厌烦,而是一种恍惚感。   我在想老爸当年是什么感觉,但我想应该不是悲凉,只是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唏嘘感。   阿娜对我说,“他们还没告诉我们孩子的情况怎么样呢!”   “如果你和那个赛丽联系密切的话,作为念能力的感谢,就和我们说一声近况吧。”   “赛丽,走吧!”   金的声音传进了我的耳畔。   我看着阿娜,轻声道,“我走了。” [78]吃醋:我没有不开心,和你在一起也蛮开心的。”   我们几个用同行来到了阿娜身边,却没办法用同行回去,因为同行的另一方必须也是念能力者,且是被阿娜标记了念气信息的念能力者,她的念能力原理,是以两个人的气作为锚点,听上去和我的磁力有些相像。   阿娜还建议我干脆同行去找“赛丽缇娅”或者“桀诺”,因为这两个人应该都在繁华的地段,交通不成问题。   我第一反应连连摇头,然后又迟疑了,片刻思虑后,我带着一种测试般的心态,一边保持着和阿娜的通话,一边低低的喊了声,“赛丽缇娅,同行——桀诺。”   我飞了出去。   三秒后,我飞了回来。   我和阿娜面面相觑,阿娜的目光凝滞了,她恍惚的说,“桀诺死了?”   以她的认知的确会觉得是这种情况,我摇了摇头,我说他在工作,把我吓得当即就回来了。然后我装模作样又复刻了一遍【同行】。   但其实阿娜的念能力并没有把我带去目的地,我的推断成真了,桀诺用了【断缘剪刀】。阿娜和他的念力比拼中输了。什么见鬼的念能力,二十年了都还会作用在我身上,难道能用一辈子?   桀诺的路走不通,我对阿娜说我和金打算徒步穿过树林,当游玩了,幸好她是单独询问我的。努努则选择留在这里几天,多和阿娜阿列相处一段时间。   当时金看了我一眼。   然后这小子在阿娜阿列面前表现得没有一点儿问题,真和我单独开始徒步后,一句话不说的闷头往前走。   我和他走了两分钟才发现他状态古怪,一般而言我们两个早就开始讨论同行的玩法了,我加快脚步打算跑到金的面前,随后我就发现他也提速了,竞赛跑了一分钟后我就意识到金的别扭闹得可能还挺大,于是当即停步,往地上一摔,“哎呦……”   跑到前面的黑发少年像是听到了枪响即冲的信号般,一个灵敏的刹车加转身急速朝我冲了过来,“赛丽!”   我环起胸盯着他。   金又一个急刹车,堪堪停在了我的面前,意识到我在唬他后有些气恼,“这个玩笑一点儿都不好笑。”   我;“你不理人就好笑吗?”   金张了张嘴,然后和我一样环起胸,明明是一副要和我好好理论的架势,脸却撇开了,“你和阿娜他们的对话有向我隐瞒,你们之间的气氛也很古怪。”   我:“哪里古怪了?”   金:“所以说我不知道,但是我很不自在,你们在聊的话题就好像要故意遮遮掩掩一样。”   他的感知力真是敏锐得惊人。   金偷瞄了我一眼,发现我没生气后将视线转了回来,一错不错的凝视着我,然后长叹一口气,叉着腰盯着地面,囫囵吞枣的一阵说,“所以说我不知道,很挫败,就是这种感觉,我也觉得这股气很莫名其妙啊!我很清楚的知道赛丽你在瞒我什么,而现在应该正好就是那个‘什么’的关系点,冰山一角,我什么都不了解,然后还不可控的迁怒到了你身上,于是我就想着……”   “想着……”   他突然结巴了,我看着他说,“哦…你吃醋了。”   金一震,“我哪有,想打架吗?”   我:“你只要一急一心虚就会口不择言要用打架解决问题!”   金:“啊啊是啊!那就心急心虚好了!”   他头冒着烟气势汹汹的瞪着我,嘴里说的话反而越来越直白,“我就是感觉我被冷落了嘛!你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从见到阿娜他们就开始了,不,应该说见到努努大叔时我就觉得你哪里有点儿奇怪,但是我又搞不懂,当我是情感白痴好了,我哄了你半天你都没反应……”   我:“?”   我非常吃惊,“你什么时候哄我了?”   金:“……”   他挫败的抱住脑袋蹲下了,然后抬眸望着我,小声说道,“……看星星……”   我:“……”   金:“然后,我觉得你和阿娜他们相处时很紧张,就想着快点儿走……”   我觉得我的表情可能太恍然大悟了,金的闷气不知道是冲我还是冲自己,他扭开了脑袋,“还有我不说话…其实是因为有很多话想问你,但是赛丽,你是属于很能藏事的那种类型。”   我也蹲下身和金对视,结果下一秒,我们两个的帽檐就撞在了一起,彼此都被撞得一个哎呦,然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我率先笑起来,“什么啊,就因为这点儿小事啊。我还以为是对接下来的任务感到压力山大呢。”   金搓楞的眨了眨眼,然后不服道,“这可不是小事,比起抓地狱双尾蛇,猜赛丽的心思要难多了!”   我;“哈哈哈哈~!我的心思比地狱双尾蛇还可怕吗?”   金:“可怕啊,地狱双尾蛇是来自暗黑大陆的野兽,赛丽是比暗黑大陆还要神秘的人。”   我:“……你的嘴到底是什么构成啊?”   金:“哎?”   我说:“安心吧。”   我:“我没有不开心,和你在一起也蛮开心的。”   金眨了眨眼睛。   他站起身,并一把拉起了我,好像被我一句话就哄好了,并露出了略显得意的神色,“是吗?那我要问你了!”   我点了点头,“来吧。”   金:“——赛丽缇娅是你母亲传给你的名字吗?”   我若有所思,回答道,“我不知道。”   我:“我来自流星街嘛~”   金:“这不是假情报吗?”   我:“假情报要混在真情报中才会更令人相信,我来自没有任何身份象征的流星街没错啦~!”   其实我来自哪里,我也不清楚。   我不知道我老爸来自哪,但是我出生的时候,是有国家公民的身份的,我连我祖父母是谁都不知道。我猜测我老爸的国家公民身份,是为了能和我老妈在一起,要追溯根源的话真是麻烦事。   金忽然说,“我有个祖先,叫东·富力士。”   我:“打住!这个情报不是要等我去爬世界树的时候说吗?”   金的表情一瞬间有些郁闷,随后他不管了,任性一般的说,“我等不及了,我现在就要和你分享!”   他说:“我觉得现在跟你说的效果更好——”   因为现在可以更快更早的引起我的兴趣吗?   我想到。   真是敏锐又聪慧的直觉型生物。我想我的情绪在见到阿娜他们时只是有一丁点的不适而已,人都会感慨时光流逝吧,像我也并不例外,但那种抓不住的东西感怀一下就好了,我还觉得我隐瞒得不错,结果竟然被金察觉了。   我看着面前对我侃侃而谈的少年,他的眼里全是对祖先奇妙冒险的向往,兴趣点燃着他眼里的火苗,给予了他难以言喻的魅力。   金忽然说,“你也感兴趣吗,赛丽?”   他像是再次肯定了什么,欣喜若狂一样,“果然,跟你分享的话什么都更有意思一些,因为你现在看起来超有干劲的!”   能完全搭拍的同好不可多得,而比起相互扶持的陪伴,为了同一个目标而热情四溢的同行者更是珍贵,就像能一直点燃你的火焰一般。区别在于有人被你的光吸引而来,有人将光烧得更亮更遥远。   我说:“快走吧,我们要在天气没冷下来时拿下地狱双尾蛇!”   ***   第一步,出入卡金的身份问题猎人协会帮我们解决了。   第二步,捕猎地狱双尾蛇的计划,我和金备了近十个,当然它们也可以说是一个计划的不同展开可能。   我们要先引出地狱双尾蛇,这一点和“找到它”是一样的,猎物自然是我们。既然是野兽,它的攻击方式目前也被我们所知,我们非常朴实的准备了雄黄酒,以及捕蛇网。   但这两样东西绝对不是普通的,我和金专门去了世界著名的蛇村,从那里学习了一堆知识,亲身实战了一把,为了得到村民的认可和帮助,我和金硬是挑战了所谓的蛇王。   不是普通的蛇,而是身长30米,体宽3米的巨蟒,比我们在古卡金湿地遇到的蛇鱼更灵活更凶残,挑战的任务更是难上加难,我们要从它的窝里偷到蛇蛋。   它的蛇蛋比我都高!天知道我和金是怎么把暴怒状态的蛇王制服的。金负责把它揍晕,我复杂把它全身各个关节黏着上磁力,然后头尾项链吸成了圆环。然后我们两个拖着大蛇和蛇蛋,累得气喘吁吁的回到蛇村。   村民们震惊不已,然后热烈的欢庆我们的成功,还让我们一定要喝雄黄酒。   因为他们村没有未成年不能喝酒的习俗,然后——我和金都喝了。   金的酒量竟然非常好,酒品也很好。   我们都一脸失望的表情,因为我的酒量也很邪门。   我拿到了【百分百成功的捕兽器】,然后在八月份时,再次来到了卡金。 [79]比杨德:我的身份实在太精彩了   我们这次进入古卡金湿地不能走正门,作为国家保护地段,这片湿地周围有围栏和巡逻人员,但防不住我们,我蹲点了一天就发现了安防的漏洞,和金鬼鬼祟祟的溜了进去。   这次进入卡金比之前顺利得多。   要问为什么,因为我们变强了。   身体变化是最明显的,先不看我,我看金就能觉察出来,这一年多以来他每天都在训练,体型开始往青年方向偏近,骨骼和肌肉的轮廓都更加结实,他本人对变强这点也有察觉,与人交谈时的气势都有些微妙不同了。而来这里之前,我们为捕猎计划大概做了不下三十次的训练,之所以只有三十次,因为训练效果会损伤大脑,次数多了反而不好。   我们这次做了充足的准备,又都方向感记忆力惊人,很快就照着新路线到达了那片稻田。   一年多的时间,那些植物吸收了探险队的尸身,成长得格外茂盛。   地狱双尾蛇靠铃声攻击人,便不会轻易现身,我们认为它是伏击型猎手,喜欢躲在洞内,岩石缝,灌木丛和树冠中,它的天性是守护长寿米,可以通过地面的震动察觉到生物的靠近,所以它极有可能藏身于稻田之中。   行动前我轻吸一口气,看向金,他对我点了点头,浑身紧绷又屏气凝神,像是完全扎根于自然的优秀猎手。   他把手掌贴在地面上,源源不断的扩散着念气,而我对着稻田的中央和四角,投射了驱散虫蛇的毒气弹。   “砰!”   紧密的五声震动后,我紧紧盯着稻田,一刻不停的开着能将我和金二人完全包裹的磁暴场,窜动的神经同样让我们感到不适痛苦,我紧张的瞥向金,难以想象金要在这种状态下操控念像声波一样探出,然后在无数回荡中辨别出那细微的,属于猛兽的信号。   他的神色看上去相当痛苦,痛苦且隐忍,整个人却好像飞速投入了进去,忽然金对我做了一个手势,我迅速的投射出了两枚燃烧弹——片刻后,金浑身一颤,接连比划出了数个数字,那代表的是目标的方位。   我的直觉本能朝我发出猛烈的惊险信号,二话不说拿出了【可以打包带走的房间】,对着金比划的方位施展开。   刷——   我们空旷的前方赫然出现了一间房,它在转瞬间成型,但却是背对着我们,房门独独向前开。   “咻——”   像是有什么急冲我们而来的东西一头撞了进去,我和金像蹬腿跃出的兔子一样,一人一边牵着捕蛇网的将其快速张开,这张具现化出的念网在未收拢前能够无限放大,自然也能牢牢包裹住可以打包带走的房间,我一边操控房间“关门”,一边和金竭尽全力的同步收网。   “咔”一声,金好像踩到了什么,随后身形不稳向前滑去,争分夺秒间我猛地伸手一拉,让磁力拽着他扑向我,然后堪堪在最后一刻将手里的网和金的成功贴在一起。   ……呼……   我的心口微微一松。   随即我就捶了金的脑袋一拳,让他打起精神来,金的头一沉,然后抬眸看向我,飞速比划手势抗议,我故意扭头没去看。   只要免疫地狱铃声,地狱双尾蛇也不过是猛兽罢了,只要有所准备,我们没道理会失败!   似乎是因为和地狱双尾蛇距离过近的关系,也可能是因为它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我的耳边除了次次啦啦的噪音,忽然响起了极强的,像是蛇类作用于灵魂上的歇斯底里的嘶鸣,这让我和金下意识的捂住了耳朵弯下了腰,但作用于灵魂上的能力凭借这行为当然抵挡不住。   “咳……”   我烦不胜烦的在心里喊了一声,【吵死了!闭嘴!】   然后大脑似乎真的清明了。   我一愣。   再转头,我看到了同样一脸怔愣的金。   错觉?凑巧?   来不及多想,我看到了疯狂窜动的地狱双尾蛇,直视它的眼睛时,我的大脑不可抑制的传来密密麻麻的悚然感,金晃了晃我,我古怪的看着他,这家伙没有直视双尾蛇的眼睛吗?   我们对双尾蛇进行了镇定措施,包括不限于暴力打昏和催眠剂,然后消除可以打包带走的房间,地狱双尾蛇软绵绵的趴伏在捕蛇网内时,竟然显得格外温顺。   我用黑色的捕笼罩住它,据说它只要不在狩猎模式,就不会发动地狱铃声。然后我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呆,拿出【同行】——   “赛丽缇娅,金·富力士,同行——艾萨克·尼特罗!”   似乎只是短短几秒钟的飞驰。   我出现在了猎人协会专门为此准备的隔离大厅。   我们出现的那一刻,屋内的人应激性站起,不可置信的望了过来。   我抬起手,拿出手电筒一照,笼子里赫然呈现出双尾蛇的影子。   “这——”   不知道来自V5哪个国家的外派人员喉咙发紧,目瞪口呆的望着我们。   我看了一眼金。   然后我就跑出来了。   一开始说好的,后续的麻烦事也交给金来交涉,我不想暴露得更多,被卡金盯上已经相当于给我闷头一棍了,我在楼下徘徊等候,脑海里几乎能想象出金处理麻烦时不情愿却又为了不被看扁而故作高深的表情。我稍微有点儿过意不去,于是决定给他买瓶汽水。   嗯,金也很好打发。   站在自动贩卖机前,我百无聊赖的看着跳动的进度条,想起了地狱双尾蛇,以及我老爸。   没错,我最近不知道为什么经常想起他,其实我已经很习惯没有他的日子了,想起他时也没有过多的情绪,我也到了这个年纪了?不应该啊,我现在是青春无敌的十五岁。   我弯腰拿饮料,忽然脖子一凉,我几乎是调动了浑身肌肉来使身体呈现急速下蹲的动作。   躲过致命一击后,我一个回旋脚扫过去,腿却像踢到了钢铁。   见鬼!   这触感怎么……?!   那人抬脚一勾,把我的腿甩了上去,我也连带着失衡翻倒,我连忙一手撑地抬脚就踹,下一瞬我的脚腕便被捏住了。   “!!!”   明显没留情的握力让我汗毛竖起,咬牙切齿的一边使劲一边调动念防御,然后单手单脚为轴奋力一旋!   “砰!”   终于,那人被我踹开了!   我连连后退,分了零点一秒扫了眼我的脚腕,捏断了吗?我的肌肉厚度和韧度不够……很好!没断!   我冷冷盯着面前的人,那人却咧开嘴角笑起来,“哈哈……原来真是有两把刷子啊!”   “我还以为让你们两个小孩儿去抓地狱双尾蛇的任务是骗人的。”   哪里来的变态。   认了一下。   哦,比杨德。   我就没见过几面的,尼特罗师傅的儿子。   想了想,我很符合被攻击的无辜受害者身份的问了一句,“你是谁?”   比杨德:“我你都不认识。”   比杨德:“你也不看看自己那身本事是谁教出来的,老头子还真是有闲情逸致啊,不让我探索暗黑大陆,倒是教出了你……”   我:“我吗?我是杂学派。”   比杨德一个嗤笑,“尤其是你现在的站姿。”   我面不改色的说:“站姿?啊…你说这个战斗起势吗?这当然是上次跟着尼特罗会长学的。”   我的声音带着不悦和警惕,“为什么攻击我?”   比杨德的表情有一瞬的古怪,然后他耸了耸肩,就好像刚才的攻击都是玩闹一般,“试一试你的水平罢了。我实在是好奇,你是怎么把地狱双尾蛇抓到手的。”   我说:“如果是问这个的话……那又不是不能做到的事,杜航厅内就有地狱双尾蛇,你怎么不问问先人是怎么抓到的。”   比杨德:“他们死了一千人。”   比杨德挑起了眉,“你嘛……”   我不想和这人多待一秒。   来者不善,也可能他的性格就是这么讨人厌。   我:“只是为了这个?那我没兴趣跟你耗。”   “别着急走嘛。”比杨德朝我伸出手,“再跟我过几招。”   我吸了一口气。   两秒后,我缓慢的移动起来。   现场出现了无数个我,没错,我用了肢曲。   比杨德的表情微微一凝。   我猜测以他的阅历,应该认得这一招。   很有趣的是,“赛丽缇娅”从来没对任何人展示过她会肢曲,还是现学现卖从桀诺那偷过来的。   比杨德的表情忽然变得十分精彩,“你是揍敌客家的小鬼?”   然后他像是明白了什么一般,眼神一时阴了下去,“哦……是杰格那家伙……”   我的身份实在太精彩了。   我站在巷子顶上想到。   然后我挥手召出了人鱼库库,“GAIN,爱的迷幻歌。” [80]世界树:我们摸到了云   门库的具现化能力,人鱼库库,除了能入海外,还能通过特殊的声带模仿出各种声音,据门库说他们在野外时偶尔会让库库发出猛兽的嚎叫来屏退夜晚的食肉动物,或者靠它引走天敌。   虽然起了爱的迷幻歌这种烂名,但它真的能迷惑敌人,是精神攻击效益达到20%的程度。   我让库库发出了【地狱乐章】。   由我而使用的念能力,那么发挥出我脑袋里的声音也不奇怪,但我记得的地狱乐章是残本中的残本。比杨德的动作果然停顿了,他像是受到了什么重创一般,我蹲在屋顶的角落头冒冷汗的盯着他,连视线都要用围栏遮住一半,在我的预测里库库的攻击应该达不到这种水平才对,难道说比杨德精神脆弱?能专攻?   “砰!”   突然,在比杨德疏忽时,一个人影窜出,一拳结结实实的揍到了比杨德的脸上,带着令我都一惊的怒意和魄力,我清楚地看见比杨德脸颊凹陷,一颗牙齿飞了出去!   打得好!   我兴奋的一挥拳头,下一瞬间就看清了来人是金。   嚯~!他是什么时候来的?我都没有发现,他提前用上了绝。   一拳不够,他紧接着补了一脚,这一脚被比杨德握住了,我扒住栏杆就要跳下去和金一起打,金一手给我比了个撤的手势,同时抬起膝盖对着比杨德的下巴狠狠一踢!   以上对决大概发生在两秒间。   金挣脱后刷刷几下跳上楼,我刚对他露出笑脸说好样的,他扛起我就跑,动作迅捷得像在脑袋里早就预演好了路线。   “赛丽!用斥力!”   我对着墙壁一挥手,将念留在了上面,然后将自己连带着金弹上了天。   飞速掠过的影像上,我看到比杨德跳上了楼顶,距离太远我已经看不清他的神色,但他追上来的动态,以及游离在我身上的视线,显然不是就此罢休的意味。   我不记得我哪里惹到他了,地狱双尾蛇是他的猎物吗?   金落在了一个楼顶,用脚跟抵挡着斥力的冲劲滑行了两米,然后稳稳停住了。   他一脸不爽,回头看了一眼有没有人追来,“那家伙是谁?”   我:“比杨德,会长的儿子!”   金大吃一惊,“尼特罗会长??他有儿子??”   我:“你也很惊讶对吧,几乎是从来没露过面的人物,不知道脑袋的哪个弦坏掉了。”   金:“你以前见过他吗?”   我说偶尔一次遥遥相望,他竟然对我念念不忘,他一定是个小气鬼。   金一愣,随后笑得停不下来。   他蹲下身来检查我的脚伤,发现淤青严重后啧了一声,“下手真重,用治愈天使吧。”   我:“OK~正好那张没派上用场。”   用治愈天使的间隙,我问金什么时候发现的,金左右巡视了一番,对我说,“我在楼上的时候,正好是能看到你们的视角。你用的那一招…那个身影看上去有好几个的特殊步伐,有些类似于拳击的瞬移步吧,但是比那个要高超许多,敌人在面对面时会很受影响,因为视网膜会因为跟不上你的步速留有残像,但是我离得远,能看到你整个运动轨迹,就会更明白些。”   揍敌客的绝学有漏洞啊。   我们从天台沿着楼梯往下走,不知道是哪个区的居民楼,看起来有些年份了。   金:“那一招叫什么?”   我:“肢曲。”   金:“哦~~能教给我吗?!”   我很无情的说,“不行~”   金:“小气!”   我:“因为我其实也不知道这一招的原理,怎么说呢……有种照葫芦画瓢的充数感吧,就像代码一团混乱却堪堪运行起来了。而且你不是看出来它和拳击步有点儿相似吗?”   金:“你是从哪里学到这个的?”   我:“揍敌客。”   金:“……”   我:“这是一套杀手步伐嘛~”   金冷不丁说:“你之前的同伴是揍敌客家的啊……”   我轻声应道,“是啊~”   线索够多了,我并不意外金能猜到。   金默不作声。   他说,“那个耷拉眼还有两个同伴。”   我:“啊,我也发现了,所以我马上跑了。”   金:“我们什么时候招惹他了吗?难道他是卡金那边的?的确有这种可能啊。”   我:“因为我们捕猎了地狱双尾蛇吧。耷拉眼跟我说,‘尼特罗不让他探索暗黑大陆却教出我’,我猜我们遇到同行路上的另一种人了。”   金:“另一种人?”   我们对视一眼,“将资源尽收的人。”   金仰头牢骚了一声,“麻烦。”   我用手肘抵了他一下,嘻嘻笑道,“干得漂亮!我还以为我要憋屈的直接跑了呢,还好你替我揍回来了!”   金一副并不能解气的忿忿样,“他那一招明明是抱着杀你的心态来的吧!牙齿被我揍飞了算什么啊。”   我觉得场子被找回来了,对他也不是很想深入了解,既然要探索暗黑大陆,那么遇到道不同的人也是早晚的事,毕竟暗黑大陆除了有灾害外,还有数不尽的宝藏和荣誉。他如果想拉我入伙,那开场白也用得太烂了。   我问金和V5的交涉怎么样,金说还蛮顺利的,接下来他们大概会在政治立场上对卡金国王施压,让他交出这么做的目的,但或许顶多只会把他逼下位,或者形成冷战圈,   金:“有一点儿舆论风暴就行,我让奇多他们掺一脚,把巴卡巴的事情捅出去,得到关注后,那里就不会是贫民窟了。”   一口气走出了商业圈,我和金抬起手臂击了个掌。   我说:“那么接下来,做我们真正想做的事情——”   我要以暗黑大陆为原型,创造游戏。   这实在是我目前最想做的事情,而第一站,我和金要先去爬世界树。   金想起了我的猎人执照,并说趁此机会干脆把猎人执照要回来吧。   他:“我们变强了,也获得了一笔不菲的财富,那么不管是买还是……”   我:“不。”   我露出了“这是我自己的事”的坚毅表情,并称我的失误要自己找回来。   金:“……”   金:“好吧,大概是感情问题。”   我:“??”   金蹭了下鼻子,“那你要怎么跟我爬世界树?”   我用的猎人协会特批的国家通行资格证。   全程三千多米高的树木,我们签了生死契,戴上救援手环,包里只有两瓶水和纸巾,没有靠念能力,也没有靠任何装备,我们迎着日头徒手攀爬,很快,连太阳的温度似乎也变得冷了下来,因为我们每升高100米,气温大概就会下降0.6摄氏度。   过了一半的高度,我已经看不到其他的挑战者了,唯一一个还在缓慢前进的攀岩者被我远远甩到了身后,我忽然有一瞬的心悸,微妙的意识到金为什么执着于爬这个树,然后在树上告诉我他的秘密了。   “真厉害啊,这棵树……”   金说,“只是将手掌贴在上面,就能感觉到源源不断的蓬勃生命力。”   然后他忽然话音一转,“给我的感觉就像赛丽一样。”   我茫然的转头看他,金的头发被一阵气流吹起,他眯着眼睛眺望下面,再抬眸看向我,“没有人给你这么说过吗?”   金抬起了一只手,“触碰你的时候,会感到很奇妙的生命气场,就像人类摸一头体温略高呼呼喘气的狮子一样,狮子的体温大概是37摄氏度,平均心率比人类要低一些,但因为体貌和机动性的原因,人类会产生‘它更强大’的想法,这不是理性判断,而是一种扑面而来的感觉。”   我说:“你说的这些,是因为我的气本身就很多的原因吧。”   金:“哈哈,气和生命力等同也没错,但是我碰到尼特罗会长的时候,只感觉他是个强者,是精心淬炼的浑厚气场,而不是勃发的生机。”   他的神经敏感度真是见鬼了。   我平移着凑近他,然后在金没反应过来的表情中拽了一把他的衣服。   “唔啊!”   本就单手支撑的金呲溜往下滑了好几米,等他再抬头时我已经窜出去好远,“狡猾!你又来这一招!”   我蹭蹭的往上爬,“输的人请吃饭!”   金的声音带着笑意和挑衅:“如果是抢跑,赢了不光彩,输了的话可就太丢人了!”   我:“略!谁在乎这个,赢了就是赢了!”   这么一激,接下来漫长又枯燥的攀爬阶段都有了干劲,我们的速度一下子提了上来,我更是爬得起劲,因为都说前面有目标的话,人就会爆发出“超越她”的潜力,我是真怕金超过我,所以爆发出了“后面有尼特罗追”的潜力,   直到我气喘吁吁的到了顶部,提前宣布比赛结束。   金大概落后我1.5秒钟,他爬到我跟前时累得话都说不顺,所以也没空说我又耍招,我对他嘿嘿一笑,不知道为什么,金的表情突然变得很有意思,像是想说的话全被那个笑容给憋回去了。   世界树的树顶是个很古怪的,类似于鸟巢的形状。   我坐在鸟巢边缘,和金盘着腿排排坐,摸着掌下的纹理说,“这就是鸟类所筑的巢穴吧。”   金:“嗯!不像自然形成的。”   他的语气显得有些激动,我转头看向他,金指着远处的云层,“你看,赛丽,我们摸到了云。”   我们摸到了云。   如果我没有猜错,今年成功登顶的人只有我和金了。   我微仰起头,空气潮湿且冷冽,我有些心潮澎湃,然后让我老爸也感受了一下。   我们从背包里拿出食物,最爽快的时候就是到达目的地后的野餐,金看着我,忽然问,“和杀手做朋友是什么感觉?”   他这个问题不会憋了一路吧?   “嗯……”我说,“‘杀手’的特性会无比凸显吧,思维方式和我们很不同,非常高的警惕心和敏感度,有他当队友会不自觉感叹幸好他是同伴的类型。”   说到这时我顺口一句,“你也是这种类型。”   金:“敷衍。”   我:“哪有!”   金:“完全是照顾我的情绪所以补一句的感觉。”   他手撑着身体,将脸颊撇到了一边,两秒后又转了回来,等我后话。   我:“然后呢…大概是缘分,运气,再叠加一些其他因素,我应该是得到了‘杀手唯一的朋友’这种殊荣吧,”   我:“这点你就不一样了,因为我们明显有很多朋友,且还会有很多的朋友。”   金忽然坐直了,好像我说了一句很让他诧异且意外的话。   他似乎有些生气,“你搞错了,赛丽。”   我:“?” [81]贪婪之岛:我们像是创建世界的神一样   说了我搞错了什么的金似乎自己也觉得即将说出口的话很古怪,所以环起胸露出了非常纠结的表情。   我:“脑袋成毛线了?”   金:“我在思考。”   我浑不在意的把手往后一撑,嚷嚷道,“好冷啊风也凉凉的~虽然太阳还没有落山,但我们来的季节已经属于很不适合攀爬的时候了吧。”   金被我转移了注意力,“嗯,最适合的时候是有鸟类大迁徙时,它们会迎着日出落于湖上,是非常壮观的景象,我们明年再来吧!”   我:“OKOK~”   我吹着风,忽然转眸对着金勾唇一笑。   大概我的笑意狡黠且神秘,金疑惑的歪了下脑袋,我说,“坐在这里野餐的话,超酷的吧~!”   金的表情迟钝两秒后,“哦~!”   我打了个响指,将BOOK喊得轻快极了,然后施展了打包带走的房间,门库的私人厨房就出现了,我打开冰箱,里面有各式罐头,饮料,他跟我说过念能力的作用,把任何已有的食物放进去,食物便会被“房间”备份,然后“取之不尽”,但取之不尽是一种夸张罢了,本质是念气转化为物质,如果是本人施展,只要他的念没有耗尽,食物也就能一直再生。   而我只能使用一次,效果会大打折扣,续航只有一次性的念气。   我们两个在冰箱前翻找了一番,我意外的翻到了我喜欢吃的罐头,以及绝对不会出现在门库清单里的难过汽水,门库已经过了喜欢喝饮料的年纪,他说喝完嗓子眼儿会腻腻的。   金翻找出了新鲜的水果和牛肉汉堡,低喃了一句,“动作真快……”说着他把食物递给我,“赛丽。”   我:“我感动得眼泪直流。”   门库竟然迅速就给换品了。   金像是冷不丁被戳中了一样,“提醒了一句而已,哪里到眼泪直流的地步了。”   我看向他:“……”   金:“……”   金:“……哎?”   对了,金不知道门库和我的关系,冰箱内里加了什么是他给门库特意说的。   而现在他有所察觉,我立刻竖起食指调侃道,“这么细心体贴将来一定很讨女孩子喜欢!”   金:“哈?是吗,只有笨蛋才会一天到晚想这个。”   我往吧台上一坐,“这是人之常情呐,你喜欢什么类型?”   金坐在我旁边,看起来对这个话题毫无兴趣,他一拖脸颊,“你问这个的表情就像萨托一样,对了,萨托最近在做什么,他有联系你吗?”   我:“转移话题~萨托向来只联系你。”   金:“反正又是在哪里穷游吧。”   我:“回答我的问题啊!”   金瞥了我一眼,那个眼神就像在观察什么一般,“那你呢?”   我一本正经:“我喜欢帅气的。演员乌千是我的超级理想型。”   金:“……”   演员乌千是典型美男子,而且是白种斯夫亚人长相。   金吐槽我的审美。   这方面他异常的毒舌,大概会把人气得七窍生烟的直白,但我其实也不怎么喜欢乌千,反倒是突然和我呛的金比较有趣。   我说,“其实你也是帅哥。”   金:“……”   金:“你的眼睛坏掉了?”   我:“?”   我觉得他好像非常惊慌。   我们当天是晚上下去的,因为太阳落山后,住在树顶的鸟回来了。   它对出现在这里的我和金非常震惊,下意识就要驱赶我们,金对着它咕咕了两声,然后摸着它的脑袋说,“好了好了,贸然到访是我们不对,我们这就离开。”   然后那只鸟真的就被安抚了!   我说:“其实你是童话里的公主吧!”   金:“如果我是公主,那你是什么?”   我:“公主的邻国公主朋友。”   可能我的说法很搞笑,金一时没接上梗。   我们沿着世界树一路返回,到达栈道时已经是一个多小时后了,吃饭,住宿,买第二天的机票,再修炼一会儿念,然后互道晚安拉灯睡觉。   三天后,我们找到了一直心心念念的电脑猎人,伊克尚佩·加藤恰。   我和金一致认为,目前只有他能创造游戏系统,他具有世界第一的黑客技术,念的加成,念的防护,只有他能将现实世界和游戏世界链接。   第一天我毫不意外的吃了闭门羹。   伊克尚佩是一个觉得现实世界不是真实世界的终极网络住民,连和我们对话都是用的电脑,于是我和金用上了激将法,称他的能力不过如此,他创造的那些游戏也不过是小儿科。   伊克尚佩:……   伊克尚佩:……   他的电脑屏幕陷入诡异的沉默后,屋内的机器人全都活了过来,发出嘈杂的电流声要轰我们离开,金用挑衅的语气说了万金油台词,“要和我打个赌吗,伊克尚佩。”   他说我们会把他创造的所有游戏,用世界上最快的速度通关。   我:?   金扭头看向我,“对吧,赛丽?”   我:“……”   郑重声明一件事。   其实我是个老古董。   我所接触的游戏,都是手机上的贪吃蛇,小汽车逆行这类完全不需要动脑和操作的游戏,而现如今世界已经发展到个人动作类闯关,武斗对决,剧情解密等需要操作和技术的游戏了。   我当然了解过这些游戏的设计,不然我不能跟金聊这么久的游戏创作,但我的技术其实菜得找不到东南西北,我其实更擅长亲自上阵,而不是操控手柄。   但是赌约已下,且金的条件不是通关游戏,是达到世界第一的水准。我一头扑进了接机店,伊克尚佩大概垄断了整个游戏市场,他创作的游戏有21款,从最基础的马里奥开始,我和金分工协作,各自练习,双人同打的话效率更高。   一天后,我凝重的放下了手柄。   我对金说:“要不用第二个方法吧。”   我们找到了世界第一的游戏大师,因为敲了半天门没人应,又太过迫不及待,我们两个像入室抢劫的强盗一样从窗户翻进了他的家,结果反而自己脚下一滑,我和里面的人同时哀嚎道,   “好脏!!!”   “鬼啊!!!”   我甩甩鞋底,屋里的垃圾袋成窝的堆,简直无处下脚,屋子的主人笃恩想逃跑,结果反而被自己的垃圾绊倒,摔在了我们面前。   “……”   因为垃圾袋的震动,有什么东西爬了出来。   我:“……”   我汗毛直立,和金异口同声的说,“你也太不讲卫生了吧!!”   笃恩抬起头,“…哎……?”   游戏狂魔笃恩,大概把自己的所有时间精力都献给了游戏。   听到我们的来意,我直觉他是很感兴趣的,但是他挠着头发说,“啊……可是,可是我要先清理一下家里再去。跟你们走后,这个地方我应该会很长时间都不回来了吧。”   说着他意有所指的瞥向我们,露出了一个有些恶趣味的笑容。   他似乎想让我和金帮忙处理,其实作为合作的报酬,或者我们两个大晚上吓他的惩罚,这个要求并不过分,金当即拨通了家政公司的号码。   然后笃恩的笑容扩大了。   金:“……”   金看着我说,“家政公司把这个住址拉黑了。”   哦no。   我一手扶住额头,然后认命的跑去买了清洁用品,回来时,金已经把屋内的大部分垃圾袋丢到了垃圾站。   我们三个人开始了昏天黑地的大扫除,笃恩的效率相比我和金来说太低了,他看着我们由衷的感叹道,“……你们好贤惠啊。”   作为回应,我把一瓶清洁剂抛给了他。   笃恩手忙脚乱的接住,然后笑嘻嘻的凑近了我,小声说道,“赛丽小姐,其实你可以不那么用心,一个团队里只要有一个人是极其负责任的,那么剩下的人就算摸鱼也没关系。”   金:“喂!你们两个说什么呢!”   笃恩朝着金道,“在商量是从哪个对角线开始擦!”   然后他幼稚的对金吐了吐舌,虽然戴着口罩,但是肌肉的走向还是没逃过金的眼睛。   金丢过来一个抹布,“不要打扰赛丽。”   笃恩:“这可不是打扰~”   金:“不,应该说不要靠近她。”   笃恩顿时不服,“怎么了?为什么不行?”   金:“因为你太脏了,头发好几天没有洗了吧,身上也是,你闻不到味道吗?”   笃恩:“……”   笃恩:“!!”   他一副自尊心受到重创的模样,不自信的闻了闻自己的衣服,“有那么夸张吗?才一个月而已…才一个月……”   我默默的远离了他。   笃恩:“不要啊赛丽~!”   大概收拾了整整四个小时,笃恩家的地毯都被我刷得一干二净,我们才坐下来好好谈。   笃恩说:“嗯……我还有个朋友,应该也具备加入你们的资格。”   于是一周后,集齐了电竞小队的我们又一次敲响了伊克尚佩的门,并在他的监视下挨个通关游戏。   猎人的游戏——终于进入了制作环节。   有伊克尚佩加入,我们的初始资金无疑翻了好几倍。   我们选择了一处没有归属国的岛屿作为游戏的场地,由伊克尚佩制作链接岛屿的主机,念力登陆系统,备份系统,游戏页面等基础设置,笃恩等人设计游戏剧情,我和金则开始满世界的跑,为游戏填上血肉。   所有的一切都在岛上进行,于是强大的制约由此形成。   我扫描了各种动物模型,由BOOK复制备份,组成新的动物,编写设定和弱点。   建筑物基本同理,我们去了城市建设博物馆取材,扫描了无数城建模型,叠加【放大】,一点一点在岛上拼成真正的城市,根据事先定好的地图跑来跑去的放置。   这个过程非常有趣,我们像是创建世界的神一样。   笃恩他们对我的念能力,尤其是念量震惊不已,瞠目结舌,他们说从来没有见过像我这样造城的人,虽然有制约的加成和金的辅助在,但还是不可思议。   听到这时我和金抬臂击了下掌,“创始人如果没两把刷子的话怎么敢开设这种项目的。”   基础的地形建设好后,便是人物NPC,以及游戏必备的卡牌。   卡牌分类有三种:咒语卡,道具卡,资源类卡。   咒语卡我们定了45种,但最终能落实多少种并不可知,再加上道具卡和资源类卡,实在是庞大的数量。   我在这个游戏上花了两年的时间。   第一个诞生的咒语卡是【磁力】,第二个是【同行】,接下来是原理相同的【倒回】,靠【辨别真假的眼睛】而制作出的【窥探】……   一年之后,伊克尚佩的游戏系统基本完善,我的Book与游戏彻底关联,金获得了操控权。   两年之后,游戏进度开发了百分之五十,陷入微妙的停滞阶段,但因为我们本来就没有“在几年内必须完工”的目标,所以大家并不焦灼,并且乐在其中。   我是在这个时候发现不对劲的。   我联系不上门库了。 [82]磁行x同行:“我带你出去。”   发现这点时我刚和金从某个无国家归属的遗迹中出来,这一趟我们得到了一颗蓝色原石,打磨一下应该会非常漂亮。   金说可以把它做成资源类卡牌,我们立刻找了一处网吧联系伊克尚佩,然后我联系门库,因为这一趟我用掉了【房间】,想找他再借一次。   很遗憾,我到现在也没有找到【复制】的念能力,但因为游戏的逐渐成型,那座岛上的数据被伊科尚佩留了备份,我可以多次使用念能力并储存来达到“复制”的效果,因此复制也有限制次数。   我拨通的门库的号码无人接听。   于是我又拨了梅洛的,得到的回应是她这段时间都没有见到门库,大概是有什么事情吧。   我打通了豆面人的电话,问猎人协会最近有没有委托门库做任务,豆面人用了五分钟查找,这个时间段我的脸色已经微妙的变差了。   金一眼发现了我的状态,他没有说什么“安心”“或许是没电了”之类没有实际安慰效益又扰乱我思绪的垃圾话,而是坐在椅子上正对我等待豆面人的回复。   豆面人说没有,门库上次做协会的任务还是一年前。   我:“你知道门库老爷子去哪了吗?”   豆面人:“他并没有给协会报备行程呐。”   我:“你最后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   豆面人:“嗯……啊,四月三号,他来找会长喝酒,两个人不知道聊了什么。”   四月三号。   那不就是两个月之前了吗?   我说:“金,要请伊克尚佩帮忙了。”   伊科尚佩是最顶尖的电脑大师,他的能力并不局限于游戏,说是世界顶级黑客都不为过。   金:“你怀疑门库失踪了?”   我看他飞快的联系伊科尚佩,让他调查一下门库最后一次的转账记录,通讯地址,车票信息…我说,“很有可能,不,几乎要百分百确定了。门库的念能力可以让他随时随地给手机充电,还具有定向联络功能,无缘无故失联很有问题。而且自从我会向他借用念能力起,他便随时保持联络畅通状态,还跟我说过就算上厕所洗澡就在备战。”   金:“备战?”   我:“因为他觉得我找他要念能力就是一种团队战斗。我需要他。”   我在他眼里大概是经常和人打架的不省心的徒弟吧。   金:“…感情真好,那么问题真的大了。”   金:“猎人协会平均三年便会有一个猎人失踪,不是死亡,而是失踪。死亡的大部分都可以确定死亡原因。”   伊克尚佩打了电话过来,听筒里的声音经过了电子处理,他显然觉得用说的比较迅速全面。   他道:“最后一次行程是四月五号,他搭了去往卡金国埃撒市的飞行船,应该是在那里换了银行卡和电话卡,之后就没有电话通讯了。”   我:“老大不小了还往这么远的地方跑,骨质疏松怎么没绊住他。”   金看了我一眼,我说,“他应该带了两部手机。”   伊克尚佩:“因为涉及到了国家层面的网络讯息,我目前还没有深入卡金,解码会有些危险,且需要时间,还容易引起那边的注意,真的要做到这一步吗?”   我说:“我现在更奇怪的是门库为什么要去卡金。他出发之前没有任何预兆吗?”   我拨通了尼特罗的电话。   答案令我失望,这一个月尼特罗去参加了天空竞技场举办的奥林匹克盛会,他还告诉我,猎人如果有想要捕猎的目标的话,第一件事就是保密,不要让任何人——不管是敌人还是亲近的人——知道自己的野心。越危险越具有挑战性的目标,越会匍匐前进伺机而动。   他说:“塞西,你觉得他会因为什么而行动呢?”   我对金说:“我就是有些想不通这点。”   金揣摩道:“被仇敌追杀,或者他要去追杀仇敌。”   我斩钉截铁,“他没有仇敌。”、   两秒后,我又说,“…或许是同伴的仇敌,但是他的战斗能力并不高,即便本人似乎在某几年试图精进,但懈怠之后也早还回去了。”   金:“还有一种可能,他原本的想法并不是追杀仇敌,而是探查某个秘密。”   我:“可能之二——”   我说:“他是钓鱼的饵。”   赛丽缇娅有没有仇敌。   我回想了一下,答案是不确定。   我杀赫奇斯时放走了别墅内的仆从,杀十老头时虽然控制了监控也未露脸,但念能力五花八门,难保没有“真相回放”“探案”等能力类型。   那么问题又来了,距离那件事过去了二十多年,找我就算了,他们怎么会找上门库,猎人协会里有内应?   所有可能性在我脑内过了一遍,暂时捋不出有用的线索,我选择了最直接的方式,去门库身边。   金:“可能之三:卡金对猎人协会的报复。门库是以正常途径进入的卡金,如果他们对地狱双尾蛇一事不满,那么也有可能随便抓一个……”   我:“……”   我看着他那张冷静的脸,缓缓的,缓缓的吸了一口气。   金莫名的眨了眨眼睛,我刷的掐上他的脸颊,“吓得我要不能呼吸了!”   金:“只是推断!推断!啊赛丽,脸颊好痛!”   我:“我现在就去救门库,现在就去了!”   金神色一惊,瞬间想到了什么,然后手忙脚乱的按住我,“等等!你一个人去吗?这件事不需要告诉协会吗?以失踪人口的名义……可以确定他还活着吗?”   我点了点头,“因为爱的迷幻歌还在我的BOOK里,不知道原理是什么,但我可以通过BOOK感知到其念能力者的状态,这也是我为什么一直没有发现他不见了。”   金的脸色变得有些差劲。   我拿出一个磁力,一个同行。   我对金说,“磁力可以让我去到门库的身边,同行可以让我们两个一起回来。”   金拉拉个脸。   这就是他慌张的原因,他和我一样想到了这两张牌的用处。我们不能同时行动,我们要分开了。   金:“我用磁力。”   我:“笨蛋,实施者是我,想要去往门库身边一探究竟的也是我,当然是我去。”、   金:“那边的情况我们现在一点儿都不知道。你可能瞬间进入敌人的窝点。”   我:“那我杀穿回来。”   金吸了一口气,他像是一下子被我点燃了,“不要随便说什么杀穿啊,如果是需要拼杀才能逃出来的境地,那不就是对你来说危险无比吗?他们对你有同等的杀意和恶意,脚一滑可能就没命了。”   我:“想我点儿好啊!”   金:“……”   我:“……”   金:“三十分钟。”   金:“假设你到达门库身边时被门阻挡在了外面,算上你找到门库并解救他的时间,我给你三十分钟,必须在这之内回来。”   我:“……”   这个约定有点儿苍白。   金:“好了!快点儿给我保证!”   我:“如果能回来我当然会回来。”   金:“你没搞懂我的意思。”   金:“如果你救不成门库,一个人,也要回来。”   我看着他。   他抿着嘴唇和我对视,“不管你看到什么——先回来跟我商量。不答应的话我就拖住你,怎么着都不肯放你去。”   他联想到了更糟糕的情况,我上前一步抱了抱他,金有些发愣,我说,“我比你想象的强多了……保持联络。”   我使用了磁力。   由金加强了的,目前只有我能带出游戏世界的能力卡牌。   能力生效后,我被强大的念气裹挟着飞上了天空,高速移动下气流的影响微乎其微,在岛上时,飞行的时常大概只有几秒钟 ,而这次因为距离过远,我心算自己飞了快一分钟的时间,落地后我就懵了。   空气的感觉……不像是卡金。   但这或许只是我的错觉,我落在了一个建筑物的屋顶,磁力和同行都有一个弊端,那就是只能在开阔的地带使用,如果我和目标之间有封闭式的障碍物,那么我就会落到目标周围。   我给金发了个[1]作为信号,然后率先排查起脚下的建筑物,不是落在门库身边也好,因为我目前没有被人发现。   周围有武装类士兵把守,可能是因为黑夜,及他们不是念能力者看不到磁力发出的气团的关系,我没有被发现。我谨慎的在建筑周围移动,久违的用上了当小偷的本事,竟然有一瞬觉得有些生疏。   ……没有问题。   我找到了一个落在地面的窗户,凑在边上观察了一下便趴着挤了进去,下面就是一间地下储藏室。   用控制金属的能力打开门,再一直使用绝小心前进,我发现这里到处都是军用设备,上面的标志也很熟悉,是我在卡金考证的时候见过的标志。   见鬼,门库真在这儿?   他往这里跑干什么?   我在这个建筑物内摸瞎,大晚上走廊内还有各种巡逻的,我顺着通风管道爬,或者挂在天花板等这群向来不会抬头的人经过,然后一路找到了另半边的地下室。   直觉来说我觉得门库是出于被囚禁的状态,那么地下室是通常的选择。   我找对了。   进来20分钟后,我找到了门库。   是用圆小心翼翼探查到的,他看上去甚至没有缺胳膊少腿,如果不是现在的潜伏状态,我欣喜的要双手握拳哦耶一声。   感谢阿娜,感谢金,感谢同行和磁力。   我不敢大意,因为据我所观察,这个地方可能是卡金的某个军事基地,只是现在是夜晚,大部分士兵都去睡觉了而已。   三十秒后,我终于走到了门库的屋门前。   三两下解决掉看守的士兵,我打开门,里面听到动静的门库朝我看了过来。   他真是被五花大绑,而且精神状态看上去相当不妙,只一眼我就觉察出不对劲了……缺胳膊少腿并不是唯一的刑讯方式,揍敌客就给我上过课。   真完蛋。   我的脑袋里好像传来了什么爆炸的声音,但表面上我冷静且迅速的摸到了门库身边,伸手捏碎了他身上的锁链,同时把角落的监控器摇到了一边。   随后我把目光放到了他的脖子上。   很诡异的铁质圆环。   伸手……没解开。   是念!!   门库张了张嘴。   我把耳朵凑在他的嘴边,他说,“别动。”   竟然不是说让我快跑之类的。   我问他,“给你下念能力的人是谁?这个能力又是什么?”   我想门外的人倒下了迟早会引起巡逻的人的注意,时间没有多少了。   门库闭紧嘴,他对着我轻轻摇了摇头。   不能说。   我瞬间心领神会,他被下了制约。   随后门库看了一眼门口。   我说:“我带你出去。”   门库又摇了摇头。   不能出去?   出了这个房间念能力就会发动吗?   我阴沉沉的表情顿时更阴了,因为这可能意味着不出这个房间,念能力也会随时发动,事情最糟糕的一种形式就是被念能力跟踪胁迫。   我说:“没办法吗?解决了念能力者会有效果吗?”   门库咳嗽了两声。   然后他眼里的神志变得有些涣散,靠在墙边都坐不稳,我连忙扶住他,“师傅,师傅!”   门库一下子就被我叫魂一样的声音给喊醒了。   他的身体有不正常的战栗,脑袋和四肢会神经质的抽动,有些像是被注射了神经类毒素或者电击。   但是他说:“没关系。”   我甚至害怕他咬到了舌头,他轻轻指了指自己脖子上的制约,肯定的对我点了一下头,“放手去做,赛丽。”   他这么一指,我才看到他的指甲。   我颤抖的捧住他的手。   就在他说完话的下一秒。   房间被堵上了。   大批的士兵围在门口,对着我说一些“不许动”“再动就开枪了”之类的话。   结果说完,他们就开了枪。   普通念能力者是惧怕子弹的,不过我毕竟能力对口,那些子弹在距离我一段距离的时候全都停住了,然后反方向射向了门口。   我对门库说:“你等着。”   然后我走向了门口,外面又有一批冲过来的士兵。   我说:“我带你出去。” [83]判官:“一个成年女性可以抵挡坦克吗?”   说完耍帅一般的话后,我知道门外和士兵的战斗其实并没有多少意义,且速战速决最好。   我用出【治愈天使】,给门库补血。   然后惊异的发现治愈天使无法治疗门库,念兽充满生命力的呼吸落在门库身边便散了。   他一定被做了什么。   五分钟后,这条双向的走廊上已经横七竖八堆叠着躺满了人,我把他们的枪支匕首,连带有铁质的腰带都吸到了身后的房间内,于是一群没有了武器的士兵下意识的对我展开了肉搏战,我左右开工,先踹飞好几个接近我的人,于是后面的士兵踌躇,紧接着便调整了策略,转为一群人一拥而上抱住我的四肢试图拖住我,然后也被我抡飞了。   几轮下来,剩下的士兵变得很是忌惮,他们用带着口音的通用语说着,“怎么可能?这个力气真的是人类吗?”   “我打到她的时候感觉她的身体像骨头一个坚硬!”   “是强大的间谍……”   他们不再敢上前,僵硬的堵在走廊两头,我想我就是走过去他们也会给我让道。   后有士兵提着喷火枪便向我冲来,我用同样的招式把他的武器卸掉,顺便把一枚抛过来的瓦斯弹又投掷了回去。   终于,报信的士兵带来了他们的军官,以及跟在军官身边,没有穿制服的两个人。   我一眼便看到了那两个人的缠,而他们比我想象的更开门见山,“赛丽缇娅!”   我面不改色的盯着他,问道,“谁下的制约?”   前因后果找门库问更适合,而那人随即笑了一声,“你果然是赛丽缇娅。”   我:“你下的吗?”   男人:“密传有记载,三百年前,有一位士兵未死于地狱双尾蛇的屠杀,而那人回来之后就受到了国王的勇者加封,雕像立于王宫之前,后来传闻他死了,又有人说他还活着,因为在大街上看到了那张雕像上的脸,最可靠的记载是他带着家人连夜逃离,记录这一切的是为他们置办一切的管家,因为太过惊世骇俗……”   是的,我也觉得有些惊世骇俗。我觉得他说的八成是真的。他还挺有倾诉欲的。   我抬手,那人腰带上的金属扣顿时受我控制,整个人不受控制的肚腹前倾朝我滑了过来。   他大叫:“金属控制!是金属控制!你们看到了吗——?!”   他:“判官!判官!”   我一惊,一只念兽从他的气中出现,大概是特质系的能力,那只念兽的触手歘一下黏住了我的脖子,另一头链接了男人。   “!!”   和门库中的念能力一样!是他!   我毫不犹豫的抬手就丢出去一把匕首,同时将气聚集在手上向触手打去,结果竟然被念兽延伸出来的另一条触手阻止了!   有一位士兵看到机会朝我冲了过来,下一秒他就被念兽捶进了墙里,变成了一滩血泥。   “啊——!!!”   无法看到念兽的普通士兵完全没看懂发生了什么,表情骇然到狰狞。   “都别动。”军官发出了号令。   男人说:“判决前提一旦形成,任何人都不能干扰。”   我呲了呲牙,随后摆正肌肉露出了略微惊慌的表情,并试图挣扎,“你要干什么吗?你要判决什么,什么控制金属的念能力,我没听说过……”   屋内的门库听到了动静,似乎想出来,不过门被我控制死了。   我的恐慌给了男人两分自信,他咧起了嘴角,对念兽说,“根据先前提供的资料,及念能力表现形式,我认为塞西莉亚就是赛丽缇娅,证据为——她对我使用了控制金属的操作系念能力。”   哎……原来是这样啊。   “判官”看向了我。   很奇妙的,我意识到我现在应该说什么来自证,于是我说,“我用的是‘磁力’。”   “——磁力,同样具有吸引金属的特性。”   我说:“以及,我不是赛丽缇娅。”   两秒后,念兽古怪的震动起来,随即像瞬间抓住我一般撤开了所有对我的束缚,然后化为了项圈落在了男人脖子上。   “什——”他惊惧的睁大眼,意外至极道,“失败了?我竟然判断错了?”   制约型念能力,强大又脆弱。因为约束力极为可怕,相应的约束条件就会非常严苛,所以只要有一点未达成,突破的可能性就极大。   我暗暗心惊,逃过一劫的惊悚感这才袭来,他大意了,迫不及待的就要制约我,这是最致命的错误——但估计也有他真的百分百确认我就是赛丽缇娅的前提,因为这无疑就是给我准备的陷阱。   他露出了“哪里有问题”“这不可能”“我被驴了吗”的复杂表情,几乎是下一刻,他就被另一位念能力者拽住领子丢了出去,“波波尔,你没用了。”   我需要波波尔,所以我主动冲了上去,毫不意外的和另一个念能力者过了几招,也就是这个功夫,军官发出了攻击的号令——   接下来我可以说是这辈子最惊险的战斗……之一。   大部分念能力者都是惧怕子弹的,同样也惧怕炸弹,导弹,一切对人体会造成伤害的热武器,而我能力对口。   能力再对口我也没见识过这么高强度的轰击。子弹和肉搏已然对我无效,于是士兵忽然集体后退,紧接着一声划破空气的轰鸣声,数发炮弹直冲这栋建筑物,转眼间它就被炸成了废墟。   我靠将士兵们的盾牌叠在一起,形成直径一米五的堡垒,将自己和门库罩在里面才没被砸成肉泥。   完成对堡垒的构建我用了三秒钟,甚至堡垒的一角我没来得及完善,所以我全程用身体支撑着才没倒塌。   我胆战心惊的看向门库,发现一滴汗正正的落了下去,可能是战斗的紧迫,也可能是有些力竭。   我说了一句,“没事吧!”   早过三十分钟了,抱歉了金。   门库没有再受伤。   我无法确认制约还在不在,房间已经被毁,制约究竟是不能离开“房间”还是“房间的区域”?   来不及给我喘息的时间,一辆坦克直接朝我压了过来。钢铁巨兽也是凶猛无比,身后就是门库,避无可避,我边开“斥力”边双手平举推住它——   门库咳嗽了好几声,抬头望向我的背影。   ……我在他眼里一定帅呆了!!!   我想这个画面对在场的士兵实在是颠覆认知的冲击力,他们的表情呈现出了一种空茫的状态。   “人,人能对抗坦克了?”   “一个成年女性可以抵挡坦克吗?”   “我们用的是300马力的型号啊……”   哦,300马力,约等于23吨。   我一边感受到了肌肉纤维的战栗,青筋暴起,一边和门库开起了玩笑,“这是你给我选的新课题吗?怎么还是这一套啊推来推去的抗阻训练~!”   门库没回我,我回头看了一眼,确定他好好待在了我的堡垒里。   他一直是蔫哒哒的状态,我看不到他身上的缠,这应该跟制约有关。结合【治愈天使】无法对他产生效果,那枚颈环的能力应该不是除念,而是无止境的吞噬念,所以门库大概一直是“发”的状态,体力高速流失,半死不活。   我心里的火越烧越旺,太旺了,以至于我把坦克掀翻了,还把它冲向我的炮筒换了个方向,对着这个基地另一边建筑物一阵乱炸。   我目光飞快扫过周围,寻找波波尔的身影,他正揪着那个念能力者的衣领喋喋不休,“琳达,快给我解开!快给我解开!我要再用一次判官!这次绝对没错,她刚才肯定使用过一次金属操控……!”   琳达将他推开,他又扑了上来,琳达再次推开,波波尔喊着:“我这边的任务才是最重要的啊!”下一刻——“咔嚓”。   我吃惊的看到琳达把波波尔的脖子拧断了。   立即!我看向门库!不出所料又惊骇的发现他的脖子上出现了倒计时——   念能力者死亡,其念能力有两种后果,一是消失,二是执念进阶!   而现在显然是第二种,因为会消散的气不可能像现在一样极速变得强大浑厚!   我一手扯上了颈环。   “赛丽!”   没时间了!   我:“BOOK!同行——!”   同一时间,我借着念力破坏了颈环——   如果我猜得没错……   我没猜错!   我们化为了流星,刷一下飞向天空。   念的反噬会延迟生效,大概几秒钟的时间。门库一开始说的“别动”,是不让我破坏颈环,因为破坏者会遭到反噬。   我们在空中飞行了约五秒钟时间。   我使用的是阿娜的无目的性跳跃同行,这样我不会因为中途失败而回去。四五秒钟,运气好的话,同行大约能把我们带离500km之外。   运气不好,我们不是安稳落在地面的,而是落向地面。   我清楚的感觉到我的念在消失,以至于无法支撑这个能力完成。   同时,我发现我的肩头出现了一只小型的,外貌和判官一样的念兽。   “赛丽!”   降落过程中,门库拉住了我的手,他以一种“终于复活了!”的语气声嘶力竭的喊道:“爱的迷幻歌!!”   人鱼库库出现了。   他的鱼身变短,尾翅变宽变大,拉直,压平,硬是形成了滑翔翼的状态!   我目瞪口呆,门库两手拽着我,腰腹被人鱼库库搂紧,朝我吹了一声口哨,“我可是拿过滑翔翼大赛冠军的,欣赏我的技术吧!!”   我:“……”   我惊奇道,“哦!你突然变得好有精神!”   门库:“念本来就有清醒头脑的作用。”   这让我很是振奋,我蛄蛹了一下,门库大吃一惊,“别动!老实点儿!年轻人不要毛躁,摔下去我可救不了了。”   我:“老头子不老实在家里呆着,还学小年轻勇闯敌营啊。”   门库:“事出有因!”   我:“啊……胳膊好痛,这个姿势难受死了。”   “……”   “……”   我瞄着月夜下的景色。   是片沙漠。   白天里的黄色漫沙,在夜里呈现出了冷白的银色,从高空看全是连绵的丘。   简直像我现在松软舒坦又吓得褪色的神经一样。   忽然门库问我,“为什么?”   我:“嗯?”   门库:“判官为什么没有成功?”   我:“什么?”   门库:“我的意思是,判官的决定其实非常倾向于波波尔,你只要说一句假话,它就会成立。”   我:“哦,那个啊……”   我:“很简单啦~”   门库愣了愣。   随后他惊讶的低头看向我。   我仰着脸道:“就是你想的那样,我本名不只叫赛丽缇娅。”   我叫赛丽缇娅·安帕。   作者有话说:   我好了老大们!我好了! [84]十二地支:“人怎么能越活越年轻呢?你还是个十几岁小鬼的模样。”   我们最终落到了沙漠上。   滑行过程稍微出了点儿错,因为门库振奋过后又变得体力不支。我是摔进沙里的,门库也一样,甚至他的四肢都有些不受力,试了两次都没有站起来,便干脆坐了下来。   他对我讪笑了两声,“让你看笑话了……”   两个月,他的肌肉萎缩了。   我眨了眨眼,经过逃出死穴和高空滑翔的振奋刺激后,他看上去有些颓丧低落。   他说:“……赛丽…我……”   我把手罩在耳边贴近他,“什么?你说你给我添麻烦了?”   门库:“……”   我:“什么?你说你感觉对不起我要哭着跟我道歉再和我划清界限?”   门库:“…………”   我:“什么?你说你……”   “砰!”   我捂住脑袋:“啊嘶~我头好痛~!”   门库:“差不多行了!”   我露出委屈的表情挪到一边,然后环起胸生闷气。   门库:“……”   门库看着我,表情突然有些愣。   我抬眸瞥了他一眼,看他那副表情也愣了一下。   顷刻,我好像意识到了原因。   门库说:“……真好啊……”   门库:“人怎么能越活越年轻呢?你还是个十几岁小鬼的模样。”   我没反驳。   他刚才一副触景生情满目回忆的模样。   这回我没给外貌作伪装,不知道门库看到我是什么感觉,应该和我上次见到年轻的他时的心情差不多。   过了会儿,门库缓缓露出了,像是后知后觉认知到了惊人真相,眼神复杂又感慨的表情,还低垂着眼睑自顾自的笑了两声。   我给了他一分钟来消化真相。   门库说:“我以为……是念能力的效果,或者什么。”   我:“是这样的,这是一种很罕见的病症,叫返老还童症。”   门库顿了一下,一本正经道,“这个返老还童症一点儿都不好,得想办法掩饰一下。”   我说:“嗯,目前的情况,我大概率会被安上袭击了他国军事基地的罪名而被世界通缉。”   门库露出了“你原来知道得这么清楚”的表情。   我一点儿都没危言耸听。   我立刻检查了全身,最有定位器嫌疑的就是肩膀上的这只念兽,但是波波尔已经死了。我要找除念师帮忙。   另外,门库身上有定位器的可能性最大,但他对这几天的记忆非常模糊,并不记得自己被做了什么,于是我检查了他的牙齿,小心翼翼的用将手掌的念变成具有磁力的特性,沿着他的肚腹转了一圈,但门库说他现在感知有些迟钝,是电击的神经后遗症。   他说:“如果我吞了什么的话,最好的方法就是吃一堆东西排泄出来。”   我想我们现在还在埃珍大陆卡金境内,只不过在哪个方位就不知道了。门库告诉我,他被抓住后大概经过了26天的运输,经过两个势力交接才到了刚才的军事基地,然后便被拷问了。   一说这个我就哈气,我拉过门库的手看,判官的念兽在源源不断的吸食我的念,我唤了一声book,这本书出现了三秒钟就消失了。   门库竟然笑了笑,“我中了这个念能力,已经和封念状态没有差别了,你竟然还能使用能力……就像从庞大的海绵里挤出水一样,我的海绵太小了。”   我:“用这个来比喻我们两个的体质差别还真是形象。”   我从腰包里拿出了急救包,给门库做了简单的包扎,我问他们还做了什么,门库说:“大部分的刑讯内容都是电击,因为我的作用似乎是引来你,而不是使你破罐子破摔,说到这个……”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裤子。   门库需要换衣服。   不只是衣服,我们现在要补充食物,水,还需要信号。   沙漠里没有信号塔,我联系不上金,可门库的房间自带收音机和信号源,我们在沙漠里坐了半小时,这半小时用作体力恢复,以及情报共享。   门库坐在我的面前,特意选了我逆风他顺风的坐位。   我先说道,“你和你中的念能力,作用便是‘引我来’和‘限制我走’,现已知,波波尔知道‘返老还童’症的情报,大概幕后势力就是卡金王族,我被盯上大概就是‘双尾蛇’事件。我有三个疑点,一,双尾蛇是我和金一同捉的,为什么只盯我。二,抓我的方式有无数种,就算我和金行踪诡谲,但他们选了最精准的方式——把我和赛丽缇娅联系了起来,将你作为饵料,为什么。三,既然要引我出来,偏偏又不通知我,而是让我自己发现。如果我今晚没来,你还要被关多久?”   我说得条理清晰,门库组织了一下语言,道,“我可以从第二个疑问开始答,这件事,我想大概布置了许久。”   我:“怎么说?”   门库:“还记得你抓住双尾蛇那天,被一个人袭击了吗?”   我点了点头。   门库:“我看到了,然后找了那家伙的茬。”   我:“……哈?”   门库双手交握,“我和会长认识的时间比你还早,也更早的认识比杨德,会长曾和比杨德发生过争吵,我恰好听到了,我对比杨德的感官并不好,觉得他有些疯狂…任何猎人之于目标都是疯狂的,但他是超过底线不择手段的那种。他袭击你时,我以为他对率先抓住双尾蛇的你不满,类似于被抢攻的不满,所以我把他困在了‘房间’里。”   我:“哎?!”   我惊讶的看着他,门库瞥了我一眼,撇嘴道,“…什么表情?我把房间布置成了旅馆的样子,趁他进去休息后锁住了,也没有困几天,三天而已,有水有马桶,生活条件不错了……”   我:“厉害啊……”   门库:“如果说是哪里露出了马脚的话……那么我只能想到这个。”   我掩住唇,低眸惊异道,“但那是两年前……不,时间不重要,他筹划东西也需要时间,你继续说。”   门库:“随后是我为什么会去卡金……因为我收到了会长的紧急任务。”   我:“什么时候?”   门库:“四月四日…准确说是五日凌晨。”   我:“他亲自给你的吗?”   门库点了点头。   我:“任务是什么?”   门库:“他说他收到了密报,卡金有人发现了你的身份,只有我和他一同前去才能解决这件事,因为你会信任我……我对会长的敏锐和能力没有任何怀疑,所以我当天晚上就坐上了航班。我事先联系过你,但失败了。”   我皱起了眉。   我说:“因为我当时和金在遗迹里,没有信号。”   大意了。   不,这件事可能要更复杂一些。有人提前知道我和金去了遗迹。   我说:“两种可能。”   我:“尼特罗会长和卡金一伙的,他是个邪恶的糟老头子。”   门库的表情非常精彩,“……”   我:“第二种可能,你见到的那个会长要么是被控制的,要么是假的。要控制尼特罗会长几乎不可能,也就是说——”   门库一怔,和我异口同声道,“猎人协会内有奸细!”   我看着门库,平静的说道,“你太好骗了。”   门库一下子摇摇欲坠、   我:“这难怪,你很信任会长,而且这次行动他做得无声无息,也很迅猛,你当时应该被‘竟然有别人发现了赛丽的身份’这个消息惊得不知所措了吧,因为你也不知道这会导致什么。”   我:“还有一个问题,你为什么会确定敌人有比杨德?看起来他从头到尾都没参与啊。”   门库看着我,面无表情的开口道:“如果我说是直觉。”   他的声音毫无波澜,“将所有情报串联起来的直觉,立得住吗?”   我:“嗯,那就先这么认为吧。”   门库:“就这么信了?”   我:“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下一步该怎么做。”   他似乎有些无法适应,大概是久违的感受到了我太过冷静的表现,张口又质疑不出什么,以一种很微妙的语气问我接下来怎么办。   我说:“休息好了吗?”   门库点了点头。   我:“先要有信号。”   门库的信号塔大概不够我联系上金,他的念能力原理是捕捉到最近的信号源,然后利用它间接连线,所以我打给了一家旅馆,大概是沙漠边缘的旅馆,再由旅馆转接到了金。   我还没开口,金的声音就率先传来了,“你超时了!!”   我:“……”   我:“我已经非常努力了!你不知道我刚才打了多大的一场架!”   金:“正是因为知道啊!大笨蛋赛丽!”   那边的金好像在来回踱步,我隐约听到了他气愤的呼吸声,他似乎凑近了话筒又要喊什么,结果电话被一把夺了过去,“赛丽!你不要听金这小子的话,他担心了你一晚上,腿一直在抖,脸拉耷得像个驴一样!”   背景音里有金的一声“谁的脸像驴”,我惊异道,“笃恩?”   笃恩说:“啊对,对,是我。你听,金现在就非常暴躁吧~就在刚刚,伊克尚佩完成了游戏主机与游戏地图的连接,金靠着主机来到岛上了!他还让伊克尚佩立刻作出卡牌‘同行’或者‘磁力’和你的连接,但那种东西就算赶工也不可能这么快完成嘛~你没事吗?现在还好吗?”   我忍不住握拳庆祝了一下游戏的大进步,然后说让他把电话给金。   笃恩:“……”   笃恩:“哼!”   金拿到电话,然后聪明的意识到了接下来的话我是说给他听的,便推开了管理者的房间大门,我听到了一声门响。   听筒里传来风声,金的声音稳定点儿了,语气听起来有些别扭,“赔我。”   我把话筒对准了门库。   门库立刻上道,抑扬顿挫道:“呦呦呦‘赔我’~~”   那边的金:“……”   忽略掉那声诡异的“啊啧”,金声音冷静道,“哦,你被救出来了啊,听起来还很有精神,那真是太好了。”   门库:“哦斯小伙子~!”   我说:“好消息听完了,你现在要听坏消息了,金。”   我把我将卡金的某个军事基地炸了的事告诉了他。   金说:“……我多少猜到了。”   金:“我也告诉你一个消息,赛丽。”   金:“我加入了十二地支,亥猪位——在你没有按照约定时间回来后,我立马拨通了尼特罗会长的电话,答应了他之前的提议。”   我:“……”   我:“?”   我呆滞的和门库对视了一眼。   金:“我怎么可能坐以待毙。”   金:“想也知道事情一定非常麻烦。” [85]流星街:“我的神经都要炸了。”   十二地支,是由尼特罗会长挑选的优秀猎人组成的协会组织,拥有不同职能,可在会长不在时代为管理协会事宜,平时具有一定的猎人号召力。会长偶尔会委派十二地支任务,还会叫他们来陪他游山玩水。   我成为二星猎人的时候就被会长邀请过,当时十二地支初建立,他给我的理由是太无聊了,想要一些优秀有潜能的年轻人陪他玩游戏,如果想要干过他成为会长也可以。我开玩笑说他在暗示我造反吗,尼特罗也哈哈笑了起来,并说猎人协会是社会组织,不搞王权争霸那一套,他只是会长不是王。   但组织的架构性和功能性是相似的,十二地支相当于猎人协会的高层,是除会长之外最有影响力的人物。   门库非常震惊:“真的吗?会长什么时候邀请你的?啊……是上次见面的时候?”   然后他摸摸下巴,思索道,“的确,不论年龄,从实力到资历,这小子能引起会长的兴趣并不奇怪。”   我看向他,他对着我说,“毕竟加入十二地支并不需要公证考核,只要得到会长的允许就好了,这个组织本质上是会长用来平衡势力的。”   金不置可否,“啊,但是我那时候觉得太麻烦,所以只说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现在反悔的代价就是跟他打三百场。”   我和门库惊得再次喊道,“三百场?!”   门库:“你完啦!你要被揍得赛丽都不认识啦!”   金:“那你告诉他轻点儿打,如果你有命见到他的话。”   门库:“……”   门库看向我,指了指自己脑袋,“他性格一直这样吗?”   我觉得金现在只是心情不好而已,而且他说的是事实,我们的处境很危险,他向来直言不讳。   从我没按时回去……不,是失联的那段时间起,金就知道事态大概不是个人恩怨的撕扯对决,就算是,敌人也相当强大,那么能得到第一情报并找到助力拥有对抗性的选择就是加入十二地支。   我对门库说:“很讲义气吧。”   门库:“?你答非所问?”   我说给金听的。   我要跟金商量对策,门库只要在边上“啊!”“哦?”“哎?”就好了,但是没聊两句,金说:“先告诉我你怎么回事,赛丽。”   我:“我把军事基地炸了。”   金:“别装傻,你受伤了?”   门库:“哦~”   金:“既然有信号,那么‘同行’可以再找阿娜借,我们聊天的第一个话题应该是‘你什么时候回来’,也就是说第二个坏消息就是你受伤了。而且我们的对话夹杂着各种古代语,说明连通信都不是保密的,是有外人在场,或者靠求他人转接的。”   没错,我把关键信息都用古代语代替了。   不过在场三人都能听懂。   我没隐瞒,“我目前可以说是被强制进入了‘绝’的状态。”   金:“……”   金:“大笨蛋!!”   我眯着眼睛离听筒远了一点儿,也提高音量吼道,“很惊险的!门库都差点儿没命了!”   金:“我说你笨不是指你的智商。”   门库:“啊?”   我没有停顿的继续补充道:“外伤很轻,虽然进入了‘绝’,但是努努力也还是可以使用念的基础四大行的,不过情况的确有些遭就是了,我目前会尽快的隐蔽,想办法把念的问题解决掉,卡金和协会那边的时间差大概是两个小时…现在是凌晨,大部分部门都在歇班状态,如果他们有动作,那么一定是今早,再算上与协会沟通和协会消化信息作出处理决策的时间,保守估计十二点就会出结果。”   金吸了一口气,“我现在就赶去协会。”   门库:“你现在离协会多远。”   金:“大概半个优路比安大陆的距离吧。”   门库面目呆滞,“来不及的,靠最快的飞行船都要飞三天。”   “呵……”   门库:“你笑什么?”   我说:“金的交通工具不是飞行船,是魔兽。”   门库:“?”   门库:“?”   我:“正是这两个月我们的收获。”   蓝色宝石就是这只魔兽送给我们的。为了讨它的欢心,我把门库冰箱里的人类加工食品全喂给了它,大概喂到冰箱刷新了十五次吧。   门库露出了嗅到精彩故事的感兴趣的表情。   我对金说:“一路小心。不用担心我,实在不行,我会想办法联系阿娜,靠之前留下的‘同行’的定向坐标到努努身边。”   不过我大概不会丢下门库。阿娜只给我和桀诺留下过坐标,但是门库身上没有。   时间紧迫,接下来的事也需要见机行事,我和金的通讯干脆的断了。   我让门库切掉信号,以防卡金的人追踪,虽然不知道他们的追踪技术达没达到这个程度。   然后我和门库相继洗漱修整,我出来时他已经把冰箱里的速食用微波炉加热了,他问我,“‘协会最终作出的决定’是什么?”   我:“嗯?”   我:“尼特罗会长如果是敌人的话,我们会被理所当然的驱逐,然后协会会协助卡金,将我们定为通缉犯全世界抓捕,到时候我们的敌人不只是卡金的军方和各国警方,也有专门通过协会抢任务的协专人员。”   门库:“但是……”   我:“如果尼特罗会长是站在我们这边的对吧?”   我:“你要给他打电话吗?”   门库沉默了半晌。   他说:“我觉得尼特罗会站在我们这边,但会长不会。”   我:“他大概率会保持中立,借故离开协会一段时间。他那么聪明的一个人,不用你告诉他‘你是被绑架的而我是去救你的’,他就能猜到这件事有蹊跷,更何况我没有通行证就闯了基地是事实。他们没有对你使用能肉眼看得见的酷刑,大概就是考虑到了这点。”   老爸,我真成通缉犯了。   和你的低调人生不同,我有些太张扬了。   我端起汽水和门库碰了下杯,“你老年名誉不保了,师傅。”   门库对我笑了几声。   然后他又皱起眉,“你的身份怎么办?像那个波波尔说的……他们一定早就认定你了。如果他们对外公开了……”   我:“和我的身份相比,炸他们基地的罪名更大更成立,反击的点也有三个,一,找出协会奸细。这样协会和国际法庭也会从事件根源考虑,也就是冲突的引发者是谁。二,让我的动机变化,如果我的行为是‘伸张正义’,或者在他人看来是‘伸张正义’,那么我只要不呆在卡金就好了。三,看他们到底想要什么,是我的命还是协会的某样东西,又或者其他,但我们现在考虑这么多没有太大用处,一切都要等明天的结果出来。”   说着我捏了一下肩头上的念兽。   念兽是气做的,没有实体,普通人看不到,所以也只能靠念的方式解决。   门库靠在椅子上,目光缓缓转向了我,像是大脑慢慢消化了我的话,以及终于对处境有了某种实感。   他看着我的眼神就像在说我是什么生物。   他说:“我现在真是产生了怀念感。”   我:“刺激吧?”   他:“刺激啊……以前有个杀手在场,总感觉中和了你身上的怪异感。”   我:“怎么说?”   他:“毕竟你以前是和黑|帮斗,说简单点儿就是靠一身本领去和人打架,要命的那种。”   我:“现在也没有区别。”   门库:“……”   他有些新奇的问:“他们两个有什么区别?”   我不假思索,“金更聪明。”   门库目瞪口呆:“……真假的?”   我:“用你更容易理解的形容就是,一个是杀手,一个是猎人。杀手的行为逻辑往往是暴力且干脆的解决掉源头……我想想,如果是我十七岁时遇到这些事的话,桀诺会气得跑过去把卡金国王都杀掉吧。”   门库呆滞的点了点头,“啊,对,会这样,完全想象得到。”   我:“但是,要想杀掉卡金国王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我估计以揍敌客的工作效率,也需要至少一个月的时间。因为他需要收集情报,先来卡金,再去王宫,然后神不知鬼不觉的绕过一众护卫,辨别出真正的灰郭肉,而不是杀掉一个替身。”   我:“这真的是一个赔本的买卖,而且成功率并不是百分百,”   门库:“……我懂了。”   我们休息了三个小时,天还没亮就要出发。   门库两眼一闭就睡死了过去,但是我比较紧张,我从【房间】里拿到了背包,往里面装了充足的食物和水,尤其是提神的加糖咖啡,然后用指南针确定了方向,给门库系上斗篷,背上他就开始了长途跋涉。   一直跑到大中午,我轻轻放下门库,坐在一处岩石后喘气,天气热到我一直在冒汗,我低头盯着地面,脸上的汗像雨一样落下,门库显然是晕死了过去,一直都没醒。我休息了小半个小时,补充了水分,背起他继续跑,直到下一次休息,门库这转醒,他发懵的看了眼蓝天。   我朝他微笑,“好梦吗?”   然后他就这么流下了眼泪。   他说:“……是蓝天。”   第一天,没有从那个窄小的地下室醒来。   ……   我望着天空没看他,等他哭完后还贴心的递过去纸巾。   我联系上了金。   此时是下午两点,因为卡金和那边有时差,金那边应该已经下午四点了。   他说卡金拿出了“监控视频”,指认我,并且来势汹汹,证据凿凿,大概提前买通了媒体,大街小巷的报纸上都有我的清晰大头,等到了晚间,应该会有一些地方新闻直接播放我的视频。   我:“我记得我把摄像头摇开了。”   金:“指认的是‘塞西莉亚’。”   我:“……是把波波尔杀掉的那个念能力者,是他的能力。”   怪不得他不肯给波波尔解掉颈环。   随后金就丢下了一个炸弹,“我揽下了抓捕你的任务。”   “噗咳!!”   门库咳得惊天动地,顿了两秒后,他猛地反应过来。“对啊!这是最快的反应!”   没错。   协会对“指认”要先作出回应,而就算它不回应,协专的人也会先来抢任务,因为卡金肯定放下了丰厚的悬赏。   既然如此,那还不如让这件事的领头人变成自己人。   门库:“不对啊,这小子是怎么把这位置拉过来的?”   金说:“十二地支就谁去抓捕‘塞西莉亚’展开了很激烈的讨论,内部立场并不一致,但并不是所有人都擅长抓捕罪犯,他们中有人精通生物,医学,信息传播,也有人精通游戏博弈和制裁,所以最后采取了投票的方式。”   门库:“你和塞西莉亚是朋友,协会的人应该都有所耳闻,十二地支会……”   金抢先一步,定定的说道:“正是因为我们是朋友。”   “……”   “……”   他的声音配上这个语境,显现出了一分古怪的冷酷,门库听得措手不及,他的目光发直,然后不可置信的看向了我。   我对他点了点头。   正是因为我们是朋友。   我大概能想象到金是怎么跟十二地支的人对峙的,比如“因为在场中只有他最了解我,所以有抓我的优势”,面对质疑,他也可以面不改色的说“他和我早就分开了,我们的行程都是相反的”,这大概会让十二地支对他的人格和我们的关系产生和门库一样震惊不解的情绪来,同样的——也会引起奸细的注意。   只要他是负责抓捕我的人,奸细就一定会接近他。   不知道过程如何,但金说得轻描淡写,那么我夸他辛苦了就好了。   门库的表情更一言难尽了。   金说:“我会放下‘英雄招揽令’,将把你视为目标的人聚集在一起,但同样,一定有另一波势力与我对抗,协专的人绝对在其列,应该会形成一段时间的僵持,不管是情报拉锯战,还是追捕行动的延迟,估测能拖半个月的时间。”   金:“这期间,你躲到岛上,赛丽。我会把奸细揪出来。”   我:“不。”   我:“躲在岛上并不是绝佳选择,而且伊克尚佩是黑客,到时候一定会有很多人想和他交易,他不给情报会招人恨,也会招人猜疑,他给假情报容易被人报复,他给真情报我就完了。最好的方法是让他,让其他黑客都找不到我的行踪。”   “……”   “……”   不管是金还是门库都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金说:“我的神经都要炸了。”   他挂断了电话。   有些仓促,我猜是因为有人来了。   我看着电话,轻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   转头就看到门库盯着我,我一愣,他似乎想活跃一下气氛,贱兮兮的模仿道,“‘我的神经都要炸了’~~”   我:“……”   他又摸着下巴嘬嘬嘬,“这么长时间他终于说了一次人话了。我还以为他很冷静呢。”   我问他休息好了吗,休息好了上路。   但是门库总共没走多少时间,脚步就变得虚浮,所以后半程还是我背着他跑,我跑了两天,终于跑出了这片沙漠,到了一处偏僻的渔村,大概就是因为偏僻,他们这边的发展非常落后,别说电视了,电话都只有村长家有。   我找人买了一艘小船,说是想体验一下出海捕鱼,然后带着门库出了卡金境内。   船是真的非常小,无法经受任何风浪的那种,但是我们有人鱼库库,我装模作样的划桨,等到了彻底看不见渔村的时候,接替我的就是人鱼,它比我能干多了,在我们身后推着船身,时速比船舰还要快。   我感觉我被吹得脑门凉凉的,没有缠的感觉稍微让我有些不适应。海上的生活并不算枯燥,因为没有人,我和门库畅所欲言,门库问我这些年到底在做什么。   问了他自己又警惕的叫我别说了,万一他下次被抓了怎么办,万一他不小心透露了我的情报怎么办。   他说有下次的话,我就别救他了。   说来说去,他还是在自责让我中圈套了。   我觉得他说的有道理,然后我不听。   门库:“……”   我:“有下次我也会救你。”   我翻出了挂在脖子上的我爸,“不然就像这个一样。”   门库:“……”   门库在这件事上异常敏锐,他连连摇头,“不行,你不能变成复仇野兽。”   我哈哈哈的笑起来,然后在海上飘了两天多。   登上岸后门库也累得够呛,因为人鱼库库由他操控,一路都没敢懈怠,就怕后面有追兵,在陆地上我们还能找掩体或者交通工具周旋,在海上我们是真的避无可避,但直到上岸,都无事发生。   门库这才问我我打算躲到哪里去。   我说:“流星街。”   门库:“……”   我抬起手,“还记得吗,我是流星街人啊。”   我是这么介绍过自己。   听到这句话的只有尼特罗会长,门库,豆面人。   门库:“……我们真的要去那里吗?”   我:“你怕了?”   我:“因为我现在没有念能力,不能保护你,所以暂时隐蔽一下。”   门库:“…我是说……”   门库:“我们可以去揍敌客吗?”   我有些诧异,因为我发现门库到现在似乎也很信任桀诺,把桀诺当同伴。   ……应该不是因为他单纯的重感情傻白甜,我们有二十年没见了。   我说:“你们见过面?”   门库:“……”   门库突然来回的走,“啊啊真的超吓人的!你为什么就能立刻意识到这件事!”   我:“你们有见过面也不奇怪,桀诺毕竟还考了猎人执照。”   门库:“……”   我回答起门库的上一个问题,“其实我也考虑过这个选择,但是现实的是——”   我的脑内自动画出了猎人地图,我认为去往揍敌客的路线是现在的三倍长,而且他家住在一个发展不错的城市,我容易露头就被秒,另一方面则是,去他那躲着并不是办法,他那也并不安全。   门库并不知道杰格死掉的那件事。   我说:“如果有揍敌客接到了委托呢?”   门库:“……”   我干脆道:“你打不过。”   我:“其实我倒是想到了另一条去揍敌客的路线。”   门库:“?”   我:“还是流星街。”   其实我开玩笑的。   不过这条路线不是假的,揍敌客家的管家都来自流星街,也就是说他们会定期挑选人才,桀诺就跟我说过他们家在流星街就有人。   门库:“听起来像是把我当奴隶卖了。”   我:“揍敌客不会要老头子的。”   门库:“!没大没小!会长六十多岁的时候正是鼎盛期。”   我上上下下的扫了他两眼。   我说:“那你也活一百岁给我看看。”   门库:“区区一百岁!”   我们上了岸就是漫天的黄沙,一切都是未被人类涉足的迹象。这个时候我真的非常感谢门库的【可以打包带走的房间】,它是真的用处极大,随时随地保住我们的生活质量。我在经历了那么几天的赶路后都觉得自己是满血状态。   我去流星街除了隐蔽,当然还有一个原因。   我觉得现在的确不适合和追杀者正面迎击,甚至打游击战也不合适,我要找到除念师——而那里正好有一位。   ——当初给桀诺除念的那位。   我为数不多的保持联络的“同伴”,虽然我和她称不上同伴,是甲方和客户。除念师是稀缺的。   我徒步走了许久,忍不住对门库道,“为什么你没有创造小汽车的能力。”   门库:“哎?”   我:“你看,你都有房间了,还能对房间进行改造,那么为什么不能有‘车库’?”   门库:“……”   我:“如果我们现在有一辆越野车,一切都会好很多。”   果然人会得寸进尺,就像我现在,吃饱喝足还不够,还要享受。   门库一脸得到了启发的震撼表情,他说,“可是……房间只是房间……”   我:“你的念能力原理,是具现化出理论上可以在‘房间’内存在的地方吧,所具现化的东西都是关乎你的认知的,也就是说只要你认为房间里有汽车,那么就可以具现化出来。”   门库:“那我还认为房间内有坦克呢。”   我:“也不是不行。”   我激励他,“加油!师傅!六十多岁正是拼搏的时候!”   门库按上了我的脑袋,稍微用了些力。   终于,在被下了通缉令的第六天——我来到了流星街。   门库还是不能长久的走,我甚至感觉他的走姿也出了一些问题,是神经方面的伤害,他还会偶尔失禁,消化功能紊乱,表面上什么都不说,但我想他应该不怎么好受。   我一点儿也不后悔自己炸了那个基地。   我比较后悔我没来得及把军官和那个念能力者宰了。好了我就敢去。   来到流星街的第一天,街区外有着代表隔离带的铁丝网和铁栅栏,入口处有穿着防护服,禁止外面的人进入也禁止里面的人走出的监管人员,一个三不管地带发展成这样…我想那些不是什么政府人员,而是流星街内形成的,类似于黑手党的势力。   我和门库趁着夜间,破开铁丝网进去了。   我还得意的冲门库笑,展示我硬挤也能挤出来的念能力,比如我还是能把金属操控得转来转去。   进去后我就觉得我们的服装太整洁了,于是把斗篷摘了下来,虽然如此,布料还是显得比其他人的多,门库很不适应这个地方,他说他去过大大小小的贫民窟,从来没有见过像流星街这么贫穷落后的。   我说:“因为这里并不从事任何的生产行为,居民的食物,衣物,生活用品,全部来自于——”   我指了指天空。   正好有一艘飞行船在投放垃圾。   垃圾坠落的声响在夜间显得格外大,门库不小心踩到了地上一滩滑腻腻的东西,顿时四肢找不着北,我连忙扶住他,然后干脆的又背起他。   在垃圾堆里行走有些为难他,我背着他转进了一个巷子,现在新的资源正在投放,此处的居民应该都会往那边赶,我特意避开了他们,打算先找一处无人居住的房子安置。   重申一次,感谢门库。   他的房间保我们衣食住。   门库在我的背上看着四周,我也有些好奇观察着,路过一处只能称得上是搭棚的屋子时,我还和里面的居民对上了视线。   他们一家六口围坐在一口锅前,里面的食物有些像是炸鸡,当然不是新鲜的,我猜是变质的肉被他们用不知道是什么的油复炸了一遍,我们就这么简短的对视,他们的目光显得呆滞且麻木,并且一点儿也不知道避开视线,直勾勾的一直盯着我。   我一直忍到拐弯。   门库低声说,“有个小孩儿跟出来了。”   我:“别看,他们应该就是好奇。”   我:“他们没有‘盯着别人是无礼的’这种意识。”   门库说:“我想我们即便在服装上做了伪装,也没有太大意义。”   没错。   因为我和门库和他们比太胖了。   流星街里应该也不是没有我们这种人,但要么是教堂的牧师,要么是他们自发势力的头目。我们一看就是外来者。   我猜今天晚上很可能被盯上,最晚明天。   我们又陆续和一些人擦肩而过。   这里的人似乎在晚上也不会规律的停止活动……因为不从事生产的工作,他们就没有严格的生活作息,大晚上出来翻垃圾也很正常。   一直走到更里面,我发现情况似乎好了许多。   我发现了一处低矮的楼房,往上走了几步,就被楼梯上的障碍物堵得落不下脚,也就明白了此处应该有很多居民,便换个方向继续找,最后我干脆放弃了在屋中屋掩饰,而是找到了一个看起来没有住户的,落灰已久的房子,在它的旁边搭起了【房间】。   这个过程我和门库一起捏,让房间的外形和流星街融为一体,确定没有人发现后,我们推开破旧不堪的门走了进去。   当天晚上并没有大的风浪。   门库又是倒头昏睡了过去,我则靠在沙发上枕着胳膊思索,大概是皮质醇有点儿高,我没有睡意,直到我听到了门口有动静。   那是极为轻盈的脚步声,错杂交叠……是三个孩子结伴而行。   说起来,流星街虽然贫穷,但孩子并不少……这点也符合贫民窟的特性。   “怎么了?为什么停下了?”   “今天捡到了好东西,绝对要快点儿走!哈哈哈哈哈哈~”   他们的交谈声连带笑声都习惯性的压低。   “这里有什么问题吗?”   “库洛洛,你在看什么?”   “这个……”   一个声音疑惑不解的回应道,“这个房间……之前还没有。”   ……真假的?   “什么房间?”   “这个吗?”   “上次来的时候就在了吧。”   “不,我敢肯定没有。”   “就算没有又怎么了,跟我们无关。”   “库洛洛是撒谎精~”   我从沙发上坐起来。   孩子们笑嘻嘻的跑走了,唯独一个人留了下来。   然后,那个孩子似乎忽然反应过来自己被丢下了,慌忙跟了上去,“等等!”   我走出了门。   “等等……!”那个小孩儿听到了动静,下意识的回过身看我,见我从地上捡起了一根棒球棍,吓得转身就跑。   “噗通!”   他踩到了我刚才清理出去的障碍物,听声音来看摔得特别狠。   然后他反应迅速的想爬起来,“等等,别丢下……!”   我大步走过去。   “砰!”   那个小鬼闭上了眼睛。   我一棍子揍晕了一个男人。   我猜测的,最晚明天会来找麻烦的原住民,终于来了。 [86]居民:于是我捞起他就跑   来的人有四个,从人数上来看优势非常大,我揍晕其中一个人后,另外三个先是面色一愣,随后露出了明显的惊怒表情,说着“你这家伙竟然敢伤害米噶”,“我一定不会放过你”就冲了过来。   我陪他们玩了一会儿,三个人左一拳右一拳的攻击我,动作没什么章法,但比外面的混混来说强一些,我绕着圈的躲他们,左边一脚踹向A的屁股右边扒住B的肩膀让他原地螺旋,顺便把地上躲闪不急的小鬼提了起来。   三个人没一会儿就气喘吁吁,看到我手上的孩子后一顿,“哪里来的小孩儿?”   “卑鄙!竟然拿孩子当人质!”   我看了眼手上的小鬼,突然对着几个人嘿嘿一笑,然后猛地把他抛向了天空。   三个人的目光顿时追了过去,一人下意识的慌忙伸手去接,另一人反应快点儿,他喊道:“别都往上看! 她会把我们三个……唔!”   我把他们三个叠罗汉,一屁股坐在上面,然后接住了库洛洛。   因为夜视能力极好,我看到他脸上惊恐的表情很快转变为了对刺激体验的某种新奇和畅快。   我拍拍最上面的脑袋,“来找我做什么?”   “……”   他聪明的不说话,但底下的人是犟种,“流星街人是不会屈服的!”   我:“说得好!”   “哎?”   我:“我很佩服你的骨气!我这就给你个痛快!”   他短促的惊呼了一声,“啊!”   同伴立刻道:“笨蛋!你可真是个蠢货啊!”   我往他们的衣服掀起来蒙住头,“来,很快就能咽气了。”   然后我戳了下最上面的人的脖子,让他发出了窒息的咕噜声,并捂住了他的嘴,底下两个人听到这动静立刻有些暴动,脾气最倔的那个说着“冲我来”“别动米兰”“做鬼都不会放过你”,另一个则对米兰说起了遗言,比如“下辈子再做兄弟”“我们会给你报仇的”。   旁边有一声短促的笑。   我看向库洛洛,他立刻站直了身子,压着嘴角,显出几分紧张来。   我竖起食指比在唇边,对他挑眉微笑,他那一刻显得非常诧异和不自在。   我当然是吓唬这三个人的。   三分钟后,他们不再吵嚷,对我的愤怒和憎恨都被同伴逝去的悲伤淹没,我还听到了一声抽噎,原来我这么吓人啊。   我挪到了一边,米兰终于能开口说话了,但他的情绪显然随着事态发展的戏剧性变得复杂,声音低低的,“……你们两个笨蛋…都在说什么蠢话啊……”   “……”   “??啊?!”   “你没死!!!”   “……”   闹了这么一遭,他们扶起晕过去的米噶,对着我露出了很微妙的表情,像是想感谢我的不杀之恩,又觉得这么做很古怪。   最后很识时务的米兰说,“谢谢,我们今天不该来这里的…作为歉意和诚意,你有什么想知道的吗?”   他看了我一眼,停顿片刻,“先说我们来找你的原因……很简单,因为你一看就是外来者,我们想搜刮一些好处…不是要打劫!是偷盗!打劫和偷盗是不一样的!”   说着他似乎觉得这很不妙,代表我们的关系还是对立的,所以和同伴对视一眼,一致的脱下衣服,叠好了放在了离我近一些的地上,还从裤兜里掏出来了一盒口香糖。   我:“?”   米兰:“这是赔偿。”   同伴:“没拆封的,好吃着呢!”   我瞄了一眼,“哦呦~汉尼摩家的,牌子货啊。”   库洛洛一怔,“你认识这个?”   米兰:“外面来的家伙,能看懂这个不奇怪吧。”   我:“我看起来真的这么像外来者吗?”   几个人忽然一致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   我眨了眨眼睛,米兰说道,“气质,体态,都太不同了,你们长得也普遍比较好,一眼就能看出来。”   原来如此,这里经常有外来者。   我插着兜问:“你们流星街管事的人是谁?”   几个人面面相觑,“那种人物,怎么可能是我们认识的。但如果他们发现了你的话,明早就会来找你核实身份。”   米兰说:“如果你想得到法律的保护的话,就要到居民办登记,代表你成为了流星街人。”   随后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神色有些古怪,像是疑惑像是暗示,米兰谨慎的开口,“……还有问题吗?”   我问:“像你们这样的人还有几波?”   米兰:“不清楚,但我想应该有人在暗处观察我们吧。”   他们小心翼翼的,小幅度的往后挪动,发现我没有阻止的意思后,扶着米噶转头就跑。   我没有追的意思,转而看向库洛洛,“你怎么不跑?”   库洛洛迟疑的看向了几个人离开的方向。   我逗他:“赖上我了~?”   库洛洛呼吸一紧,然后猛猛摇头。   我:“走吧,你住哪?”   库洛洛:“哎?”   我:“两公里之内吗?”   库洛洛点了点头。   我把【房间】上锁,也没有管衣服,让库洛洛带路。   借着这个机会,我又观察了一遍这处贫民窟。   焚烧厂这个点也没有休息,冒着滚滚浓烟。   我问库洛洛水源的问题怎么解决,库洛洛指着不远处的焚烧厂,说一般附近都会有储水点,靠近中心的地方也有地下水,相应的也会有水管,不过他说,“那是富人才能住的地方。”   我问他住在哪里,他说孤儿院。   我把口香糖递给了库洛洛,他不可思议的接过,抬头看了我一眼,像是迅速意识到了我可能一点儿都不在乎这种资源,然后惊喜的捧着它,对着月光辨认。   “好像是六战士代言的牌子。”   我:“哦!里面说不定会有特等奖!”   库洛洛:“那是什么?”   我比划了一下手指,“就是这么大小的小玩偶,如果是金色的,那就是百万分之一的概率。”   库洛洛:“欬——”   他把盒子凑在耳边摇晃了一下,“真的有东西!”   我撺掇他:“快拆开看看。”   他看了我一眼,犹豫了一下,用指甲扣着盖子,但因为金属盒有些生锈了,他戳了半天也没打开,然后干脆的用牙咬。   “咔嚓。”   我:“喔~!开了?”   库洛洛捂住了嘴,“啊!”   我:“牙崩了??”   我扒开他的手,他嘴里很快漫开了血,但好在是将换的槽牙,我问,“你多少岁?”   “十岁…快十一岁了。”   库洛洛含混的说道。   身形差不多,因为营养不良所以合理的偏瘦小一些,他连我的肩头都没到。   我让他张大嘴,轻轻碰了碰他那颗半落不落的牙,他眯起了眼睛,我忽然惊呼一声,“金色的!”   库洛洛下意识低头一看,下一秒,他的牙就被我顺势拔掉了。   “唔……!”   我:“OK~这样就不会碍事了,等过段时间自己就会长出来了。”   我把那颗牙放进了他的掌心,库洛洛只是瞄了一眼,随手丢掉了。   他立刻倒出了盒子里的玩偶,对着明亮的月光辨认——“真是金色的!”   我:“那超~幸运的!这个如果卖掉的话,有三十万戒尼呢。”   “真的吗?”他惊奇道,“因为稀缺吗?有人喜欢收集这个吗?”   “是啊,绝版的话还可以去跳蚤市场竞拍,价格会一翻再翻的。”   “欬——竞拍是什么?”   我:“就是一种通过公开竞价来决定物品价格和归属的交易方式。”   库洛洛惊奇道,“听上去好热闹啊。”   他显得有些兴奋,“你好厉害,你刚才一打四,轻轻松松的就把他们宰掉了。你看起来还比他们小很多。”   他的措辞可能带着流星街风味,我吹牛,“再来十倍也宰得掉,把他们叠得比垃圾山还高~”   他的眼里闪过惊羡的光,然后嘿哈两下对着空气打拳,“就像这样,然后一个回旋踢,哈!”   “NONO~是这样~”   我骚包的对着空气来了一下,凌厉的腿风破开空气,动作相当干脆漂亮,转头一瞥库洛洛已经看呆了,然后噼里啪啦的鼓起掌,模仿着我的动作一踹,“是这样吗是这样吗!”   我轻轻向后仰了仰身子,躲开了他兴高采烈完全不管准头的一脚。   然后微微睁大了眼睛。   库洛洛紧接着又来了一下,似乎第一次找到了感觉,所以格外起劲,“好像要带动胯部的力量,像挥动球棒一样…!”   一开始四不像的动作,被修正了。   只是看了一眼。   这小子是天才啊。   玩过之后他不好意思的抓了下头发,对我露出了一个腼腆又讨巧的笑容,“抱歉抱歉,我有些得意忘形了。”   走了两步,他再次出声道,“他们撒谎了。”   我看向他,他说,“没有人会来找你核实身份,你也不需要去做什么居民登记,他们这么说,只是想显得自己是‘被保护’的而已。”   “原来如此啊,原来他们这些软蛋有这种自觉啊。”   突然一个声音插入了我们,我抬头看过去,有两个人靠在墙角抽烟,不远处停着一辆黑色的车,男人转头问道,“大晚上还能遇到落单的,这两个怎么样?”   “条件不错了,难得的好货。”   “快到时间了,抓紧带回去吧,看起来蛮健康的能撑很久。”   我面无表情的盯着他们,库洛洛往我身前一挡,就像动画片里出现的英雄姿态一样,   我瞥到他的冷汗刷的就下来了,自言自语了一句,“为什么,这里明明已经很偏向中心地带了……”   我:“他们是什么人?拐卖贩子?”   库洛洛:“差不多,他们有枪…我说跑,我们就立刻跑。”   我注意到其中一个人身上有缠,而且相当浑厚。   我赞同库洛洛。   于是我捞起他就跑。 [87]秘密:你成孩子王啦,赛丽   我大概只跑出去了五米就被连串子弹逼停,一个脚刹拐进了右手边用垃圾堆形成的掩体,蹲在那里无声大喘了一口气。   然后我迅速上下其手检查了下库洛洛,确认他没中弹后便回头警惕。   “你失手啦。”   那人戏谑道。   “应该说是她跑得太快了。”   “反应这么灵敏的才好玩嘛。”   我观察了下地形,要想跑一定会暴露在他们的视线中,还是最无处可藏的直线路线,我从垃圾堆里迅速扒拉起来,然后发现了一块冰箱门,感觉当盾牌顶着跑的几率也不大。   我瞥了一眼库洛洛。   库洛洛紧张的盯着我,他的神色中带着显而易见的惶恐,但看到我的表情后,所有的情绪都像是被吸收了一般敛起了。   他露出了很奇妙的,坚定的战士般的神情。   忽然,我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这让我神经炸开,猛地回头——老鼠?是普通的老鼠吗?   下一秒,我便无暇顾及伤口,因为有箭矢从天而降,我连忙捞起库洛洛就跑,脚都快到要和地面摩擦出火花了。   “咻咻咻!!”   接连擦着我的发梢狠狠扎入地面的箭矢就像催命符,不管我怎么拐弯急停都会跟上,接下来的两分钟都陷入了这种古怪的追逐战,见鬼了,简直像猫捉老鼠的游戏一样。这显然不是神射手的功劳,是追踪型的念能力吗?   “咻!”   又一支箭贴着我的面门射下,我迅速找了一处掩体,浑身凉得心惊。   库洛洛忽然道,“你跑得越快,箭的速度就越快。”   我:“我也发现这点了,但是让我放慢速度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两秒后,发觉周围突然一片寂静的我瞪大眼,和库洛洛对视,“为什么停了?”   是念能力的范围限制,还是陷入冷却期了?   我猛地看向我被老鼠咬的脚踝……哦买噶,那块皮肤迅速溃烂了,还形成了一个古怪的花纹,就像坐标一样。   我把库洛洛塞进了扒拉出的垃圾洞里,他一把抓住我的手,失声道,“为什么?”   我竖了个大拇指对他呲牙一笑,“两个人逃不掉。”   这种情况下都有余力逗他,我果然是个风趣的人。   然后库洛洛两只手都抱住了我的胳膊,身体战栗呼吸紊乱,咬着嘴唇一张要哭不哭的苦瓜脸,好像我是舍己为人的大善人露头就被秒,又好像我要抛弃他一样,我眨了下眼睛,“累死累活跑的是我,你大喘个什么气儿?”   库洛洛:“哎?”   库洛洛:“……”   库洛洛:“头……”   他迟疑的开口道,“所有的箭,都是从你的头顶正上方,垂直下落的。”   我抬头往上看。   我的头顶是一处只有20cm宽的房檐。   我往外踏了一步,然后左右横跳瞬间回来贴墙。   “咻!”   一支箭果然掉下来了。   我:“……”   我用衣服蒙住头,又试了一次,结果还是有箭掉下来。   “为什么?”   库洛洛:“或许是距离,厚度?像是隔绝信号那样。”   我:“……”   我看向他。   然后我把他推到了空地内。   “!!!”   无事发生。   他没有被标记,箭不会朝他射下来。   我哈的笑了一声,“白忙活了,我一个人跑还轻快点儿。”   我让他一个人快走,库洛洛猛猛摇头,我说,“我要回去。”   库洛洛:“回去做什么?”   我:“现在只有我的头顶会下雨哎。”   “砰!”   我猛地压下库洛洛的脑袋,抬眸果然看到一个冒烟的弹孔。   “要跑去哪啊?”   啧。   我火大的脑袋都开始疼。   我对库洛洛说:“找个地方躲开。”   然后我没再管他,原地一拔冲了出去。   “突突突突——”   果然我刚露头,机关枪和箭矢都扑了上来,我还是那个敏捷的能躲子弹的风火少年,看准火光的方向一路往前冲,发现我的身影像鬼魅一样的男人慌不择路的惊叫起来,直到一把握上了枪口猛地扭转,让它对准了那个念能力者一顿狂轰。   下一秒我就觉察出不对劲,把男人扯到了身前,并弯折了他的脊柱让他呈现出反向直角的形态,罩在我的头顶。   “唔!”   噼里啪啦的子弹反射声,还有肉体被冲击力贯穿的震动,我扯着这具新鲜的尸体,匪夷所思的看向面前的念能力者。   “反应很快嘛。”   这人被扎成筛子了。   我二话不说反手握着被周加固的贴片划向他的脖子,一下没划开,我便从他身侧一个矮身窜到他的身后,双腿死死勒住他的脖子,拿贴片对着他的脖子便使劲割。   果然如我所料,他的周围不会有箭掉落,大概是直径一米的范围。   …见鬼了!这连皮都没破?   他说:“念能力者?”   他:“看起来还没练到火候啊。”   我的弱小令他放肆的嗤笑起来,腔调里全是嘲讽和蔑视,连带着对我的攻击也很懈怠,我反手将气聚集在一点,然后捅瞎了他的一只眼。   “啊——!!!”   我抬起一只脚躲开了他抓过来的手,毫不怀疑以他的体格能把我的小腿捏断,另一只手毫不犹豫的继续往里捅。   “维恩,发生了什么?”   远远的,车上的同伴听到惨叫喊了一声。   我得让维恩咽气。   我抽出腰包里的一管血往他大张着嚎叫的嘴里灌了进去,果然三秒之后,维恩倒地不起。   我转身朝着汽车跑去。   到了那里后我有微惊。   三个人把一个黑手党群殴了。   库洛洛坐在一旁,脸上都是鼻血,看起来被揍得不轻。   他很快看到了我,跌跌撞撞的朝我跑了过来,“你没事!太好了!车上有人,我偷偷给他们松绑后就变成这样了……”   他捧住我的手,大惊失色,“你流血了!是武器割的吗?这个很不妙的,会感染的。”   垃圾堆里捡的武器的确比较脏,容易破伤风,不过我的体质比较抗造,回去冲一下应该就好了。   库洛洛急得用衣服给我擦伤口,“上次丽薇就是不小心踩到了钉子扎穿了脚,然后死掉的。”   三个人拿着随手捡到的武器,重重敲击着那位黑手党的身体,像敲西瓜和肉泥一样暴怒狠戾,敲到一半后又好像突然惊醒,慌乱的扔下了手里的武器,看了眼我又看了眼库洛洛,哆哆嗦嗦的说着,“快,快跑吧!”   他们跌跌撞撞的转身就逃,留下一滩尸体。   周围一下子静了下来,库洛洛怔愣的扭头,随后忽然扬起笑容,“赢了!我们打败他们了!”   笑容咧到一半,他像是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一般,充血淤肿的脸一下子变得惨白,“怎么办?”   我说:“你先回去。”   库洛洛:“不行的!这些人是外面的黑手党,如果被他们的同伴发现他们死在了这里,我们就完了。”   我的语气略微有些不耐,“所以说你快点儿走啊,像刚刚那三个人一样。留在这里会碍事的。”   我激他的。   并且我摆出了一种冷漠的姿态,他果然被呵跑了。   流星街的情况比我想得还有些不妙,从刚才被肆无忌惮的袭击中,我大概了解这里的人被当作什么了。   “玩物”吧。   桀诺好像有跟我说过,因为流星街里的人没有身份,所以也就不受任何庇护,随意辱杀都可以,因此这里也被当作很多王族和黑手党的游乐场,这些信息是他偶尔听管家说的。   “那次管家之间吵架了,起因是有人说他是个软弱的家伙,于是两个人暴打成了一团,最后又跪在我老爸面前哭着求他不要解雇自己,我后来好奇问那人为什么对‘软弱’这个词反应这么大,他就是不告诉我原因,一个劲的道歉说‘少爷对不起’‘在下不堪的私事怎么能入您的耳’……啊,没劲死了。”   当时白发少年是这么跟我抱怨的。   我把维恩和另外一个人的尸体,连带武器都转移了过来,非常利落的要把他们毁尸灭迹。   深夜焚烧不太现实,我打算把他们埋进随处可见的垃圾堆,没一会儿,我忽然听到了身后有声音。   一个青少年开着一辆破烂机车,载着库洛洛和一堆家伙什冲了过来。   “芬克斯,就是这儿。”   芬克斯:“啧,就会惹麻烦。”   库洛洛拿着硕大的黑色垃圾袋,皱着眉头跑到了我的面前。   如果门库在这里,一定会对眼前的景象露出惊悚的古怪表情来,然后叽叽歪歪“毁尸灭迹?一群小孩儿会这么冷静的来毁尸灭迹?这里到底是什么观念啊”这种话吧。   芬克斯拿着铁锹,也皱着眉跑到了尸体边上。   库洛洛撑开了垃圾袋。   他的声音异常的冷静,“可以了,开始装吧。”   大概三分钟后,剩下的几人也跑了过来,我瞥了一眼,最大的块头叫窝金,他看着面前的景象瞪大眼,“库洛洛,你真的把那些家伙给宰了?”   库洛洛说:“宰了他们的不是我。”   “是她。”   正在拆汽车的我接收到了众人的视线,并指在额前比划了一下,“呦~!”   “不可思议!”   “你就是库洛洛的救命恩人啊!”   “下来!我们来掰手腕比划比划。”   我说:“有时间和我掰手腕,还不如快点儿来拆车,这车是最大的标志了。”   “哦对对!”   没一会儿我就知道这几个人的镇静是硬撑,他们处理尸体时的手都在抖,好几回都没有装进袋子,最后还是我来上手,让他们去拆车,一群人惊诧的望着我,用以为我听不到的声音和库洛洛蛐蛐我的来历。   我没有和他们多待。   我说:“我本来就是流星街的人。”   我:“是那帮家伙一厢情愿的说我是外来者——我的确是从外面回来的。”   我这张嘴跑起火车来不用鸣笛的。   “外面回来的?”   “你出去了流星街?!”   大块头缺心眼儿的大喊了一声,然后被一堆人狂嘘。   窝金战栗着说,“不可思议。”   “——你竟然反抗成功了。”   到了后来我其实才意识到他说的“反抗成功”是什么意思。   现在我们在惊心动魄的毁踪灭迹。   我以远距离藏尸的理由离开了,然后回去守了门库一晚上。   第二天门库准时醒来,看我的脸色吓了一跳,“你一夜没睡吗?”   我:“很明显吗?我看上去不糗吧。”   门库:“不要小瞧师傅的观察力啊!任何人睡饱了和不睡时的状态都有差别,就算你好好洗漱过了也能看出来。”   我把昨天打探到的情报跟他说了。   我说:“流星街有长老会,大概就是负责往外面输送人力的管理部门,我猜他们会挑选好的苗子培养成才,进而得到黑|帮的庇护,但这个庇护仍然是有一定代价的,普通居民会被当作随意捕杀的对象,又或许来捕杀他们的是伪装成黑|帮的势力。”   门库揭开我手上的绷带,要重新给我包扎。   “捕杀?”   “嗯,而且是长久的,频繁的,凡是出现在流星街的人都可以。”   我任他动作,继续说道:“我要找的除念师应该就在长老会,但是通过长老会得知她的住处不太妙,应该是能打听到的。今天我就去看看。”   门库:“不避避风头吗?你们昨天刚刚发生了冲突吧。”   我:“不,这个时候避风头反而是最不明智的选择。一是他们或许还没察觉到同伴失联,二是外面如果有对我的通缉,或许消息过段时间就会传递到流星街,不管哪样拖时间都是坐以待毙罢了。”   门库:“……”   门库刷一下往我的伤口上喷了药。   我:“嗷!”   我:“好痛啊好痛啊!这是哪门子的药!!”   门库:“揍敌客特供啊,我都把这个东西给忘了,一直放在‘房间’里没动过。”   我:“哈?那早就过期了吧!”   门库:“应该不会吧,我到现在其实也不太理解房间的储存原理。”   他低着脑袋给我包扎,我总感觉他露出了心疼的表情。   我:“……”   我嘀咕道:“我本来没打算杀那几个人。我是想跑的。”   门库:“我知道,你可是在猎人考试上就反杀了想杀掉你的考生的人,面对比那还大的恶意第一反应是跑,你已经相当憋屈谨慎了。”   我:“但是不太ok,最后还是动手了。简直像大逃杀一样啊,他的念能力也是满满的恶意,是捕捉猎物的类型。”   门库:“那几个小孩儿呢?”   我:“喔,这点上我也有些惊讶,我把库洛洛呵走后,他回去搬了救兵来,但从来回的时间上算,那些孩子应该是提前就出发要来寻他的,是因为他很晚了都没有回去吧,对我来说不是什么大的战斗,但是对那些小孩儿的刺激似乎很大,我怀疑这会形成某种吊桥效应,雏鸟情节。”   门库对我侃侃而谈的样子露出了很微妙的表情。   “雏鸟情节?那是什么?”   我深沉道:“我感觉他们喜欢我。”   门库:“……”   门库:“……”   我:“哈哈哈哈你那是什么一言难尽的表情啊。”   门库:“我以为我已经非常自恋了,原来你也会。”   我:“哈哈哈哈~!”   我笑声一收,一本正经道,“我说真的,这些孩子的心性异于常人,他们对杀人这件事的接受度非常高,当然,这和他们的成长环境有关,且他们对强者存在崇拜心理。”   说着我突然觉得有点儿熟悉,就见门库看着我说,“你在说你自己吗?”   我:“好吧,我也属于怪胎。”   我:“我的意思是,我对他们的吸引力在身份上就有天然优势,比如我是个‘独闯外界的先锋’。”   门库摩擦着下巴。   他说,“原来如此啊,这就是你把你的敏锐心思用语言描述出来的感觉。”   我:“?”   门库:“好奇妙,这么直言不讳是因为受到金的影响了吗?”   我:“亲爱的门库师傅,请问你喜欢的是这个赛丽呢,还是那个赛丽呢?”   门库:“我喜欢的是眼前的赛丽。”   伤势没有问题,吃过早饭后我睡了两个小时,然后便动身去往流星街的中心。   我和门库又做了一下伪装,比如穿上昨天那几个人的衣服,还别说,似乎是因为水源匮乏的关系,他们的衣服上晕染着洗过但没洗干净的奇怪印渍。白天的光线可以,门库不会再乱踩到些东西,我和他路过了所谓的孤儿院,那里还有孩子在玩躲避球。   门库说:“完全看不出来啊……”   这里的混乱掩饰在了一些和平欢闹的迹象下。   第一天我没找到除念师。   第二天我让门库安顿好,一个人出去找。   结果在外面就看到了骑着机车闲逛的芬克斯,以及他后座的飞坦。   “呦赛丽!”芬克斯扬着笑脸说,“跟我们去兜风啊!飞坦不占地方的!”   没错,我和门库说的话不是在开玩笑。   这些人有一套自己的交友方式,大概类似于“我承认你了”就能自来熟到跟我各种聊各种玩,不过他们本来就生活简单,娱乐方式就是捡垃圾和垃圾话。   而且他们认为我初回流星街,一定对这里很陌生很不适,所以自动担负起了“让我感受家的温暖”这种诡异的责任心。   那天晚上的“共同秘密”似乎也让他们觉得我们属于同类,也或许库洛洛给他们说了好话。   飞坦拿脚抵着芬克斯的背,“相应的你可是很占地方,下去,让我试试赛丽的技术。”   芬克斯扭来扭去,“干什么干什么?说好了我是驾驶员,要不赛丽,你坐到我前面来也可以,之前萨拉萨就这么试过,但是她有些害怕嘛,觉得一点儿都不好玩。”   我瞥了一眼看过来的居民。   我说:“好啊!”   和他们玩是一种非常合适的入场伪装。   流星街是多人种混杂的区域,孩子也是,很难看出具体的年龄,飞坦比库洛洛大三岁都显得特别娇小,我后来从他们的态度和称谓上忽然意识到——这些家伙当我是他们的同龄人。   很合理,因为我这具身体看上去也还在青少年的范畴。   我挤开芬克斯的胳膊,坐在这辆改装机车的最前面,爽朗一笑,“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飞车之王的技术!”   我一溜烟儿的疾驰出去,开着机车就冲上了垃圾山。   “喂喂喂!!!你的眼睛长在脑袋后面啦!”芬克斯震惊的勒住了我的脖子,“停下啊停下啊!飞坦你坐好了别踹我!”   飞坦:“你的屁股压到我的手了!”   芬克斯:“是后座力!后座力让我往后坠!”   我:“是惯性啊惯性!呕,我要喘不过气了!”   芬克斯:“咦?赛丽不是文盲?”   飞坦:“因为她读过书吧。”   芬克斯:“惯性是什么?呜哇!你竟然开上去了!”   我以超高的驾驶技术折服了他们。   芬克斯和飞坦的眼睛闪闪发光,芬克斯叭叭叭的,“让我来试试,我想我应该能复刻——”   他摆弄着机车,我摆摆手就要离开,芬克斯叫住我,“又走啊,那天晚上你就走得很快,库洛洛很失落来着,他有话要问你。”   应该是问念能力吧。   飞坦搭着机车,“你因为什么回来流星街的?”   我:“其实我是一个正被追杀的偷窃犯。”   “咔嚓。”   芬克斯踩碎了一个石子。   是故意用脚碾碎的,我转头看向他,发现他的表情异常狰狞。   再看飞坦,他的脸黑漆漆的。   “又是这种……”   “又是这种事!”   芬克斯狠狠踢飞了脚边的一个垃圾,“为什么偷窃犯要被追杀啊!偷窃罪不是坐牢就可以了吗?外面的世界不是有未成年保护法吗?还不是因为看我们没有身份,就一点儿不讲究公平的赶尽杀绝。”   我呆了一下。   芬克斯一看我的表情,“哦,赛丽不知道那些事。”   我:“什么事?”   芬克斯:“就是大叔们会给我们讲的故事啊,外面的人污蔑了一个流星街人偷盗,让他坐牢无缘无故坐牢三年,类似的事情还有好多呢,所以大家才对外面的世界又向往又恐惧。”   我:“但我的确是偷窃犯。”   芬克斯撇撇嘴,“那一定是因为你没有饭吃,你要是偷了金银珠宝,现在早就变成富翁了。”   我:“那是因为我没有地方销赃。”   芬克斯呆呆道,“哈?销赃?那是什么?”   “……”   我:“好吧,其实我是骗你们的。”   我:“我不是偷窃犯,也不是杀人犯。”   芬克斯:“那你是被外面的人欺负了回来的吗?”   他们的逻辑真是好猜啊。   飞坦忽然打了个响指,“就是那个吧。”   芬克斯:“对,就是那个,因为回来后怕被欺负所以谎称自己是罪犯,因为罪犯通常代表强大的坏人嘛。”   他们能把我洗白成这样也可以。   我说我要去找我祖母。   芬克斯:“赛丽还有亲人啊。”   飞坦:“我还以为你也是随地生的小孩儿。”   芬克斯:“你祖母叫什么?兴许我们认得呢?每天大街小巷这么乱窜的。”   “杰西卡。”我说,“她叫杰西卡。”   芬克斯和飞坦对视一眼,惊奇道,“你认识圣母?”   圣母。   和这边的神父一样,是在教堂工作的人物。   飞坦:“但是圣母的脾气非常古怪,平常人根本见不到她。我们也不知道她在哪里。”   我说:“不,帮大忙了。”   第三天,我找到了圣母杰西卡。   我让库洛洛帮的忙,因为他认识神父。   我决定不认为第一天遇到他属于运气很背了。   不知道他用了什么理由,总之他雀跃的从教堂里跑出来,“搞定了!神父说杰西卡会在晚上六点的时候来演播厅,神父一直都对我很好,我说我梦到杰西卡是我的妈妈,想给她表演我的配音秀,他就说会叫杰西卡来的。”   说着他蹭了一下脸颊,“总觉得跟神父撒谎了不太好。”   我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别动,你脸上的伤还没有好。”   库洛洛眨了下眼睛,“今天它结痂了,但是总是痒痒的,我的手不受控制的就会去挠。赛丽的呢?你的手没事了吗?好像也没有感染。”   我:“我的身体比较好嘛,我的体重大概是你的二倍。”   库洛洛睁大眼睛,“哎——骗人!”   我:“你看,我能把你夹在腋下跑来跑去啊。”   然后库洛洛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神色忽然有些不自然,“嗯……赛丽身上香香的。”   我:“……?”   库洛洛:“我今天晚上有演出秀,你要来看吗?”   我:“喔!好啊~!”   我坐在了演播厅的后排。   台上还没有人,因为还没到时间。   忽然,有人拉开幕帘往外瞄,其他孩子叽叽喳喳的聊天,我一眼看到了那个冒出的脑袋,是库洛洛。   紧接着库洛洛下面又探出了一个女孩儿,是那天晚上没有一起善后的,库洛洛应该是在解释我是谁。   我扬了扬手。   他兴奋的朝我眨了两下眼睛,然后探了回去。   一分钟后,库洛洛以超级英雄的姿态跃了出来,开场就是一声激昂的热血台词,孩子们顿时欢呼起来,我混着气氛吹了声口哨。   我的余光一直在杰西卡身上。   不过半小时左右的演出,小演员们格外卖力,连忘词了都能被库洛洛救起来,我有些惊异他们的能干,可惜我不敢让门库出来。   演出一结束,我立刻去找了杰西卡。   抱歉了小演员们,就算看出来你们想找我搭话我也要把你们晾在一边了。   杰西卡已经老了。   看起来和门库差不多大,我一直跟着她走到了无人的教堂走廊,简直挑到了一个非常微妙的背景场合,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杰西卡。”   我唤道。   看到我的模样,杰西卡露出了格外惊恐的表情。   我说:“我没有那么可怕吧。”   杰西卡:“赛丽……!”   杰西卡:“你怎么会是这个模样?!”   省略寒暄环节,我直接到了她的房间,问她我肩膀上的东西怎么处理。   这东西待在我身上快要十天了,总感觉肚子好像涨了一些。   杰西卡绕着我走了两圈,“看上去不像是一般的念?”   我:“是念能力者死后的残念。”   杰西卡表情一变,“你说什么……?那就要麻烦了。”   “嗯,她就是这么跟我说的。”我对门库道,“她说一般除念的流程,是把作用于身上的念隔绝开了,根据念的特性会分为两种除念方式,一,自行消耗。二,找到当初的念能力者,达到念能力解除的条件。像当初桀诺那种,就是两种都无法做到的除念失败。因为努努的念能力无法被隔绝开。而我中的是念能力者死后的残念,并且是解除你之后反噬的“制约”,所以要更为庞大严苛。”   门库:“那能解除吗?”   我:“百分之一百要解除的。不然我怎么给你使用【治愈天使】。波波尔的念能力很直观,是这只缠着我的念兽一直在吸食我的气,那么只要把这只念兽除去或者关起来就好。杰西卡说,她很难办到‘除去’,但是可以‘关起来’。”   门库:“关起来又是什么意思?”   我:“简单来说,这只念兽的作用原理,是像个泵子一样把我的气都抽走,然后排出去,但你有没有发现它的肚子涨了一圈。”   门库点了点头。   我:“因为我的气太多了,它排出的速度比不上它吸食的速度。”   门库下意识道,“我怎么不会?”   我幽幽看着他。   门库:“……”   门库:“好吧,大天才。”   我继续道:“所以杰西卡把它关了起来,花了一个小时的时间呢,真费劲啊。”   门库:“这样就可以了吗?”   我:“啊,等它吃不下自己涨破就好了。”   门库:“……”   我耸了耸肩,“其实我还蛮不满意的,我们都期望的是一下子就把念能力除掉。”   门库:“本来念就是一种高深的学问,除念更是了,能找到希望就好。”   随后他的表情微微凝重,“但是那个杰西卡没关系吗?”   我:“放心吧,二十多年前我在她身上下了制约,就是桀诺那次。”   所以她看到我才会一副惊恐的表情吧。以为我来报复了。   在流星街的第四天,等待念的解除。   为了让念兽快点儿涨破,我穿着无袖背心盘腿坐在地上,大汗淋漓的维持着能让念最大输出的[发]的状态。门库也在一边陪我练,或者说些话题转移我的注意力,六个小时后我躺在地板上歇菜了。   门库:“怎么样?”   我;“进度条好像走了5%吧。”   门库大吃一惊,“你这不就意味着至少需要半个月吗?”   门库:“它看上去涨得不是一星半点儿啊。”   我:“说不定最后它会涨成正常【判官】的大小。那我连藏都不好藏了。”   晚上,我照例在楼顶望了会儿天,等待迁鸦。   金和我的通讯要切断,那么传递信息就靠迁鸦。   “在看星星吗?”   库洛洛踩在三楼的窗台上,我伸手要把他拉上来,“摔下去了可就完蛋了。”   库洛洛:“下面是垃圾堆,没事的。”   我往下瞥了一眼,发现大家竟然都在。   我:“你们大晚上不睡觉在这里干什么?”   窝金:“才七点睡什么啊,来玩躲避球啊!”   侠客:“我要和赛丽一组!赛丽是唯一能制衡窝金的人吧。”   飞坦:“以往都是抽签决定的。”   侠客:“那我可要在签上做手脚了,万一赛丽和窝金一组了怎么办?”   窝金:“我只和强的打。真以为我像你一样啊。”   侠客:“哼!”   我跳了下去,然后一脚踩到了垃圾闪上的泡沫箱。   库洛洛慢我一步下来,“果然啊,赛丽的身手很好。一点儿都不会摇晃。”   “这样就凑够十个人了,一组五个,谁当裁判?”   “我来。”   门库从屋里走出。   他坐在垃圾山上,屁股下面是一半残缺不全的沙发,“来说说规则吧,比如……赢的那组有什么彩头?”   侠客:“哎?你怎么知道我们是有奖品的?”   门库:“光玩多没有意思嘛!”   窝金:“彩头当然是——库洛洛的口香糖!”   我挑了下眉,库洛洛把口香糖拿出来,“因为里面还剩五个。”   门库摸了摸下巴:“有点儿少啊。”   “这还少吗?”   门库摸了摸口袋,然后变戏法一样拿出了一串棒棒糖。   他疯狂对着眨了眨眼睛,我:“唔啊!这不是我今天刚刚捡到的吗?”   门库:“你有蛀牙啦,这个不能吃。”   我:“小气!看我赢回来!”   “哦!!!”   气氛一下子变得非常热闹,门库还飞快拿出了一张纸,在上面写了十个数字,“那么你们来抽签吧,双数单数一组。”   我和窝金率先来。   第一把我们就分别拿了单双数。   门库:“那就分为赛丽组,窝金组。”   侠客:“哈哈赛丽我来啦!”   芬克斯:“垃圾的躺赢狗。”   窝金:“侠客,你的意思是我一定会输给赛丽吗?”   飞坦:“哦豁~芬克斯,这回我们要对打了。”   最后的结果非常喜感。   喜感到芬克斯说,“干脆叫大块头组和小鼻嘎组吧。”   我这组人员是库洛洛,侠客,玛琪,飞坦。窝金那边是芬克斯,富兰克林,信长,派克诺坦。   因为被嘲笑了身高,飞坦冒着黑气,库洛洛挺了挺身板,玛琪瞥了我一眼,窝金说,“放心吧玛琪,我不会宰了你的。你像以往一样划水就好了。”   玛琪:“……”   玛琪:“这次我们可是敌人,我不会放过你的。”   我忍不住在一旁抖着肩膀笑,门库啧啧道,“你们的措辞可真可爱啊。”   窝金:“老爷子还是站远一点儿吧,我的超级无敌霹雳球会把你的牙都打掉的,你可没有的长了。”   门库:“……”   门库:“赛丽,宰了他。”   窝金叉起两个鼻孔,“略略略!!!”   大战一触即发,我和窝金掰手腕来抢优先权,门库一声令下,我不禁诡异的看了一眼胳膊。   小瞧他了。   他不是白长了一身腱子肉,我和他握到青筋暴起,小臂鼓起了两倍大,门库的眼神也微妙的变化,摸着没来得及剃的小胡子瞅窝金。   窝金朝我露出了一口牙,“老子可是没日没夜的搬了好几年的垃圾山,你以为……啊?!”   我赢了。   对不起,原来我还是不肯认输的幼稚鬼。   窝金晴天霹雳。   信长和富兰克林一边一个搭上他的肩,“承认吧。”   芬克斯:“这不对啊,窝金比赛丽大了这么多倍。”   所有的一切都可以用一句“我很强”来解释。   我开局一球就把信长和芬克斯双双干下去了,两人立刻喊了“回场”,把目标放在了除我之外的四个人身上。   芬克斯:“先把弱的干掉!”   我飞奔而去给了玛琪一个靓丽的背影,一把抱住了躲避球并大喊一声,“放心吧!我不会让我的同伴失去哪怕一个的!”   “这……”   “速度真快啊。”   “那试试这个呢!”   我又飞奔过去救下侠客,反手解决掉了富兰克林。   整场比赛玩得很随性畅快,玩到中途我看到对面的窝金一手握拳,露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表情,并吸了一下似乎是鼻涕的东西,“赛丽,你这人啊……”   我:“?”   几个人铁血泪目,“实在是太够意思了!”   “——我不会让我的同伴失去哪怕一个!”   “真亏你能说出这种话啊——!”   “原来有文化的人说话是这种感觉。”   门库在场外已经笑得东倒西歪,“我不行了,我实在不行了哈哈哈哈!赛丽!赛丽啊哈哈哈!”   我真的没跟门库开玩笑。   我说这些小鬼很喜欢我。   玩了一个多小时,唤了无数声“BACK”,我依然在场上屹立不倒。   门库说我在欺负小孩儿。   这立刻引起了少年们的不满,觉得门库在看不起他们,又拼了命的来打,最后一个个累趴在地。   我明白尼特罗师傅了。   怪不得他喜欢逗我玩。   我抛着球,随意的在脚上踢来踢去,几个人便横七竖八的看我耍招,直到侠客艳羡的说,“真好啊……赛丽那么强。”   “不强的话,我们现在就看不到库洛洛了吧。”   “赛丽也没有比我们大多少嘛。”   库洛洛问我,“赛丽,你找到祖母了吗?”   我踢着球漫不经心的应道,“嗯,找到了哦~”   门库分了下糖,他精准的把每颗糖都投放给了胜利组,随后不知道怎么演变的,几个人两两坐在了一起,一根棒棒糖两个人轮流含。   门库笑了一声。   “好吃——!”   “没有化掉也没有古怪的味道!”   “中间还有夹心!还会酸溜溜的!”   “啊啊快让我尝一口,我没有吃到!”   于是接下来便是少年们的闲聊。   从剧团开始。   库洛洛问我,“赛丽,你觉得我们的演出怎么样?”   我:“很好啊~!”   库洛洛:“说的是跟外面的比怎么样?”   库洛洛:“我们打算成立一个巡游剧团!”   我愣了下,把抛出的球接住,“巡游剧团?”   派克诺坦:“就是那种会满世界旅游,满世界演出的剧团,靠演出费和打赏费生活。库洛洛的翻译天赋和配音天赋都很好,他还可以带着我们去不同的国家,作不同剧目的演出。”   我:“你们都这么想的?”   几个人点头,另几个人随意道,“我无所谓啦,反正以后要走出垃圾山的,那做什么不是做。”   “库洛洛的想法还算蛮有趣的,等我们再长大点儿,肯定也不是现在的水平。”   “赛丽是我们之中最大的吗?”   “好像是吧。”   “赛丽的气质跟我们不太一样,一看就是见多识广的那种。”   “之前希拉跟我说过她想当猎人,听上去也不错嘛。”   “……”   我看了眼门库。   他的眼神很是柔和。   我说:“好啊!”   我:“等你们再长大些就出去嘛!”   “说得好容易啊~”   “其实也快了吧,等我们都长到像窝金这样的个子,就能出去闯荡了。”   “到时候就跟神父告别。”   “神父也会祝福我们的吧。”   “我们真的能长到窝金这个个子吗……尤其是飞坦。”   “宰了你。”   话题又渐渐转到,“能不能再跟我们讲一遍赛丽是怎么宰了那群人的?”   库洛洛:“嘘,嘘!”   “……”   “好吧,这个不能说。”   信长道,“最近流星街好像又有孩子失踪了。”   “而且一连串失踪了十几个。”   “西边的幼儿园一夜之间被掏空了。”   “哈?真的假的?不是谣传吗?”   我们大概聊到了快十点。   几个人又成群结队的离开了,我伸了下懒腰,和门库相继洗漱,然后坐在收音机前听歌。   门库说他第一次和贫民窟的孩子们这么近距离的接触。   “我以前也去过孤儿院嘛,也路过过贫民窟,但是都是匆匆离开的,还有小孩儿来偷我的钱包,或者看到有大人污蔑孩子偷钱包。”   我一边洗衣服一边用[发],门库絮絮叨叨着,然后戏谑我,“你成孩子王啦~赛丽。”   我:“因为我让他们看到了可能性吧。”   “哦,对了。”门库突然道,“你有感觉出来吗?这些孩子的天赋。”   “我听说流星街会往外面定期输送人才,他们这的成材率真可怕啊。窝金是强化系吧,一眼就能看出来。”   我:“他们还没有开念呢。”   门库:“但是好像能感觉到。”   我看向他,门库说,“我在你们玩躲避球的时候,故意向窝金释放了念,你猜怎么着,他忽然变得非常焦躁,然后怀疑自己是被你打怕了,邦邦给了自己两拳。”   我:“在场最开心的是你吧。”   门库笑了好几声,“而且他们很会学习和模仿,他们躲你的姿势在比赛后期都变得有模有样的了。”   我沉默了一下。   门库:“说到成材率,你也跟流星街出来的念能力者交手过吧,还吃过亏?”   我:“嗯,杀赫奇斯的时候,用了誓约和制约。因为打不过。”   门库:“念的强弱和人的体质,尤其是意志力息息相关,这种环境的确是成材的养料。”   门库看了我一眼,突然大惊道,“你洗什么衣服?你的手不是受伤了吗?”   我:“这点儿小伤泡泡水好得更快啦!”   门库:“说什么屁话!放着我来!”   我:“谁让你的洗衣机罢工了。”   门库:“长久的维持房间很耗费力气的,我需要节能,目前只开放了我是领域厨房领域和厕所领域。”   说话间,我听到了鸟类扑腾翅膀的声音。   门库听到这个声音就一喜,我打开窗户,迁鸦带着信件赶来了。   门库:“快给我念念写的什么?有好消息没?”   我:“嗯……我的赏金非常丰厚,金的招揽电话要被打爆了。”   门库:“……”   我:“然后金说人太多了只会碍事,所以搞了一个筛选机制,先举办一场比试赛让猎人们内斗一下拖延时间,以及,这件事的确有黑|帮加入了。我跟他们真是孽缘。”   门库:“黑|帮加入这种事做什么?”   我:“卡金国有三大黑|帮家族,不过在十老头的压制之下,但讨好卡金的事十老头也会干。”   门库:“事情听起来越不越不妙了啊……还有吗?”   我:“……有一伙来历不明的人试图救我。”   门库:“?”   门库敏锐的察觉到,“那真的是救吗?”   我弯了弯嘴角,“我也这么觉得,更像是把我逼到绝路后再给我一条生路的把戏。更大可能是卡金国自导自演嘛。” [88]祭品:待宰的羔羊   门库低眸沉思。   他说:“比杨德到底要干什么?要你成为同伴吗?这可能吗?”   我说:“我一开始也以为他们是想要我的命,或者把我关起来进行人体试验,但是从我老爸的事件中,我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门库:“什么?”   我抬起眸,“‘我’或许没那么值钱嘛。”   门库眨了眨眼睛。   我说:“诚然,我的身体非常特殊,有着人类梦寐以求的东西,但是那个东西已经可以用其他代替了,有权有势的人想要长生是非常容易的,吃珍惜魔兽的药汤,换新鲜人类的器官,更何况目前已知的五大希望之一——长寿米,在多年前还在黑市流通过。我真的具有研究价值吗?或者说,我的研究价值真的大到让他们如此大费周章吗?投入和回报根本不成正比嘛。”   门库看着我。   我说:“我对他们而言,更接近于‘魔兽’吧。只是类人罢了。”   门库呆了一呆。   他的表情一瞬间呈现出了一种空茫的状态,紧接着像是听到了什么骇然的,让他难以接受或者愤怒的事一般,眼角神经质的抽搐了一下。   “魔兽……”他意味难明的低喃。   我拿出纸笔给金写回信。   门库低着脑袋,我写了个开头后抬头看了他一眼,发现他又是那种熟悉的便秘表情。   我直接开口:“怎么了?觉得我的境况有一种微妙的悲惨吗?”   我:“无所谓啦,流星街的人也不被当人,在那些人眼里没有区别。”   门库按着水盆狂搓衣服,他的语气有些不自然的僵硬,“如果不想用你做试验,难道他们就单纯想把你变成自己人吗?”   “嗯……”   我竖起食指,“说不定呢?”   “喂喂说得太轻巧了吧~”   我:“我的战力情况还可以吧,但他们和我斗之前应该没考虑过我的战力,卡金本来就是不缺武力的国家。其次是我对远渡黑暗大陆的贡献力,这件事有史料记载作为参考。最后是生育价值,嘛,这点也属于实验范畴了。”   门库的脸色黢黑。   他狂搓衣板,“该死的灰郭肉!”   我:“最大可能性就是黑暗大陆相关了。其他猜测你忽略就好。”   门库:“该死的灰郭肉!”   我:“轻一点啊我的衣服要搓坏了!噫!不要加洗衣液!”   门库:“哎?为什么?”   我说:“因为会香香的。”   库洛洛提醒了我,气味真的是很容易被辨别的东西。即便空气中弥漫的垃圾腐臭味会很快冲散掉衣服上的香精味。   我给迁鸦喂了足够的水和食物,然后把自己找到除念师并需要二十天的信息用古代语写好,塞进它的传信桶,抚摸着它的羽毛说,“辛苦你再走一趟了,现在没有多少时间休息。”   它从窗口飞走了,我眼看它混在了流星街上空的乌鸦群中,伸手关上了窗户。   一下子又聊了沉重的话题,门库的气压很低,我想了想,他没经历过这种事,我说,“这些都是年轻人的活了,你现在的主要目标是睡觉吃饭。离睡觉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要不要打牌?”   门库:“你和我这个牌王打?”   我:“就赌我创造的游戏的第一个免费玩家吧。”   门库:“……”   门库:“来!”   然后我们打了两个小时的牌。   我输得一塌糊涂,因为门库出老千,整副牌都是他具现化的,所以他想要什么牌都可以现造,我嚷嚷着“你的牌运也太好了吧!”“这把一定能赢…可恶输了!”“这就是牌王的威力吗?”“这么会赌以前是怎么输的”这种话把他逗得飘忽其然,还嬉笑我,“你也有不擅长的事情啊,赛丽。”   他心满意足的去睡了。   第五天,我照例一边用发一边锻炼身体,中午的时候库洛洛来敲门,因为他今天没有演出秀,除了捡垃圾之外可以说是无所事事,所以直接来找我了。   “这个!”   他跟我展示他的书,“是两个月前捡到的,但是我完全看不懂。”   我翻了翻,真诚道,“我也看不懂。”   “哎……”   他失落的耷下唇角,我刷的拿出一本书来递给他,“这个呢?能看懂吗?”   “哦!”库洛洛惊喜的接过,“你这里有书哎赛丽!”   书本是【房间】里最不稀奇的东西。   我和库洛洛坐在垃圾山上的沙发上,一人拿一本打发时间,我看到一半就去做倒立俯卧撑了,做到一千个后又坐回去拿起书看剩下的一半,然后库洛洛忽然说,“定位器。”   我:“嗯?”   库洛洛的脸色有些发白:“手机中会有定位器?”   我:“嗯,有些手机是有的。”   库洛洛猛地站了起来,我愣了一下,观察他的脸色,微妙的说,“你有手机?”   “是侠客!”库洛洛的额角都冒出了冷汗,“我们之前……的时候,侠客拿了其中一人的手机。”   我:“……”   我:“笨蛋!我不是说过要全部处理掉吗?”   “我……”   他张了张嘴,然后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跑,一溜烟的靠屁股滑下了垃圾山,狂奔出去,“我去找侠客!”   我站在垃圾山上,听到动静的门库打开了窗户,“什么情况?”   我说:“有人藏了黑|帮的东西,不太清楚会不会遭殃。”   门库:“定位器这个,应该算蛮小众的吧。”   我:“嗯,应该是没有的。不然那帮家伙失联好几天了,黑|帮早就有动作了。”   不过出于谨慎,我还是跟了上去,找了两个小时才在垃圾窝里找到了侠客,他正试图凑齐零件,仿照手机的内部自己制作一部手机,听到我们的话后露出了明显的做错事的无措表情。   “对不起……”他说,“我没有想到这一层。”   他说着就把手机交给了我,“赛丽上次是把东西都扔进了焚烧厂吧。窝金也是这么干的,因为他在焚烧厂那边工作。”   我翻了一下手机,侠客说电话卡被他丢掉了,不过我还是在手机里看到了通讯录,都是些不知道是谁的人名,我着重检查了下短信,微微皱起了眉。   [抓了三只羊,够吃吗?]   [之前的那位都很不满意,外围的货的确都不怎么样,大羊也没有小羊好吃。]   [知道了,总之先……]   交易信息吗?   情报了了,没什么用处,我把手机碾碎,丢进了最近的焚烧炉。   侠客跟在我屁股后面,小心的说道,“抱歉,赛丽。”   “如果你们没来提醒我,可能我会害了大家。”   我摸了摸他的脑袋瓜,把关于定位器的猜想告诉了他,“别这么惊慌,如果他们真有这东西的话,发现同伴失联的第一时间就会锁定你,而现在都过去四天了。”   侠客松了口紧绷的气,库洛洛看着我,叹道,“赛丽,真可靠啊。”   忽然他眼睛一瞪,“对了!R博士!”   侠客:“什么什么?”   库洛洛:“六战士的老师!也是他们危难之际突然登场的新角色,我一直在想这个人物是谁来演呢!”   我:“哦~听上去真有意思~但是我拒绝。”   “欬——”   我:“我还得照顾我老爸。”   “对哦,赛丽是有爸爸的人。”   “不能把老爸也带来练习吗?”   “哈哈哈哈,门库爷爷不方便吧。”   下午的时候芬克斯和飞坦又开着他那辆机车来找我了,“今天窝金和信长要去搬垃圾,昨天到了批新货,那边缺人,赛丽,你去吗?”   我还是拒绝了。   除念师已经找到,我不想和流星街的势力产生什么纠纷,接下来的时间,我要做的就是持续使用发,尽快让念能力恢复。   原本我还想着找到除念师就走,因为不管如何,有人在的地方就会多一分危险,但是除念比我想象的复杂,杰西卡还可能驴我,她自己就能除念,难保我当初设在她身上的制约早就没了。我必须确认念能力彻底被除掉才能离开,第二个原因,还是门库,他不适合长途跋涉,【房间】不仅是节能模式,还是定时模式,他只在我们睡觉和需要资源的时候使用。   来流星街的第十天,我没有出门。   门库发烧了。   后遗症还是找上了他,好在有药物,他很难再维持【房间】,我寸步不离的守着他。   来流星街的第十二天,除念进度过了一半。   金一直没有消息,没有消息也算是好消息,只是不知道外界发展成什么样了,让我稍微少一点实感。   门库真就像我所说的那样开始研究念能力的进阶,不过造车还是有些难为他,他目前正在试图造电脑,为此他不知道从房间的哪个角落翻出了一本计算机工程书,说要从零得知电脑的构造,这样成功的几率会大一些。   “多大?”   “18%吧。”   我微惊的睁大眼,这个概率超乎我想象的低,毕竟他都能模拟出信号源。   门库:“当然,如果有一台电脑就好了。完全能扫描而成。但是现在我们不好露面,你就当我在打发时间。”   来流星街的第十三天,【判官】涨大到了和我一样的体型,简直就像我的肩头站了一个人。   我不理库洛洛他们的邀请,他们倒是几乎天天来找我,还说要变得和我一样强,让我给他们特训,我和他们玩起了1vN的抢球游戏,这一片的垃圾场都要被我们磨平了。   来流星街的第十四天,晚上的时候房门又被敲响,是窝金,我看到他时一惊,他的脸上有一块很明显的青紫,一看就和人打架了,他说他要像我一样能打架,还丢给了我一个有些生锈的铁盒子。   我打开一看,里面是货币。   甚至不是通用货币,只是流星街发放的“工资”,放在外界最没有价值的瓶盖罢了。我坐在简直如宝座一般的破烂沙发上,窝金在底下抬头看着我,根据光影效果,他眼里的我现在应该是模糊不清的吧。   “你有那种力量吧,赛丽。”   窝金说,“我今天打架的时候,感受到了和你身上一样的那种气息。”   信长站在他的旁边,忽然一掌呼在了窝金的脑门上,在窝金嚷嚷时按下了他的后脑勺,对我来了个深鞠躬。   “鞠躬是啥意思?”窝金问道。   信长:“闭嘴大块头,是求人的意思啊。”   窝金:“那是你这个民族的习俗吧,我可是一点儿都不知道。”   我抛了抛铁盒子,“先告诉我为什么打架?”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信长说,“因为……”   他的话还没说完,我突然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几个人顿时屏住呼吸,我摆了摆手,让他们进屋,紧接着我也进去了。   没过一会儿,看清发生了什么的我急促的低喊道,“门库!”   门库弹跳而起,一手掀开了地板上的窟窿,“啊啊我知道了,只需要几秒钟的时间。”   我现在住的地方是二楼,一楼是封死的,我刷的打开房门跳进去,窝金紧跟在我身后,我一惊,“你下来干什么?”   窝金:“难道让你一个人打吗?”   我:“打什么打,让信长接应。”   我和他一左一右的站好,很快,垃圾山后面就冲出来了一个影子,是一个不认识的孩子,看到我时他一愣,我挥了挥手,他果然往这边跑了。   窝金嘀咕了一句什么,大概是这个孩子的名字,他好不容易跑到了我面前,我伸手穿过他的胳肢窝,甩了两下把他抛到了二楼。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一群慌不择路逃跑的小孩儿下意识跟着前头的人冲,直到出现了熟悉的影子。   “玛琪!”   玛琪的眼角带着泪花,上气不接下气道,“孤儿院,哈,孤儿院……”   窝金抓起她就往上抛,在二楼的信长慌忙接住她,低吼了一句,“小心点儿啊大块头,你的准头相比赛丽来说差多了,我差点儿没接住。”   有个孩子刚转个弯就摔倒了,还绊倒了同伴,我啧了一声,冲上去一左一右捞起他们两个,跑向住处对准了二楼便投射了出去,信长的眼睛瞪得都要飞出来,慌里慌张的张开胳膊接住他们。   见到了熟人,信长:“发生什么了?”   侠客喘着粗气说,“孤儿院…孤儿院里进了那群家伙,贝托和贝塔都被……”   “?!!”   信长推了侠客一把,“先去躲起来。”   侠客茫然的跑了几步,躲起来?躲到哪里去?这里根本无处可藏。   直到门库喊了他一声,“这里!”   侠客往他手指的下方一看——奇妙的四方形,是一楼的空间吗?他前两天刚在这边探险过,一楼的大门虽然被封死了,但是凭借黑|帮的武力,轻易就可以打开,那些人知道他们逃跑的方向,只要稍微探查一下,完全可以一窝端。   还没回过神来,门库便提起了他的领子,“快下去。”   呜哇!   侠客失声的在脑海里喊叫了一声,随即就被楼下的同伴接住了。   我和窝金在外面一个接一个的往上抛,抛到第八个时,库洛洛紧紧拉着派克诺坦的手跑来了,他推了派克一把,毫不犹豫的回头,几秒后拉着萨拉萨和希拉跟上了大部队。   我上前两步接应他们。   抛到第十四个时,窝金忽然啧了一声,“还能装下吗?”   我严肃的低声道,“窝金,快上去。后面没人了。”   我借用大型家具推倒了垃圾山,但是掩饰踪迹的效果应该微乎其微,随后我快速回到了二楼,进去后我就一愣。   库洛洛趴在“地窖”入口朝我招手,窝金和信长一边一个躲在墙壁后面,像埋伏的突击队一样脸颊紧贴门边观察外面的情况,我一脚一个踹了一下他们的屁股,“在这里逞什么英雄。”   信长:“一会儿他们找上来了,我还能拖住一些。”   “进去!”   “噫!”   “地窖”里塞了整整十八个人。   我最后一个进去,然后盖上了木板。   库洛洛低声道:“这样完全挡不住吧……”   我:“嘘……”   “咕噜”。   空间内有人紧张的咽了下口水,除此之外只有惊恐紧绷的呼吸声,我瞥了一眼最近的玛琪,她被身形更大一些的希拉搂着,一群孩子大的搂小的来缩减空间,好几个抖得不成样子。   门库冲我点了点头。   几乎所有人都面色惨白的紧紧盯着地面,少数人抱紧了脑袋闭紧眼睛。   “狩猎游戏”。   我几乎立刻意识到了他们遭遇了什么。   大概过了半分钟的时间,外面的人追赶了过来,混合着脏话,他们扒开垃圾,猛踹房门。   “就是这儿?”   “啊,没错,这些玩意儿腿脚那么短,怎么可能跑这么快,转弯就没影了。”   “砰!”   是门踹开的声音。   我眼疾手快的捂住了最近的孩子的嘴巴,好险,他要被吓出惨叫声了。   “没人?”   这个声音让屋里的孩子齐齐一愣。   库洛洛转头,惊愕的发现四周都是封闭的墙,他抬起脸,看向了最危险的地方——“地窖的入口”。   封死了?!   刚才不还是个窟窿吗?!   楼顶传来稀稀拉拉的脚步声,随后就是木板被踢开的声音,紧接着是溢满了无趣和失望的,“什么啊,封死的啊。”   他泄愤般踹了好几脚,“浪费时间,到底谁说这些玩意儿跑到这边的?啊?!”   【房间】里的呼吸声也消失了。   所有人战战兢兢,僵硬得恨不得自己是没有声息的石像。   不知过了多久,那些人的交谈渐渐离去,屋内仍然寂静一片,我打手势让大家别动。   还有人没走!!   库洛洛一眼看懂了我的意思,一把按住了窝金。   一分钟,两分钟,大概就这么过了快半个小时……   我踩着窝金的肩膀,将耳朵凑近房顶,听到了一声细微的摩擦。   我摇了摇头。   又过了两分钟,冷不丁一声重重的踏音,“原来你们藏在这里啊——!”   “唔……”   孩子们紧紧捂着自己的嘴,吓得齐齐一抖也没有发出声音。   “……”   “【呼——】”   某种类似于气势的东西忽然迸发开来,我诧异的看向了库洛洛,他茫然的盯着自己的手掌,距离较近的窝金大张着嘴,一手狂戳信长的脑袋一手指着库洛洛,信长被戳出了火气,没好气的抬脸,然后一惊。   库洛洛开念了。   不奇怪,因为窝金这家伙根本忍不住自己的气,库洛洛的精孔是被窝金冲开的。   窝金对信长比着口型,“【——和我们今天一样。】”   侠客奇怪的看着他们的互动。   我拍了拍他们三人的肩膀,稍微发动缠,皮肤周围立刻出现了环绕流动的,安稳的气,三个人呆滞的看着我,猛地反应过来,极为灵敏的意识到了我的暗示,闭上眼睛照做。   哦,天才啊。   忘记了恐惧,忘记了身处的环境,他们聚精会神的感受起了气的流动。   半晌,上方传来了一声叹息。   “走吧。”   “看来他们有自己的老鼠道。”   “真没趣。”   “……”   躲进【房间】两个多小时后,门库解除了【房间】的房顶。   我悄悄探出头。   然后率先爬了出去,小心翼翼的在周围检查了一圈,确认没有人埋伏之后,才把孩子们一个接一个的拉了出来。   “哈,哈……”   门库累得大口喘息,为了防御,他将房间的墙壁加固,同时用了隐藏气的高级技巧[隐],还要把窝金他们的气息挡住,我用拳头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背,门库朝我咧了咧嘴角,屋里的孩子小心翼翼的爬出来,因为惊吓和腿麻,他们几乎是瘫坐在地上。   “走,走了吗?”   “贝托和贝塔他们……”   “窝金,你的屁股真大,一个人占我们三个人的地方。”   “嘁。”   库洛洛虚握了两下手。   “这是……”   “是念。”我靠在墙上说,   “念,也就是生命之气,你们当作超能力就好了。”   “六战士打出去的那种气吗?”   “这个嘛……”我说,“其实不太一样,但是可以达成差不多的效果。”   三个人惊奇看看自己,又看看对方,信长还伸手碰窝金的缠,“这个白色的就是念啊,完全就是空气嘛,根本摸不到。”   “你们在说什么?”派克看着他们奇怪的举动。   我将瞭望外面的目光收回,暂且打断了他们对于念的好奇,问道:“什么情况?”   几个人相互对视,库洛洛说,“大家七嘴八舌解释不清,所以我来说。”   我的猜想没错,他们孤儿院遭到了类似“狩猎游戏”的攻击,真见鬼,我才来到流星街几天,这种事就遇到了两次。   “一般来说,他们不会这么明目张胆。”库洛洛的手指微微颤抖,一张脸脏兮兮的,“而孤儿院是大家默认的‘休战地’……以前是这样的。”   他猜想到了是因为什么,“是……是那个……”   我让他噤声。   侠客:“是…是报复吗?”   “什么?”不明所以的孩子问道。   我说:“当然和我们无关。是他们违背了你们的休战协议。”   库洛洛蜷着膝盖坐在了我的旁边。   过了一会儿,他低低道,“贝托和贝塔,是第一个发现孤儿院进了生人的,他们当时在门口玩秋千,现在……”   屋里响起了小声的啜泣,门库见不得这种场面,将那个孩子搂在了怀里。   没一会儿,这引起了连锁反应,大家都缩在墙边哭成了一团。   我问他们有没有什么避难所。   “神父那里。”派克的脸上挂着泪痕说,库洛洛也赞同道,“我们去教堂。”   “神父信得过吗?”   “欬?”   我说:“孤儿院属于流星街内圈了吧,今晚有大人在吗?”   最小的孩子看起来只有四岁,完全没有听懂我这句话的意思,库洛洛的脸色霎时间变得很难看,那双漆黑的眼睛像是一下子蒙上了层灰一般。   “今晚……不管我们怎么呼喊,阿里安娜阿姨都没有开门。”   ……   我让他们今晚先呆在这里,我来守夜。   不过十五分钟,屋里已经睡倒一片,窝金都打起了哈欠,库洛洛要倒不倒的打瞌睡,我让他快睡,保持睡眠才能好跑路。   然后库洛洛把脑袋一歪倚在了我肩上。   我的另一边是玛琪。   屋里的孩子大概分成了两派,一半人紧紧围着门库,应该是因为他是很接近神父的成年人,另一半人围着我,窝金和信长打着哈欠硬要和我一起守夜,但是开念消耗了他们巨大的体力。芬克斯和飞坦不在,他们应该是跑到了别的地方。   凌晨五点左右,外面传来了乌鸦的叫声,库洛洛惊醒了。   他醒后发现窝金和信长已经睡着,只有赛丽在转刀。   她面无表情,匕首在她的指尖无声无息的变着花样翻转,虽然面色呈现出一种紧绷不悦的冷然,但是一点儿都不会让他觉得可怕。   “赛丽……”   他一出声,屋里的人陆陆续续的都醒了,还有人猛喘一口气,一副被噩梦惊醒的模样。   我说:“走。”   “动身,去神父那里。”   用过【房间】的门库也不装了,直接刷刷的往外掏罐头面包和牛奶,孩子们呆滞的看着这一幕,萨拉萨揉了揉眼睛,“做梦?”   门库言简意赅,“吃,吃得饱饱的。”   孩子们狼吞虎咽,我给自己灌了一罐咖啡提神,十五分钟后,神经紧绷的众人都吃好了早饭。   我则和库洛洛跳下二楼,临走前,我对窝金说,“照顾好我老爸。我会传消息的。”   派克和侠客一定要和库洛洛同去,富兰克林也紧跟着搭腔,我在楼下接住派克,富兰克林接住了侠客。   我跟他们对好话术,库洛洛表情严肃道,“一定一定要记住,听到了吗?”   他们重重点头,“嗯!”   派克盯着库洛洛,忽然看了我一眼。   表情……严肃的表情,库洛洛模仿了赛丽的神色?   “去教堂!”   这里离教堂的距离和孤儿院差不多。   一群孩子跑得很快,就像迫不及待的奔向唯一的希望之地一般,我隔着距离跟在他们身后,等他们一股脑的冲进教堂,呼喊着神父的名字。我眼见神父茫然的推开了门,随后露出了震惊的表情,“你们这是……?”   他们告状一样对着神父说,“他们闯进来了!那些家伙!”   “我们在外面呆了一晚上,根本不见得大伙去哪了!”   “呜呜……”   教堂是和孤儿院一样的默认“休战地”。   我下意识的观察起四周,寻找教堂最佳的逃生路线或者藏身空间,然后观察起神父。   奇怪。   如果门库在这里,他一定会悄悄对我说,这个人真的信得过吗?你不觉得他见到我们时的反应太夸张了吗?   那个茫然至震惊的情绪转换,就像在说:你们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你们为什么能出现在这里?   很快,神父脸上不自然的吃惊转变为了某种决心,他鬼祟的望了一眼教堂的大门,“你们来的这一路上,有被人看到吗?”   库洛洛摇了摇头。   神父轻不可察的松了口气,对孩子们说,“先躲去地下室。”   因为这种转变,我顿了一下。   地下室并不是牢笼,只是没有窗户的房间罢了,神父严肃的说,“你们在这里呆着,不要出声也不要乱动,我去问一下长老。”   哦,这个。   这人能接触长老会?   我调整了一下耳机。   是门库拿给我的,另一头是窃听器。我让库洛洛尽量神不知鬼不觉的粘在神父的身上。   不过半个小时,里面就传出来了有用的信息。   其中神父的声音最清晰,他和对面的人有一些距离,但就算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也够了。   【“他们的反应如何?”】   【“什么?您说他们玩得不尽兴?”】   【“放任他们猎杀孩子还不够吗?竟然还不满意。难道一定要给出足够数量的祭品才行吗——”】   【“长老,库洛洛是一个天资极为聪慧的孩子,将来一定大有作为,他会帮助我们。其他孩子…就算了,起码留下库洛洛吧。”】   【“虽然他们现在年纪还小,还没有开念,但是只要稍加教育……”】   【“……”】   断断续续的,但足够我理清流星街和黑|帮的关系。   “是交易。”   我拿着对讲机对门库说道。   谢谢万能的门库大人。   门库:“什么?”   我把从长老会那里得到的情报,掺杂着古代语,又跟他玩起了加密交流,门库也心领神会的走到了一边。   我:“流星街的居民长期遭受黑|帮和王室的随意捕杀,于是他们以‘输送人力’的理由和黑|帮交易,黑帮也会借着倒垃圾的由头向流星街输送武器,强大的念能力者可以出去,为黑|帮卖命,也因此,达成协议的黑|帮不会再大张旗鼓的对流星街居民进行捕杀活动,甚至长时间熄火,偶尔还会保护其不受某些王室的侵袭,于是活动基本都发生在外围。”   我:“但是最近一段时间,有一股势力完全不管这份条约,他们不稀罕和流星街做交易……还声称自己的人失联了,做出了要流星街赔偿的姿态。”   门库一怔:“是你那天晚上遭遇的那一批人吗?”   “分不清。”我说,“神父在与长老的对话里说,‘他们死了十个人,所以要二十个人赔偿’。”   门库皱起眉,“所以要孩子?”   我点了点头。   门库:“其他黑帮制衡不了吗?”   我:“问题就在这里,其他黑帮没有反应,大概长老向其他黑|帮求助了,但是,向着同为黑|帮的势力还是帮助更为弱势的流星街,他们一定分得清。他们大概只会嘴上你答应吧。流星街的居民在他们眼里是‘无法反抗的弱者’,他们只要管好自己的那部分就行。”   门库沉默了许久,说道,“太大了。”   他用这样的形容,“真是糟乱的事态。”   我想了想。   我说:“还有另一个问题。”   门库:“嗯?”   我:“流星街果然和黑|帮有密切的联系,那么我的通缉令,应该也会传到这里。”   门库:“啊……”   我瞥了眼自己的肩头,“脸部外形可以伪装,但是【判官】我隐藏不了,也就是说一旦有念能力者和我碰面,我就会露馅。神父和长老的对话完全没有提到我,要么情报传播得没有那么快,要么就是我们目前藏得很好,他们得到一点儿风声。但是杰西卡也是长老会的人,我信不过,我去把她绑过来。”   我:“以及库洛洛他们,神父提到了想给库洛洛开念,但是长老会那边暂且对库洛洛不怎么上心……他完全看不到库洛洛已经开念了嘛……”   门库:“要先下手为强吗?”   我:“喔~!说得像我们是凶手一样,但是我也有这种预想,不过我不确定这个想法适不适合,因为他们很可能加入长老会,对我而言跟反水了有什么区别。”   门库:“但是还有另一种可能性,他们或许能成为你的同伴。”   门库:“我来下制约。”   我:“OK~真是干脆,那么我去绑杰西卡。”   ***   杰西卡的住处就在教堂外五百米处,控制她并不是难事,因为杰西卡除了除念什么都不会,还是步入养老期的躺平状态,她连连对我说,“赛丽缇娅,我是绝对不会也绝对不敢背叛你的啊!”   我:“是嘛~既然如此你就是我这边的了,跟我走嘛。”   杰西卡脱口而出:“以你和桀诺的关系,我怎么敢动你!”   我:“?”   揍敌客的名号真好使。   我耸了耸肩,她刷的拉开衣领表忠心,“这是你下的制约!我一直都没敢除掉——”   她的胸口上有我扎进去的针痕,她说,“而且除掉你的念后它很可能在里面顺着我的血管游走,或者扎穿内脏。除非有个技巧精湛的外科医生和我同时操作。”   我打了个响指,“那么——!”   好办多了。   ***   十五分钟后。   同样听到了神父和长老会的交谈,发现自己不仅没有被保护,反而被推出去当“祭品”的库洛洛几人匆忙跑出了教堂。   不知道他们此刻是什么心情。   总之派克红着眼睛扑到了我的怀里,颤抖的抽噎了一声,牙关紧咬。他们比任何时刻都要更清晰的认识到——   ——弱小的他们是待宰的羔羊。   ***   来到流星街的第十六天,我从杰西卡的房子走出,院子里已经站了一排人。   每个人的脸上都有一种难以言说的肃穆,角落里有个简易的小土堆,土堆前放着白色的野花,有人在石头上刻下了歪扭的字迹,贝托和贝塔。   我推出黑板。   “那么,没什么时间了,你们要用最快的速度掌握念的四大行——”   距离除念估测还需要一周的时间。   猎人协会那边。   已经将追捕行动拖延到猎人们哀声怨道的金把脑袋从一堆申请单里拔出来,对着面前滔滔不绝的人说,“够了吧,同样的词调你已经说了三遍了。”   “协专的人都到案发现场——那个军事基地一周了,该有的线索肯定都掌握了,我说金,你到底什么时候行动,还是说你根本就没想行动?”   “负责人是我,你这么急不可耐的话,干脆出去单干好了,或者你去协专那边,看他们接不接纳你。”   “或者——”   金抬起眸,“你直接代替我对底下的人发号施令不就好了吗?”   “…什,什么?”   “哈哈哈,开玩笑的。”金爽朗一笑,“我只是觉得你也能胜任这个角色。”   ——   猎人协会十二支中的巳蛇位,乌奇纳,在第二次国际法庭的重审会议中,因伪装成“法官”被金当众拆穿,进而暴露其卡金内应的身份。   他以为杀掉的真正法官,毫发无伤的站在了众人面前。   乌奇纳隐藏的念能力,是变换成他人模样,可以肆无忌惮搅动风云的【假面真身】。   “很明显,这是对猎人协会的栽赃。”金在法庭上如此说道,“一个人怎么可能有毁灭军事基地的力量,真要如此的话V5也不过如此了,她还跑什么了,这样的狂徒,干脆出现在这里把所有人都杀掉好了。”   V5的代表人面面相觑。   两个小时后,他们将卡金的通缉驳回,间谍是猎人协会的人,属于协会纠纷,交给协会处置。   十二地支连夜又召开了怎么处置乌奇纳的会议,结果一半的人桌子上都摆着零食小吃,对怎么处置叛徒这种事兴致缺缺,“按照规矩来就好了吧,交给司法机关,难道要我们斩首示众吗?”   “还是干脆把他送回卡金,哈哈,现在想到乌奇纳那张脸就犯恶心啊……”   “金,你打算怎么办?”   豆面人在这时候突然冲进了会议室。   “抱歉!”   他神色慌张的说,“但是,控制室里的乌奇纳被……”   “……”   屋里的人眼神惊诧。   一分钟后,他们迅速冲去了监禁室,入目的便只有乌奇纳的尸体。   “心脏……被掏空了?” [89]除念:“比庇护所更重要的东西,你们已经找到了。”   米才伊史多姆第一个冲上前,检查了乌奇纳的死状,“……摘除得非常利落干净,现场没有迸溅的血迹,这种技术……”他抬起脸,带上了一分骇然,“恐怕只有传说中的那位了……”   “啊?哪位?”   “就是暗界的精英家族……”   对其略有耳闻的关西挂着冷汗,“你说揍敌客?他们怎么出手了?”   金盯着乌奇纳身上没被解开的束缚带,以及明显有被摘掉过的口缚器,又看了一眼墙角的监控。   他说,“这算杀掉重要证人吗?”   米才伊史多姆:“不算,因为他作为证人的价值已经实现了,那么现在是被当作弃子了吗?动手的是卡金?可如果那样,为什么还会把他留到上法庭?以揍敌客的能力和效率,也可以像现在这样,无声无息的突破这么多猎人的视线把人杀掉吧。”   西游说道:“可能是因为时间差?从知晓乌奇纳暴露到下单再到杀手赶过来,怎么说也得要大半天的时间吧,主要是金搞的那一出实在是太让人意外了,精彩的猝不及防啊,金,你是什么时候把法官一派拉拢到自己这边……欬?金?!”   他们这一伙人里早没有了金的身影。   唯一一个留意到金离开的豆面人说道,“那个……金先生忽然一副了解了什么的模样冲出去了。”   “哈?那家伙又是这么独来独往!既然早先我们知道了什么情报为什么一点儿都不透露给我们啊!”   ***   我在流星街对这些当然一无所知。   彼时是我的开念小课堂第三天,而把时间倒退到三天前——   神父的事库洛洛没有对孩子们提半句,还说他们现在的容身之地——圣母杰西卡的住处就是神父为他们安排的。孩子们欣喜的转移了阵地,结伴回乳母那拿被褥,在杰西卡的二楼大房间打地铺。   库洛洛跟我说,“神父只是什么都做不到而已。”   “他不是在更大的牺牲面前选择了牺牲我们,而是对长老会的决定,对外部势力的要求,无能为力罢了。”   他那双漆黑的眼睛看着我,“他无法保护我们。长老会是,神父也是,都无法保护我们。”   说着他的嘴唇颤抖的抿起,攥紧了短裤,声线染上了难以掩饰的哭腔,“不如说,出生在流星街这种地方还想能有个庇护所的我们,蠢得可笑。”   在场一开始只有同样知情的派克,侠客,富兰克林,后来聚集了“旅团”的成员。   没有经历昨晚一切的芬克斯和飞坦皱着眉坐在一边,他们今天来找库洛洛,本来是要排练“清扫战队”的剧本的,手边还放着好好标注过的台词本。   几个人的表情都一样的低迷,如出一辙的皱着脸,库洛洛的哭腔一出来,派克和侠客当即也忍不住了,富兰克林轻轻拍了拍侠客的肩膀,侠客抬着手臂粗鲁的擦着眼泪。   窝金说:“哭哭啼啼的有什么用,我现在就要去把那帮家伙宰了——昨天我就不应该藏起来,我应该立刻就找他们报仇。”   信长挡在房间门口,和他掰扯着“上哪去找”“莽撞只会送命”“那些家伙是谁都不知道”。   我也面瘫着脸。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狩猎游戏”,虽然我也经历过类似处境,但那是在我变强之后,而且说白了还是我自己找的,我主动要报仇去惹黑|帮的嘛。   我又想到了我老爸。他真是牛牛的,竟然能在逃亡的压力下还兼顾我的教育,让我安心长到了十几岁。   我看着低落的他们,我说:“你们有彼此啊。”   屋里的人看向我,一脸“我这家伙又要说什么名言”的表情。   我对他们勾勾手,“过来。”   “干什么?”   话是这么说,他们倒是都乖乖的走到了我的面前。   我让左边的窝金伸出手,窝金照做。   我:“手背朝上,手放低一些。”   这话一出,萨拉萨好像知道了要做什么。   我对萨拉萨挑起眉,肯定的点了下头,她率先把手放在了窝金的手背上。   窝金的神色一怔,我说,“还愣着干什么啊,你们难道连这么老套的环节都不知道吗?清扫战队里一定也有吧。”   芬克斯表情奇怪的说,“不,但是怎么说呢……”   我抓住他的手往几个人叠起的手上一放,“啰嗦,这个时候还不好意思起来了。”   “喂!”芬克斯急急忙忙的喊了一声,脸色一红。   飞坦瞅着他。   他们相继把手放了上去,聚成了拥挤的圈,我说着“两只手都要放上去哦”,然后两手张开上下悬空于他们交叠的双手。   窝金不解道,“这是干什么……?”   我用上了一点“磁力”。   顿时,奇妙的压迫感让他们的手臂紧紧贴住了彼此,压迫出最后一丝空隙,牢不可破。   奇异的力量,温暖的触感,生机蓬勃的气,不善表达感情却在此刻被推着紧密相贴的同伴——   做出这一切的我说:“如果单我一个人的话,你们应该是无法遇到我的吧。”   “……”   “比庇护所更重要的东西,你们已经找到了。”   他们表情怔怔,眼神里带着某种被触动的光。   不知他们呆了多久,忽然,窝金一抖,“什,什么啊!”   他率先想抽出手,“手动不了了……噫,这好恶心,谁出手汗了!”   侠客:“不解风情的大块头,明明是这么感动的时候,赛丽是煽动情绪的好手啊。”   芬克斯:“话说得这么不情愿,但是你的力气最大啊窝金。”   窝金:“又不是掰手腕哪里需要用力,那股力不是我使的。”   我把手移开,几个人缓缓的松开了手。   玛琪吸了吸鼻子,抬头看我,“比庇护所更重要的东西,是同伴吗?”   我轻巧的嗯了一声,“难道你们不喜欢彼此吗?”   这一下又多了几个大红脸,“说什么喜不喜欢的,肉麻死了!”   “那听起来像是清扫战队里三角恋才会纠结的台词。”   “喜欢这个词又不专属于恋情。”萨拉萨说,她眯起眼睛,笑容很是纯粹,“我喜欢大家!”   “……”   这回他们呆呆的看着萨拉萨,缓缓才把目光收回,一副若有所思又别扭的沉默表情。   ……不安,恐惧,混乱,消失了。   库洛洛蜷了蜷手指。   她把他们的悲伤和愤怒轻描淡写的转变为了正向的动力,低迷的士气都稳定了下来。   我看到库洛洛伸手拉住了我的手,开口道:“所以教教我们吧,赛丽。”   我是他们接触到的最“自由”的人。   ***   门库笑他有了徒孙。   我说:“谈不上徒弟吧。”   真当他们的师傅可太麻烦了,各种意义上。   门库用一言难尽的表情看着我,我猜他在想我当初不遑多让,我说我和他们有本质区别。   门库那分身为猎人的敏锐性没有丢,但是他一时想不到形容词。   我没有像门库那样一口气把所有念的知识都捅出来,事到如今我越来越意识到门库当年有多乱来,我只讲了念的四大行。他们有问我肩膀上的【判官】是什么东西,我只说那涉及到了念的高级运用技巧,他们现在还不够格。   目前开念的只有窝金,信长,库洛洛,其他小鬼很是眼馋,窝金还大方的说着谁想开念就找他,我在他背后恐吓道,“会死人的。”   “噫!”   窝金吓得汗毛直立,“不要站在我的背后,赛丽!”   什么啊,他的感知终于跟上我的隐匿技术了吗?   我朝他呲牙微笑,信长挑着眉说,“明明有那么大个人,结果想要消失的时候就真的能消失啊。”   派克问,“学习念很危险吗?”   我说:“学习念还可以,虽然会有走火入魔,误入歧途的风险,但也就是白用功罢了。重点是没做什么准备就开念。窝金和信长都是在打斗时自然开念的吧,他们的年龄和体格都远胜于你们,念虽然是生命能量,有振奋的效用,但太早开念的话会产生类似于‘透支’的弊端。”   几个人不约而同的看向了库洛洛。   我继续道:“我还没说完呢,之所以‘透支’,是因为很多人连‘缠’都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学会。不让气留在身周的话,相信你们也能猜到是什么后果。”   信长:“……流失生命力吗?”   我:“其实也就是体力啦。像萨拉萨,本身年龄就不大,体格偏弱,强硬开念后很可能摸不到敲门,体力流失过多至晕厥。库洛洛属于意外中的意外,他掌握缠的时间比你们两个都短。”   窝金登时看向库洛洛。   库洛洛腼腆的摸了摸脑袋。   侠客:“意思是‘小红’的天赋比窝金还要高吗?”   我:“对哦~!”   侠客以一种胜利之姿看向了窝金,下一秒就被窝金的手盖住了脸,“宰了你。”   侠客:“噫!”   玛琪道:“那我们什么时候能开念呢?”   我:“先学‘点’吧,也就是冥想。提升意志力是掌握念的关键。如果无法通过冥想开念,那么最早十岁,十岁的时候才能考虑强硬开念的方式。”   “哦~~”   他们若有所思的发出了叹声,“那我们什么时候能达到赛丽的程度?”   我吹了声口哨,“不好说~”   “嗯?”   我:“一辈子都达不到吧。”   我这话听起来太像嘲讽了,我还像门库一样嘬嘬嘬,“你们现在的水平,也就刚刚入门,念可是个高深的学问。”   “哦~~!!”、   但是他们都没被挑衅成,反而露出了新奇惊异的表情,对‘得到新能力’如饥似渴。   芬克斯说:“那我可以开念吧。我不管是年龄还是体格都达到了标准。”   他还一手搭在了飞坦的肩上,戏谑道,“飞坦可能不行,太弱了。”   飞坦皱着眉,他也把我说的体格理解为了体型,不过我捏了下他的胳膊,感觉他蛮结实的。   得到我的肯定的飞坦舒展开紧蹙的眉,就去找芬克斯报仇了。   我目前的发不够给他们开念,   不过因为日日都在用发,我的续航能力变强了,现在一天可以持续不断地使用[发]十个小时,这让我无比振奋,兴高采烈的跟门库说,“我突破了!我突破了!”   我一个劲的叭叭,“这叫因祸得福吧,我感觉等我除了念,我的实力一定更上一截!”   门库以前还会露出我是个怪物的深奥表情,现在他已经习惯了,他会拿着枕头丢我:“滚滚滚!不要来我这里炫耀!”   我振臂高呼,“哈哈哈哈哈!”   然后我一鼓作气,在第四天撑爆了【判官】! [90]痊愈x默契:我答应了抛下你去照看那些小孩儿了吗,你是不是把我想得太圣人了一点儿?”   【判官】爆裂的那一刻,完全没有除念经验的我也被惊呆了。   杰西卡说的理论完全没错,她把判官形容成外漏的容器,而她的除念原理就是把容器的漏洞封上直至它破裂,这也就导致,收集大量念的判官像高压锅一样爆掉了。   “刷——”   就像大雨倾盆洪水决堤,以我为中心向外扩散了——极为恐怖的念压。   即便不带恶意,念本身就具有生物自带的气场压迫感,处于中心的我都被惊得汗毛直立,砰一声,在房间里睡觉的门库跌跌撞撞的冲开了房门,膝盖直接在地上滑行了一米,就维持着摔倒在地的姿势惊悚的抬头,“赛丽?!”   下一秒,同样能感受到这股气息的库洛洛也急冲冲的跑了出来,鞋子都没穿,“发生什么了?!”   虽然冲了出来,但他浑身都在发抖,几乎要软下膝盖,其他房间也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我立刻往后退了好几步,干脆从窗户跳下去到了院子中心,尽量离他们远一些,不过好像效果甚微,毕竟爆炸只有最具冲击力的第一刻和余波,我在外面溜达了一圈回去,然后面不改色的对被吓过来的一屋子人解释,“没什么,我在练习[练]。”   虽然这个[练]从范围上有了[圆]的效果。   杰西卡去安慰了惊醒的孩子们,然后脸色发白的来找我,她很勉强的扯出了一个笑,“恭喜你,赛丽。”   她在怕我。很纯粹的恐惧于武力罢了。再看库洛洛他们的表情,在我回来前估计都在惊骇的蛐蛐我。   门库的脸色比她还差,他幽幽的说了一句:“……我现在知道物种的阶级性了。”   我抓握了下两只手感受回归的力量,闻言对他露出了受伤的表情。   门库:“不,啊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随即嘴角一勾,恶趣味的笑道:“骗你的。”   门库:“……可恶的小鬼!”   库洛洛:“练习[练]的话,会造成这么大的声势吗?”   “是意外啦意外。”   我赶他们快去睡,然后迫不及待的召唤出了BOOK,并让门库准备好了!   门库低头扫了眼自己身上的破烂睡衣,“怎么了?难道我还要穿一身西服找找仪式感吗?”   我摩拳擦掌,从BOOK里找出心心念念了许久的卡片,“给你看看念能力的伟大之处吧,这两年我可是干了一场大事——【大天使的呼吸】。”   大天使的呼吸,是由梅洛的念能力【治愈天使】衍生出来的能力,梅洛的能力很适合治愈外伤,但是门库的伤估计要挂神经科,金发的念兽浮空出现后,门库和杰西卡都张大了嘴。   挤在门缝偷看的小鬼们也张大了嘴。   我对念兽说,“把门库恢复成百分百健康状态,如果可以的话,老年病也一并解决了,以及,他有颗断牙……”   我对念兽说了一堆,门库的下巴已经要掉到地上,我:“嗯,就这样,拜托你了~天使。”   天使对着门库吹了一口洁白的气。   门库:“……”   门库:“……?”   门库:“!!!”   他猛地跳起来,“哦!!!”   很难想象一个老头前一秒还瘫坐在椅子上,下一秒就原地蜷膝跳高抬腿,他新奇兴奋到手舞足蹈,我忍不住对着他的滑稽样哈哈大笑,指着他道,“稳重一些啊老顽童!天使连带着给你补了一剂肾上腺素吗?”   门库:“一夜回春啊!”   我:“真的好了吗?”   门库朝我咧嘴一笑,“脑袋亮得可以写一本遗迹分析!”   我觉得他此时的状态有些过于飘了,虽然痊愈了的确很令人惊喜,但他就像在特意展示健康哄我开心一样。   门库紧接着问我这个能力哪来的,是谁的,以及发动条件,“一定要告诉念兽治疗哪里才行吗?不能自动挡吗?”   我:“啊,那个是演给你看的。”   门库:“噫。”   我:“它的治愈能力其实是‘制约之力’的一种。”   门库:“啊?”   我:“安心啦,虽然具体原理有些复杂,是有限制才能这么强的,但没什么害处。”   跟他炫耀杰作的我有些得意,于是我警告自己不要得意忘形。   我飞快的翻了一下BOOK里收录的念能力,门库第一时间说道,“再借一次【房间】和【迷幻歌】吧,这两个补货是最容易的了。”   我照做了。   门库显得有些高兴,他碎碎念道,“你既然已经恢复,那么我想办法让你联系上阿娜,就能获得【同行】了,进度比我想象得快啊……杰西卡,你想说什么?”   杰西卡的表情一直有些异样,如果一开始的异色是震惊于我的强大,那么也太久没回神了。   杰西卡说:“……【判官】是人死后的念,我有预想过它在被除时是以能量散开的形式…但我没想到,叠加赛丽缇娅积蓄的念,它呈现出的是能量暴动。”   杰西卡:“你们都感受到了吧,刚才的那股力量。离这里大概五公里外就有念能力者居住,就是长老会的成员。我想我需要找个理由来解释这种暴动了。”   我:“嗯,我想不用了。”   杰西卡茫然的看向我。   我的语气听起来透着诡异的平静,“因为他们已经来了。”   我说的“他们”不是长老会,也不是黑帮,是追捕我的主力军,协专成员。   一听我提醒,门库才有所察觉一般,“什么时候?”   我:“两分钟前到的,正在外围伺机而动吧。应当是被除念的动静引来的,但这只是让他们确定了我的具体方位,他们早就到流星街了。”   门库惊讶极了,他突然反应过来了什么,猛地瞪向了杰西卡。   杰西卡:“不是我!我敢发誓!如果一定要把你们的暴露和我扯上关系,那就是除念了!”   我:“冷静些,现在不是争执这些的时候,协专里也有擅长追踪的人,我和金收集念能力者的时候,有听一个朋友提起过【占卜方位】的念能力。杰西卡,师傅,你们看着孩子,他们的目标是我。”   说完我给了门库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就转身出去迎敌。   我的眼角余光捕捉到门库似乎露出了一个惊愕且意外的眼神,他还伸手想拉住我,但我的速度更快。   我刚跳到院子里,就看到四面八方的逃脱路线都堵了人,一二三……总共十个,我的赏金真高啊。   我抬手把外衣脱了,战前美德,要有打架的仪式感。   “莲伊。”我对着追捕队中的一人说道。   莲伊不自然的移开了下视线。   她和我之前有过接触,没想到再见面是这种场合,我面不改色的使用了[练],爆发式增长的气震出了气浪,惹得他们神色惊异,其中几个甚至出现了动摇的表情。   BOOK悬在我的身边,一人说道,“注意点儿,她身边飘着的那本书是她的念能力。”   另一边,门库飞快把孩子们的卧室改造成了具有堡垒作用的【房间】,并告诫他们绝对不要乱跑。   萨拉萨拉着他的一角,“发生什么了?那些家伙又来了吗?”   门库摸了下她的脑袋,“不要担心,呆在这里就是安全的。”   说着他把要出去帮忙的窝金一行人叫到了特意留的【窗】前,并说,“这可是珍贵的学习资料,你们看到的是一定是能称之为天底下最精彩之一的战斗,不是很好奇念的奥秘吗?刚入门的菜鸟们,试着用‘凝’吧,这才是念能力者——!”   【窗】外的战斗完全是他们从未接触的风格,眼花缭乱都不足以形容的精彩和混乱!不是单纯的拳头和枪械,念能力者呈现出的攻击方式出其不意应接不暇,而因此,在如此密集的招式里仍然能周旋回转的赛丽,简直不可思议!!   就像专为他们准备的舞台剧一般——!   “哒。”   几乎无人听到落锁声。   站在门边的杰西卡愕然的透过门上的探视窗看着门库。   门库垂下眼睑,眼神显得有些晦暗,他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做出了选择——   如果场地有我的心声作为画外音,那么一定聒噪得不堪入耳。   我在院子们窜出了残影,背后是紧追不舍的一只念兽,它通体呈诡异的紫色,像球一样,弹跳速度一流,唯有一张大口对着我猛张,情急之下我放出了人鱼库库和其缠斗,同时抬腿朝着最近的敌人狠狠一击——消失了!是幻影!   整个场地都被他放置了幻影!我一手和人以残影的速度过招,一手狂翻BOOK,拿出了【辨别真相的眼睛】,顿时,黑夜里足以以假乱真的影子消失,只剩下了念能力者本人。   我过去一腿将他踹飞了出去,他碰塌了围墙,被埋在里面便没了动静。   立即有一人冲过去急救,我飞快以相似的套路解决掉第二个第三个,操作系,变化系,具象化系,强化系……十个敌人,能够辨清的念能力者挨个在我的手下瓦解,BOOK里的存货也接连展现,【】忽然!我的动作僵持住了。   “束缚住了!”一人地喊了一声,“她进入了我的陷阱,强制陷入绝三秒钟,就是现在!”   “咔!”   地上游走的蛇型念兽忽然和我手上掐住的这只头尾相接,体型瞬间转换,于是我掐住的蛇头变成尾巴,而另一端则出现了咬向我的毒牙。我的眼前忽然闪过一道白光。   “!”   门库用一把略显滑稽的匕首切断了那条蛇的脑袋。   我瞳孔微微一缩,门库紧接着拽过了蛇的残躯,丢给了人鱼库库,人鱼库库当即张嘴接住,他的唇部像野兽一样张大到了一个惊异的程度,锋利的獠牙形似于狼。   “啧!”计谋没成的敌人发出了烦躁的叹声。   门库贴上了我的后背,那把喜人的匕首还在手里灵活的翻转了一圈,我问,“怎么出来了?”   门库:“废话!”   我和门库匆忙对视了一眼。   他那一眼的威力让我愣了一下,有些锋利,有些不悦。   他说:“我答应你了吗?”   他:“我答应了抛下你去照看那些小孩儿了吗,你是不是把我想得太圣人了一点儿?”   说完,门库似乎觉得自己的态度不太好,转而将话题引向了别处,“不管你的能力再怎么五花八门,在对付双数的念能力者时,我方成员也必须是双数,念能力的组合技会达到多么意想不到的效果,你应该最有体会吧!”   我:“……”   我从BOOK里拿出了一把王族宝刀,递给了他。   门库:“欬?”   门库:“你的念能力还能藏东西?!”   我又从BOOK里拿出了一把加特林,用挑衅的语气笑道,“还没忘记怎么用吧?”   门库:“?!”   我用古代语提醒道,“一次性的,且用且珍惜。”   门库顿时大声嚷嚷,“什么,无限子弹?!”   我们对视一眼,二话不说投入了战斗。   强制使他人陷入绝的念能力者,兼具操作和具现化的耍蛇人,会扰乱心态的放出系,能够一眼辨出方位并进行策略更改的指挥家……十人组成的追捕队,在我和门库的合作下已经有了崩溃的迹象。   我们还是很有师徒默契的。   忽然,发觉不对的我百忙之中朝着某个方向开了一枪,用念包裹的子弹格挡开了什么锋利的东西。   莲伊呆滞的僵住了。   她一动不动,缓缓地,缓缓地,才从刚才濒死的恐惧感中抽离出来,眼球震颤着看向了刚才子弹弹开的地方。   ……是谁?   刚才有人攻击了她?不,是要杀她!   是错觉吗?是同伴战斗时的失误吗?   我和门库用半小时结束了战斗,其中三分钟是把十个人打包成一团的时间,我没有取他们性命,因为他们也不过是接了悬赏要把我绑走的协专人员,不是杀手,黑手党。   我朝领头人伸出了手,“手机,给我。”   领头人顶着鼻血抬起了脸。   我:“流星街的信号只能供他们内部人联络,你的手机能打通跨国电话吗?” [91]席巴:“你老爸在做什么?”   很遗憾,唯一能打跨国电话的手机就是莲伊的,但是在刚才的打斗中烂掉了,我震惊极了,忍不住吐槽他们的专业水平,“都敢接这种跨国任务了怎么不想想硬件设备,只一部手机能成吗?”   他们顶着挂彩的脸解释:“能跨国接听的手机有什么用啊,我们难道在抓住你之后给协会打电话‘哦目标对象在我们手上你们放弃吧’然后暴露位置等着其他人截胡吗!”   我:“……”   门库摩擦着下巴:“他说得没错哎,如果通讯设备过于全能,就容易被黑客定位到,相反越傻瓜的对讲机越安全。”   我把手机还给了莲伊,其中一人不死心的问道,“喂,你不杀掉我们吗?”   我:“啧啧啧。”   我忍不住蹲在他面前摇手指,“那是杀人犯干的活,我被通缉的罪名是什么?炸了卡金的军事基地对吧,既然如此你应该把我想象成卡金帝国的特务啊,打败你们和杀死你们不是一个性质的,依照国际法我的罪名将会迎来220年有期徒刑,猎人十规我比你们熟。”   说完我弹了他一个脑瓜崩,他吃痛的嗷了一声撞上了身边人的脑袋,然后引起了一连串的连锁反应。   气氛微妙的变了。   莲伊说:“那么你现在打算怎么办?用我们的车离开这里吗?”   我没回话,朝着无人的方向扬声道,“喂——”   一阵风吹过。   门库抬手把吹到面前的塑料袋扒下,脸上那因为和我默契配合一场的意气风发顷刻便沉寂了下来,我单手叉着腰,姿态并不像他那样充满警惕和敌意。   “……”   我:“一直在暗处很无聊吧,不告诉我你来的目的吗?”   协专的人惊愕道:“什…还有人?!”   “是尾随我们而来的吗?”   “一直都没有发现啊——”   我:“就你们的警惕性,到底怎么敢接这个活的。”   两秒后,阴影处走出了一个人。   高挑的个子,卷曲的白发,在月光下阴冷如野兽的眼眸,他的身形一显露,我立刻就感受到了门库的紧张,也难怪,来人的气势相当显眼,显眼到令人瞬间判断出“他绝对不好惹”“没错了这就是来自黑暗世界的气息”“这么大个人竟然悄无声息的蛰伏这么久还未被发现”“糟糕了打不过” 等等情报。   我们两方对峙,我轻快的唤了一声,“呦,席巴啊~!”   门库:“……”   门库:“欬?!”   我:“什么啊,你不认识他,不是你叫他来的吗?”   门库:“欬?!”   席巴面无表情的站在我面前,不,仔细看他的脸上还残留一丝惊异和懊恼,大概是因为——“我的绝哪里有漏洞吗?”   我用手肘顶了下门库的胳膊,让他给协专的人挨个喂迷药,随后朝席巴走去,“不,只是我对视线异常敏感而已,刚出来时我就发现了,来围击的不是十个人,是十一个,只是没想到你的目标不是我啊。”   莲伊在昏迷前嘀咕了声,“啊……原来那不是错觉。”   “原来如此。”席巴平静道,“要用余光观察你,否则会被你发现。”   “Bingo~!但是没有奖励。所以呢,你的目标是莲伊吗?还是这十个人?但被我阻止一次后立刻就收手了啊,暗中保护我的?”   门库:“欬?!”   我微惊的睁圆眼睛,“都‘欬’三声了!怎么反应这么大?不是你叫来的吗?”   门库:“啊不……怎么说呢?我的确有跟桀诺通讯过……”   我:“哈?”   门库:“……只是靠我的定向通讯,给揍敌客下了委托而已。这不是你们之前就用过的把戏吗?被通缉时与其解决来追捕的人,更治本的方法是解决掉幕后之人。所以我下了‘杀死灰郭肉’的委托。”   我:“……你下了啊。”   门库:“但是这项委托被拒绝了。”   我看向席巴,席巴道,“付出和回报不成正比,完全是赔本买卖,揍敌客不会接的。”   门库:“没错,他就是用这种理由拒绝我的。他还说‘要杀死一国之主的起码也要是一国之主,要给予比金钱更昂贵的东西作为报酬’,所以这条路就不了了之了。我还怕桀诺这小子真那么冷心冷情,所以没敢告诉他我们的去处,毕竟万一他反而接了卡金的委托怎么办?”   说着说着,门库似乎品出了什么味来,眼神变得有些微妙,微妙中带着感慨一般的戏谑,我则对席巴伸出了手,“借我下手机。”   在门库‘态度真理直气壮啊’的背景音中,席巴真的把手揣进裤兜,拿出手机放在了我的掌心。   我噼里啪啦的一顿按键,“谢了~……果然啊,像你这种职业就有五大陆通用卡,哦!有了!”   我第一时间打电话给了阿娜,想获得一张【同行】,但是电话拨出去却没有人接通,连续两次后,门库有些紧张起来,“被暗杀掉了吗?”   我:“不,是睡着了吧,现在是凌晨呢,老年人是不熬夜的。”   门库:“啊……”   我:“而且流星街的信号真是差到爆的,或许还有我刚才打斗的影响在,空气中不会到处散步着带有磁性的微粒子吧……”   我又试了一次,没成之后转而拨给了金,我们两个的念能力糅合在一起可以获得定向连接的【磁力】,而这期间,门库已经好奇的凑到了席巴面前,发出了一个很朴素的邀请作为话题开端,“要坐吗?”   席巴瞥了一眼因为战斗而形成的废墟和垃圾。   门库潇洒的坐在了坍塌的墙上,他一手搭着膝盖,问道,“桀诺要你来的?”   席巴点了点头。   门库:“哈哈,那个闷骚小子。”   席巴似乎对这个称呼有些诧异,欲言又止。   门库继续道,“我也没有告诉他我们在流星街啊,是杰西卡说的?还是你们在流星街有眼线?哦~你和桀诺长得还蛮像的,尤其是眼睛。”   席巴:“老爷子,你认识我老爸。”   门库嘴角一抽,顿感当头一棒,“那小子没跟你说过我?”   席巴环着胸,从哪个角度看都是“强者站立”的风范,“他只是让我来这里帮忙。”   门库:“帮忙?这词听起来真稀奇啊,这不是赔本买卖吗?”   席巴说:“如果是帮老妈的话,当然不能算在交易方面。况且从结果来看,也不怎么需要我的助力。”   门库:“哦哦~我对你们这一条传统有印象,比如家人之间……”   他突然沉默了,声音卡壳一般,席巴转头看向他,发现他人也定住了。   “……”   “……”   随后,那双失神的眼睛忽然目光灼灼的盯住了他,席巴没搞清他怎么了,就见门库挑起眉古怪道,“他们俩这基因……隐性的?”   席巴:“……?”   “头发啊头发……”门库的手在空中虚虚比划了一下,“是自来卷哎,而且你看起来有些粗犷?”   席巴:“……”   “不对不对不对……”门库有些口不择言,他不得不花精力来处理接收到的信息,视线来来回回的在席巴和赛丽身上游转,直到他忽然听到赛丽的声音。   “别这么一副受打击的样子,师傅。”赛丽一心二用的对他说,“我跟席巴也是第一次见,没瞒你什么。”   门库怔愣的看向席巴,对方确定的点了下头,“我也只是根据照片和老爸的反应推算出来的。”   不,那不是更微妙了吗?   门库有些怔松的抬起眉。   和他不同,赛丽自始至终都没有和桀诺直接沟通过吧,她也是靠的“推算”,但是却好像立刻理清了情况,连对席巴的态度都很随意。   她甚至对席巴的到来完全没有表现出来惊讶,只是“哦,原来如此”“果然如此啊”的反应。   ……这哪里像分别了二十多年啊。   半晌,门库发出了一声短促的笑,“哈……!”   听到动静的我看了一眼门库,忽然被他按了下脑袋,我嘀咕了一句发型要乱了,然后下意识的在等待漫长通讯的过程中观察起了席巴的五官,席巴自然察觉到了我的视线,“怎么了?”   他好像没桀诺活泼,人机味好重,这张脸是我们最后捏的版本吗?他没有偷偷改版吗?   不过体型真了不得啊,比桀诺要强壮多了。   我问:“你老爸在做什么?”   席巴:“打白工。”   我噗哈笑了一声,“他不会真去暗杀灰郭肉了吧。”   席巴:“老爸没跟我说。”   我:“我想想,拒绝了门库的委托也是为了不留下把柄,他把你的话放心上了哦师傅,你什么时候来流星街的?”   席巴:“三天前。路上碰到了一伙同行,解决了。”   门库:“你们就这么自然而然的聊起来了?”   我:“哦~!怪不得现在才到,解决同行和跟在我身边再解决同行没有区别,前者反而对我来说更安全,有心了,替我谢谢你老爸~!也谢谢你~!”   席巴:“不客气,老妈。”   门库:“……这对吗?这对吗?!”   门库:“他的年纪看着比你都大吧!”   我眨了眨眼睛,“说得也是~不过正是因为如此他才能认出我来吧,我跟桀诺的合照就那一张。”   “……”   拥有超级信息差的门库茫然的看了一眼我们,然后真诚的小声问我,“你什么时候怀的?”   我忽然想起来桀诺死要面子,于是用万金油答案道,“说来话长……”   “滴——”   信号差到爆的手机终于被接通了。 [92]断缘剪刀:真不想见我啊~   “喂?”   陌生号码下,金的语气听上去一点儿都不热络。   “呦~!金!”   我兴高采烈的唤道。   “……”   那边沉默了足足两秒。   “赛丽?!”   “哈哈哈哈~!!”我没忍住笑出来,“想不到吧!我竟然敢这么联系你,这就代表着我搞定了!不用担心我了,快点儿把念能力借给我。”   电话那头奇异的传来了两声交叠的脚步声,我没在意,下一秒就传来一声代表胜利的“耶”,我几乎顷刻就想象到了他在胸前握拳一挥的模样。   金很快就同意了我的【请求】,念力随着手机注入了我这边,我当即制作起了【磁力】,一心二用的跟他说,“还蛮惊险的,我除念之后立刻就引来了协专的追捕队,连熟悉念能力的时间都没给我留多少,具体经过等我到了你面前再说吧,我还需要一张【治愈天使】,这个时间好联系梅洛吗?”   二对十难以全身而退,我不可避免的受了些伤,比较严重的是左手腕处的骨折,虽然这条胳膊还能接着用,但身残即代表有弱点,这个时期还是谨慎点儿好。   “协专?啊……消息还没有传过去。”   金对我说,“赛丽,你的通缉解除了,在三个小时前。”   我:“哈?”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就像宣布加入十二地支时一样,配着语义有种很割裂的镇定感。   我;“解除到什么地步了?”   金:“起码现在处于协会本部的人都知晓了,但信息传播到大街小巷起码要有一天的发酵时间。”   我单手接住那张新鲜出炉的【磁力】,“我懂了。”   我说:“等我。”   说完我干脆的挂了电话,那头的金似乎从鼻腔里闷出了声哼,听起来像是迫切到情难自抑,我把手机还给席巴,走到废墟里捡我开战前脱下的外套,对着空气大力抖了抖。   门库:“‘等我’是什么意思?你现在要去找金吗?”   我:“啊,显而易见。司法机关撤下的通缉令只在一方势力内起效,还有另一方——黑手党。”   我边穿衣服边看向席巴,“你在来我这边时遇到了同行是吧,显然雇佣他们的不是协专也不是金负责的官方追捕队,‘新制定的规则只有在全面颁发出去的那一刻才具备实际效益’,相应的,通缉令只有全面撤销我们的危险才算解除,所以里世界对我的通缉目前还存在。”   门库点了点头,“也就是说我们还需要等两天。”   我瞥了眼昏迷的协专人员,“这种人来了一波,很可能有第二第三波。”   我:“我离开半小时……不,保险起见我还是说一小时吧,席巴,这里交给你没问题吗?”   席巴微微抬高了眉,顿了一下才朝我点了点头。   我重新扎了下头发,“OK~!那么我走了。磁力——金·富力士。”   我走得毫不拖泥带水,门库望着我离去的方向,像终于从某种压力境地中脱离出来般长吸了一口气,转而对席巴说,“进去坐坐?”   席巴望了眼四周。   门库:“哦,对了。”   他搓了搓手,遵循着记忆里的建筑模样,对着大门的方向便扬手一抬,顿时,紧贴着残垣断壁之外凭空出现了一扇门,门库紧接着双手张开,大门两侧便延伸出了欧式风格墙壁,一节又一节的把这栋房子围了起来。   席巴双眼瞪大,不可思议的看向门库,“老爷子,这是……具现化?”   门库摆摆手,“沾点儿边沾点儿边~搞得那么狼藉,明早来的就不一定是追杀者,而是要给圣母修房子的居民了。”   他转而对着协专一众抬起手,凭空出现的【房间】将他们轻而易举的锁在了里面,“走吧。”   他率先迈步,席巴便跟在他的身后,“…你也觉得,今晚不会再有袭击者了吗?”   门库耸了耸肩,不置可否,“作为目标的赛丽不在暂且不提,我想见识过那股气息后还敢往这边来的人,也只有跟赛丽有点儿交情的‘莲伊’和你了。杰西卡口中的长老一行人,估计正在被窝里装死吧。”   席巴沉默了半晌,门库忍不住腹诽了一句他阴恻恻的压迫感,觉得比少年桀诺要可怕多了,他继续说,“哈哈…也只有本人才不会对那股念压产生感觉吧。我在睡梦中感受到时,可是觉得自己有一瞬已经被杀掉了。”   ……   我靠【磁力】直接从协会本部的窗户钻了进去,想也知道是金特意给我开的门。   我以一个酷帅的姿势单膝落地,第一时间便站起了身,金揣着兜站在了我面前,他没戴帽子,表情从面无表情的审视转为了挑高的眉,“呦~大通缉犯。”   我:“什么啊,我还以为会在岛上,本部这个点了还灯火通明的是在加班吗?”   我装模作样的吐槽了一番,忽然见金急促的往我这边迈了几步,并下意识张开了双手,我立马也往前一扑,把他抱了个满怀。   “哦斯~!!!”   下一刻我被金兴奋的原地甩了三圈,他紧紧的搂住我的背,我们俩得意忘形到一脚踢翻了墙角的盆栽,我说,“完啦!这是尼特罗会长亲自逛市场买的。”   金扶起盆栽,把碎裂的花盆一角摆好,我道:“嘶,这下他会借机让你和他打四百场。怎么样,要用磁力帮你吗?”   金把碎裂的部分靠墙挤好,勉强一副无事发生的模样,“有时间买个一模一样的吧。”   他拍两下手站起身,猛地转头盯住我,目光灼灼,“一个月。”   我:“噫~”   金凑近我一步,“半小时拖延成了整整一个月!赛丽,你的信用在我这边已经是负的了!”   我露出了个笑,抬起完好的右手和他击了下掌,“防不胜防啊,这茬还没过去吗?还有你——”   我上上下下的打量他,目光在他眼下的青紫特意停顿,指着他道,“这是什么?黑眼圈吗?”   金:“是为了某人不眠不休把【长老的精神充沛药】当水喝的你的挚友啊!”   我:“长老的精神充沛药是什么?我们有做过这个吗?”   话还没说完,我的另一条胳膊就被金抬了起来,他皱着眉看了眼我肿胀的手腕,“笨蛋,你不痛吗?”   我:“习惯之后就会好很多,而且区区骨折,之前我不是被电击过嘛……”   我满嘴花花,自觉有种微妙的装逼感,金拉着我便大步走,“走,我们先去找梅洛。”   我:“她目前在协会吗?”   金:“以防万一我让她在这里呆着了,”   我说:“去见她的路上在协会绕一下路吧,证明‘塞西莉亚’出现在了猎人协会,如此堂而皇之,盯着协会听风声的黑|帮也会得到消息,然后……”   我忽然脚步一顿,连带着金也停了下来,又来了,这种浑身发毛的被人注视的感觉,还带着点儿熟悉的“从黑暗中隐晦注视”的风味。   我冷不丁的问:“这里发生了什么吗?”   金眨了下眼,“协会揪出的奸细‘乌奇纳’被人暗杀在了监控室,凶手是……”   桀诺!   我眼神一动,对金说,“等我五分钟!见个老朋友!”   说完我就原地拔了出去,朝着投来视线的方向狂奔。   空气都被我带起了风流,我不知不觉用上了轻不可闻的步伐,精妙到杰格来了都要狂拍掌心称赞我的技术,直到我在拐角一个急转弯,猛地抬起了头——   正正对上那个人蓝色的眼睛。   “……”   简直是慢动作究极播放,我的衣角还因为惯性而翻飞,我的目光已经自动掠过了他垂在身侧的手,呆滞的面容,落在了他惊心动魄的眼神上,桀诺的脑速这一刻好像爆表了,他睁圆了双眼,从最初的“我们竟然能相见”的意外和震惊,不知作何反应的僵硬和停滞,顷刻转化为了一种大脑宕机的恍惚。   他不可置信的,直愣愣的盯着我,像是彻底忘记了思考,被轻而易举的吞入了浩荡的回忆。   很奇妙,我一下子就知道了为什么。   我太年轻了。   我的脸已经被印刷在了报纸上,所以这次回来我也没必要作伪装,相似的人种多得是,“赛丽缇娅”又极为低调,除了别有用心的卡金,留在协会的人未必会找我麻烦。   我太年轻了。   桀诺这一刻一定产生了比记忆错乱时间流逝还奇异的认知,门库都会看着我的脸发呆,这还是他早有预料的前提下,更何况没有心理准备的桀诺。   我和砰一下撞进他心里有什么区别。   我在脑袋里跑火车的想到。   我说:“找到你了,桀诺。”   桀诺骤然回神,他作出了一个在我看来像是失去思考的荒谬行为。   他转过了脸,快走几步背对了我,还老神在在的背起了手,不见一丝情绪的说,“你认错了。我是杰格。”   我:“啊??”   桀诺:“……杰格的弟弟杰斯。”   我歘的出现在了他面前,刚站稳桀诺就已经背过身,反方向走了。   我:“?”   我又呲溜一下跑到了他的前面,桀诺故技重施,脚却定住了。   我一弯嘴角,“地上有‘磁力’——真幸运啊,你的衣服上带有金属,如果想要硬生生撕破,我是不会阻止你的。”   “……”   桀诺不回我。   不回应我,也不面对我。   我来找他的目的很简单,这是一个多好的重逢机会,又不是我们特意约定的。   我转而盯着窗户的倒影,因为角度关系,倒影中我可以看到他的侧脸,还是模糊带美颜版。   我用微不正经的低落语气说,“你不想见我吗?”   “……”   我:“杰斯。”   我忍不住耸动了下肩膀,好不容易憋住了笑。   桀诺吸了一口气,我只看到他的上半身微弱的起伏了一下。   他说:“用过‘断缘剪刀’的人无法相见,否则必遭反噬。”   我语气散漫道,“啊~那个啊……”   我:“已经没了。”   我:“在流星街的除念师,在帮我解决掉其他人棘手的念时顺手也把它除掉了。”   很细微的,桀诺的动作僵住了。   【断缘剪刀】。   只要用这把神奇的剪刀,沿着合照中间剪开,照片上的两个人便再也无法相见。   而它的效益远远达不到逆转天作安排般的阴差阳错,而是让即将见到并想要见到对方的两个人,自发回避相见。因为念的关联性,他们会在即将“偶遇”的情景下,自发的朝相反的方向走去,或许是突然想去其他地方,想做其他事情,又或者产生无法抗拒的逃避心理,总之使用了断缘剪刀的两人会因为各种“人为的”机缘巧合错过,这其实是精神操控类的念能力,并非机制强大到能‘更改天意’。   我说:“所以用念作为借口没用的。”   我说:“真不想见我啊~” [93]桀诺:“什么啊……一见面就这么冷淡吗?”   其实我原本是想感叹一句的。   感叹“原来你老了是这副模样啊”,就像感叹“原来你长大后是这副模样啊”。   但是话到嘴边我突然觉得不合适,因为我没考虑桀诺的心情,我记得少年桀诺很在意自己的形象,也会跟我讨论时尚话题,那么现在呢?他应该有些在乎吧。   这么想着我忍不住瞥了一眼窗户倒影里的自己,进而才产生了一种很细微的,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怅然情绪。   我对时间的感知随着逆生长几乎完全停滞了,同样模糊的,就是跟桀诺分别时的心情,我完全忘记了嘛,剩下的只有那种仿佛什么都没变的熟稔了。   我给了桀诺几秒钟的思考时间,然后又觉得他就这么回过脸来看我怪怪的,所以我主动递台阶了。   我突然嘶了一声,捧着骨折的手腕哈气。“好痛……”   欬……!   桀诺就像本能反应一样回头看向了我。   他转过脸,连带着转了大半个身体,我抬头看他时愣了一下,惊异的发现他已经把表情管理好了,而且有点儿管理过头了。   他露出了一种很疏离的,平静无波的眼神,很符合杀手气质,并缓缓唤道,“赛丽。”   和我预想的反应不同,我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什么啊……都快三十年没见了,一见面就这么冷淡吗?我们明明有一堆话题可以聊吧,比如你为什么出现在这里,比如我为什么搞成了这种处境,我空出来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就这么浪费掉吗,本来就长得这么严肃,态度还……”   我还没蛐蛐完,忽然觉得一股热流从鼻孔蜿蜒而下。   我懵了懵,茫然的看到桀诺的表情松动,眼眸睁大,脸色忽然变差,才惊觉不妙。   我抬手抹了一把自己的人中和嘴唇,手指间湿乎乎的,血已经止不住了,还稀稀拉拉的滴在了地板上,呈现出了不详的暗红色。   我:“我…我,我靠??什么情况!”   桀诺上前一步,“你中毒了!”   我又胡乱抹了两下,怔怔抬头,和我对视上的桀诺像是完全被赫住了,我两眼一闭晃晃悠悠的朝后倒了下去。   “赛丽!”   桀诺堪称瞬间出现在了我身旁,抬手接住了我,顺势捞起我的膝弯,迅速张望两边,“解毒的话要……对了,我记得协会的医务部,还有那个毛小子……”   他抱着我没跑几步,我的肌肉明显在一瞬间放松,整个人彻底失去自体力量支撑,本还倚在他肩头的脑袋脱力的往后倒去。   桀诺像石头一样稳稳抱住我的胳膊都抖了一下,“赛…!发作那么快?!这是什么毒……可恶,怎么自发进入[绝]了,赛丽,喂!”   我在他越发急促的呼唤中一下“诈尸”了。   “当——!”   我从桀诺怀里当场复活,对上他呆滞的双眼竖起食指说,“这是解毒的最后一个阶段,排毒。解药在二十分钟前就吃了,流出黑黑的血就代表起效果了。”   桀诺:“……”   桀诺:“……”   这回我们近在咫尺。   桀诺的眼角神经质的颤栗了一下,随后两手撒开。   “哎呦!”我啪叽掉在了地上,摔了个屁股蹲,顿时嚷嚷,“好痛啊~!老老实实把我放下来啊杰斯!”   桀诺的额角一跳,他看上去真的气得半死,“多大的人了还玩装死这一招!”   当然是因为这招屡试不爽。   我:“我没装死!是你觉得我在装死,我刚刚真的恍恍惚惚!”   我理直气壮:“这么久没见了连个拥抱都没有!那当然是我自己争啊!搞得我们好像是什么仇敌一样,笨蛋杰斯!”   桀诺:“是桀诺!”   我:“哈啊?”   我抬头瞪着他,桀诺皱着眉,逐渐的,我的表情染上了一丝怔松,因为我的视线从桀诺的眼睛不由自主的移到了他的脸上,我在桀诺身上感受到了类似于“威严”的东西,那是年长者外表自带的特性,如果是年轻的桀诺做这个表情,我大概只会觉得他也在瞪我罢了。   桀诺似乎意识到了我在看什么,杀手对视线的敏锐度高到可怕,他再次仓促的撇过了脸。   “……”   这回我确定了,他真的有些在意。   不会吧?   我甚至有点儿不相信。   什么啊,刚刚我还觉得他很有长进,没想到正介意这种事。   我更有些不可置信的想到,他自见到我后古怪的,别扭的反应,可能都和这有关。   而且桀诺的脑袋本来就不擅长处理感情,和高独占欲匹配的就是高不配得感,即不安,焦躁,习惯性否定,不知所措的冷处理。   我抱臂蛐蛐:“见个老情人都能把你吓…啊嘶疼!”   我得意忘形,忘了手上的伤,不禁抱着手龇牙咧嘴,随后身边忽然传来另一个人的气息,桀诺蹲在我旁边低声道,“给我看看。”   伤口处肿胀发烫,桀诺轻轻捂了捂我的手腕,我的注意力却偏到了别处,比如说他的掌心也变老了。   桀诺:“骨头都裂开了,被捏断的?”   我:“昂。”   桀诺:“谁干的?”   我拿手绢擦着鼻血,“怎么,要报复回去吗?”   桀诺:“我才没那么闲。”   我:“是,超级大忙人杰斯。”   桀诺:“……”   半晌,我在他的沉默中哈哈大笑,“哈哈哈,杰斯!你的脑袋刚才是想了什么啊!杰格的弟弟杰斯?话说真的有这号人吗?”   我笑声一收,“明明一眼就认出我了吧——为什么第一反应是回避我。”   桀诺抬起眸,冷不丁被我的眼神刺到了,我面无表情的认真盯着他,他的视线在捧着的我的手腕上游移了一圈,冷淡的吐出,“…习惯了。”   “而且……”   而且你应该在怪我。   而且,   站在你身边的早就——   我:“而且?”   我:“如果是[灾难]的连带条件,我和你相处的时间早就远远不及你家管家。”   桀诺:“……”   他微微眯起了眼,那双蓝色的眼睛此刻像深不见底的幽潭一样,“见不见……都一样。结果并不会改变。”   没错,不论是谁都能一眼倾向的选择。新的身份,新的同伴,新的征途。他们两个的生活轨迹并不会融合,甚至不会缠绕,只会短暂的交叉,既然如此,交叉就变成了纠缠,不过是绊住她的……   我道:“桀诺。”   语气太正经了,桀诺条件反射的蹙了下眉,看向我。   这个眼神竟然仍和之前一模一样,一副完全不知道我要说什么,却已经紧张起来的模样。   我说:“谢谢你。”   “……”   桀诺的眼神倏然一晃。   其实我原本想说别的,比如反问他结果真的一样吗,但我突然又觉得没必要。   我捶了下桀诺的胸口,“谢谢你来帮忙,你是接到了门库的电话,还看了报纸了解情况的吧,杀乌奇纳是有人买他的命?不愧是你啊,一旦出手就能引得各方心惊胆战。”   我站起身,态度有种说不出的坦荡,“如你所见,我目前处境比较复杂,危险还没真的解除,等我理清楚这些事请你吃饭,哈哈如果你到时候还在协会的话~”   说着我潇洒的摆摆手,“门库也叫我替他谢谢你,帮大忙了~!下次见!”   我真的头也不回的跑了。   说了五分钟,就五分钟。   桀诺像个雕塑一样。   猛然之间,跑远的我汗毛竖起,猝不及防的感受到了身后膨胀的恶意。   “哈?!”   “赛丽!”   等着我的金自然也感觉到了,呲溜一下冲到了我身边,抬手把我挡在了身后。   那股气息阴湿粘稠,是念力随着心态决堤,无限趋近于杀气的锋利和冰冷!我被激得回头,整个人如惊弓之鸟,它却收放自如,顷刻间消失了。   我:“??”   桀诺在搞什么??   我和金如临大敌似的盯着空无一人的走廊,半晌,我拉了拉他的手腕,“走吧。”   金皱紧眉,眼神异常锐利。   他转而握住了我的手,“我刚刚打了梅洛的电话,她现在已经在医务处做准备了,你的毒没有问题吗?”   我:“当然,中毒的瞬间我就感觉到了,解药通常就在下毒者身上嘛,我不会犯这种错的。”   金:“笃恩也在等你,他说他不想待在岛上坐以待毙,还说我在协会需要一个知根知底的帮手,并且能第一时间得知你的消息。”   我:“哦~那我去给他一个惊喜,你觉得我以什么姿势出场比较好?”   金笑起来,他用眼角余光瞥过了我们身后,“大概要飞奔向他来个好久不见的拥抱。不过你也别太惯着他了,他又没有洗澡。”   作者有话说:   今天晚上应该还有一章~ [94]梅洛:“道歉?赛丽为什么要跟我道歉?”   梅洛手动把我的手腕捏回去,还像哄孩子一样让金特意跟我聊天转移注意力,导致我完全没做准备,痛得惨嚎了一声。   她的念修复着我的伤口,我嘶声哈气,“谢谢啊,梅洛。”   梅洛:“你的手怎么这么凉?”   闻言金抬手贴了贴我的额头,“浑身都好凉,是解毒的副作用吗?”   我:“不,完全是被吓的。”   这事怪桀诺。   我被吓得都要心脏骤停了,如今发发冷汗而已。   “真稀奇,你竟然会被吓成这样?”梅洛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阴阳怪气,“炸卡金的军事基地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害怕?决定好要做‘塞西莉亚’了还回到协会怎么没见你害怕?把十老头的脑袋背回来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害怕?”   我呆滞的看着她,连忙,“嘘!嘘!嘘!”   梅洛看了一眼金,“怎么,现在害怕了?”   金一下子就知道自己成外人了,“喂~本人还在场呢。”   我;“当然不是要瞒金,是隔墙有耳。”   梅洛很明显在生闷气,她把缠了一半的绷带交给了金,“你来吧。”   金熟练的上手,抬头看了我一眼,这一眼我一激灵,顿时正儿八经道,“说来话长,长话短说,其实我现在这副模样是‘誓约与制约’的反噬,因为涉及禁忌,且我当初也惹过不少仇家,所以一点儿都不想声张,就顺势而为了。”   我的脑袋瞬间就找到了隐瞒真情糊弄现状的“理由”。   抱歉了,知道种族特性的只有因为不可抗力的门库就行了。   金:“无所谓,反正我早就知道了。”   我微微睁圆眼睛。   金抬眸看着我,像是不爽自己被隐瞒许久排除在外,又像是总算说通了而有些兴奋,他扯了下自己的围巾,我这边被吓得浑身发冷,他好像反而热了起来,“我在你来之外和那个老爷子碰面了。”   什么?老爷子?   说的是桀诺?   桀诺已经算是老爷子了吗?   我的眼神呆滞了一瞬,金继续道,“他杀了乌奇纳,很明显在动手之前还审问他什么,这不符合杀手的作风,所以是私人仇怨,而且是在我纠出乌奇纳的间谍身份后才急不可耐的出手,他老早就盯着协会及我的动态了。”   我:“哦~~!”   金:“以及,我问了猎人执照的事。”   我:“结果呢?”   金:“他愣了一下,然后替你圆了谎。”   真假的?桀诺脑袋转那么快?   我:“即便如此你还是戳破了,是凭借一瞬间的反应吗…不,你用了谎言测试谎言。”   金点了点头,“况且,人在撒谎时会下意识的使用过往经历作为参照,很轻易就能联想到了。”   梅洛发出了惊叹的唏嘘声。   梅洛:“我可以插话吗?过往经历作为参照的谎言是什么样的?”   当然是我说自己是杀手了,除此之外还胡乱扯了多少我自己都记不得了。   我想应该还有一些其他原因。   比如金现在是十二地的一员,还揽下了抓捕我的任务,他可以向豆面人索要“现役猎人”的信息,猎人协会就那么几百号人,他一眼就能在档案中看到我。   绕那么大的圈子,其实只需要这一个证据就好。   说话间,金打好了绷带,我动了动手,绷带的作用其实只是固定罢了,免得我受力疼痛,“OK~谢了~!金!”   金看着我。   下一秒,他抬起一只手摸上了我的脸。   我:“?”   他用拇指蹭去了我脸颊上一小块干涸的血,   梅洛的眼神微动。   她若有所思的看着两人,忽然意识到,这消息对她来说已经炸裂到睡不着觉了,他们却好像意外的没有大波动。   梅洛:“赛丽,你第一次来协会时就和门库串通了吧,他能知道的事,我就不能知道了?你们两个当时还合起伙来驴我呢。”   我对梅洛眨了眨眼睛,在她疑惑的挑眉时朝她吐了吐舌。   “略。”   “噗!”梅洛忍俊不禁,抬手佯怒的呼啦了一下我的脑袋,“胡闹鬼!胡闹鬼!”   我嘿嘿笑了两声。   梅洛:“混过我这一关可太轻松了,你想想怎么和金道歉吧,我这一个月可是被他盯得紧,他说你恢复念能力第一时间不是联系他就是联系我,让我随时手机开机,还要留在协会坐班,不要这么折磨老年人啊~”   我:“什么啊,梅洛,你可比门库看起来年轻多了。”   因为梅洛的念能力很擅长细胞修复,所以会给自己美颜,比如刺激胶原蛋白新生。   金说:“道歉?赛丽为什么要跟我道歉?”   梅洛:“欬?”   她低头,那少年抬眸看向她,明朗的眉眼竟然带着跃跃欲试般的锋锐笑意,“我们本来就没有对身份或关系这一点做过什么承诺啊。所以无所谓。” [95]秘密:“七岁的时候我趁老爸出去工作,偷跑进了他的房间。”   似乎是这样,金的确一点儿都不慌,他对桀诺的反应相较而言非常平淡,类似于“不相关人员”“有所交集的陌生人”这种程度,他甚至不会对桀诺产生过多的好奇,或许有,但与那些相比,好像我身上曾发生的“制约反噬”更让他在意。   用他的话说,就是,“我的朋友不一定是赛丽的朋友,相应的,赛丽的朋友也没必要都要我过目。”   他对感情问题非常坦荡且自信,这种自信既是与生俱来也是后天养成,就算他是个连和朋友机场道别都听不得软话的别扭家伙,但却对“他们是朋友”这个认知没有任何怀疑,相反的桀诺就几乎是对照组,他大概是“明知道我有其他朋友但还是会吃醋生气”的类型,是一定要排序对比确认自己才是第一位的人。   不可或缺,无可比拟,是他最喜欢用的形容词。   “不是啊。”   面对我的调侃,走在我身侧的金瞥眸看向我,“我并不是对那个老爷子一点儿都不好奇不在意。”   第二次了。   我忍不住道,“真的是老爷子吗?他没那么老吧……”   桀诺还远远不到被称为老爷子的年纪啊!   我盯着金:“你故意的。”   金一咧嘴角,就像恶劣心思被戳穿但仍有恃无恐一样,“他的心态已经偏向老爷子了啊~!”   他这么说道,“我堵住他问他的身份和目的的时候,他竟然还推销我七折会员,根本没把我放眼里啊…不过后来我就发现了,他目前构不成威胁。”   我:“威胁?”   金说:“他跟我们完全不一样。”   说着金瞥了我一眼,眼神简直像半场开香槟,“但他的加入真的让进度一下子变快了,我本来没打算用这部分的力量的…对,就是里世界的力量。我想应该能算上他那份战力吧,没猜错的话,乌奇纳只是第一个,他接下来会的目标将是悬赏你的黑帮,你觉得他会用死亡威胁还是死亡震慑?”   我其实有些惊讶桀诺会这么做,这不是大大的白工吗?还可能都是有交情的老客户。   金看出来了,他说,“那个老爷子一定会这么做的。”   我:“第三次了。”   金:“略。”   金:“揍敌客已经有下一代了,他们家有限的官方信息里,他是祖父。”   我震惊极了,“什么?!他是祖父?!”   说着我飞速算了算时间……是的!这很合理!席巴现在该不会是家主了吧?!   不是吧!当爷爷了都没告诉我?!一点儿都没告诉我?!   金call back,“所以是老爷子!”   我深深点头,人应该接受称呼转变。   我就着刚才的话题若有所思,“里世界的情报我有些断层,不过桀诺的客户网肯定遍及,既然是客户,他一般做的只是‘停止委托’,并不会有其他牵扯,连给出情报维护关系也不会做。”   金有些惊讶,“只是这样?”   我点点头,“但现在我不好说,因为杀乌奇纳是出自个人意愿的话,他也会在杀掉其他黑手党后把它伪造成客单。”   我面无表情的说:“因为杀手在行业内要保持武器一般的中立性和无我性。他不会显露任何的私人情感,否则这就是弱点,会立刻被仇家盯上。大部分情况下,雇主和杀手甚至不会碰面。”   金:“……所以雇主是我这边啊。”   我:“嗯?”   金:“他要把个人行为伪造成‘有人雇佣他们杀死对你不利的黑手党’,进而就可以让其他黑|帮急急撤下悬赏。这个雇佣者必须对黑|帮的情报和动向了如指掌,且给得出极为丰厚的报酬,还是必须站在他那边的同谋……这真的是杀手该干的事吗?这已经违反行规了吧。”   我想了想,我说,“揍敌客就是行规吧。”   金:“哈?”   我竖起食指说,“揍敌客是行业标杆啊,任何行业都是顶尖说了算吧。”   金:“……”   金:“啊……”   半晌,我们两个因为这个地狱话题哈哈笑起来。   笑完之后我们又一致的陷入了微妙的沉默,我沉默的原因很简单,席巴找到我时我没怎么惊讶,我到现在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这个事好像不止千里救援这么简单,桀诺不是“发现我有难所以搭把手”,而是比那更甚的,夹杂了报复的浓厚情绪。   简直像盘踞的毒蛇一样,藏在阴暗里盯住目标,阴狠且冰冷。   就像金说的,“能做到这一步啊。”   因为那股抑制不住释放的恶意,我有一瞬怀疑他真的会去暗杀灰郭肉,但我很快否定了,真要那样的话已经不是打白工的程度了。   我见到了笃恩,他正抓着头发处理着邮件,我想无非就是搪塞猎人的官话,他见到我后惊异的睁大眼,张开双臂就朝我扑来,并拖着长腔喊道,“赛丽——!!!”   我同样拖着长腔迎了过去,“笃恩——!!!”   我们啪叽抱在一起,还上下颠跳起来庆祝。   笃恩:“哦~哦~!你回来了!我就知道你会没事的!”   我:“是啊是啊!多亏了你们劳神费力!”   然后我们交叉击掌一个连招,我转身就去和其他同伴庆祝了。   没错,这才是正常人重逢时的反应,桀诺你拉爆了。   我在心里蛐蛐了一句。我的出现无疑意味着他们的努力有了成果,这长达一个月的舆论拉锯战,与各方势力打交道的恐怖日子,终于可以结束了。   笃恩:“我还是更喜欢做游戏啊——和跟人相处比,果然还是做游戏更有趣。”   紧接着笃恩就兴奋的跟我聊起GAME的大进步,虽然内容我之前在电话里已经听到了,无非就是岛上的设计已经成功和主机连接,可顺畅的进行多次传送,我任他呱呱讲了一分钟,比了个STOP,“打住!说再多也比不过我亲自体验。”   笃恩:“那现在试试?”   我:“等我彻底大解放吧。”   笃恩:“重点是后面的那个啦,游戏的骨架已经做好,接下来是血肉。”   笃恩:“还差剧情。”   我拍拍笃恩的肩,叫他好吃好喝养足了精神等我回来开工,然后我明目张胆的走到了协会通用的办公场所,在豆面人面前晃过,问他我的银行账户什么时候可以解冻。   在场的文职人员震惊的看着我,十二地支的西游张口问我,“你,你是怎么回来的?!”   我:“坐火车啊。”   我一脸没有被通缉的自觉,应景的摊手道,“话说啊,如果我真的炸了什么基地,那我不是超牛的吗?为什么会认为随便什么人就能抓到我?”   “……”   我转头拜托豆面人尽早把我的账户解封,又大步流星的像来时一样离开了,身后隐约有人用无奈的语气说着,“啊,真是的,这一个个…我行我素的家伙……”   回到流星街真的是很严谨的半小时后。   但是被我的磁力锁定的门库在室内,我落到了屋外,等我走到他们的大本营时,在一众孩子中显得特别高的门库迎面就竖起了大拇指,跟我说,“赛丽,你当祖母啦~!”   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思,他用了在场孩子听不懂的通用语。   我也趁机问席巴,“真的啊~!孩子叫什么?”   “长子伊尔迷,二子糜稽。”   我走过去找了个空坐下,坐我旁边的派克立刻给我递了杯水,看样子还是早就给我准备好的一份,我谢过她,席巴紧接着问我见到桀诺了吗。   我轻巧道,“嗯,见到了。”   席巴:“老爸有什么嘱咐吗?”   他不受欢迎啊,孩子们都扎堆在门库这边,年纪小的已经睡得东倒西歪,当然也可能是他自己不喜欢和小孩儿呆得太近。   我:“他话没说几句,成古板大叔了。我问你啊席巴,你在哪里见过的我和他的合照。”   席巴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我疑惑的看了他一眼,席巴低着眸,那头不知道遗传了谁的白色卷发在灯光下泛着绸缎一般的光泽,不知为何我联想到他的发丝应该很坚韧,或许有其他用途,不然他留长发是因为时髦的审美吗?   我补充了一句,“应该是拍立得出的那种,宽幅五寸的大小。”   门库在一旁说道,“你们家应该也会照全家福吧,以你的‘家人’说法,那张照片说不定就放在了全家福的旁边。”   席巴说:“它放在我老爸的床底。”   我被水呛了一下,“哈?”   席巴:“七岁的时候我趁老爸出去工作,偷跑进了他的房间。”   我:“咦?”   我猛然意识到了。   席巴说:“当时我不满老爸的教育,还偶然间从管家那里听到了一些祖父的传言,顽劣的好奇心驱使我做出了反抗老爸的错误行为。”   虽然父亲是桀诺,但席巴和当初受到继承人教育的桀诺没什么区别,大概是模板一样的训练方式,同样的地狱反人性,而和桀诺相比,席巴对于家族的感知会更神秘。那么他叛逆也不奇怪。   席巴:“那时候我抱着在老爸房间探险的想法,挖到了你们的照片,很奇怪的,它被保存进了盒子,放在他枕头下的暗格里,连同玩偶,手机,瓶盖,还有一堆我并不理解的东西。”   门库吹了一声口哨。   立刻就有孩子跟着他吹口哨,即便他们什么都没听懂。   接连起伏的口哨声中,席巴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都好像带上了笑意,他说,“直到我拿起了那把盒子里的剪刀。”   门库:“剪刀?”   我:“断缘剪刀。”   门库:“名字听起来就不好。”   我简略的给他解释了一下作用,门库的嘴巴张得成O型,“…你们还玩这个?”   席巴说:“我的手摸到剪刀的时候,突然就从心底产生了强烈的,剪开什么的想法。”   我有些惊讶的睁圆眼睛,“还有这种暗示效果?”   席巴点了下头,“我把老爸房间里的所有照片都剪掉了,包括他和爷爷,太爷爷的合照——然后老爸和太爷爷有三个月没有见面,但他们两人却对此毫无察觉。”   不,我猜已经察觉了吧。   因为那个盒子里没灰啊。   后续在席巴嘴里显得平平无奇,桀诺只是对他说不要乱动东西,按规矩让他去刑讯室领罚,且顺势教给了他念,断缘剪刀也在那时成为了他的第一个教具,让他有了意识被操控的体验。   我说:“这剪刀是你们家一个管家的念能力是吧,我能借用一下吗?”   席巴:“做什么?”   我:“当然是用来玩。”   我看到席巴偏似兽类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这个回答让他有些意外。   他应该对我很好奇吧,桀诺显然没跟他多说什么,他的分寸感拿捏到了同时包含疏离和亲近的诡异地步。我觉得他不渴望我这部分的亲情,也不对我有任何期待,只是把我划归到了自己人的领域。   “用来探究念能力的极限吗?”   派克身边的库洛洛忽然加入了我们的话题。   我:“差不多,不过我不是为了战斗。”   库洛洛:“如果你有相机的能力,那么就能和【断缘剪刀】搭配成百分百逃脱成功的组合技。”   我:“那不是太懦弱了吗?”   库洛洛眨了下眼睛。   他说,“这个能力,本来就是懦弱之人做出来的。”   他看着我,“是因为使用者害怕见到某个人,才创作出来的能力罢了。”   “相反,你的能力就代表了贪婪和掠夺。”   他好像并不觉得自己说出了多惊人的话。   我们三个念能力老手一致的盯着他。   门库说:“那我的能力呢?”   他的语气满是好奇,眼神却显得清明犀利,“我代表了什么?”   被特意问及的库洛洛愣了一下,“我说了什么不好的事吗?”   “不不,纯粹是好奇而已~!这种说法很有趣嘛!”   库洛洛说:“……你很怕风险。”   而门库是个赌徒。   是个赌输了也无所谓,不会丧心病狂的,“不合格”的赌徒。   门库噗嗤笑了一声,“你猜错啦,小鬼。”   他说,“赛丽的能力并不需要掠夺,要比那温和得多。”   作者有话说:   桀诺会back的,而且应该是比较奇妙的方式(挠头 [96]库洛洛:【磁力】可能比我的专武更有价值一些?   我把念能力的条件简略的告诉了库洛洛。   库洛洛皱了下眉,他不解道,“我不明白。”   “如果BOOK需要念能力者真心借用的话,那么遇到无比想要但就是无法得到的念能力怎么办?如果一个念能力需要使用两次及以上的情况怎么办?如果念能力者死掉了怎么办?那些能力将永远不再能为你所用。”   我耸了耸肩,“不如说,那些能力本来就不是为我所用的才对。”   门库在一旁补充道,“赛丽创造这个能力时,只是想着玩游戏吧。”   “Bingo~”我对门库道,“说对了,但是没有奖励。实际上我创造出BOOK的时候超级自满的,那么考验想象力和可行性的特质系啊,我一开始还以为只有六成的成功可能性呢,如果失败了,很可能就会因为走入了误区搞出一个完全无法使用的四不像,继而把这条路堵死了。”   门库向席巴心酸的说道,“她的念能力天赋比你我都要强。”   席巴:“?”   说着门库看向库洛洛,“这小子的天赋也很高,我记得我好像没有告诉他念能力和使用者的性格有一定联系吧?赛丽,你说了吗?”   我:“我跟他们说过念和人的性格及意志力相关。”   门库:“这样倒是的确能联想,但是……”   他的眸子仍然显得十分锐利,沉默的打量了库洛洛一眼后,忽然很正经的说,“库洛洛,那么你觉得我们的念能力代表了本人的什么优点呢?”   “……”库洛洛抬了抬眉。   他此刻的表情竟然显得有几分戏谑,仿佛对门库的这个问题有些不屑一般。   门库:“优点,优秀特质,温柔的地方。”   库洛洛捂了捂嘴,“把优点放到明面上讲听起来有些厚脸皮。”   门库;“啰嗦,快说!”   库洛洛:“比起优点,念能力更突出的明明就是使用者最想要什么。”   我说:“可是门库的念能力非常适合照顾同伴。”   库洛洛:“那是连带效果,属于‘念能力者对能力可行性的延伸领域’,房间和食物可以重复制造,那么把无限的物资分享出去就不算艰难的事,相反,你轻易告诉他人物资可以重置这种事太冒险了,被人指责‘为什么不一开始就拿出来分享呢’‘独享的家伙’‘道貌岸然惺惺作态的家伙’这些都算很轻的后果了,不怕被吸干吗?”   库洛洛:“而【房间】的另一个使用功能就是‘监狱’,同样代表了使用者恐惧危险的特性——把敌人关在自己的领域里才是最可控的,包括让同伴们都住进自己的【房间】,也是变相监视了所有人,不管是动态和心理,比如可以理所当然的得知所有人的喜好,生活习惯,交流频率……所以门库爷爷其实是个控制欲很强的人,‘不肯承担风险’的近义词就是‘把信息都掌握在自己手中的稳重感’。”   我瞥了一眼门库。   门库的表情没有丝毫动容,虽然库洛洛说对了,但被人分析出性格并不是让我们抓狂的事。   我想门库一直揪着这个话题不放,是因为他忽然抛开了我们之前相处的‘贫民窟少年渴望走出垃圾山’的滤镜,感知并确定了流星街的违和感,映射于这些未成年身上的令他不适的无秩序感。   库洛洛在说“不怕被吸干吗”时是一种很奇妙的平静,赘述这一切时也是,甚至隐隐流露出了一种对于门库称得上是圣父行为的无奈,就好像他意识到门库的做法很蠢,但他的决定又是在帮助他们,是善意,于是呈现出了一种难以共情但又理解的诡异欣慰感,包容感。   因为门库和我被他们划为了“自己人”领域,所以他的无奈来自于“门库不要随便给人好处”。   而如果门库是陌生人,那么他就是‘为什么不一开始就拿出来分享呢’‘独享的家伙’‘道貌岸然惺惺作态的家伙’,或者更无所谓的形象。   甚至和桀诺这种自小就在黑暗世界成长的人不同,桀诺是有秩序感的,他知道杀人是恶事,是需要前提条件才会做的事。   联想到这里时我又觉得自己大概想多了,况且库洛洛他们本来就没接触过正常社会的教育。   他在发现我们的反应异于平常后,很腼腆的摸着脑袋说,“我是不是太卖弄了,抱歉门库爷爷,抱歉赛丽,我有些得意忘形了,念能力对我来说太过新奇有趣,我就会联想到一堆有的没的,如果哪里说错了,说过了,请当我在胡说八道。”   他此刻的小心和懊恼也是真的。   所以说无意识的自成一派才最可怕。   门库收回了视线,神情中的探究和犀利也一并敛起。   我说:“嗯……我倒是觉得你的分析很有道理,但是有一点我想辩驳一下,还是门库的念能力使用问题。”   门库:“一定要拿我当例子吗?”   我无视他继续道,“我说门库的念能力很适合照顾同伴,其关键证明点在于‘任何人都可以出入他的【房间】’。”   库洛洛一怔,显然立刻反应了过来。   我说:“如果门库真的非常害怕风险,那么他可以在构建房间之初就加上制约,或者直接把房间设置成一个唯有他才能进入的异空间。至于分享物资,那就完全是他的个人行为了,只是属于‘念能力者普通的操作能力’的范畴,就像有人拿刀切菜,有人拿刀杀人。”   我们的对话自库洛洛大篇幅开口时就变成了他熟练掌握的流星街语,发现能听懂的窝金几人现在也已然昏昏入睡,并嘀咕着“讨论这些干什么”“真是一群奇怪的家伙”。   门库:“一直说我害怕风险搞得我好像什么懦夫一样,任何人都惧怕风险啊!赛丽是,席巴也是,你们不也是!”   门库:“知道有危险还硬闯的家伙是莽夫啊,是弱智!”   我:“对对对你说得对极了~”   门库:“……”   我继续道:“但是我很赞成你说我贪婪,对猎人来说,脑袋整个被好奇心驱使可不是坏事。”   我:“请叫我贪婪的赛丽。”   于是库洛洛自觉失言的紧绷感消失了。   我把话题中心引到了库洛洛身上,“你想要一个什么样的念能力?”   库洛洛低头思索,芬克斯干脆利落的加入了对话,说最好是让身体机能变得非常强大的念能力,我说那一定和窝金撞款了。   窝金:“咦?你怎么知道我想要什么能力?”   我:“猜的,到我这个地步就会见识各种各样的能力特性了。”   “嘁~!”   我和门库一样嘬嘬嘬,“现在的你们还太早了,先把[缠]练好吧。”   “嘁!!”   当天晚上他们三点才睡过去。   库洛洛最后才入睡,因为他一直在苦思冥想,等周围都是均匀的呼吸声后,他还在盯着地板思考念能力的事。   他裸|露的膝盖上还有一大块可怖的淤青,我把毛毯丢了过去,适宜他睡觉。   库洛洛抬眸看了一眼我。   那一刻他凝滞的眼神忽然亮起,他说:“我的话——”   “我想得到‘想要的东西’。”   我伸手摸了下他的脑袋。   收回手时我发现库洛洛的眼神有些黯然。   等他们都睡过去后,我出去检查了一下协专的人,然后和门库席巴商量起了离开的时间。   席巴说他没有紧急行程,任何行程都排在我之后,来这里的目的就是确保我的安全。   我调侃了一句,“杀手真干保镖的活啊。”   然后席巴沉默了一下,说道,“要不你给点儿报酬?”   我敢打赌他这是在回敬我的调侃,但不知道为什么表现得异常生硬。   我刷的掏出我的皮筋,“这个要吗?”   席巴:“……”   席巴:“……”   席巴:“……”   我:“……你不会开玩笑啊。”   席巴:“?”   我:“哈哈哈哈哈~!”   我翻了一下BOOK,“我看看昂……老实说你家里应该什么都有吧,哦!这个!我记得这个暗器当年桀诺都不太会用,送给你儿子玩玩吧。”   我把放进BOOK储存的针拿了出来,“特制的,我的专武,但本质上也就是针而已,没什么用处。”   门库揶揄道,“这个也好意思送啊~起码来个有价值的,我记得上次翻看BOOK时里面有个超漂亮蓝色宝石……”   我:“啰嗦老头!就送这个!”   门库:“噫?!”   理由很简单。   我没钱。   我的所有资金都投入到游戏建设里了,有新到账的也会投入到游戏里,我抠得理直气壮。   席巴抬手接过了,那捆针在他的掌心里竟然显得有些小,他欲言又止,“……谢谢老妈。”   “天亮或者明天就走吧。”   我说。   “——等我获得【同行】。”   门库倒是没有异议,他好奇的问了一句席巴,“你怎么来的?坐飞艇吗?”   席巴:“这代属于不可航行的境外区,只有特定航班,负责倾倒垃圾,我是开摩托来的。”   门库:“啊……好朴素的方式。说的也是,开飞行船的话就太招摇了。”   我也问了一个很朴素的问题,“你还要摩托吗?”   席巴:“?”   我:“我目前可以让包括我在内的三个人离开。【同行】的使用方式是操控者携带一个人,【磁力】则可以脱离我,由另一个人自由使用,但没有我操作的话,【磁力】只能带你去到金·富力士的身边。”   门库:“欬?”   我:“没办法,这是限制。【磁力】是需要锚点的。”   门库:“你怎么不多设置几个锚点?”   我:“哦,还有你。”   门库:“……”   我:“定点之间的移动是我和金两个人的能力合作的产物,这一点已经确认在游戏里使用了。所以席巴,你是自己骑摩托回去,还是抛弃摩托?”   席巴当然选择我的念能力这条捷径。   他选择之前问了我,能不能让我用同行,把他和我都带去桀诺那,省了不少麻烦。   我:“倒是也可以,但是桀诺在打白工吧,我们突然出现不会耽误他吗?”   杀手多忌讳暴露啊。   不过……   我:“你可以打电话问问他欢不欢迎。我把你搭便车送过去没问题。”   席巴转身就打电话去了。   门库看了一眼时间,肯定道,“杀手果然这个点儿也不睡啊。”   我不置可否。   席巴不到半分钟就回来了,他说,“老爸说他不方便。”   门库:“啊?”   我:“OK~那么按照一开始的分配,没问题吧?”   席巴点了点头。   我:“在走之前解决一下流星街的事吧。”   说着我转了转肩肘,绕了两圈被绷带固定住的手腕,“嗯…身体状态良好,师傅,你呆在这里,我和席巴去。怎么样,要打吗?”   我抬头看向席巴,他的个子高到我看他时都觉得新奇。   席巴略有些迟疑,“我们合作吗?”   我轻巧道:“你这一身本事是和桀诺学的,对吧?”   席巴点头。   我伸出手,带着笑意看向他,“——那没问题了,我们会是相当好的搭档。”   ……   席巴眼角微动。   他有些惊异的看着面前的人,她那张像门库一样戏谑的年轻非凡的脸上,流露出了比冷静睿智还要锋利的神情,连笑容都浸透进了黑暗的阴冷感。   她说,我们将会是相当好的搭档。   危险极了。   搭档?   和他一起,当然是杀人的搭档。   她顷刻转换了人格吗?   明明对待协专的人时还恪守着规则。   席巴握上了她的手。   他说:“你的目标是谁?”   ***   我们两个一晃眼就消失在了原地,门库凝望着空气许久,轻巧的转身,“好吧,我也该去睡了。”   他抖了抖衣领,被黑夜里潮湿的空气惹得有些不适,忽然,就像什么东西刺激了他的神经一般,他敏锐的觉察到了什么。   细细感知,那股异样又好像是自己的错觉。他顺着自己的衣领,轻轻的抚摸滑动,从上到下,从下到上,一直延伸到颈后。   门库从自己的衣领后方,也就是缝着logo标识的内侧,找出了一个小巧的窃听器。   “……”   哦。   门库摸了一下窃听器。   是他交给赛丽的,【房间】的产物,那么赛丽是把他交给了……   门库惊异的睁圆眼睛。   库洛洛偷偷把窃听器从神父的身上拿了回来?什么时候?他在得知真相之后还又接近了神父?   耳麦呢?对了,一个在赛丽身上,一个在库洛洛身上,但是已经得知了自己想要的情报,他们两个把耳麦放进了抽屉。   一开始只是想去回收吗?   门库瞬间就反思起了窃听器是什么时候被库洛洛动的手脚。   “……”   他的神色越发呆愣,“……是判官。”   判官爆炸的时候,那股念的冲击力令睡梦中的他不顾一切的冲出了房间,后来才是那些开念后异常明锐的小鬼们。   那时候他的外套不在身上。   协专的人来袭时,他第一时间把少年们都“关”进了房间,之后先去拿了外套,也就是说,库洛洛接触外套的时间,只有赛丽恢复念能力,对他使用【大天使的呼吸】时。   那小子一开始就猜出来了,被赛丽形容为自身念兽的【判官】代表了束缚,而束缚会消失,消失时就会发生他未知的事。   更有可能他猜出了赛丽是因为【判官】才来到了流星街,他们是被逼来“躲藏”的。   门库什么都没做,把窃听器放进了口袋。   他回去后悄无声息的看了一眼熟睡的孩子们。   一种很奇妙的冲动,让他想问问库洛洛要不要和他们一起走,因为席巴有能力再开摩托车自己回去。但这个念头只在他的脑海里停留了一秒,非常短暂的一秒。   他把窃听器放进了抽屉。   然后坐在了角落,靠着墙壁假寐。   大天使的呼吸甚至修复了他的陈年暗伤,他现在精力充沛的像是刚醒来一样。   ***   我和席巴夜袭了长老会。   长老会里的念能力者屈指可数,有也不擅长战斗,我靠着杰西卡提供的情报,很快找到了长老会中最能干的那位。   他没有睡,或者说,被我们打斗的动静惊醒了,惴惴不安的在屋里来回的逛,桌子上还放着一杯茶。   我弄碎了灯泡,让他面对墙壁,绝对不能回头。   发现他腿软后,我还把椅子踹到了他的膝窝让他请坐。   保持着这样古怪的姿势,我问他提出狩猎交易的黑手党是哪个,是否住在流星街,又在外围的什么位置。   长老说他们通常不见面,只用邮件交流。   我和席巴对视一眼,让他现在就用邮件交流,把人引出来。   “就说会奉上新的祭品。”   “……”   ***   我和席巴用了一天的时间清理。   长老会在意识到我的意图后似乎燃起了希望,并小心的说,“这样治标不治本……”   “治什么本?”我对他们说,“我们做什么跟你们什么关系?只是有人买他们的命而已。”   “……”   ***   于是恢复念能力的第二天晚上,我就准备走了。   门库写了道别信,用通用语写的,他虽然学习了流星街这边的方言,但读写能力可以说是零基础。他说有库洛洛当翻译官就没什么问题。   我好奇的想看看,“你写了什么?”   但是门库已经把道别信装入了信封,还很有仪式感的用了火漆。   门库说:“就是很普通的道别信,我说我们要继续旅程了,并期待他们的旅团巡演。”   我:“只是这样?”   门库:“只是这样,我可一点儿都没有长篇大论,也没有搞什么煽情的东西。那一点儿都不合适啊。”   我很赞同门库。   留道别信就足够了。   我把磁力交给了席巴,然后拿出了同行。   离开时天色格外晴朗,是我在流星街看见的最清澈的夜空。   临到头了,席巴看着那张磁力,忽然说道,“这张磁力除了能到达金的身边,也能到达你的身边。”   我点了点头,“的确是这样。”   席巴:“那么你到了目的地后跟我联络,我使用能力的标准是回家的路程远近,流星街位于优路比安,但是我不知道金在哪里,他如果在协会本部就好说,其他地方可能交通更不便利。”   话是这么说,但我觉得他不会使用这张【磁力】了,因为理由太密了。   【磁力】可能比我的专武更有价值一些?   我没有介意,洒脱的对他扬眉笑道,“那下次见,席巴。”   作者有话说:   库洛洛转头就找席巴以预备客户的理由要了揍敌客的联系方式。   达成cd‘现在的我们距离太远’(bushi) [97]魔女的回春药:屏幕上出现了我老爸的脸   席巴的思虑某种意义上也是对的。   因为我真的没有降临到协会,【同行】的光芒刚一消失,我和门库还下意识的保持着警惕的姿态,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他惊呆是因为从没见过的城堡型建筑,我惊呆是因为金竟然用一天的时间赶回了游戏岛,交通工具一定是我们靠投喂和诚心交到的魔兽朋友。   金站在阳台上等我,那是视野最好的地方,我刚一抬头,就看到他撑在栏杆上百无聊赖的姿态一震,紧接着就翻身跳了下来。   “赛丽——”   拖着长腔雀跃又稍显黏糊的声线莫名有些像笃恩唤我时,我顿时也颠颠的向楼梯上跑去,也拖着长腔唤道,“金——!”   门库眼看我们一步两三个台阶的奔向了彼此,然后在相会的一刻手拉手原地像旋风陀螺一样rou了两圈,二话不说兴高采烈的向城堡大门跑去。   跑到一半,没听到身后动静的我回头说,“跟上啊师傅!”   门库眼神一恍。   他静静看着沿着台阶向上跃的赛丽,连回头时飞扬的发尾都格外的轻盈。   “……”   哒。   他踏上了这段台阶,新奇的仰头观赏着这座城堡,忽然觉得有些眼熟,但可能城堡本来就构造十分相似吧。   我推开城堡的大门,金发的里斯特背着手臂正正站在门后,见到我后神情一滞,随后微微笑道,“欢迎回来,赛丽。”   我:“哦~!里斯特,听说你这一个多月都留守在岛上,已经憋坏了吧。”   里斯特:“毕竟我要确保岛上没有入侵者,这方面有雷扎在就好多了,还有艾莉娜和伊坛,所以我并不无聊。”   他的目光微微下移,落在我和金牵着的手上,我上前几步朝他伸出了手,里斯特迟疑了一下,有些茫然的握住了我的手。   我:“后面那个小老头交给你了,他现在一点状况都还没搞清呢。”   里斯特:“欬?”   我对他嘻嘻一笑,“有给我准备的接风大餐吗?有吗有吗?”   里斯特:“当然,大家接到消息后都在这等你呢,你对我们来说可是失联了好几个月,没错,是好几个月。”   因为去找门库前我和金刚从遗迹里出来,闹了这么一通,见到里斯特时我甚至感觉格外宽慰。当天晚上我们围坐在餐桌上,大聊特聊了我这几个月的见闻,但大家明显对我和金在遗迹里的经历兴致寡淡些,更想知道我是怎么打的军事基地,以及是怎么逃过追杀的。   我绘声绘色的跟他们讲,还把门库这个关键人拉过来做解释,门库一开始还吓一大跳,“等等,这是能说的吗?”   我:“放心吧,我们是同伴,而且是签了保密协议的同伴。”   门库:“什么保密协议?”   我:“总之是一起搓游戏的协议,好了,你站好了,这位就是被骗进魔窟的公主。”   门库:“…喂!”   我:“等等,等等,这样还不太够……”   我说着召唤出BOOK,从里面拿出了【回忆照相馆】。   我说:“这个能力在得到后还没有使用过呢,是从一位号称百分百破案的侦探那里借来的,还是金死缠了七天非要得到它。”   笃恩:“金想要的东西不拿到就不会罢休的啦。”   所有人都好奇的围了过来,我摆弄着出现在手里的照相机,“因为是实物性念能力,所以只要不接触就可以多次使用,甚至用BOOK的收录功能无限复制,我想想,驱动条件是……”   我对着相机说出了一串时间,确切到年份日期和分秒,下一秒,相机闪烁了一下,里面出现了第三视角的我。   “哦!这个是——!”   屋子里一致响起了兴奋的惊叹声,“是我们哎~!”   我说的时间是十秒之前,也就是大家都围在我这边看相机的时候,照片里出现的便是这一幕,完全意想不到的合照。   “这是……”艾莉娜根据照片的拍摄视角站到了我的正前方,“好像是从这里拍的。”   我:“是吧!但似乎只能呈现几米的范围,我到时候和金琢磨一下,看看能不能让它进化。”   金从我的手中接过相机,得意的向他们演示道,“而且照片的中心会永远是持有者,时间倒是有限制,大概只能回忆到三个月前……”   他随便说出了两个月前的某个时间,随着咔嚓一声,屏幕上显示出了在床上呼呼大睡的金,背后还靠着魔兽西法。   金:“看,就算本人在睡觉也没关系。”   “……真的假的?!!”   金一咧嘴角,再次用了几个时间点做测试,随后抬头看向我,那个眼神异常的明亮。   笃恩看着照片里的金摩擦着下巴,“金,你在给西法洗澡吗?”   金:“啊,是啊,她大概有几十年没有洗澡了吧,我和赛丽两个人都给她搓了三天。”   笃恩:“哈哈哈~她看起来好像更喜欢赛丽哎~!”   被调侃的金眉毛一抽,换了一个时间,里斯特在一旁说着“已经呈现出来的照片会存储起来吗”时,屏幕上出现的金被定格在了一个略显古怪的表情,眼神亮起嘴巴微张,身子还斜在半空。   无数个脑袋叠在金的身后看,我也凑过去看,门库还按着我的头顶扒拉我,于是我梗着脖子说着“让我看看让我看看!”,然后金的屏幕自动向我这边倾了。   一阵微妙的沉默后,伊莉娜说,“哦~!是你刚才在等赛丽的时候……哈哈,这是什么表情啊?”   里斯特:“是因为看到了什么吧。”   “甚至感觉有些傻兮兮的,噗哈~!”   金嘀咕道:“……哪里傻了。”   门库一眼看破道,“原来如此,因为回忆的主体是金,视角就一定会是面向金的,也就是说现在金对面的是……”   他调试了一下照相机上的按钮,放大再放大,直到金眼睛上的反射影子能够清晰可见。   门库:“不愧是念能力造物,都没有像素这一说。”   “哦!!!”   我:“在看我啊~”   里斯特:“这样的话就能看到赛丽炸基地的景象了。”   但是现在,他们对【回忆照相机】的兴趣已然盖过了我的英勇事迹,并讨论着用它找回失落的记忆,名副其实的“回忆照相机”。   “看起来很适合寻找丢失的东西。”   “的确非常适合侦探——没有合照的遗憾也能补齐,真神奇啊!”   相机在一堆人手里转了一圈,谁都过了一把瘾后又回到了我手上,我念出了一串时间,屏幕上显示出了我把门库挡在身后的画面。   门库:“我那时候有那么瘦啊。”   我紧接着按秒又说了几个时间,画面上我的视角也在不断变化,直到我的身后出现了一个人影。   “找到了。”我说,“这是把门库关起来的军官,我没有解决掉他。”   门库下意识道:“啊?复仇照相机?”   他忽然话音一收,有些不自然的瞥了眼我。   如果把思路转向这点,那么这个相机简直是让秘密无所遁形的魔物。   我用门库刚才的操作一下一下的放大了照片的某一角,于是那位军官的脸越来越清晰,完全具备了登上暗杀榜的资格,我说,“喏,没有像素问题。”   说着我保存了一下,无比自然的跨步到了下一个话题,“我当时还在手推坦克,但是这个相机似乎只有我的正面视角,这样的话照出来不就只有我举着双手面目狰狞的糗样吗~?啊~所以略过略过!”   我们又连续玩了十分钟的相机,然后话题无法扭转的过渡到了BOOK收集到的念能力上,自从游戏项目开发以来,大家进度还停留在游戏构想,建造地图,寻找同伴,搜集资源,搜集念能力的阶段,也就是说终于到了下一步,真身体验念能力的效果。   在游戏上线前,创造者要测试其性能——那是当然的吧?   “这个这个!”我拿出了没出事前得到的那块蓝色原石,要打磨一下才能使用。“我们原本计划的下一目的地是住着擅长打磨技艺的耳其人的村落,要延后了,这块石头材质的稀有度据说能达到世界仅此之一,嗯,可能吧。”   门库终于问了,问出了那句令在场所有人都会兴奋起来的话。   门库:“那个……你们这个游戏,到底是做什么的?”   于是一唱一和的讲解大会开始了。   我和金一个个的往外拿卡片,而在筛选的过程中,我说道,“有没有觉得这座城堡很眼熟?因为它是由微缩模型演变来的啊。我们特意找了专业人士以建筑的严格步骤制作了缩小版的城堡,然后放入我的【BOOK】,再由庞大的念能力支撑,制作出百倍大小的复制品。”   金:“当然,这种能力在岛上能更轻松的做到。”   门库:“是因为制约之力?”   金点了点头,“要来看看游戏岛的微缩模型吗?我们做了哦,城市也是由此而来的,每一条街道,每一处堆积的杂物,河流,戈壁,奇怪的植物和魔兽…它们的分布都由我们设计。”   我:“目前已经完工百分之九十了,剩下的靠我们用脚掌丈量这座岛,来寻找BUG。”   金:“哦,找到了,要试试这个吗?”   我看向他手中的卡牌,声音也提了起来,“哦~门库一定会喜欢的!”   门库疑惑:“什么?”   我们两个一齐看向他,“魔女的回春药!”   门库:“……?”   我:“吃下一颗就能年轻一岁!”   金:“但是如果吃下超过自己年龄的颗数就会立刻死亡。”   门库:“??!”   我:“因为我和金的年纪都很小,一点儿都不想吃下它。”   金:“甚至在场也没有几个年纪大的人。”   我:“年轻的话可能也意味着我们努力锻炼的身体倒退同等的时间,这么想的话,还是等我们都走入下坡期再使用为好。”   说着,我和金煞有其事的点着头,金抬眸笑道,“但是你可以试试,门库爷爷。”   门库的脑子一会儿滑过我的那句“因为我的年纪很小”,一会儿又变成了金的“门库爷爷”,他呆滞的指了指自己,“回春药……?”   金说:“还有魔女的瘦身药,相应的有长老的精力增长药,升发药,但是这些看起来你都不需要,生发药需要用戴着手套涂抹,否则手指上也会长出毛发……”   金在摆在地上的瓶瓶罐罐中挑挑拣拣,“哦,对了,还有这个!”   我们显然投入到了这种乐趣中,我眼眸睁大,戏谑道,“这个,门库师傅你可以使用一下!”   门库恍惚的说,“又是什么?”   我:“疯狂博士的费洛蒙剂!”   金:“是用了之后能立刻增加异性缘的东西,直觉告诉我会好得不得了,不过在场还没有人试过。”   我:“这个能力可以给笃恩试试。”   笃恩:“哈?”   里斯特耸着肩膀轻笑。   我说:“解除的话只要用我们游戏管理者的最高权限操作一下就好。”   门库的面目扭曲了一下,“其他就算了,增加异性缘是什么啊……?”   我:“具体原理就是操作系吧,和接吻就能让人成为自己的傀儡一样。”   门库:“不,我的意思不是这个,是指你们竟然还会创造这种卡片吗?”   我们眨了下眼睛。   随后异口同声道:“多有趣啊!”   金说:“如果是游戏的话,那么趣味性是第一位的,而趣味性往往离不开人们的原始欲望。”   他的话都显得格外多了起来,我也高兴得不行,继续跟门库介绍道,“还有记忆头盔!只要戴上这个头盔,所见所闻都不会被大脑忘掉,你不是总调侃我有近乎过目不忘的能力吗,给你也体验一下~!”   门库:“哦!这样我就能学习如何制作计算机了!”   金:“嗯?”   我对金说道,“这个年纪还在奋斗令人钦佩对吧?”   金:“但是能力不稳定的话,很可能会反向变成白痴。”   门库:“啊?!”   我刻意停顿了三秒,然后和金一齐朝大惊失色的门库咧嘴一笑,“骗你的!”   “哈哈哈~!我们怎么可能让你来给我们实验嘛!”   门库:“……”   门库面色复杂的看着我们。   伊坦看着他,轻声说道,“我们一开始得知这种事情时,也是和您一样的表情。”   “很神奇吧,念能力。”   门库轻轻吸了一口气。   他的肩膀微微耸动,好像抑制不住蓬勃跳动的心脏所引起的急促呼吸般,他的声音发哑,“非常恐怖的能力啊……”   和其他念能力新手不同,门库在念能力的造诣上也相当高,所以他听到这些时第一反应不是“哇,好神奇,竟然可以做到这样”的玩乐心态,而是真切意识到了其可怕之处,不管是能力本身,还是创造出它的人。   他面色凝重道,“制约并不是能每次都成的,玩弄制约需要极高的置换意识,如果付出的限制|代价和索求的能力不成正比,失败是小事,反噬到自身就糟了。”   然而面前的金侃侃而谈道,“没错,所以我和赛丽率先加了保险,先有‘岛上使用’的大制约,再有‘只与游戏连接’的二重制约,而身为制作人的我们虽然看似能自由使用这些能力,但其实我们不能用它【伤人】。”   我说:“我们把‘伤人’的自由性给了玩家。”   金:“这也意味着管理者的我们不会参与游戏,否则就像作弊一样。”   我耸了耸肩,摊手道,“什么都是自己做的,其实玩起来也不会很新鲜快乐吧。”   门库说:“但是,BOOK里的卡片,你在对抗协专的人时使用过,而且不止一张。”   我说:“那是因为那些能力是我自己借来的,还没有变形进化应用到游戏里。”   我:“说到这个,其实我刚才不是留下了那个军官的照片了嘛……”   金看着我,他的眼神格外清明,“你打算怎么对他?”   我说:“我说过很多次想解决掉他,但是因为门库并没有死,所以我对他的报复方式降级为了把在门库身上遭遇的一切加倍还回去,这或许可以达到平衡条件——啊,师傅,你还不知道我说的平衡条件是什么。”   金在一堆卡牌里飞速挑出来了一张,心有灵犀的递给了我,我翻过来一看,笑了一声,“对,是这张,天罚之杖——也属于一种保命底牌吧,少有的我们不加工也能使用的能力。”   笃恩:“是什么作用?这是你新搜集来的能力吧。”   我说:“将权杖指向天空并念出所想处罚的对象——强烈的灾祸就会降临到对方或自己之中作恶较多的一方。”   这个解释让在场的人愣了一下。   知晓内情的门库皱了下眉。   作恶较多的一方。   我自行补充道:“但是这个作恶究竟是指客观上的‘伤害’还是主观上的‘罪恶感’呢,其实我也并不清楚,研究出天罚之杖的念能力者,本意也很清晰明了,他想要惩罚作恶的人,如果是库洛洛来分析的话,大概会说这个念能力者很傲慢霸道,要越过法律以自己的力量惩戒恶人吧。”   金说:“于是另一个条件又诞生了——使用天罚之杖惩戒他人的念能力者本身算不算作恶?而拥有这个能力的人职业是警察,我们找到他的时候,他分不清自己究竟有没有受到灾祸,因为他的父母在一场交通事故中亡故了,肇事者是他逮捕的一个犯人的朋友。”   “……”   我对金说:“听起来很像是灾祸。”   金:“我也这么觉得,有可能这个灾祸是操控人的恶念,使中咒者周围的人变得具有攻击性或自毁性,进而达到灾祸的效果。”   门库咽了咽口水,“这种能力……我是说,这种类型的能力你们还有吗?”   我平静道:“啊,有很多。”   金仰头道:“我们这两年可不是什么都没做啊。”   我紧接着和金讨论:“但是果然,这种能力有些危险,触及到边界了。”   金:“但是验证起来也很简单。”   门库听得胆战心惊,“怎么做?”   我和金看向他,“找两个杀人犯,一个杀害较少人数但是负罪感满满,一个杀害较多人数但是逻辑自洽。”   金:“猎人协会有专门关押犯人的贱井塔,监狱长已经同意我的申请了。”   要做这种规模的游戏,动用各方势力实在太不稀奇了。   门库如此想到。   但他已经被短时间内的庞大信息量轰得大脑发胀,不是他无法理解,而是太能理解了。   “魔女的回春药……真的可以随便吃吗?没有限制吗?”   这几乎要和永葆青春没区别了吧!   而且,有趣——太有趣了!   不可思议的有趣!   从来没有此类游戏问世,这会大卖特卖吧!赛丽会拥有多少资产?   我环起胸,若有所思,“这其实是根据梅洛的念能力延伸出来的,原理我其实也不怎么理解,因为是金做的。”   金:“理论上只要梅洛一直借给赛丽念能力,我们就能一直生成回春药,不过在岛内,这个药的数量是有限制的,而且也不能带出岛外,而进入游戏的条件之一便是拥有念能力,所以并不会泛滥。”   我:“所以师傅,你可以在岛上吃掉三十颗左右的回春药,然后自己离岛就没问题了!”   说到这里,我上去就要按住门库给他倒药。   门库被我的架势吓得连忙一躲,“等等!我还没有接受自己即将回春的现实!…你别急啊赛丽!”   我:“老年病很痛苦的吧,我很懂啊!”   笃恩:“很懂?”   门库:“要不先吃点儿别的!别的!比如那个什么荷尔蒙曲奇!”   我:“?”   我:“哦~这是什么时候翻出来的。”   我特意没有解释这个念能力的作用,扭头看向了金,一瞬间,他的表情告诉我他秒懂,还露出了有些危险的笑容。   噫~   我们两个一左一右按住了孤寡老人,我单手开盒磕出一块曲奇,“效用是24小时,包你满意!”   秉承着对我的某种信任,门库把那块曲奇下意识吞了。   吞了后他才想到,自己此刻的姿势好像带有胁迫意味?   “砰”。   就一瞬间的事,门库的身形忽然就变了,没有奇怪的肌肉扭动也没有特效,他的身高降低了大概十公分,硬朗的面部变得柔和——他变成了门库奶奶。   门库:“……啊?”   门库:“啊!!!”   “哈哈哈哈哈~!”   屋里响起了格外畅快的笑声,笃恩更是笑得停不下来,“我当时就是这样,只不过他们两个超阴险的,一脸平静的以‘分享零食’的架势给我吃了荷尔蒙曲奇!”   门库崩溃道:“这对吗?!”   随即他的表情变得非常新奇,眼神在这一刻显得格外清澈,“真假的?!还能做到这种事!!!”   门库:“我还要使用疯狂博士的费洛蒙剂!!”   “哈哈哈哈哈哈~!”   他好像一下子年轻了四十岁,变得像个少年一样兴致盎然,我不知多久没见过他这幅模样了,他对着里斯特的BOOK翻来覆去的看,已经不满足于我们对他讲解。   金则抱着回忆照相机,不知在捣鼓什么,非常迅速的在如此嘈杂的环境中陷进了研究里。   地毯上铺满了我们搬出来的东西,我干脆扒了个窝盘腿坐在了他的面前,“怎么样?”   金说:“特质系的念能力,是最难深化的了。”   我把手肘抵在膝盖上,撑着脑袋说,“嗯,我也这么觉得,其实目前的效果已经非常惊人了,以时间来算……认真攻略的话,这个游戏也用不了三个月。”   金:“但是如果有人恰好需要它呢?把它带回‘现实’却恰好错过了时间,应该会很失落吧,而且……”   他使用了能力。   没有施加任何条件的,第一次“优化”。   他自言自语道:“注入更精细的念力,拍摄‘时间’的阈值要再遥远一些,不需要无限遥远,而是‘自使用者出生开始,贯彻使用者一生’的跨度,如果只是这样的话就能做到——”   粘稠又潮湿的念环绕在他身周,他手中的照相机发出了白色的幽光,映在了他格外认真的眼底。   我托着腮打量他。   不知道为什么,我莫名的心头一跳。   金似乎很急切的要优化这个能力。以前也会这样,随时随地投入进挖掘和创造,但他显然是联想到了什么,才会有头绪和进展。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门库奶奶戴上记忆头盔找了本死难的书,然后摘下头盔对里面的内容倒背如流,久到他看着笃恩吃下费洛蒙剂,结果此刻身为异性的他诡异的中招了,觉得笃恩的眼神魅惑到他可以为其一掷千金,他哀嚎着完蛋了。   金停下了。   他把相机第一个递给了我。   我说了一串数字。   屏幕上出现了我老爸的脸。   ……阔别多年的,他的容貌。 [98]哭泣:“眼泪完全是自己流下来的。”   我说出的时间甚至不是他逆生长后的少年体态,而是更早的,连在我记忆里都模糊的成年体态。   他在我的脑海里不知不觉被死亡取代,导致我每次回想起他都是那副在我怀里满嘴鲜血的模样。   而照片里的他大概四十岁,我不过十岁,正被他按着做习题,我其实早就忘记那天在干什么了,但看到照片后立刻便想了起来——我和他讨价还价没成,所以写习题时也是一副没趣的表情,但我不知道我老爸是用什么眼神看我的。   他竟然在偷笑。   看我愁眉苦脸所以偷笑,笑得眼角的褶子都飞了起来。   “……”   “…赛丽?”   半晌,我忽然听到金在叫我,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语气。   我抬头看他。   我哭得像个憨批。   原来我也是放出系的,我的眼泪像破裂的水管,没一会儿就汇聚到了下巴上,然后淅淅沥沥的落在我的手背。   没有发出声音,也没有夸张的表情。面前的金露出了格外凝滞的神情,他呆愣的看着我,动作停摆,连呼吸都忘了。   再然后,他睁圆的眼睛竟然转瞬间积蓄起了眼泪,在他毫不知情的模样中落了下来。   我茫然的仓促看了一眼相机,又看向他。   我:“还带传染的?”   金被惊醒一样眨了下眼睛,抬手却没抹自己的眼角,而是一股脑的去擦我的眼泪。   于是我哭得更凶了,场面简直就像“哇啊——”一声就不管不顾的孩子一样,我把相机抱进怀里,就像迟来的悲伤和思念终于找到了我,多年前满腔愤怒的我把我和老爸的合照连带他的躯体一并烧掉了,后来我家也被烧得一干二净,回去时那里早就拆迁盖了新房。我抱着相机逐渐颤抖的蜷缩起来,头颅磕在了地面,反应了好久才意识到地毯再柔软也不该有心跳声,我被金搂进了怀里。   我的哭声第一个引来的是门库,他的注意力一下子从BOOK上抽离,几步跑到了我身边,一句“怎么了”还没脱口,就看到了金噤声的示意。   我哭的不能自已,恍惚间感觉自己已经不是在抽泣,而是在哭嚎,但是声音被闷在金的怀里,所以应该也不是很夸张。   他紧紧抱着我,胳膊在发抖,似乎完全被我打得措手不及,我感觉头顶偶尔落下滚烫的液体,真不可置信。   我也没有哭很久,等我猛的抬起头,金还没有反应过来,微架着两只手看着我。   我:“好了。”   屋内整齐的发出了一声,“欬?”   金撇开了脸。   我吸了下鼻涕,“好丢人,有纸吗?”   里斯特迅速的给我递了包抽纸,我飞快擦干净了自己,红着眼对相机一阵鼓捣,他们才敢轻声问,“看到了什么?”   “刷拉——”   相机竟然自动洗出了照片。   我回答道:“能让我的智商一下子回到十岁的人。”   我惊奇的把照片拿起来,没有胶卷是从哪里打印的,金凑到了我的面前,近在咫尺,他面无表情的打量我,认真的像是要看穿我。   然后他不易察觉的松了口气,“我还以为我搞砸了。”   金扯了下背心,撑着地面说道,“制造它本来是想哄你开心的,要是适得其反就糟了。”   我把照片递给了好奇的门库,一本正经的看着他,“谢谢,我开心得找不到南北了。”   金:“我们之间本来就不需要道谢吧。”   我:“NONO~这个不一样,我一定要道谢。”   然后我眼神真挚的凑近他,一声“金”刚说出来,金就如临大敌的捂住了我的嘴,“好了!剩下的话我猜也能猜到,搞那么肉麻干什么?”   我眨了下眼睛,一把将他的手压下指着自己的脸笑嘻嘻道,“看到这泪痕了吗?都是因为你而流的啊金!我感动到痛哭流涕了。”   金:“我看到了!我看到了!”   我:“但是你为什么会哭?”   金:“啊啊啊赛丽!这就过了吧!”   我:“我超喜欢你!”   “??!”   面前浑身炸毛满脸抗拒的金一愣,看热闹的笃恩在这时凑了过来。   我下意识瞥了笃恩一眼。   “……”   我当即恍惚了。   笃恩:“?”   金一看我的眼神就意识到了不对,刷的挡在了笃恩面前,“不许看他,赛丽!”   我晃了晃脑袋。   不成,笃恩刚才电眼逼人的模样在脑海里挥之不去,他像是加了八百个滤镜。   笃恩恍然大悟,随后恶趣味的从金的后面探出头来,“是费洛蒙剂?赛丽也会中招啊。”   我再次看到了他的脸,顿时一股电流涌上心头,随即剧烈的喜悦在脑袋里炸开,如此直白的生理反应让我惊奇的睁大眼睛,于是我立刻道,“我喜欢你!笃恩!”   笃恩得意的叉腰,“哦斯!”   金:“……”   只见一个影子飞快闪过,龇牙大笑的笃恩嘴里被塞了块曲奇,砰一声,他变成了女人。   笃恩:“?!”   笃恩:“不是?!”   笃恩:“作弊啊!!”   他报复性的按住金的肩膀,并飞快眨动睫毛,“费洛蒙剂加荷尔蒙曲奇,现在作用对象是你了,受死吧金!”   金环起胸,挑衅的一咧嘴角,“只是这个程度吗?”   笃恩:“?”   我:“?”   我:“没有感觉吗?”   金转而叉腰看着我,像是恨铁不成钢,“这种看一眼就心花怒放的生理反应不是非常突兀吗?只要一想到这人是笃恩,她的魅力就会瞬间清零了。”   笃恩:“喂嘴太毒了吧!”   金:“赛丽呢,你没有后遗症吧?”   我觉得他略显焦急的模样不像是询问我念能力效果,但我还是实话实说,“心有余悸还是有一些吧,但是没了费洛蒙剂,再看向笃恩时就是平常的感觉了。”   门库奶奶:“嗯,但是被一个眼神就迷得神魂颠倒还真是头一回。”   我:“门库奶奶这个年纪都能被笃恩迷到,看来费洛蒙剂真的能针对一切异性。”   门库:“喂喂~~”   笃恩不肯放弃,“不该啊,条件里没有‘对最高管理员金无效’这一项,如果说金足够理智的话,那费洛蒙剂不过如此。”   我:“费洛蒙剂只会让异性觉得你非常有魅力,不至于一见钟情。”   笃恩:“说的也是。”   他摊手嘀咕了一句,“更何况心有所属呢~”   当天晚上我们玩到了凌晨两点,我的失态没有任何人提及,它随着那张回到我手中的照片一起妥善安置了。   城堡里有无数房间,门库兴致勃勃的去看游戏岛的缩略图了,也就是放置着城堡模型的地方,昨夜就没睡的我已经感到了脑袋疼,所以跟他摆了摆手,“我就不陪你了,门库奶奶。”   这个称呼估计会一直持续24小时。   门库也乐滋滋的回应,但他一直没有使用回春药,可能顾虑比较多。   他若是年轻了,回到协会的情况简直就像我一样,我猜他还想着他的同伴,比如梅洛,他们都是同龄者,在没有同等条件的情况下,他或许会更习惯一起老去。   我飞快的洗漱完,临睡前又忍不住摆弄起了回忆照相机,因为时效是“自使用者诞生起”,所以我甚至能找到婴儿时的照片,然后我就看到了我老妈。   我果然长得更像老妈。   我摩擦着屏幕里的她,半分钟后我出现在了金的窗台,金正在研究一颗钻石,我趴在窗框上看他,默数了两个数,果然,号称存在感能完全消失的我被金一下子锁定了,只不过他还是惊了一下,连他本人好像都是无意识的抬头看了过来。   金:“睡不着吗?”   我:“是啊,太激动了。”   我:“手里拿的什么?”   金:“我们打算放到恋爱都市的七色钻石。”   我的声调转着弯,“哦~在想给它下什么制约?”   金点了点头。   我思索片刻,“‘使用此道具求婚将百分百成功,并且两个人永远不会分开’——这样怎么样?”   听起来很霸道,而这个游戏里到处都是类似的强硬制约,是专属于猎人的,充满了欲望和执着,将现实变为“设定”和“规则”的游戏。   我的建议毫不意外的被金采纳了,他抛着钻石说,“单前半句的话,需要使用这种道具的家伙真是卑劣又卑微,但加了后半句,就会变成忠贞的誓言。”   我:“万一其中一方死掉怎么办?”   金:“哦~!那应该会失去效果吧。生死也算分开,而且是最严重的那类,它的效力会有那么强吗?”   我:“真到了那个地步,不就是变相的‘共享生命值’吗?”   “……”   “?!”   我们猛地对视,彼此都看到了对方脸上的惊异和顿悟。   我:“等等!‘不会分开’这个条件是指关系不会破裂,还是要永远黏在一起?”   金:“两者应该都有,后者不就是连体婴吗?可若是两人天各一方的话,算什么在一起?”   我摩擦起下巴,“听起来还是蛮危险的。”   我忽然想到,如果和断缘剪刀结合使用呢?   但这只是我的灵感而已,我又不会真的使用七色钻石。   金很快也放弃了深入思考,他瞅着我,忽然认真道,“我从来没见过你这么伤心,赛丽。”   我不正经:“吓到你啦~”   金:“吓到了。”   我:“我也很意外,没想到冲击力那么大,我早就忘记我老爸长什么样了。”   我仰起脸说:“但是这次哭超——级痛快的,总感觉他也会很高兴吧。”   说完我瞥向他,“你才吓到我了,你哭什么啊?”   金说:“眼泪完全是自己流下来的。” [99]一月x偷猎:“你也是与众不同的。”   我对金说:“你的情感点真是在我意想不到的地方啊……”   金:“什么?”   半晌后,金半吊着眼梢怨念的看着我,“赛丽,你不会听了那些家伙的话,以为我是什么没眼泪的家伙吧。”   没眼泪的家伙不是我吗?   我玩笑道:“我们难道不是吗?”   金:“……”   我:“……”   四目相对,金扑过来掐住了我的脸,一脸忿忿的说道,“别人不管,反正你肯定不是,刚才整那么一出,简直就像有把柄落在他们手中了一样。我刚才掉的难道不是眼泪,是长在眼睛里的汗腺吗?”   我赖账,“是什么奇怪的生理反应吗?眼泪怎么会自己掉下来啊~~”   金压着眉低吟着凝视着我,莫名有些像犬类的低呼声,我故意逗弄的蛮不在乎的形容显然让他有些抓毛,他说,“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是因为看到你在难过,所以我也感同身受。”   我狡猾的偷换概念,“拥有远大目标的猎人这么感性是大忌啊。”   金:“那就说得再清楚一点儿。”   他吸了一口气,“我不是被情绪感染的…这也不是镜像神经元系统的激活,要形容的话……啧,有些困难。”   他抓了下头发,“再举个例子,有的夫妻在妻子怀孕时,孕反效果也会出现在丈夫身上,这种能构成真实生理反应的不是基因,而是因为太过在意她的情况,累积压抑的情绪体现到了身体上。”   我震惊了,金好像有些口不择言。   金:“嗯,嗯……好像也不太准确。”   金抬起一只手,就像捧出了什么东西,“只是看到你在哭,所以我也很难过,等觉察到时,情绪已经溢出来了。”   其实解释我都能懂,不解释也能懂。   忽然,金看向我说,“难道这很奇怪吗?”   我微微睁大眼。   就好像质疑这点的我才奇怪,金说:“这才是对的吧。对我而言,那可是赛丽的眼泪。”   他边把钻石放进盒子边说,“因为我们两个在一起显得太过理所当然,所以很多话就好像没有倾诉的必要了,我们也很少发生争吵,这一点大概是因为你会包容我,但是争吵说不定是好事。你是与众不同的,具体到什么地步,那就是极端情况的二选一时,我肯定会放弃别人选择你。”   他轻描淡写的说出了一句极为惊悚的话。   我呆滞了一瞬,话题到了晦涩敏感的领域,但是金没有那个标杆,他不经意间显露的冷酷野性直白且自我,如果在场有笃恩他们,他大概也会平静的说出这句话。   我捏着下巴兀自思索片刻,定定的跟他说,“你也是与众不同的。”   金:“那你跟笃恩说喜欢他。”   我:“?”   我:“我什么时候说过?”   金睁大眼:“这么快就忘了!你会记得你说过的话吗!”   我:“略略略~一天说那么多话,难道你就能全记得吗?”   金额角一抽,顺势就势道,“忘得好,幸好费洛蒙剂没有后遗症。”   我靠在沙发上托腮问他:“否则呢?”   金盯着我。   仍然是试图看透我的眼神,随后他的喉咙动了动,像是把什么要脱口而出的东西咽了回去,“真那样了再想办法。好了,你现在不睡是吧,快来跟我想想彩虹钻石的获取方式。”   我无声的打了个哈欠,金搬过来电脑的显示器和键盘,编写起了剧情,我顺着他的思路补充着npc的台词,没一会儿,金在问出问题后没有得到我的回应。   他心有所感的回过头,我已经在他的沙发上睡了过去,落在外面的手搭在了地毯上。   “……”   金停下了敲击键盘的手,将我的胳膊放到身侧,然后倚靠在了沙发上。   呼……   呼……   后颈正好会传来赛丽呼吸带起来的气流。   战斗本能并没有被激起,但身体转眼间就热了起来。   金下意识的摸了下脖子,屏幕上的剧情恰好停在了获得道具的关键节点,获得【彩虹钻石】需要玩家在恋爱都市·爱爱里找到一位异性,并成功邀请对方走进结婚礼堂,然后说出打动异性的话。   原本他只是想将这位异性定为NPC,但随后他就添加了“玩家可以邀请玩家”的选项,提升游戏的自由度后,他又要想办法增加能测验异性是否被打动的装置。   用【什么都行问卷】可以如实得出‘我是否让你心动’的答案,而投机取巧的玩家可以用【小恶魔的媚眼】强制让异性心动,进而达成条件。   编辑完毕,金很随意的在沙发旁边打了地铺,他是盖了毯子就是床的类型。   赛丽的呼吸声轻不可闻,不在有意控制下也很难让人察觉,是睡在森林里都不会惊动魔兽的天生藏匿者,金习惯性的坐起身,看了一眼她。   他含混不清的自言自语了一句,“脑袋里好像完全没有那根筋一样……”   ***   第二天我满血复活。   门库还是奶奶的样子,据说他昨天没有去看游戏岛的缩略图,也没有再探究BOOK里的卡牌,他跟我说,“等游戏完成后,我会以玩家的身份登陆的。这个时候就享用这份成果的话,总感觉非常浪费。”   我觉得很有道理,但是我说,“游戏的定价对你来说可能有些高。”   门库:“?”   门库:“?”   他用很清澈的眼神问我,“你难道不给你师傅我单独准备一份主机吗?”   我也用很清澈的眼神看着他,“你在刚才已经放弃了内测玩家的身份。”   “……”门库嚎叫一声,他夸张道,“玩不到这个游戏我死不瞑目啊!”   他捧场到这个地步让我很受用,我好奇的问他,“如果你通关了的话,会想拿走什么卡片?”   门库:“你别说,我昨天晚上还真的思考过这个问题。”   就像人会思考自己彩票中了一千万要怎么花的那种思考吧。   门库:“长老的回春药对我来说还蛮有吸引力的,但是如你所说,我可以在游戏里吃掉后再出去,效果是一样的,而身为遗迹猎人,还有那个…咳,爱赌的小癖好,我一定会拿的就是能够出入任何场合的【变脸通行回数券】,【即兴书】我也蛮感兴趣,我目前只观察到了这两个。”   我点了点头,“OK~那到时候希望你能玩得愉快。”   门库:“哦,还有。”   他以突然响起了什么的姿态说,“我在BOOK里看到了一个神奇的东西。”   “什么?”   门库一本正经:“怀胎石。”   我:“……”   明明周围没人,他还是鬼鬼祟祟的凑近我,“你老实说,你到底从哪里找到这种念能力的?其他的的确不可思议,但我觉得这种能不论男女都怀孕的石头才是最荒谬的。”   我:“你现在都变成女人了,为什么还会觉得男人怀孕荒谬?”   门库:“直觉!这是身为猎人的直觉!”   我:“……”   门库:“……”   他用狐疑的眼神看着我,又看向了不远处的金,金正在跟魔兽西法讨价还价,因为待会儿是它把门库送回协会。   没错,门库要走了。   门库:“【怀胎石】也是要验证的吧,你们谁当小白鼠?”   我:“它不需要验证,因为它没有用制约深化。”   门库:“咦?那就是说验证过了?”   我迟疑的点了下头。   门库察觉到了真相。   他拍了下我的肩,冰冷的吐出了两个音节,“桀诺。”   我:“……”   我不是啊我没有!!   我没有乱说啊!   我瞳孔地震,门库说,“你忘了吗?我看过席巴出生时的照片啊。你当时就在我身边。”   我:“……”   门库一脸纳闷,“席巴叫你老妈。但是你们两个为什么一点儿都不像呢?”   他好像真的很纠结这件事,以一种我的基因竟然没有打过桀诺的诡异胜负欲,事已至此,我实话跟他说了,席巴本质上和我并没有什么关系。   门库:“咦?”   我:“【怀胎石】的效果是:只要随身携带一个月,不论男女都可怀孕。其没有融合第二人基因的条件。”   门库的眼神忽然变得很微妙,莫名有种可怜意味,对象当然不是我。   我:“……”   我:“想也知道吧……我的基因是很可怕的,造出来什么东西可不好说。”   门库:“我可以嘲笑桀诺吗?”   虽然不知道他的注意点为什么偏到了那里,出发点又是什么,但我向来不会打击别人的兴致,所以我说,“如果你敢的话。”   门库:“……”   我想了想,门库到现在也不知道我们分开的原因,但竟然偏心眼儿到桀诺这回出手相助也要蛐蛐他,我说,“你可以把我们看作是和平分手。”   是吧?   门库甩了下刘海儿,瞥了我一眼。   因为变成了女性,他的头发都莫名其妙变长了,他竟然还很有闲情逸致的给自己编了两个麻花,“你当我白痴吗?”   我:“…不敢不敢,门库大人。”   门库:“桀诺不敢亲自到流星街帮你,就很说明问题了。”   “……”   门库摸了下我的脑袋,这好像是种下意识的行为,我猜是因为我刚才耍宝很可爱。   门库:“我对他的感情问题倒是无所谓……毕竟我现在也没什么关怀他的立场了吧,他本人也不需要我说两句,我只能感叹杀手的脑袋和我不同,和常人不同,除此之外就是埋怨他没给我送过明信片,真是冷情又心狠的家伙啊,我是说对你对他自己都是。”   我:“……”   他又用发牢骚的语气说,“你们两个是我收过的最差的徒弟。”   “……”   门库:“没错,就是条件最崎岖的那种。”   我:“这说明你很优秀。”   门库:“哈哈!没错!这意味着我的经历要比别人多些滋味喽~”   他揣着兜得意的笑了几声,倾身附在我耳边,“所以你和金到哪一步了?”   我:“八卦的模样特别猥琐。”   门库:“啰嗦。”   我说:“不知道。”   门库:“哈?”   在这方面我好像一如既往,我说:“看他怎么做。”   “……”门库定定的看着我,转身向西法走去,“它就是能用半天便把我送回协会的大宝贝吗?”   西法对于认定的人脾气都算温和,门库坐到了它的脑袋上,我同样揣着兜仰头望着这一幕,忽然想到了什么,高声喊道,“帽子——!”   门库:“啊——?”   我指着自己的脑袋,“飞起来会头冷——!”   “哦——”   约定好手机联络后,西法扇动翅膀起飞了。   它转眼间穿过云层,掀起的气流吹得我衣服头发乱飞,我眯起眼睛撇开脸躲过初始的砂尘,然后听到了西法的一声嘶鸣。   刺破云霄,翱翔于天际。   等拂过耳边的风变得轻柔,我转身朝建立者的城堡走去。   门库吃了五颗长老的回春药。   大天使的呼吸治愈过他的身体,但体验过老年和健康的区别后,他似乎忽然担心起自己会在睡梦中离世,虽然念能力者普遍长寿,尼特罗会长就超过了百岁,但门库还是以“一定要等到我的游戏问世”的理由,给自己不动声色的加了五年寿命。   我在岛上又住了一个月,招聘了一批NPC,负责培训的是我们的同伴。   这批NPC几乎全是贫民窟的人,以“这辈子不会离岛”的疯狂信念通过了审核,以此换来充沛的生活资源。   一个月后,十二地支的金要被尼特罗会长薅走了。   我立刻反应过来,“是你答应他的三百场比试。”   金瘫倒在餐桌上,愁眉苦脸的发出了“啊……”的意味不明的音节。   金:“他让我明天早上就到,会长明显知道了西法,我都叫他不要在市区降落了,果然是门库老爷子说的。”   我摊了摊手。   金把脑袋转了个向,脸颊贴着桌面说,“赛丽,跟我一起去。”   我故意道:“不去~”   金:“陪我去陪我去~”   我拖着长腔:“去了也会被薅过去打拳的,我不要~~”   里斯特在这时敲了敲门,等他进来时,金已经坐正,表情稳如泰山,里斯特奇怪的看了一眼屋内,“金先生,听说你要离开了?”   金沉着道:“啊,有事情要处理。”   金:“赛丽跟我一起去。”   里斯特看向我,我朝他耸了耸肩,“我可没说……”   金乍然起身,拉过我的手大步流星的往外走,“快没时间了,直接出发吧赛丽。”   我在路过里斯特的时候拍了拍他的肩,“这里交给你们了,我们出门一趟~”   里斯特:“……好,赛丽。”   *****   和尼特罗大概打了整整一天。   我在他们打斗期间去市区逛街了,顺便注意了一下非法渠道的新闻,据说里世界在一周内有三位黑帮首领嗝屁了,出手者干净利落,找不到背后真凶,连丁点儿线索都没透露,所以黑|帮最近非常的安静,谁都怕是下一个。   金和尼特罗打完后鼻青脸肿。   我震惊极了,“你们这是切磋吗?”   金抹了下鼻血,“稍微有点儿火气。”   我:“这不是火气吧,为什么脸上会挂这么多彩?!会长专门打你的脸了吗?”   金:“是我的脸故意撞上了会长的拳头。”   我:“……”   我:“……”   我瞬间意识到了金在战斗时的想法,人被打中面部时往往反应最剧烈且不可控,严重的话还会短暂失去意识,失去对肢体的控制力,相应的,对手也会诧异,懈怠,或者因为成功命中目标而大意,只要忍住了,那么就能在中招的瞬间反击,自损一千伤敌八百。   我磨了磨牙,脱掉外套就和彻底热身的尼特罗站在了一个场上。   好了,我也鼻青脸肿了。   是的,因为我也常用这个法子,其实不是故意的,是打上头后有些不管不顾,况且战斗过程中是感受不到疼的。   看到我这副模样的金:“……”   我好像看到他眼里的火蹭的就起来了,握着拳头就走向了打算穿衣服的尼特罗。   尼特罗:“…………”   尼特罗:“哦嚯嚯~原来是这样啊……”   我们打了两天一夜。   不管不顾的倒在练武场上时,我竟然诡异的有种回到特训时期的怀念感。   尼特罗可算是累了,他坐在另一边休息,还习惯性的曲起左腿挡在自己的要害处,他对我说,“赛丽,你好像退步了不少啊。”   实在是锥心之言,但我的体术和体能大概只有巅峰期的百分之七十,我的巅峰期是在三十岁,虽说如此,我还是对我的进度感到满意的。   尼特罗:“是因为制约的关系吗?”   我这副模样终究被解释成了用了念的禁忌后的反噬。   我说:“能活着已经谢天谢地了,起码不是刚见你时四体不勤的模样。”   尼特罗笑了几声,我奇异的在他的笑声里察觉到了一丝失落。   我想起来他曾抱着我超越他的期待。   一分钟后,尼特罗提起衣服站起身。   他在经过我们时说道,“卡金委托了协会一个任务。”   躺尸的我和金当即梗起了脖子。   尼特罗:“是经过这次事件后的求和。他让协会组成一支科考队,和他们的人一起,去探究埃珍大陆一片从未被开发踏足的秘境。”   “这次行动的成员有幻兽猎人,魔兽猎人,植物猎人,遗迹猎人,UMA猎人,偷猎猎人等。”   我坐起身。   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尼特罗看我的眼神意味深长。   很快我就知道原因了。   在第二天,接下这次任务的猎人们便在会议室里集合了。   偷猎猎人戴着鸭舌帽,环胸低调的坐在角落。   ……再低调也没有用。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他。   察觉到我的视线,偷猎猎人抬眸看了我一眼。   那是极为轻飘的一瞥,隐藏在帽檐的阴影中。   我的头脑在风暴。   不,虽然这张脸嫩的不行……   但我又没有老年痴呆!   这不是桀诺吗?!   偷猎猎人?!啊?! [100]第 100 章:“基诺。”   此次任务的等级为B,中等难度任务,之所以没有标为A,是因为探究秘境虽然具有风险,但没有明确的对抗物种,也没有复杂的政治阴谋,我觉得准确难度应该是B~A级之间。   会议桌上,各个参与行动的猎人按座次介绍起了自己,植物猎人名为咕噜可,是为会用鸟类羽毛做装饰物的女性,专门寻找,调查,搜集未知植物,保护濒临绝种的珍惜植物。UMA猎人名叫扎哩,是调查传说、不寻常、超自然未确认生物的猎人,包括神话。咕噜可和扎哩分别带了一个同伴,我和金是遗迹猎人,工作再熟悉不过,是致力于发掘,修复,和保护失落遗迹的猎人。   野兽猎人,幻兽猎人职能相似,他们也明显认识,分别叫华西和华东。   最后,众人的目光落到了偷猎猎人身上。   “我叫基诺。”   基诺是什么啊?!   我面无表情的腹诽道。   他在众人注视下微微昂起了脸,仍然神态自若的环胸靠在椅背上,穿着无民族特色或标识的无袖上衣,裸露的手臂带着勃发的肌肉线条。不管神色再怎么冷淡,外形再怎么不合常理,我都不会认错。   桀诺简短的自我介绍让华西愣了一下,他很直白的问道,“基诺,冒昧问一句,你几岁了?”   我因为过于震惊捂住了嘴,盯着面前煞白的桌面沉思。   偷猎猎人,打击非法捕猎动物者的猎人,是一种不需要冷门专业技能就能当的猎人,只要会打架就能胜任,而且可以合理的参与到各种集体行动中,桀诺以这种身份做伪装十分符合他的作风。   两种可能。   一,这次行动有黑幕,尼特罗会长叫他来保险,或交给了他其他隐藏任务。   二,桀诺的工作对象在这次行动…也就是会和我们对接的卡金势力内。   虽说如此,化形成这样也有点儿太过了吧,比一夜回春还要夸张,他现在明显是少年体态,还是我没见过的少年体态,十六岁?十七岁?很明显比我们第一次分别时成熟又没第二次见面时高大。   “这个问题对任务来说重要吗?”桀诺回道。   华西:“不,我只是有些好奇。像咕噜可,塞西,金,都是和我有过照面的…既然是共同任务,那么同伴之间多些了解也能避免摩擦吧。”   桀诺说既然不重要就无可奉告。   于是华西耸了耸肩,会议厅内有人戏谑的调侃了一句,“来了个性格难搞的家伙啊~”   其他人好笑的打着圆场,“在场的哪个人不难搞?”   “哈哈哈~!”   我下意识看向了金。   没有为什么,他坐在我的身侧,所以目光尤为显眼。   那双在帽檐阴影下的棕色眼睛显得格外明亮,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更沉默了。   他们在干什么?   我说:“好了,要想熟悉的话,大家待会儿一起去吃午饭吧。我们现在是不是该选出队长?”   “哈?”   屋里的猎人闻言一愣,又很快都反应了过来,“说的也是,总要有个负责人。”   “会长也没有指派啊。”   “豆面人先生……?”   为我们做讲解的豆面人顺势说道,“你们自己决定就好,这次行动会长时间和卡金队伍打交道,也决定着探险路径,所以熟悉森林,秘境,动植物属性的猎人更合适。”   “……”   一阵微妙的沉默后,豆面人笑了笑,“在场都是专家啊。”   华西说:“除了专业技能外,能胜任队长的人最好也是外交官,信息传递师,有优秀的人格魅力和决策能力……”   金一咧嘴角,“喔,那可真是身兼数职,要累死那个人吗?”   华西:“……”   我对队长一职跃跃欲试。   华西:“那我一步到位,我推荐华东。”   好了,我要当队长。   扎哩:“我无所谓,我退出。”   金:“是嘛,可我认塞西当老大。”   干得好金。   趴在桌上的咕噜可笑了两声,“哈哈,我对这个结果一点儿都不意外。”   华西瞥了我一眼,“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她前阵子不是和卡金那边有些摩擦吗?”   我睁眼说瞎话,“摩擦的元凶好像不是我吧,我是倒霉蛋哎。”   金:“可会长依然委托了她来执行这次任务。况且作为栽赃猎人协会的证据,赛西的外交价值是另一层面的。”   我:“也就是他们提前认识我了。”   华西抿了抿唇。   金:“投票吧。”   金:“以匿名方式在纸条上写下认同的人选,是自己也可以。这是最直接公正的方式,正好我们的人数是奇数。”   咕噜可:“哎~还用得着这样吗?不用这么麻烦啦,我和薇娅都投给你。”   扎哩跟着点了点头,“我们这边也是。”   华西一哽,“喂,为什么?你们和塞西莉亚也不熟吧,只是听说过而已!”   咕噜可:“这还用问吗,在场我只了解同为十二支的金,我倒是有意让他来,但是没听到他刚才说了什么吗?”   扎哩补充道:“他推荐塞西。”   咕噜可:“喏~估计他当选了也会第一时间宣布换人吧~”   真聪明,我又一次在心里感叹到不愧是猎人。   华西看向桀诺,“……咕噜可和扎哩我倒是不意外,但你呢?”   桀诺轻飘飘瞥了他一眼,“这还用问吗,我更喜欢她。”   竟然还用咕噜可的台词和语气。   华西:“……喂!”   我:“喜欢我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   华西:“哈?!”   金顿了一下就笑出了声,我砰的站起身朝华西伸出手,嘴角一咧扬着笑说,“旅途愉快,华西!”   可能我突一下的热情晃花了他的眼,华西的神情忽然变得非常呆滞好笑,随后他像是被我的气势和我行我素俘虏(?)了,眼里浮现一闪而过的探究后便握上了我的手,“哦,哦……不好意思,我收回刚才针对你的话。”   和豆面人确认好航班时间后,我们就决定一起去吃午饭。   我掏出手机,“位置我来定,你们有谁是素食主义者或有宗教禁忌吗?”   得到应答后,我利落的预约了餐厅,并让大家12点汇合,而现在距离约定时间还有近三个小时,可以自由活动。   任务来得突然,我和金要去采买必需品,集会一散,同伴们纷纷走出会议室,我也没有待在这里,目不斜视的离开了桀诺的视野。   大概走过“他不会听到”的距离后,身旁的金平静又笃定的说道,“你认识基诺?”   我:“不,第一次见。”   考虑到他的伪装行为可能带有保密协议,我没戳穿他,金说,“那么他对你就是别有用心。”   他浑身气息都显得有些不悦,“你也很奇怪,他的眼神直白到都波及到我了。”   明明是他俩在打眼仗。   我就这么跟金说了,金噎了一下,忽然抬起头望向了我身后。   桀诺揣着兜走了过来,跟个酷哥一样打了声招呼,“呦。”   我点了下头,“基诺。”   这个称呼叫出来我都想笑。   桀诺:“你们要去哪,带我一起吧。刚才也看到了,我和华西闹得有些僵,我也不熟悉这座城市,听起来你们好像来过几次?”   他的语调没有浓厚的少年气,但愉悦的心情又弥补了这点,“要去买东西吗?”   “……”   我瞥了一眼金的眼神。   清亮中带着锐利的,发现入侵者的眼神。   但转瞬即逝,他伸出手,交友时的个人魅力疯长,“基诺是吧,我是金,金·富力士!”   “……”   最后毫不意外的一起行动了,市场上有专为冒险者售卖的套装,但我朴实无华的考虑了质量和实惠性,选择了分开买,他们对我的决定没有异议,不过我其实只是用借口制造相处时间罢了,我摸不清桀诺在搞什么,也很好奇他怎么做到的。   通过有意无意的触碰,我发现他的外表不像障眼法,皮肤细腻的触感是真的,动态时的肌肉走向也没有僵硬……嘶,其实他就算上科技做美容我都觉得能接受,虽然很不可思议。   我想到了门库之前为了进赌场而限时回春,靠的是比司吉的念能力,让身体短暂的焕发活力,尤其激活脸部的胶原蛋白,但因为念能力效果不是能力者本人,所以门库的年轻外貌只能维持24小时。   如果桀诺加入队伍是会长授意,那么利用协会力量请比司吉帮忙并不是难事。   和我们一起行动的桀诺不是会议上生人勿进的气场。   他也带着隐隐的兴奋,“我是偷猎猎人嘛,平时的工作就是接一些捕猎场或保护区的委托,或者去非法网站上寻找保护动物的线索,捞起鱼来耗时耗力,但是像这种未被官方允许开发的秘境,任何人类活动的踪迹都是违法的,你们探险,我跟着跑,相当轻快的活吧~”   我想起来桀诺跟杰格对峙时曾说过,他小时候的梦想是周游世界。   我买了连成排的三根棒冰,掰开来一人一个。边吃边和金好奇的问他的工作,“但是你抓到的人会移交给谁,也不能随时带着吧。”   桀诺:“…等发现了违法行为后再上报,派专业的人来。”   “哦~!”   我和金迅速的买完了物资,然后将目光一致投向了桀诺。   桀诺:“嗯?”   我:“你准备了几套换洗衣物?”   金:“去丛林的话尽量穿得严实一些,极大概率出现未知毒物。”   我:“帽子也要换,风沙会黏在头发缝隙间,很难打理,我上次洗了半个小时。”   金:“不过你的经验应该很丰富,不用我们提醒。我们会先进行一段海路…对了赛丽,以防万一,查一下航行路线吧,沿途地图也准备一份,以防卡金用假的忽悠我们。”   我眼睛一亮看向他:“喔!你也觉得他们这次行动要提防吗?”   金挑了一下眉:“不然你为什么要当队长。”   我当队长的理由很多倒也很简单,即便是任务,我也不喜欢听从别人的命令,我的不确定性不管多少岁都很高,而且尼特罗说卡金的军官正是被我砸了基地的那位,也就是他给门库用刑的。   对面的桀诺脸色阴沉,有一瞬间我看到了他咧开的唇缝间紧咬的牙齿。   他一副看见了碍眼情景的表情,   桀诺:“说起来,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金:“在卡金开发遗迹时。”   桀诺:“什么时候?遗迹?”   说到了金的专业点,他边比划边说,“那个要追溯到好几年前了,因为我要成立一个非盈利性质的开发组织,所以必须考得专业执照并通过法人认证,即便我是职业猎人也不能免考,于是我就在那时遇到了赛丽。赛丽就是塞西。”   我:“他说在人群中一眼看到我,于是决定不论如何都要和我组队。”   金:“喂~这是加工版本吧。”   我:“真的哦~你当时露出了这种气势。”   金嬉闹着挤了一下我,转头道,“总之我们就这么认识了。”   我:“然后接下来不管干什么都在一起。”   金:“不,是约定,我们约定好了要一起看一切有趣的事物。”   我在一旁赞同的点头。   金:“基诺呢?”   桀诺:“我吗?”   桀诺:“我没有朋友。”   他目视前方,冷淡道。 [101]体验:他的个性好像在适应自己的外形   “我没有朋友”这句话正常人听了都会觉得奇怪,进而联想究竟是身世多复杂性格多孤僻难搞的家伙才会交不到朋友,或者不认可朋友。金一脸好像看出了什么的表情,而桀诺这种回答大概会会引发一种回答——   “是吗?那么,我们现在可以是朋友了吗?”   桀诺:“我那句话不是挑衅也不是强调事实,而是在说我不需要朋友。”   其实金的直白对少年桀诺是蛮有攻效的吧,而现在的他微微昂起下巴,说起另类的论调就像在说理所当然的事,“我的生活里不需要朋友这种角色,他的作用可以用任何其他身份取代,比如有利益往来的合作搭档,不如说这种关系才是更稳定且安全的,至于其他的……”   金:“听起来你来自一个雇佣兵家族,还是最严苛的那一类。”   我随手拽了一把身旁跌倒的小孩儿,并把我被顺走的钱包顺了回来,说道,“来自这种家族还认同家族教育的,不是被洗脑成功了就是心态像历经千帆的老头子一样,变得寡淡了。”   桀诺:“喂!”   我觉得桀诺冷脸说“我没有朋友”时,就是在挑衅,而且是赌气的挑衅。   我扭头对着金竖起食指蛐蛐道,“听起来像‘我和你们可不同’‘我是特殊的’‘我们根本不是一类人’的装货一样。”   金毫不客气的笑了一声,叉起腰竖起食指加入了我,“而且他刚才拒绝了我,还好心的做了长篇大论的解释。”   我:“好惨啊,我们不是他的朋友。”   金:“我还是第一次交友失败呢,对了,那赛丽也不是你的朋友吗?你在会议上不是说你喜欢她吗?”   桀诺好像嘶了一声,“…你们两个自说自话什么啊!从刚才就是这样了,是在搞什么新式霸凌吗?”   我眨眨眼,语气更讨嫌了,“啊,忽然变成正常的基诺了。”   金:“他在不满我们两个。”   我:“你这么说话还能一直不被打真是辛苦了。”   金:“嗯?我们不是一直都这个样子吗?”   说着我们两个一咧嘴角,下一秒我手上的棒冰就怼到了脸上。   “好凉!基诺!”   桀诺一手一个迅速的托了一下我和金的手肘。   他把嘴里叼着的棒冰拿下,也一咧嘴角,边摇边说,“据说这里面添加的色素很容易渗透进皮肤里,很难洗掉,要靠新陈代谢慢慢消掉。”   我睁大眼:“真的假的!?”   金:“有这种东西吗?!”   他摸了摸手肘,“我昨天刚和会长打过,所以现在还保留着对他的拳速的一些反应力,但是基诺,你刚刚动手好快。”   我用手背潦草的擦了一下脸颊,“哦~说得也是,我甚至没有提前觉察。”   从这个角度上来说,倒退回12岁的我输了。   谁知桀诺眼皮一跳,“赛丽,用手帕。”   我:“略略略~”   金从口袋里拿了出来,看样子还是从餐厅顺的,“给你。”   我:“哦~Thank you~”   刚作势要拿的桀诺:“……”   我:“擦掉了吗?”   金:“擦掉了。”   我:“色素什么的果然是骗人的,那还能吃吗?”   金:“既然如此——”   话音落下的瞬间,我的金一齐扑向了桀诺。   “?!”   他整个人急速的后仰了一下,腰腹像弯折的弓箭般,但下一刻,桀诺便发现我和金一个走左下路一个走右上路,当即拔腿跳起,在空中急速的一旋,给我们一人一脚。   他压下了眉,似乎不满的嘁了一声,“这么默契干什么。”   “砰!”   我被踢得连连后退,将挡在面前的手臂放下后,刚站稳的桀诺露出了如临大敌的眼神。   我的眼神绝对亮极了,那是熟悉的想要挑战什么的跃跃欲试,我甩了甩手说,“你看到了吗?”   金撸起袖子,蓄势待发,“啊,他挡得特别漂亮,简直像猫科动物一样的滞空力和柔韧度。”   桀诺的脚紧急往后一撤,然后转身就跑。   他的声音扬起,带着两分恶趣味的笑意,“目标是市场东门,胜利者当国王,输的人可不能耍赖皮!”   我和金立刻跟了上去,脚跟后都踏出了一团灰,桀诺像条鱼一样灵活在市场乱窜,我眼瞅着便选近路拐进了巷子,和金兵分两路,“包抄他!”   五秒后我几乎是贴地滑行了出来,刚抬起脸,头顶的阳光就被阴影挡住了。   桀诺在我头顶一个空翻跃过我,短暂的对视在高机动的追逐中显得格外漫长,他朝我比了个手枪,单闭起一只蓝色的眼眸,格外招摇的说了声“咻~”。   我死了。   才怪。   我把事先摘下来的背包借着滑行的势头向上甩去,正对着他的脑袋。   桀诺的瞳孔一缩,朝我比枪的手先一步抓住了背包,背带却啪一下打在了他的头上。   “啪嗒!”   “哎呦~!”   那顶鸭舌帽被撞得飞了出去,却正好砸在了我的脸上,等我终于脚刹住回头看去,桀诺背上我的包就提速了,只留给我一个发丝飞扬的背影。   后到一步的金抓住我的手一提,我借力跟了上去,顺手把那顶鸭舌帽扣我脑袋上。   金:“死了吗?”   我:“什?你也死了?”   金:“差一点儿脑袋就掉下来了。”   我瞄了一眼金的脖子,随后惊讶的拽开了他的领子,一道大约三厘米的极细划痕,是用指甲作为利器的。   我:“他来真的?!”   金:“是为了摆脱我吧,但他当时的表情好凶。”   我啧了一声,一个急转弯,东门已经进入眼帘了。   金低声道:“还有三百米,赛丽,这个距离可以用那招。”   桀诺忘了,我是个惯犯。   或者他其实没忘,但此时距离过远,他小瞧我了。   我猛地停住,身体微微后仰,抬手往后一扯!   “嗯?!”   往前冲刺的桀诺顿时被身后的力拽得一亘,随后整个人不受控的往后飘了一下,他脚底死死的扒住地面,拖出了两道浅痕,停顿的这几秒足够金追上来,并用了最令人心脏骤停的方式——与他擦肩而过。   桀诺反应极快的意识到是背包在作怪,他反手要把手从背带中穿出来,我连忙调转了磁性,将吸力转为斥力,桀诺又被推得一个踉跄,他惊异的睁圆了眼睛,好歹是挣脱了背包,并往我这边大力一抛。   让我惊讶的是,他似乎把自己的手肘翻折了过去。   “叮——!我赢了!”   终点的金敲了胜利之钟。   我抬手从容的接住背包,并对桀诺呲牙一笑,抢先一步道,“一,没说不能使用念能力。二,在念能力者的对抗中,复数的念能力者是最难对付的,尤为要小心。”   金补充道:“三,基诺的好心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一环。”   没错,他竟然还不忘把我的包带上。   我和金击了掌,把帽子扣回桀诺头上,并用手肘亲密的抵了一下他,把他耷拉着的脸硬给怼散了,“二对一,算我们扯平了。所以也就没有什么国王什么平民。”   桀诺说:“这算什么扯平啊。”   我:“作为补偿,告诉你一个秘密。”   我把背包拎到面前,然后两手一撒任由它自由落体,而在落地前,它的动势诡异的减缓,并悬浮了一下,像悠悠球一样被我提了起来。   桀诺的眼睛变亮了,“哎——这是什么?”   我:“我的念能力,心心相印。”   桀诺:“……”   我:“不要用眼神吐槽我的起名啊!作用原理就是让气具有磁性,我练习了好久呢,从成型到熟练花了一年的时间,而让它拥有强大负重力则是近几年才做到的,否则刚才根本拉不动你。”   桀诺的眼神转瞬变化了一下,有些怔松,又有些柔软。   变化系所讲究的想象力和现实经历高度挂钩,我对他联想到了什么心知肚明,我也是故意这么提及的,“要不要猜猜金的念能力是什么?”   桀诺毫不犹豫道:“他是强化系的吗?”   金:“理由呢?”   桀诺:“直觉。”   金耸了下肩,“错了,这点也符合我的预测。”   桀诺咬了咬牙。   随后顺应话题,他道,“我是放出系的。”   说完就没后话了,关于念能力的话题在此刻似乎并不好展开,于是我换了一个,“对了,刚才你的手是怎么做到的?”   桀诺眨了一下眼睛,“啊,那个啊……”   他两手相握,从身前向上抬到了脑后,然后随着一声轻微的咔吧声绕到了屁股后,“喏,就是关节比较灵活而已。”   金轻呼了一声,“哦~我记得很多专业的舞蹈演员都能做到这个。”   我呆滞的看着这一幕,脱口而出一句,“骨质疏松?”   桀诺果然急眼了,“那是什么啊!”   他以前又没法做到这个。   桀诺:“因为有次战斗时被卸下了两条手臂,自己比较难办便就近找了诊所,结果医生完全就是赤脚大夫,接了两次都接错了,但没想到之后就变得更灵活了。”   我:“哦~!是战斗勋章!”   桀诺:“……”   他突然笑出了声,两手揣进兜里像是拿我没辙。   我:“金现在脸上也挂着勋章,是昨天和会长打架得的,藏在帽子下面。”   金不满的嘀咕我,声音透着一两分黏糊,“喂~我戴帽子就是因为知道如果带着伤参加团队会议会显得很糗。”   我:“还有刚刚那个……”   说着我从背包的最外侧小口袋里拿出了创口贴,转过头时金已经把领子扯了下来,朝我露出了脖子。   我:“虽然伤口很小,但最好不要沾到汗液。”   金:“知道了知道了~”   桀诺的嘴角down了下去。   我不解风情的戳穿了他,“…你的心思有些太好猜了吧。”   桀诺抱臂撇开了脸,从鼻腔泄出了声轻哼,又走起了冷酷倨傲风。   我不禁抓了下脑袋。   我:“……走吧,乘车回去了。”   我和金很熟练的走向了公交车站。   本缀在我们身后的桀诺很快便加大步伐跟在了我身侧,发现我们在公交车站停住了后神情单纯的发出了疑问,“你们在干什么?”   我:“等公车啊。”   桀诺:“……?”   好的,我坐上了价格贵得离谱的出租车。   慷慨的桀诺嗤笑了一声,“到底是怎么混到连出行的钱都要省的。”   这个方面我和金都很知趣且没有原则,流畅的说道,   “谢谢基诺大人!”   “谢谢基诺大人!”   桀诺一个激灵,“赛丽就算了!你喊个什么劲!”   金:“什么叫赛丽就算了啊!”   我:“你有住过140戒尼一晚的民宿吗?”   桀诺:“一瓶饮料都买不起!”   金:“赏金猎人果然是猎人中薪资最高的。”   桀诺:“难道遗迹猎人那么落魄吗?”   我:“因为我们有一些需要消费的小爱好。”   你说是吧门库师傅。   去往餐厅的路上并不寂静,因为说到了赏金猎人和遗迹猎人,便顺势展开了工作内容的比较和分享,而且我想并不是我多心,金和桀诺聊起的情节都是有我参与的,我和金一直待在一起,所以我了解他的探索项目并不奇怪,但桀诺提起的盗猎猎人的工作内容是——“我曾经抓获了一批非法养殖草龟鱼的黑手党。”   “草龟鱼?会在龟壳上长满植物的幻兽?”   桀诺:“没错,他们把草龟鱼养在了隔绝的小岛上,买到船票都要用特定暗号。”   又来了,会让我毛骨悚然的被注视感。   我想要找个时间问他的目的是什么了。   但在那之前——   预约的餐厅单间足够封闭,猎人们饭饱之余玩起了比腕力的游戏。   我的腕力其实不如我真正十八岁时,因为逆生长的这几年我没有在疯狂的追求变强,但好歹排在了第三的位置,险胜过金,而桀诺打败了胜过我的华东。   屋里的气氛相当热烈,众人追捧强者,且因为较大的年龄差距,比试排在前几位的我们被他们调侃为不得了的年轻人。华西甚至想用更夸张的“少年”一词形容,还因为选票那事称我们为赛丽少年组,我说听起来像是用了什么不良手段作弊了一样。   他拿着一大杯啤酒笑了笑,“你们都没到法定饮酒的年龄。”   桀诺故意说:“你惆怅了吗大叔~”   华西一副一口气不上不下的滑稽表情。   等到身为队长的我去结账,一刷卡发现我的银行卡被掉包了。   慷慨的桀诺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我身后,并得意的夹着我的卡,“密码你还记得吧。”   他的个性好像在适应自己的外形。   我说:“桀诺。”   发音趋近于基诺,又不会被误会。   我扬起了一个笑,“这是超级新奇美妙的体验——对吧。”   他愣了一下,手慢半拍的落了下来。   我:“既然都变成这幅样子了,那就正值青春嘛。” [102]生涯现役:“起码把我跟之前一样看待吧。”   我成功刷了桀诺的卡,并翻看了一下卡面花纹和银行名字…和我使用的一模一样,细想一下还有点儿渗人,因为职业特殊性,我在多个国家都开过银行账户,即便通用货币是戒尼,但不同国家的税金和手续费不同,四十年前有我存折的那家银行早就倒闭了,不过倒闭前我被金融猎人提过醒,提前转移了财产。   桀诺查过我吗?   调查了多久?   我把银行卡刷一下弹射出去,桀诺果然瞬间接住了,单手动作就像条件反射一样。   他的表情还残留一丝怔松,被什么灼目的东西晃到一样下移了视线,并微微皱起了眉。   我:“什么时候?”   桀诺:“嗯?”   我盯着他。   桀诺反应过来,“啊……”他转而戏谑的一笑,“你猜?”   我暗暗磨牙,“刚才掰手腕的时候?”   桀诺:“错!在市场玩追逐战前,有个小孩儿偷走了你的钱包又被你顺回来了对吧?你因此小心的把它放到了衣服夹层里……”   我立马检查起自己的衣服,“咦?没坏。”   桀诺:“我又不是真的小偷小摸,你这是什么反应啊!”   我:“你的指甲能轻松把我的口袋划破。”   桀诺:“是叫出租车的时候,笨蛋!”   我恍然大悟:“哦!是我们在聊怎么A车费而你慷慨豪迈的报销时!但是为什么?我完全没注意到你对我的钱包动手脚了,我的观察力变弱了吗?你的手速变得那么快?可恶啊输了!”   桀诺忽然啧了一声,他的语气变得微妙的糟糕,“那是因为你当时在和金说话,在看他!”   我:“……”   我:“?”   桀诺越说越多,“原本只是试探性的把手伸了过去,但没想到完成‘偷梁换柱’后都没被你发现,我说你啊,到底是心大还是眼瞎,那个情况简直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近你的身,你……”   我:“为什么就不能是得意忘形呢?”   桀诺一卡壳,“哈?”   我平静又理直气壮的说道,“虽然这么说有些气人,但我现在又不是在逃亡,警惕心弱一些也没什么吧,一直把神经崩得那么紧容易脑疲劳的,第二,神经敏感的你就在我旁边。你能不动声色的偷我的钱包,恰恰证明我很放心你,对你的接近习以为常啊。”   桀诺睁圆了眼睛,他的身体似乎如同被攻击般绷紧了,借着下意识反驳的劲憋出了一句,“…我的神经不敏感,这种形容好像我时刻担惊受怕一样。”   我面无表情:“好的,勇敢的基诺。”   桀诺:“……”   他的表情好像我在阴阳怪气什么一样,我对他笑了一下,“包揽车费不会就是怕我发现的下一环吧。”   在桀诺开口前,我立刻扬起语调,“当——然,我知道那不重要,谢谢基诺大人。”   一来一回把桀诺哄得一愣一愣的,我抱住脑袋转身哀嚎一声,“但是突然发现被换了卡真的后背发凉,虽然有一堆借口来挽尊,比如见到你就找不到东西南北了,被你唬住了,但你是不是真的变强了好多!”   桀诺跟在我身后不吭声,我一阵毛骨悚然,默默慢下脚步和桀诺持平。   大概重逢后就是这种状况了,桀诺的视线会如影随形,比起对视更多的是观察我。   我:“腿迈不动吗?”   桀诺:“又来了又来了!我还没老得走不动路了吧!”   我愣了一下,“我没说你……”年龄的问题。   桀诺也呆住了。   我们沉默的对视一眼,桀诺蹭的扭头就走。   我紧接着嘻嘻哈哈的跟了上去,毫不留情的指着他笑道,“什么啊,原来你一直在怪我开年龄的玩笑啊。我还以为你已经是成熟稳重到对这种事一笑而过还能纵容地……”   桀诺回眸对我呲了呲牙,“这是什么老爷爷对孙女的态度啊。”   他唬着个脸,“还有,你指我现在不稳重吗?”   虽然我开了不少次年龄的玩笑,但那和“你长大后原来是这样啊”的意义没什么不同,年纪小时我们能调侃旺盛的生命力和恢复力,年纪大点儿也能感叹“人老了不中用了啊”,我其实都没什么机会说这种话吧。   后知后觉又恍然大悟的我小声自言自语道:“…原来这会伤自尊吗?”   “砰!”   “嗷~!”   我捂住脑门,气急败坏的叫道,“还说不会介意!”   桀诺:“大笨蛋!”   我瞪着他。   我:“……”   他:“……”   怒目而视的他竟然先一步不适应般移开了视线。   我:“心虚什么啊!”   桀诺:“哈?!”   桀诺隐忍的磨了磨牙,“到底是因为谁啊。”   我眨了眨眼睛。   他转头进了楼梯间,然后把我也拉了进去,光线一暗下来,他的气息和存在就像习惯使然般变得危险起来,“三年。”   我:“……”   桀诺:“你大概有三年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很煞风景道:“这是可以透露的吗?”   桀诺:“反正你也能猜到我用情报网干什么吧?我们只是不见面了,又不是从彼此的世界消失了!”   我盯着他,桀诺眼神一晃,忽然自觉失言了一般撇开头啧了一声,   他似乎还想烦躁的抓一下头发,整个人透着一股想说些什么却无从开口顾忌万分的无所适从,但他又的确更沉稳一些,我静静的看着他,叫了一声他的名字,“桀诺。”   桀诺:“赛丽,我……”   他顿了一下,“起码把我跟之前一样看待吧。”   像是抱怨,像是请求,“我并没有任何改变…不,当然也会变一些,比如席巴早就独当一面……这并不是说我就退休了。”   我:“生涯现役啊。”   桀诺:“……也不是这个意思。”   我其实大概理解了。   我想了想,用讨论趣事的诙谐语气说,“对了,聊到这个的话,我听说人会‘扮演’自己的年龄,让行为举止变得稳重只是‘结果’,本质上是收敛了面对某些特定人群时更为轻快的状态。”   桀诺默不作声。   我:“……耳背了吗?”   桀诺:“?”   我的脸颊一下子被他捧住了,他恶里恶气的说,“你才耳背了。”   我:“略。”   “……”   他的掌心并不算细腻,指骨也偏硬,我下意识摸上了桀诺的手背,皮肤一片冰凉,我挣了挣,“好了,快点儿放开我。”   桀诺放开了手。   他的脑袋好像离我近了一点儿。   “啊,找到了~”   楼梯上传来咕噜可的声音,她趴在栏杆上向下望,“大伙儿在等你们。”   “……”   我拍了下桀诺的肩,快步跑了上去,“来了!”   屋里大家都已经收拾好了背包,整装待发,“去了那么久还以为你逃票呢~”   “逃票这个词是那么用的吗?”   “走啦走啦~别堵在门口。”   我从金手里拿过了自己的包,他瞥了一眼我的身后,皱了一下眉。   我们一行人上了协会安排的飞行船,大概航行10个小时后换乘轮船,这段时间正好够我们搜集资料,从世界地图上先画出目的地的范围,再查找相关传说,国家调令,周边特点。   “从地图上来看,这一片只是乌泱泱的灰色地带,据说当年取景人员被禁止在这片大陆上飞行,所以他们只能沿着海岸线绘出轮廓,秘境里有什么一概不知,河流,山川,动物,宝藏……我们算是第一支官方探险队。”   我补充道,“要签生死条约的那种。”   扎哩:“哎?”   我:“但就和世界树等类似景观游览的要求一样,是走流程的意思,当然,的确有死亡的风险。”   金:“距离秘境最近的城市是多美娜城,一般的探险活动中,我们可以选择多次往返此地补充资源,但这回不同。”   咕噜可:“提问!为什么不行?”   我:“因为卡金那边派出了八百人的军队和我们一起行动。”   咕噜可:“欬——大手笔。”   金:“应该是为了秘境里的资源,比如未经开采的矿石,稀缺植株,但是八百人,管理起来有些难度,如果他们是训练有素的士兵的话,应该会弥补这点。”   华西:“可八百人也有点儿太多了吧,我们又不是去掠夺什么。通常的探险小队,几十个人就够多了,人一多,走散的风险也很大。”   我:“所以卡金和我们的目的不同,我们负责探索未知生物,地貌,而他们负责开采,搬运,另一方面,压倒性的人数优势,也是对我们的警戒和威胁,比如在发现奇迹般成果时,他们能以武力保证成果会落入他们口袋,当然这是阴谋论,他们的人数也是一种保护力量。”   咕噜可吹了一声口哨,神情散漫中滑过了一丝嗤笑。   八百个普通人的确不够猎人打的。   华西:“不说别的,八百个人,他们在秘境里面吃什么?就地取材吗?”   华西:“刚发现的珍稀动物就要被他们吃吗?”   扎哩:“你是野兽猎人,不是动保猎人吧?”   华东:“这个属不属于基诺的工作内容?”   桀诺:“未上报的珍稀动物不算在偷猎范围内。”   华西:“那你来干什么的?”   我:“好了~真发现你爱的宝贝,到时候说肉质有毒不能吃不就行了。”   华西瞪大眼:“啊?”   华西瞪大眼:“啊!”   华西大力和我击掌,“聪明啊!”   扎哩:“…发现美食是美食猎人的工作。”   扎哩:“没食用的话如何举证是否有毒?”   金:“那就要随机应变了。”   金:“说到底,我们是否会和士兵一起行动也很难说。单论脚程就不行。其次,士兵们应当只会听从军官的话,我们可以当这八百个人不存在。”   华西说了一句,“没有他们反而会更好吧。”   真亏他能说出这种话,不过我也是这么想的。   后面我们又聊了一堆有的没的,各自分享了一堆从前的成就和印象深刻的经历,还在非强制下简单介绍了自己的念能力,扎哩还抱怨道,“果然,卡金的消息格外闭塞,我没有搜索到任何那边的传说。”   “毕竟不属于V5。”   “据说那边还经历过一场和平演变,经济有所倒退才是正常的。”   其实我想说恰恰相反,他们的军事实力不可小觑,但说了就等于承认我打过。   硬是坐了十小时的飞行船,我们刚下来放了会儿风,就登上了前往卡金的游船。   “好小的船。”   “这里是中间停靠点,真正载我们的港口是下一站,因为这边比较穷嘛。”   我们在甲板上跟船长分配了一下房间,他说两人一间。   一瞬间,我就感觉气氛火热了起来,以及随之而来的叠在一起的声音,“赛丽!”   我:“……”   我眼神古怪的看了他们一眼,当了回没眼力见的木头,“怎么了,你们要住一起吗?”   金和桀诺:“哈?!”   两人一左一右的站在我面前,我扭头向咕噜可招手,她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   “……”   我一脸正色,“喏,我觉得还是和她在一块方便。”   然后我笑了一声,跑向了咕噜可。   那个笑带着几分促狭的意味,又显得格外轻快飞扬。   果然。   赛丽变了。   桀诺眼神微暗,嘴角又情不自禁的浅勾了一下。   从“我现在又不是在逃亡,警惕心弱一些也没什么吧”开始,该说是心态更放松还是什么,和之前几乎是某种质的不同。   他曾经凝视着她说不要跌进复仇的深渊,好像就发生在昨天,又恍如隔世。   不再带着锋利的,令他胆战心惊的孤勇,但却是另一种,另一种……   桀诺吸了一口气,但胸口的紧绷并没有被缓解。   另一种让她变得更遥远的,令他无法释怀的坦荡。 [103]海盗:“现在你们有两个选择——”   我把背包放在房间里,并站在窗户前抻了个懒腰,大概是对我这个队长的特殊照顾,船长分配给了我一个有浴室的房间。   水箱没有配备热水器,咕噜可抱怨了一声,脱掉外衣倒在了床铺上,“连床单都透着潮湿的味道。”   我说:“等换了大型船只应该会好一些吧。”   离岸边过远后就没有信号了,我给门库和笃恩他们发了短信,让他们不要因为我的失联而担忧,然后脱掉外套在角落打算做200个倒立俯卧撑活动因为长途旅行而僵硬的身体,咕噜可拿起桌上的杂志看了两眼,没两分钟便打量起了我,我把右手换成左手,并没有抬头看她,“怎么了?”   咕噜可语调散漫道:“你的桃花不错啊。”   我:“你的桃花不好吗?”   咕噜可噗嗤就笑出了声,她在床上翻了个身,趴在枕头上问我,“基诺说喜欢你是真的吗?他在会议上一点儿都没遮掩,虽然也有怼华西的成分在,但看他之后的行动的确很偏向你。”   我:“大概吧。”   咕噜可:“这是什么回答?”   我:“就是字面意思。”   咕噜可显然还想再和我聊这类话题,而且她眼里好像已经升级为了三角恋,我满头黑线的说她想多了,并说起码三个人都有倾向才对。   咕噜可诡异的沉默了,然后她挑起一边眉,近乎匪夷所思道,“哈?”   她的语气在荒谬中好像还透着一丝微妙的同情和幸灾乐祸,“你是说他没有倾向吗?”   不知想到了什么,咕噜可扯出了另一个话题,问我为什么想当猎人。   这问题太好回答了,我说和她成为猎人的理由一样。   然后咕噜可顿了一下,因为我的回答很狡猾,她不可避免的被触动了,但是她说,“我认为是不一样的。”   我看向她,咕噜可并没有看我,但眼神很认真,“非要说的话,你和金一样,是有些危险的白痴。”   我:“如果这不是因为你有什么读心术我可就要反击了哦。”   咕噜可:“我们真正结识的时间的确可以用‘小时’来计算,但很多东西只要稍微交流,或者一个对视就能看出来。”   咕噜可直白的继续道,“虽说我们的工作有很多相通性,比如都会去深山老林里,但你们是更不稳定的家伙,至于判断理由,目前来说是基于你们过往行动而衍生的直觉。”   我臭屁道,“说明我很难被捉摸透。我真是天才。”   咕噜可:“……”   咕噜可顶着黑线说,“啊,嗯。”   我热完身就冲上了甲板,发现没人后便去找金和桀诺,他们果然在一个房间,金和我说他会看着桀诺,桀诺环胸坐在床上就像老头入定,两个人好像默契的无视了对方的存在,又好像在极短的时间内发生了我不知道的事。   经过航行大家都累了,所以也没有再聚一场,我回房间和咕噜可学乐器,因为学得太投入忘了时间,惹得其他船员窝火来敲门,结果门锁脆得竟然一拍就掉,几个人就这么直接和屋内的我面对面。   感觉被冒犯的咕噜可啧了一声,“喂。”   船员:“…看,看看现在几点了!没休息好,航行出了问题你们负责吗?”   我滑溜的道歉,并把音调用埙吹了出来。   幽默的示好果然立竿见影,气氛顿时变了,几个响亮的音节滑稽的飘向了他们的耳朵,面色不善的船员下意识就笑了一声,这一笑好像就把怨气都带走了。   咕噜可惊异的看了我一眼,隔壁几个听到动静的人都开了门查看情况,但因为没发生冲突,所以和平揭过。咕噜可若有所思道,“你这人…相当吃得开啊……”   咕噜可:“破门可视作挑衅。”   我:“迷上我了吗?”   咕噜可好像又滑下了黑线,“一般来说这种回答是自我意识过剩的表现。”   我:“那么你也知道这对猎人来说是表扬吧。”   第二天醒来后,金就已经和水手们打成了一片,我们按照计划换了一艘大点儿的船,不过是渔船,据说是因为官方规定的最近航线只有这条货物运输线路,船体属于中大型,船长告诉我们,到达卡金领海需要五天,五天后我们就要换乘卡金的船。   华西吐槽道,“虽然提前调查了,但这么一看果然外交有点儿问题。”   我不禁想了下你桀诺的雇佣金按天算的话得多少,还是说这些都算在暗杀目标人物的成本里?   但十天的航行已经开始,真正进入深海域,这个冒险小队果然高涨起来了,第一天晚上我们就在船上喝起了酒。第二天在甲板上无聊的吹海风晒太阳,下午就找到了乐子,比如和咕噜可摇来的海鸥拍照,水手们都很疑惑今天的海鸟怎么集体搬迁。第三天干脆借厨房做起了料理,华西竟然有高级厨师证,做的东西好吃到爆,被夸得满面红光。   第四天我们试图钓鱼,但单纯钓鱼果然没有意思,所以改为了限时钓鱼竞赛,结果因为华西的念能力,不到三分钟,船尾就涌现了大量的鱼,且一条条争先恐后的上他的饵。   我撑在围栏上惊奇道,“这是什么?”   华西摸着下巴,“我的念能力,操控系的,可以吸引生物。”   后面的话他显然不想继续说,因为涉及到念能力的机密,但是金仔细观察了下,“是根据介质传播‘聚集’的信号吗?”   华西:“欬?”   金:“你的气流入了海里,然后便在海水里源源不断的扩散,流向却不规范,完全顺着水流的方向游走,有一部分还一直飘在泛起的浪花上。”   华西的额头上好像瞬间落下了冷汗。   桀诺闻言也用凝张望了一下,然后他微微皱起了眉。   几个猎人全都聚集在了船尾,试图去看金口中所谓的“念的流向”。   ……这不是根本分不清吗?!   华西张了张嘴,好像被揭了裤子一样僵硬,我看了眼他,然后一把从背后勒住了金的脖子,“我替你杀了他!”   华西:“欬?!”   我:“‘竟然一瞬间就猜到了你的念能力’对吧?此子断不可留!”   华西:“欬?!”   华东:“除了‘欬’好像不会说别的话了。”   金抱住我环上他脖子的手臂,顺着我玩闹道,“为了他而杀我,原来你是用完就丢的家伙吗?”   扎哩:“什么用完就丢?”   咕噜可:“在暗指赛丽的队长投票黑幕吧,搞笑死了,哈哈哈哈~!”   金:“我决定了,我要篡位。”   我:“什么?那看来做掉你的理由又多了一个!”   华西被调侃得很不好意思,“又不是什么很难猜到的能力设定,你们很强的话不就代表我的同伴很强吗,好了,为了同伴,我当然不能如此小心眼儿。”   金:“是嘛,那么为了表示诚意,再去给我们做两条烤鱼。”   咕噜可:“噗!”   华西:“……得寸进尺的臭小子!”   金:“总会砸自己脚的孔雀男。”   咕噜可已经笑得倚在了栏杆上,她边笑边回头道,“怎么样?”   桀诺站在她的旁边。   咕噜可:“这几个人超级有意思,对吧。”   何止。   桀诺盯着赛丽。   不只是完美融入这一点,应该说是掌控氛围与目光的人群中心。   桀诺扫过了众人。   这个队伍简直是用了不可思议的极短时间形成了“同伴”意识,虽然猎人本来就具备同行共鸣性,但在场的人都可以说有自己的“团体”,在执行任务时互不干涉都很有可能,而现在连他这种本来就不带交友意向的独行侠似乎都“被融入”进去了。   忽然,桀诺对上了赛丽的眼睛。   “……”   一场意味不明的对视,桀诺的脑袋里滑过了无数的想法,却真的都溜走了一般没让他抓住,他没明白赛丽为什么看他。   桀诺低头看了眼自己,再抬头时赛丽已经走向了船舱,并抬手招呼他一起来。   ……那种在众人之间显得极为特殊的独一份专注果然消失了,但正是因为如此,那一眼就一定是为了传递某种信号而来。   桀诺转眸看了眼身旁的几人,确定他们都没有发现,或者都没有接收到同一种信号。   为什么?   应该去问问。   但是应该去问吗?   ……   我失败了。   发现桀诺在左顾右盼后,我的脑袋里滑过了这几个字。   我的想法很简单,我觉得现阶段“享受”是很重要的,尤其是在到达目的地前的无所事事阶段,旅程中相比结果,过程更为珍贵,所以我在明示过他后也在暗示他这一点,但是他没get到。   除开不可避免的心态问题,他好像又多想了些什么。   “赛丽,华西说要用他刚钓到的鱼做食材。”金跟我说,“因为是很难钓到的双层白鳞鱼,所以大家都很高兴。”   很快,这条走道上出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桀诺快步跟上了我说,“但是双层白鳞鱼非常难处理,如果没弄好的话可是会中毒的。”   我问出了很愚蠢的问题,“双层白鳞鱼是什么?”   “哎?”   他们一致的不可思议的看向我,“你不知道?”   我:“我应该知道吗?”   金:“不是人形知识库吗?”   我:“那是什么?我肯定有盲区啊。”   金:“每次出行前你都会迅速的把延伸资料翻看一遍,一次都没有漏过。”   我:“我要去探的是卡金的地盘,对这一地带不了解才是正常的吧。”   金:“赢了。”   我:“既然赢了就和华西一块去给我烤两条鱼吃。”   我:“基诺也是。”   桀诺意外的表情不似作假,他竟然又问了一遍,“你不知道白鳞鱼吗?”   我:“我不是美食猎人。”   很快他们就跟我边讲解边演示起来,具体表现为把鱼类的外鳞和内鳞都要处理掉,因为白鳞鱼的皮肤内侧也有一层细软的会被人类误食的鳞片。   我问桀诺,“金知道我不奇怪,他只要一看到的感兴趣的文章就会顺着一直查,你也会补课到这个地步吗?”   桀诺:“因为某种致幻剂的主要成分就是白鳞鱼内侧的鳞片,以致幻剂的品格来说的话,属于最高档吧,别说普通人,普通黑|帮都是很难得到的违|禁|品。”   我和金都是一副汲取到新知识的表情,“哦~!”   桀诺眼睛一眯,“还有一点,它的食物是尖尾蝴蝶鱼,每年都会迁徙一整个大陆去觅食,毒素来源就是蝴蝶鱼分泌鳞粉的囊袋,或者说,皮肤内侧长出鳞片就是它中毒的象征。”   是这样的,其实我知道。   我对他们啪啪啪鼓起掌,“既然这么了解就交给你们了。”   我平静的反应似乎让桀诺沉默了一下。   我觉得我和他之间的氛围简直可以用糟糕来形容。就像岩浆下有冰山一样。   我们一起吃到了华西的烤鱼,结果大概一个小时后,华西就脸色一变冲去了厕所,十多分钟都没有出来。   再然后是华东,扎哩,身边的人陆陆续续都要争抢卫生间时,我意识到了情况不对劲,“吃坏肚子了吗?”   “显而易见。”咕噜可道,“该不会是鱼的问题吧。”   我也中招了。   但似乎是因为我的恢复力,我只有轻微腹泻,不适了半小时就又生龙活虎了,船上的水手歇菜一大片,逐渐出现了食物中毒的反应,我窜来窜去给他们送药,除了我,金好像也只受了一点儿影响,再就是免疫的桀诺。   金检查了我们的厨余垃圾,把我拉到一边说,“有毒部位应该都被剔除了才对,但这不是重点,双侧白鳞鱼的反应是致幻,类似于有毒菌类,和现状并不吻合。”   我皱起眉,“也就是说,我们可能遭受攻击了。”   一位艰难移动的水手说,“攻击?什么攻击,你是指投毒吗?”   他惨白的脸色好像更白了一些,“如果是的话……我今天可能就死在这里了。”   金:“什么意思?”   水手道:“我想不用我解释,我们很快就会知道答案。”说完他竟然晕了过去。   于是我们去找船长,我说,“必要情况下我建议返程。”   船长:“不,我答应过你们,要送你们去目的地。在海面上随时会有突发情况,吃到腐烂的食物,喝到没有净化的水都是常事,通常硬抗下去就好了,更何况如果真的出了严重问题,现在返程也来不及。”   忽然金爬上了船帆,像是嗅到了海风的信息。   也就在这时,一支箭携带着对讲机扎进了甲板。   里面传来声音,“现在你们有两个选择——”   “一,所有人保持投降姿态,将金银和货物全部上缴。”   “二,你们全部人都去死吧。”   桀诺:“是海盗。”   原来我也会遇到海盗。   我和他们对视一眼,金说,“看来是有三个选择。”   桀诺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大概几秒后,他眼里滑过一丝恍然,阴沉道,“或许是四个吧。”   我冲着对讲机说,   “三,你们所有人保持投降姿态,将船让给我们。”   “四,你们全部去喂鱼吧。”   作者有话说:   大家新年快乐!   下一章就在明年了[鸽子] [104]天作人和:万中无一的景象!   撂下这句话,我抬眸看了眼身旁的两人,和立刻就进入备战状态的我们不同,晕在货桶旁的水手竟然一下子醒了过来,大惊失色道,“你知不知道你正在说什么啊?!”   我故意说道:“在和海盗玩宣战过家家。”   他果然一口气没上来,踉跄的站起身就要来抢我手上的对讲机,“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他们是强盗啊!以我们的战力根本不可能打过他们,还不如装作……”   “呕……”   他话还没说完,一旁勉力照顾他的船员呕吐出的酸水中竟然带有血丝,他的脸色顿时一变,嘴唇颤抖,“解药,需要解药……”紧接着他猛地看向我,那口气像是直冲去了天灵盖,“打!你要怎么打?”   他急促的说道,“我知道你们是猎人,有聪明的头脑和卓越的才能…还是高收入人群,会被当成重点宰的肥羊吧…据我所知,称霸了这一片海域的海盗团只有那一个,只留下了名号‘SEA’的可怖传说,被它们洗劫过的商船虽有幸存者,但幸存者皆称什么都不记得了,所以毫无情报。”   金道:“原来如此,的确和普通海盗不同,那就假设海盗里面有一位能操控记忆的念能力者。”   船员露出茫然的表情,桀诺:“这并不能确定,因为敌人很有可能在冒充海盗团的名号。”   我则直接打开对讲机,“‘SEA’是吧。”   桀诺诧异的看向我。   对面好像被我刚才的宣言整懵了,回话有些卡壳,但还是在沉默过后承认了。   他承认之后又放出了狠话,大概就是“谈判失败都去死吧”这样。   因为我的直接和冷静,听到对面真是鼎鼎大名的“SEA”后,船员也感受到了一种诡异的平静感。   确定了敌人是谁,接下来就是整理己方战力,这点桀诺第一时间就勘察了,他在船员震惊的眼神里迅速向我罗列的船上的武器装备,型号和数量,并总结道,“武器装备并不理想,要发生火拼的话,我们只有被打成筛子的份。”   我:“不,我想这已经不是正常船只之间的火力对碰了。”   桀诺:“嗯?”   我向他们摊开手展示对讲机,“看。”   两个人凑过来细看,站在高处瞭望过远方的金率先反应了过来,“有水。”   对讲机上有水。   金:“一般弓箭的射程是200米,有念的加持会更远,但我刚才没有发现周围海面上有另一艘船。”   听到动静的咕噜可说,“如果对方超过你的目视呢?”   金:“那么对面要如何看到我们?”   金:“再者,如果真离那么远,他们威胁得就太早了,会给我们时间准备迎击或逃跑。”   金:“再结合箭矢的方向,对方应该——”   我和他同时道,“在水里!”   驾驶室的船长闻声出来了。   船员已经目瞪口呆,他颤颤巍巍的挪到了栏杆,朝海面张望,“你们是说……那其实是藏在海里的猛兽吗?”   “潜水艇,对方有潜水艇吗?!”   “用对方的载具是潜水艇来说更合适吧。”我道,“有潜水艇并不代表他们很强,而是他们很能藏。”   船员呆了一呆,随后还是喃喃着叹了一句,“我还没有见过潜水艇呢,只在报纸上看过。”   我很意外,有些紧张,还有些振奋,因为我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华西从船舱内蹒跚着出来,听到咕噜可的情况解说后懵逼又震惊,“海盗?宣战?赛丽吗?”   咕噜可在把没有行动能力的水手往船舱深处拖去,“是啊,快来帮忙吧。”   华西:“不,我是听说过潜水艇这种东西的,如果专职海盗的话,他们的装备称为战艇也不为过吧,从底部攻击的话就能像鲸鱼一样一下子把我们的船撞翻了!”   话音刚落,他忽然感到了一股异样的,让他头皮发麻的气息。   经验丰富的他立刻用上了“凝”,惊异的发现一股气浪沿着船身蔓延开来,“这是什么?[缠]?不,是[周]吧……”   惊异变为了骇然,他拐弯上了甲板,正好看到我把手从地板上移开。   我说:“嗯,完成了。”   说着我走动了两下,在场的猎人都露出了很奇特的表情,“这是什么?”   我:“[周]啊。”   华西甚至忘了他想找我说什么,“废话,我当然知道是周,但是这也能做到吗?”   我:“嗯,只是念的需求量比较大而已。”   华西:“不是这个问题啊!你在逗我吗?”   和他产生如此剧烈反应的原因相同,桀诺皱眉用凝观察着我,说道,“我们已知的[周],是将流淌在身边的气过渡到物体上,把物体和自身当作一个整体,也就是说,你和船身要尽可能的一直贴在一起,源源不断的让气流向船身,这一点,你之前就是这么做的,但是现在……”   华西:“现在,船身的气是气,你的气是气,两者根本没有连通啊。虽说这种让物体附着念力的技巧很常见,但常见在子弹,暗器,球类,再大些也就是汽车了……!”   我叉着腰,笑着对他们说,“哦,你们猜是为什么?”   这一刻他们竟然连海盗的事都要忘了,船员一脸崩溃的说道,“从刚才起你们就在说我听不懂的话,这还是通用语吗?”   我觉得这种场面好像随着年纪增长越来越多了,几乎每个见识过我的念能力的人都会作出这种反应,就连和我年龄相仿又聪明绝顶的桀诺都一脸输了的表情。   桀诺:“我哪有一脸输了。还有,你都要把念搞成学术话题了。”   我:“但这种学术话题通常有一个天才解答者。”   我把金搬出来,他也很有天才解答者的自觉,他说,“因为磁力。”   我的气具有磁性。   就是这么简单的原理。   我笑嘻嘻的对恍然的他们说,“哪有那么高深,只要在使用周的同时使用变化系就好了。”   然后我和金击了个掌,并解释说,“使用周的原因也很简单,防止一会儿误伤船身。”   华西:“误伤?不是攻击吗?”   我:“当然也有这方面考虑,但我想大概率不会吧。”   华西疑惑的皱了下眉。   我竖起手指对他道,“那么我们来设想一下,海盗为什么要攻击我们。一,为了我们船上的货物,就如他们威胁的那样,但既然要这批货物,捣毁船身就不是明智的选择。二,他们没有直接开打,而是送上对讲机威胁,实际上对讲机这个行为也非常理,我们数知的海盗,是在海面上不期而遇然后举旗示意,或以武力打招呼对吧,这就证明对方并不想发生冲突。”   桀诺:“三,他们的伎俩非常卑鄙,投毒是很下作的手段,他们在海盗圈的名声也不会好的。”   我们一齐看向他。   桀诺:“看我做什么?做这种黑产的人当然也有他们的鄙视链,至今为止‘SEA’的名号都那么可怖,却没有传出他们的情报,可见他们是胆小鬼。”   华西和华东边“哦~”边点头。   金:“进而推断出的第四点,他们可能会拖延到我们全军覆没。他们在水里,可以一直藏到目标的毒素蔓延全身,最后上来捡漏就好了。”   说着,他抬头对一脸凝重的船长说,“所以主动攻击是必要的。”   我:“不如说,我们必须把SEA当作狩猎的目标。”   船长没有说话。   过了会儿,他把指挥权交给了我们。   他让所有船员集中到一个房间监督管理,尚有行动能力的华东去照顾,扎哩的体质较弱,和船员一起歇菜了。   咕噜可派出鸟类巡视海面,华西手动给自己催吐,然而他吃下去的东西实在消化得过多,并不能用这招解毒,但目前除了腹泻没有其他症状,比所有船员都要轻。   他用严肃的表情跟我说,“我能憋。”   我:“……”   我:“其实你不憋我也不会笑话你。”   华西:“你现在就在笑话了!你现在就在笑话了!”   我和金蹲在船头看下方,和他商量怎么才能找到SEA的位置。   “我呢,BOSS?”桀诺揣着兜走过来,“只有我是没有活的吧。”   还没等我开口,他表情淡淡道,“要我在动手环节把他们都杀掉吗?”   我:“基诺,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   桀诺:“?”   我:“我们是猎人,不是杀人犯。”   桀诺一抖,“影射什么呢!强盗都把毒下你碗里了,通缉令上都是鼎鼎大名的人物吧,你还对他们宽和以待吗?”   我:“很难说,因为我没被毒死。”   桀诺:“……”   他气呼呼的踹了一脚栏杆,结果自己的脚反被震麻了,整个人都有一瞬间的僵硬。   金补充道:“如果按通缉令来说的话,本人比尸体值钱。”   桀诺:“是嘛,但是留他们航行太危险了,我的想法是一劳永逸。”   我盯着他。   桀诺:“干,干嘛?”   他看了一眼金,又看了一眼我,视线仓促的在我们身上转了一圈,大概是觉得认知和决策相悖的情况下,他是二对一,所以脸色也有些不好。   我对他笑了一下。   他的眼神一瞬恍惚,我对他说,“我是老大,听我的。”   我指着自己道,“明白了吗?”   桀诺:“……”   桀诺:“……”   桀诺:“……”   桀诺:“啊,嗯。”   我:“还有一点。”   桀诺像是没反应过来,“什么?”   我眨了下眼睛,他在我的目光下逐渐有些僵硬,“干什么?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我:“我以为你会起码说一句‘太鲁莽了’或‘为什么这么做’。因为你是习惯性回避战斗的类型。”   桀诺:“……我都跟你打过那么多次了。”   他似乎很不满这个话题,转而说道,“那么你要怎么找他们?或者说,找到他们并不能推进什么,必须逼他们现身。”   我:“让水底生物来吧。”   我点了下空气,“BOOK。”   桀诺的眼神微亮,有些稀奇的盯着我的念能力。   我猜席巴跟他说过我的念能力是什么,也没有给他解释,而是直接演示,“华西,把你的能力借给我?”   华西:“哎?”   我:“你现在很难使用念能力对吧?那就把你的能力借给我。”   得到华西的【集成者】,我召唤出了念兽,“爱的迷幻歌。”   人鱼库库啪叽落在了甲板上。   他撑在地上的鱼尾像蛇一样滑腻的游动了一下,然后绕到我身后环住了我的肩膀,将脑袋搭在我的肩上。   “……”   “……!!!”   金频频看向他,“他是不是有点儿不一样?是有独立思想的成长型念兽吗?”   桀诺:“哈?那是什么?这又是什么?”   我:“基本上是吧,我也不知道原理,因为他在门库那和我这是不一样的,由我具象化的库库会很黏我,而且会聪明一点。”   “聪明是指?”   我对库库说,“找到潜水艇,把它逼上来。”   只下了这么简单的指令,人鱼库库先看了眼箭矢的方向,然后化作流线窜入了海里。   “……”   大概过了半分钟,空气中传来模糊的旋律,像是歌唱,又像是野兽的嘶鸣。   “这是……传说中海妖的歌声吗?”   我:“不,库库只能模仿声色罢了,但是加了华西的能力,就会具有海妖的‘迷惑’特性。”   华西震惊的无法言表,“我听不明白。”   我看向另外两个人。   好吧,我看他们的表情就知道他们也没听明白。   在极具空灵感的“海妖歌声”中,金缓缓的转过了头,他的神色让我微怔,就像被不可思议的奇妙事物惊喜到且神魂驰往般,通常会发生在他打开某座遗迹的大门时。   他说,“赛丽,这是你的新能力吗?”   我:“啊。”   我说得云淡风轻,“就像刚跟你们解释的,虽然都是‘爱的迷幻歌’,但由我具象化的人鱼库库会有些不同,也就是说它具有我的某种特质,又因为获取它的方式很方便,几乎是想要就能得到,所以我没事时就会把它具象化出来研究,渐渐地我就发现,大概是熟练度的区别吧,人鱼库库正逐渐转化为区别于门库的,属于我的念能力。”   我最近也发现了。   就像人生十年一个坎,我的念能力进化速度有些超乎我的想象,我本以为出现心心相印就是极限,谁知后来又有了BOOK,而BOOK的极限竟然还没有被我找到。   我道:“也就是说,人鱼库库可以使用BOOK里的某项念能力。”   说得我都有些飘。   因为面前的人都一副见到怪物的表情,尤其是华西,他好像才认识我一样,之前的掰手腕大战原来没让他服我,他现在真切的对我产生了某种惧意。   桀诺的神色更耐人寻味,真奇妙,他好像也是一副才认识我的模样。   很正常吧,因为我们的确隔了好久没见了,虽然我也有工作,但那些工作似乎有助于我提高想象力,而桀诺的生活就比较机械化,他发展念能力的需求也和我不一样,才能也和我不一样。   我说:“但是说到底,这只是一些念能力小窍门而已,就像转笔,像左手画圆右手画方。”   “好厉害啊!赛丽!”   肩膀忽然被人捏住,金激动的摇晃我,“让念能力拥有其他念能力,你之前竟然一直偷偷研究,到了今天才告诉我。”   我的头像弹簧一样晃了晃,“这还是你给我的灵感,你的念能力是深化其他念能力,而‘深化’这个词就太广义了,可以是从能力波及范围上,也可以是发掘出新的能力,那么究竟是操作系的范围,还是强化系的范围,又或者是变化系?…总之就是无限可能。”   金:“哦!那么谢谢我。”   我:“略略略!”   金:“天才赛丽!”   我:“天才赛丽!”   喊完我们看向没发声的。   华西指了指自己,“?”   华西看向桀诺,“……”   桀诺:“……”   华西一把拉住桀诺的手,举起高呼,“天才赛丽!”   桀诺:“噫!”   谈话间,海面上浪涛四起。   一只鲸鱼跃出了水面。   华西张大嘴,指了过去,“那是?”   我点了点头,“是被库库‘叫’来的。”   大量的鱼群接连跃出,仿佛能掀起旋涡一般,人鱼的歌声逐渐高昂,带着尖锐的,千呼万唤的群体攻击意味,于是在难以平静的海面上,我脚下的船也开始摇晃震荡。   大量的海鸟也开始聚集,盘旋在上空,几乎形成遮天蔽日的景象。   领头的念兽鱼跃而出,又一头扎回了水面,身后便跟着难以计数的鱼群,忽然,水下似乎发出了巨响,紧接着便是轰起的水花。   “导弹吗?”   “武器果然很先进。”   但似乎没有起多大作用,很快,一只“鲸鱼”露出了水面。   那便是外形做成鲸鱼的潜水艇。   比我想象得要庞大,它能轻易吞下我脚下的这艘船,既然如此,拥有如此武力装备却不露面就显得奇怪了。   “砰!”   被库库引导,体型更为巨大的真鲸撞上了潜水艇。   “够了!够了!停下来!”   忽然有人出现在了“鲸鱼”头部露出的玻璃室内,扩音器里传来了慌乱的声音,“再撞就要坏了!”   我说:“所以说门库真的很强。”   “……不,明明是你更强吧!”   “砰!”   鱼群再次撞了上去。   他喊道:“停止!快点儿停止!”   “砰!”   “够了!我们认输!该死,这群鱼像嗑药了一样!”   扩音器里隐约有另一个人的争论声,“都说了,这是念兽,是念能力,我们大概率遇到海洋猎人了!”   “什么海洋猎人天空猎人,同为念能力者,你为什么没用!”   就在这时——   我忽然察觉到身后有人靠近。   “啊——!!”   但还没等我回过头,惨叫声更快的传来了。   金抓着船长的手,从肌肉形状上看,他的手腕都被捏断了,而地上是掉落的一把枪,“我一直在想,为什么大家都中毒了,你的反应却很平淡,相比较于去执行非紧急任务的我们,整艘船上,与你朝夕相处的同伴才更重要吧。”   被钳制住的船长没有说话。   金的神色有些冷,他继续道,“给我们投毒的家伙,就是你吧。你和海盗团是一伙的吗?”   忽然一个船员从里面出来了,在巨浪和涛声中,他听到了船长的惨叫,在看清金和船长的姿势后几乎暴怒道,“放开他!你为什么要攻击他!”   金:“没听到吗,我说下毒的是他。”   “不可能!”   “是谁都不可能是他!”   船长刷一下抽出了胸前的匕首,向金捅去。   桀诺:“动作太机械了。”   两个人对视一眼,金一个手刀敲了下去,结果船长竟然没有晕。   “果然。”   桀诺抬起手,“我来。”   “咚”一声,船长还是没晕。   桀诺:“皮这么厚?!”   桀诺:“赛丽。”   金两三下把船长捆到了柱子上,   我:“大概率是很霸道的操作系。”   华西:“什么意思?”   金:“操控他人的念能力,分两种。”   “一种是只操控肉|体,被控制者大概会想‘身体怎么自己动起来了’,一种是连精神也操控,成为完全的傀儡,而被控制者大概率不会有被控制的记忆。”   “船长属于后者。”   我打开对讲机。   “你们有两个选择。”   “一,解除念能力。”   “二,你们去喂鱼。”   “……”   僵持的局面松动了。   因为最后的底牌被我们挖了出来,那边很迅速的同意了我的要求。   我拿着对讲机道,“现在,从你们的载具上出来,交出解药。”   对讲机:“然后呢?”   我:“打劫。”   众人:“哎??!”   ***   我登上了潜水艇。   以防万一,是桀诺先上去的,然后一口气把所有人都KO了,还花了些时间把人都集中到一起,我则守船加牵制,在解药有了效果后,我让他们快点儿去潜水艇。   咕噜可:“为什么?”   咕噜可:“你真打劫?”   我:“因为暴风雨要来了。”   没错,我们的船应该挺不过暴风雨,但是由我的念加持,再加上高超的航行技术,挨过去问题不大。   但是船员都很虚弱,在剧烈晃动的船只内很容易受伤,还可能会被甩出去,所以他们全被我安排去了潜水艇。   在登上交接梯时,我看到一个船员兴奋的止不住的笑脸,配上他苍白的脸,实在幽默。   我把“SEA”的部分人员,以及团长赶到了船上,让他们面对接下来的暴风雨。   团长:“……”   团长不可置信:“疯了?!”   潜水艇内有海盗团的二把手,也就是团长的弟弟,在舱门口悲戚的喊了一声,“大哥——!”   团长站在甲板上望着已经转移去潜水艇的我们,骂骂咧咧,“你们不是猎人吗?!”   我:“不好意思,我现在是海盗。”   我听到身后传来笑声,我估计他们都要笑得没形了。   团长崩溃的呐喊了一声:“啊!!!”   我:“略略略。”   我砰一声关闭了舱门。   “……”   隔绝外界后,我看向二把手。   二把手:“……”   桀诺抵着他的脖子,“现在,去驾驶室。”   我登上了潜水艇,并随着机器运作下潜。   好玩!   一个个还没脱离虚弱buff的水手都趴在了潜水艇的观景窗上,等着潜水艇沉下去。   “你们说会沉到哪里?”   “如果要免受暴风雨的波及的话,起码要下潜一百米吧,因为水面下汹涌的是海浪的一半,200米的海浪,只有100米深才会平静到毫无所觉。”   “我说的不是这个,我是说潜水艇能沉入到哪个世界去。”   “啊?”   “是深海啊,深海。”   我给二把手下了制约就冲出了驾驶室,和急不可耐的等待着的金会和。   他几乎在原地小跑,我奔过去就喊,“走走走!”   我们一溜烟的跑向了观景舱,跑到一半,我发现了桀诺。   桀诺:“干什么?”   桀诺:“看你们没见识的样子,我还是坐过潜水艇的,又不是什么新奇玩意儿。”   他耸着肩膀说道,“反正就是那样,没有照明灯的话,可视范围几乎……”   我和金一边一个架起了他的胳膊。   桀诺:“?!!”   我:“老气横秋的说什么呢!”   桀诺:“哈?!”   金:“前摇那么长最后还不是要跟我们去。”   桀诺:“哈?!”   金:“这次可不一样。”   我:“没错,这次是最佳MVP!”   桀诺:“别什么MVP了,你刚刚用了很久的念能力吧,怎么精神头还这么好?”   我:“就是因为这个!”   金:“就是因为这个!”   我和金架着他就向观景舱跑。   桀诺半空虚滑着腿挣扎,“服了你们了,能不能好好走路!”   我把他驾到了目的地,桀诺的声音忽然消失了。   和他所说的“黑漆漆”不同,外面是一派格外稀奇梦幻的场景。   因为【集成者】,大量的鱼群聚到了一起,而其中就包括会在海里自行发光的鱼类和水母。   我说:“在用人鱼库库攻击时,我忽然就想到了。”   我:“而且因为暴风雨,大部分鱼类都很焦躁,它们感知气候的变化要比金敏锐。”   金;“我是形容对象吗?”   我:“你明明也想到了吧~但是也狡猾的没有说。”   金:“不止哦~”   金摸向玻璃,他转头看了一眼我,眼神里含着笑意和几分得意,“我想给你看这个的。”   他向海水里打出了气。   隔着玻璃,他的念向水波一样散开,就像生物被戳了一下的本能反应一样,发光水母突然窜了出去,留下了一道流星一样的尾焰。   我一愣,不可思议的叹了一声。   桀诺:“……”   桀诺回过了神来,咬了咬牙,“逗女孩子的把戏……”   我:“逗到基诺了吗?”   桀诺:“我哪会因为这个开心。”   我:“这可是天作人合,万中无一的景象!” [105]藏宝图:相对于结果而言,过程最重要   我们坐在了绝佳观景位前,打劫了艇内的仓库,一人一瓶啤酒。   潜水艇停止下沉后开始了移动,但光照吸引了趋光性的海洋生物,成群结队的挤在了窗前游动,野兽猎人华西在这时开启了他的科普大课,跟我们讲深海里通常没有光源,而这种追着光源移动的鱼群其实是在捕猎。   “也就是说它们以为这是只大型发光水母。”   海面上应当正在波涛翻涌,海面下几乎要开庆功宴。   我托着腮听他滔滔不绝的说,坐在我旁边的两个人也学我的姿势,托腮看着他,华西一扭头就露出了无语的表情,“你们在干什么?一比一模仿大赛吗?真该把你们这时候的样子拍下来。可惜我的相机留在了船上。”   我眨了下眼睛,“哦~!说得对啊!”   “嗯?”   我目测了一下观景窗的尺寸,站起身往后走了两步,然后转过了身,背对着观景窗。这样,以我为中心的画幅应该能把所有东西框进去。   金看了眼我异样的举动,露出了个恍然的表情,下一秒就冲到了我身边,揽着我的肩朝空中比了个耶。   桀诺:“喂,你们干嘛呢!”   他迅速扫过屋顶,“是监控吗?”   是【回忆照相机】。   虽然它在岛上,但只要使用人是我,这一幕就一定会变成照片。   金:“是啊,是无时无刻不存在的监控。”   桀诺:“哈?那是什么?念能力吗?”   我打算等照片洗出来后,邮寄给桀诺,于是对他说,“保密。”   “什么啊……”他抬了下眉,随后有些不悦的蹙起。   华西:“嘁~神神秘秘的。”   我:“华西也有份儿哦。”   华西:“哦,哦!”   观景很快就无趣了,原因很简单,我揣着兜说,“你们想不想——”   然后金和桀诺就像抢答一样回过了头,“探险!”   我:“OK!你们各得一分!”   桀诺:“什么时候比的?”   金看着他:“你不是一直在比吗?”   桀诺:“……”   我刷的拿出了从副团长那打劫过来的潜艇构造图,“好吧,让我们看看,潜艇一共有三层,第三层是发动机,仓库,第二层是船员们住的地方,第一层总体面积最小,也就是驾驶室,和他们老大们在的地方,我们现在正处于第二层和第一层的之间,观景是大概是1.5个层级,不得不说蛮会享受啊……”   桀诺:“好吧BOSS,你打算怎么探?”   华西:“那不是小孩子们干的事吗?探秘境就算了,潜艇有什么可看的?”   桀诺:“……”   他的嘴角细微的抿了一下,因为华西的话他其实是认同的,载具的新鲜感他早就过了,但是,毕竟是陪赛丽。   而且,进潜艇时虽然进行了对海盗的初步侦查以及捆绑威慑,但舱内或许还藏着危险因素,再保守一下更好。   我对着华西摇动手指,“NONO,不一样啊华西。”   我:“这不是普通的运输工具,真要说的话,我们探的其实是海盗SEA的地盘。”   华西愣了一下。   我说:“我刚刚问了船长,他运输的货物里,究竟有什么是被SEA盯上的,你猜船长说的是什么?”   华西:“…他搞走私?”   我:“……”   华西:“喂,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虽然我没听到你和船长的对话,但我有个猜想……”金拿出了手机,并快速在上面点动了几下,“我刚刚在猎人网站上买了这个海盗团的情报,虽然成员们都说遇到SEA会死,情报了了之类的,但那是非专业人士的消息渠道,在赏金猎人里,大概有两个人和SEA交过手。”   桀诺:“两个人都没拿下吗?”   华西:“原来这里有网络啊。”   金:“啊,因为人手不足,武器不足,虽然拿不下,但他们转手就把调查到的情报上传了网站,SEA大概把优路比安大陆的整条海岸线的商船都打劫了一遍。”   华西:“有什么问题吗?商船本来就是从海岸港口出发的吧。”   金:“他们打劫的并不只是从优路比安驶往埃珍大陆的船,而是绕着整个优路比安在跑。”   桀诺微微睁大眼。   我振奋道:“没错!这个行为不太符合海盗的逻辑吧,而且海盗不是有划地盘的规矩吗,可SEA就这么跑去别人的海域了。”   华西:“所以……他们在找什么?”   桀诺看向金,“是得到一个情报才能去往下一个抢劫点的行动轨迹吗?”   金:“没错,最长的一次,他们在一片海域停留了两年。”   我:“船长跟我说,他们只是在找一个传说罢了。”   华西:“传说?”   “巧了。”我道,“我们这里正好有位专家啊!”   UMA猎人,扎哩。   我说:“虽然扎哩调查的传说通常是神话,但为了搜集神话,他会到处打听未解之谜,所以他联想到了SEA在找什么。”   对着几人惊讶的眼神,我说:“是一张,由多人保管,需要拼合的藏宝图。”   ***   一小时后。   我在团长卧室的床铺下方找到了藏宝图,果然是半成品。   拿出藏宝图时,华东略带忧虑的说,“……的确解释得通了,为什么SEA是海盗,却什么船都劫,还把自己的情报保护得那么狠,是因为藏宝图的秘密和成果他们不想共享……但是,我们拿到的话,不算强盗吗?”   金笑了一声,“不,这样想你就搞错了,华东。”   金:“藏宝图的意义,本来就是让人去找到它的。”   他说话的时候意气风发,短短几句就把华东震住了,“就像在说:来找我吧,只要你找到我,那么我的财富,就全部归你了!”   “……!”   说完他猛地看向我,“我们找到了!”   我:“就只差最后一张拼图了!”   华西颤抖的说,“难,难道说……”   我:“没错!因为我们帮助了商船,所以船长同意把最后的线路告诉我们!”   桀诺:“喂喂……”   金:“原本我们计划的行程需要两周,两周后才能到达卡金,但那是普通船的速度。”   我:“我们现在有潜艇。”   金:“潜艇的速度大概是船的三倍,它也可以浮出水面,拉着我们的船航行,舱内的燃料极为充足。”   我:“来得及!不用最大航速,就算过去再回来都足够了,简直是专为这一趟准备的。”   我们异口同声道,“去找它!”   “……”   房间内陷入了可怕的寂静。   而寂静过后,忽然发出了一阵热烈的呼喊声。   华西语气高昂道:“去找它!”   咕噜可:“就这么决定了吗?不开会了吗?好吧,你是老大。”   扎哩:“我倒是觉得潜艇内的房间舒服多了,再让我多住几天吧。”   华东:“要不我们想想分到的报酬?”   华西:“去找它!”   桀诺隐秘的环视了所有人的反应,有些微的不可置信。   他看向赛丽,说出这话时,她身上带着神采奕奕的振奋感,格外轻易的就感染了所有人,当然包括他。   完全在计划之外的改道,还是和时间竞速的极限拉扯。   这些人沉迷于此,乐此不疲。   啧。   他瞥了一眼金。   这两个人在冒险上的理念未免太合拍了,他们就没有发生过争吵。   金转过了眼眸。   随后他扬起了嘴角,“基诺。”   金:“看守那帮海盗就拜托你了。”   桀诺:“……”   桀诺:“哈?”   桀诺:“自说自话,为什么把这种活交给我。”   我说:“因为海盗中有个人很会下毒,你是最强的那个啊。”   桀诺:“这种时候的称赞很讨人厌哎。”   我:“我会和你一起轮班。”   桀诺:“……”   当然了,其实我会当最忙的那个人,我会和金一起负责航线,和咕噜可巡逻,和华西警戒海内霸主。   潜艇航行两个小时后,人们基本安顿了下来,海上的暴风雨也平静了,我们上浮后,船上的海盗累得躲进了舱内,他们的航行技术果然很强,一个人都没少。   我把我们的决定和团长说了。   他的两眼瞬间便放出了光,整个人仿佛年轻了二十岁。   “你是说……我们要找的东西……”   我:“啊,但是你们会被交给司法机构。”   他的反应很耐人寻味,没有任何惊惧,也没有任何不满,整个人都沉浸在了热烈的喜悦中,仿佛没遭到强盗生涯最大的滑铁卢。   “没关系,没关系,你让我看一眼——”   “我追逐了那么多年的东西,我只想看一眼!”   一旦风平浪静,我就跟副团长学如何开潜艇,他的表情很是诧异,教起来却特别认真,还越教越带劲,   “你简直是天才!”   我被很多人评价过是最优秀的学生。   他说:“我已经算是这个领域的天才了,我八岁的时候就开潜艇了!”   我惊讶的看了他一眼。   他:“哎?我没有告诉过你吗?其实我明天才到十六岁。”   这回整个舱内的人都惊了。   金:“十六岁?算上SEA的成名时间……你十岁就成海盗了吗?”   他:“怎么了?我很显老吗?大概我们家的基因就是这样吧……我哥哥也才二十三岁。”   “噗咳!”华西呛了口水。   金:“那按照律法的话……应该说是各种国家的律法,都能给你们判至少八十年的监|禁。”   桀诺:“最大可能是320年。”   我说:“在监狱死掉后被人挖出来都算越狱。”   我这话一下子引起了连串笑声,我果然很幽默。   “我想问一下……”一位水手问道,“为什么是320年,都超过人类的寿命了吧。”   金:“V5的律法都遵循一个规则,那就是判多少罪,就叠加这些罪的惩罚,比如一个人同时犯了偷盗罪和勒索罪,那么他的罪行就是一年加两年,也就是三年,有些国家在判杀人罪时是按受害者的人数来算,比如杀掉一个人是50年,十个人就是500年。”   桀诺真是法外狂徒啊。   华西:“这么说的话,他的罪名起码有抢劫罪,盗窃罪,绑架罪,故意伤害罪,故意杀人罪,非法拘禁罪,破坏交通工具罪……”   副团长似乎对这个并不关心。   三天后,我们穿过礁石堆,绕过沙海鸟的栖息地,在夜里找到了目的地——一座面积堪堪足球场大小的,只生长了一棵树的海上孤岛。   “这是什么?”副团长探头道,“这种地方也能长树吗?”   我也觉得匪夷所思,“不可思议……”   金:“最不可思议的是,潜艇探测到他的下方根本没有土壤。”   桀诺:“哎?”   我:“……所以这座岛,只是树的树枝吗?”   我们向下张望,又相继登“岛”,往上攀登。   “当初藏宝藏的人有想到树会长这么高吗?如果找到者是个不会攀爬的菜鸟呢?”   “那他就不算找到了吧。”   攀爬途中没有突然而起的竞赛,我们的心情都有些小心翼翼,又急不可耐。不过遵循隐形的规则,爬在最前面的会是第一个开启宝物的人,而队伍的队长是约定俗成的开路者。   攀到最顶端的树杈后,我看到树干上有一条明显的凹陷,再剥开缠绕的藤蔓,那是一扇完整的潘多拉之门。   我等他们爬上来,一起站在了树枝上。   金握住了我的手腕,相继的,咕噜可按住了我的肩膀,华西也挤到了我背后,紧贴着我,要做第一眼就能看到的人,但他被桀诺挤到了身后,华西忿忿啧了一声,刷的挤开他的胳膊从他腋下探出头。   桀诺惊得往我这边一倒,“噫~!怪恶心的。”   华西:“你先开始的。”   打开门并不需要钥匙,因为它没有上锁,而是用机关代替了锁扣。   把阻碍移开后,木门自行掀开来,出现了向下而行的楼梯。   “对这棵树来说……”我说,“内部雕刻似乎并不算大伤口。”   桀诺:“但是楼梯很窄,这种构造真容易背后捅刀子。”   他的话引起了一串作弄的寒颤,华西故意道,“你走前面。”   扎哩嘀咕了一声,“这种时候却想到了同伴间背叛的,真是可怕的警觉性。但总觉得有点儿寒心。”   桀诺不慎在意的合了合眼睛。   我:“寒心吗?其实心脏都热得要跳出来了吧。”   我:“看起来里面有氧气,是沿路的通风口——好了,要进去了!”   ***   就如传闻而言,里面有大量的金币,珠宝,但因为氧化问题,外层的金银几乎报废了,可总体估算价值仍有500亿戒尼之多。   我忍不住对桀诺说,“才够你干掉是个目标。”   桀诺弯眸笑了一下,那个表情显得有些慵懒,又好像有些自得。   小心的搬运这些财宝用了两个小时,一趟又一趟,直到夜幕降临,我们发现了神奇的景象。   这片是不足200米深的浅海域,但不知为什么,海水竟然能倒影出绚丽的星空,连绵至千里,是现今都不曾有记载的奇观。   坐在树上,金静静凝望着这一幕,忽然说道:“宝藏其实是这个吧……”   金:“所谓的金银,只是为了满足那些耗尽财力和年华而来的寻宝者。”   我盘腿坐在他身旁,然后转过身,又转过身。   金笑了一声,拉起我的手,“要想拍照的话,果然得去最好的角度!”   我们两个爬上了树顶,一人一边扒着尖端的树干,“如果说世界树是一颗没长成的幼苗的话,这棵树就是嫩芽吧。”   树顶的风吹得我们两个的头巾乱飞,我说我现在一定很帅很潇洒,拍照很上镜。   金笑得乱晃,然后忽然说,“对哦,【回忆照相机】是不需要打光,就能呈现人眼所能及的景象的道具。所以这一幕的颜色也会丝毫不差的收录进去。”   我:“那一定是我的记忆力超好,大脑成像能力绝佳。”   我:“如果我的照片大量流通了出去,那一定会引起一个话题:她究竟是怎么拍出这些照片的,照相机到底被放在了哪里。”   金:“哈哈哈哈~!嗯,的确是个超难的话题,要不干脆做成游戏里的一个挑战吧。还有这个,不可思议的宝藏。”   他望向天空和海面,然后转过脸来看我,   金:“……每一张照片都有你。”   我:“嗯?”   金扬起了声音,盖过了风声,“我说,每张照片都有你。”   我:“你用的话。主角不就是你了吗?”   金:“不一样!那个已经送给你了。”   金:“就算借用,意义也不一样。”   金忽然伸出大拇指指向自己,一本正经道,“我还是很浪漫的吧!”   “浪漫你个头。”   身下忽然传来声音,我们两个都吓了一跳。   “基诺!”   “气息完全消失了,你用了绝?!”   桀诺站在我们下方的树枝上,头发被吹得乱飞。   我:“都说了要戴头巾——”   桀诺的表情忽然有了一分微妙的憋屈感。   我:“……”   什么?难道他是在刻意耍帅吗?   桀诺:“别人都在干活,你们两个在这偷懒。”   金:“这叫享受成果。我们刚才搬得最多吧。”   桀诺瞥了一眼海面。   他有片刻顿住了,果然就算是桀诺,在绝佳的观景点前也会被奇观夺去大脑。   我说:“很有意思吧。”   我好像说过这句话。   我:“虽然不在规划之内,但这种意外的收获就是魅力所在。”   我好像问了好几次了,“和我们在一起好玩吗?”   桀诺看了我一眼。   他回过头,又转眸看向我,这次很认真。   他说:“很有意思。”   他:“那我也告诉你…赛丽,我跟这种旅行团耗时间的原因很简单。”   他:“就是陪你玩。” [106]长进:“你指的什么长进?交朋友吗?还是冒险和旅行?”   其实我觉得这句话是真的,但肯定只是原因之一,不过我突然意识到了——   桀诺对我的感情有问题,和我想象得不同。   就像我在协会总部和他第一次重逢又分别时感受到的恶意一般,桀诺远没有我洒脱。他此时说的这句话更倾向于一种赌气的试探,这种示好很僵硬,也很别扭,甚至不太像桀诺说的话。   因为我觉得以我和桀诺的关系,远不用“陪我玩”这种小心的姿态,用“我想和你一起玩”“你陪我去”这种说法更恰当。强硬的表达主观意向,是对关系的信任和安心。   “好奇怪,你好像要‘唤起什么’一样。”我冷不丁这么说道。   桀诺的神色变得有些僵硬,我的夜视能力很好的捕捉到了这一点。   从他变成基诺后我其实很惊喜,惊喜过后理所当然的认为,我们可以在这种重合的任务期间回顾青春,我偏向享乐主义了,而桀诺的表现虽然逐渐向“年龄”靠拢,但这种变化反而可能是为了气氛和任务装的,真的是在“陪我玩”。   为什么。   我眼神微动。   因为我变了。   或者说,我在桀诺眼里变了。   新的身份,新的名字,新的伙伴,新的行为模式。   他在想什么?   他没有走出来吗?   我说:“你把我搞混了。”   桀诺看着我,“什么?”   我问出了一个很离谱的问题,“你真的是桀诺吗?”   我记得桀诺说过一句话,让我把他当成之前的他看待。   桀诺在怔愣过后变得更为僵硬,可能我这句话单看表面意思就太吓人了。   我:“我换一个问题。”   我:“——我们吵架了吗?”   “……”   只有风声。   气氛在这一刻彻底陷入冷硬,但我忽然觉得安稳多了。   说起来,二十年在我这里,是可以用洋洋洒洒的一章手记盖过的,因为我这二十年并没有发生值得一提的大事。练功,工作,练功,工作,如此循环,每项都是以年为单位计算。   不过如果真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又太诡异了,我们谈笑风生显得很假。像两个没心没肺的家伙。   桀诺抬头看着我。   他的表情收敛,几乎面无表情,但微微下耷的唇角,在夜色里几乎呈现漆黑沉色的灰蓝眼睛,都渗透出了沉默又危险的阴郁来。   我回头看了一眼金。   金接收到了信号,“好吧,你们的事情先解决完。”   他跳下树,沿途往下爬,经过我时道,“我们三个都上来的话,不知道咕噜可他么应不应付得来,所以要快一些,赛丽。”   “哦。”   我应了一声,“事情没解决我也会下去的。”   “……”   气氛简直在我说出这句话后又降了几个百分点。   我向下看去,桀诺竟然躲开了我的视线,撇开头盯着湖面,我只能看到他的发顶和鼻尖。他把手揣进了兜,我在他的动作里看出了抗拒。   我呲溜下去,站在另一根树杈上,还环起胸,“好了,吵吧。”   这副气人的姿态果然让桀诺呲了下嘴角,   他的语气很冷淡,“自说自话,忽然要吵架,到底就哪个问题吵。”   我:“你想吵什么我都奉陪。”   桀诺:“……”   我:“激将法没用了吗?”   桀诺:“争吵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我:“不,解决问题的方式是沟通,争吵是最直接了当的沟通。”   桀诺看向我:“赛丽。”   桀诺:“我们不是小孩子了。”   我:“哦~是这个问题啊。”   我就着杆爬:“桀诺,你果然没有长进。”   轰——   一股凌冽的气息倏然迸发,树上栖息的鸟都被激得轰然起飞,树叶交错声和鸟鸣声中,桀诺的发丝都在念的大波动下漂浮了起来,他眼底晦暗,匪夷所思又隐忍怒气的哈了一声,声音都因为压低变得发哑。   我觉得这是最毒的一句话,我就说激将法怎么可能不管用。   桀诺:“毫无长进?”   我没说毫无。   桀诺:“你指的什么长进?交朋友吗?还是冒险和旅行?”   他摊开手,就像在说这有多荒谬,“你的脑子有没问题吗?是从什么时候想到这一点的?我说‘我没有朋友’时吗?朋友对我来说是必需品吗!”   “没错,猎人的生活很精彩,刺激,热闹,很有趣,所以你在想什么?让一位杀手的心脏因此跳动吗?像你一样拥有很多朋友?还是像金一样吸引无数同好者研究梦想?”   我皱了下眉。   谁知桀诺忽然一拳砸向了树干,“够了。”   砰一声,我惊异的睁大眼,从击打的气流来判断他并没有用念,但这种失去理性的泄愤行为已经让我大跌眼镜。   “我有时候……”   他转而张开手掌。轻抵在树上,又渐渐收拢了五指,“我有时候,也很讨厌你这种冷静的样子。”   他的情绪有了缓和,渐渐流露出了一两分难堪,和些许冰冷,“我讨厌你冷静的样子,赛丽。”   “……”   我没回话。   桀诺就继续说,“你可以不发一言的继续做事情,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向前走,就算再见面都是这副平静,平静,平静的姿态,所以你不明白吗?你为什么没问我原因,为什么不来质问我当初使用了‘同行’,你有那么善解人意吗?”   他猛地抬起眸,“为什么好像抓狂的只有我,赛……!”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双眼不可置信的瞪大,就像看到了令他震惊到无措的事。   “赛丽……?”   我盯着他。   我问:“我冷静吗?”   他颤抖了下唇瓣。   我:“我冷静吗?”   我现在一定和他一样眼底发红,他可能是气的,我就不一定了。   我说:“你才是,你脑子有问题吗!你介意得也有点儿太多了吧!你的心眼儿果然小得狠!”   桀诺瞪我:“啊?!”   我增大音量,“就你会‘啊’啊!我说得有错吗?不会和我相处了吗?变成年轻的样子才敢回来见我吗?”   桀诺:“那是因为你是年轻的样子!你也没和我有任何解释啊——”   我:“我本来是想说的! 后来忘了啊!”   桀诺:“忘了?这么大的事都能忘!你怎么不会忘了吃饭!”   我:“我连话费都能忘了交,为什么不能忘记这种事,你又没问我!万一我就是想要美美的不行吗?训人的姿态也像欧吉桑一样,还非得强调不是什么小孩子!”   桀诺吸了一口气。   他原地踱步,我也气得走来走去,然后一指树干,“你看看你!这棵树长到现在容易吗?你打它干什么!还是说这是打架邀请?”   桀诺:“哈!你怎么不关心我的手?它受伤了我能不受伤吗?你以前会先关心我的手。”   我:“哦!我有吗!那么桀诺,你的手还好吗?”   桀诺:“莫名其妙!”   我:“莫名其妙!”   我们两个几乎要长怄一口气,互喷完后就转过身。   然后我率先转过来,“你才莫名其妙。”   桀诺:“还吵这个?”   我:“我的表情怎么了吗?我冷静不行吗?我的面部肌肉就是会死掉,反正不知道怎么做表情时只要面无表情就好了,你竟然斤斤计较这种事。”   桀诺又提了一口气,“偷换概念,我说你冷静又不是指你的表情。”   桀诺:“还问我我们有没有吵架,你竟然觉得没有在吵架吗?”   我卡壳了一下。   我憋了半天,把问题抛了回去,“我们有在吵架吗?我们为什么在吵架?我们因为什么吵架?”   桀诺蹬着我,像是一时间涌上来千言万语,但是却根本无法诉说。   我把理性逻辑捡回脑子,“我们不能见面了,我们的相处时间过长会非常危险。我很可能变成螺旋绳。”   “……就是因为这点。”   桀诺低低道,“就是因为……这个。”   几乎把揍敌客都杀尽的未知生物,以及被迫使用同行分开,便真的几十年都不见的赛丽。   就算再做一次选择,桀诺也会这样,而赛丽也认同了。   她竟然没有怨言的认同了。   没有寄过咒骂信,没有找门库做中间人,她转头就继续去寻找长寿米了,桀诺在最无暇顾及的时间段,是欣慰于这种反应的,他想赛丽果然很优异,监视赛丽的行程时也会为她的成果开心,而渐渐地——   情愫在压抑和思念中越积越浓,最后在她重新出现后,发现她居然彻底释怀后,轰的染上了愤怒和埋怨,是因为他的性格本来就带着扭曲成分吗?是他作出了决定反而又在懊悔不甘既要又要无法割舍吗?   这段感情……   这段感情……   在怀疑产生的这一刻前,似乎早就不是他以为的那样了。   “所以我说你没有什么长进。”   桀诺咬了咬牙。   他道:“别用同一句话激我。”   我说:“你对情感问题处理起来真的很苦手。”   桀诺闷着脸注视着我。   我说:“而且这种情况在我离开后加剧了,我现在怀疑你精神有问题。”   桀诺:“……”   桀诺:“去精神病院后都能因为电击疗法睡过去。”   “噗。”   对不起,我笑出声了。   我抬眸望了望天。   桀诺没有说错,我比他要洒脱得多,我的确很容易走出去,起码表面上的行为是这样的,和普通人的区别大概是,别人的痛苦有5,表现出来的可能是4或者6,行动因为情绪受限只有2,而我在同样的痛苦下,表现出来的或许只有0.5,行动上则是10。而我的行动又很容易盖过情绪并引导情绪。   桀诺对我的感情有问题——他没有放下。   意识到我放下后,他反而变得混乱起来,而混乱的原因包括一点,他不知道怎么修补。   在任何事上都可以很精明,但是在感情上却谨慎踌躇,相比起来笨拙得不可思议。   “……”   “……”   我道:“你的记性怎么样?”   桀诺:“跟你比吗?”   我:“你和门库是不是说过我什么话?”   桀诺:“什么?”   我:“门库跟我说,他曾经和你探讨过我的人格,嗯……这种事情果然都发生过才公平,就像我和你探讨过门库的,而我和门库又蛐蛐过你。”   桀诺沉默了片刻。   他的记性的确很好,更何况是这种话题,他记得当时门库问他,赛丽寻找长寿米的状态怎么样。   因为涉及复仇,门库就会变成旁敲侧击拐弯抹角的类型。   而桀诺当时说的是:“其实你也能发现,赛丽的精神人格完满到没有缝隙。也就是说,她没有寄托之人。”   “这么说听起来很过分,这当然不是指她是没有爱的冷心冷清的家伙,相反,她对自己人都很仗义,且会拼上性命去保护,但是有一点,如果‘在意的人’死掉了,她会自己完成后续工作,如埋葬,复仇,纪念,然后翻篇。”   门库听得很认真,“怎么说?”   “很多人在做痛苦的事时,会一遍又一遍的重复它,就像对每个靠近自己的人复述痛苦经历,并表明决心,借此来抒发压力并祈求慰藉,打个比方就是,‘赛丽会一遍又一遍和你说她父亲的惨痛经历,强调会为了复仇放弃一切’,你看看她有吗?”   “也就是说,她在如此大的事情上也没有把我纳入情感抒发的对象,不是因为需不需要,而是因为没有必要。换句话说,站在她身边的是谁都可以,是谁都无所谓。”   听着桀诺的复述,我也沉默了片刻。   我想了想。   我说,“你好像搞错了一点。”   “我不说,只是因为没有必要。”   “该如何形容呢,这应该列为‘不同人对痛苦往事的不同反应’的范畴吧,不过我听明白了,桀诺你,不止心思相当敏感,还是会走入盲区的类型。”   虽然我经常说他神经纤细,而且放出系才能膨胀,我对他说:“我觉得,‘我对复仇的做派’和‘我和你一起时’是两码事,更言之,是两种思维模式。”   桀诺眨了眨眼。   “你好像总是跟着我的节奏走,以我的目的为准,所以才会形成这种错觉。”   我道:“我们之间有一件事,是不同的。”   “桀诺。”   “你父母出事时,我是打算陪在你身边的。然后——”   “我以你的目的为准了。”   ***   “……”   “……”   空气里又只剩下了风声,我连桀诺的呼吸都感受不到了。   但风变得很柔和,我和桀诺对视,他飞快的眨了两下眼睛,就像要把什么脱眶而出的东西眨掉。   一下子清空了肚子的话,我也有些恍惚,还有些倦怠,我低眸看向海面,然后拿出对讲机,“金。”   那边很快传来了回应。   我说:“把我爸拿上来。”   余光里我看到桀诺有所反应。   我说:“在背包里,背包在房间里……我没有把它拿出来,咕噜可会觉得很奇怪。”   “……”   我干脆坐了下来。   桀诺没有说话。   他估计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话题走到了这一步,我们两个都很意外。   于是桀诺也坐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的?”   是我问的。   桀诺回答得毫不拖泥带水,“是我家管家里的一位特质系念能力者,他可以让人变成想象中的样子,而这些想象之中,对自身模样的想象最容易成立,维持时长和他施加的念力成比,通常对别人施加只能维持半天。”   我惊讶的看向他。   桀诺:“但是,这个作用是可以叠加的。”   桀诺:“施加过一次念能力后,在两小时内再施加一次,改变的外表就会延长12小时,而在叠加至30天后,我好像出现了一些副作用。”   我:“是什么?”   桀诺:“……不重要,大概就是所谓的排斥反应,目前并不知道副作用还会有什么,所以我们再叠加时间后就变得很谨慎。”   我:“白痴。”   桀诺噎了一下。   怎么想这个行为都只是冒险不讨好的,我骂一句没错吧。   然后我面不改色的说道:“我变成这幅严重,是制约反噬的后遗症。”   桀诺一惊,“我记得那个不是已经——”   我:“怎么说呢,我在那之后也经历了各种各样的事吧,比如在无人知晓的据点濒死状态昏迷三天,跟师傅挖掘过带有念能力的宝物,回过神来精心打磨的肉|体消失了,个子也矮了下去……”   “……”   “……”   “……哦。”   我们又盯着海面。   桀诺忽然站了起来,看样子想跳到我这边。   我:“打住,我这边撑不住另一个人的重量,尤其你给了树尖尖一拳,都出现坑了,再一施力会断的。”   桀诺:“……”   金上来了。   我爸现在住在一个小玻璃瓶里,我像撒盐一样倾倒出来了一点儿。   两个人都盯着我。   我说:“时间过久风化了。”   “……这就不用解释了。”   金摸了摸树干上的大坑,“你们吵得怎么样?”   我:“缺氧了。”   桀诺:“缺氧是因为高空。”   我:“是嘛,那我们出现高原反应了,比如桀诺的红屁股脸。”   桀诺:“??”   他猛地摸上自己的脸,应该没有不自然的热度才对。   我:“骗你的。”   桀诺:“……”   我又看向金,“你又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金:“当然是我们两个独处的时候。我记得老爷子的气味。”   桀诺的额角一颤,然后一指我,“叫她阿姨,没大没小。”   金看向他,语调毫无变化的怼道,“这回立刻就接受了啊。我本来就没大没小,老爷子。”   我也抗议:“我才不是阿姨。这里从身体到心态最大的就是你。”   桀诺:“好的,赛丽小朋友。”   我:“……”   ***   十分钟后,我们回到了舱内。   回来后其他人古怪的看着我们,我猜是因为他们感受到了念的波动,一个个表情都特别微妙。   海盗团的团长亲自去了一趟藏宝点,然后问我们能不能允许他们拍一张合照。   华西对此嗤之以鼻,“要毒杀我们时怎么不是这副做派。”   “不,那个是装的。”团长忽然说。   然后在众人的视线下,他挠了挠脑袋,“怎么说呢……你们中的毒,其实是我的念能力,我是操作系的,念的特性很特殊,以食物作为媒介进入你们的体内,便可以使人呈现出中毒的状态,呕吐,腹泻,是最普遍的反应。”   “那吐血呢?”   “不知道。”他理所当然的说,“而我弟弟的念能力,就如你们见识过的那样,他可以操控船长,也可以改变人的记忆。你们其实没有确切的,关于SEA杀了哪些人的情报吧,都是口口相传而已。”   他说这些话的神态间透着习惯成然的傲慢,“我只是想散播SEA很危险的消息,达成臭名昭著恶名远扬的效果罢了——其实我的真实身份是资本家。”   华西:“啊?”   “哦,就是金融大亨的小儿子,那种不允许参加家族企业,但可以得到很多钱的不受宠的小儿子。”   副团说:“我们不是亲兄弟。”   我点点头,“这些你也可以说给日报。”   华西:“说给法官的话,他能听懂吗?什么念不念能力的。”   我:“估计最后还是会被判为下毒的。”   团长:“……”   团长:“无所谓了。”   团长:“等我刑期满了,照样还是金融大亨的小儿子。”   华西:“噗。”   金打量着他。   他说:“萨里,你有没有考虑过自己的牢房?”   萨里:“?”   金:“你喜欢什么装修风格?”   萨里:“呃……?”   金看向我,“赛丽,让他们做NPC怎么样?”   萨里:“???”   作者有话说:   码这章的时候word卡了一下,再回复画面时卡到了底部没文字的地方,心脏骤停[小丑] [107]告白:“现在——只要这样就好。”   潜艇重新起航了,因为天气很好,我们走的海上。   金和我讨论了一下npc的问题,我才发现他变得更大胆了,虽然我们的游戏从收集念能力方面就危险到超乎想象,但起码我没想到让海盗做npc。   金说:“萨里不会那么容易被判刑的。”   我怔了一下,立刻顺着这个思路思考,“的确,他说他是金融大亨的儿子,这不就是变相在说他的家族会用钱给他解决一切。不过他大概率会被告上国际联合法庭吧,这么大的案子。”   金趴在栏杆上笑了一声,对我说,“不仅如此,还有赏金猎人在等着他,我在猎人网站上查找sea的资料时,就有猎人问我是不是把它当成了目标。”   我坐在栏杆上冷不丁道,“说不定他老爸不想花钱把他弄回来,而是请杀手干掉他。”   金:“……”   金好像有些噎住了,“啊,嗯,说的也是。”   金:“总之,我想要他。”   他刷一下翻上了栏杆,“这倒不是想惩戒他或者救他,我大概在创造游戏时就想到它需要念能力者作为管理员,因为我们不可能一直在岛上。把他要过来然后……”   他侃侃而谈,我时不时表示赞同,我们两个又对着游戏畅聊了一堆,然后金问我,“你问桀诺来这里的目的了吗?”   我:“我忘了。下次再问他好了,反正在海上他也跑不掉。”   金的两手交握,我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了一些凝重的迟疑,他转眸问我,“你们吵架的结果呢?”   我:“结果?什么结果,和解吗?不好说,好像不算结果的结果,因为吵到后面我的脑袋都炸了,我都有些词穷了。”我抱住脑壳说,“怎么好像犯错的是我一样,我很没心没肺吗?不是吧~我们明明是老友重逢……”   金:“因为他不是这么想的,赛丽。”   金的眼神忽然变得有些陌生,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吐出了一句重锤,“他希望你们仍是恋人。要问我为什么知道吗?因为我就是能联想到。”   我突然有种预感。   金:“我希望我们是恋人。”   预感成真了。   我睁圆眼睛,半晌我说,“是告白吗?”   金:“啊,是告白。显而易见。”   我:“……是什么时候?”   金的肩膀随着一个深呼吸起伏了一下,他回答道,“不知道。”   金:“回过神来的时候,因为我们一直理所当然的在一起,所以我有时会忘记我们并不是唯彼此不可的关系,也会对我喜欢你这件事习以为常。”   他的眉宇微不可查的皱起,那是一个掩饰勉强的表情,金看起来恨不得下一秒就跳进海里,但他很快就自我说服抛开了别扭,神态说不出的正经。   我下意识想笑,又觉得应该严肃,于是笑意不合时宜的演变成了逗弄的玩笑,“怎么办,要是我拒绝呢?”   金面无表情,语气还有些干巴巴的,“哦,那我会伤心到哭吧,还会难堪。因为失恋了。”   不,这意思明明已经是拒绝了……   金攥紧了发抖的手,很敏锐的就能觉察出赛丽第一反应中的逃避信号。   我:“你那根本就不是伤心的样子啊!”   金:“我就知道你会说这种话!原本我是想找一个更合适的时机再跟你说这件事的,不管是场合还是心理动态,但我现在觉得那就太晚了!果然还是先说了好——”   他越说靠我越近,几乎要贴在我脸上,“我曾经跟你说想一直和你一起旅行吧,这个想法从始至终没有变,反正站在你身边的是我就好了,你之前说我和桀诺不同,因为我明显有很多朋友,且还会有很多朋友,这话听起来是没错,但是还不够。”   我捧住他的脸,“不要再凑近了你这个一害羞就会行为失控的家伙!我要掉下去了。在说正经事呢!”   金颤抖了一下,慢半拍的蔓延上了热意,我感觉手底下的皮肤逐渐升温,他忽然用一鼓作气的气势也刷一下捧住了我的脸,“那我继续说了!赛丽你是笨蛋,连我都发觉你少根筋了,光靠你的话是联想不到恋爱这种东西——”   我;“谁说我不会了!”   我情商高可是众人皆知!   金:“哦!那就是另一种可能了,因为我对你没有吸引力——”   他磨了磨牙,一副生着闷气但又幼稚得不行的模样,“所以我一直没有提嘛,因为我很聪明,必败的仗要找胜利的时机,但是我也会有危机感的啊,所以说赛丽,你要把我当男人看!”   我:“我又没有把你当女孩子。”   金:“你在转移话题!”   我:“好!那么我现在说结果,我的确没把你当男人看,我要拒——嗷!”   忽然潜艇一个踉跄,金砰一下撞上了我的额头,我们两个几乎同时后仰并捂住了自己的脑壳。   我眼眶一阵发酸,瞪着他道,“太小气了吧!你这个幼稚鬼!”   金也不甘示弱的瞪着我:“我又没有要你给我答案。”   我:“……哈?!”   金:“我只是告诉你我的心情而已,而且,而且啊…万一你忽然要回去结婚了怎么办!”   我:“哈?!”   我的脑袋都卡壳了一瞬,“结婚?我吗?”   金顿了一下,“果然是赛丽。”   金转而又道,“你以为我为什么要一直缠着你和我一起啊……”   我是隐约知道的。   就像我所说,我不是眼瞎,也不是迟钝,我能意会到一些暧昧的情愫,但是只浮现于知道而已,知道和捅到明面上作出回应是两码事,对我和对金都是,而金显然怀揣着一种异于常人的态度——   “好了,我说完了,我回去了。”   他跳下栏杆,浑身紧绷,握着拳头僵硬的扭头就走。   我在后面叫他,金倔着脾气道,“反正你不会就这么跑掉,也不会和我绝交,那就这样了!”   说完他速度飞快,我快走追了两步,金一刻都没有回头,他的背影显得落荒而逃,姿态又显得很强硬……完全是中气不足又在强撑,不讲道理却又不知所措。   我原地徘徊了两圈,忍不住抓着头发发泄的长叹了一句,“啊——什么跟什么啊!”   我有些心烦意乱。   刚和桀诺吵完,转头就和金开启了情感话题,他是真的狡猾,他对关系的态度更让人无处下手,就像说不说是他的事,同不同意是我的事,两者并不存在联系,和桀诺简直是两个极端,桀诺是需要我给出确切回应的那种人。   我匪夷所思的摊开手冲着海面恶里恶气自言自语,“那我不上不下的吗?我当没发生过吗?不当恋人就继续当朋友吗?完全是自我主义的霸道白痴啊!”   还有桀诺!   “什么叫希望我们还是恋人啊,什么都不说是因为怕我拒绝吗?他以为我们没分手吗?要和我再续前缘吗?啊?”   我不由自主的在甲板上走来走去,捡起了一块因为潜艇在海内上浮而留下的贝壳,咻的就大力扔到了海里。   扔完一个又扔第二个,我无能抓狂的跺了下脚,“啊!麻烦死了!”   发泄完我冷静了下来。   我面无表情的回房间去睡了。   咕噜可表情微妙的看着我,用一种嗅到八卦的语气说,“说起来,我看到金哭着从楼道走过——”   我看向她。   我觉得她在夸大。   她直接笑了出来,“哈哈哈哈!你们发生什么了?快点儿说出来给我听听!金他一脸吃瘪的表情啊哈哈哈!”   我:“他在甲板上被风沙迷了眼。”   咕噜可:“啊?”   我把自己摔上床,然后想念起了门库。   这个时候他要是来笑话我一下,说不定我也会觉得好笑,然后放松下来。   咕噜可打量着我,迟疑道,“……不会吧,你应该对桃花的事得心应手才对…原来你也会因为常态被打乱而产生事情脱离掌控的烦躁感啊,我以为你是喜欢意外常临的那种人呢~”   她转着自己的武器,随性的说道,“因为你是变化系嘛,念本来就是人的意志,所以我觉得系别也能反应出念能力者的性格,变化系的人,在越混乱的情况中越喜闻乐见得心应手才对~”   那她说错了,我是控制系的。我是希望事态永远不脱离掌控的人,特指其他人对我的态度。   很容易就能想象……我竟处在了三角恋。如果没有遇到桀诺,我大概率会出于兴趣和新鲜感和几分喜欢而答应金,而我现在答应金,桀诺会怎么样?出于对他的性格了解,我总觉得会很麻烦,把他砸自闭吗?   所以答案是都拒绝,也一定会是都拒绝。   要问为什么——   因为我竟然在摇摆。   在具有排他性的关系决断上,我竟然在顾及两方,不管是不是出于爱情。   那么我谁都不会承诺,谁都不会答应。   咕噜可看着我:“……”   她忽然像是意会到了什么,说,“你,竟然是中央空调。”   我:“……”   我说:“虽然我不知道你脑补了什么,但是你搞错了。”   我说:“我相当专一。”   我打算这么跟金说,但是在接下来的三天行程里,我都没有和他碰上面。   他在躲我。   我想是因为尴尬,原本我是会让他冷静一下的,但偏偏我也有些不爽,所以我让华西传话,华西一头雾水的在我们两个之间转来转去,对话包括且不限于“我约他下午两点观景室见”“他说肚子疼不去”“那现在见”“他说他不想见”等,让华西捂着嘴掐着翘起的嘴角说,“你们,是什么牌子的幼稚鬼?”   我短暂放弃了。   而我和桀诺的气氛要平和了一些。   他也想躲我,但是躲我的意志在见到我后被“想见我”的意志打败了,故作镇定的先发制人,“席巴结婚了。”   我:“……”   我:“我知道。”   桀诺:“她叫基裘。”   我:“?”   我:“哦,有机会我和她认识一下。”   桀诺:“其实我对她的感官很复杂,因为我觉得她少了些人情味,是实力至上的逻辑。”   我的思绪一打岔,发现桀诺在和我蛐蛐儿媳,就跟和我蛐蛐他老爸一样。   他的眼神平和又晦涩,半低垂的眼睑更让他的思绪显得难以捉摸,他似乎有些悲伤,但这种悲伤来源于一种对命运的无奈和惋惜,他看出来了我在忧虑什么。   “赛丽……”   “你不用急着表态。”   他提起我们上次的吵架,或者说剖白。   “我觉得我们的经历,情感……并不需要那种东西。”   “现在——只要这样就好。” [108]爱意x恨意:“凭什么我们不能在一起。”   我们到了港口,准备前往接头点。   成功登陆后,我和金总算见到面了,他看着SEA下了潜艇,他们要先把SEA交给当地的公安部门。   我站在潜艇上监督,往下望着他,金抬头看了我一眼,我们两个无言对视,他率先向我走来,神态自若的仰头对我说,“比我们预期到达的时间早了两天,我们先去旅馆,然后搜集当地情报,再和接头人碰面也不迟。”   我:“噫……”   我:“现在知道和我说话了?”   金:“嗯,因为我把自己的心情收拾好了。”   金弯起嘴角,忽然笑得亮晶晶的,“而且一下子就畅快了,毕竟我终于把憋在心里的话告诉你了。”   他理所当然的说出了蛮不讲理的话,“虽然很挫败,但我可不会放弃。”简直和对手宣战一样,他说,“迈出的一大步是,你总算知道我在追求你了!”   他昂扬的心态连带着我也很放松,用像他一样的姿态说,“是吗?虽然我可能会心花怒放,但是你说不定会更挫败哦。”   金:“如果没有到结局的话——”   金:“那么谁输谁赢都说不定。”   ……   “喏,他是这么跟我说的。”   我对门库说道。   休整好后我给门库发了消息报平安,他一个电话打了过来,要和我语音聊,我便顺势说了船上的事。   门库一个劲的笑金的性格很有意思,并问我,“他怎么忽然那么着急,我以为他会准备得更充分一点儿。”   我:“……”   门库在我可疑的沉默里敏锐的发觉了什么,“他俩都找你说开了?”   我:“……昂。”   我:“真不愧是你,什么都没看见就能料想到事态。”   门库果然在电话那头喜闻乐见的大笑了起来,“好徒弟!我为什么没有看到现场版,其实我也有条件参加这种任务,但如果不是和卡金闹得不死不休,我是真想和你们一起去啊——”   我:“你果然是这种八卦心态啊。”   门库:“哪里不对吗?话说你选了谁?不过那都不重要啦,你喜欢谁就和谁在一起呗~”   “问题就在这里。”   我说出了暴言,“我谁都喜欢啊。”   门库:“噗咳……!”   我:“人老了容易呛死,小心点儿。”   门库:“说我点儿好!咳咳……不过我也有些惊到…嗯,怎么说呢?”   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我猜他又在摩擦下巴,“这也不奇怪吧,谁没几个风流债了。”   “喂~!”   门库:“其实我年轻时也被美女追求过。”   我:“我不信。”   门库:“为什么?”   我:“因为凭你的性格要有的话早就把它当体现你人格魅力的光荣事迹到处吹嘘了。”   门库:“……”   门库:“嘁。”   门库:“所以结果呢?哦~~!!你不会在烦恼吧!”   我:“是啊——”   我抓着刘海儿,忍不住走到了更偏的地方,“他们又不是巴伦。谁都喜欢不就是谁都不喜欢嘛,摇摆不定的我不是人渣吗?我没想好,所以不想让关系更进一步。如果他们拿刀抵着我脖子的话我还能占据下道德制高点,我总觉得我们像八点档狗血剧,你懂吗,喂,笑什么?”   门库在那头越笑越放肆,笑意中还带了几分纵容和宠溺,就像过来人看后辈,以一种旁观者清的姿态说,“你啊……我有没有和你说过,你也是思虑很重的类型。”   我:“为什么夸我。”   门库:“噫……”   门库:“因为你太认真了嘛。”   门库:“我想想,你老爸老妈是不是很恩爱?”   我:“……”   他说对了,都不止是世俗上的白头到老了,我老爸甚至找了我妈两辈子,他俩好的第一辈子都没我。   但我觉得我又没我老爸这么痴情,真要说的话,我大概随我老妈。我老爸是很顾家,也很喜欢平凡生活的那种人,不会念能力也没有选择在漫长的生命冒险,当然也有可能他是天生情种,生活以我老妈为中心。   门库不嫌事大道,“要我说的话,你先答应金,然后和桀诺说你们完了,等金变成小老头,你再和金说你们完了,然后你……”   我:“我挂了。”   门库:“我错了,我正经点儿……噗哈~!”   等他笑够了,我也吐槽完了。门库很好的充当了我的情绪垃圾桶。   我说我找到了宝藏,会找官方渠道邮寄过去,让他帮我打理一下,尽量上高档拍卖会。   门库对这种事得心应手,我也要真挂了。   门库在最后又说,“真好啊,赛丽……”   门库:“你可能感觉不到,但是对我来说…嗯,该用年纪来说事吗?我觉得你们都没死就挺好了。”   我:“……年纪轻轻伤悲怀秋。”   门库:“?”   我挂断了电话,转而和卡金的接头人约定了时间,晚上的时候,把SEA带去公安的桀诺一行人回来了,我们和船上的水手们吃了散伙饭,他们都说这一趟旅程很有意思,其中一人还问起了如何成为猎人。   有了他打头,其他人也大胆了起来,不过这个问题的答案很简单,“打开官网报考,然后找到考点参加考试,就是这么简单。”   “……没有诀窍什么的吗?”   “想要投机取巧可是会死人的。”   “哇…真可怕。”   吃好喝好,水手们各自回了房间,因为明天就会进入秘境,猎人们都有些激动,于是留下来又说了一堆奇闻,然后才意犹未尽的去睡了。   说到任务,我大晚上去了楼下的自动贩卖机,桀诺果然跟了上来,我找准时机问他,“会长给了你什么任务?”   桀诺盯着贩卖机,漫不经心的说道,“只是提防卡金而已。”   我:“我们的武力都不够吗,不算我和金,咕噜可也是十二地支之一。”   桀诺哼笑了一声,“再怎么样也没我保险。”   行,他说的真对。   顿了一下,我问他,“‘现在——只要这样就好’是什么意思?”   桀诺一愣,似乎很意外我会问这个。   我:“我思考了一天,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解决了金我再来解决桀诺,我觉得说清楚比较好,不过桀诺并不是这么想的,他竟然把我的理由抛给了我,“现在重要的是享受任务。”   “……”   哦,他在说彼此心照不宣也是一种答案。   但是才怪,他绝对没那么豁达。   我的目光上下滑过他,气氛不知不觉开始变得暗流涌动,他拧开汽水,“我说过了吧,不用急着表态。”   我说:“金跟我告白了。”   一瞬间——   桀诺身上的缠变成了练,乍然膨胀的念让空气都变得沉闷粘稠,而和窜动的怒火不一样,这股念带着他本人强烈的恐怖感和恶意,我的神经被激得猛然炸起,如果不是我足够了解桀诺且没那么神经质,我可能会当场亮武器。   我默默加厚了缠,他放肆的释放着念,没有因为顾及我而收敛……不如说简直是在故意向我展露他的意志。   “哦,是吗……”   桀诺把汽水往垃圾箱上轻轻一放他。他环起了手臂,我很少会在他身上感受到那么露骨的威胁,他的面容在背光的阴影下显得晦暗难明,语气似笑非笑,“赛丽,你想说什么?”   怎么有种我在挑衅他的感觉。   我本来想说我拒绝他了,但我觉得桀诺的情绪波动不太对劲,他竟然还在藏。   “气氛搞得那么紧张,如果我说我答应他了,你是要杀了他还是干脆囚|禁我。”我道,“别和我绕圈子了,我们一直以来的对话都太纯良了。”   桀诺的念有片刻的摇摆,他冷着脸看我,半晌说道,“别那么想我。赛丽。就算我有那种想法也不会做。”   我故意谴责的指着他,“啊,你说出来了,那是犯罪。”   桀诺:“你在跟谁提犯罪呢。”   气氛并没有因为我这看似轻松的插科打诨而变得安稳。   我凝视着桀诺,然后说出了一句令他神色顷刻动容的话,“桀诺,你恨我。”   很猝然的,他眼睛瞪大,紧绷的线条变得混乱,像是宕机了一样。   我:“不是讨厌我的冷静…你在恨我。”   桀诺:“不是……”   桀诺:“我,当然爱你超过一切。”   桀诺:“一直以来都没有变。”   但是这些话说完,桀诺的表情却一点儿不像在告白,他攥紧了手指,忽然走向我,“是,如果你这么说,我的确恨你——就像脑袋有病一样,我会为了爱不择手段,说什么你幸福就好,鬼才信这种话,如果你的人生没有我的话,那我们两个为什么不一起死——!”   他无比清晰的说着,像是冷静到极点一般,目光触及到我后又似乎想要逃避,似乎觉得向我吐露这样的想法卑劣且难堪,“……但我讨厌那样。”   “你不能死,赛丽。”   他伸出手抱住了我,将脑袋抵在了我的肩膀上,“我后悔了。”   “凭什么我们不能在一起,凭什么我要因为埃而离开你。如果那个诅咒是横亘在我们之间的障碍的话——”   “那我在诅咒生效之前,就先杀掉自己好了!”   ***   打断我们的是走入这个小巷的路人。   他提着公文包,迟疑的在巷子尽头探头,大概是桀诺说的“杀”和别的什么字眼儿让他有些担心,他拿着手机一副要报警的架势。   我用眼神示意他没事,然后发现以他的视力应该看不到我的眼神,于是摆了摆手,他一副大喘气的放松模样,加快脚步悄无声息的离开了。桀诺自始至终埋着头,我拍了拍桀诺的肩膀,说道,“你也不能死。”   桀诺:“……”   我:“知道我为什么会踏上探究黑暗大陆的路吗——因为埃是那里的生物,它的天敌一定也在那里。”   我:“不过那是很久远的起因了,但的确是我的动机。然后……你说的事,我要考虑一下。”   他猛地抬起了头,惊异的看着我,眼神都显得清澈了几分。   桀诺:“考虑一下是什么?”   我:“关于我是和你旧情复燃还是相忘江湖。”   我故意用了个比较极端的词,这种时候竟然也有点儿幽默的意味,桀诺有些发怔,像是没想到朝我吐黑泥竟然会得到正反馈一样。   我说:“还有…你闹的动静太大了。”   我的同伴都赶过来了,而且为了抄近路,他们出现在了巷子顶。   桀诺的谎话也不打草稿,“我们在比念。”   咕噜可:“……感觉和要杀人差不多。”   金直接跳到了我们旁边,拉起我的手,“走了,”   桀诺拉起了另一只手。   我:“……”   我反手一使劲,把他们的手贴在了一起。   他们:“……”   我:“幼稚。”   “……”   我:“比起那个,我明天有事要做。”   他们:“嗯?”   第二天十点,我们就集体做大巴到了秘境入口处,路并不怎么好走,因为根本没修,在车上屁股都要癫成八瓣了,下车后我迎面就遇上了熟人。   对门库用刑的那名军官。   他一脸没见过我的表情,官方的朝我伸出手,“多里·玛多。”   我握上了他的手,然后用力。   他的表情微变,我没有直接把他的手骨捏碎,在临界点的时候松开了手。   他低眸瞥了眼自己的手掌,然后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身旁的副官也来和我握手,但他的神态要倨傲得多,也和多里一样寡言,随后,他们拉开了秘境入口的铁丝网,“走吧。”   秘境的边缘是一切如常的森林,连植株都是常见的那种,咕噜可一路观察着,对我说,“一般来说,就算现在没到秘境深处,植物和生物也会和其他地方不同,出现很少见的物种,但这里平凡得和公园一样。”   多里说:“因为这里还不算秘境。”   他把我们带到了一片营区,很明显就是那几百号士兵扎营的地方,随后走过来三个军医打扮的人,华西问,“这是做什么?”   多里:“防疫检测,以及疫苗接种。”   我们早有准备,金亮出了我们的一系列疫苗接种记录,连幼儿时期接种的都有,当然是由卡金境内的朋友伪造的,他说,“考虑到国情不同,协会专门派来了我们。”   多里转而提出要检查我们。   华西:“检查我们?检查什么,搜身吗?”   多里:“为了防止你们携带对境内生物有威胁的毒|药,捕捉利器,或者,如果你们自身携带病毒的话……”   我打断他,“搞清楚,我们是来合作的,并不是你的手下。灰郭肉是以委托协会的方式邀我们来的,如果是这种态度的话,我们就没有理由同行了。”   就在这时,个头最小的扎哩哎呦一声跌倒在地,一位士兵的枪口正好冲着他。   华西一把推开了那位士兵,“干什么!要动粗吗?”   士兵有些发懵,他第一时间看向多里,“上将,我没有做什么。”   华西扶起扎哩,“没有做什么?这不是恐吓和威胁吗?”   说着,他又推了士兵一把,这一推竟然把士兵撩倒了,几乎是同时,“砰”一声,子弹发出的声音——周围数支枪口对准了我们。   情势急转直下,多里皱眉扫过部下,刚想开口,桀诺抵上了他的脖子。   “你知道开枪意味着什么吧。”桀诺冷声道。   多里;“谁开的枪?”   “……”   士兵们快速检查起了自己的武器,桀诺则提溜着多里走向了我们这边。   我对副官说:“合作失败。我对你们的军纪和目的持怀疑态度,你们看起来并不欢迎我们,既然如此,我们决定分头行动。”   副官的表情里透着“发生了什么”“这难道是文化差异吗”的意思,闻言道,“塞西莉亚,冷静一些,不是我们的人先动的手,这是误会。”   我:“我很冷静。”   华西:“谁说不是你们动的手,呸!”   咕噜可:“扎哩中枪了,队长。”   “什么?!”   士兵们面面相觑,连忙又检查了一遍自己的枪口,扎哩捂着小臂,指尖很快有鲜血流淌而下。   医疗兵上前了一步,我道,“停下,我们自己有急救包。”   说着我们集体后退,直到和他们之间出现了清晰的分界线,又再远了一些,我叫桀诺把多里推了回去。   ……   三分钟后,我们彻底离开了卡金的营地。   将身上都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监听器和定位器后,队伍里传来了隐隐的笑声,紧接着,笑声蔓延到了所有人,我们一起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   扎哩把手上的“血”擦干,“好了,这算直接摆脱他们了吧。”   华西:“你摔得烂透了,如果不是靠我的激进人设吸引注意力,他们就有余力说你是故意撞上去的了。”   华东:“你的演技也烂透了,像个蛮不讲理的流氓,很丢人。”   华西:“没有人说这场戏烂透了吗?是金和赛丽的注意吧。”   金:“我们可没有时间排练,都是随机发挥。”   咕噜可:“管他呢,我才不想和一群不懂行的家伙待在一起。”   她挥起手臂,很快,鸟儿在她的指挥下成群聚集,然后朝远方飞去。   她道:“我的探路鸽开始行动了。”   金拿出地图,“OK~这是萨托给我弄到的秘境边缘地图,是附近的偷猎者绘制的,基诺,你现在就可以循着印记去把偷猎者一网打尽。”   桀诺:“是嘛,给我看看。这种好东西你竟然现在才拿出来。”   华西凑上去,“对啊!竟然有地图,你藏得也太深了!”   我望了一眼卡金营地的方向,和桀诺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后跟上队伍往秘境深处走,华东拿出相机一路拍拍拍,直到我们拨开灌木丛,浩大绮丽的景象煞然出现在眼前。   这片秘境,其实是由断崖围绕而成的洼谷,从上往下看,粉色的蘑菇型植株直冲上空,异类魔兽栖息在冠顶,盘旋游走,再细致的东西,就算凭我的眼力都看不清,但秘境真貌就在眼前,我们陷入了一阵激动的无言。   金刷的一掀衣摆,率先往下跳。   我熟稔的跟上,华西大惊失色,“等等,是要爬下去的吧!是考验攀岩技术的关卡啊!”   桀诺往前一迈,也垂直掉了下去,滞空的瞬间,他留下一句,“你的念能力真没用。”   华西:“啊?”   咻——   一头硕长的念兽凭空聚集。   顶上的人看得目瞪口呆,“龙,龙,是龙啊!还是五彩斑斓的!”   更不可思议的是,这条龙真的具有腾云驾雾的能力。它飞快且灵活的接住了我,我踩到龙背的同时一边发动心心相印,一边惊奇的蹲下身摸索着,“你的念能力已经进化到这个地步了吗!”   桀诺盘腿坐在龙身前段,“是啊,还可以吧。”   我:“超帅的啊!!超帅的啊!”   桀诺:“……”   华西的叫喊声几乎带有回音,“我也要坐!我也要坐!给我也坐坐!”   说着他纵身一跃!   龙身并不是平稳飞行的,大概是因为桀诺凝聚出它时加入了动能,它也不是正经的飞行工具,我刚用心心相印把金吸上来,连忙去调整他的方向,金的眼睛锃亮,“变化系,放出系…明明不是具现化出的物质却具有承载力,老爷子,你的念能力相当炫酷啊。承载量是多少?”   桀诺:“都跳上来也没关系。”   他的嘴角轻微的向上勾了勾,风吹着他的发丝,衬得他此刻的眼神也有那么几分神采飞扬。 [109]秘境:我选择支持同伴   “龙头戏画。”   桀诺给他的念能力起了名字。   华西都在嘟囔连名字都好酷,我还看到龙身的周围隐隐有电光缠绕,“那是什么?只是表象还是真的具有雷电的特质?”   龙身整体是金色的,就像桀诺水见式可以让水变成金色一样,但它内里则呈现出浅淡的紫色,“不是物质却具有承载的能力……是因为你将气凝聚在‘龙’的外层,形成超过空气的厚度,且一直维持着向外输出能量的状态……”   金则在龙背上行动,去探那环绕着龙身窜动的电流。   我:“喂。”   金:“没关系,毕竟你全身通电时我也体会过了。”   桀诺有所反应,“什么?”   我:“我的必杀技,小电池。”   华西:“那又是什么?”   我:“既然是必杀技,我就不透露了吧,又不是说了就会增加威力的东西。”   那股电流没两下就消散了,金最终也没有摸到。   他原路返回,桀诺的龙并不足以让两人并肩,所以他和我相对而坐,习惯性的跟我分析道,“原来如此,电流并不是他的气主动形成的,而是放出气时和之后,空气与念气形成对流,正电荷与负电荷聚集在一起形成了足够的电位差,所产生的自然现象,所以电流会环绕着龙身却不具备持久性和规律性……”   我恍然大悟:“哦~!基诺放出‘龙’时的动静很大,单空气摩擦就容易产生静电。”   金:“如果掌握这个原理的话,说不定我们也可以做到。”   他伸出两只手指隔空相对,念气从指尖溢出胶着在一起,我跃跃欲试也玩了起来,龙身上的其他人表情格外微妙,直到华西说,“喂,他们刚才在谈论什么?”   咕噜可:“物理现象。”   华西:“那个我当然知道啊!为什么突然之间就用物理现象研究起念了,什么正电荷负电荷,那是原子级别的微观世界了吧,念要如何做到……”   我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你不知道吗?”   华西:“哎?”   我:“好奇怪啊,我以为你是用念高手。念本来就遵循一定的‘物理现象’。”   华西的脑门冒出了个井号,他半开玩笑的哼哧道,“怎么了想比划比划吗?别以为你是天才就可以这么嚣张。我难道不是吗?”   金眨了眨眼睛,“他是直觉型选手啊,也就是凭感觉研究念的那种。的确,吸引并操纵动物这种能力简直完全靠大脑的想象力,因为他没有让气变成食饵。”   我看向金,“我们简直是学霸。”   金:“哦!”   说完我们两个还偷笑了起来,华东拍着华西的肩膀说Dont mind,咕噜可吹了声口哨,连听我们把他的念能力剖析了半天的桀诺都说,“知道原理和实际做到是两码事。”   我:“那是门库的台词。”   说着,发现两个手指尖迟迟没有静电发出的我顿了一下,看向金,金敏锐的抬起了眸,没等他有所反应,我把指尖对了过去,隔着大概半根手指的距离,我们两个的指尖延伸出了气流,且一直维持着。   “!!!”   这一幕让众人睁大了眼,亲自做到这点的我和金也惊异极了。   “成功了?!”   “虽然威力很小,但是成功了啊!”   “为什么?”   金:“……我懂了,因为我和塞西的气从厚度上就完全不同,相对于自身的两股气高速对冲,两个差距较大的人一直使用精细的‘发’,就会形成电流了。”   “说得太容易了吧!”   相比于他们的不可思议,我们却好像只是玩了把桌游一般,没那么大惊小怪也没再深入,“嗯~大概也就是做到这种程度了吧。”   “没错,即便努力练习,最后也只是得到能充手机的电伏吧。”   “哈?哈?”   华西露出了跟不上节奏的表情,“这很容易就令人联想到必杀技,你们就这么放弃了吗?”   金看向他,“你要来试试吗,华西?”   华西:“?”   金向他伸出了手,“就像转笔一样的小技巧罢了,虽然我觉得你没有塞西那样的悟性和念力。”   金的直言不讳果然又激起了他人的胜负欲,华西撸起袖子就伸长手臂要和他对手指,夹在中间的我嘻嘻哈哈的怼了他们两个一下,让他们到了地面再玩,并对桀诺说,“到时候我们也试试。”   桀诺本来在出神,闻言露出了有些怔松的神情。   我:“怎么了?”   桀诺;“没什么。”   我想了想,念能力的风头好像瞬间就从桀诺身上转移到了我和金,但他当然不会介意这个,大概久违的单纯探讨能力的环节让桀诺又不自觉的陷入了回忆,毕竟我就能联想到当初锻炼的时候。   我们最后老老实实的降落在了一块平地,念龙消失时掀起了一阵风,就像它出现时那样,几个人用稍显敬畏的目光看着桀诺,华西说,“……这个念能力,要消耗不少念吧,但是你看起来完全没有勉强。”   桀诺的念量的确提升到了很惊人的数值,他现在能开多大的圆了?   桀诺两手揣兜语调淡淡,“和塞西莉亚比,仍是水管和水桶的区别吧。”   我见缝插针蹿到华西面前弯腰摊手,眼神亮晶晶的对他道,“请夸赞我。”   不知道为什么,华西忽然沉默了。   一秒,两秒,在众人都发觉不对劲时,他像是忽然回过神来般眯着眼睛促狭的笑了一声,抬手揉了两下我的头发。   我:“……”   我茫然了。   和我的茫然相对应的,是身后两股猛然膨胀的念。   华西:“等等?等等!只是摸了摸头!不要做好战斗准备啊这是对妹妹的喜爱啊!!……华东救我啊!”   我用一种恍然大悟的语气说道:“什么?我是华北?”   华西:“……”   “噗!”   我的风趣顿时让气氛走向了搞笑风,桀诺好气又好笑道,“华北是什么,当他们家取名是东南西北啊,”   我:“他们家很显然没有遵循音韵取名法,而是音形义,金的名字就是金子的意思,我的话,应该纯粹就是好听。”   金:“基诺,你的名字在拉文语中有忠诚的意思。”   我转头道:“在诺比亚语中还有滥情的意思,在古阿波国语中则是指认真的小伙子。”   金:“我的名字反而没有什么其他寓意。”   我:“我的也是。”   华西试图加入冷知识大会,“塞西莉亚不是花的意思吗?”   那当然是说我的真名。   这一点我们全都默契的忽略了,就当他说了个人人都知道的信息,插科打诨之后,我们迫不及待的开始了正事,沿着秘境摸索起来。   明明在上方看下面是覆盖着浓厚的雾的,真到了底下可视度却没受影响,这片秘境甚至还没有被命名,在卡金官网上被称为“人类未踏足之地12号”,但是我们只走了半天,就知道这个名字有多扯,因为秘境外围就有明显的人类活动痕迹。   捕兽夹,人造陷阱,丢弃的塑料垃圾,吃剩的动物残渣和宰杀过后的血迹和尸体,任何动物保护者看到了都会产生怒气,而我们也因这些痕迹提高了警惕,因为偷猎犯罪者往往会把发现他们踪迹的“同行”解决掉,情势更糟糕的话,这片秘境里的资源或许早就形成了产业链。   但因为我们这个队伍的硬核配置很高,无人产生退缩之意。为了应付密林里的毒虫毒蛇,我们每个人都裹得十分严实,幸好这边的气候还算适宜。   不到一天,我们就进入了高效的团队协作和个人独战式的状态,按排班放风警戒,收集食材,晚上则挨在一起睡帐篷,开启必备话题——门库的【可以打包带走的房间】。   他的念能力在这个圈子里已经不算秘密,谁都体验过他的便利,因为除了保证吃喝,【房间】的安保性比我们的帐篷高多了,我们还得警戒随时袭击的魔兽。   帐篷有足以容纳我们九个人的空间,桀诺睡在门口,我睡在他的右侧,而金在我的右侧,毕竟他不喜欢跟别人贴着睡。   金在跟扎哩科普,“目前已知的食人魔兽有327种,每年还在增加。”   在扎哩若有所思的惊叹中,我侧过身接道,“因为人类的探查永远没有停止嘛。”   金转过脸对我笑了一下,“这其中,我和塞西发现的有52种。”   “?!”   这句话惊呆了众人,华西弹坐而起,因为念能力为【监控摄像头】而在警戒的华东也转向了我们,“真假的?虽说不是不可能达到的成就,但你们也太年轻有为了吧!”   我说:“当然也有时代发展的因素,人类的船只和飞行艇可以去往更多的地方,所以可探查的领域便不断扩大,而且也不能全算我和金的功劳,其中有部分便是像现在这样,是跟团行动。”   咕噜可提醒了一句,“他可是十二地支。”   咕噜可:“就算是跟团行动,应该也是作为队长吧。”   这话没错。   华西:“你们不是遗迹猎人吗?”   “大部分的遗迹,都是藏在秘境中的。”我们不知疲倦的聊了很多,从第一次进入遗迹到发现遗迹守门兽,“那个遗迹的守门兽有三种,而且还有团队协作的智慧,有辅助有群攻,幸好我和金并不是只身闯入的,而且进入遗迹不一定要杀死他们,引开或者绕过就好……”   说着说着,我忽然发现落在身侧的左手被握住了。   扎哩也在这时吐出了他的目的,“我来这里,是因为我曾在一篇野史上发现了一个传说。”   “它写道:最神秘的种族为了躲避追杀,藏匿到了这里。”   “据说是不老不死的——安帕族。”   我的右手也被握住了,两边几乎同时收紧。   金轻声对我说:“他跑不了。”   桀诺说:“再等等,赛丽。”   他们的话音落下,明明应该是除我之外无人发现的含混耳语,那边正聊着的扎哩几人却忽然安静了下来,忽然华西说,“那八百个人明天就会下来了吧。”   “我们还要不要演戏?”   作者有话说:   其实大家都很敏锐,猜到了赛丽真的炸了卡金的一个军事基地,但他们并不在乎通缉令上的说法,也不去索要真相,他们选择支持同伴。 [110]安帕一族:我有PTSD   我用装睡揭过了华西的话。   那边华西也不在意,好奇的继续问扎哩关于不老不死族的传说,我并不想参与这个话题,不如说,我现在已经警惕到希望扎哩从来没说过什么不老不死族,如果他透露出了更多信息,让安帕族在这些人心里留下印象,那么未来很容易联想到我身上,我在此刻做的任何反应都会让这群猎人记住。   好在传说就是传说,在场没有疑难杂症猎人,他们对不老不死的兴趣还没有帐篷外的八角蜘蛛大,他们点到为止的拿杜航厅的秘闻举例,扎哩说,“你们应该都不知道吧,我在我奶奶收藏的手记里看到过,暗黑大陆有一种未知病毒,被人类命名为‘不死病’,感染这个病的人类可以在未进行任何生命活动…比如进食,呼吸,排泄的状态下一直活着,我想安帕族的传说就是一群病人为了躲避被研究的命运,隐世埋名罢了。”   咕噜可:“真假的,受伤了也不会死吗?”   扎哩:“再多的我就不知道了。”   我继续装睡。   我装睡的技巧向来很好,就和我的迷之存在感一样,我的呼吸可以轻到像嗝屁了似的,我“睡着”了,我身旁的两个人也就没有再闹动静,没有了我们加入,扎哩他们没说两句便也消停下来,屋里一时之间只有呼吸声。   我睁开了眼睛。   盯着帐篷的屋顶,我面无表情,脑袋里好像什么都没想,却没有睡意,也不想闭目养神。   大概是因为睁开眼睛能让我更有掌控感。   深夜漫着宁静感,我的心率并没有变化,这是手腕上传来压迫感而反馈给我的信息,但与平静的生理反应不同的是,我觉得我被吓到了。   扎哩从来没透露过他是来寻什么安帕族的,他能得知的事,那就假设卡金王族也有相关秘闻,这倒不奇怪,因为他们老早就找过我茬,拥有判官的波波尔还给我讲过勇者的故事,只不过我和门库都以为那是比杨德主导的计谋,他本来就对暗黑大陆的一切充满好奇和执着,现在来看,卡金也没有停止寻找长生种。那八百个士兵可能就是带着这个任务而来的。   波波尔所提到的密传里的勇者,因为未死于地狱双尾蛇的屠杀而闻名于一国,最后却又带着家人仓促逃离,我想基本可以断定一件事——他不知道自己是长生种。他对逆生长没有概念,否则他不会没有做任何防范准备。   那是当然的了,在没有逆生长前,我们的成长动向和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   我的祖先是那位从暗黑大陆回来的勇者吗?   还是说其实是流落在外的族人在不知情的状态下开枝散叶?   我没有寻根溯源的想法,但是情报摆在我面前的话,心态又是另一回事了。不过我被吓到,不是因为扎哩的目的有多让我意外,而是我有PTSD。   我只要一遇到长生种相关的东西就会想到我老爸,以及他对我的警告,就算我把心放宽,也不再难受,但PTSD是生理反应。   我看了一眼金,又看了一眼桀诺,开始游神到回顾我绝对能称得上波澜壮阔的人生,回顾到后面我终于有了睡意,结果冷不丁被桀诺的动作惊醒了。   他把手指穿过了我的指缝,没有再满足于轻轻握住我的掌心。   “睡不着吗?”   这句话是我问的。   桀诺:“该我问你吧。”   我本来都要睡了,小老头。   另一边也传来窸窣的声音,金从睡袋里半撑起身,枕着自己的胳膊面向我,扎帐篷时钻进来的萤火虫还飞在空中,时不时绕到我们中间,就像舞台打灯只照一角一样,我们脸上游移着微弱光亮。   “……”   金的表情就像他猜到了什么一样。   他经常会露出精明睿智的模样,有时候让我心头一跳,有时候让我心惊肉跳。我对安帕族表现出来的“不感兴趣”对华西他们来说当然没什么,对金来说就是异样。   这让我情不自禁的也转向了他,一时还忘了桀诺牵着我的手。   “……”   我躺尸。   我说:“这样很不舒服。”   几乎同时响起了两声轻轻的咂舌。   我把手缩回了睡袋,蛄蛹了两下调整姿势,直接阖上眼睛。   很好,这回我很快就睡过去了。   第二天起来我仍然精神抖擞,背上背包跟着团队深入秘境。华东隔一段距离就会放下他的【摄像头】,这是他的具现化系念能力,他说他是幻兽猎人,幻兽是魔兽的一个分支,光听名字就知道,是专门能迷惑人类的野兽,可能是精神,可能是视野听觉,可能能隐藏身形,所以他并不相信自己的所见所闻,而是把自己开发成了行走的摄像头,就为了得到客观证据。   这个能力在团队中相当好用,因为我们发现他可以和咕噜可合作,将具现化的微型摄像头绑定到咕噜可操控的鸟类身上后,便可作为探测仪前进,预测我们接下来的路程,且不会惊动原住民,而当发现罕见的魔兽时,华西便会用他的念能力把对方引过来,只不过他的念需要介质,比如水,食物,雾气,   “他们跟上来了。”   进入秘境的第二天,在悬崖上留下坐标点的华东说道。   “嗯,我们也看到了。”   我们坐在巨大的血赤菇树上,能望到悬崖边的人形绳梯,八百个士兵正有条不紊的下落,金放下望远镜,他瞥眸和我对视一眼,忽然咧嘴一笑,“把偷猎者交给他们对付吧。”   我:“说的没错!!”   然后我们刷的张开靠咕噜可和华东绘制的地图,我说,“我们把他们引到偷猎者那条路上,方法就用‘制造障碍物’‘留下痕迹’吧,以我们的速度,能赶在他们走到岔路口之前完成这些。”   金:“还需要一只鸟从空中监视,但华东具现化的摄像头会被警觉的士兵发现,不过没关系,这反而能引导他们追踪,等他们发现了偷猎者的踪迹,第一猜测便是:摄像头是偷猎者布下的。而之后,就算这一猜测被打破,他们意识到监控来自我们……”   华西问:“然后呢?”   我抬头,“那也没关系。”   我和金的表情一定是如出一辙的挑衅和自信,金说,“那只代表他们意识到中了我们的计罢了,输的是他们。”   我:“被我们耍到了。”   “……”   华西忽然发出一声笑,隐隐兴奋道,“干得好,你们两个干过多少这种事了?”   金:“很奇怪吗?”   华西:“很狡猾啊!”   金:“为了达成目的可以不择手段。”   他看着地图,说到此处还cue一下我,“嗯,但是对塞西的话……”   我转头看他,金的视线慢半拍的才落到我身上,跨过告白时的别扭后,他的眼神直白且热烈起来,“即便不择手段也束手无策。”   我:“没办法,你就喜欢这样的。”   金:“……”   华西:“……”   华西:“……”   华西的下巴缓慢的伸长了。   他反应过来般啪的把下巴按了回去,“不对,我在惊讶什么?”   华西:“那么我叫华东来干活了!对了,找两只鸵鸟当坐骑吧!”   卡金的士兵们果然顺着我们的引导摸去了另一个方向。   确保这一点后,我们骑上了华西召来的鸵鸟,一溜烟儿的奔去了魔兽的巢穴。   “就是这里。”金趴伏在灌木丛中,头顶顶着叶子,目光如炬的盯紧了远处,喉咙里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奇特声音,很快,洞穴内就传出了窸窣声。   一群未知生物从洞穴内倾巢而出。   我在树上警戒着,看到此景低声念道,“群体生物,性情暴躁,体貌类似小型鼠类,‘咕噜咕噜’类似狼嚎,是生物传递信号,警惕性极高,领地内一旦发现不属于他们的生物便会群起攻之。”   咕噜可说:“阿明,动手。”   阿明是咕噜可的助手,她的变化系念能力是将气变成她熟悉的生物,没有攻击性,通常只有迷惑敌人的作用。   她变出了一只兔子。   不到片刻,那只兔子就被一扑而上的野兽淹没,我咂了咂舌,“速度可达30米每秒,从体型上来看,快得不可思议了,它们的小腿是什么结构?”   一回头,我看到另一棵树上的桀诺同样盯着下方,因为不在他的专业领域,他这一路上都显得很低调,通常都是看我们表演。   我:“怎么样?”   桀诺:“席巴也喜欢魔兽,还收集了罕见的衍生品。”   我:“他还是个动物爱好者啊。”   桀诺:“这点可能遗传你。”   我:“也可能遗传自你老爸。我对生物的兴趣没有历史大。”   杰格不就去过暗黑大陆。   桀诺笑了一声。   完全就是跟我才能开的玩笑,因为席巴又没有我的基因。   下方,金眼疾手快的抓住了两只落单的魔兽作为我们研究的样本,我立马抬手使用心心相印,他落到我旁边,头顶还掉下了一片叶子,提着两只野兽的脖子嗷呜一声举到我面前。   金:“我抓了一个窝的。”   华西:“哈?”   华西:“什么一个窝的,是玩笑吗?”   金:“当然不是,它们是双胞胎。”   华西:“……哈?!这些东西都长得一样吧!”   他的声音太大了,底下的野兽刷的齐齐抬头,看向了他藏身的位置。   我:“……笨蛋!”   华西:“…救我救我!这时候就不需要你们‘聚集’了啊喂!”   一时间一片混乱,我们被迫与平均速度30米每秒的暴躁小型野兽展开了马拉松对决,边跑华西还在说金的双胞胎问题,金的话就好像他有眼疾,“明明就是有不同,这么多只里只有这两只是同样的脚趾骨骼和花色,其它的长得都两模两样!”   华西:“到底哪里一样了啊——”   等我们冲刺着蹿出了包围圈,顿时横七竖八的喘起了粗气,扎哩忍不住怨华西连累了我们,阿明和咕噜可也附和起来,我反而说道,“但我们竟然没走散,不是很像那个吗…在小说里常写的那种:主角为了提高实力去了危机重重的森林,把里面的魔物全部KO后出来就能大杀四方了——指的就是这种情况吧。”   微僵的气氛立即被我拐好了,他们好笑的说着“什么小说这种时候都会联想到小说”“竟是特训”“难道还要看谁跑得快吗”“罚华西烤鱼吧”,便对样本进行了拍摄,摸索,测试,再温柔的将其偷偷放回去。   这种日子持续了两周。   第十五天,我们在钻过一个天然隧道后,入目便是一座奇特的石碑,   石碑上刻着非通用语文字,精通各种古语言和小语种的金也没看懂,他的第一反应是解析文字。   我觉得我的心率都要超200下了。   这一刻我忽然有些懂金为什么执着于寻找他的东·富力士的事迹,因为那是跟他有关,有记载留给他的情况,就像在告诉他来找我,来亲眼看看我。   石碑上刻着我老爸的“自创文字”。   我们小时候玩的造字游戏,让我一度和通用语混淆的语言,此时摆在了我面前。   ……我还记得多少?? [111]石碑:我其实已经540岁了,是我们族里最长寿的那一批   作为专家,我畅通无阻的穿过同伴给我留的空隙站在了石碑面前。我和金一前一后围着石碑转了两圈,转得华西忍不住吐槽,“在进行什么仪式吗?”   扎哩也上前来加入了我们,他问道,“你们认识这种文字吗?”   金说:“看起来不是象形文字,破译起来的难度更大了。”   扎哩:“这该不会是安帕族的遗址吧?”   然后他竟然又把那天晚上说的话复述了一遍,他望向石碑后的方向,从地貌来看只有一条路可走,换句话说竟有这么明显的一条路走。   金从石碑后面走到了我身边,“塞西。”   我平静道,“不,我也不认识,但是我总感觉应该见过这种文字。”   所谓真话假话掺半,我煞有其事的对扎哩说,“你说你是从野史上看到的安帕族的记录,从记载上来说它们是从常见语种国家逃走的,这石碑上的一串串符号就像野人部落开创的文字,如果不是人类留下,就很可能是拥有智慧的魔兽,未知文明的遗址……”   我越说扎哩的眼睛越亮,那是对新奇事物的探究之光,我说,“当然,很有可能对面是个残暴的种族,我们假设真的有这么一伙原住民,那么先把‘他们的食谱里面有我们’这一点预设好。”   扎哩难掩兴奋的点了点头。   幸好我只把我的姓氏告诉了门库,他最近出于被卷入恶劣事件和其他原因没有参加这次任务,我倒不是担心他的警觉性或者演技,只是觉得果然越少的人知道越好……还是说这种事其实可以和他们分享?一同研究的话说不定进展更快——拥有这个想法的我简直是疯了,怪不得我老爸栽了。   我们又绕着石碑转了两圈,华东对着它无死角的拍了好多照片,然后为了清理内存去把废片删掉了,我则把这个石碑扫描进了BOOK,施展能力时果不其然又被围观了,他们说我这种人形扫描收录仪比相机好用多了。   我不置可否,维持着高精力高情绪的状态应付他们,同时看着上面的文字。   真正看了我才知道,我以为我对儿时的自创文字已经没什么记忆了,但留在我脑袋里的东西,只要再翻出来自然而然的就知晓意思,我看得稍微有些心惊胆战,就怕读着读着出现生僻词,还因为这种只有我才能得知的信息有些紧张上头。   上面写:[很多年前,我在可瓦力遇到了一个“人类”。   他长得和我并无二致,我以为那是流落在外的族人,便把他带了回去。他清醒后胡言乱语了一通,发现我们并不懂他的语言后,崩溃的想要吊死在树上。   我对语言有天生的敏感性,大概花了四周就学会了他的“通用语”。   他说我们熟知的自然环境太‘庞大’了,他无法适应,他恐惧难安。   他说我们都很年轻,是因为在这片大陆上,老人是无法活下去的吗?   真奇怪。   我其实已经540岁了,是我们族里最长寿的那一批。   他不知道。   “老去”又是什么意思?]   这是石碑反面的内容,就像书本的序章一样,可瓦力应该是地名,而石碑的正面……   “像地图。”   金冷不丁说道,他似乎根本没有思考多少时间,“而且和我们习惯的地图画法不一样,我们常用的地图是俯视铺展开的,标记线路和地标,而这份地图则是第一人称……”   他抬手指着一串鬼画符后的箭头,“比如这里,在经过一片粗糙洼地后要右转,会出现三朵狡诈花,然后便是左转,虽然没有写要行走多远,但只要看到格子状地貌,就开始右转,那应该是抽搐蛇的地盘……”   他所指的符号大概长这样:“……www→***←###→&&……”   “哦!!!”   这一发现果然让大家惊喜且激动,他们说着“真亏你能看懂啊……”,要搁平常我肯定要夸一下金,所以现在我也要夸一下金。   然后我开始了胡说八道,“我想起来了,在调查卡金的历史资料时,我偶然翻到了和卡金接壤的古拉共和国的史料,这片秘境连带以南地区,在三百年前都不属于卡金,而是另一个政权,后来经过领地争斗,文化洗礼,作为战胜国,卡金得到了秘境的所属权——”   咕噜可:“也就是说,这很可能是一个覆灭国家的遗迹。”   我:“没错,也就是我和金来此的目的。”   我们的确是为了探查秘境中可能存在的遗迹或其他信息而来的。   只有我认识的文字就这点好使,那就是文字解释权归我。   我说这些时,金流露出了一两分惊异和困惑,因为我没有和他提过这些,但我本来就拿着知识百宝库的人设。   我看向金,他已经恢复了不动声色的模样,只是唇角下耷眉心微蹙,表面上看像在研究石碑,但他一定是在研究我。   不是怀疑我,也不是发现我瞒他而伤心。他好像意识到了这东西对我很重要,而且负面影响居多。   所以他问我,“塞西,要去吗?”   “哈?”   华西挠了下头,“不是一定会去吗?”   我想了想,我说:“我想并不是我们决定要不要去,而是我们或许只能选择跟着这张地图走。因为这是一条单行道,大概率还是指引我们绕开危险的唯一正确的路。”   我:“但在那之前,咕噜可,华东,还要拜托你们先探一探路。”   等待探路鸽回来时,我们原地修整,我则装模作样拿出电脑翻阅提前下载的资料,桀诺也围绕石碑转了两圈,他对我说,“你懂得好多。”   我:“好朴实无华的称赞。”   桀诺在我旁边席地而坐,然后不发一言,我对他的陪伴很习以为常,扭头发现他的神情中带着晦暗的沉思。   ……虽然桀诺也看到过“自创文字”,但我当时说的是“看不懂”,而且转头就把那封信藏起来了,我和桀诺都没有再关注它,他没道理还有印象,也不可能联想起来。   果然,我在桀诺微微凝固的视线里意识到,他的确没有发现异常……他大概又被我和金在任务上的默契及我和他之间的知识储备差距勾得心绪荡漾有些多想。   这是不可避免的,我们都是小孩子时,几乎是没有这种差距的。只是不同职业深化的结果。   忽然,咕噜可的表情变了,她转头对我说,“我的鸽子断开联系了。”   我:“那是什么意思?”   咕噜可:“意味着它死掉了。”   这句话引得众人齐齐侧目,在鸽子身上看到最后一刻的华东说,“……那是像微观骨骼一样的结构,由植被形成的密集的连接和孔洞,就像……”他看向石碑,“‘##’,这不是网状也不是格子状,而是像盘根错杂的血管,密密麻麻形成的天然狩猎陷阱——鸽子被树木吃掉了。”   我们面目呆滞。   “被树木吃掉……是什么意思?”   咕噜可起身召集了更多的鸽子,“华东,再试一次,这次我让鸽子飞高一些。”   得到的结果让我们更加悚然,因为鸽子飞到无法被吃掉的高度后,华东的念能力没有拍摄到任何东西,他向我们展示相机打印出来的照片,画面上一团杂乱的黑线,就像精神异常者疯狂的涂鸦。   华西:“……你的念能力出问题了吗?”   华东:“用普通相机再试一次,只要设置好定时拍摄……”   结果是一样的。   我们对着这些诡异的照片百思不得其解,如果说这里有念场影响华东的念能力的话,那么物理相机又是怎么解释?   “有一种可能。”金说,“我们进入了某个人的念能力效果内,显然,我们到达了秘境的深处,那么这里被人设置了‘不可窥探’的保护机制是有可能的,让相机失灵并不是多么罕见的事,如果我们能飞上天,以肉眼能视物,那么困难迎刃而解。”   我们一致的看向了桀诺。   我情不自禁的说:“你的能力真好使啊。”   桀诺:“才知道吗?”   我:“不,只是一次又一次的意识到并且认同而已。”   很好,桀诺被我夸得心情不错。   金:“基诺,你大概能飞行多久?”   桀诺知道他想问什么,“以我们所知的秘境大小来看,我的龙能飞行四分之一的直径距离,但这是极限的情况,真飞那么远,我就很难再加入战斗了。”   假的,桀诺不可能透底,但足够了。   我说:“咕噜可,还有鸽子用吗?这次让它们低空飞行,华东,你尽量把影像记在脑子里……如果你的念能力是个传真机就好了。”   华东:“……我知道了,我会尽可能给你们画出来的。”   两个小时后,我们拿着华东绘制的地图,盯着那条单行道深吸一口气。   “那么……出发吧!”   强烈的探知欲催使我们坚定的迈出了步伐,我倒是有些意外,竟然没有一个人提出依靠龙头戏画走捷径,原因可想而知,除了无法得知目的地的确切方位外,脚踏实地的观察并熟悉这片土地更是我们的专业。   的确如石碑所标记,我们踩着独木度过了会喷出浓酸的“www”地貌,在地上趴伏前进躲过了三朵狡诈花,但在成功绕过去后,咕噜可竟然还拔了好几朵狡诈花当素材——狡诈花并不是一朵花,而是无数朵小花组成的一棵花树,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因为它的花苞能发出声音,叫人回头,而人一旦回了头,立刻就会触动狡诈花的捕猎代码,无数汁液将会喷洒而出,当场把人黏住再腐蚀掉。   咕噜可说,狡诈花的汁液是非常好的迷幻剂配方,且对很多魔兽来说是有毒的,对幻兽来说又是很诱人的零食。   我们越来越深入,渐渐在刺激中产生了快感,偶尔一次我把扎哩拽出抽搐草的盘绕陷阱后,发现他竟然在笑。   华西更是要抱着救他一条命的桀诺不撒手,桀诺嫌弃的推开他,他只道高手如此是个性。   我们随地扎营,在这种闯关游戏里混了快一周,忽然发现了另一块石碑。   金意气的说:“是存档点吗?”   他的话立刻引起了一串笑,我们原地修整,补充食物,恢复体力,还整合起了这一路上的情报,决定预留三天的时间。   我直奔石碑的后面,果然,上面写了另一段文字。   [‘伊兰’死了。]   [他很愚蠢,他不知道崖壁的果子不能吃,它们不是植物,是卵。R型嵌合蚁从他的腹部破体而出,他的胃液不足以消化嵌合蚁。]   [我把他埋葬,然后拿着他的证件离开了。]   [10年后,我用他的身份,登上了他心心念念‘回家’的船。]   [我应该把他带回家。]   我的手有些颤抖。   我很少会有这么剧烈的生理反应——指我的情绪竟然能反映在我的肢体上。   很显然,这不过是一个“我的祖先用了探究暗黑大陆的人类士兵的身份来到莫比乌斯湖”的故事。   但我竟然感到头脑发胀。   忽然,桀诺看向了我们身后。   我也看了过去,那是我们来的方向。   一位卡金士兵用枪头拨开了灌木丛,与我们面面相觑。   他的形容略显狼狈,但整体似乎并没有受伤,衣服也几乎完好,只不过精神受到了磋磨,见到我们后,他木然的发怔了一瞬,紧接着露出了终于找到人的狂喜表情。   很显然,他落单了。   他拿出对讲机,“报告,我找到他们了。” [112]耶萨尔:[来吧,我们一起去新大陆,一起回我的家乡看看。]   士兵说他叫耶萨尔,在和偷猎者打游击战时不小心跌下了一条长坡,然后一个人开启了野外求生,直到遇到我们。   他来了,就代表着他的队伍也要来了。他问我们现在所处的方位,得到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沉思片刻后便拿出了信号弹。   “喂。”华西警告道。   耶萨尔:“没关系,它的噪音并不大,是照明弹,等它在天空爆开时,就算是靠耳力捕捉猎物的魔兽也无法分辨……”   他话还没说完,华西便道,“那你是不知道这里存在着能够看懂信号弹的魔兽吧,魔兽大部分都是智慧生物,这大部分中又有超过半成的物种可以学会人类的语言。”   耶萨尔顿了一下,他有一张扑克脸,“是的,这就是我们和你们的区别。和你们相比,受过集中专业训练的我们也不过是门外汉。在这座秘境里,我们真是吃了不少苦头。所以上将让我们找到你——以请求帮助的身份。”   他的态度和初见我们时大相径庭,虽然说话显得很人机,我拍拍手站起身,“好吧,那么我问你几个问题。”   说着我还丢给了他一个果子,耶萨尔呆了一呆,“给我吃吗?”   我:“再不吃你就要脱水了。”   耶萨尔:“谢谢,要知道这一路上,我都很害怕这种鲜艳的果实,看起来一口就能让我看到棺材板。”   说着他连擦洗都没有,就咬了一口果子。   我;“照你发送信号的方法,你的同伴多久能赶过来?”   耶萨尔:“不到三天。”   耶萨尔:“赶不过来的,我们默认他在来的路上牺牲了。”   这句话让华西皱了下眉,我:“第二个问题,你带着什么任务来秘境的?”   耶萨尔:“我可以不回答吗?”   我:“第三个问题,为什么你们不用飞艇或直升机呢?打击盗猎者也算大功一件,但你们竟然连修整都做得很仓促,秘境里面究竟有什么是你们想找的?”   耶萨尔:“我可以不回答吗?”   我一摊手,“谈判失败,你刚才吃的果子是有毒的,等着见棺材板吧。”   耶萨尔:“…………”   众人:“……”   “噗!”   说着我示意了一下鼓捣着容器的咕噜可,她现在在煮一锅蓝绿色的东西,“那是我们的药剂师,植物猎人。”   咕噜可应景的撒了一把盐,锅里竟然砰一下冒出了一缕烟。   耶萨尔:“我可以透露一个我所知道的信息。”   他竖起一根手指,“这不算违反军纪,只是探查过秘境的人都了解的内部情报:当然有人用过飞机,但是——”   他的手指向上戳了戳,“波翼龙会把这当作对其空中领地的侵犯,我们尝试过三次,第一次派出了驾驶技术高超的人员,第二次使用了防御性更高体型更大的飞艇,第三次派出了30只战斗机,但炮弹无法瞄准目标,不只是因为翼龙很灵活,而是…我们的机械设备在越深入秘境的领域,遭受的干扰就越重。这也是为什么至今都没有高空照片的原因。”   我们表情和姿势没变,但眼神闪烁了一下,不约而同的想到了华东的相机。   我引导着话题,“是有什么特殊磁场吗?”   耶萨尔摇了下头,“不知道。”   耶萨尔:“所以我们只能靠人力地毯式摸索……”   他的话还没说完,反应最快的金已经看向了我,我对他点了点头。   耶萨尔:“……?”   耶萨尔:“……!”   他在怔愣过后猛然醒悟过来,紧接着惊出了一身冷汗。   不知道设备为何会失灵,换句话说,查明原因并得到能让设备失灵的“资源”,在战事上是绝佳的优势。   大意了,他以为这些人不会那么敏锐,是因为长途跋涉消磨了他的精神吗?是因为对面不是敌人,气氛平和所以他意志消沉吗?还是说这是圈套,是……   耶萨尔的视线僵硬的落在赛丽缇娅脸上。   她神色平淡,没有敌意也没有热情。   原来如此,是绝佳的,能隐藏目的,经验丰富的猎手。   而且……   耶萨尔心惊的想到,那么年轻,脑袋就那么灵活,真不敢想象她是经历了什么。   耶萨尔蜷缩了下手指,手里的果子扔也不是吃也不只是,“那个,解药……”   我:“骗你的,吃吧。经我们全体试过,不致命,但是会拉肚子。”   耶萨尔:“……”   耶萨尔从包里摸索出了一颗止泻药吃下了。   算了,这帮猎人猜到了又怎么样,秘境资源属于卡金帝国,说是猎人,其实从职能上来说和雇佣兵差不多吧,不过是为了钱而来的。   耶萨尔小心的朝我们走了几步,距离我们稍近后就克制的停下了,他席地而坐,疲惫的叹息了一口气,自觉跟我们的营地分了开来。   金正在将石碑上的地图翻译绘制成我们常见的俯视版本,光明正大的用某个古代语跟我蛐蛐,“怎么样,要带他吗?”   我只回了一句,“不带他的话他就死在这里了。”   金:“说的也是。”   我:“还有他说的‘会影响机械’的东西……听起来就像念能力制造或间接形成的结界,是能力而非自然现象,这一点在华东身上也可证实,因为华东的相机虽然不能‘打印’出来,却能用摄像头‘照射’到,因为他仍然可以通过与相机相连的视觉探查前景。”   金的眼睛一亮,“一般来说,无法打印出东西的相机,是因为没有捕捉到影像,这是连带关系。你跟我解释过‘念场’这个东西,能够做到‘结界’效果的念能力虽然稀缺但并不稀奇,最全能的【房间】可以拿来举例,但是……”   我看向他,“但是——”   我们两个就像科学家提出假说一般用解谜的口吻道:“使用这种念能力的究竟是谁?!”   金:“已知!我们曾见过拥有念力的古董,石棺,甚至木乃伊,也存在携带着念能力的媒介,但真正能使用念能力的只有……”   人类。   这里面有人类?   华西:“每次看到你们加密对话都觉得好神奇。”   我:“被我们认真钻研的魅力折服了吗?”   华西挑挑眉当作对我嘴贫的回应,“这点你们应该有所发觉吧,语言是很会影响气质的东西,就像人在说官话和方言时的面相简直两模两样,你们两个叽里咕噜一通,陌生又奇怪,就像从哪个隐世村落出来的一样。”   我:“不重要,我还带着通用语口音嘞。”   华西揶揄道,“少年组怎么好像有一个人不在群聊。”   我:“说这种话你好讨人厌。”   华西:“噫。”   我盯着石碑上的小作文出神,左看右看也没发现其他的记录或机关,咕噜可在这时端来了杂烩汤,我们对着这一锅东西咽了咽口水。   扎哩:“为什么是蓝绿色的……”   咕噜可一抬眼皮,“哈?没念过书吗?是因为花青素啊。”   我:“每次轮到你做饭的时候都会煮出很可怕的东西啊。”   桀诺用筷子精准的夹出了一条带状物,“……这是什么?”   咕噜可:“抽搐蛇的尸体。”   抽搐蛇是浑身长满尖刺的虫类,就算名字里带了个蛇,但它归属为昆虫,原因是因为它会羽化。毛茸茸的软体物种,大概是桀诺比较反感的那一类……应该说大部分人都讨厌吧。   桀诺:“……你把那种东西煮了吗?”   咕噜可:“这可是上好的蛋白质,还有止泻成分。”   我在地上找了一圈,悄无声息的摸了过去又摸了回来,对桀诺说,“桀诺,看我。”   桀诺转过脸。   我把抽搐蛇的皮刷的亮在他面前,“吼!”   桀诺眼睑微耷眉头一扬,简直把无奈和无动于衷挂脸上,他看起来要吐槽我一声幼稚,我咻咻咻的抖起胳膊,连带着抽搐蛇都扑棱起来,呈现出生前捕食的姿态。   “!”   “咔嚓”一声,蛇头被桀诺应激的斩断了,他瞳孔微缩,身体后仰,短促的惊叫了一声,见此我们都笑出了声。   桀诺:“……塞西。”   我:“噫!不要用这么可怕的语气叫我,怎么了恐吓我吗?”   桀诺和我大战三百回合,“这么喜欢它多吃一点儿好了!”   我油滑的躲开他的手,两掌一拍低念道,“库门~”   结果不出所料,惊起一波跟风。   “库门~”   “库门~”   门库,你的伟大每一餐都会被我们记起。   我们让耶萨尔留下记号,咕噜可派飞鸽去寻找他的大部队了。   耶萨尔一脸“鸽子能训练到这个地步吗”的表情。   休息了一晚,我们收拾好东西就出发了,耶萨尔被安排在了队伍的倒数第二,倒数第一是桀诺,剔除掉狼群队形里的“第一梯队”,即病弱者,就是我们的队形。耶萨尔一路都在留他的军用标记,某种意义上也能避免我们迷路。   往后的路仍然和前面一样,有大闯关的feel,我们玩得又有些不亦乐乎,苦了耶萨尔,他自称是受过专门训练的士兵,体力,耐力,敏捷度都是普通人中的佼佼者,在出发后的十分钟间我问他跟上我们会不会感到吃力时,他的眼神里还流露出了一丝荒谬,并说他就算在军队中也是排得上名号的,不然也不能单枪匹马找到我们。   我说好。   我笑得有些意味深长。   第一个险要路段就是考斯普雷人猿泰山在藤蔓间晃来晃去,我让所有人在腰间系上绳子串联在一起,然后由金打头阵,耶萨尔问为什么,不过是荡秋千,几下后他就闭嘴了,因为垂落的数条藤蔓间有伪装的捕食者,一旦选错就会跌下去,所有人都是以同样的节奏同样的距离同样的路线荡到对面的。   第二个特殊路段需要借喷射菇跳到粘沼的界外,还是由金打头阵,有发聚集在脚下助力,我们所有人都完成了超越人类的跳远壮举。   轮到耶萨尔时,他那张扑克脸终于松动,颤抖的说,“你,你们是奥林匹克冠军?”   桀诺:“你上不上?”   耶萨尔:“这至少有三十米啊!喷射菇的作用根本微乎其微吧!人类的立定跳远世界排名不过五米,就算是三级跳,也才堪堪摸到二十米的边边,如果要过去的话脱下衣服……”   桀诺揪住了他的领子。   耶萨尔:“?”   “唔啊!”   他们轻快的跃了过来。   我和桀诺击了个掌,马不停蹄的转身,“走了,我们要在今晚找到扎营点。”   耶萨尔:“……”   耶萨尔回过头。   他凝望着粘沼,发现自己的袖巾被喷射菇冲开掉到了里面,这会儿已经被里面的食人鱼啃得只剩碎片,他忽然听到前方传来声音,“你们的大部队要想过这片区域,可以试试砍树搭桥。”   耶萨尔当然想象到了那个画面。   他默默跟上队伍,情不自禁的说了一声,“最后都会变成人桥吧。”   在队伍大批前进时,总有人会受到魔兽的攻击,进而在躲避推搡间落入陷阱……这是任务的牺牲成本,是一开始就被算在内的。   我们的运气不错,两天后就到了下一个石碑点。   这似乎是最后一个石碑了,因为石碑上不再有地图,而是刻了大量的字迹。   看到石碑的这一刻,队伍里的所有人都下意识看向了我。   我面不改色的扫过他们,耶萨尔迷茫的问了一句,“怎么了?”   未免也太敏锐了。   我想到。   虽然我是有表现出解析文字的倾向能力,但这才路过两个石碑,他们怎么这么一致的转向我,猜的吗?   咕噜可他们熟练的扎营,我开始研究石碑,光是“日记”的话,情报几乎没有用处。   [这片大陆的所有东西都很‘小’。]   [我的过往知识几乎无法用在这里,我对伊兰恐惧的自然环境了如指掌,但对他期盼怀念的家园感到难以适应,为了避免令人怀疑,我声称自己对过往的事淡忘得差不多了,要知道伊兰在暗黑大陆上独自生活了十年之久。]   [我550岁了,在这片大陆里还像稚子一样。]   [我对他们的科技和文明展现出了强烈的陌生和好奇,幸好军官对我说,‘这十年我们可是发展得不错,你不了解也很正常’。]   [我能在暗黑大陆存活,不是因为我有多么智慧狡猾,而是因为我奇特的基因,以及传承的经验。]   [我大概每三十年就会重新生长一次,腐坏的牙齿会掉光,长出新的,断掉的胳膊也可以重生,只要不是先天畸形,只要能苟延残喘到逆生长来临,即便中了毒我都可以痊愈。]   [长寿给了我们成熟稳重的性格,丰富的生存经验。]   [我用伊兰的身份回到了军队,在船上经历了严格的隔离和消杀,他们还用针头抽走了我的血,当时的我完全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后来我才庆幸,当时的医疗条件不足以探出我和其他人有何不同。]   [回国后我被封了爵位,是凯旋的英雄,给了人类莫大的鼓舞,他们更加确定探索新大陆的可行性。]   [我与国王共进晚餐,在各种场合分享我的生存之道,我是活的,行走的冒险手札。]   [我只要趁下次出航时跟随队伍,就能回家了。]   [国王根据我的情报,重新调整军队,资源,光是准备就花了十年。   这期间我和他联系密切,他对我口中的新大陆心驰神往,并说一定会亲自登上那艘船。   然而他已年迈。   他说我们是忘年交。   的确是忘年交。]   [我告诉他,我从新大陆带回了一种神奇作物的种子。]   [来吧,我们一起去新大陆,一起回我的家乡看看。] [113]育人兽·帕普:反正最差的情况,是和你殉情而已   “怎么样?”   金问我进度。   我像模像样的拿着笔,然后指着石碑上唯一的标记道,“大概就在这里了,这是古拉共和国的国徽,虽然是简化版,很显然雕刻者的技术没那么到位。”   桀诺凑到了我身边,我们几个一起蹲着看石碑的模样还挺喜感的,“没有路了怎么走?”   我沉默片刻,以深沉的语气说,“挖吧。”   同伴们:“……??”   我:“是这样的,一般这种情况,就只能寄希望于石碑的主人给我们埋了其他信息。”   一说真的有道理,我从BOOK里拿出了工具,一人一个,对着石碑就挖了起来。   华西边挖边蛐蛐,“既然如此的话我们之前遇到的也应该挖一下啊。”   我:“这叫破坏遗迹。”   华西:“哈?”   我:“我没想到。”   华西:“噗咳!”   用[周]挖了十五分钟,石碑的底都被我们挖出来了,地下除了土暂时找不到其他东西,我用BOOK扫描了一个石碑样本出来,然后拿着锄头把样本凿开了。   华西:“啧啧啧,你的念能力真好使啊。”   一把钥匙。   震惊的程度无异于发现了宝藏。   我:“桀诺!”   我们要乘坐游龙戏画,从空中一步到位。   一听要走空路,耶萨尔连连摇头,“我留下来等上校。”   华西:“真不走?这种机会可不多啊。留在这里很危险的。”   耶萨尔:“石碑旁是罕见的安全点,和你们同行的这几天我已经发现了,我会等待同伴们来的。”   我们给他留了足够的食物,桀诺运气打出,金色的龙冲天而出,我们紧跟着跳起,趁它低矮的盘旋时落在了它的背上。   第二次见识到龙游戏画的扎哩忍不住道,“你们看耶萨尔的表情,真是看到神迹的模样。”   我:“他跟着我们这一路,已经见识到很多‘神迹’了吧。”然后我扭头对桀诺说,“但是你的更华丽一些。”   扎哩:“我们USA猎人,其实大部分时间探查到的传说都是‘谣言’或‘误解’,比如在多年前盛传的送子神,等我搜集了好久资料找过去时,才发现那不过是念能力。”   桀诺:“……”   金:“……”   我惊奇的眨了眨眼。   扎哩的话让我感觉很新鲜,我问,“你竟然找到那两个人吗?什么样的念能力?”   桀诺看了我一眼。   小老头就没有嗔怪一说了,看不懂看不懂。   扎哩:“因为跟他们有保密协议,我就不多透露了,他们也因为这种念能力遇到了些麻烦,所以隐世了。”   随后他一怔。   他猛地看向我,那个目光惊异到有些悚然。   我面不改色的说,“阿娜和阿列,对吧?”   扎哩:“你为什么……?”   我:“因为我和金也遇到过嘛!”   我刷刷的翻开了BOOK,将【怀胎石】那一页转向了他,“扎哩!我们遇到了同样的人!他们也是游戏的贡献者之一!”   扎哩:“天呐!!”   这一声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阴了过来,“真是奇妙的缘分啊。”   “金,怀胎石是什么?听起来有些诡异啊。”   金:“嗯?就是不管男性女性都可以怀孕的念能力道具。”   “噗!”   “你的表情怎么显得那么纯良,其实心里坏死了吧,看我们震惊得不行的模样。还特意强调了‘不管男性女性都可以怀孕’这一点。”   金吐了吐舌:“嘿嘿~!”   咕噜可:“那是什么?自体繁殖吗?”   我:“原本的念能力的确可以自体繁殖,但我和金改良了这一点,嗯……”   咕噜可:“好可疑的沉吟。”   我:“因为游戏道具不能滥用,有先决条件可以增加更多趣味和限制,更具体的请你们到我们的游戏里亲自体验,现在预订只需30亿。”   华西:“抢钱吗?”   我:“知道你是穷鬼了。”   桀诺;“给我留一份。”   我:“谢谢你桀诺大人。你看看人家。”   华西:“喂!喂!哪里来的富家少爷!”   扎哩:“偷猎猎人和赏金猎人差不多,应该蛮有钱的吧。”   华西:“知道30亿是什么概念吗?传统猎人的薪资根本负担不起吧。”   金:“你不懂变通啊。”   咕噜可:“不是刚挖掘过藏宝点吗?”   华西:“作为同伴应该让我免费玩。”   金:“亏你能说出这种话。”   我们边闲聊着边往下张望,一点儿没放松警惕,龙头戏画飞行的高度并不高,因为高空领域很容易被波翼龙袭击,这是耶萨尔告诉我们的。   华西对金的话耿耿于怀,“什么叫我不懂变通啊?”   金:“虽然我们声称制作的是专为猎人打造的游戏,但主机的购买者并不非得是猎人。猎人常干的另一件事不是找雇佣者吗?”   华西:“啊……”   华西:“你的目标受众是富豪吗?”   金:“不,是猎人。”   金:“但是不可避免的,会衍生出其他受众。”   这是我们在游戏越做越大后想到的。   以暗黑大陆而创作的游戏,在冒险刺激之外,当然要给予足够奇妙的“奖赏”,就像人们前仆后继去寻找的新大陆的“希望”一样。可以医百病的天使,取之不尽的资源,或者其他猎奇的东西。   “话说你们有没有觉得……”华西忽然道,“我们底下的这块区域,很像是迷宫啊?”   我朝下望去。   由大片的植被覆盖,我们其实很难窥探到裸|露的陆地,但这些木冠之间也有疏有密,隐隐形成的数条路线就像迷宫一样。   我:“的确,如果从下面走还不知道要走多久。”   扎哩:“古拉共和国的国徽,看起来就很像迷宫。”   扎哩:“是很爱探索也爱谜题的民族啊。”   桀诺的龙平稳的飞驰着,为了让我们看得更清楚,它飞得并不快。   华东又尝试了拍照,但是洗出来的相片仍然一团乱线,光用眼盯着看就觉得心烦气躁。   华西还试图在众多路线中找一条能走的,说如果桀诺的念不够他再使用一次龙头戏画的话,我们能徒步走出去,但他高估了自己的记忆力,也低估了迷宫的难度。   华东隔一段时间就会往下丢出一个摄像头,他的摄像头数量甚至没有上限,他说这样可以当作记号。   随着深入,我们能让没见到迷宫的节点,咕噜可说了一声,“……看起来真不舒服。”   忽然,一只波翼龙从地面垂直冲我们而来,桀诺紧急调整了念龙的方向,龙身躲开攻击的同时,龙头一口咬了上去。   “嘶——!”   波翼龙痛苦的嘶鸣了一声,金喊道:“等等!别杀死它,波翼龙是很团结也很记仇的魔兽,杀了它会引来群攻的。”   桀诺:“那怎么办?”   我:“躲开!提速!”   龙头张嘴放开了波翼龙,并甩头将他撞开了,桀诺说:“我的念能力并不是飞行工具,所以在速度上没有优势。”   我:“到了,到了,迷宫的中心!”   在连绵的冠木之中,有一块寸草不生的空地,规整的像是人为清理的。   我们小心翼翼的落地,桀诺把念能力一收,华西立刻哥俩好的拍拍他的肩,“辛苦你了。”   矗立在我们面前是一座漆黑的金字塔。   我们哇来哇去的围着金字塔转圈,如果华东的照相机还能使,我们一定会来一张合影,而目前可以用我的【回忆照相机】凑合一下。   我和桀诺展开了[圆]。   从金字塔的规模推断,如果它没有往下挖掘的话,这座“遗迹”的长度不会超过300米。   300米,桀诺说差不多就是他的[圆]的极限。   他的放出系才能果然强大。   我的[圆]目前只有100米的范围,天知道我说出100米这个数值时华西他们噎住的表情有多滑稽。   因为遗迹里或许有人的预测,我们都很谨慎。   念力扫过金字塔内部,只能模糊“看”到建筑物的外形,没有扫描到任何生物迹象,我们缓慢移动着向周遭走去,起码要确保周围的安全性。   桀诺忽然停下了。   我立刻跑了过去,“有什么发现吗?”   面前是一个古怪的人形玩偶。   之所以称为人偶,是因为它的确只有人偶大小,粗糙暗淡的外表,还有一张似是在笑的脸。我正想上前,桀诺忽然抬手挡住了我,“等等,有东西。”   我们两个的圆撞在一起的感觉还蛮奇怪的,且使用圆时我就不能用缠自保,所以我率先收了圆。   我扒拉开他的手,“我看看。”   桀诺似乎下意识想阻止我,但他了解我的作风,所以只是默默跟在我身旁。   他说:“赛丽,虽然这么说可能显得我过度谨慎,但以我的直觉和经验来看,这东西很危险。”   我又不是莽夫。   我蹲下身,没有碰触那个人偶,只是用凝观察,人偶的身上有薄薄一层念。   发现我们停在这的金也过来了,他把手搭在我的肩上,第一反应是:“这是什么?小婴儿?”   我一愣,转头看了他一眼,又观察起“人偶”。   “……的确很像婴儿。”   我说,“但是比例不对。”   金的表情凝重起来,“没错,从长骨和躯干的比例来看,更像是青少年和成年人的躯体。”   同伴渐渐聚集过来,我们的神色比发现同类尸体还要难看,刚才轻快的氛围荡然无存。   华西:“为什么你们那么肯定这是人类?它不能是人面猿之类的魔兽吗?”   “先不提人面猿目前只在‘欺诈师的巢穴’出没……我想在这种地方,以人类的身份来推测它更有可能性吧。”我说道,“因为不止我们来找遗迹。”   华西:“如果这只是艺术品呢?”   他指了指人偶头顶连接的一根线,“这个看起来是藤蔓一样的东西……扎哩,我记得你好像跟我说过类似的故事,树上结小人的那个。”   扎哩:“没错,传闻有种树上结的果子像婴儿的模样一般——但这似乎只是小说杜撰的。”   华西:“小说也有灵感来源吧。”   我们顺着人偶头顶的藤蔓看过去,发现它引入了树林。   我感到很奇怪。   因为桀诺说他感觉很危险,但是我并没有。   而且以他的水准,看一眼就能估算出对手打不打得赢。   我盯着这个身体肌肉严重萎缩,皮肤呈现出树根缠绕的纹理,表情却格外端详的……人类。   我说:“他还有生命气息。”   “哈?”   “他有念。”   我说:“先找找附近有没有其他的吧,以防万一,不要进入森林,也不要单独行动。”   我们没有找到其他人偶,但是找到了一件衣服。   我觉得华西和扎哩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形容了,“喂…这不会就是那家伙的吧……”   他口中的“那家伙”消失了。   在我们找回去时,刚才的草丛上只留下了一个人偶的压痕。   “怎么回事?!”华西向前跑了几步,还想再深入,“站起来跑了?还是被拽进去了?他应该还有气吧!”   我一把拉住他,“等等,这很有可能是陷阱!”   华西:“……”   华东举了举手:“那个……我刚才在这个人偶旁边留了个摄像头。”   华东:“他是被头顶的藤蔓拽走的。”   我们:“……”   我们:“干得漂亮,华东。”   我们找到的衣服是卡金军服。   翻找了一下,军服上有名字,写着“耶萨尔·尼肯”。   “……”   无声的沉默蔓延开来。   “耶萨尔……是那个耶萨尔吗?”   “……”   我看向华东。   华东点了点头,抬手捂住了两只眼睛,他开始共享摄像头的视野,大概半分钟后,他便皱起了眉,一分钟后,他像是得知了恐怖的事情般放下了手。   他脸色苍白,“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们想听哪个?”   我:“好消息。”   华西:“毫不犹豫的就决定了吗?”   金:“这种时候只要二选一就好了。”   华东:“好消息是,我的摄像头都能正常工作,且发现了一位卡金士兵,从背影来看像多里上校,他可能跟着耶萨尔留下的信号追来了这里。”   咕噜可:“这也能称之为好消息吗?”   华东:“坏消息是,我的摄像头被物理摧毁了一个,视角改变两个,我上次查看摄像头是在龙头戏画上,也就是一小时前,如果我的记忆没有出错的话……这个迷宫是会动的。”   “……”   我不禁捏住下巴沉思起来。   华西干涩道:“什么叫……迷宫在动?”   我说:“如果我们把迷宫看做一整个生态呢?……不,这个听起来有些抽象,如果我们把迷宫看作是一个念能力者操控的整片树林呢?”   华西的语气奇异的沉静下来,“哦,那就懂了。”   紧接着他的额头上滑下一颗豆大的汗,“喂,这更不对了吧。”   我:“没什么不对的,一位强大的念能力者,再使用制约与誓约的话,理论上是可以做到这一点的。”   我看向他,“不要紧张,我们现在没有与‘他’为敌。但是他应该很有攻击意向,因为耶萨尔大概率是老实待在原地的,除非他脑袋瓦特了才会一个人进入森林,然后被‘他’攻击。他没有攻击我们有两个可能,一,他只攻击侵入他领地的猎物。我们在安全区,也就是这片寸草不生的地盘,他靠人偶想把我们引入森林或许就是因为这一点。二,我们和耶萨尔的区别是我们是念能力者。三,他随心情找猎物。”   我说:“‘他’很可能是遗迹的保护者。”   我还说,“我们可以尽量避免产生冲突,靠桀诺的龙头戏画走空路出去。”   一通话说完,我发现他们的眼神很奇异。   扎哩说,“……我有点庆幸你是队长了。”   我:“现在才承认我也太让人寒心了吧。”   华西:“扎哩说的是那个吧…那个……”他瞄了我一眼,“你很冷静,遇到这种事也很冷静。”   耶萨尔好歹也是一小时前……   我:“你在说我是没心的家伙吗?”   其实我是在认真的搞幽默。   但或许气氛太沉重了,前不久还在告别的人转眼就凉凉的打击太大,他们一时露出了很微妙的表情。   桀诺用手肘抵了下我。   干什么,不懂。   我说:“安心。”   我:“我把你们带了进来,就一定会把你们带出去。”   我:“我们不能折在这里。”   金一怔。   他沉入的思绪被我一句话拉了出来,在对上我的视线时,就像推测被拍板了一样。   如果我没猜错,我们可能遇到了——暗黑大陆的五大灾难之一,育人兽·帕普。   我能这么想,一是因为之前就在古卡金湿地遇到了地狱双尾蛇,再遇到个别的又不是没可能,二是因为逃到此处的…嗯,基本就是我的老祖宗的那位,能躲到这个地方,谁知道他到底做了什么。   一切谜团都在——   我拿出钥匙,“我们进去吧。”   我说:“我们的目的地。”   ***   心情不亚于打开潘多拉的魔盒。   金字塔里面的构造很简单,甚至于简陋,这一点我们用[圆]时也基本勘测到了。   我在里面找到了剩下的手札。   [国王的身体变得一天比一天强健。]   [他很高兴,并感谢我说出了自己的秘密,我是他和新大陆之间友好关系的见证。]   [他说:虽然他的国家是种族主义,但他不是,人类和魔兽和平共处的例子比比皆是,叫我不要害怕。]   [我很奇怪。]   [我很奇怪他把我们之间比作人类和魔兽,也很奇怪他专门强调种族主义,因为如果他真的不在意的话,应当不提不是吗?]   [我因此懊恼焦虑了数日,但数日来他待我和之前并无不同,反而对我更看重了。他还把他的王子介绍给我。]   [我又因此愧疚自己的多虑。]   [现在回想起来,那真是一段美好的日子。]   [然而他的长寿似乎只有我感到开心。   我来到这片大陆的第十年,我结婚后的第五年——   王子造反了。   她说原本她就要登上王位。她诅咒国王为什么还不死去。]   [她找人暗杀了国王,然后顺理成章的继承了王位。]   [我对发生的一切措手不及,新的国王翻看了旧国王留下的‘王之盛典’——那是只有国王知道的秘密。她看向我,那个眼神冰冷又戏谑,   “什么啊,你说你会逆生长?那变小给我看看?”]   接下来的故事和波波尔说的差不多。   [事到如今,我其实并不想争论什么泄密是否正确。老国王没有背叛我,不管他是不是没来得及背叛我。   从结果上来说,我的秘密为我引来了杀身之祸。]   [我只是恐惧。]   [我在面对另一个种族的觊觎时,没有任何容身之所。]   其实我只有一个读后感。   我竟然是国王的后代啊,虽然现在古拉共和国和卡金打仗输了,分出去了一大片地,变成了科技经济都落后的穷穷小国,但我是不是还有王位可以继承。   当然了,我只是脑嗨一下。   我的长生种老祖宗的故事看完了,我现在只关心外面的迷宫是什么情况,以及他为什么给我留这些信息。   以及,他如果没死,现在又在哪里。   我们打着手电筒在遗迹里翻来覆去的找线索,我和金还撬开了一个棺材,里面什么都没有。   华西:“遗迹里没有遗体……”   我:“有遗体的那叫陵墓。”   华西:“哦哦~”   十分钟,我们一无所获,因为遗迹里面的东西简直一目了然。   十五分钟后,我们感觉饿了,坐在一起解决了食物。   二十分钟后,吃了较少食物的咕噜可又拿出了熏肉。   华西调侃她,“不是刚刚吃过吗?”   我举起了手,“我也有点儿饿了。”   华西:“省着点儿吃,我们目前不能去森林里补充食物。”   我:“我有【房间】。”房间就是为这种情况存在的。   华西:“库门~”   于是我们干脆多吃了一点儿肉干,期间金仍然在研究遗迹,他忽然喊道,“塞西,你用凝看一看!”   我用上了凝。   在扫过以及的屋顶后,我来到了棺材前,往里面望去。   棺材的内壁上竟然用气写着字。   我忍不住咂舌,“好持久的念力。”   [如果你是我的族人。]   [移开棺材,那是你回家的路。]   我冷不丁浑身一凉。   因为这串字的下边,用通用语同样写着:【如果你想知道秘密,移开棺材,你会得到一切。】   桀诺说:“要移开棺材吗?”   他抬手落在棺身上,以他的推力估计刷一下就能把棺材移开,我几乎是打在他的手背上,“不行!”   “嘶!”桀诺被我打得一眯眼。   我说:“很难确定这是不是自毁的机关。”   桀诺:“……说的也是。”   他收回手,摸了摸手背,忽然一愣。   我也一愣。   因为我回忆了一下刚才手心下的触感,并不滑腻。   我看向桀诺的手——他的手指长出了厚厚的茧,以及与手腕相比更为粗糙的皮肤。   桀诺似乎也不明白为什么,我一把按住了他的手腕,撸开他的袖子,小臂似乎还是年轻的样子,但就因如此手部的变化更为触目惊心。   我惊道:“怎么回事?你的念能力到了吗?”   华西更一惊一乍:“什么?!这是中毒了吗,中了会变老的毒!”   他的话提醒了我,“你们还饿吗?”   华西:“是啊,饿得要死,还很困很累。”   他的声音一顿,喃喃道,“饿得要死……”   金运转起发,他看着自己的掌心,表情有些凝重,他对念能力的细微掌控要高于在场的人,所以也更早的发现了——   “塞西,我不能控制念了。”   他说:“如果我没搞错,这个状态很像你之前被【旁观】袭击时那样,我的念在源源不断的流失。”   扎哩:“什么?!”   华东:“快试试!”   桀诺低眸看着苍老的手,和惊慌的华西他们不同,他显现出的冷静不像是因为他经验丰富临危不乱,“我倒是不怎么在意……也不恐惧。”   他说:“反正最差的情况,是和你殉情而已。” [114]生机x危机:这是我见到同类尸体的反应吗?   我看向桀诺,很不解风情道,“不行,说点儿吉利的啊,我们两个都死了就意味着所有人都game over了。”   华西:“什么意思,你在暗指什么?”   金:“这是明指你们都很弱。他们两个是个人实力最突出的家伙。”   同伴们刚刚升起的焦虑顿时被金的挑衅打乱,他们嚷嚷着真让人火大少看不起人了,金扭头就皱着眉对桀诺道,“这种结果我也不喜欢,说任性点儿就是不接受,我可以死,赛丽不行。”   我瞪向他,金大概用余光瞄到了我的动态就迅速改口了,“当然,我会和赛丽一起活下去,到外面继续逍遥。”   我用大拇指反指着金对桀诺道,“没错,这才是正确答案。”   桀诺一怔,他似乎经常反应会慢一拍,不知道是因为没料到我连这茬也要找,还是对我向着金的反应难以适从,我可是标明其他人的回答才是“正确答案”,总之他估计有些恼,“喂,你听不出这是情话吗?”   我装傻:“没到死线时说的话都是乌鸦嘴,总是预演最差情况这点是你的风格,不过我一如既往的不认同,略。”   好了,桀诺都被我气笑了,“那你倒是说说什么是好听的话,在这时候说‘没关系的都在你的掌握之中只要大家一起努力就一定会活着出去靠我们的友情啊羁绊啊我们可是聪明的猎人啊’就行吗?”   他这阴阳怪气也太狠辣了,但是我面无表情的应下了,“啊是的没错。”   我开团金秒跟,“就靠我们聪明的大脑。”   我:“顺便一提这个台词太土了。”   华西:“太诡异了吧你们是小孩子吗?!”   华东:“有时候我觉得在这种时候也能吵起来也是一种才能。”   咕噜可:“他们可是一直在diss我们的实力。”   很好,他们的恐惧也被我们无厘头的争吵给盖过去了,要知道人一旦上火就会什么都不怕。   桀诺一掌拍在了额头上,他的胸膛起伏了一下,一副有什么无可救药的模样,我总感觉他含混的骂我了。   随后他放下手,眼神变得格外清明且坚毅,冷冷的盯向金,“和她一起逍遥的会是我,小鬼上边去。”   华西他们几乎同时按住了我们的肩,“好!快点儿找出异常原因,从这鬼地方出去!”   状态和士气都回来了,我们第一时间出了遗迹,但异状没有随着离开建筑物而消失,几个人肉眼可见的精神萎靡,流失的念力和体力类似,他们称仍然又饿又困,我说,“但是我没有问题。”   只有我没有问题。   桀诺:“因为你的念比我们多吗?”   真这么说的话,桀诺的念在我之下在其他人之上,状态也显得好很多。   桀诺:“但我的体质本来就和其他人不同,我三天不睡觉都不怎么会影响状态。”   华西:“那是人类能做到的吗?”   我:“但我三天不睡可是困得不行。”   这点上就算我长多大的年纪都没变,因为我还是没受杀手斯巴达训练的。   我:“还有,你们说自己很饿,那到底是错觉还是真的。”   华西掀开了衣服,“喏,胃部扁下去了。”   他紧接着又道,“不过真消化的话应该会排泄出去的。”   咕噜可:“至今为止我们吃的食物没有问题,没有遭到敌人的袭击,一切都是从进入迷宫,最准确来说是进入遗迹开始。再确认一次,只有塞西莉亚的念还能正常使用对吧?”   华东:“我的摄像头是已经具现化出的产物,我能感觉到它们没有消失,但我无法再共享视角。”   华西:“我的念能力需要媒介,没有媒介会增加施展难度,这个情况就更糟了。”   扎哩忽然摸了摸自己的脚踝,他在躲避抽搐蛇的袭击时不慎擦伤了,再看向桀诺掩着的手,他灵光一闪,“我们的‘时间’变快了吗?”   我们一齐看向他,扎哩说,“饥饿,困倦,这些生理反应或许是间接产生的debuff,本质不是直接伤害,因为我的伤愈合速度奇快,如果我们在进入遗迹时触发了念的机制,而被‘诅咒’了呢?”他的声音沉了下去,“死者的残念是更恐怖的东西。”   说着他还在继续联想,联想到了一个听起来很离谱,我又觉得合理的理由,“这片大陆本来就流传着不老不死族安帕的传说,如果这座遗迹和安帕有关,不老不死的反义就是加速的时间。”   咕噜可:“棺材里还用念写着【如果你想知道秘密,移开棺材,你会得到一切】。”   我们一边一言一语紧搭着讨论,一边走回遗迹继续探查真相,桀诺稍微落后一点,我便也顺势落后,他走在我身旁轻声说道,“我的念,本来能让我维持三个月的样貌。”   我有些惊异的望向他的眼睛,不紧又捧起了他的手,桀诺任我摸他的指节,反手主动扣住了我的掌心,他认真看着我说,“‘加速时间’的念能力虽然听起来很邪门——但是我们见过。”   现成的例子就是我。   我顿时也有了现成的理由,“那么解释得通了。”   我说:“我的身上本来就有‘时间’的制约。”   桀诺的眉头一松。   他此刻的神情很耐人寻味,眼底在遗迹略暗的环境中泛着微光,像是翻起了惊涛骇浪般的情绪,又仿佛只是恍惚之后庆幸和欣喜。   二十岁时,我的制约与誓约把我的头发都耗白了,现在的模样在桀诺眼里也是制约的结果,那么制约和制约之间或许也有先后和强弱,搞得像叠buff一样。   当时像催命符一样的念的反噬,是施加在桀诺身上一连串痛苦中的猛药。如今又成了保命符,听起来充满了荒诞的戏剧性。   我盯着前方,没有再看他。   有时候我觉得,我的圆谎机会总是来的很凑巧。   我以这个理由向其他人解释了我为什么没受影响,隐去了前因后果,只讲为了克服险境给自己下了念的制约的部分,华西他们立马就接受了这个答案。谈论这些时,我还打开了【房间】,在我们的头顶和身周支撑起了绝对坚固的空间,以防遗迹忽然坍塌,顺便解决一下他们饿得头脑发昏的问题。   唯一的线索只剩下了棺材。   金说:“我来。”   我:“很显然要我来。你们连用念防身都很吃力。”   金:“这是陷阱,赛丽。”   从刚才开始他们就叫我的本名,搞得像讲遗言的场合似的。   金说:“棺材里留的念字有两行,但是用的不同语言写的,一个是通用语,一个是石碑上的文字,而一路走来,遗迹的主人都没有使用通用语…以我们进入遗迹就遭到攻击的恶意来看,只能看懂通用语的人是‘不被欢迎’的。真正的信息留给了能看懂他们的专属文字的人。”   他说的没错。   棺材下或许没有秘密的答案,正是如此,必须由我打开,我的保险性是最高的。   我说:“那猜拳。”   华西突然插嘴:“如果是这样的话,我觉得所有人都参与猜拳是最公平的。”   他吃着高热量蛋白棒,因为怕异状解除后吃进去的东西会突然回到胃里把自己撑死,所以他选择食物时很谨慎,“你们也是这样认为的吧?”   扎哩淡淡的点了点头。   咕噜可叹了口气,摆摆手说道,“这种时候便别玩谁是英雄的游戏了,我们本来就要对自己的性命负责,没准打开棺材得到的是‘生路’名额呢?生机和危机,都不该托付给什么更强的家伙。”   话说得真漂亮,氛围也好得出奇,简直是令人感动到哭的情景。如果是一般情况的话,多选一用运气决定是公平的。   但这不是一般情况,因为我就是那个正确人选。   我不打算和他们再废话,事态越拖越不利,结果一转头,金竟然抵着棺材使出了用力一推——   我:“?!”   砰!   厚重的掀移声响起,黑发青年利落的推开了棺材,回眸看我时就像竞赛赢过我一样,“猜拳什么的可是你自己说的,我没答应,所以我这也不算偷跑。”   我是想给他一拳的,但是棺材下面的东西更引人注意。   ——那是一个被吸干的,和耶萨尔的外形一模一样的人偶。   这东西一出来,我觉得饶是胆大如我,脸都被吓白了两分。   我几乎瞬间拉住金往后跳了两步,所有人也如惊弓之鸟般凑到了一起,摆出了警惕防御的姿态,我还被桀诺一胳膊杵到了后面,他抬臂挡在我面前,面色阴翳的盯着那团散发不详念气的东西。   和耶萨尔不同的是,这个人是穿着衣服的,四肢枯槁如木枝,眼眶里已经没有眼球,面部萎缩的肌肉走向仍是诡异的安详笑容,就像沉浸在美梦中。   “赛丽,赛丽……”   忽然,我听到金在唤我,并且带着有些罕见的忧虑和慌张。   我奇怪的看向他,“怎么…了?”   话音未落,我才发现不对劲,我的声音竟然在发抖…我的声带正在痉挛。   我茫然且震惊的低头,我的身体竟然在轻微的打颤。   再一转头,桀诺也愕然的看着我,大片的阴影打在他的眼眶,他的神色僵硬到像是看到了不可思议的景象,紧接着猛然流露出了爆发般汹涌的决意。   我表露出害怕这件事刺激到他了。   原来我也会有这么明显的生理性恐惧反应。   我是孬种?   “……”   我想深呼吸,但是本能让我屏住呼吸,我又一次产生了逃走的欲望,比第一次面对地狱双尾蛇时更甚。   难道说……   我有些不可置信的想到——这是我见到同类尸体的反应吗? [115]快乐与欲望:“为了你的话,不管是多大的制约都能成立吧。”   这一刻我的感觉很奇妙,虽然我在恐惧,但这种恐惧和面对实力悬殊的战斗时不同,一般的恐惧,是人了解现状后的压力激增罢了,通常我都会在害怕的同时升起兴奋的战意,唯一一次情绪失控还是被操作系念能力者攻击的,且很快被我察觉了,但我现在竟然在不由自主的打哆嗦,一个比较形象的形容出现在我的脑海——这是刻在DNA里的原始恐惧。   真有趣,也是真害怕,我都没有露怯的羞耻感,我现在满脑子都是离开这个鬼地方,能让我不拔腿就跑的,除了理智外就是桀诺的念了。   他激增的【练】就像一个小范围的圆,我被包裹在了他的念中,含有对抗性意志的念向来不会令人感到舒适,但如果熟悉的话就没问题了。   难得他在其他人都要进入绝的状态下都能挤出念来。   我还恍惚了一下,又是遗迹又是念,和我十几岁时特训没两样。   “喂,这是什么啊……”   华西干涩的问道,“和我们在外面看到的那个‘东西’一模一样,这也是人类吗?”   他得到了片刻的沉默,随后就听见金说:“看来这是陵墓了,华西。被你说中了,加十分。”   华西:“先不说这十分是加在哪里的,请问这是谁的陵墓?”   突然,那具人偶扭动了一下,他身周的恶意的念几乎要化为实质,我们齐齐一抖,撤着后脚跟就要受惊似的往外跑,但人偶颤动过后就没动静了。   扎哩声音发虚的说,“诈尸吗?”   桀诺目光沉沉,亮着爪子向前迈步,“我去看看。”   他的脚步忽然一顿,目光怔怔的望向前方,随后猛地回过头看向我。   我奇怪的看着他,刚想问怎么了,就见他确认一般再次转过身望了过去,就像看到了极为荒诞的景象。   我都急了,“到底怎么了?”   “赛丽,气味不对!”金提醒道,“捂住鼻子,先出去!”   我喊了一声,“桀诺!”   他僵硬在原地,但是对我的呼唤是有反应的,因为他身体有倾转的意思,我则更为急不可耐,几步就冲到他身后拉住他的手,“愣什么呢,走!”   我仓促的往他的前方扫了一眼,大脑顿时轰得一声炸了。   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我的前方,我清楚的听到理智咒骂了一声,可我的身体就像被硬控了一样反应迟钝。   我看到了我老爸。   天知道!我都要脱口而出一声脏话了,但现下我只是瞪大双眼目视前方。   他正正的站在那里,不是十五岁的少年体态,而是我记忆中更为遥远的中年人模样,他只是站在那里,面容清晰,眼神温和,身体一点儿也不模糊。   他张口好像要呼喊我的名字。   “赛丽!”   耳边猛地响起桀诺急促的喊声,我冷汗津津的说道,“我看到……”   “我知道!”   他突然一把扛起我,“别管那是什么,跑!”   我:“??!等等!我能自己跑啊!你又看到了什么?!”   “赛丽……”   我的声音戛然而止,不可置信的抬头望去,我老爸站在那具干尸身旁叫我,这跟恐怖片有什么两样啊!   但是因为我太怀念他了,就算是这么诡谲的情景也让我舍不得离开视线。   我还说:“我屏住呼吸了……”   我并没有被迷惑心智,我中了某种致幻剂吗?   桀诺突然急刹住了脚,我顺势从他肩膀上挣扎着下来,刚想转身又被吓得心脏骤停。   一个身影近在咫尺,不知何时站在了我的左手边,抬着眸面无表情的盯着我。   是桀诺。   准确的说,是十三岁的桀诺。   身高比我矮,身形还尚显单薄,待我看清他的脸,他就仿佛瞬间有了活气,清丽的少年扬起下巴,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你在这里做什么,赛丽?”   见鬼了。   我转眸看了一眼身旁的大版桀诺,那个少年竟然好奇的环顾四周,然后单挑着一边眉笑意盈盈的瞥向我,“这是门库带我们来的新遗迹吗?真奇怪啊我完全没有印象,放眼望去平平无奇嘛,都没什么探险的价值,我们果然还是出去玩吧!”   我抬手摸向了他的脸。   竟然有触感!   而这个桀诺还对我的触碰做出了反应,他呆滞的定住了脑袋,脸色很快染上了层薄红,“突然干什么啊……我脸上有脏东西吗?”   我拽着桀诺的胳膊狂摇,“桀诺!桀诺!不得了了!”   此时的桀诺也看到了幻象。   并且和赛丽看到的“喜象”不同,他的幻境一开始呈现的,是他几乎要忘却的心魔。   已经许久未被提过的,连赛丽都不曾提的,由他亲手杀死的赛斯,以牵着赛丽的方式站在他的面前。   他说:“如果没有你的话,赛丽也不会犯那么大的险,受那么多的苦。”   他说:“如果没有你的话,赛丽一定会更轻松更幸福。”   那些东西明明已经是过去式了,甚至是“和解”后的过去式,再被提起来时却仍然让他如坠冰窖,以凶手的身份不知作何反应。   解释吗,解释有用吗?   道歉吗,他道歉过的,道歉过无数次,但是赛斯不会原谅他,因为他不会原谅自己。   告诉自己这是假象,然后云淡风轻的揭过?如果真那么轻松,他们就不会被幻境选中,出现在此了。   他想说,他还有承诺……   他承诺过——   “桀诺。”   出现的少年赛丽直白的盯着他,以就算是幻象也让他想要逃避的眼神,“你救过我很多次,桀诺。”   然后她身边的赛斯便说,“是吗?是这样啊……”   “赛丽”道:“对哦~老爸你不知道,我们两个简直不能用单纯的生死之交来形容了!他还想赔我一条命哎,对了,你是不是还不认识他,虽然说起来很地狱,但是他是——”   后面的话荒谬到桀诺大脑轰鸣,从震惊中回过神的,是难以言说的暴怒。   “赛丽”说:“然后我就同意他的请求了,因为我喜欢他嘛!”   好卑鄙。   好卑鄙。   这种令他逃脱罪责的心安方式——   这种虚假恶心的,受害者的原谅!   我眼见桀诺朝着虚空划了两下,凌厉的破空声穿来,他像是“杀死”了什么东西一般。   然而“杀死”过后也没有消停,他的身边似乎出现了另一个幻象。   我喊道:“桀诺。”   桀诺望向我,他的状态染上了被逼迫的一惊一乍。   我说:“再这样下去我们可能会分不清幻象还是真实,因为‘他们’是有触感的!也就是说,我们的触觉也被迷惑了!”   再看向其他人,他们比我们更接近出口,但也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影响,华西和华东的脸上浮现了一抹难以言喻的笑容,我要跑过去推他们一把,谁知“桀诺”抓住了我的手腕,“你去哪?”   我都要心惊肉跳了,刚甩开他的手,我老爸就抓了上来,“你还没告诉我,这几年过得怎么样呢,赛丽。”   我的动作一顿。   就算我吃感情牌,但是这感情牌又假又硬,我到底在迟疑什么?   “赛丽。”又有一个声音叫我,我意料之中的转过脸,“果然你也会出现啊,金。”   “还有我呢。”   “门库”一手搭在“金”的肩膀上,“快跟我们介绍一下那是谁,然后收拾好东西出发吧。”   我:“出发?去哪?”   金:“当然是去杜航厅拿到许可证,乘船去往新大陆了。”   金说:“你忘了吧,我们刚从尼特罗会长那里得到了资格,这下我们可以一起去了,赛丽。”   忽然——   我感觉头顶有什么划过,紧接着浑身一轻。   有东西落地的声响,紧接着是金在我脑袋上摸索的手,“醒过来了吗?!”   我率先低眸看向地上的东西,是一节树枝模样的触手,如蛇一般蜿蜒的缩了回去。   ……什么时候?!   我抬头环顾四周,眼前的景象俨然和我之前看到的不同,已经跑到门口的同伴实则还在原地,且歪七扭八的昏倒了成了一片,而桀诺……他的头顶还有一根线!   金说:“他的线比你们的都要坚韧,我砍不断。”   我拿过金手中的军刀,迅速用上周便猛的朝桀诺的头顶砍去!   “咳…!”   线被斩断的瞬间,就像溺水的人,桀诺猛地睁开了眼,大口喘了一口气。   我拉起他,警惕的望了一眼人偶,“先出去!”   我们三个一人背俩,把同伴都转移到了遗迹之外,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感觉华西都瘦了一圈,出去后我们把六个人平放在了空地,然后我蹲在一人身边,抬手给了他一巴掌。   “嗯?嗯?!”   很好,华西被我扇醒了。   我一本正经的对着呆滞的金和桀诺说道,“还有救。”   如法炮制,剩下的几个人都被我们扇醒了,一下不行就来两下,两下还不醒就封住口鼻,硬是把扎哩憋醒了。   “什么?发生了什么?!”   我们气氛压抑的围坐在一起,   一路以来最可怕的低气压就是现在了,我们个个表情差劲,打起精神来讲述自己在刚刚被控制的期间遭遇了什么。   华西:“我以为自己和华东从秘境出去了,还因为这次任务的成果被评为了一星猎人,之前失联的朋友都被找到了。”   华东:“啊,我看到的和华西差不多,只不过我和女朋友结婚了。”   咕噜可:“你们的时间进程怎么这么快,我不一样,我以为自己还没有走出秘境,但是尼特罗会长突然出现,说他来救我们了。”   扎哩:“没错,我也见到了会长,除此之外,就是一些UMA相关的研究成果了。”   阿明:“我见到的幻象和你们都不同,我以为自己在家里,中了20亿戒尼的彩票……没错,我的意志模糊到连我们出任务都忘记了,就像做了一场无比真实的梦一样。”   我说我看到了我死去的老爸。   其他人点了点头,“听起来,幻境果然是根据不同人的精神状况展现的啊,我听说过一种毒,是让人回想起最害怕的事,然后深陷进恐惧中死去。那我们这算是在美梦里死去吗?”   说着,我们还聊起中毒的原因。   我说:“我屏住呼吸了,但如果这是念能力,那么寻常免疫方法就没有用。”   因为桀诺就中毒了。   我看向了金,“你为什么没事?”   金:“不,我也被控制了,只是脱身得比较快。我想是因为你们已经被影响到神经中枢,而我只是视觉受了影响。”   我:“为什么?弱点是什么?”   金注视着我,“可能是因为,我没有什么需要实现的‘快乐’,也就是没有思念成魔的欲望,心结。”   这句话引得所有人侧目,我扫一圈他们惨淡的表情,在这种情景中都体会到了一丝喜感。   华西:“所以说……我们到底遭遇了什么啊。”   桀诺出声道,“我倒是还有个问题。”   他的神色很平静,平静到有些冷酷,“你们因为‘传言’和‘资料’跑到这里来找遗迹,那么有记载说这遗迹是谁建造的吗?”   扎哩:“在情报稀少的情况下,得知遗迹的主人也是我来这里的目的。”   桀诺:“也就是说我们有被钓进陷阱的可能。”   他双手交握,“有的遗迹只是用来记载历史纪念先人,有的机关重重藏着宝藏,但如果这个遗迹建造出来就是一个‘杀人陷阱’呢?每个妄图探究它的都会死,这么多年来它的情报稀少的原因之一就是探究者都死在目的地了吧。”   我其实也想过这个问题,那就是遗迹是谁建造的。但是故事中,被封了爵位的勇者带着家人逃了,在封建制中他可能是带走了整个庄园的人,包括管家和仆人。这一路上的石碑都在指引和揭秘,应该是有把人钓进来杀的成分的,但对象是除我之外的“非长生种人类”。   可现在情况变了,我的老祖宗死了吗?所谓的“回家之路”其实是没完成的吗?   “……和那些相比,现下是更严峻的情况。”金说道。   视线顿时都投向了他,金一直看着我,在发现我没什么事后才松缓了些,他绷紧的肩膀微微起伏了一下,“如果我猜的没错,这片秘境住着人类未解天敌——魔兽帕普。”   他先用了“魔兽”这个词来削弱解说起来的难度,“如果你们在搜集魔兽资料时挖到了很偏的边角料,那有可能听过这个名字,没有也不奇怪,因为这属于V5和猎人协会一起设下的禁令,有关情报都被禁止传播和讨论,咕噜可和我同属十二地支,但毕竟不是相关专业的。”   扎哩最先有了反应,“帕普?我似乎对这个名字有点儿印象……”   金:“那是人类的探险者从暗黑大陆带回来的生物,而我恰巧读到过杜航厅内的相关记载,耶萨尔,以及那边那个不知明者的死状和记载描述非常吻合,不管是诡异的笑容还是萎缩的身体,同时保有这两个特征的,凭我的想象没有第二个了。”   咕噜可:“我知道,你和塞西莉亚一起抓捕了地狱双尾蛇。”   金定定道,“‘快乐与生命的等价交换——育人兽·帕普’,我们恐怕就是遇到了它。”   华西:“等等,等等,那是什么东西?”   扎哩说:“我想起来了,这在我的UMA集合里有提到过。”   咕噜可:“UMA集合?”   扎哩:“我的前辈们一起制作的书,UMA,Unidentified Mysterious Anima,也就是未确认神秘生命体的意思,几乎每个国家都有专门的研究机构,或者非专业者组成的俱乐部,和UFO协会类似。”   华西:“所以,你的前辈们记了什么?”   扎哩:“这是一种会吸食人类的生命力的生物体,所以耶萨尔才是那副被吸干的状态。”   华西:“说了像没说一样。”   金:“幸运的是,我们在它的第一波攻击后没有被吸成干尸,我们暂时活下来了,并且拥有了情报。”   我说:“没错,帕普攻击时会连接我们的大脑,而把那根连接的线是可以被人为斩断的,并不是机制类的东西。”   金:“但是斩断需要用‘周’的力量,也就是念力加持,我们现在维持缠都很费劲。”   我:“一旦被控制,随着时间推移,人的意志会越老越薄弱,即明明知道眼前的景象是假的,却忍不住想相信,又或者干脆像阿明那样,连自己身处幻境都意识不到。”   我:“被攻击的程度和有没有念没有太大区别,因为我们都中招了。”   金:“那么果然和欲望有关。”   快乐与生命的等价交换,   华西;“这么说的话——”   金说道:“我没有需要交换的‘快乐’。”   这句话帅气极了。   我忍不住想到,没错,金的心境是很稳定的那种,他没有地狱的童年,也没有PTSD,且他对目标的追求是一定要落实到现实的,不渴求虚假的情感回应,也不追求金钱名声和地位。   金:“不,其实你如果接受我的追求的话我当然会很高兴。”   我把人格分析都说了出来,金在众人面前稍微有些不好意思,他半是玩笑半是肯定道,“但是呢,虽然你总说我不擅长应对别人的喜欢和热情,但我对别人的喜欢和热情是很敏锐的,这种敏锐当然也能辨别真伪,所以我一旦觉得赛丽是假的,就丝毫感受不到快乐。”   没有快乐,自然就无法被交换。   我:“那是桀诺是怎么回事?唯独控制他的那根线很难斩断。”   金:“不知道,或许和他的阅历跟实力有关,也可能只是因为他离帕普太近了。”   桀诺没说话。   我精神紧绷到都有些头疼了,那么其他人应该更甚。   物理攻击加精神攻击,就算是我也有些吃不消。   我说:“这次的任务等级得算是A。”   华西惨淡的笑了一声。   华西:“那么我们现在该怎么做?硬杠还是逃?我毫无头绪啊。”   金说:“我们的目的是保住性命,硬杠绝对是最失策的做法。”   金说:“没关系,我们成功过一次,就能有第二次。”   咕噜可压力大到啧了一声,“虽然很有士气,但是抓地狱双尾蛇时,你是能正常使用念的吧。”   我:“有一种方法,你们虽然不能使用念能力,但是你们仍然拥有念能力,我可以‘借’过来。”   我召唤出BOOK,“华东的摄像头,咕噜可的鸽子,桀诺的龙头戏画…都是对我们逃脱陷阱非常有用的念能力。”   桀诺:“不行,那和你单打独斗带一群废物有什么区别。”   华西:“废物一号不赞同。”   华东:“废物二号同上。”   我:“不管怎么说先借给我吧。”   桀诺:“就算逃了出去,我们身上仍然有加速时间的制约。”   他抬起手,衰老的进度已经蔓延到小臂了,“我们大概又过去了一天时间。”这竟然能当时钟。   金抬了抬眉,“这个,我想除了除念,还有另一种更有效的方法。”   他此情此景的神情轻快得不正常,眼神,声线,都明朗到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解题方法早就告诉我们了——”   他转头看向我,我心头一跳,“赛丽,我也要使用制约和誓约。”   这句话无异于惊雷,几乎所有人都是一副被猛然点醒的,震惊又惊惧的模样。   华西结巴道:“你,你……”   华东言简意赅,“疯子。”   桀诺眼神不变,阴沉且晦涩,“好主意。”   华西:“啊?”   桀诺:“赛丽可以靠制约与誓约免疫掉debuff,那么同理,我们也可以。”   金把帽子摘了下来,帽子上还留有帕普造成的孔洞。   他甩了甩头,一部分被压下来的额发便轻盈的蓬气,他的神色舒展释然到,似乎只是在做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我的念能力,最擅长的制约了,赛丽。”   金:“为了你的话,不管是多大的制约都能成立吧。”   倏然,扎哩说,“你们有没有觉得,森林朝我们靠近了许多?” [116]故事重来:【神的加持】   扎哩说的我其实从遗迹出来时就发现了。   多么明显的被缩减的空间感,只有被耗得精神萎靡的他们才会这么晚发现。   金:“既然是活的树林,想要蔓延的话的确能做到,而我们打开了遗迹,甚至推开了棺材,我想就像打开禁制一样。”   扎哩他们的表情又难看了两分,像是被吓得瞬间苍老了十岁。   就在这时,树林深处忽然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动静,一个人影抱着枪跌跌撞撞的冲了出来。   他冲出来的瞬间就摔倒在地,身后还有延伸的树枝来卷他,我发动心心相印吸住他的枪,那人显然还没反应过来是谁,军人本能使他枪不离手,就这么一边惊叫一边躺在地上,被我的磁力拖拽了过来。   “啊啊啊啊……!欬?!”   我正正和多里对上视线。   多里的眼神发散。   我冷冷的说,“正是时候。”   多里的到来让僵滞的现状有了新的信息。   我对他本来就带着私怨,所以对他没什么好气,多里被吓得不轻,他颤抖的说着,“人,所有人都……”   目光触及我后,他的精神似乎突然就崩溃了,“这种情况只有你有办法了吧!叫那东西离开!”   什么叫我有办法。   华西这么问了。   我回答:“因为我们是念能力者。”   华西:“哦哦。”   原因当然不是这个,我敢保证,多里专门指我的原因是,他觉得我和帕普都是来自暗黑大陆的物种,是同类。   我把他的枪拿了过来,直接据为己有,多里的身体正在因为剧烈运动打颤,我说:“我问你,外面发生了什么?”   多里:“你说迷宫吗?”   他心有余悸的回头看了一眼,“这是名副其实的吃人迷宫,乱套了,全都乱套了,连地面都在移动!!平坦的道路上会突然窜出长刺,把人捅个对穿!”   我和金对视一眼。   荆棘地貌,是有关暗黑大陆的记载中,育人兽帕普的栖息地。   但这目前并不能说明什么,我说:“你的士兵呢?”   “哈……!”多里竟然笑了一声,“你没听懂吗?他们全部变为帕普的养料了!”   这句话让我们皱起眉。   皱眉的原因不是士兵的遭遇,而是……“你果然知道这里有帕普,多里。”   我说:“这才是你们要探查秘境的真实目的吧。”   多里顿了一下。   他的瞳仁空茫的震颤,可能亲眼见到士兵被吸成人干的景象对他的冲击太大,他的精神有些恍惚。   我说:“既然如此,跟我们讲讲你所知道的情报。”   多里抿起了唇。   见此,我从BOOK里拿出了一路以来收集的样本,一条电球虫。   我把它放到多里的脑袋旁边,下一秒,电球虫自动瞄准了猎物,对着他的太阳穴狠狠咬了下去,并成功吸附上去,往里钻。   “啊,啊……!”   多里颤抖的用手去拽,“拿开,拿开!你给我放的是什么?!”   我:“电球虫,习性很像水蛭,咬住猎物后一分钟会放三次电,硬拽会把你的脑仁都吸出来,这是你们最喜欢的刑讯方式。”   我:“我专门为你抓的。”   “……”   “……”   一时之间,好像只有我的问话声和多里的喘息声,可能我说“专门为你抓的”这件事有点儿惊悚,我没回头,但扎哩他们的表情估计很精彩。   我:“要催眠它的方式你也知道,只要用特殊花朵的汁液引诱它就好。”   多里比我想象得还不硬气。   我以为他好歹是名军官,在经受刑讯时表现得会很出色,但可能官级越高越废物,他疏于锻炼也缺少信仰,不到两分钟,就颤抖的出声,“安帕……”   多里说,“这是安帕向人类的报复。”   扎哩:“什么安帕?”   多里:“不老不死的UMA,安帕。”   我:“…名字就叫安帕吗?”   多里:“对。”   我突然意识到,我的姓氏“安帕”其实不是族群姓氏,而是物种,他们将长生种命名为了安帕,怪不得波波尔使用判官的时候不知道。命名的逻辑则更简单,那位逃到此处的勇者,本名便是安帕。   多里:“50年来……卡金国王一直没有放弃寻找他。”   多里:“但是50年了,凡是接近这里的士兵无一人返还,唯一传回来的情报,便是有人发现了遭遇帕普袭击的尸体,但没有人能把尸体带出来,我也没有见过。正是因为如此,我们才会委托猎人协会。”   我觉得他给的信息并没有什么用。   我说:“从一开始,你就打算让我们当探雷兵啊。”   但是耶萨尔不知道,所以他一路留下了安全的信号,引得多里进入了迷宫。   我:“那么你知道,进入遗迹的人会老得特别快吗?”   多里茫然地抬眸。   桀诺:“以他们都没进过这里的情况来看,他知道的或许还没我们多。”   我:“啊,没错,我也发现了。”   我凝神沉思了片刻,“……我们必须打败帕普,回去挖掘遗迹的秘密。”   “嘶!”   华西倒吸了一口气,   金:“那么话题扯回来,首先便是——”   我斩钉截铁的对金说:“不行。”   金:“嗯?”   金:“啊,你是指制约和誓约的事吗?”   我说:“用了制约与誓约的后果不是可控的,虽然可以靠信念交换成立,但是那只是获得力量罢了,获得力量之后呢?身体大概率会承受不住过载的短时间进化,反噬至肌肉萎缩,骨骼断裂,线粒体缩短,精神崩溃……”   我列举了一系列严峻的后果,但是看着金的表情就知道他没听进去,“总之不行!”   桀诺:“那么你就可以了吗?”   我莫名觉得他这句话是在呛我,暗指我现在抓毛的感受就是他当年一样,我强调道,“不行,因为逻辑上是不一样的——”   我对他们解释道,“我的制约与誓约,仅仅只是为了短暂变强罢了,间接造成了不会受时间debuff影响的现状,但你们在有debuff的状态下使用制约和誓约,那么条件就会变为‘以交换的方式获得打破debuff的力量’,重点是打破它,也就是说代价并不可估量,从你们的情况来看,施加在你们身上的时间制约非常强,把你们耗空了都不一定行,会变成单程票的。”   桀诺:“所以我说了。”   他皱着眉,“就算是单程票也没关系,赛丽。”   “哈?”   我几乎是瞬间就火了,千言万语抵在喉咙,最后化为了咻的拍向桀诺后脑勺的一掌。   砰得一声,桀诺的头都被我呼歪了,他呆滞的睁圆眼睛,缓慢抬眸的模样显得有些傻气。   华西目瞪口呆,默默捂住了自己的后脑勺。   我提高音量,“什么叫没关系!你们现在真的还保持理智吗?!能不能把殉情的事直接从你们脑袋里抛掉!”   我看向金,“我觉得你也不理智啊!什么叫没有可交换的快乐,正是因为如此你一定觉得自己在面对帕普的时候更有优势吧,真是脾气倔得十头桀诺都拉不回来。”   桀诺蹭的站起身,“哈?你把我跟牛比喻?!”   金不甘示弱,瞪着我喊道,“你不也是吗?如果我们之中只有你拥有战斗力的话,到时候所有的攻击都会冲向你,不就变成我们眼睁睁看着却什么都做不到的局面了吗?”   我:“那也比自毁的白痴好很多!”   金:“你和自毁的白痴有什么两样,笨蛋赛丽!”   我:“起码更有可行性吧——BOOK!”   华西笑了两声,“呵呵,他们的压力也爆表了。”   扎哩:“发泄一下是好一些。”   咕噜可:“我几乎要接受自己死在这里的结果了。说到底,我目前的状况可能连制约和誓约都办不到吧。”   我召唤出了BOOK,准备借金的念能力时忽然一愣。   两个人都在气头上,我说,“金,你的念能力是强化任意念系,对吧?”   金:“连这个都要确定的话我哭给你看哦。”   我:“我是说,如果我用你的念能力,反向加强你的念,以及扎哩他们的念,如此叠加呢……?”   “……”   “……”   “……”   短暂沉默过后,这个方法的可行性可要好多了,我们说干就干,迅速就开始了一对一问话模式,金的念能力最好借过来,因为他熟悉流程,我也对他的能力了如指掌,两分钟后,我的BOOK里生成了【神的加持】的卡牌。   在众人聚精会神的视线中,我对金使用了念能力。   我首先加强了他的强化系,肉眼可见的,金的缠流畅浓厚了起来,如法炮制,我给所有人都叠上了BUFF,首选便是强化系,因为它可以增强人的意志和身体素质,是最有效率的选择。   做这些期间,我们一言一语,计划着“反击”行动。   我:“已知,帕普藏身于森林之中,而现在它可以踏过绝对禁区,我们就假设这和我们打开了棺材有关吧,再看棺材下面的那具尸体的模样,它也是受帕普袭击才会变成那样,分不清是自愿还是意外,而那已然成为了帕普发动攻击的锚点。”   桀诺:“没错,我亲眼看到了,人偶下方没有地道,操控的线是从人偶身上伸出的。”   金:“帕普可以随机在被他吞噬掉的尸体中穿梭。”   我:“我们无法锁定它,需要把它逼到死角。”   桀诺:“如何逼?”   金:“一,我们进入森林,当诱饵。拥有念的我们在帕普的食谱中无疑更美味。二,大范围的物理攻击,比如使用炮弹毁灭森林,我们无法杀死帕普,但帕普自始至终没有露面,这应该跟它的习性有关,它喜欢藏在傀儡之后。如果选择一,是危险的追逐战,如果选择二,需要大量的攻击力。”   桀诺几乎立刻道,“我可以。”   我们看向他,他的表情凝重,但很有安全感,“我有个大面积攻击的念能力,龙星群,从名字上你们就能联想到一些,就是像流星一样将念从高空砸向地面,但是需要龙头戏画先把我送上高空,另外,落击点我不好控制,且无法做到覆盖整片森林。以我的念量,拼尽全力也只能发动两次。”   我:“加上我,起码算四次。龙头戏画也让我来,节省你的体力。”   桀诺的眼神暗了一下,但是他没有反驳。   金:“还是不够。赛丽。”   门库的【房间】里如果有核弹就好了。   我看着他们,然后果然——我走过一次捷径,这个时候便想走第二次。如果实在到了打不过的绝境,我就使用制约和誓约,再次用100年的寿命却交换。   不过我不告诉他们就行了。   金在和桀诺商量龙星群的方位点,我加强了华西的念,他说他可以试着使用聚集,和咕噜可的鸽子作为媒介的话,能把会影响我们的波翼龙引到别处。   华东则说他的能通过鸽子撒下新的摄像头,以此监视迷宫的动向,帮助我们寻找帕普。   扎哩:“那之后呢?”   他的念不适合这场战斗,“假设我们真的把帕普逼到了设想的瓮中,但是如何抓捕它?”   我说:“用【房间】。”   我:“门库的房间有一个单独的禁闭室,被关在里面的生物不能使用念能力,虽然这或许对帕普没用,但我们只要把最后一个尸体关起来,让它不能作乱就好。”   那么谁是最后一个尸体。   我们不约而同的看向遗迹。   那里躺着的安帕是现成的,我们唯一可以接触的尸体。   金:“那么我们需要一个诱饵,有至少一个人需要步入森林,确保帕普不会在遗迹内的尸体里。一和二的方案都要实施。”   金:“桀诺和赛丽要在空中使用龙星群,华西,咕噜可,华东,也需要使用能力,扎哩的教程不够快,阿明他们更不行,所以最好的选择是我——”   我:“金。”   金:“这次没理由说‘不行’了吧,赛丽。”   金:“况且,我应该算是有些了解帕普的习性的,还对它有抗性。”   他扬起眉,朝我露出了一个意气风发的浅笑,“而且,我们还有一张同行和一张磁力,真有危险了,我就使用卡牌回到你的身边。”   我把磁力和同行交给他。   行动比我之前的任何一回都要危险,我说,“还缺少一点,我们无法沟通。”   多里身上没有对讲机,有一个信号弹,但是一个管什么用。   咕噜可举起手,“我来。”   她说,“我的鸽子,可以聚集成各种符号,进攻,撤退,伤亡人数,危险警示…我们现在就统一一下。”   ***   十五分钟后,我们准备完毕。   行动前,我们围成了圈,细细看了彼此一眼,我觉得不少人都是用“最后一眼”的眼神望过来的。   我们闷头拥抱在一起,我说,“实在不成,我这里还有一张治愈卡。”   我给了金一张【大天使的呼吸】。   只剩这一张了,其他的都在岛上,根据制约,我们是不能带出来的。   除了【大天使的呼吸】,我还有一张次级的【治愈天使】。   在【神的加持】的作用下,华西他们吊着一口气,“放心吧,大不了一死!”   “在任务中死去,也算死得其所!”   打气过后,根据计划,咕噜可率先施展起了念能力。   大量的鸽子盘绕在深林上方,不到一会儿,接二连三的波翼龙扇动翅膀追逐而来,紧随着鸽子身后盘旋,我便拿起【龙头戏画】,从气势上来说,我使出这个念能力竟然比桀诺还要更胜一筹,我们第一时间腾空而起,被念龙近乎垂直的带向天空。   我们离开后,金盯着森林,眼神逐渐因为投入变得幽深。   华东捂着双眼,正在共享多方位摄像头视角,他低喊了声咕噜可,一只鸽子便从金的头顶飞过,金一蹬地面,瞬间爆发窜进了森林。   他的身影消失后,似乎一切都很平静,   但只过了几秒钟,迷宫便有了细微的变化,华东:“来了!真的变了!”   扎哩和阿明对视一眼,立即冲进遗迹,他们要在这时转移安帕的尸体,将它锁紧【房间】的禁闭室里。   “哗——”   天空中划过了亮光。   底下的人仰头望着这一幕。   龙星群在下降时,是安静且美丽的,即便在白天也能看到的绚丽。   “砰——!”   “砰——!”   “砰——!”   密集的爆破声响起,像是投射而来的导弹,气流横冲,地震连连!   华东指挥着:“向左,紧接着是两点钟方向,九点钟,后退,后退!”   “砰!”   龙星群的轰击还在继续。   华西不禁叹道,“……这种程度的能力,在世界级的念能力者中也能排得上名号吧。”   咕噜可:“没准我们就在和前三的念能力者合作。”   我把单次【龙星群】用光了,向桀诺借新的,拼尽全力也需要三分钟的生成时间,而轰击最好不要停,所以这时候的龙星群才是桀诺发出的。   大量的气流滑过我的耳际,我听到了他力竭的气喘声。   这个能力本身就非常消耗念,而他还要尽量延长攻击时长。   【龙星群】的卡牌再次到手后,我立马接了他的班,一边操控念龙走位,一边对着帕普的栖息地连环轰炸。   这次任务结束后,我一定会用BOOK搜集核弹。   “赛丽……”   风中传来桀诺的声音,还有他从后环抱住我的手。   我才发现自己的喘息声也格外急促,力竭到几乎要撑不住平衡,一不留神就能从念兽上摔下去。   果然如我所想,我的体力要撑不住了,因为从刚才开始,我就一直在使用BOOK。   我望着游走的鸽子,捏紧了我老爸。   混着风声和爆破声,我说,“抱歉,桀诺……”   桀诺的怀抱有片刻的僵硬。   他:“什么?”   像是没反应过来,又好像意识到了突如其来的道歉代表着什么。   我说:“各种都要抱歉。”   桀诺:“你别吓我。”   我:“之后你在骂我吧。毕竟如果我现在不采用什么措施的话,【龙头戏画】,【可以打包带走的房间】,乃至于仍在发挥作用的【神的加持】,都会消失。”   我的身周流淌起蓬勃的念。   我抬手握上了桀诺的手,发觉他已经不可抑制的发起抖来。   但这回他没有阻止我,只是死死的抱住我,不到片刻,我似乎也感受到了滚烫的热气,我惊异的回过头。   桀诺将下巴抵在我的肩头,一缕一缕的念从他的脊背,头顶溢出,他勒紧手臂,低念道,“没关系,没关系……”   “我不会让你一个人的,赛丽。”   我:“喂!!”   桀诺:“如果我更早一些……”   他的声音含了一丝哽咽,“你说我毫无长进,那就算毫无长进好了。因为你都使用过一次制约与誓约了,我却一次都没有过。”   我心惊肉跳,怔怔的睁大眼睛目视前方,桀诺的念越来越浓烈,气流掀起了我们的额发,却显得很温和。   半晌,我说:“好。”   我道:“你说殉情时,其实我都要哭出来了。” [117]突变:始料未及   行动进展得很顺利。   连绵的树冠几乎成了会动的海洋,直到咕噜可的鸽子摆出了特殊符号,我便操控游龙戏画飞过去,驾驶技术不到位,在桀诺手里能乖乖直行的念龙竟然螺旋状扭动,搞得我们像坐过山车一样在上面翻滚。   “哇……”华西惊叹道,“还有功夫炫技哎~”   哪里是炫技,我失控了!强行逼升念的后果就是对这股庞大力量的不适,我紧绷神经深吸一口气,整个人几乎晕头转向,桀诺完全就是我的手动安全绳,他死死锢住我,“想象念平稳的延伸,从龙头开始稳定住,不要去控制整体,不然方向会乱的,这是变化系的技能,拥有磁力的你一定很快就能上手!”   我:“在尝试了在尝试了!”   “唔……”   耳边传来了一声从齿关泄出的呜咽,我的额头挂着冷汗,“我的驾驶技术烂到这个地步了吗,连你都要被晃吐了。”   桀诺给的反应很迟钝,他慢半拍的才笑了一声,就像安抚我他没事一样。   我:“强撑我可是一下子就能分辨出来。”   下一秒,桀诺就把额头直接抵在了我的肩上,我勉勉强强稳住龙头戏画,连忙扭头看他的情况,我直觉他的制约和誓约一定没有我顺利,果然,在察觉到念兽稳定后,他喑哑的吐出一句,“你骗人……”   痛死了。   桀诺撑着理智想。   在制约换来的念能力效果消失后,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的是从而有过的痛楚。   连他都觉得痛得难以忍受。   恍惚中,桀诺感受到头顶传来抚摸的触感,他几乎立刻就大脑清明了。   我摸着桀诺的头发,发现他的缠肉眼可见的瘪了下去,身体大概强制进入了[绝]的形态,因为我抽象的飞行力,龙头戏画拐到了遗迹的后方,我带着桀诺直接跳了下去,落地的瞬间,我立刻反撑住了他,焦急的问道,“没事吧?”   桀诺:“死了。”   我:“怎么复活?”   我不知道我是什么模样,但桀诺看起来蔫了吧唧,变换的外形正逐渐抽离,他的胳膊架在我的肩上,身体几乎垮下来,大半重量都在我这边,闻言,他把低垂着的头抬了起来,疲惫的看了我一眼。   这个眼神可能没有任何意义,只是想看我,或者给我个他“活了”的信号,我定定的看着他,忽然凑了过去。   我轻轻亲在了他破皮的嘴唇上。   我扶着的脊背瞬间便僵直了,我能清晰感觉到肌肉的触感和蓬勃的线条,他近乎瘪成[绝]的气也瞬时躁动起来,我贴着他的鼻尖和脸颊,眼皮还感受到了他不可置信的轻颤的睫毛。   我退开来,“活了吗?”   桀诺:“……只会呼不会吸。”   我二话不说又吻了上去。   哈哈,这种伎俩我也是吃的。   我重重啵了一下他的嘴,“现在呢?”   桀诺:“……”   桀诺:“……”   他定定的看着我,念量的短时间大量逼增让他身体为了散热出了一堆汗,头发都乱糟糟的黏在了额头上,相对而言我竟然清爽很多,显得我使用制约和誓约就跟玩似的。   我不自觉的舔了下嘴唇,带点儿鲜血的咸味,下一秒,桀诺就凑了过来,他施加在我后脑勺的力度大概因为虚弱的关系,感觉只有丁点儿大,但我没躲,顺势就凑过去接受了他的吻。   这一磕我都尝出了急切的意味,他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含混的呜咽,像无意义的抽泣和喟叹,又像痛呼,我抬手抚上桀诺的脸颊,他得寸进尺的又近了一步,从我的体感来看他连呼吸都屏住了。   我稍微推了一下他,没反应就推了第二次,桀诺抿了下唇,蹭了下我的额头,我撩开他的发丝,一下一下摩擦着他的后颈,“好了好了~战后激吻也太早了吧~”   桀诺:“……”   他跟不会讲话了一样。   我:“你的吻技略显生疏。”   桀诺:“??”   我:“骗你的。”   桀诺:“……”   我:“上来。”   搀扶他还不如我背他,桀诺没有纠结就上了我的背,只不过打量我的眼神很不可思议,“你没事吗?”   我背着他朝遗迹跑去,“不知道,我的制约与誓约好像还没到时间。”   桀诺:“还没到!”   我:“不要担心啦,一般来说都是用得越久代价越大对吧,但是我好像是反过来的,先给条件再给结果。”   桀诺搂着我的脖子,“什么叫先给条件?”   我:“你使用制约和誓约时想的是什么?”   桀诺:“我要拥有比现在更强的力量,为此我可以付出一切代价。然后靠着这种不顾一切的决心才能成。”   我:“问题就在这里,一般的念能力者其实连‘制约与誓约’都用不出来,但是我似乎经验丰富,而且天赋很高,我想的是‘我要提前透支往后十年的念量’类似这种的条件,然后就成功了。”   桀诺:“还不是有反噬,你之前就……”   我说得轻描淡写,桀诺却陷入了沉思,我一秒就想到了他在沉思什么,“我的经验丰富不是指拿自己做实验,我使用制约的次数的确很多,但就像我给库多鲁来汀他们扎针一样,是利用规则施加规则罢了,我为了造游戏用了很多次呢,谁叫你之前都在闹别扭,我想和说你都没什么兴趣的样子。”   我:“最典型的例子就是‘磁力无法完成单点定向移动,但只要在游戏岛这个范围内就可以,进而从游戏岛本身拥有的制约[达成一定条件可以获得岛上的能力卡牌]中拿到了可以在岛外使用的【磁力】’,【同行】和其他能力同理。”   桀诺凑在我耳边,“那能怪我吗?谁叫你一旦谈到这个话题就会和金变成二人转,听你们两个说话就头大。”   我:“你还是那么小气。”   桀诺:“我也找个搭档就不小气了吗?”   他闹脾气一般搂了我一下,“你早就知道了,杀手的心眼儿就一点儿大,多久都是一点儿大,当然不比你,海阔天空随心所欲,没了我都成。”   怎么他又阴阳怪气我来了。   桀诺的声音沉了下去,“但是我没了你不成。”   桀诺:“赛丽……”   桀诺:“你不能忘了我。”   桀诺:“我的整个人生,都是从你开始的——”   我没回话时,响在我们耳边的就只有踩踏草叶的跑步声。   我:“我们要在这么好的旧情复燃环节聊这个吗?”   桀诺:“什么?”   他的语气在说“不该聊这个吗”。   桀诺:“你有时就会狡猾的回避我……”   我:“你不该想一下怎么和伊尔迷他们介绍我吗?”   桀诺:“……”   我大概把他的脑袋又轰懵了吧,我说:“我忘记有没有告诉你了,因为时间真的太久了,我去暗黑大陆的动机,其实是想找克制埃的方法,他害你家破人亡,也让我们仓促分开,当然了,一旦探查那个,就像打开了潘多拉魔盒,牵扯出了一堆神秘又危险的东西。”   我:“我们的职业规划不同嘛,就当我海阔天空随心所欲好了,你能来找我,我想应该把埃的问题解决了,或者暂时解决了?”   桀诺:“埃转移到了席巴身上。”   我震惊的瞪大眼。   桀诺:“我老爸和爷爷把埃封印到我身上时,靠的就是血缘,这种前置条件并不少见,只是没想到它还会转移,不知道是我压不住他了,还是他当时用的能力有缺漏,转移到席巴身上后,那个东西就再也没有出现,这么多年一直都很安静……所以我才敢来找你。”   桀诺:“我和你一起去,赛丽。”   他说:“我和你一起去暗黑大陆。”   这样的未来似乎只是说说就很高兴,他蹭了下我的脸颊,“我就是抱着这种目的来的。”   我:“你又先我一步,桀诺。”   我:“其实我本来就想邀请你的。”   两秒钟后,   我:“不要勒了我要断气了~!不是脱力了吗怎么还有力气搂我。”   桀诺:“啊啊是啊,如果是粘你的话这点程度算什么,这么多年我还是长进不少的。”   踏过草地绕到遗迹的侧面,我正和跑过来接应我们的华西他们对上了视线,“没事吧,塞西,基诺!”   我们刚会和,华西就惊叫了一声:“啊!!基诺成老爷爷了!”   华东小声说,“还不到老爷爷的标准吧。以你的年纪应该叫大哥。”   华西:“从年轻人变成了这样啊!”   华西:“腿脚都不好使了啊!”   我背着桀诺试图解释。   扎哩:“……我以为你早就意识到他的身份有问题的……”   华西:“?他不是关系户吗?”   桀诺从口袋里掏出了名片递过去,“你找我可以打九五折。”   华西:“啊,啊?”   他下意识看了名片一眼,“什么啊,职业杀手?”   华西:“等等,职业杀手是可以随意参加协会的任务的吗?”   咕噜可:“你的圈子是有多干净啊,竟然连这些都没听说过。”她瞥了一眼,“这不是揍敌客吗?”随后就没有了下文,我从她的神态里看出了几分思量的僵硬。   华西忍不住研究起名片,我扫了他们一眼,“金呢?扎哩,你在这里的话,阿明呢?帕普怎么样?”   扎哩:“我按照你的计划,在确认帕普从那具尸体中出来后便出来报信了,阿明在遗迹里面看着,谨慎的和帕普离了些距离,金还没有从森林里出来……只是这样就好了吗,【房间】真的有这么坚固吗?”   我:“我在【房间】里放了别的东西。”   地狱铃声。   之前收进BOOK里的禁忌磁带,被我拿来当对付帕普的第二层保险了,正好【房间】自带收音机。   但是不知道地狱铃声对帕普有没有用,因为它的声音传导是作用于灵魂,不会物理隔音,为了不误伤阿明他们,我给收音机定好了播放时间,而接下来要——   我:“我会酌情判断,要不要把【房间】收起来。”   门库的【可以打包带走的房间】,特质系空间型念能力,第一作用便是把房间内的东西转移至异空间,然后随时取出。   事态终于有放缓的趋势,扎哩才问道,“可如果收起来的话,门库前辈不会受影响吗?他再次使用念能力时,帕普会不会在里面,而如果帕普不在,它又会去哪里?”   我们向遗迹走去,咕噜可的鸽子在空中来回飞,金走得太深入了,华东说他不像龙头戏画能飞,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我回扎哩,“【房间】是借的,主体是门库,他如果在【房间】内放新的东西,借来能力的我同样也能拿到,但是我对【房间】没有多次使用和更改的权限,和门库并不互通,但我目前也在思虑,如果我把空间收起来,那么空间内的东西去了哪?——这点我其实一点儿都不知道。”   他们的表情有些凝重。   咕噜可:“听起来,你的念涉及黑色领域。”   扎哩:“什么是黑色领域?”   咕噜可:“我习惯用的说法罢了,我们其实并不理解念的产生和能量原理,不是指使用方法,而是它为什么会存在,又能做到多大的程度,其中最诡谲的就是空间型,门库可以自创一个空间,随时打开又随时关上,而塞西的能力是复刻一个门库的空间,但用完就丢,这个复刻的空间可能一直存在于空间的某一个角落,永远不会再被打开——人进去就完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这话一出,我觉得他们露出了很微妙的心惊后怕表情。   因为刚刚他们就在【房间】里吃东西,如果在那时【房间】失控解除了,那他们人可能就被带走了。   华东:“我本来还想去洗个澡,现在……”   我:“啊,不要去,因为我不能保证念能力会不会出状况,因为我还是用了制约与誓约。”   他们一副震惊的表情,华西:“你累吗,我可以背着基诺。”   他还是习惯叫基诺。   桀诺凉凉看了他一眼。   没有杀意也没有恶意,华西看不懂,问我,“他什么意思?”   我翻译道:“他会控制不住本能在你背后抹掉你的脖子。”   华西:“啊?”   我一本正经的胡诌,“没错!你也知道那个吧!就像猫科动物见到背对着自己的生物便会激起狩猎本能一样,他也这样!”   桀诺在我耳边低着声音道,“瞎说什么呢?”   我托了托他的膝弯,笑了两声。   华西知趣的没有再说,我们进入遗迹前路过了多里,以防万一,我们把多里也带进去了。   遗迹内很干净,没有打斗的痕迹,【房间】的禁闭室内时不时传出骚动的声音,扎哩还搬了一堆家具抵在了禁闭室的门前,锁都多上了两个。   角落里放着各种扎哩和阿明提前搜刮出来的资源,有食物和水源,还有急救包。   “……”   既然到了目的地,桀诺便从我背上下来了。   我们盯着禁闭室,我率先开口,“你好。”   没反应。   我换了个语种,继续问道。   我试图跟帕普沟通。   一连换了二十几个小语种和古代语,帕普都没有回应,反而咣咣的撞门,我简直有些头大,咕噜可说,“连研究了暗黑大陆这么久的杜航厅都对五大灾难没有办法,塞西……”   我:“不重要,因为杜航厅里有用的人才都是像我这种冒险者。”   咕噜可顿时被我说服了。   华西:“说不定它根本不是智慧物种。”   我:“不,它一定是。”   我顿了一下,拿出纸和笔,“看来只能……”   我把BOOK扫描的石碑复制版拿出来,比照着上面的文字写下“你好”等字样。   我只认字,不会写,我老爸又没让我用他的“自创文字”写作文,我只学了听说读写里的“读”。   桀诺:“你在做什么?”   我:“专家破译时间。”   华西:“【房间】是没有空隙的,在纸上写了也带不进去。”   我:“你的对战经验果然很少。”   华西:“啊?”   确认好文字的形状后,我在禁闭室门口坐下,连站立耗费的精力都想节省,专心致志的用念在禁闭室内的空气里写字。   “【你好】。”   “……”   “【我们聊聊】。”   “……”   禁闭室里的动静戛然而止。   我的同伴呼吸一窒。   我还蛮想给金看这一幕的,我的第一步沟通有效果。   和帕普沟通是临时起意,毕竟怎么着都得先抓到它控制住它再说,我先假设它能听懂通用语呢?毕竟它连接了那么多人的大脑,给它们播放了各种幻象吸收了他们的生命力。但帕普有没有说话能力还是未知数。   我用念在空气中写着“你来自哪里”“我没有恶意”等等谈判万金油用语,禁闭室内的生物一直缓慢的蠕动着,他的情绪明显缓和了下来,既然如此,他能看懂我的话才对。   华西他们紧张的等待着,“怎么样?”   思虑了片刻,我看着石碑的模样,缓慢又细致的将念凝聚成它的模样。   我写道:【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过了一会儿,禁闭室内忽然响起了奇特质感的声音,像人类的骨骼摩擦发出的,“——你是谁?”   “??!!!”   我倒吸了一口气。   华西:“我去?!!”   扎哩:“是通用语!!”   华东:“为什么?这东西原来会说人话的吗——”   咕噜可:“V5都没有研究出来的东西……你竟然?!”   桀诺咣当把录音机放到了我身边,看了我一眼,待我点头后他按下了录音键。   华西小声的对我说,“塞西,要回什么?”   我想了想。   我说:“你是安帕吗?”   “??!”   先不管其他人奇怪的表情,我只神经紧绷的盯着禁闭室,就在帕普说出通用语的瞬间,我就想到他大概在吸收人类的念时,同样汲取了他们的“意识”。   而这些念中,属于长生种的部分一定是最多的,我甚至不知道我的上限在哪里,帕普在听到通用语时没有动静,看到我写的“安帕文”却给了反应,那么假设它的大部分是安帕好了。   帕普重复道:“你是谁?”   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语调没有任何变化,难以辨别出情感,我说:“我叫赛丽。”   其实最好的答案应该是“我是你的同类”,但谨慎些比较好。   我说:“我的同伴中了有关时间的制约,是你做的吗?”   那个声音说:“……是我。”   我皱了下眉,帕普没有时间制约的能力,这是安帕的意识。   他说:“过大的希望只会伴随着过大的灾难。所有想要打探我的信息的人类,都是敌人。”   我直入话题,“怎么做才能解除能力?”   我:“如果你需要泄愤的话,祭品可以吗?”   华西:“??”   他用眼神疯狂示意,不知晓安帕过去的他不明白我为什么突然说出这种话,桀诺按住了他。   我瞥了眼多里,“进入森林的士兵都成了你的猎物吧,即便如此也不能满足吗?”   他好一会儿没有回应,我也变得有些焦灼,因为我在和他沟通的同时用念在他的面前写道:【赛斯·安帕是我的父亲。】   老爸你再救我一次。   我对他说:【虽然他们是人类,但他们是我的同伴。】   局面一时间变得僵持,我收拢了手指,桀诺倒好,他坐在我的身边,看起来紧张感都要没了,还有心情摘我裤子上的草叶,我没忍住看他一眼。   这家伙已经觉得要死跟我一起死,还死而无憾了。   他已然彻底进入了绝的状态,这个时候暴露在各种念能力之下,可以说没有任何的自保能力。   “赛丽!”   遗迹门口的呼唤让我稍微安心了一些,我回头看过去,金的衣服破破烂烂,有血渍却没有伤口,好像变得比之前还有精神了一些,这让我瞬间意识到他使用了【大天使的呼吸】。   我蹭的站起身,“没事吧?!啊虽然看上去是没有事,你的伤都被治好了吗?凭你的脚程还是没有躲过他的攻击吗?误伤你了吗?”   他跑到我面前来,刷的在我面前摆了一个东西,“你看这个!”   那是一个充满了念的徽章。   以物体能沾染的念来看,它的念过于多了,说是念的道具也不为过。   我:“这是什么?”   金:“我在和帕普周旋时看到的,这东西被它藏在了一座石碑下,我们进来的那个入口,其实是数个入口之一。”   其他人七嘴八舌的欢迎他的回归,我下意识接过了那个徽章。   一翻过来——   熟悉的国徽图样,这是给勇士封爵的象征。   我下意识的把它接了过来,异变也就是在这时突发的——   我的手接触徽章的瞬间,它的念如实质一样勃发了起来,并迅速从手臂蔓延到了我全身,把我包裹在内。   我:“?!”   我:“等等!”   我的BOOK忽然自行翻动,所有卡牌自己窜出。   我:“我的念能力失控了,可能是制约与誓约的时间到了,也可能是……”   话还没说完,发觉不对的金猛地拉住我的手,他也实打实的拉住了,但这并没有起什么作用,因为下一刻——   站在遗迹中央的赛丽缇娅,凭空消失了。   无必干脆利落,也无比平静,她的身形只是恍惚了一下,就像眼花一样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中。   金神经质的颤了下手指,连带着徽章,她消失得无影无踪,始料未及。 [118]守门人:一波带走   我穿越了,我落地了。   我的脑海里走过无数念头,最后都因为超过负荷清空了,我停止了思考。   我抱着那枚勇士徽章,惊疑不定的看向四周。   “怪了。”   一个声音突然在我身后响起,“原来还可以这么过来。”   我:“??!”   我蹭的转身,连忙打开BOSS随时准备应敌,结果BOOK里空空如也。   那个声音还在啧啧称奇的念着,“我以为只有正儿八经坐船偷渡的,但像你这么单枪匹马就敢过来的……说起来,你这是用了什么能力?我可是头一回见,相当不可思议啊。”   我终于看清了说话的家伙。   “!!!”   那是人类吗?他浑身上下都光溜得可怕,眼睛细长而尖锐,面部线条也偏尖利。像是魔兽又像是杂交种。   我一时被惊得措辞都忘了,而那个家伙竟然在我面前摆了摆手,“?你傻了吗?该不会被我吓傻了吧,虽然我很少见到人类,但凭过往经验来看,人类应该不会被我的模样吓成这样才对,你的胆子有那么小吗?一副没搞清楚状况的憨样……”   我把震惊的表情收了起来,终于,过载的大脑随着他的话变凉,让我冷静了下来。   我问:“你是谁?”   那个亚人种摸了摸下巴,朝我伸出手,“凭证呢?”   我谨慎的没回话。   他果然不耐的摆了两下手,“凭证啊,就是通行证,你没有那个东西吗?没有的话我可不会带你……嗯?”   他的声音一顿,耸动鼻尖嗅了嗅,紧接着突然凑近我,我条件反射的后仰了下身体,被他一把按住了肩,“等会儿,让我好好看看你。”   他给我的危险感远没有帕普大,我眼睛都不眨的盯着他,他说,“奇怪了,你是什么东西?”   他:“你是人类吗?”   我:“……这句话应该我问你吧?”   亚人种:“我吗?我当然不是人类了,我是你们常说的引路人,或者叫守门人,内行人都知道这个吧。”   引路人!!!   我和金在研究怎么去往暗黑大陆时便得知,去黑暗大陆,需要许可、资格、手段、契约。许可,指的是官方机构对渡航的许可,资格和手段也都是从人类方得到的东西,而契约,则指的是与守门人之间的契约。要安全到达那边需要经过引路人的指引,引路人是早些年便和V5达成交易的特殊成员,虽然这些情报我们能挖到,但守门人的身份实在太神秘,连描述都没有,更何况是照片了。   守门人:“怎么了,你那是什么表情?”   我:“知道了你的身份的表情。”   守门人哈哈笑了两声,他的情绪反应正常到让我暗暗松了一口气,只要是能沟通的家伙,就比帕普强。   守门人:“好了,我回答你的问题了,你该回答我的了。”   守门人:“你的身上有很浓重的帕普的味道啊……”   我低头看了一眼徽章。   然后我两手一摊,“如你所见,我可是和它打了好大一场架。”   我累得直接瘫坐在了地上,知道他的身份就好说了,如果我见到了他,就说明——   “我现在该不会已经不在大陆上了吧。”   守门人在我旁边蹲下身,他光溜溜的皮肤呈现出了一种奇特的胶质感,“嗯,那么你终于了解状况了啊,发现你到来时,我还以为人类对这条路线有了什么重大突破呢,结果原来是误入吗?”   瘫坐在地上不够,我干脆躺在了地上。   守门人:“什么意思啊,来到这里后就这种反应吗?如果这都不震惊的话,你算是半个内行人吧。”   他叽叽喳喳,我想他可能憋了很久,又想能担任守门人的家伙真的会如此聒噪吗,他表现出来的就像一个难忍寂寞终于找到抒发口的“人类”一样,大概是在我面前伪装的吧。   我说:“能不能让我休息一下,一分钟,先给我一分钟的时间。”   我力竭到大脑都停摆了,同时也需要对抗心底升起的绝望和恐惧感。   突然到了这种地方,我当然也会产生“天塌了”的想法,我要整理好心情和思绪,会一会这个守门人。   他如果是个能讲道理的家伙还好说,我姑且把他当作潜在敌人警惕。   守门人就真的坐在我身旁等我,他托着腮,又大又细长的上吊眼里没有瞳仁,只有眼白,他就像穿着特制衣的假人一样,连呼吸的幅度我都察觉不到。   过了一会儿,他问:“一分钟到了吗?”   我:“没有。”   又过了一会儿,他锲而不舍道,“你不是人类吧?”   我不知道如果我回答“我不是人类”会发生什么。   我盯着天空,万里无云,晴朗得有些不真实,这一刻我想起了“天圆地方”论,就算是我和金,也没有调查出我们所在的星球到底是球体还是一个表盘。   因为人类根本没有完全探索出莫比乌斯湖之外的世界,倒是有一部分国家为了安抚民众,PS了一个球体称之为“地球”,说我们都在宇宙中,世界就长这个样子。而实际上,不管是太阳东升西落,还是那微小的时差和气候差异,都只不过因为五大陆的地理高度不同,范围还算“庞大”,所造成的现象罢了。   他们说大陆之外是海洋,过了海洋之后仍会是大陆,以国家威信形成了知识霸权,以此来阻止民众探索新大陆,而另一部分国家则说人类的科技无法到达新大陆,所以并不知晓外界是什么。   想完天圆地方,我又头大的想到了留在遗迹里的人。   我的消失太猝不及防了,我没有办法给他们报信,这鬼地方究竟有没有信号,又该怎么回去?   虽然身份可以迭代,但是我不想就此死了,赛丽缇娅可从来没有“死过”。   华西他们还好说,金和桀诺呢,时间的制约又该怎么办?事情麻烦到超出了我的想象和认知,我花了一百年的寿命进行制约和誓约都没有跨过这个坎。   觉得事态已经完蛋到可以原地去世后,我甚至想要笑出声。   守门人:“一分钟到了吧。”   我累得够呛,允许自己短暂休息过后,便佯装懒散的坐起了身,实则打起了二十分精神。   我:“我们要来一个我问你答的游戏吗?”   守门人:“说来听听?”   我:“我告诉你我是谁,你告诉我怎么回去。”   守门人:“你要回去?”   他上上下下打量我,“真奇怪啊,都来到这里了,你难道没有准备好去那边吗?”   我:“我还没有拿到许可,况且就算我拿到了许可,也要和你达成什么交易,才能去那边吧。”   守门人:“看你的眼神就知道,你是个冒险者。”   我:“我是猎人。”   守门人点了点头,“我见过艾萨克·尼特罗。”   我:“他是我师傅。”   守门人:“呵呵。”   我提起来的心都落了一大半。   谢谢你师傅,你的关系实在太好使了。   守门人:“怎么证明?”   守门人:“他是禁止人类探索新大陆的,因为他,已经有两百年没有人来过这里了。”   我:“你活了那么久吗?”   守门人:“是啊,人类是短生种啊。”   我:“我不一样。”   我第一回这么介绍自己,以一种难以言遇的,忐忑又激动的心态,“我是长生种。”   守门人:“……”   他似乎反应了一会儿,才理解了我在说什么,“啊……原来如此,你是安帕的后代。怪不得你的气味这么特殊。”   我:“欬?”   守门人站起身,“你过来。”   我站起身。   我跪倒在了地上。   我:“……”   我怔怔的目视前方,“欬?”   制约和誓约的反噬效果终于还是到了我身上。   守门人二话不说,抱起了我。   他的皮肤像是鲸类,和我想象中一样光滑,而且体温偏低,似乎只达到了气温。   守门人:“走吧,去我的住处。”   他的住处是人类建造的。   我发觉他的态度变得温和,连语气都不再带有玩弄猎物的戏谑感,我虽然脱力了,但嘴还能说话,正当我想问些什么时,一个东西掉落的声音吸引了我们的注意。   是那枚徽章。   守门人把那枚徽章捡了起来,往我怀里一丢,“这是什么?”   我:“安帕的东西。”   顿了一下,我补充道,“我就是碰了它,才出现在这里。”   守门人沉吟了一声,转而猛地提高了速度,近乎是弹射出去的,我们咻一下就到了建筑物门口。   我被他放到了轮椅上。   这个地方有轮椅就很古怪,而他看出了我的疑问,自顾自的解释起来,“我根据人类的图纸做的,偶尔我会做些无聊的事打发时间。”   他的版本还没更新到数字时代吗?   他推着我在建筑物内逛,我看着屋内的摆设,灵敏的意识到这不单纯是住所,更像是记录厅。   守门人单手摩擦着那枚徽章,推着我向前走,“按照人类的记录方法,312年前,有个‘人类士兵’成功在暗黑大陆上存活了十年,回到了家园,但就像从暗黑大陆过去的魔兽一样,他其实并不属于那里。”   守门人:“大概过了五十年吧,我接收到了他的求救信号,只是没有手段…也就是交通工具,或者其他的移动方式,他没有办法跨过大洋。”   守门人:“我和他通过特殊渠道通信过一次……没错,就是帕普,帕普拥有共享的网络意识,现如今杜航厅内有一只帕普,你去的那个地方就是第二只,他采用了最冒险的方式,以交换生命力的条件,让帕普控制了杜航厅的人员,将消息带到了我这边,于是我将他的夙愿转告给了你的种族,你的种族本来并没有名字,用长生种命名,也是基于短寿人类的说法。”   他把我推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干面前,“这就是帕普控制的那个人类,已经被他吃掉了。安帕在那时已经无比憎恨人类,他说他的家人在士兵的追捕下死的死逃的逃,他仅剩的愿望便是回到故乡,可惜,留在暗黑大陆里的长生种遭遇了一场浩劫,我没找到他们,要么死了,要么躲了起来。”   我皱了下眉,“什么浩劫?”   守门人:“不知道,原本他们就是靠着‘经验’在和残酷的自然斗争,本来就是稀有生物,被灭绝了不是什么古怪的事。”   守门人:“不过我把这个消息带给安帕的时候,他绝望了。”   守门人:“你有没有见过安帕的尸体?是不是和这个家伙一模一样?”   我看着那个带有诡异笑脸的人偶。   守门人说:“没错,他把生命交了出去,以换来死亡前的快乐。”   守门人:“至于你为什么到来嘛——”   他抛了抛手里的徽章,“都说死者的念比他活着的时候还强,你被他送过来了。”   他说:“这可是他最大的执念,最深的期盼了——赛丽,他想你带他回老家。”   ***   另一边,遗迹内。   随着赛丽缇娅的消失,BOOK内的念能力也如她一般全部解除,就像【判官】爆炸时那般,巨量的,堪称排山倒海般的念迸发开来,遗迹内的所有人都被掀倒在地,无法用念防身的桀诺战栗的抬起眸,万念俱灰又匪夷所思的想到:……怎么回事?   以他的经验,刚才的念压会把他死死按在地上起不来才对。   他颤动眼皮,面前有一个半透明的气墙缓缓消失了。   是BOOK里的念能力卡牌,【护盾】。   是制作游戏时,被设置为用于“防止他人夺取卡牌”的念能力,因此具有反弹或免疫念能力的作用,没想到落在了桀诺身上。   是巧合还是……   桀诺爬起来,面色惨白的看着四周。   一个个东倒西歪,阿明甚至直接被轰晕过去了。   赛丽呢?   赛丽呢?   赛丽呢!   他猛地去看【房间】,幸好,幸好【房间】还没有解除!   桀诺一步步朝金走去,金甩了甩头,也第一时间确认了【房间】的存在,他的神情晦暗难辨,随后,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卡牌——“同行——赛丽缇娅!”   念能力的光辉笼罩了他,就如同希冀之光一般,然而,光芒又骤然灭了下去。   金还在原地。   【同行】失败了。   这在以前从来没有发生过。是距离的问题,还是其他限制?还是说……   他撑着膝盖站起身,瞳色显得格外幽深,有些发怔的看向自己的手。   【同行】是眼下唯一的,最快最有效的方法。   下一刻,听到什么动静的他转向桀诺。   桀诺有一张【磁力】。   是席巴交给他的,他一直留着也藏着的底牌。   一和一之间的定点单向移动,只能走一个人。   他毫不犹豫道:“桀诺,磁力——赛丽缇娅!”   咻——   和【同行】不同,他的身影化作了流光,显然有效果,金的眼神微动,就像照进了光一样。   可是两秒过后,用【磁力】离去的桀诺原路返回了。   他焦急的看向四周,发现景色竟然没变后,气场骤然变得阴郁可怕,“怎么回事?!”   金:“能力失败有两种原因,一种是目标不存在,一种是念能力单方面失效。”   他的语速飞快,语调冷静得可怕,“赛丽跟我说过,她曾经用【磁力】找过你,但是失败了,因为你身上有不能和她见面的另一种能力,这就会导致【磁力】单方面失效。”   金:“【同行】……【同行】也是这个道理。”   桀诺疾步走到禁闭室门前,他似乎感觉不到肌肉传来的撕裂痛感,“你做了什么?”   不等回应,他猛地转向金,“你拿回来的什么?”   他们简直是绷着岌岌可危的理智,“为什么你碰那个东西就没事,而赛丽一旦碰到,就像——”   桀诺瞳孔一缩。   那种力量。   那种轻描淡写便可转移他人的力量,就像达成条件便可做到的——机制型怪物。   ……   扎哩晃了晃脑袋,好一会儿才从念压轰击的眩晕中回过神来。   他眯着眼努力恢复视野,率先传到五感的便是隐忍的杀气,对冲的怒意,这让他登时清醒过来,“别慌!你们别打架!”   待看清楚状况后,他顿时吓得魂飞魄散,“不对,你们别和帕普打架!”   他急促且颤抖的说道,“先让我看看!我有办法确认赛丽的情况!”   扎哩,UMA猎人,为了干这一行,他开发出的念能力是——“危情占卜”。   扎哩说:“我是占卜过这次行动的结果是小凶,也就是虽然危险,但总体无差才会选择来的!”   说着,他不敢慢一分一秒,抬手使用出自己的能力——   一个占卜盘凭空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指针飞快的转动,等待时,华西搀扶着华东站起身,突然有些怔愣的看了看自己,虚握了几下手掌。   然后,被念操控的指针,坚定的指向了一个结果:   【吉】。 [119]养伤:“想要的东西——其实我早就有了。”   我在守门人的地方住下了。   第一晚我其实是晕过去的,据他所说,他当时正和我讲到精彩的地方,但我的脖子就像断了一样咔哒垂了下去,呼吸也轻不可闻,念自行进入了绝的状态,他还以为我心愿已了魂归故里了。   “连脉搏也没有多少哦,你的心跳本来就很慢,昏过去后更像是进入假死的状态,我怎么摆弄你都不醒,正想把你提溜出去埋了。”   我跟他道谢,他那张眼角嘴角都细长上吊的狐狸脸似乎还怔了一下,紧接着都眯成了一条缝。看起来和鬼面具一样吓人。   然而我说了声谢谢之后就又睡了过去,再迷迷瞪瞪醒来时,我的身体被摆得方方正正,被子也盖得很严实。   完全不知道现在是第几天。   枕头旁边放了棉麻的衣物,我爬起来去上厕所,顺便给自己清洁了一下,守门人的住所没通电,家具摆设也都是木制品,来不及等到烧热水了,我用冷水把自己浇了好几遍,洗去汗渍和污泥,身上并没有什么伤口,但全身肌肉却都带着力竭的酸痛感,等我从浴室出来,桌子上已经摆了几个果子。   我把所有果子都吃掉,然后把床单和被罩揭下来,放进大盆里按着搓衣板使劲洗,守门人给我换上了新的床单,蹲在我旁边说,“哎呦~有礼貌哦~”   我奇怪的看着他。   他:“我以为你会心安理得的享受我的照顾呢。”   我说:“你是谁?”   他眨了眨眼。   我的目光扫过他的脸颊,和光溜溜的肌肉,“……你们不穿衣服,没想到还会保留衣服啊。”   他说:“是来往的渡航者留下的。”   他还笑了一声,“你果然是安帕的后代啊,眼力相当强,竟然能看出我和他的不同。”   他跟我说,我之前见到的那位守门者歇班了,今天是他上岗。   这竟然是轮班制。   我:“我该怎么称呼你们?”   守门人:“名字是你们人类的文化,我们所有族人都是一体的,我们都叫窟塔。”   他说:“我们的记忆和意识可以通过皮肤接触共享,有这种奇妙的感知力和传染力,你也就能联想到吧,我们不需要叫名字也可以精准的和族人沟通,只要离得近一些,没听到声音都能感受到谁在唤我。”   说着他仰起头,立起的两只长耳动了动,就像在捕捉什么声音般。   我听得惊奇不已,“脑电波交流吗?”   守门人:“哦哦~好像是有这个说法。精辟!”   我第一时间问他这里有没有电话。   守门人:“没有。”   守门人:“你没有发现吗,这里没有任何电器,或者说,没有任何人类工业化的痕迹,你可以把我们看作自然主义者。”   他说:“人类要想和我沟通的话,自然会派船只来找我。”   我听得两眼发黑,只一味的搓衣服。   单向联络,别说叫人来接我了,我连跟他们几个保平安都没法子。   我和守门人没有聊多久,因为短暂的清醒已经十分消耗我的体力,等我把被单洗完晾上,就又躺回床上睡得不省人事了,整整一个月,我几乎都是醒来吃果子,洗漱,倒头昏睡,再醒来吃果子,不知道重复了几遍这样的流程,我才感觉自己大伤的元气恢复了一些,变得不再那么嗜睡。   我以为这次制约的反噬应该和第一次一样,肌肉严重萎缩到重头再来,但等我撸起袖子抓握时,又发现手臂上仍然有明显的肌肉线条。   我奇怪在房间里测试,一连做了几百个弹跳,倒立卷腹,倒立俯卧撑,发现体能虽然有所下降,但都在可接受的范围内。   我:“我这一个月甚至连肉都没吃。”   “嗯?”窟塔托着腮看我锻炼,随后得意的眯起眼,“你以为你每次清醒时吃的是什么?”   我:“欬?”   窟塔:“那可是生长在世界树的奇迹之果,活死人肉白骨。”   我呆滞的看着他,没几秒钟,窟塔就哈哈大笑起来,他的笑声格外尖利,“骗你的,要采奇迹之果得费好大劲呢!你吃的是……嗯,平替版?”   就算不是世界树上的果子,对于补充能量来说也强得可怕,我新奇的检查了下自己的身体,然后冲到守门人面前大声说,“谢谢你,窟塔!”   守门人的眼睛睁圆了几分,紧接着又像面具一样弯了起来,“有礼貌~ 我喜欢你。”   当天晚上,很有精神的我总算能开始理现状和情报了,并听完了窟塔第一天就打算告诉我的讲解。   我的身体没有什么问题,也没有封念,但是BOOK里收录的所有念能力,包括复刻的物品,动物信息都清空了,制约的反噬只是这个地步,足够让我感到庆幸,如果门库他们在我身边,我这次肯定不会被他们按着脑袋骂鲁莽。虽然BOOK一键清空又让我有白干的意思,但所有有用的能力,都在出发前收录进游戏岛了,我也没怎么惋惜。   窟塔是魔兽。   我现在正处于五大洲和暗黑大陆的交界处,而我所处位置的西面,有一个面积不小于五大陆的岛屿,被V5命名为假想新大陆,V5很早之前就有让人类移民去假想新大陆的计划,但近几年没有动静,仿佛已经搁置了。   窟塔:“所有渡航而来的人类,都需要由我召唤而来的引路人带路,才可以平安通过接下来的海域。几百年来,人类从来没有凭借自己的力量成功往返于暗黑大陆,所以多年前,我与他们签下了互不侵犯条约,当然,他们也需要答应我一项条件。”   窟塔:“从暗黑大陆返航,不管其目的成功与否,都要从暗黑大陆带一种‘灾难’回去。至今未知。人类只有五次成功往返的记录。”   我听得聚精会神,闻言立刻出声道,“安帕带回去的是‘育人兽·帕普’吗?”   窟塔:“没错。”   我还有另一个猜想,“几十年前,尼特罗师傅是不是带回去了‘瓦斯生命体’?”   窟塔:“嗯哼~”   我:“带回去的目的是警示人类吗?”   窟塔:“没错。”   窟塔:“既然你和帕普对上过,就该见识过它的恐怖,像帕普这样的生物,在暗黑大陆可到处都是,但实力悬殊已经如此之大了,仍然有人前仆后继的寻找暗黑大陆的信息,这样的冒险者一代又一代,偏偏还有探索过暗黑大陆的先人为不明真相的家伙们留下信息,靠石碑,靠游记,然后引得他们一个接一个的过来。”   我:“我有个问题。”   我问:“你是不想他们来,讨厌他们,还是想让他们老老实实的呆在安全的地方,保护他们?”   窟塔的耳朵抖了抖,嘴角咧大,“两个都不是,两个又都是。”   我也咧开嘴角,“我也觉得是这样!”   窟塔歪了下脑袋。   窟塔:“对了,我还没有问你。”   窟塔:“你如今多少岁了?”   我:“五十八岁。”   窟塔嘻嘻笑了两声,“真年轻啊。”   我觉得他说这种话也没什么错。   窟塔:“你要带着安帕回家吗?等你准备好了,我就可以召唤引路人带你过去。”   我秒答:“不要。”   窟塔的耳朵又动了动,“为什么?”   窟塔:“你已经得知了很多人梦寐以求的真相,还不需要许可和资格,凭你的身份,我一定会护送你过去,离到新世界可只差临门一脚了。”   我:“因为我虽然想去那里,但我并不想一个人去。”   窟塔静静看着我。   他说:“安帕死前,憎恨着人类。”   他:“你不怕吗?”   我:“……”   他的目光下移,落到我的脖子上,“那是谁?”   我:“我老爸。”   窟塔:“怎么变成这样的?”   我:“被人杀的。”   我对他说:“我老妈是人类。”   窟塔:“哦~还是个混血。”   他托起腮,打量着我,“但以长生种的基因优势,即便是混血,也是碾压式的。不然安帕就不会带你过来了,他这个人死时啊,可是个彻头彻尾的种族主义者。”   没错,从安帕对人类和我的双标对待就能看出来他极端憎恨人类,他施加在人类身上的诅咒还是让他们的时间变快,加速衰老。我跟窟塔说,“我的同伴不知道我的身份。”   话说出口时,我就想起了门库。   他知道内情,如果他再能联想一些的话,能稳住桀诺吗?相比他,我更放心金的精神状态……应该吧?我觉得这种情况下,金可以作为行动的大脑,他对暗黑大陆的了解胜过其他人,拥有坚定的意志和勇往直前的心态,起码可以明确一个动向,把大家的精力从‘我死了’‘我失踪了’引导至‘寻找我’身上。   我感到有些难过。   窟塔:“那你还挺能藏的,因为安帕就没守住这个秘密。照他的话说,他生活在族群里,保守着一个自己为异类的秘密,经历了很长时间的孤单寂寞,这种寂寞不是靠灯红酒绿约会结婚就能排解的,是根本上的身份认知和身份认同感,而且,他还要忍受身边的人都会早死的痛苦。”   我:“我知道。”   我:“但可能我还比较年轻,还没到需要考虑那个的时候。”   顿了一下,我补充了一句,“那我老祖可能还是个多愁善感的人。”   “噗,哈哈哈哈哈~!”   窟塔又发出了那种尖细的笑声,他再次问了我一遍那个问题,“可是你真不怕吗?你要等着,等着跟他们一起去暗黑大陆?”   我:“说不怕是假的,如果我不怕的话,就不会隐瞒我的身份了,但如果只靠怕来活着的话,那我还不如跟我老爸一起死了。”   我:“我老爸起码也活了一百多岁。”   我说:“我还有很多未完成的事,没履行的约定。这或许漫长的一生,相比那个结果,还是路上的风景更为重要。”   “所以我会慢一点儿,珍惜一点儿,想要的东西——其实我早就有了。” [120]出航x潘多拉:是人!!!是人啊!!!!   窟塔似乎并不能明白我在说什么。   我意识到他或许缺少一些人性,或者人类能通晓的伦理。   既然说要回去,那我就要为回去做准备。   窟塔的身高大概三米,我和他盘腿面对面坐着时,他特别喜欢两手撑着脸颊看我,就像魔兽感兴趣的观察人类一样,我也正大光明的仰头看他,他的肌肉质感和皮肤纹理我闻所未闻,和他外形略相似的凶狐狸起码还长着毛。   我:“这里离五大陆有多远。”   窟塔莫名发出了笑声,“哈哈哈哈~!比人类公开记载里的任何一趟航线都要远呐!”   五大陆的所有航线都归杜航厅记载,而杜航厅记载中有一条最长的航线——坚持地球论的国家为了圆自己的民众“一直直行便可以环球回到原点”这个谎言,便让杜航厅根据“天气”“其他国家要求”“特殊磁场”“物种侵害”等因素,编排了一条绕着五大陆航行,最终回到原点的线路。   普通轮船要花费至少一百天的时间。   我感觉自己头上滑下了颗豆大的冷汗。   这个时候我忽然意识到为什么一直没有【磁力】和【同行】的动静,因为那两张牌的念力应该不足以支撑飞行这么远的距离,它们只能做到在五大陆穿梭而已。   我不禁打开BOOK,捏着下巴对着空荡荡的存卡页沉思,凭我自己的能力可以再造一张磁力吗,可是造出来了估计也回不到金那边,此种境地下最关键的【可以打包带走的房间】和【爱的幻想歌】都缺失,该怎么度过这么远的航行路程。   这时,被我晾在一边的窟塔忽然出声道,“赛丽。”   我抬起眸,“嗯?”   窟塔:“你的眼睛像猫猫一样。”   我;“??”   原来这里是有猫的吗?   窟塔继续说:“看起来很机灵哦。有人说喜欢你的眼睛吗?”   我小鸡啄米,“嗯嗯~!有的哦!”   回话间,我迅速而短暂的上下打量了一下窟塔,将眼里的思虑掩下去。   要想回程,不靠个人和科技的力量就只能借助魔兽,但即便只是少量的谈话信息,也让我察觉到窟塔不怎么喜欢人类,他警惕人类,排斥人类,对暗黑大陆有自然保护欲,相应的,对到达人类的地盘——五大陆则排斥抗拒,他对我的友善目前只来自于我的种族,贸然请他帮忙绝对行不通。   算了,得先和窟塔打好关系。   我说:“我的眼睛长得很像我老妈,她是米耶族希娜人,不过她的族人本来就很少,又各奔东西寻求生计,也没有少数民族福利,所以大都在登记时谎报了。”   窟塔对这些话的兴致缺缺,我说:“上次我昏倒了,你可以再给我讲讲有关于安帕的事情吗?算算的话……”我动了动手指,装模作样的思考了一下,“他是我曾祖父?”   窟塔的耳朵忽然立了起来,“对了,你在找到安帕之前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身世,这其中也是有原因的。”   他果然滔滔不绝长篇大论,“安帕和王子其实有一个孩子,对于安帕来说,家人有无比深重的地位,而他在身世暴露后虽然被羞辱了一番,可因为家人的那层关系,他只认为自己和王子吵架冷战了,而且他还觉得错在自己。”   我顿了一下,“因为他向王子隐瞒了自己的身份吗?”   窟塔:“没错,你反应真快。”   窟塔:“安帕只告诉了国王自己是长生种,却没有告诉进行过宣誓的妻子,你还记得他所在的国家奉行种族主义吗?那可是相当极端的种族主义,别说什么长生种短生种了,他们把少数民族都赶了出去,要么靠人们的歧视逼他们自己逃走,要么让黑手党非法抓捕他们,当奴隶买卖,就像清除垃圾一样,而在这样的环境中,王子意识到她被国王和安帕骗了。”   我说:“安帕的石碑上记载,国王说他不是种族主义者。可是王子是。”   窟塔:“没错。”   窟塔:“而王子成为国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要烧掉庄园——把安帕连同她的大儿子一起,用火埋葬。不过在做之前,不知道为什么,她还和安帕共进了晚餐,两人好像重归于好了,我也不知道计划怎么败露的,总之,安帕得知国王的决定后才意识到局面已经走向了最恶劣的绝境,连夜带着庄园里的人逃了。”   我托着脸颊像听野史一样。   总感觉这其中应该有艺术加工的成分,更何况窟塔就和安帕沟通过一次,会讲那么详细吗?   窟塔:“要我说,人类果然奸猾狡诈,上一秒说爱的人,下一秒就可以拔刀相向。最不可理喻的是,他们还会排挤屠杀同类,自我消解,永无休止的争夺资源。”   啊,他开始和我diss人类了,他果然不站人类方。   安帕的死大概也让他很不愉快。   这种话题不要细究就好了,我顺势说那个国家打仗输了,如今被卡金国吞没了大量的土地。   窟塔:“卡金?没听说过啊,不在V5的行列?”   我点了点头,然后顺理成章的把话题引到了我为什么会找到安帕,这其实是间接达成的成就,“我并不是为寻找老祖才去的秘境,而是单纯想知道里面有什么,才意外找到了他。说到这个,其实我从几年前,甚至更早的时间就在研究怎么去暗黑大陆了,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自己的祖先来自那里呢。”   为了进一步将话题节奏掌握到我的手里,我捡了块烧黑的柴在木板上画起来,他的住所实在太质朴了,我们晚上聊天要烧火照明。   我画出了和金找到的,刻画着暗黑大陆信息的石板上的内容。   扎根于山脉,汲取岩浆养分的世界树,从戈壁滩冒出头的,生长着两根犄角的巨大蠕虫,三具高于山峰的巨大类人型生命体……   随着画面逐渐完善,窟塔的兴致似乎越来越高,我跟他说这是我找到的信息,他惊讶于我竟然能一个人把暗黑大陆深挖成这样。   “要知道就算是你的族人,也有很多不知道的情报,比如这三个巨人,他们是会引诱生物跳下山崖的灰人,流浪到那一带的长生种都死了,于是你的族人便知道那里有危险致命的天敌,再也没有踏足过那。”说完他补充了一句,“你们基本就靠这样生存的。”   “当然不是靠我一个人完成的。”   我抬头对他说,“我有同伴。”   我跟他讲了为了找这些情报发生的趣事,从金开始,比如他如何十五岁组建非盈利遗迹考察队,我们遇到的卡金邪恶王族,又说我们因为对暗黑大陆的自然憧憬和幻想制作了游戏,制作游戏的过程中如何说服合伙人,又为游戏背景编了哪些故事,我还跟他讲了我和金遇到了地狱双尾蛇,于是窟塔问我怎么解决的,我便提到了念能力,意志力等,时间线从金开始往前,我说我拜师尼特罗,尼特罗还严令禁止我探查暗黑大陆,当然这点我是瞎说的,尼特罗虽然警告了我一下,但并没有对我的小动作说什么,不过对窟塔而言,就是尼特罗好好遵守与他的约定了。   我说自我消解的人类不少,但相应的,保护同类的人也很多,不然人类应该早就灭绝了。   窟塔问我为什么拜师尼特罗,我的时间线再次往前,我说我本来有另一个师傅,他是遗迹猎人。那个师傅好赌,为了能进高档赌场,经常会给自己置办一身不错的行头,然后再把那身行头输光,为了不显得太狼狈,内裤都买成可外穿的沙滩裤,虽然在城市里只穿一条沙滩裤还是和裸奔几乎无异。   我绘声绘色的讲,窟塔本来还在无精打采的听,渐渐便跟着我笑起来,我说:“跟尼特罗师傅修行超——级累!他真的是人类吗?你能打得过他吗?”   窟塔说他们没战斗过,但是光靠感知就觉得尼特罗不对付。   我:“而且他还很长寿,他不会吃了长寿米吧!”   窟塔:“不好说,谁知道他在探索暗黑大陆时干什么了。”   我的话题便开始转向了战斗,我聊起了数个惊险刺激堪称绝处逢生的战斗,这种例子就太多了,窟塔津津有味的听,我边说边演示边比划,一直聊到天亮,我口干舌燥。   忒。   他为什么不睡觉?   再一细看,窟塔的皮肤似乎泛起了红,我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他可能被我描述战斗的情景给激得热血澎湃,特别入景就会这样,原来他的血也是红色的,于是我就能说——   “其实很多次我都以为我会死。”   这句话是假的,我很少在战斗中感受到绝望和死意,要么冷静到没有情绪,要么越战越勇热血上头。   我:“但是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我对他说,“就像你和其他窟塔一样。”   ***   我们那天分别之后,我又和好几个窟塔分享了更多的经历,而他们也会跟我说暗黑大陆存在的奇妙生态和生命体,从引路人开始,那是鱼头鱼身人手人腿的亚人种,可以在海里自由穿行,我还以为起码要像人鱼库库那样,结果竟然是反着长的。   窟塔们的性格其实有微妙的不同,有几个窟塔很喜欢听我讲感情史,没办法了,为了增加趣味性,我就说点儿不存在的三角恋好了。   窟塔还说他们是自体繁殖,到了一定年纪便可以分裂出一个新的窟塔,而旧的那个会因为耗尽营养死掉。   我们起码相处了一个月,这期间,我仍然会得到那种可以恢复体力促进愈合的奇迹之果,虽然顿顿都是果子吃得我脸都要绿了。   我的头发长得特别的快,指甲也是,窟塔说这是奇迹之果的作用,我在“第三十次”醒来时才忽然发觉不对劲——我这座房子旁的树长得也过于快了。   于是我问了窟塔一个问题,“你们是几天轮一次班?”   窟塔:“一个月哦~”   我:“……”   我:“……”   我不禁捂了捂额头。   时间根本不是我认为的两个月,我不是一次睡几个小时,而是一次睡三十天!   窟塔的住所连时钟都没有,岛上的气候又一成不变,即便屋内摆设有所变化我也只会认为是窟塔生活的痕迹,而最能当作时间参照的,我的身体则毫无异样,我连月经都没来,是因为制约和誓约还是果子?或者两者都有。   窟塔这时才露出了“我终于发现了”的表情,“恢复可是很消耗体力的。”   这恶劣的家伙,果然对我有所隐瞒,他们不会暗地里开盘我什么时候发现吧?   我难道就这么睡了五年吗?   我盯着手里的果子。   当天我没有再把它吃下。   我做了简易的沙漏,然后将数个沙漏用机关连接在一起,一个滴完了就会启动下一个,用来计算大概的时间,然后偷偷把它放在了我的床底。   谁知我竟然硬生生把自己饿醒了,一看时间,过了不到两天。   这果子果然还有安眠的作用,对于魔兽来说,时间当然不是什么宝贵的东西。但发现这点的我还是有些气恼,不是气窟塔,我敏锐的意识到我终于对现状感到厌烦了。   我可不想回去后他们都嗝了。   我对荒野求生或农耕生活都能忍受,但那是在有人在的情况下,   我把果子平均分成了十几份,以此来安排我的睡眠时间。   也是在这一天,我对窟塔直说了请求,我希望他能引我回到五大陆。   想也知道窟塔拒绝了我,并说他绝对不会离开边界。   我用了“先提出一个过分的要求,再降低条件”的伎俩,对他轻声说:“不用你们亲自带领我…帮我造船。”   用真诚的,悲伤的,带着气音的咬字和语气,“拜托你们了……”   我想我这一刻的眼神很令他动容,因为窟塔同意了。   值得一提的是,从他这里有轮椅就能联想到,他们蛮喜欢打造一些拼接木质品。   我一边造船,一边研究自己的具现化能力。   曾经我想过将念具现化成金属物质,这样可以和我的操作系及磁力联合使用,但又觉得仅此一次的开发机会,仅仅具现化出金属物质又太浪费了,门库有人鱼库库,另一方面,他的房间其实也和具现化沾边。   窟塔要给我提供灵感,“所以你还想拥有什么能力?”   我:“我觉得我个人战斗属性已经很强了,我还缺少沟通能力。”   窟塔:“哦?”   我:“耳麦,脑电波传播器,能让特定的人听到我的声音的定位器……等等,类似这样的东西吧。”   窟塔:“你是天才啊。”   我看着他。   窟塔:“安帕要是有你的能力,估计也不会死得那么惨。”   懂了,我在长生种里也算天才。   不如说,他们其实没怎么研究过念吧,因为安帕就不知道,这难道是基因锁吗?只有人类懂?   有了这个想法,我却没有什么进展。   十几岁时我一心想着复仇,脑海里出现的都是匕首,枪,锁链,我要具现化的话也一定以它们为首,现在我的念能力其实开发得略多,念能力高手都是糅合了两到三个念系的特点,开发出一个必杀技,而我已经拥有毫不相关的三个必杀技了。   要试着具现化出像人鱼库库这样能上天下水的念兽吗?   我尝试了,失败了。   不可置信,我可是天才!   窟塔看着我说,“是制约后遗症吗?”   再怎么后遗症都六年了!   我说:“可能抄袭念能力是不道德的?”   窟塔:“啊…啊,哦。”   习惯了其他念系的走向后,要想开发出新的似乎有些困难,我认为或许是因为我潜意识里不想要人鱼库库,我觉得他的能力不足以让我特意开发它,更何况我都能通过BOOK无痛拥有他了,这种心态绝对会影响我。   不重要,现在紧要的是出航。   三个月后,我和窟塔打造了一艘普通渔民的木船,船长大概十米,配备了基础螺旋桨,但没有电力和燃油,基本动力问题只能靠我手摇脚踩,风帆辅助。我的磁力可以制作出简易的指南针,船身的坚固性和稳定性则用[周]解决。   “这种小船在风平浪静的时候还能漂一漂,一旦遇到极危天气可撑不住,更何况你难道要靠双手划过去吗?”   我说:“没关系!”   说着我抱住今天值班的窟塔。   我说了一句经典台词,“等以后,我会拿着许可,和同伴一起去暗黑大陆。”   然后我就出海了。   窟塔摊开两只手,看着那艘相比汪洋大海显得有些滑稽的小船,忍不住匪夷所思的挠了挠头,“这不闹呢吗这!”   这次出航我一个月就回来了。   靠我的【磁力】,从天而降,落到了窟塔面前。   我对他咧开嘴笑了笑,配上我狼狈的身形,“遇到了海上捕食者,好大一头鱼脸蛙身的魔兽啊!”   三个月后,我们造了一艘新的船,我二话不说揣上物资又出海了,我又甩出那句经典台词,“等以后,我会拿着许可,和同伴一起去暗黑大陆。”   这回我撑了两个月。   仍然是靠着【磁力】飞回来的。   落地后我对着地面狂咳,浑身湿漉漉,一眼就是经过了激战快被淹死的惨样。   我对窟塔嘿嘿笑道:“又走错了,明明刚平安度过了强对流暴风雨,结果暴风雨后就是‘海鸟’,为了躲避它们,我跳进了海里,实在周旋不动了。”   窟塔缓缓放下了手里打磨的小玩意儿。   这片临近守门边界的海域,我闯了五回,船坏了一艘又一艘,因为守门边界非常靠近暗黑大陆,所以地形和魔兽也逐渐向暗黑大陆的生态靠近,我在海上还遇到了山峰般巨大的章鱼,打我就像打小强,但毕竟小强很灵活,身形又小,所以它总是没成。   最恼人的是海妖,神话故事里会通过歌声吸引猎物的海妖果然是存在的,人鱼库库就是以它为灵感,它们还是群居生物,几度让我在海上迷失了方向,为了交好,我把奇迹果递了过去,它们才给我放行。   又过了几个月,这回我的船比一开始大了三倍,动力系统也增强了,窟塔的造船技术都有进步了。   我:“等以后,我会拿着许可,和同伴一起去暗黑大陆。”   我再次出海了。   窟塔在后面抱住脑袋,“完了,怎么又是这句话,她一定会再次失败的!”   这回我撑了七个月,突破了我的记录。   用【磁力】落地后,我瘫在地上便开始笑,“我过了所谓的假想新大陆了!”   我说:“我把最危险最不可控的路探完了,还在假想新大陆补充了物资,但是你们给我的奇迹果没了,也意味着我的‘淡水’资源耗尽,船只损耗也有些久,咳…哈哈哈哈!”   窟塔一脸严肃的看着我,“你一定是中了笑笑粉,这是致命毒药,会让你笑到气管破裂,气绝身亡。”   我笑够了,翻起身看向他,“才没有呢!我避开笑笑粉了!”   我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了一张羊皮纸,限于纸张大小,上面密密麻麻被我标记满了符号,“我出海是很谨慎的,窟塔!这是我摸索来的地图,其实我偶尔会在海上迷路,在一个地方打转,这个时候就需要辨别鱼群,察观星星,感受风流,我把哪个位置会有魔兽出没,哪个位置的磁场会很奇怪等等都记下来了。”   我这张地图放到V5,都能被拍卖出天价。   我兴奋的对着窟塔分享着,“很有意思哦!虽然是一个人的旅行,偶尔会觉得有些无聊,但是每当路过一个标志点时,就会完全忘记其他事情了,五大陆还流传着新大陆游记的事迹呢,我干脆也写一本新海洋吧……”   当晚我滔滔不绝的说,战斗的肾上腺素飙升让我格外兴奋,窟塔一直陪着我,因为他那张脸的神态本来就比人类难以辨认,所以我也分不清他到底在认真听还是走神。   窟塔问我:“还没有放弃吗,赛丽?”   我:“嗯?我是不会放弃的。”   我对他说:“其实我也发现了,你们给我的奇迹果,配上距离和航速,是不足以支撑我到五大陆的。”   我在这个时候将他们的心思捅了出来,“但是你们本来就没有协助我的义务,相反,你们会不会还觉得这是在陪我‘胡闹’呢?我本来就是一个人过来的,那么一个人攻克这片海洋,当然也是我自己的议题。我怎么会放弃呢?放弃无异于背叛啊,桀诺他们就一定没有放弃。”   我还对他说,“我会把这片海洋攻克得像自己的家一样,摸索魔兽的习性,要么避开它,要么打败它,要么和他们打好关系,很多魔兽的性情是很温和的,食谱里也没有我,我有几次渡航都有叽咕帮忙,啊,你还不认识叽咕,它是……”   我在岛上休息了几天后,发现窟塔他们在造一艘更大的船。   我愣愣看了几眼,窟塔拿着铁锤,站在船只的骨架上回头看向我,“休息好了?不来帮忙吗?”   他被我打动了。   这船的大小已经堪比货船了。   但是,船是够大了,动力系统的需求也增大,发现这点的窟塔挠了挠头,“啊,忘记了,没有发电机和蒸汽机。”   我盯着他,翘着嘴角扬起眉。   窟塔:“……”   我抬起手,运起念能力——一个诡异的盒子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盒子上长着一只眼睛和两张嘴,眼球是紫红色,整体丑得很符合念兽的刻板印象。   窟塔:“哇……!”   窟塔:“这是什么?”   盒子上左边的嘴出声了:“潘多拉!我叫潘多拉!你这个溜屁鬼记好了!”   盒子上右边的嘴紧接着说道:“大呼小叫什么,有礼貌些,不好意思,请原谅它的无礼——”   窟塔:“……”   我:“……”   我抱着盒子摇了摇,“怎么说呢,我也不明白这东西为什么这么聒噪,偶尔会有说垃圾话的念能力产物,没想到我造出来的也这样啊。”   窟塔明白了,“这是你的具现化念能力吗?”   我:“没错,是这次航行时成功开发出来的,灵感顾名思义,拥有好奇和勇敢的潘多拉在探索的路上释放了灾难,也释放了希望——”   真想和金他们炫耀一番。   我觉得这能力和暗黑大陆都很匹配。   我说:“它会根据当前处境,吐出最适合我的道具,不过生成的可能是废物,我目前对这个能力也在摸索中……”   而且潘多拉一天只能使用一次。   我抛了抛盒子,“起来工作吧,潘多拉。”   小左:“好好求我,如果你往我的嘴里投入大量金币的话说不定我会满足你这个猫猫眼。”   小右:“好的,赛丽。”   溜屁鬼窟塔:“……”   猫猫眼我:“……”   无视潘多拉的两张嘴,它吐出来的是——风力发电板。   窟塔当场翻阅起从人类那交换而来的科技书,“我记得电动机需要……”   我对潘多拉吐槽道:“你就不能直接吐出来个电动机。”   电动机是在第八天的时候吐出来的。   好了,现在动力系统也解决了。   有了电动机,我们又期待船只的其他部位可以靠潘多拉吐出来,但潘多拉生成什么并不可控,它甚至在某一天给我吐出了一根牙签,搞得我又气又笑,一边晃它一边骂它是废物,它也骂我是废物,废物生成废物。每天我按时等待它的次数刷新,和摇号赌博一样,门库我理解你了,我这个能力一定是你拜你所赐。   终于,我的新渡航工具建造好了。   我把物资甩上船,这回到了假想新大陆时可以装载更多的淡水资源了。   窟塔他们不给我足量的奇迹果当然有他们的考究,他们不会让这种东西出现在人类社会,我吃一个可以平衡制约的反噬,普通人是真的能治疗疾病延长寿命的,是良药。   “当然吃多了可能会爆体而亡了。”窟塔还笑嘻嘻的说。   我:“欬?”   窟塔:“就是滋补过剩,脑血管破裂了。”   看来有这样的前科。   我踏上船只,正欲开口,窟塔一把捂住了我的嘴,“好了,这回你别说,那句台词换我来吧。”   他笑着对我道:“拿着许可,和同伴一起来找我吧,赛丽。”   窟塔:“——我等着你。”   ***   我在这次渡航进入了逆生长。   这次逆生长似乎比第一轮早,不过这东西本来就不是固定的,说不定之后会一轮比一轮早。极其幸运,我开始逆生长的时期是渡航的后半程,也就是我跨过了假想新大陆,即将迈入五大陆的公开海域时。   这里的危险系数显著降低,岛屿却也变少了,我的物资耗空,但我已经进入了不需要进食就能生存的奇妙状态,空无一人的海上,不会有人发现我的秘密。   这次逆生长的过程也很快,只用了两个月的时间,我记得第一次耗时三个月,大概是因为我的身体轻车熟路了。   裤子变得有些长,我把裤脚挽起来,踩着编织的拖鞋站在甲板上钓鱼,忽然,我看到远方有一个黑点。   “……”   “……”   是人!!!是人啊!!!!   是人的船只!!   我激动的爬上船帆眺望,转动方向就开足马力往那边驶去,因为风向相同,我们的距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短,结果关键时刻,螺旋桨报废了。   报废也无所谓,留着这船也没用了,我拆了一块木头,弃船跳海,朝着那只船就游了过去。   远远的,我听到了那艘船上的水手惊恐的大喊,“有人落水了!!是个小孩儿!!”   “什么?!快把他拉上来!”   “还有些距离,开过去,三点钟方向,对,对,就是那里!”   上面逐渐乱糟糟成一团,我抱着浮木有些力竭,但体力也足够我游到船边,拉住栓绳得救生圈了。   “他拉住了,快拉!”   我钻进救生圈抱紧它,很快腾空而起。   “一二!一二!”   总共有三个水手帮忙拉我,神色格外焦急,我还在想他们为什么那副表情,下一秒就发现了不对劲。   “咻!”   一只飞鱼从海底急流而上,直冲我而来,我连忙荡起身子,险而又险的躲了过去,一瞬而过的交锋让我看清了它的模样。   什么鬼!尖尾蝴蝶鱼!!   这是哪片海域?!   怪不得这艘船造得比常规高一些。   “它们来了!”水手们喊道,“可恶,它们可是会成群结队的进攻的!”   我跟个鱼饵一样吊着,连忙手动往上爬,一只尖尾蝴蝶鱼竟然瞄准了我的手冲了过来,我顿时松开手,整个身体倒吊过来。   “糟了!”   “抓住啊小鬼!”   “快卷起来!”   我头朝下,蝴蝶鱼便垂直往上跳,张大嘴要一口吞掉我的脑袋。   “拿枪拿枪!快点儿!”   “等等,离得太近了,我不敢开枪啊……!洛伊请假了,她的枪法可是最准的!”   “什么?!”   “砰!”   不过我怎么会被这点儿小东西KO呢,我像虾米一样卷起来,然后单手缠上绳子,吊在上面一脚一个,嘿哈吼来一个踹一个,来两个踹一双,来三个我原地螺旋踢!   “哇……!”   拽着我的那个水手张大嘴,被我华丽的身姿惊呆了。   突然,船只一个踉跄,站在栏杆边缘的水手身体一倾,眼睁睁的向海里栽倒。   “阿厄!”   “诱饵呢,快发射诱饵!”   “拉住——!”   这根绳上一下子挂了两个人,阿厄惊叫着抱住绳子,我们整体都往下滑了两米,他暴露在了海面上,一部分蝴蝶鱼顿时向他飞去,我在底下旋转扑棱,捏住一只蝴蝶鱼的尾巴便把它当武器一样甩起来,延长了攻击距离,我像打地鼠一样咣咣咣,对他喊道,“放心吧有我在!”   倏然,我感到绳子尽头传来了一股巨力。   我和阿厄跟坐电梯一样迅速的上升,水手们也投掷出了诱饵,还没到甲板的高度我就被人扯住了胳膊,紧接着被人拽了上去。   “呼!”   我浑身湿漉漉的瘫在地上,一边抹头发一边喘气。   “啊,是个小姑娘!”   “你怎么会在海里?是不小心被离岸流带走了吗?”   “你的父母呢?”   我撑着地板,抬头望过去。   人群中,一个白发少年揣着兜看了我一眼,我们对视上后,他打量我的眼神一收,似是漫不经心的转身离开了。   他的脚边散落着绳子。 [121]奇犽x报名:“参加考试,活着,还是跌进陷阱。”   我跟水手们说我是被拐后逃出来的。   他们大为震惊,说上岸后就替我报警,还问我怎么逃出来的。   我说靠我矫健的身手。   他们深以为然,“没错,我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竟然能跟上蝴蝶鱼的速度,它们虽然力气不大,却很灵活。”   我谦虚道,“是运气啦运气。”   一下子回归人类社会,我简直喜极而泣,事实上我也掉了那么两滴眼泪,笑声有一瞬都变调成了抽泣,我自觉其实不怎么伤心,只是经过漫长旅途后心绪复杂澎湃而已,但水手们登时露出了“我一定遭受了什么苦难”的表情,拍着我的肩安慰我,还有人拿出了烤鱼。   我这一路上吃鱼都要吃吐了。   那人好像看我神色微顿,立马把烤鱼换成了罐头和肉干,他是个很细心的人。   我跟他们一起吃了午饭,他们说傍晚就会登陆。   因为蝴蝶鱼,水手们吃饭都挺狼吞虎咽,我吃到一半时他们就冲出去警惕视察了,船舱里一时只剩下零星两个水手,剩下的则是乘客。   我端着餐盘来到了那个白发少年的面前。   他抬头看我,嘴里咬着叉子,一头蓬松的白色头发,还有和稚嫩面容不符的,略显深沉的眼眸。   好眼熟的脸,他长得像桀诺啊。   他:“干嘛?”   语气说不上多好,我对他道,“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他:“无所谓。”   我一屁股坐下,并说,“谢谢你。”   他叉食物的动作一顿,“嗯?”   我:“刚才是你把我拉上来的吧,水手们都有些手忙脚乱。”   他:“喔,那个啊,随手而已。”   我咬着黄油面包,据说这还是vip乘客才能享受的餐标,少年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忽然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赛丽。”   如果抛开后面两个音节的话,这名字还挺烂大街的。   “我叫奇犽。”   我在肚子里滚了一遍这几个音节,“KILLER?”   他的瞳孔一缩,身体神经质般绷紧了一瞬,手里的餐叉微微转了个向,但很快又收敛了。   我:“是哪几个字?”   奇犽看着我,我沾水在他面前写了我的名字,反向写字这一点让他惊奇的眨了眨眼,“厉害啊,一点儿都不带迟钝的。”   他说着也尝试了一下,有些别扭,但也写得又快又板正,“喏,这样写。”   我对他笑了笑。   我问他这艘船的目的地,还问他为什么要去那,他说只是随便走走,放松心情,我把对水手说的那些话又复述了一遍给他,他其实已经听我说过这些了,但面对面和我聊应该体感更新奇亲近,所以逐渐起了兴致,问我为什么会被拐。   我:“因为好奇心害死猫。”   “噗哈哈哈~!”他发出了清亮的笑声,“那你被拐去干什么了?”   我:“做苦力。”   我张口就来,“每天都在砍树锯木头,食物都是果子,宿舍里不通电,连和我说话的人都没有。”   某种意义上我完全没说谎,奇犽又轻又长的“欬……”了一声,他思量着看我一眼,忽然短促的笑了一声,“没错,你连衣服都是不合身的。我记得报纸上有写,前天警察刚捣毁了一个非法童工的窝点,里面都是无父无母的小孩儿,利用他们的身量钻煤矿,越远离市区的地方越混乱。”   我:“你还看报纸啊。”   奇犽:“什么意思?”   我:“小孩儿一般都不爱看报纸。”   奇犽:“说什么小孩儿呢,你的年纪就比我大很多吗?”   我:“我十八岁了。”   他瞪大眼睛:“骗人!”   我:“哎嘿~!”   奇犽一愣,也噗的笑了出来,随后忽然摆正脸色佯装生气道,“没意思,不想说拉倒,我吃好了。”   他端起托盘作势要走,我在桌子上放了颗糖。   昨天在潘多拉那摇到的。   奇犽:“哎?你还藏着这个?”   我:“攒下来的。抱歉抱歉,其实我十二岁。”   奇犽坐了下来,他眉目舒展,“算了,这得攒好久吧,我都吃腻了。”   我在桌子上放了第二颗。   前天在潘多拉那摇到的。   我:“一人一个!”   奇犽:“那我不客气了!”   我们两个同时剥开了糖纸,他把糖豆往上一抛张嘴接住了,我有样学样也玩了下这种高端吃法,然后睁大眼,不可置信的和奇犽对望。   “好吃!”   “好吃!”   奇犽:“这是什么牌子?”   我:“不知道哎,拿积分在机器里换的。”   奇犽:“换句话说我吃的你做苦力换的奖励啊。”   我顺手把糖纸叠起来,“有什么关系,正好有两颗,单我一人吃的话就算好吃都没人能懂,反正我以后都不会干了。”   奇犽眨了眨眼,“哦…这样啊。”   我把糖纸叠成了个端端正正的爱心,   抬头顿了一下,“你热吗?”   他撑着木质板凳,微耸着肩膀,闻言把头一撇,说果然是女孩子爱做的事。   我噫了一声盯着他,把他那张撕成数个长条状,捏了好几个迷你小星星,他的眼睛果然睁圆了,“好小,你的手指好灵活。”   奇犽:“不止手指,其实你对付尖尾蝴蝶鱼时也很灵活,几乎是游刃有余吧,我一看就知道那种境地对你来说也不算危险,你还有余力救那个水手,你这家伙之前是做什么的啊。”   我:“是这样的,我是天才。”   奇犽:“哈!”   我:“我从小就跑得比别人快,力气比别人大。”   奇犽:“轮这点我才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   我把桌子上的盘子往旁边一推,将胳膊支棱上去。   奇犽:“干什么?”   我:“来吧,比比,掰手腕。”   我正好想试试自己现在是什么水平,每一回逆生长都几乎是让我清号重开,虽然但是,我也不知道奇犽是什么水准就是了。   他笑了两声,一脸“你竟然敢挑战我”的臭屁模样,施施然的握上了我的手,“输了你可不准哭鼻子。”   我吐槽道:“挑衅的话也太经典了吧,到底谁会哭鼻子。”   奇犽:“你刚才就哭了哦~”   我:“好啊,你一直盯着我。”   他一噎,“我哪有……本来这艘船上也就我们两个同龄人,你还是吸饱了眼球的落水者,谁都会多看两眼吧。”   我:“知道了知道了~你看了两眼~”   奇犽:“一二三开始!”   我们两个同时用力,肉眼可见的,小臂上青筋暴起,我忍不住皱起眉,为了不作弊,我自行让念进入了[绝]的模式,这种小操作已经不会影响我了,奇犽的胳膊纹丝不动,我刚想抬眸说点儿垃圾话影响他状态,却见他也皱着眉,眼眸幽深的打量着我。   说起来,他见我后已经多次露出这种思量的表情了,是我的表现很出乎他意料吗,他好像一直在评估我的实力,谨慎又带着些孩子气的较劲。   我们僵持不下,我觉得他根本没使出全力,既然如此就别怪我了。   “奇犽。”   他看向我,然后一勾唇,“嗯?要认输吗?”   我:“你的手要比我的大哎~”   刷一下,我明显感觉到了对抗力的减弱,就像对方倏然慌张的心态一样。   哈哈,好机会!   我一鼓作气,榨干最后一丝力气,但奇犽的防备意识和临场反应力绝佳,他的手向桌面倾斜了两分,应激一般猛地压了回去。   “砰!”   我:“嘶。”   奇犽:“糟了!”   我半真半假的仰天长啸,“痛啊!”   奇犽:“谁叫你突然……啊啧!怎么办,让我看看,一不凑巧把你的手骨压碎都有可能的……”   他把我的手翻过来,反而一愣,“没断?”   我;“星星保护我。”   奇犽:“胡说,这种小纸片怎么可能起缓冲作用……”   他仔仔细细认真检查了我的手,除了皮肤过于红外,的确没伤到骨头,但他的表情还是带着自责,“待会儿肯定青了。”   我:“我还在挫败输给你哎。”   他:“你输给我不是很正常吗?”   顿了一下,他补充了一句,“而且你在海里坚持了很久,现在体力肯定不是满格的。”   我笑了两声,他后知后觉的意识到握了我半天手了,咻一下就把手缩了回去,然后掩饰尴尬般在兜里掏了掏,露出了找到救星的神色。   他也往桌子上放了两颗糖,是巧克力。   奇犽:“给,只剩这两个了。”   我:“一人一个,我不客气的收下啦。”   再次炫技一样的吃完糖后,屋里实在没什么好玩的,我们两个干脆爬到屋顶上吹风,我的兴致很高昂,光观察水手忙来忙去都会觉得有趣,奇犽问我在看什么,得到这个答案后不可置信的发出了气音,“那到底哪里有趣了!”   我:“这是自由的味道啊!”   是人啊!   是人啊!!!   窟塔那张脸看得我都要不知道人类长什么样了!   白发少年的表情一顿,似乎想到了什么,低喃了一句,“自由吗?”   我:“什么啊?”   奇犽往后仰了仰身体,头也仰了起来,“我觉得有些没意思哎,虽然从家里出来了,但是一时间也不知道做什么,也没有什么想做的。”   我:“从家里出来了?”   他睁开眼眸,微微垂头。   海风轻拂着他的刘海儿,阴影落在他的眼睛上,那个表情显得很是落寞,还带着些许难言的迷惘,我在这短暂的沉默中一直盯着他,他垂下的蓝色眼睛缓缓朝我转来,紧接着才把脸颊也侧过来,“你要去做什么?”   他没回答我的问题。   我:“找人。”   说着我拿肩膀怼了他一下,“忧郁什么啊~!这么好的年纪!”   奇犽:“哇哇这是什么古怪的口吻!你还真奇怪哎,被拐去干苦力已经是地狱一样的生活了吧,竟然还嬉皮笑脸的。”   我强调道:“新生,现在是新生!”   他闷头笑了起来,“好吧,新生!”   奇犽:“你要找什么人,怎么找?”   我:“首先我要有钱。”   这一点重中之重。   奇犽抬头想了想,“需要钱的话,你要去考猎人吗?”   我:“……”   奇犽:“我听说那个有些难度,但你的身手很好,反正你也没有学要上,凭你的年纪,找工作的话除了非法盈利者是不会有人收的,要跟我去玩玩吗?”   我暂时没答应。   他的神色微妙的冷了下来,语气轻巧的哼了一声,“嘛,随你吧。”   然后他就跳下了屋顶,揣着兜只给我留下一个头顶。   我发了下呆,转头就把他忘在了脑后,去帮水手搬东西了,被他们相救又乘了他们的船,暂时只能用这种方法道谢。   船只傍晚时靠岸,这个时候的阳光变成了橙红色。   我看着人类的城市心潮澎湃,迫不及待的满屋子找奇犽,喊道,“奇犽,下船了!”   “……”   他的房间没有人。   等我转出来,发现岸上有一个慢悠悠走远的白发影子。   我:“?”   阿厄对我表示了同情,“他怎么连招呼都没跟你打?”   我耸了耸肩,“不知道,有急事吧。”   阿厄想跟我去警察局,我救过他之后,他对我的态度就格外热情,不过我拒绝了。   阿厄:“真的吗?你在这个国家有身份码,没有我们做担保的话,你之后该怎么生活?”   船长也站出来这么说,我说我会自己联系家人。   他们看着我,然后默默掏出了戒尼。   船长:“有困难你可以再回来这里,我们明天出航,会像今天一样,在傍晚同一时间回来。”   我谢过他们,揣着一口袋的戒尼就奔去了市区。   城市!是城市!   我率先去了电话亭,把水手们赞助的纸币投进去,拨通了门库的电话。   “……喂。”   电话接通了,但声音却不是门库的。   我一下子联想到了一个可怕的情况,人要是嗝了会销号。   于是我又拨通了梅洛的,这回直接没打通,我站在电话亭了浑身冰凉的伫立了几秒钟,忽然头脑一闪——   公共电话亭打不了跨国电话!   忒!   我啪的把话筒扣上,忍不住暗骂了一句自己的脱节,决定去通讯店。   然而通讯店竟然要我出示身份证才肯打电话,这是这座城市独特的硬性规定,因为通讯店很难确定来打电话的究竟是罪犯,违法者,还是普通的客户,为了提防这点,所有通讯还需要保留六个月的记录。   我:“有这么混乱啊……”   老板对我摆了摆手,“而且你还是个小孩子,快点儿回家吧,有事你可以去警察局,在前面路口右拐就是了。”   我连被当成小孩子都觉得有些新鲜。   我在街上游荡,专门去小学初中区域,然后找到了一家黑网吧。   无需身份证,给钱就可上机,我尝试登陆了一下自己的邮箱,发现邮箱公司在几年前就把安保措施升级了,没有捆绑手机号,单靠密码不能异地登陆,我啧了一声搞了一个游客号,给门库和金的邮箱发去了邮件,希望这封邮件不会被当成垃圾信息给自动过滤掉,如果金在没有网络的地方,那更是不知道何时才会被捡到的漂流瓶。   这次去往守门界太过仓促意外了,我没来得及准备好备用身份证,银行卡和手机卡也不在身边,既然如此的话……   我沉下眸,输入了一个网址。   是一个替考猎人的私密平台。   要问猎人协会这么多年都没搞掉这个平台的原因——是因为这平台是我造的,入口只有我知道,也就是说这么多年了都没有人通过这个网址接活。   我跟计算机猎人偷师了,上面也只有一个对接人,混在了众多替考平台之中,我的这份信息并不出众。   我把性别和年龄登记了上去。   行业默认能找到这种灰色平台的,是拥有替考水准的家伙。   尼特罗跟我说过,往往通过这种行径成为猎人的人,都无法通过猎人协会的背调。   我只要见到门库他们就能走后门,所以说先过了眼前这一步再说。   对接人会飞快给我搞一个可用的身份,我等待了半个小时,他飞快给我转来了一堆性别年龄都合适的身份证,让我从里面选一个。   很凑巧,有个女孩儿叫赛丽吉娜。   对接人:[这人其实已经三十多岁了,早就偷渡去了别的国家,系统里却还有着她的信息,因为本人一直没有去更新,相关部门也注意不到这种人,我的线人便把她的身份搞了过来,放心,绝对没有破绽。]   我当即确定了假身份。   而在等待对接人消息的半小时内,我也没有闲着,正飞快通过网络了解当今世界。   电脑比之前更轻薄了,手机游戏也变得五花八门,还有非邮件式可如短信般便捷交流的社交软件,某某国家是否发生了战争,某某国家是否发布了新的条约,法律……我滞后了十年的信息在这一刻排着队等我去翻,于是我去买了个泡面,揪着头发看了快两个小时。   我并没有忘记联系桀诺。   但我没想到过了十年,揍敌客竟然升级了!   他家的信息页可以在网上查到,以著名旅游景点的方式,配备出片姿势和角度,但正面网络上完全搜索不到揍敌客的联系方式,更别说下单了,我需要在暗网先花1000万看看实力,买个资格,才能获得揍敌客管家的电话号码。   “……”   “……”   我抓了抓头发,把最后一口面汤喝掉了。   不重要。   他家在山上,山又不会跑。   十几年我都熬过来了,其实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桀诺得变成真老头了吧。   想到这,我笑了一声,忽然听到西北角传来了嘈杂的打闹声,这家黑网吧连接着游戏厅,鱼龙混杂,以往我可能头都不抬,但我现在纯想凑热闹。   我往那边看了一眼。   然后我蹭一下站起身,叫道:“奇犽!”   仿佛沾了一身晦气的白发少年从人群里走出,冷冷的往我这边瞥了一眼,随后也惊奇的叫了一声,“你怎么在这儿?”   我:“玩电脑。”   奇犽耸了一下肩,“打街机。”   他几步拐过来到了我身边,向我吐槽道,“结果那几个家伙打输了就知道说我作弊,还嚷嚷着要把我交到少管所,超火大。”   我往人群中看了一眼,几个混混顶着满头的泡面冲出包围圈,火急火燎的来回看,“那小鬼呢!跑哪去了?!”   我把奇犽往桌下一按,让他坐在了我的位置上,正好卡视角躲过了他们。   我:“OK~那几个蠢货跑远了。”   “赛丽。”   忽然一声略沉的呼唤,我低头,看到奇犽盯着屏幕,暗淡的环境衬得电脑蓝光格外刺目,映在他脸上也惨白惨白的。   “你为什么看这个?”   我瞄了一眼。   屏幕上正显示着【如何联系第一杀手世家揍敌客】【如何通过正规渠道联络揍敌客】【如何雇佣杀手】。   不是我搜的,是因为我在看揍敌客的页面,自动弹出来的推荐而已。   我面不改色,“好奇啊。”   奇犽单手托住脸颊,吊着眼梢笑意盈盈的抬头望向我,他的神色没有一丝少年气,“是吗?你想杀谁?”   我搬过隔壁的椅子坐下,“不杀谁,说了只是好奇。”   奇犽:“杀之前拐走你的人吗?”   他竟然还沉浸在这个话题里,所以我干脆说,“那个家伙已经死了。”   奇犽一怔。   就像抽离了某种状态,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一分,我对他说,“我为什么能逃出来?其实是因为那个农场少了领头人,看管疏松,像他那种人,一定早就拉足了仇恨,就算不惹众怒,也会因为满身的罪孽而倒大霉。”   奇犽:“……”   他的脸色好像更糟糕了。   我:“当然了,倒大霉这种话只是一种诅咒罢了,人们都说坏人反而会过得更好,无所谓了,我们不聊这个,又和现状没关系。”   奇犽:“……”   我:“给你看个东西。”   我把猎人考试报名网站调出来,“登登!”   他看过去,视线一滞。   “我报名了!”我说,“上面说考试地点在萨托市,我们怎么过去,坐火车吗?现在坐火车是单看票还是需要提供身份证明?”   他顿了两秒,忽然变得很高兴,“怎么忽然要报名了?”   我:“哦,因为某人邀请我。”   奇犽:“我才没有。”   我:“哎?我说的邀请我的那个人不是你。”   奇犽:“……”   他简直是瞬间就拉拉下了脸,深觉很没面子的转开了脸,“那行,既然如此我们也没必要同行了。”   我挪着凳子凑近了一分,“倒是也没有其他人。”   奇犽哼了一声。   我也不管自己说的话是否自相矛盾,“因为我发现做什么事情还是有猎人执照更方便,所以这么说来的话就是……未来的我邀请了现在的我。”   奇犽:“什么啊,超傻的。”   他打开报名表,输入了自己的信息,“既然如此的话,那么我也报一下名好了。”   我们理所当然的商量着同行。   弄好资料后已经九点了,我的上机时间到了,因为电脑也没什么好玩的,我们出了网吧,在陌生的街道面面相觑。   我:“去哪?”   奇犽:“我还想问你。”   我变魔术一样掏出了旅游杂志,“我们买了明天十二点的火车,可以趁这个时间都玩一下吗?”   奇犽:“你在货架上拿的吗?这是盗窃吗?”   我:“是吗?这不是免费的吗?”   我飞快的翻阅了杂志,然后两手啪的一合,“嗯,记住了!”   奇犽:“这么快?!”   我看向他,“我有过目不玩的本事。”   奇犽:“……”   我;“骗你的。”   奇犽:“……”   他稍显抓狂的指着我,“第几次了!你这家伙竟然是谎话连篇的性格!”   我:“喜欢吗?”   他:“还很恬不知耻!”   我:“我很招人喜欢的。”   他:“这话我也会说。”   我飞快的把杂志还了回去,然后冲回奇犽面前。   奇犽:“……干什么?”   我:“第一个项目,飞天大滑梯!”   我对城市的工业产物有空前的兴趣,而且我发现这几年的街景变化有些太大了,商业街有超大屏幕,灯光绚丽到哪哪都是不夜城,但这个城市的治安不太好,所以人们夜晚都不怎么出门,除了比较出名的旅游景点。   我专往人堆里扎,什么热闹看什么,还买了一米兔子糖,和奇犽一人一个。   “去去,乞丐上一边去。”   我;“……”   我看了看自己,“乞丐说的是我啊。”   集市上也有卖衣服的,我很快给自己换了一身行头,无所谓材质了,能穿就行。   一直逛到十二点,在得知奇犽不需要休息后,我立马开始下一个景点。   把旅游杂志上的路线记得一清二楚的我说,“走这边,抄近路。”   我们走的是一条漆黑的小道。   白天这里应该还好,晚上就显得略阴森破败了,等我深入了几分,没忍住回头望了一下。   奇犽:“跟了我们一路了。”   他一手拿糖,一手揣兜,扬起声音说,“一直跟着真的有意思吗,这里可没有别人。”   半晌,黑暗中显出了一个人影,体感就是格外的胖。   那人给着笑脸说:“不要这么有敌意嘛,我没有恶意,只是和你们一样报名了猎人考试,正在找考试的真正地点而已。”   我们不说话,他就接着说,“你们也知道吧,猎人考试其实从现在就开始了,他们会为世界各地涌来的考生布置不同的考题,只有通过的家伙才能成功到达考点。”   奇犽:“没意思,走了,赛丽。”   我也觉得没意思,转身跟了上去。   那人悻悻的笑了两声,仍然亦步亦趋的跟在我们身后。   忽然,前方的路被堵住了。   正当我们想绕路时,墙壁上出现了三个台子,而上面连接着小臂粗的锁链。   旁边老旧的电视屏幕上忽然冒出了人影,并发出了声音,“信任与背叛——议题开始!”   挂着猎人协会的标识,那人说着规则,“每个人都把锁链扣在自己的手腕上,要牢牢拷住。”   我们三个对视一眼,具体表现为我和奇犽对视,胖子看我们。   我们照做,我还吐槽了一句,“这个点了都会进行筛选啊。”   等我们说准备好了,那面墙壁忽然向后移动,向我们展示了齿轮稳定且坚固的力量。   我们几个被扯得跟着它行走,直到脚下的地板出现坑洞,露出里面冒着寒芒的尖刺来。   “妈妈呀!”胖子拼命的止住脚,“这是陷阱,是陷阱啊!”   “这个机器,会逐渐施加为你们所有人都无法抗衡的力量,30秒便重一分。”电视那边传来后续解说声,“而这期间,有人如果偷懒,30秒的间隙便会提前启动,直到把你们拉下陷阱。”   “钥匙在对面,只能打开一个人的锁。”   “也就是说,只有一个人可以通过考核。”   “来吧,选吧。”   “参加考试,活着,还是跌进陷阱。” [122]信任x背叛:“这难道就是电锯惊魂?!”   我和奇犽都还没说话,胖子便大声叫嚷起来,“不要!尊敬的考官大人,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和这两个小孩儿只是凑巧同路而已,我们根本不是朋友啊!一点儿关系都没有!让这样的我们来参加什么‘信任与背叛’的考试项目,只能得到内讧的结果啊!”   我还以为考官画面是提前录制的呢,结果他竟然回复了,“你以为猎人只和同伴一起行动吗。妥善处理他人的关系,不管是信任别人还是让别人信任自己,都需要极高的人格魅力。”   胖子:“但是,您说钥匙只能打开一个人的锁,那不就是说明当我们选择戴上不同的手铐时,就已经决定了命运吗?这只是概率问题罢了!”   他边说边激动地上前了一步,随着他那边的锁链拉长,我和奇犽这边的锁链便缩短了,于是我被扯着又向前迈了一步,我瞅了一眼和陷阱的距离,又扫过了那个装钥匙的框子。   考官:“运气也是成为猎人必不可少的因素,你以为每年成千上万的考生,最后却只有几百人到达会场,是因为他们的实力都很弱吗?”   然后他忽然讥讽一笑,“你不也是靠跟着这两位考生摸过来的。”   胖子嚷着规则的不合理性,并说他认为高超的猎人不会玩这种没有万全解法的游戏,忽然,墙壁施加的力更重了,体感是刚才的二倍,本来就激动的胖子立刻转头,“你们两个谁卸力了!啊……这种关卡竟然碰到了两个羸弱的小孩子……”   我面无表情的说:“是三十秒钟到了。”   奇犽则无视了他,看着我,“怎么办?”   他的语气很平淡,我倒不觉得他是真询问我解法,只是好奇我会怎么做而已。   我和奇犽说:“我们到陷阱的距离有一米,到钥匙的距离有四米,机关里面是齿轮原理啊,一条锁链拉长后,其他两根就会缩短,从倍数上来看够用。”   我;“三十秒间隔的力量加剧,是为了增加紧迫感扰乱人冷静思考的能力。锁链的长度相连,相应的力度也会……”   奇犽:“我是说只有一个人通过的话怎么办。”   我瞥了他一眼,他盯着我,看似随意,但视线好久没动了,   我还没说话,他却好像改了想法,不想听到答案般率先开口,“先说好,我可没有那么好心把机会让出去,你也没有必须成为猎人的理由吧,虽然…很遗憾,但如果只有一个名额的话……”   胖子:“不要这么说啊。”   他打断了我们,“这个题目不是讲‘信任与背叛’吗,所施加的所有条件都是为了让我们内讧的,说不定钥匙可以打开三个锁,也可能墙壁到了临界点就不会再动,我们首先做的就是相信彼此。”   奇犽笑了一声,表情竟然还挺邪魅的,“相信彼此?话说你的手一直没有拿出来啊,是想等机会把我们干掉吗?这样三个人就只剩下一个人了,估计考官也会让你过吧。”   胖子:“怎么会,杀人的人一定会被取消资格的,这点我还是知道的。”   说着他转身就往钥匙冲刺,“不能浪费时间了,趁墙壁没动,先把钥匙拿过来,放心吧,我一定会让所有人通关的!”   说完这种激情澎湃的主角言论,他跑到了钥匙前,相应的我和奇犽向墙壁走去,快要贴近陷阱时,他利落的拿起钥匙插入了锁孔。   锁没开。   胖子的脸色有一瞬的扭曲,他把框子翻遍了,在锁孔上翻来覆去的试,锁就是没开。   奇犽扬声道,“可以了吧,钥匙抛过来。”   胖子转头看向我们,就定住不动了。   他说:“我讨厌运气决出的胜者,因为我从小运气就不好,这种拼力气的游戏,明明我才是出力最大的那个,我们的差距可是相扑冠军和矮个子小孩儿,通过的却不是我。”   奇犽的脸色冷冷的,还露出了果然如此的嗤讽笑容。   胖子的失败感言越来越动情,他浑身的力一松,我顿时听到了墙壁机关启动的声音,“如果只有一个名额的话,那个名额一定要是我的——我现在是离墙壁最远的,只要等待,你们两个就都会掉进陷阱,这可不是我主动杀人,是考核内容本来就有的结果之一,啊…连这种信息都是我套出来的,你们两个只会傻站在一边,噗!”   我拿背包砸中了他,他当场晕厥,钥匙落在他摊开的掌心。   奇犽:“……”   我:“哦耶!正中目标!”   我咻咻的拉过胖子的锁链,因为单手被手铐扯着基本已经不能再动,我让奇犽搭把手,他惊讶的看向我,“你把他……”   我:“嗯?他又聒噪又浪费时间啊,嘶,又过去十秒了,再这样下去我可要撑不住了。”   奇犽靠近我,因为站位,我们两个又只有左手能动,所以收拉锁链的姿势有些滑稽,手偶尔还会打架,我不禁笑了几声,奇犽看我的眼神匪夷所思,“这个时候你还能笑出来?气氛都被你搞没了……这肥猪到底吃了多少啊。”   我:“什么气氛,紧张的气氛吗?”   我蹲下身拿到了钥匙,二话不说插入了我的锁孔。   奇犽张了张嘴。   咔哒一声,我的锁开了。   我:“哦!”   奇犽:“哦!”   奇犽下意识翘起了嘴角,紧接着他眼神一沉,目光扫过自己的手铐,微微蹙起了眉。   也就在我的力消失后,墙壁里又传来了机关撬动的声音。   奇犽的脚跟移动了,他被带着滑行了十公分,改为了双手紧拉着锁链。   奇犽咬着牙说:“赛丽,看来我……”   以防万一,我迅速试了下钥匙能不能打开他的手铐,发现不行后一溜烟儿的窜了出去,“三十秒钟,足够了!”   奇犽:“什么?”   我只留下一句“等我!”。   我背向他离去,身影在还未消失在巷子时,奇犽勉强的表情便消失了。   他有些出神,扫过胖子逐渐拉直的锁链,又扯了一下自己的手,轻而易举的就把链条拽了过来,短短数秒钟,他的神色沉寂下来,眼瞳黑得透不出光。   注视着这一幕的考官发出了惊呼声,不信邪的扫了一眼机器的数值。   不给他们多思多想的时间,我扛着一个人回来了,啪一下放在了奇犽面前,“拜托了!”   开锁匠扒拉了下自己的眼镜,从胸前的口袋了拿出了单钩和探钩,“知道了知道了,年轻人风风火火……”话音刚落,啪嗒一声,奇犽的手铐就被打开了,前后不到三秒钟。   我:“哦!”   奇犽:“哦!”   开锁匠骄傲的直起腰,“我的招牌上写的绝不作假,说三秒就三秒。”   奇犽:“不对,他是谁?”   我:“我们刚才逛集市时大概路过了三家擦鞋摊,五个开锁配锁的推车,我把最近的这位拉过来了,冲刺的话来回只需要十几秒钟。”   说着我拉着他跑到屏幕下方,仰头朝考官喊道,“这样我们两个都算过关了吧?”   考官沉默了两秒,点了点头。   我催促道:“那么告诉我们正确路线,我接下来还有行程,时间很紧迫。”   我们要坐火车找接头人,对方会直接把我们拉到真正考场。   考官:“我会把你们的信息告诉她的。”   他还夸我聪明,不循规蹈矩,我跟他说基础操作,不足为奇,惹得考官愉快的笑了起来。   我的余光瞥到奇犽在考官笑了之后忽然身形一顿,视线在我和考官两边来回游移了一下。   胖子在地上躺尸。   开锁匠数完我给的钱,看看这边看看那边,忽然惊恐道,“这难道就是电锯惊魂?!”   我指着胖子对考官说,“那么他交给你们善后没问题吧?”   考官又点了点头。   我抱起奇犽的滑板,拉起他的胳膊,“走了走了。”   奇犽:“就这?我还以为多难。不是说什么要么死要么参加猎考吗?”   我说:“一个人通过这句话只是指通过了‘信任与背叛’的考核而已,他给的三个结局中还有一个‘活着’。只要我知道了正确的路,立马告诉你不就好了,多简单的道理。”   奇犽的语气微妙的滞涩,“你就没想过我在你离开的那段时间力竭栽下去吗?”   我总觉得他好像一直在闹别扭。   然后我直接问了,“你是不是在闹别扭?”   奇犽:“?”   我;“我想起来了,你说我没有必须成为猎人的理由,不对,当我说要成为猎人的时候就已经是必须成为的理由了,因为猎人首先要有狩猎的目标。”   我的回答似乎让奇犽意外,他似乎不理解我为什么会这么轻率又坚定的定好目标,而他也对这种call back算账意味的谈话有些紧绷,“什么啊,你这是在怪我吗?”   我理直气壮,“没错,你刚才瞧不起我了。”   奇犽拂开我的手,微妙的不爽道,“不要拉拉扯扯…我也没有说错吧,你决定考猎人才几小时之前的事,我怎么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不也是,没带着开锁匠回来的话我就被淘汰了,三选一罢了。”   我:“你竟然这么想我,我好伤心。”   对面略微烦躁的少年睁圆了眼睛,“伤…?”   奇犽:“你哪有伤心的样子啊!”   我的垃圾话又自动生成了,因为我发现他开始认真了,对我这种玩笑般的复盘。   他没有合作的意识啊,应该是一直以来单打独斗的类型,对同行者先天抱有质疑和警惕,筑着很高的心防。   我:“我有两个答案。”   在他倏然茫然的眼神里,我呲牙笑道,“第一种比较符合主题,因为我相信你一定能坚持住,也相信我一定能把人带回来,就算开锁匠打不开锁,我只要赶在三十秒内回来就可以和你一起承担力度。第二种回答则是,奇犽你的力气本来就比我大很多,这不是我们掰手腕得出的结论,而是我们刚才在拉大胖时,我偷懒了。”   我看着他一点就通的眼睛,“他几乎是你一个人拉回来的,你还那么游刃有余,所以我猜你肯定可以再撑两轮,但似乎估算错了,大概墙壁在我的力也消失后几何式增加难度了吧…”   不,那是他装的。   奇犽颤动了下手指。   连他都很惊讶,在发现赛丽的锁被打开后,他不经思考就做出了勉强的模样,这可是示弱的表现,他立刻就后悔了,觉得这种做法又造作又愚蠢,还很奇怪……他想干什么?他又想看到赛丽做出什么表现?为了他去请求考官吗?或者见到他被淘汰了,干脆也放弃去考试。   过松的考题让他根本没把心思放在考核上,手铐比训练室吊着他的锁链都脆弱,从重量上他就发现了,一捏就会碎。   所以他的认真劲到底是……   我:“你竟然想都没想就决定抛下我自己去考试了,没有我的考试不会少点儿意思吗?”   奇犽怔怔抬头。   我:“我可是一开始就没想过丢下你,想着我们两个一起到会场的。”   奇犽的双眼闪过星光,随后他倒吸一口气,脸色瞬间涨红,“笨蛋!胡说什么呢!”   我:“哪句是胡说的?”   奇犽:“哪句都是!我连复述都会舌头打结,亏你能面不改色的说出口。”   说着他一把拉过我的手腕跑起来,借着催促揭过这个话题,“你不是要去赛连纳河吗,快赶不上最后一班车了。”   我:“谁说的不要拉拉扯扯。”   奇犽:“还不是因为你很容易被人流淹没,刚才逛集市的时候你在我视线里消失了两次。”   我玩嗨了。   我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到他轻快的脚步上。   他走路没有声音。   跑到车站只用了三分钟,我们两个着急忙慌的看向末班车时间,发现没到点时一齐松了一口气,奇犽把滑板往地上一放,双手抱住了脑袋,语气散漫,“来得及,还有十分钟呢。”   他瞅了我一眼,我问他怎么了,他撇开脸颊语气轻扬着说,“既然你那么认真的话,那我们就一起成为猎人好了。”   我也抱住后脑勺,既视感让我有些雀跃,“你竟然现在才那么想吗,好让人伤心。”   奇犽:“啰嗦,我本来只是玩玩而已。”   随后他们两个冷不丁对视,车站倒影上都是一模一样抱着后脑勺的姿势,奇犽忽然弯眸笑起来,嘴角又浅又轻佻的勾着,笑声隐隐有放大的意味,他一手指着我,“好傻。”   我:“明明很潇洒。”   另一边。   盯着电脑屏幕上的考生资料的考官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赛丽吉娜的身份卡上没有录入照片,鉴于很多地方的计算机落后,猎人协会的报名系统对此很宽松,到了正式考核还会刷下大批人,照片在考试时现拍也来得及。   她的身份证很特殊,不是以xx年生来登记信息,而是以标志着【十岁】的紫色证件,加两个代表十岁之后的年份的星号来记录年龄。   她十二岁了。   考官盯着监控留影,喃喃自语,“绝对有印象……这张脸我应该在哪里见过。”   视线瞥到桌子上的相机,他咋了下舌,“对了,在华东的相册里扫过一眼。以我识人的敏锐度,就算她们的比例有差异,五官也像得犹如复刻的。”   他笑起来,拿出手机就想发消息,“竟然有这种事。”   刚输几个字,他又把信息删了,“算了,这不是揭他的伤疤么,他现在都还有阴影呢。” [123]职业:离我远点儿   赛连纳河,被誉为世界调色板,据说河水由不同颜色构成,但我们亲眼看后便知道那不过是各种光影叠加的效果,河边都是灯光条,而阶梯瀑布因为水流很浅,便在水底放了相连的灯球。   我们两个沿着小得吓人的石台走猫步跨河,走到中央时我忽然察觉到身后的奇犽停下了,我揣着兜继续走,在单脚跨步这种难以变换姿势的节点时猛地蹲下身,并以支撑脚为点咻的旋身,脚尖顺势甩出一溜水花。   “噗!”   弯身朝我泼水的奇犽正正中招。   我笑话他,“偷袭我?被我反将一军吧?”   奇犽的发梢和下巴都在湿淋淋的滴水,他睁开眼甩了甩脑袋,啧了一声,“怎么可能?”   他很惊讶我竟然能察觉到他的小动作,我说:“没有办法,我太强了。”   他挑起了眉,兴致盎然的甩手把滑板挽了个花,坏笑着插入水底,快速一抬扬起一片水幕。   “扑拉——!”   我急急忙忙后退,“耍赖!耍赖!你有工具。”   我们两个转眼打起了水仗,水仗又很快发展成了近身搏斗,在石台上打斗无疑有些难度,不过我跟尼特罗学习时站了好几个月的桩,就算肌肉流失了大脑形成的记忆还在,我们两个比划到越来越快,一开始只是我戳及你一下你怼我一下,结果进攻没有效果后自然变得急切,变成了要把对方推下水的架势。一个扫腿,奇犽硬是没被我撂倒,于是我很不讲武德的踩了他脚背。   奇犽:“嗷!”   我:“好机会!”   下一秒我的胳膊就被他拽住了,他把我往他的方向拉去,同时矮身捞起了我的腿,一个丝滑连招就把我头朝下甩了出去。   奇犽:“脚沾到水可就算输了!”   我硬是靠手落地撑住了,掌心还在水底滑行了十公分才止住,这小子竟然动了真格。   耳边传来了他遗憾的咂舌声,水流没过了我的小臂,连衣服都没沾湿,我一个曲肘就跃了回去,然后挑衅的对他勾了勾手。   我看到奇犽的瞳孔一缩。   他压下眉,像是才认真审视起我,我在石台上的动作太灵敏了吧,竟然让他收了玩闹心理有了压力。   他揪了揪湿透的领子,活动了下双手,从指尖到肩膀做了一个灵活的wave。   我:“?”   这仿佛开大招的热身运动是怎么回事。   但是他那个手臂太灵活了,软得像蛇一样,我很没有战斗意识的模仿起来,“这是做什么?把我惊呆后偷袭吗?”   我的学习能力一比一,很快两条胳膊就变成了波浪形,“奇犽奇犽,看我。”   看起来认真到要把我KO的奇犽将视线凝在了我的手上。   我:“看仔细了,有东西!”   我从左手wave到右手,然后对他比了个心。   奇犽:“……”   奇犽:“噗!”   他笑得前仰后合,紧绷的气氛顷刻散得无影无踪,“哈哈哈哈笨蛋,你在做什么啊!”   我:“略。不打了!”   我转身撒腿就跑,“换个玩法,谁先到对面就算赢!”   他急急在我身后喊道,“你抢跑,这才是真的耍赖——”   我边跑边回身看他,然后潇洒的并指在额头一滑,“论竞跑我没输给过任何人!”是的,我最爱吹牛了。   奇犽紧跟在我身后。   他低眸,目光不知为何落在了被踏过的石台上,似乎是因为气流,似乎是因为石台在微微颤动,赛丽走过的每一步都会荡开金黄的波纹,环环蔓延然后撞在一起,撞得稀碎又紧密。   追得上追不上好像瞬间变得不重要了,他笑着盯着赛丽的背影走了神,只是一小会儿的功夫,尽头到了。   我跳上岸紧急刹车,刚说了一句赢的是我,后背就被奇犽一头撞了上来,我们两个同时哎呦了一声,奇犽还一脚踩到了水里,我龇牙咧嘴的看他,“这是看哪呢?”   他站在水里抬眸看我,好像愣了两秒,然后叉腰仰头牢骚的叹了一声,“输了——太狡猾了,抢跑就算了,你离岸边就只剩几步了。”   我也叉腰:“你不是也偷袭了。”   奇犽:“那就算扯平了。”   我:“不,耍赖算扯平了,赢的还是我。”   奇犽:“那你想怎么样?”   我伸手示意他上来,他盯着我的手又迟钝了一下才拉住我,对待这种互帮互助的肢体接触也太生疏了吧,相反打架却很厉害。   我说:“请我吃饭。”   奇犽:“OK ~”   我们在河边逛了逛。   奇犽的一只鞋子湿了,他很嫌弃的脱了下来,踩着滑板慢悠悠前进,他说我的动作很敏锐,反应很快,是不是练过,我说我是在武馆长大的,从小就扎马步打拳,他悠长的低吟了一声,“怪不得。”   奇犽:“没有经常被攻击的人,是很难有‘防御的同时反击’的意识的,他们光是被动躲避就很狼狈了,这一点上你领先了很多人。”   然后他还转头朝我一笑,狡黠又自信,“不过照我还是差远了~”   我没有反驳,因为我正是身体难以跟上意识的时期,逆生长让我的瞬间爆发力退回到了真正的“十二岁”,我第一次见桀诺时都已经十五岁了,我现在打架其实很别扭,习惯使然认为做得到的动作实际上都会有偏差。   我:“你呢?你家里是做什么的?”   奇犽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他目视前方,微风轻拂着他的刘海儿,他此刻的眼神显得有些幽暗,沉默又轻易显出了他的迟疑。   所以我很快就说:“不想说可以不说。因为我也对你隐瞒了很多事。”   奇犽意外的看向我,我说:“我们不是刚经历过‘信任与背叛’的考核吗?虽然你说很简单,但其实还是有些难度的吧,比如你可以像胖子那样直接干掉其余两个人,轻松拿到‘唯一’名额,或者你没有坚持到我回来,认为我已经通关了那么再做什么都是无用功,变量是相当多的,且都发生在不给我们讨论的短时间内,那个时候,我们本来就不了解彼此的为人。那么仍然作出亲近倾向是为什么呢?”   奇犽:“你是会想那么多的人啊。”   我:“我是智慧型的。”   奇犽哈哈笑了几声,“这太奇怪了,不了解背景的话为什么会交付信任啊。”   我:“很简单。”   我:“你把我从海上捞上来的。”   奇犽的神色倏然顿住了,恍然的看着我。   奇犽:“但我并不是什么好人。”他的声音有些平淡,“我是职业杀手。”   我一脸凝重的看着他,“我知道。”   奇犽:“欬?”   我:“因为我也是杀手。”   奇犽的嘴角一抿,有些恼火的一甩头,“不信就算了,说这种谎可糊弄不了我。”   我:“我错了我错了!我没有取笑你的意思。我很认真的在听。”   他的气来得快被我哄走得也快,“我可没有开玩笑。我自小就是被当成杀手培养的,体格是,思想也是,所以赛丽……”   我咯噔的说:“我知道的,你看待人就是一坨会动的肉,只有能杀和不能杀两种概念。感情对你来说是幼稚无聊毫无意义的东西,你是天生的杀人机器,当然也学不会爱,是游走在黑暗世界的冷酷野兽。”   奇犽:“赛丽!”   我:“对不起我忍不住!”   他站在滑板上点着我的脑袋,“哪里学的鬼话,电视剧吗?稍微有点儿特殊反应啊你这个家伙,你到底是在什么环境长大的?”   我:“我其实是黑|帮的公主。”   奇犽:“鬼才信!”   戳完我后他忽然笑起来,笑声很清朗,“好吧,你说对了,我受到的教育和你说的大差不差,但是由你来讲也太奇怪好笑了,你和其他人根本不同频啊,亏我还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告诉你。”   我邪魅一笑,“犹豫什么,担心我接受不了吗?”   奇犽:“嗯…嗯。”   他双手插兜不自在般耸了下肩膀,“……讨论这个好难为情…不过说了倒轻快多了,像你之前问我要去做什么,其实我还不知道,因为我是从家里逃出来的。”   我:“?”   我:“叛,叛逆男孩儿?”   奇犽:“什么跟什么啊哈哈哈!”   他停下来,伸手按住栏杆一撑便跳了上去,我也坐到了他旁边,他晃着脚说,“我有些厌烦杀手的工作了,想离开,我老妈和二哥当然会阻拦我,所以我打伤了他们,离家出走了。”   我:“我懂了,你是突围出来的。”   他惊异的歪头看我,哈的眯眼咧嘴笑了一声,“这么讲怪酷的。”   我:“本来就很酷,你能打过他们两个!”   奇犽:“嗯…真动格的话不好说。”   我:“看结果就好了,他们也一定被你打得措手不及,惊呆了。”   奇犽眨了下眼睛,看着我的眼神清亮又专注,我察觉到他对我的态度变软了,三小时前他也在和我玩闹,但不会露出这种微妙的喜欢我的神态。   奇犽:“那你呢?你还有家人吗?”   我:“死掉了。”   奇犽:“……”   他明显一愣,紧接着便有些无措。   我晃着腿,“好久之前的事情了。”   奇犽:“生病了?”   我:“被人杀掉了。”   触到职业杀手的雷达了,他耷着嘴角神色冰冷,眼尾锐利得好似有杀气,“怎么回事?”   我言简意赅:“被朋友背叛了,还是几十年的老朋友。”   他的表情变得更怔然了。   我用两句话概括了我老爸的事,奇犽干巴巴的应了一声,“所以你才会查怎么雇佣揍敌客吗?”   我:“仇人也死了。”   奇犽:“……”   我说:“不过那也是好久之前的事了,我老爸对我的职业没有要求,也没有苛责过我什么,他对我非常耐心。”毕竟我们有的是时间,我小时候听说过邻居鸡娃的事,还跟我老爸说他一点儿都不关心我的前程,我忘了他怎么回复的了,但我记得他那一脸“前程是什么”的表情。   我对奇犽笑了笑,“虽然没有亲人了,但是我有朋友,他们也是我的家人。我当上猎人的第一件事便是找到他们。”   “……”   奇犽转过了脸,像是在看风景。   他的表情忽然变得格外落寞。   ***   我们买了早上八点的火车,睡的胶囊旅馆,我睡得死沉死沉,是奇犽把我摇起来的。   等我们坐上车,便玩了一堆弱智小游戏打发时间,要下车时,一个让我们意想不到的家伙和我们“偶遇”。   “呦。”他招了招手。   我:“……你贿赂了考官吗?”   奇犽:“这一定是偷偷跟着我们来的吧!”   被刷下去的胖子竟然和我们坐了同一列车。   胖子:“这里的售票员是我的朋友。”   哦,又是人脉。   胖子对我们笑道,“虽然我被那什么考核刷下来了,但并不是被取消了参加猎人考试的资格,我目前正经受的考核只有一个,那就是找到真正的猎人考试会场。所以不管是跟踪还是买情报,都是合理合规的。”   我们一脸不善,奇犽扭头看我,“你怎么想?”   我:“他说的没错。”   奇犽:“嗯,好吧。”   下一秒,我们两个拔腿就跑,在列车狭窄的通道内都能灵活迅捷的前进,胖子被挤在了身后,见状着急的呼唤着我们,好像还加了什么交换条件,我和奇犽连冲三个车厢便窜出了车门,飞快的混入人群冲出了胖子的视野。   奇犽:“哈哈!有本事就继续追吧!”   我:“你竟然被追踪了那么久才发现吗?”   奇犽:“他并不是跟在我们身边,而是根据我们的行踪追上了车,我难道有对他的雷达吗?”   我:“我以为你能一下子发现他呢。”   奇犽:“谁会注意到那么弱的家伙啊!”   奇犽:“不过我们的信息也太容易被人抓住了,果然两个人行动的话特色就很鲜明。”   我:“那分开行动吗?”   奇犽:“那多无趣,才不要嘞!”   我们很快找到了指定地点的接头人,然后上了他的车。   结果车走到一般,我和奇犽又发现对方是冒牌的,因为他中途给我们看了猎人执照,却一连闯了三个红灯,并说这是猎人的特权,我一边念着“什么竟然还有第二关”一边三两下夺了他的方向盘,把他KO了。   驾驶座上换成了奇犽。   我:“前方有交警。”   奇犽拿起冒牌货的猎人执照,“用这个。”   我:“用这个也不行啊猎人执照不是免罪书!”   奇犽把冒牌货的墨镜戴上了,并对交警低沉道,“我十八岁了,只是长得矮。”   交警:“……”   交警看向我:我更深沉,“我二十岁了,一点儿都不显年纪对吧。”   交警看了看后座晕倒的人,拿起了对讲机,“两个小孩儿上高速了。”   我们被交警追出了高速,因为非法定年龄驾驶。   最后我们弃车而逃,奇犽意犹未尽,“跟我家的玩具车没两样嘛。”   我:“你竟然没有机动车驾驶证吗?”   奇犽夹着滑板小跑,“没有啊,我又没到法定年龄。奇怪的是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有。”   我刷的一挥不存在的衣摆,冷酷道:“因为杀手不是一掀衣服里面各种证件都有吗?最常用的就是警察证。”   奇犽噗的笑出声,他好像对我的幽默完全没辙,一旦和我聊天能笑好几次。   奇犽:“我回去就搞个假的……嗯,暂时不回去。”   这回我们找到正牌接应人了,他笑话我们上了黑车,奇犽惊讶的问不是猎人协会特意准备的挑战吗,接应人说:“那些人啊,大都是没有通过猎人考试,性格扭曲阻碍新人的捣乱鬼,他们要么在猎人协会有朋友,要么能凭借自己的本事找到线索,却只为了堵在各种考点把考生带进沟沟里。”   我们听得新奇,我:“但既然猎人协会知道这种情况却没有出手制止,也是顺理成章的利用他们的筛选吧。”   接应人惊讶的看向我,若有所思,“你竟然会想到这一层。”   我:“……我看起来很笨吗?”   奇犽偷笑,“让这种傲慢的大人震惊不正是我们随手的事吗?”   接应人跳动了下额头,“好吧,保持这种心气可是了不得的事。”   接应人带我们来到了载具旁,“上来吧。”   是一辆改装过的越野摩托车,要挤下我们三个人。   接应人率先跨坐上去,还催促我们。   我:“不用戴头盔吗?”   接应人:“萨托市没有硬性规定。”   奇犽坐在了他后面,“来吧,赛丽。”   座位够长,我反向坐了下去,背靠向了他。   奇犽:“不搂住我的话没关系吗?”   我:“稳得很啦,在后面的话视野更好。”   隐约的,他把身体向前倾了一下,于是我靠起来更得劲了,少年的背部有练出来的匀称肌肉,并不硌人。   我一路看风景,接应人在前面叭叭叭,“像你们这种年纪的考生可不多见,能到达目的地的就更稀罕了,满十二岁就报名的孩子每年都有二十几个,但他们要么报着玩,要么被父母得知后拘束在家……对了,曾经有一户人家因为考核的年龄标准是十二岁,便以为这是儿童项目,又踩了狗屎运找到了会场,被吓得全家抱头痛哭呢……”   奇犽:“真有那么刺激?”   奇犽:“我说大叔,有十二岁就成为猎人的家伙吗?”   接应人:“当然有,他们现在都是各领域有头有脸的人物了。上一个还是二十年前吧。”   他说的是金吗。   奇犽:“嚯…”他眯起眼,“那你看我们呢?”   接应人哼了一声,   接应人:“你嘛,我不知道,但那小姑娘一定可以。”   奇犽直起身,我被怼的一抖,“你的眼睛也太斜了吧。”   接应人:“我可不会看走眼,不然怎么当接应人。”   奇犽追问:“为什么她一定能?”   那应该是因为我的缠,接应人也是念能力者,但是水准不高。奇犽不知道,难怪他吃味。   我说:“这是离间我们的伎俩,别听他胡说。”   接应人意味深长的笑笑,没有多说。   奇犽幽幽的盯着接应人的后脑勺。   两秒后,接应人脊背一僵,情不自禁的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头冒冷汗的想到:这种视线,这股气息,好瘆人。   我们开了将近一个小时,后半程我觉得有些无聊,感到一只手偷偷过来挠我痒痒,我面不改色一把抓住,转而挠他手心,奇犽一个激灵,“好了好了!感觉毛毛的……赛丽!”   “哈哈哈~”我说,“据说手部的神经比四肢都要敏感,会有挠到心脏的感觉。”   奇犽:“……”   奇犽:“真的哎。”   我:“…我骗你的。”   奇犽:“……“   接应人:“不要闹,摔下去我可不管。”   ***   我们最后到了一个格外宽广的地下广场,和面积比,里面站着的百号人都显得零散了,我拿到了100号码牌,奇犽的是99号。   给我发号码牌的豆面人仰头看着我:“……”   我低头看他,他的眼睛瞪得溜圆,手保持着递给我东西的姿势不动了。   我:“落枕了吗?”   身边传来奇犽清亮的声音,“赛丽!你看我拿到了什么?”   他拿着两瓶饮料,单手抛了两下,我正要去接,他把手一收,咧着嘴角笑,“想要来抢~”   豆面人盯着两个打闹的身影,惊醒一般疾跑出了大厅,在监控室拨通了电话,“会长,我看到一个……”   饮料有毒,我没喝,靠在墙边看奇犽吨吨吨,他要我和他打赌,看看他到底会不会拉肚子,我说不要,能提出这种赌注那一定是有把握,他抬着眉一脸失落,“哎~~这样很没趣哎~”   我说:“相应的,赌我会不会拉肚子才有玩头的。”   他的表情沉下来,“不行。”   我:“当然不会这么做,给自己找罪受吗?”   我:“但你被训练成抗毒体质,一定忍了很多痛苦。”   他的眼神一恍,“嘛……反正都过去了,而且成效很好,像这种伎俩都拿我没办法。“他摇了摇饮料罐,“而且我们家不止一个孩子,大家都经历一样的训练,所以也觉得没什么不对劲。”   我:“这么多人训练得过来吗?”   奇犽哼笑起来,“你说对了!我小时候还跟我二哥一起吊在训练室,一条鞭子来回在我们两个身上抽,有时候我老爸或者我大哥不满意他的训练成果就会给他加训,还会拿我当模范生,回回都把他气得不行,但是后来他毕业了,这人也没什么当杀手的天赋,转成了幕后,总是积极的当我的耐痛陪练,私报私仇,但他的力气只有丁点儿大,完全就是给我挠痒痒。”   这种地狱话题可真轻松啊。   我:“那么你的天赋是家族里最高的。”   奇犽:“没错,所以我老爸老妈总是叫我继承家业,但还是那句话,我对当杀手感到厌烦,也不想按他们的安排做事。”   说着他弯起嘴角,“目前来看当猎人可能就蛮有趣的,不然也不会遇到你。”   我们两个比截止日期早到了两天,进入会场后就不能出去了,整整两天时间要被用来打发,我们把这个广场能玩的都翻遍了,从比拼倒立俯卧撑到躲手掌,我把奇犽的滑板玩出了花,还跑去和其他考生打扑克牌,全都做完也才刚到晚上,大家都打了地铺,时候几个人还紧张兴奋的醒着。   “喂,你认识那个人吗?”奇犽缩在睡袋里悄悄朝我顾蛹了两下,压着眉宇,看起来神经紧张忍无可忍了,“他从我们进来就盯着我们,一开始我还以为是冲我来的,但后来我发现他盯的是你。”   我睁开假昧的眼睛,眼神平静,“你被打扰到了吗?”   奇犽:“发毛到根本不敢睡,那家伙危险得很,别靠近他。”   我翻过身,冷冷的望向了那个人。   他靠坐在墙角,面前搭着纸牌,却正正和我对上视线,眼神颤动的舔了下嘴唇。   奇犽在身后拽我,他被我明目张胆的驾驶惊呆了,低声骂我笨蛋。   我集中精神,然后幽幽的,朝他释放出了恶意的念。   离我远点儿。 [124]抽签x苹果:他的心情看起来真的嗨到爆了   那个男人突然抽风一样低头闷笑,身体颤抖。   本来他周围就有个真空地带,大家自觉安静的睡觉时间,他的笑声也很突兀,离他最近的家伙被吵得啧了一声,一脸不耐的仰起头要吵架,谁知正对上了一双战栗的金色瞳孔,被吓得连忙缩了回去。   他冷汗津津的裹紧睡袋,僵硬了几秒钟,实在忍受不住推醒了同伴,同伴:“怎么,你还焦虑睡不着觉吗?”   他:“快走,离这里远点儿,那变态要杀人了……”   我今天也听过有人议论他,他叫西索,是上一届被除去资格的考生。   他身上的念不安稳的乱颤,就这激动的架势,我以为他要冲上来和我打呢,但他颤动的身体却戛然而止,表情也收敛一空。   他抬起脸和我对视,一副难耐表情的舔了舔唇,站起身走到了离我远点儿的角落。   我满头问号,回头发现奇犽的额头一层冷汗,身体紧绷随时能跳起来。   我说:“他有干唇症。”   奇犽:“啊?”   我:“他今天舔了好几次嘴唇,还带着诡异的笑容,这个习惯好变态。”   奇犽忽然捏住了我的脸,“你耳朵聋吗?没听到我刚才一直叫你别和他对视,跟那种危险的家伙对上眼睛无异于邀请,被盯上你就够倒霉的了,竟然还招惹他?”   我蛄蛹,“啊啊好没礼貌!又没有发生什么,松手!”   奇犽压着声音,“现在没发生什么只是还不到时机,你以为他离开是因为好说话脾气好吗?他八成在压抑着杀意,不把你得手就会先找盘菜涮,接下来别落单了,跟紧我。”   我:“你那么了解他啊。”   奇犽:“废话,你当我是干什么的,还有你跑题了。”   我:“考试内容还不知道呢,怎么保证不落单。”   奇犽把手往睡袋里一缩,瞪我一眼:“好心照你还不领情,随你吧!”   他负气一般翻过了身,只留给我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我翻滚一圈过去挤他,“奇犽,奇犽~~”   奇犽:“听不到,我睡了。”   我:“哦。”   “……”   过了一会儿,奇犽动了两下,转过身,“你没感觉到吗?他身上有种很恶心的压迫感。”   我:“……”   奇犽:“?”   他:“喂,喂~”   他:“赛丽?”   我:“……”   奇犽眨了下眼睛,轻声说:“你生气了吗?”   我已经秒睡了。   可能太悠闲了,我睡得格外好,醒来后发现奇犽盘腿坐在我旁边,托腮盯着我。   我:“…早上好,奇犽~!”   奇犽挑着一边眉怨念又惊奇的看我叠被子,“睡那么沉,刚才有人打架你都没醒,你的心脏是什么构成的啊。”   我飞快把睡袋收好,“嗯?有人打架吗?”   奇犽大拇指一翻:“喏。”   会场内不奇怪的小摩擦而已,我看了一眼就去洗漱了,洗漱完还对着镜子观察了一下我的脸,逆生长是持续性的,不过不是匀速,就像减肥体型会滞后一样,我可能还在逆生长的尾期,仍然会消耗能量,所以会比较嗜睡。   今天【潘多拉】摇出来的是小型血包,我奇怪的看了看,然后把它塞进了口腔里。   一出洗漱间,我就沉默了。   排在我身后的西索拿着牙缸,身后的人离他有三米远。   他眯眼朝我抬起了手,看起来心情很好,“早安~~”   我扭头就走了。   不认识,当没听见。   奇犽就在旁边等我,皱着眉不动声色的警惕着,我小跑到他身边,那道视线如影随形,扫到奇犽身上后他汗毛直立,迅速拉着我挤入了人群。   今天考生人数已经接近四百。   发号码牌的豆面人偶尔会在人群中寻找我的身影,像是确定我还在不在,他的姿态明显到奇犽都发现了,还直截了当的过去问他为什么一直盯着我们。   豆面人露出了官方微笑,“今年到达的考生中你们两位年龄最小,所以我情不自禁的会多关注一些。”   我其实对他的动态有些担心,我觉得他反应过大了,希望他没有把我的事大肆宣扬,只要单方面将信息传播给尼特罗或门库就好,要不然我撒谎很费劲,之前还能用制约反噬来解释,再年轻就不好说了。   我也不知道金当时是怎么向协会报告的任务情况,事关五大灾难,他大概会如实告诉会长,而会长会对猎人们保密。   我和奇犽待在角落打发着时间,不知过去多久,最后一行人到达了会场,随即有声音宣布考试开始,我们顺着声音望去,还没看清来人我就勾起了嘴角。   奇犽:“刚开始就这么开心?”   我:“你瞄我瞄得好频繁。”   奇犽:“我才没有一直看你。”   猎人考试第一关的考官是门库。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门库·艾萨德。给你们出第一关考题的人,现在所有人排队上来抽签,从第一排右边起。”   我和奇犽站在第二排,我透过缝隙打量门库,惊讶的发现他看起来年轻了不少,四十五岁?四十岁?   他吃了【长老的回|春药】吗?   他的视线扫过人群,来回扫了三次,但他的洞察力不行啊,找不到我。   我们自发排起了队,我站在奇犽前面,前方是个两米二大高个,等他走了,我的身影才显出来。   我仰头直白的盯着门库。   我有点儿雀跃,有点儿心虚,他不动声色,我朝他勾起嘴角笑了笑,他绷得脸都发僵了,用下巴示意我快点儿抽签,我低头把手伸进箱子的功夫,他果然按捺不住摸向了我的头顶,还嘀咕了一句,“骄傲个什么劲,小鬼。”   我的神态有骄傲的意味吗?   这个举动惹得奇犽如临大敌,轮到他抽签时一直盯着门库的手,就怕给他也来一发摸头杀。   然后门库也幽幽盯了他半天,最后一撇嘴角,神色古怪的掩住了唇。   奇犽眉毛一跳。   奇犽:“那个大叔什么意思?”   我:“他喜欢你。”   奇犽:“就算你能睁眼说瞎话但这样太瞎了吧!”   我一本正经:“真的,我精通微表情心理学,他喜欢你。你看他现在就在笑。”   门库果然一脸春风拂面。   奇犽一耸肩膀,“被大叔喜欢很奇怪哎~”   我还不知道他当考官会怎么出题,所以格外好奇和期待,奇犽摆着手里的签想提前打开看看,说着,“不会是按运气来吧……”   门库:“那么——都有了是吧,现在从纸封里拿出签条,签条不可以被藏起来,要贴在身上的显眼处,你们的一举一动都会被监控器排到。十五分钟后,持有蓝色签的考生请走入门后,红色签的,就明年再来吧。”   我看向手里的签——红色。   奇犽低眸盯着手里蓝色,表情有一瞬的凝固,随即眼神锋利的看向别人。   我举起我的红色签,“运气好背,我好像不怎么被幸运女神眷顾哎~”、   奇犽:“你想选哪个?”   我有些意外他的脑袋那么灵活,竟然瞬间就意识到了这一关的玩法,我说:“我们各解决各的吧。第一关是人数减半的大筛选啊。”   说着我一把抽走了旁边振臂欢呼的人手里的蓝色纸条。   23号考生:“……”   23号考生:“干什么呢!还给我!”   这一动静顿时点醒了众人,“对啊,考官只说持有蓝色签的可以通过那扇门…抢过来就好了!”   猎人和猎物,在此刻如此的具象化。   猎人考试真是换汤不换药。   于是现场忽然从振奋和低迷两种极端分裂的气氛变得剑拔弩张,被我抢了纸条的考生刷得拔出了腰上的弯刀,“我警告你,我的刀可不是玩具,拔出就要见血的!”   我:“垃圾话谁不会说啊,你要抱着杀掉我的心态来抢吗?”   考生的眉毛颤动了一下,他咬紧了牙关,“那本来是我的!”   我把纸条往我的胸口一贴,“抢过来是我的本事,守不守得住是你的本事。”   说完我扭头就跑。   不到两分钟,人群就分出了一二三,一对一抢纸条的,为了抢纸条拉帮结派的,还有为了守住纸条抱团的。   有人被战斗的架势吓到,自愿跑去了弃权区,顺带把一个过选名额也带走了。叫喊声和叫骂声混成了一片,我在人群里窜来窜去,因为我很擅长隐蔽气息,23号完全跟丢了我,他似乎也觉得丢脸,忿忿忒了一声,随机逮住了一个电脑男去抢了。   会场大厅没有遮掩物,什么都几乎是一目了然,我悄无声息的退到混战的边缘,结果边缘也站满了人,有人专挑害怕战斗的人下手,于是我又回到了人群里,迎头就遇到了一个红签404号考生。   他看清我的模样后有些诧异,随后抿起嘴角横起了未出鞘的双刀。   我顿时来了兴致,因为他的脸和其他人简直不是一个画风的,“怎么,选中我了吗?”   404号:“你想怎么比?”   我:“这不是定规则的游戏,和撕名片一样把我的签夺走就好了。”   404号:“失礼。”   他把双刀收了起来,我意识到他是因为看到我赤手空拳。   然后他就冲了上来,从出招上来看是想敲晕我,但我滑得像泥鳅一样,不管是躲还是接招都游刃有余,一个下腰,我顺势抓住了他的蓝色衣摆,把他甩了出去。   他和其他考生撞在了一起,那人骂骂咧咧的喊了一声不要影响我,就热火朝天的投入了自己的战斗。我看404号爬了起来,抬手就把外衣脱了。   忽然他瞳孔一缩,“小心!”   我抬臂向后一个肘击,紧接着侧身躲开偷袭者竖劈下来的刀,抢过他的刀并用刀柄对着他的下巴一提,那人一下子就被我KO了,直挺挺的晕倒在地。   404号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好身手。”   我:“谢谢夸奖。”   他反而因为我的感谢顿了一下,我横拿着刀轻拍我的掌心,“还来吗,这回可以用武器。”   404号拿出了武器,仍然没有出鞘,谁知旁边互殴的两个人同时KO了彼此,抱着倒在了一起,我瞥了一眼,蹲下身捡起了那张蓝条,对他说,“喏,捡漏了~”   正一脸认真的404:“哎?”   404:“给我吗?”   人群中有人低呵了一声,“两张!还是小鬼拿着的。”   不用想说的就是我,我把蓝条往404号身上一拍,下一秒他就和我背靠背变成了并肩作战。   这一次我们打了五分钟,404比我想象的好战,敲起人来毫不手软,不过他并没有双人合作的经验,因为我帮他解决掉背后的敌人时,他露出了惊异恍然的表情,并语气温和的对我道了谢,打断我们的是一声惨叫,“杀人了!西索杀人了——!!”   人群自发避让,将西索的战圈迅速显露了出来,只见一群穿着一样的家伙成圈状包围他,却齐齐颈出鲜血倒了下去。   他优雅的抬臂,指尖夹着一张扑克,头颅微昂深吸了一口气,我吐槽难道是在感受血腥味吗,就见他猛然朝我投过来了视线。   我:“?”   我刷的蹲下身,同时用周加强了手里的刀,快速在身前挡了几下,接二连三的扑克牌往我这边飞来,又听一声惨叫,我回头一看,是站在我身后的倒霉蛋没躲开,被扑克牌扎入了腹部。   “没事吧!”他的同伴立刻扑了过去,并愤怒的喊道,“西索!那些家伙向你寻仇,和我们什么关系!”   我:“先带去包扎!”   考生愤恨的咬了咬牙,背起同伴就跑向了弃权区。   奇犽呲溜一下窜到了我身前,“我就说他会忍不住大开杀戒,你怎么样赛丽?”   我:“没打到我。”   我补充了一句diss西索,“他准头差劲。”   西索的杀意正无差别的对准了我的方向。   奇犽虽然正和我说话,但没在看我,身体倾向西索,视线却只盯着他颈部靠下,我瞥了奇犽一眼,他看起来对这种局面浑身抗拒,却是第一个对西索开口的,“你也有蓝色签,没有必要对我们下手吧。”   西索饶有兴趣的扫过他,“哦~另一个小苹果~~”   我:“?”   我:“苹果是我们吗?”   他的心情看起来真的嗨到爆了,周身都是战意。奇犽悄然扫过墙上的时钟,又扫过监控器…距离结束还有三分钟,考官对杀人的行为没有反应吗?猎人考试允许这么做?该死,这家伙杀了人正是兴致高昂的时候…只能拖延了,只要拖延过去……   余光仍能瞥到赛丽的影子,奇犽紧张得几乎屏住了呼吸,却忽然作出了一副浑不在意的轻松姿态,还把架起的手收了回来,“说实话,我们来猎人考试就是玩玩,如果和你对上会感到很麻烦,不然我们两个自愿弃权怎么样?”   他话音刚落,一把木刀也横在了我面前,刚和我并肩作战的404号无言作出了保护我的姿态。   西索的指间变换着的扑克牌,“她刚才说我的准头差劲。”   奇犽:“……”   我觉得他在骂我。   西索:“要不战而逃吗?”   “不是谁都和你一样是战斗狂!”忽然一个弃权区的考生如此喊道。   西索引起的众怒也在这时引起了连锁反应,越来越多的人围了过来,我懂的,我知道该怎么打消那家伙的兴趣。   我从身后拽了拽奇犽的衣角。   奇犽匆匆瞥了一眼,刚想问干什么,鼻尖就敏锐的闻到飘来的血腥气,紧接着就见赛丽缇娅一头栽倒下去。   奇犽:“?!赛丽!”   我晕了,我装的。   给战斗狂泼冷水的最直接方式就是猎物下线了。   我听着周围一片骚乱,还有门库姗姗来迟的声音,在几经波折下我躺在了奇犽的怀里,头顶一片阴影,好几个人围在我身边,然后我悄悄睁开一只眼睛,对着一脸焦急的少年wink了一下。   奇犽:“……”   奇犽:“噗!”   他瞬间意识到了我在做什么,隐忍的闷笑起来,边笑边骂了我一句,“混蛋,吓我一跳。”   他背起我,快速的跑到了通过门前,在门库的默许下穿了过去。这期间他的身体有片刻格外的紧绷,那应该是经过西索身边时。   过了门后我们等待了一会儿,陆陆续续通过的考生里没有西索,他被门库以行为过激为由暂时带走了,随后,豆面人也找到了我,说要带我看看伤。   我当然没有伤,这是门库的暗示吧。   我对奇犽摆了摆手,让他等我一会儿。 [125]重逢x斗牛:“我叫杰!”   我走到所谓的医务室,豆面人没有跟着我,于是我顺势露出了询问的表情,豆面人:“我不是疗伤的专业人员,赛丽选手。”   要让里面的人单独试探我吗?   我推开门,里面是协会惯用的招待沙发,门库翘着二郎腿端着茶杯,用一种略古怪的语气唤道,“赛丽吉娜?”   我左看右看,“嗯。”   我:“你找我有事吗?”   门库:“不整虚的了,你是赛丽?”   我的目光仍然流连在屋子里的墙角和隐蔽处,手已经自觉的给自己倒了杯茶喝,“…这话听起来真古怪,我们认识吗?”   门库低沉道:“这是我的【房间】,没有监控器和窃听器,隔音效果也是百分百。”   我吨吨吨喝茶,冲淡我嘴里的血包味,无所谓了虽然不讲卫生但我什么没吃过。   我的神经松懈下来,门库忽然起身疾步绕到我这边,一伸手就把我捞了起来,他也没有转圈没有笑闹,只是和我来了一个沉默的,紧密的拥抱。   仅一个动作就能展现无尽的难言思念和亲近态度,虽然看不到他的脸,但是我觉得他应该没有哭吧,因为我就没有哭,我现在的心情好到有些漂浮,可能是因为我发现他没有变得更老,也可能是我对分别这件事的后遗症没有显现出来,   我轻拍了两下他的背,用贱贱的语气明知故问,“不会是得到了我的消息后着急忙慌赶过来的吧~”   门库的胸膛起伏了一下,“那不然呢!”   他把我放开,开始像老头子一样跳脚,“来的路上我把骂你的台词想了一万遍,你这蠢蛋,出任务都能把自己搞丢了!”   我:“过分!想我竟然是想着骂我!”   门库:“有功夫参加猎人考试没功夫联系我?你偷偷藏起来了?”   我:“我联系了啊,我联系了啊!”   门库:“哪里有!”   我:“你该不会把我的邮件当垃圾删除了吧!”   门库眉头一抬,拿出手机检查起自己的邮箱,嘴里还说着,“邮件这种限制多又效率低的交流你怎么想着采用的,不会先给我打电话吗,我又没有换手机号,联通公司没倒闭呢。”   我:“当然是因为是电话打不通才求其次用的邮箱,师傅你讲讲道理。”   门库:“打不通?怎么可能打不通,你那么聪明。”   我说得理直气壮:“没有手机也没有钱。”   门库:“你的钱呢,你的钱呢?我给你倒卖了不少古董,都存进你的卡里了。”   我:“哪有小孩儿有那么大笔钱的——”   门库睁大眼睛,匪夷所思的盯着我,忽然像是想起什么般按住我的肩膀,把我转了一圈,稀奇又好笑的说了一句,“好小,我都没见过你这么大。”   门库印象里我最年轻的模样是十五岁。   门库:“你现在有一米六吗?”   我:“正儿八经十二岁!”   门库一手抱胸一手摩擦着下巴,然后咻——   我刷的低下头,躲过了他突然挥过来的铁拳,嚎道,“一不小心会打死你爱徒的!”   门库:“反应力和感知力都没有变弱啊,你的体质可真神奇。”   我:“感知力还好,但反应力还是有所变化的,能那么顺利的躲开纯粹是因为师傅你的出拳太慢了。”   门库转而按住我的头顶摩擦,我半真半假的呼着痛,还说他的力气倒是变大了不少,这副模样是刚从赌场出来吗?   门库往沙发上一坐,“前两年我忽然觉得自己大限将至。”   我一愣。   他姿态潇洒的扶着靠背,“有这种预感也很神奇,因为尼特罗会长都一百二十岁了,还生龙活虎的,我以为我的寿命也能很长,所以我去玩了你创造的游戏,趁我还能动,在里面嗑了不少回|春药。”   我:“你通关了?”   门库:“没有,你的游戏难死了,而且竟然有多人副本。”   我也坐在了沙发上,门库眼神一撇摆起师傅架子示意我倒水,我毕恭毕敬的倒好端过去,临到跟前了收回胳膊自己喝了。   门库:“……”   门库:“……”   我:“好喝!”   门库:“臭小鬼!”   他笑骂着继续说,还大手一挥在【房间】里变出了丰盛一餐,给我开小灶,“为了尽快拿到【长老的回春药】,我雇了揍敌客当我的打手,他那张vvvip卡竟然还是被我用上了,结果桀诺那小子没来,来干活的是他孙子。”   我一门心思吃,门库知道我想问什么,“伊尔迷,他家这一辈最大的孩子,超级抠。”   我:“这么多形容词你竟然第一时间说的是抠。”   门库一掌捂住了眼睛,“他要把我算计死了。”   我:“桀诺为什么没来?”   门库:“你不知道吗?”   门库:“他看到我就能想到你,但我觉得这种理由又不够,所以我自己想到了——”   他带着意味深长的笑意打趣道,“好歹是你做的游戏,他怎么能把第一次进去的机会就这么用了呢。”   我:“他应该早就上过岛吧,就算是为了寻找我的信息也会上去看一眼的。”   门库沉默了一下,“你好像并不惊奇,我倒是想问你是一直关注我们的动向吗,可看你的反应又觉得你很迟钝,还很窘迫。”   我:“我不奇怪,是因为我预想到了。”   我说:“我并不是有意躲藏,现在才出现,已经是我做的最大努力的成果了。”   门库的沉默延长了三秒钟,“你去哪了?”   我:“怎么才问这个问题。”   门库:“你失踪后,我和尼特罗会长去了那座遗迹,他打着探查育人兽的名号,但我们两个去的另一个目的当然是你。会长跟我说了几乎亡国的古拉共和国的秘闻,我表面上问‘安帕族是得了不死病的人吗’,但我心底确认那就是你的祖先——所以,我认为你就算这么不声不响的消失了也不奇怪。”   我:“我没有那么胆小。”   门库笑了一声。   我说:“我被安帕死后的制约送到了守门人的住处,接下来的情况你能想象到,单靠我的力量要怎么跨越海洋啊。”   说着我看向他,发现门库的表情僵住了,双眼和嘴巴不可思议的张大,颤抖的抬起手指着我。   我从自己的背包里掏了掏,拿出了我写的新海洋游记,“请看。”   门库震惊的接过去,并露出了“你才是我老师”的表情。   他一头栽进了我写的手札里,从叠起来的夹在第一页的大地图开始,挨个比照着我的细解来看,从我画的魔兽外形到其特征习性和出没时间,我吃得差不多了,也倚在了沙发上,声音略沉道:“说到底,如果我存了躲着你们的心思的话,那我回来都会觉得心虚。”   趴在桌子上研究手札的门库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诧异且动容,我低眸和他对视,眉眼逐渐染上几分落寞,“你是那么想我的吗?”   门库:“…………”   门库一手捂着自己的胸口,一手坚定的掏出了自己的银行卡,“我的错,想买什么买什么,刷空了也无所谓。”   我毫不客气的收下了,然后对他咧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他的金钱观本来就很另类豁达,但好像随着年龄增长越来越不把钱当回事了。   我问他:“金呢,你们有联系吗?”   门库:“我上次见他就是和会长去遗迹之前,他出现在协会也是十二年之前的事了,如果不是他偶尔还会联系我帮着鉴定古董,我简直认为他死在哪里了。真是神出鬼没,这个世界上到底有谁知道他的行踪啊。”   我:“他果然给你留了联系方式啊。”   门库轻哼了一声,“那小子猜到了你回来一定会联系我,而我又是最好联系的,在协会内还是情报网充足的老人。”   我打了个响指,“OK~那我来找找他好了。”   我:“像你一样让他们来找我有什么意思。”   门库:“啊?啊?”   门库:“你是那么恶趣味的人啊~”   我:“嗯?”   我把我的手札当他的面卷了起来,无视了他“等等这个不给我看了吗”的哀嚎,“猎人考试结束后再去,立即去。”   门库:“为什么?”   我:“什么为什么?我眼底下的事情还没有完成,等我有了全部心思后再去和他们聊。”   他忽然意识到,“因为99号吗?”   是有奇犽的原因在,我竖着食指对门库说:“是这样的,我近乡情怯。”   门库:“…既然近乡情怯就不要说得这么平淡直白,真是让我想象不到。”   门库揉了揉我的头发,目光落在了我装进包里的游记上。   全面且细致的记录,不难想象是多么频繁漫长的旅程。   门库有些恍然的弯了弯嘴角,“做得好,赛丽。”   我奇怪的抬头看他。   门库:“你一直在路上。”   我:“虽然你好像在说我洒脱,但我也要说一句,我能在路上,不可缺少的是因为我有归处。”   门库又给我了个拥抱。   豆面人敲响了门,跟我说下场考试要开始了。   我拍了拍背包,“游记我拿走了,等下次有时间我们再细讲,包括你这些年发生了什么,我又发生了什么。”   门库点了点头。   出门前,我问门库西索会被怎么处置。   门库:“他去年考试就留下了前科,而这次情况有些复杂,一是我没有明确规定不能杀人,这是我的失误,二是西索杀掉的人是抱着寻仇意向的,还是多对一围攻,也就是说先动手的不是他,这种处境类似你当初面对安东尔,所以不好定性,可这也不能抹消掉他杀人的行为,会长的意思是如果他再犯,就永久取消他成为猎人的资格,另外协会也不会阻止其他人对他提起诉讼,不过他都把仇家杀掉了。”   门库:“他不像没有理智的人,据我观察,他起码当时是把警告听了进去的,我问了他为什么想对你下手,然后他说——”   “——99分。”   我:“?”   门库:“这是他对你的缠的评价。”   然后门库还酸里酸气道,“我说如果他真那么按捺不住,我来当他的对手,结果你猜他干了什么?”   说着门库把脸一撇,眉头调高眼皮耷下,露出了一个兴致缺缺的表情,“我对你的能力不感兴趣~~哈!不感兴趣?狂妄的后生,他知道我的能力吗?跟我打还不一定谁赢呢,【房间】当场就能把他锁起来。”   我忍不住笑了出来。   我说:“同理,他也不知道我的能力,以战斗狂的标准去设想的话,他是看到我这个年纪就拥有99分的缠,对我的潜力感到惊奇吧……对了。”   门库提醒了我,我朝他伸手,“给我【房间】和【幻想歌】。”   门库:“……”   我的BOOK里终于有了卡。   门库看着空空的BOOK皱了下眉,“没有能力了?”   我:“嗯,使用制约和誓约的后遗症。”   紧接着我就收到了无情之铁拳,从上往下砸的,我没躲,大声喊了一句“痛!”   门库:“誓约是用来玩的吗?”   我:“不用你就见不到我了!不用你就见不到我了!”   我眼含泪花的抬起脸,门库吓了一跳,我说:“人幼年时的触觉和疼痛感知力真的要比成年时大。”   门库:“你没有用缠吗?”   我:“那也痛!”   说完我没再和他唠,推开门摆摆手,“我先去考试了师傅,休息时再聊!”   我跟着豆面人一路跑向下一个考场。   转了个弯,发现西索抱臂倚着墙,在等我。   豆面人惊讶道:“你没有跟着其他人去会场吗?”   西索:“现在也来得及。”   豆面人有意将我和西索分开,我说没关系,随后我直白的对西索道:“我叫赛丽。”   西索挑了下眉,似乎很意外我那么坦荡的态度。   我说:“不要影响我考试,如果你想打架的话我们另外找时间。”   我这句话又惹他兴奋了。   我并不排斥战斗,但对手这么有个性还是第一次。   我对他伸出手,“握手就算同意了。”   他眯了眯眼,眼底的光隐隐闪烁着,和我达成了共识,他说,“你很不错。”   我点头,“谢谢,很多人都这么说。”   他好像微微噎了一下。   随后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意味不明的说了一句,“名字也很不错。”   我们并行向考场跑去,他问我什么时候学的念,关于这点,我早就想好了说辞,“从出生我就有念了。”   西索:“哦?”   我:“你知道有的人可以通过血缘让自己的孩子出生便拥有超过普通人的念吗?是一种‘诅咒型念能力’,我的情况差不多就是这样。”   他没听说过,他只关心我把念学习到什么程度了。   我说:“保密。留到战斗时再看。”   我们跑到了一个巨大的斗兽场。   通过了第一关的155名考生被分成了五人一组,围站在了随机在场内立起的圆棍周围,地面上画着直径不足两米的圈,我一眼就在三十个组里发现了奇犽,他抬起一只手向我招了招,看到我身旁的西索后,面色微不可察的冷了一下。   “啊!”   一声短促的惊呼,“他们两个一起过来了!”   我看向出声的人,然后我震惊了。   这心情比见到奇犽时还不可思议——金你也变小了吗金?!   我跑向他们一看就专门为我留的位置,身后紧跟着西索,肉眼可见的,他们四个人都紧张了起来,直到西索突然转身加入了一个四人组,才同时松了一口气。   痕迹太明显了,西索带给他们的压力那么大吗?   眼见西索加入自己这边的三胞胎抱头低吼,   “完蛋了!”   “嘘!嘘!”   “奇犽!还有你们是……”   奇犽:“才过来,还以为你赶不上了。”   我的面前几乎同时伸过来一只手,“杰,我叫杰·富力士!”   少年眼神明亮的看着我,“我从第一关就注意到你了,你很厉害!”   我:“……”   我:“???”   近距离看更是几乎一比一复刻,我突然懂门库的心情了,金和我初见时也是差不多十五岁。我盯着杰愣神,三秒后,杰保持着笑容不变,403号和帅哥404号看看我又看看他,“?”   奇犽把手在我眼前晃了晃,“出什么神呢?”   我握上杰的手,“我叫赛丽,你长得好像我朋友!”   杰:“真的吗?还从来没有人说过哎~!我看到你时也感到很亲切,那个词,那个词叫……”   404号:“一见如故。”   杰:“没错!”   奇犽:“你们两个才第一次见面吧,什么一见如故。”   杰:“真的。我的心脏都不由自主的加快了。”   奇犽:“哈?”   他睁大眼睛,欲言又止的张了张嘴,嘀咕了一句,“你这不会是……”   后面的话连我都没听清,他吞了。   我新奇的打量着杰,“你几岁?”   杰:“十二岁。”   他的语气要比金跳脱,少年稚气扑面而来,他问,“你也是吗?”   面不改色点头就是了。   杰:“那我们同龄,豆面人先生都说不可思议,这届考试有三个十二岁的考生。”   404号:“是啊,相当奇妙的缘分。”   我看向他,他立即自我介绍道,“我叫酷拉皮卡。我们上一关时没来得及认识,没想到第二关会是分组赛。”   403号紧跟着道:“雷欧力,我叫雷欧力。”   他不知道以什么心态说了一句,“我今年十八岁。”   我点头,“嗯!”   下一秒他露出赢了的表情,激动的强调,“我就说嘛!这不是有眼神好的!”   酷拉皮卡:“啊,原来你还在在意这件事啊。”   雷欧力:“是因为你们反应过度,不要大叔大叔的叫我。”   我看向杰,小杰嘿嘿笑了两声,立刻向我解释了刚才发生的年龄风波,我听着他说话,情不自禁的将目光黏在他那张脸上,过了一会儿,我注意到奇犽默不作声好久了,仿佛自觉被忽略了一般,我用嬉笑的语气cue他,“奇犽还说过自己十八岁,怎么都不像对吧~”   余光里的白色身影顿了一下,杰好奇的探过头,“为什么这么说?”   奇犽:“嗯?啊…就是找接头人的时候……”   一番解释后,我果然因为未成年上高速被点名了,小杰却说我们好厉害,竟然会开车,还能飙车。   突然一声巨响,像是什么机关启动的声音。   主考官说:“第二局考试的规则很简单,只要在考试时间内,不被斗牛顶出脚下的安全圈,就算过关。爬上杆子或者主动走出安全圈的考生视为弃权。”   “斗牛?”   “我听说过这种游戏,是斗牛赛的其中一项娱乐运气类赌博,即好几个人同时坐在斗牛场内,不被乱窜的牛视为目标顶到,挨过规定时间就可拿到奖金。这期间人不能动,不能离开椅子,相对来说,我们只是被限制在圈里……呵呵,不过是区区斗牛。”   “我的力气对付牛可是小菜一碟。”   “赢定了。”   “考试时间呢?不说吗?”   “虽说如此,咱们脚下的圈也有点儿局促了吧,啧,你的体型那么大,躲避的时候不要撞到我哦。”   “…太好了,我的队友是西索!”   “嘘!嘘!”   咣当——   巨响再次传来,听着就像好几个笼门同时向上打开一般。   随着考官吹响了口哨,我们五个背对背,紧紧盯着斗兽场一周的四个出口。   片刻后,一群疯了一般的巨型犀牛狂奔了出来。   考生:“???”   考生:“斗这个牛吗?!” [126]第二关x合作:“我要走到地图之外。”   这种情况下,我反而在观察小杰。   他全神贯注的盯着狂躁的犀牛,身体偶尔轻颤,可他的表情显然不是恐惧。   他忽然朝我这边看来,却冷不丁发现我也在看他,意外道:“怎么了?为什么盯着我?”   我觉得不可思议。   我说:“情不自禁。”   “?”   这群犀牛的肩高平均达三米,鼻子上有两只犀牛角,每只的犀牛角上还挂着不同颜色的绳子以作标记,撞过来时跟个大卡车有什么区别。如果这关放在了第一场考核,那场面估计会很混乱,但在场都是经过武斗筛选的考生,见到犀牛莽冲过来也只是哼一声,要么掏出武器要么靠灵活走位,还有人现眼的说出了这种犀牛的细分品种,生活习性等。   但再怎么分析准备,在犀牛撞上来的瞬间就能见分晓,开场十秒钟,一组考生就被撞飞了,紧接着犀牛冲势未减一个向右转向,撞翻了我们左上角的考生,直冲我们而来。   我连忙喊道:“向左边转!”   狭窄的安全圈内我们五个反应迅速,没有撞向,一齐向左位移,犀牛擦过立杆离去了。   “呼!”   我们齐齐呼了一口气,雷欧力:“差点儿就向右躲了。”   酷拉皮卡:“以犀牛向右转向的离心力来看,它冲向我们也会选择立杆的左侧。这点赛丽判断得相当迅速正确。”   雷欧力:“欬?原来思考过了吗?”   杰:“来了来了!”   不给我们喘息的机会,接连有不同方位的野兽朝我们冲过来,不过它们虽然体型庞大,速度和灵活度却不怎么样,动作还笨笨的。安全圈的范围不够,我利落的往奇犽背上一蹦。   奇犽一惊:“喂!”   我:“交给你了!”   他单脚为皱一个轻巧的旋转躲开了犀牛,稳得不可思议,我高呼他厉害,他的话慢半拍才说出来,“不要突然跳上来啊……”   雷欧力说这是一个好办法,还示意小杰也跳到他的背上,但是小杰拒绝了,我边从奇犽身上跳下边说,“我想我们每个人都拥有能承担另一个人的能力,所以紧要时可以这么合作,但也很有可能两个人都被淘汰。”   这句话刚说完,奇犽就忽然按着我的肩头跳了上来,很显然是报复我刚才那一下。   我:“唔哇!”   奇犽:“这是你说的哦~”   雷欧力:“喂,现在哪里是紧要时候啊,让她背你你好意思吗…?”   我的反应出乎他意料,我发出了邪魅之笑,扣住奇犽的膝弯承诺道,“呵,这么相信我吗,放心吧奇犽,我会保护好你的——”   现场诡异一静。   雷欧力颤抖的指着我,小杰像捧哏一样喊了一声卡酷一~!奇犽仰天一倒,挣扎道:“说什么呢,太黏糊了放我下来!”   我嘻嘻哈哈的背着他躲,重心猛地一晃惹得他下意识搂紧了我,这一刻的猛然贴近让他瞳孔一缩,很不适应的,即便他松懈了,也在野兽足以引起危机感的攻击中感受到了战斗托付他人的不可控感,这让他的挣扎应激般变得剧烈,我只觉得背上的人大力的一推,胳膊就脱力了。   我拍拍手没在意,转头看到奇犽神色异样的盯着我,就像我很危险一样,但这副表情转瞬即逝,他很擅长收敛情绪。   气氛并没有冷下来,不明所以的雷欧力调侃奇犽在我背上时是副措手不及的窘样,奇犽反口嘲讽,小杰说我动作漂亮,还说我也可以跳到他的背上,他给水手帮忙时背起过超级重的货物,我们各聊各的,将一切收入眼底的酷拉皮卡敛了敛眸……真是不可思议的轻松心态,雷欧力是被带动的,而另外三个…要么不把考试放在眼里,要么乐在其中,仿佛这场考试只是游戏。   忽然两头犀牛同时顶来,我们躲开了第一击实在来不及躲第二波,站在队伍前方的奇犽踩着犀牛角一个跳跃,在他身后的我紧跟着他的落脚点一蹬而起,前脚刚走我就感受到了杰跟上来的气流,我们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复刻了动作,直接从犀牛背上滴流滴流的踩过,落回了远点。   “……啊。”   完成了不可思议表演的我们面面相觑。   小杰:“厉害——好有趣!”   接下来的对付流程就简单多了,只要在犀牛背上跳来跳去就好,广播里还有考官的解说声,“好!324号选手出局!你已经踏出安全圈了,立刻跑出角斗场。261号,263号,121号,出局!”   开场十分钟就出局了59个人,相应的剩下的考生享有更宽泛的空间,像我们五个几乎紧贴在一起乐高式蹦跳躲闪的没有别人了,要说主要原因的话——“幸好你们三个是小孩子啊!”雷欧力如此说道。   我们的身形在考生里无疑是最小的那批,不知道算不算夸赞的话,惹得小杰嘿嘿笑了一声,奇犽则耸了一下肩。   又过去了十分钟,在场还剩下80个人,这期间有人试图跳到其他已经无人的安全区,被考官认定淘汰,也有人抱住了犀牛的角,以为只要脚没有踩到安全区外就不算失败,结果考官说他已经离开安全区十秒,视为弃权。考生的操作花样百出,我们谨慎的苟在了原地,猜想一个个被别人抢先验证,酷拉皮卡还计算了犀牛的数量,除了顶撞考生,它们还会看不对眼斗起来,受伤的犀牛也会被赶下场,这么算下来场上竟然不显得拥挤了。   开场一小时后,剩下的人基本都已经掌握了野兽的动态和节奏,但也到了体力所有不支的状态,因为要高强度集中精力以及急速位移,忽然有人发现了疑点,高声问道,“考试时间是多长?我们需要坚持多少分钟?”   考官:“哦,忘了告诉你们。”   他用微妙恶劣的语气说:“这场考试的通过者只能有三十名,也就是说,场内只剩下五十名选手时,考试便结束了。”   奇犽:“他故意的。”   我们看向他。   奇犽微勾起嘴角,笑意泛着危险,“接下来就不是人对牛了。”   很快,一个考生把自己安全圈内的另一个幸存者给推了出去,那人猝不及防,呆愣的看着自己的脚,怒而回头,“你!”   考官:“84号,出局!”   奇犽:“喏。”   奇犽:“与其被动应付犀牛,玩一场体力拉锯战,不如直截了当的解决掉对手。”   刚想下场的84号越想越气,忽然狰狞一笑,扭头就冲了回去,“阴险的小人,你也别想过关!”   他们扭打在了一起,而犀牛对这种动静也不会视而不见,很快做出了攻击姿势。   考官默许了这种行为。   我扫向四周,许多考生都反应了过来,优先选择解决掉自己身边的人,一时间反水的怒骂声比比皆是,我瞅了瞅自己这组,酷拉皮卡没什么动静,雷欧力有些紧张,我看向奇犽,他事不关己般抱着后脑勺,默然表明了态度。   “我不会做这种事的。”杰说。   雷欧力立刻接道,“啊,是啊,毕竟我们刚才还合作过……”   酷拉皮卡的肩膀微不可查的放松了一些,“相比起争斗,我也更想按照规则一开始描述的来。”   和我们一样没有对身边人下手的考生也有很多,毕竟一旦打斗起来,在这么小的安全圈内很容易被连带。   我们谨慎的一动不动,犀牛这群近视眼暂时就没把我们定为目标。   我说:“那我们就当唯一一个通过的五人小组!”   “欬?”   我:“气氛别这么严肃啊,振奋起来,相比起个人通关,五个人一起过的话更难更有趣吧,我们可是在比其他人都窄小逼仄的空间内坚持到最后的。”   雷欧力:“说什么振奋,五人组……”   我抬头看他,“嗯?因为我也蛮希望你通过考试的。”   雷欧力:“……”   雷欧力撑着膝盖,语气略显低迷,“我们也只是在这一关才有了交集而已。”   我平静道:“怎么了,你觉得做不到吗?”   我的话不知道为什么让他突然开始了自我剖白,对我们讲起了他想成为猎人的心路历程,他说他要钱,很多很多钱,因为没有钱他朋友才会不治而亡,气氛一到位再一上头,酷拉皮卡也袒露了自己的心声,他说他要寻找族人的眼睛。   “窟卢塔族,我是窟卢塔的末裔。”   我久久盯了他半晌,让本人都有所察觉的那种注视。   奇犽用手肘顶了顶我,“看什么呢?”   我想起来我很久之前在拍卖会上见到的那对火红眼。   命运奇迹的让我遇到了相关人,果然人活得久什么都能见。   我说:“因为他长得太帅了,我被迷住了。”   酷拉皮卡:“……”   他因为诉说而投入的情绪微妙的被打断了,看向我露出了一个无奈的浅笑。   奇犽被我的回答惊了一下,憋了半晌结果就只对我吐出谴责般的两个字,“色狼!”   我挺直腰板,“是这样的,我是一个肤浅的人。”   这小鬼气得过来捂我的眼睛,我不正经的流氓话顿时冲散了“复仇”这个话题升起的沉重气氛,雷欧力摩擦着下巴追着问我他怎么样,没等我回答,奇犽忽然冷着脸转过了身,抬手往空中一抓——一根麻醉针划过了他的掌心,飞出了一滴血痕。   偷袭者得逞的勾起了嘴角,嘴角又转瞬僵住。   只要一点儿伤口就能起效的强力麻醉剂,应该会让那个小鬼两秒就合眼倒地才对。   奇犽做出了一个投掷飞镖的手势。   偷袭者正发愣,发愣的同时还思考了一下这个距离有可能被投中吗,就见那个99号挥手向他一掷——他下一秒就在协会休息室的床上,并被告知他已经出局了。   看到偷袭者脸朝下倒地后,奇犽拍拍手,觉得这一套连招酷毙了,他转身等着赛丽的惊叹,就听到对方说,“我要走到地图之外。”   奇犽:“……”   是的,我们还在“成为猎人的理由”这个话题里。   阐述者轮到我了,我说我要走出地图之外,被他们理解为了表面意思的环游世界,雷欧力下意识问道,“你的家人同意吗?”   我:“我没有亲人在世了。”   他们:“…………”   雷欧力的眼神顷刻便凝固了,如果说他刚才还有些轻浮随意,捏起一副老成派,这一刻就只剩下了怔松和恍惚,酷拉皮卡和他一样,神色堪称骤变,但就像我听到他们讲自己的故事一样,透露出非凡身世的我不过是——“什么表情啊,这不就代表着——我们的心情几乎能够达到相互理解吗?”   我对他们如此说道。   我们都尝过失去的滋味。   他们露出了“我竟能说出如此轻巧却又如此精确之言”的表情。   某种意义上的同病相怜似乎飞快拉近了我们的关系,奇犽似乎察觉到了这种变化,他隐约意识到“相互理解”这一点他是被排除在外的,而没有任何交往经验的他迫切想要打破这种“惺惺相惜”,他出声道:“你说话可真是没轻没重的啊……这家伙从小就被拐去做苦力了,好不容易才获得了自由,所以你想环游世界吗?”   我纠正道:“不是环游世界,是走到地图之外。”   奇犽不解的挑了下眉,“哈?那是什么啊。”   杰:“那是猎人才能接触到的领域吗?”   我看向他,咧嘴一笑,“没错,只有一流的猎人才能做到!”   “……”   奇犽看着我,微微皱了下眉。   雷欧力:“原来如此,你想成为旅游猎人。”   酷拉皮卡:“叫寻迹猎人都比那贴切。”   雷欧力:“你这人怎么一直和我唱反调?”   忽然,已经淘汰掉的84号和他刚干翻的85号站在了我们面前。   我们:“……”   两个人一把拉住了小杰的两个胳膊。   小杰:“?”   我们:“!”   刷——   霎时间,我和奇犽一左一右眼疾手快的拽住了小杰的脚,两边拉锯战一起他直接水平于地,85号嚎道:“把他拉出来!”   84:“你个废物,连两个小孩儿都拽不过!”   下一秒,我和奇犽同时用力,反而扯得他们迈入了安全圈,都不用谁指挥,酷拉皮卡和雷欧力已经冲上前去干脆且狠厉的一人一拳一脚把他们揍飞了。   “停——!”   考官宣布道:“8号出局,第二关考核结束!”   随着喇叭音落下,剩余考生发出了零零碎碎的唏嘘声,我举着两只手走到酷拉皮卡前,他心领神会的give me five,我和他们挨个击掌,轮到小杰时,他吸了一口气,情绪高涨,我顿时意会到他要干什么,在击掌的瞬间欢呼道,“耶!!”   刚才默契的合作显然让所有人都很满意。   考官让我们乘坐飞船去往第三个考场,准备排队登飞行船时,我不出所料的和西索对上眼了。   他朝我挥了挥手,笑眯眯道:“嗨~”   我;“……”   我扭头就走,没看到。   奇犽浑身发毛,故意朝我抖了抖,“他果然盯死你了。”   我:“嘘,不要和变态对上视线,不是会引得他更兴奋吗?”   “……”   我小跑到小杰身后排队,奇犽落后了一步,他姿态酷拽随意的揣着兜,倏然回头——   “……哦?”   西索微微睁开眼,随后兴致更浓的眯了起来。   一个似是而非的,眼神警告。很谨慎内敛,并不带杀意,似乎本人也知道这不自量力,却偏偏故意盯过来了。   “这对吗?”西索出声道,他没有回头,但是身后靠近的人一定能听到,“这算不算挑衅强者?”   “咔哒。”   ***   飞艇上有晚餐供应,餐厅还蛮大的,我们找了个沙发位,隔壁桌的考生正谈着今年考题,“两场考试都是以人数作筛选标准,难度也不高嘛。”   “第一关我藏好了签,第二关我站在了斗兽场的边角,同组的人都被淘汰调后,我平趴在地上就挨过了全场,轻松得我都不安了。”   “你那叫浑水摸鱼。”   我在和我的牛排奋斗,思索是吃三个还是吃四个。   酷拉皮卡的脑袋上似乎挂了滴汗,“是因为吃不下吗?”   我:“不,是因为每人限额,放弃一份牛排可以得到两份鸡排。”   “噗。”   谁在笑,这个问题很好笑吗?   我抬头看向酷拉皮卡。   他对上我的视线,忽然一手抵唇又轻笑起来,渐渐地肩膀耸动,笑声越来越清亮,已经到了要撇开脸去笑的程度。   餐桌上的其他人不明所以,我面无表情道:“他被我迷住了。”   雷欧力:“吃太多油了吗嘴那么滑。”   奇犽:“噗!”   我们遗落的某个话题终于续了起来,轮到小杰来说考猎人的理由了。   杰:“因为我的爸爸是名优秀的猎人。我很好奇令他着迷的职业到底有什么魅力,我想找到他,亲自问问他。”   雷欧力:“你爸爸是……”   杰:“他叫金。”   雷欧力:“倒不是问他的名字啦,他是什么情况,你们从来没有见过吗?”   小杰摇了摇头。   雷欧力嘶声哈气,鉴于小杰在场,他只含混的嘟囔了一句这是什么不负责任的人啊,我一边偷走奇犽盘里的食物,一边搭话问小杰的妈妈是谁。   杰:“这个……”   他挠了下脸颊,“米特阿姨说,她问过金这个问题,金一开始避而不答,后来婆婆也问了他,金才回了一句‘也是猎人’。”   我:“……?” [127]闲聊x喜悦:“你应该很高兴吧。”   ……金中了怀胎石吗?   无数想法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后,我认为最接近真相的就是这一条了。   甚至他应该在【怀胎石】形成的一个月内都不知道这个情况,不然他大概率会想办法除念,当然也不排除他抱着好奇心态想亲自试验却无法收场的可能性。   ……他都没怎么捏脸,笑到我了。   我轻而易举的想象到了孩子出生时他的表情,应该会一手叉腰一手抓着头发苦手叹气,想得太投入我把叉子放入口中……空的?   我偷来的烤肉被奇犽吞了!   事已至此不必掩藏,我和他用叉子大战三百回合,雷欧力说着,“情报可真少啊,都不知道她还在不在世。不过你爸爸这么早就当了猎人,应该有些名气吧,等你考上猎人后就能现在协会网站上查查了。”   “嗯!”小杰嗓音明亮的应了一声,抬手在面前的空盘子里一叉…?   他视线下移,随后睁大眼,“唔哇!只是一小会儿功夫就被你们抢先了!”   于是他二话不说加入战场,第一次见这阵仗的雷欧力呆在原地,酷拉皮卡扶了扶额,低声叹道,“吃那么快能消化吗……”   “咣!”   我们三个同时插中了最后一块鸡肉。   奇犽:“很好!最终得到它的是赢家!”   小杰:“我是不会把它让给你的!”   我就不废话了,我只会趁他们挑衅时猛地起身伸长脖子,把被我们拉扯中叉起来的鸡肉一口咬住。   “啊!”   “啊!”   他们两个同时发出了短促的惊叫,小杰拖着耷下的语调道,“好狡猾~赛丽。”   我用食指抵住他的鼻子,“这个语气像撒娇一样,撒娇是没有用的。”   他耸了下鼻尖,视线落在我的脸上,忽然毫不吝啬的给了我一个大大的笑容,我刷的举起右手把我的叉子抬高,躲开了他悄咪咪伸过来的手,“偷袭?那也没用,这个归我了。”   他的眼珠很细微的转了一下。   我手指一转叉子调了个头,在我后方饿虎扑食的奇犽落了个空,我顺势将食物送入口中,两边同时发出了泄气声。   雷欧力哈哈大笑,“两个人联手都没有抢过赛丽~!”   那当然了,也不看看我经验多丰富。   我以胜利者之资把杯子里的熔岩茶一饮而尽。   茶杯放到桌上,酷拉皮卡安静的给我添满了。   雷欧力站起身,“我再去拿点儿。”   “嘁。”奇犽坐得最靠里,他托着下巴侧倚在沙发靠背瞥我,眼神里流露出细微探究,“你的反应真的很快,连我都要叹一句你的体质惊人。”   我:“这句话说得好像你在评委席。”   他勾了勾唇角,眼睛眯起,上扬的眼角显得更细长了,“你知道我是做什么的,我从小到大接受的是系统性训练,论战斗我可是专业的,不管以什么方式。”   小杰:“奇犽是做什么的?”   奇犽愣了一下,他错开直视看了看前方。又转了回来,“第二场赢过我我就告诉你。”   ***   ……吃多了。   我高估了自己现在的胃容量,和他们胡闹起来太嗨,我有些得意忘形了。   我问雷欧力有没有消化酶胶囊,他急性子的数落我胡来,但是他的手提箱里只有急救用的药物,所以我找门库去了。   门库对我的来意有些惊奇,他说了一句话,“看来你很高兴啊,赛丽。”   我扒拉着他药箱,他在我身后嘬嘬嘬,“那两个小鬼又有趣又有既视感对吧,连我看到都觉得稀罕,这么闹腾的人还同时出现了两个,你一定很喜欢他们。”然后他的嘴里翻来覆去的念着青春啊人生啊缘分啊,还说,“我自从吃了‘回|春药’后,心态都跟着比以前年轻了,不只是身体激素的变化,我这副模样出去工作会被一些年轻的同行搭讪,当老头子时别人都不要我入伙嘞。”   我一眼看破他,“你的水平别人会抢着拉你的,还不是因为你喜欢改头换面当行业新人,又不经意间装个大的享受他人崇拜目光的桥段。”   门库哈哈笑了两声,笑声听起来戏谑又轻狂,“嗯嗯说得没错~”   “咔哒”。   我和门库都听到了门锁的声音,紧接着是小杰扬起的声音,“找到了!”   奇犽:“我就知道你藏在了这里。”   门库朝我甩了个询问的眼神。   我离队时用的理由是捉迷藏,反正他们想要在飞艇上探险,我早就过了对飞艇感兴趣的时候了,又不想扫他们的兴,他们一找过来,我顺势归队,走前还客客气气的跟门库道谢和道别,跟我们不认识一样。   门库眉头一挑,又手痒按了我的头发。   奇犽呲了呲牙,“干嘛?手脚放干净点儿。”   门库:“?”   门库恶从心起,仗着奇犽意想不到,咻咻两下抓乱了他的头发。   我眼见奇犽神情一炸一脸不悦的反击,就听门库说:“你长得真像我儿子。”   奇犽:“……”   我:“……”   奇犽蹭蹭后退两步,呆滞的看着他。   小杰:“门库先生已经有孩子了吗?”   瞎说,他占什么便宜呢。   门库:“我这个年纪有孩子不挺正常~”   他明显还想逗逗小杰,但奇犽要走,我们便没在这里呆。飞艇的房间几乎都被他们摸遍了,我们便慢悠悠的沿着走廊散步,奇犽烦闷的揣兜,我也揣兜,小杰看了看,用一种夸张的姿态把兜揣起来了,这一幕惹得我们三个莫名对视了一眼,然后毫无缘由的同时笑出了声。   小杰:“现在可以告诉我你们是做什么的了吗?”   奇犽:“杀人。”   我们随机找了个地坐下,吃撑的我趴在了长桌上,低眸望着外面的夜色。   听着听着我转过了眸,奇犽正和杰说他离家出走的经历,我的目光静静流连在白发少年身上,他认真说话时耸动的下颚,讲得投入时飞舞的手指,偶尔转过来看我是否在听的蓝色眼眸…很自然的,我的视线滑到了聚精会神的杰身上,他侧坐在长凳上,既能看到奇犽也能看到我。   “然后呢,我就遇到了赛丽。”奇犽说,“这家伙也很古怪,一个人偷了艘船跑出来的,还差点儿被蝴蝶鱼吃掉。”   小杰:“蝴蝶鱼?”   我:“是种食人类魔兽,虽然危险,但是很有观赏性,有机会带你去看哦~!”   小杰顿了一下,随后提起气兴奋的大声应道,“嗯!以后我们去看!嗯……猎人考试结束后就可以去!”   奇犽:“哎?”   小杰:“怎么样?”   奇犽愣了愣,转头看向我。   我想了想尖尾蝴蝶鱼的迁徙路线,应该能撞上,所以点头表示我没问题。   奇犽顿了有两秒钟。   他的唇瓣颤抖了一下,随后扬着轻快的语调说道,“好吧好吧~反正我也暂时没什么事情做,陪你们玩玩的时间还是有的。” [128]尼特罗x战斗:抱歉了师傅,没有完成你的作业,也没有相信你   “真的吗?我好开心~!”   小杰说道,“以前我都在鲸鱼岛生活,还从来没有看过外面的世界呢!”   奇犽:“我也是,一直都在家里训练,除了工作,我的外出超级受限。”   然后他们一齐看向了我。   我:“看我做什么?我可是被关在一个地图上都不存在的孤岛上,硬熬了好几年才出来的。”   小杰:“是吗?感觉更开心了。”   我看向小杰,他对自己话语中的歧义似乎毫无察觉,奇犽眉头一挑,“笨蛋,你在说什么呢?”   “哎?”小杰直白的注视着我道:“这样的话,我们就都是第一次了,赛丽之前也说过吧,拥有共同经历的心情可以达到相互理解。”   奇犽:“啊,哦…哦。”   奇犽回头看向我,“但是赛丽你……”   他似乎想为我说些什么,压着眉宇面带忧色,看到我没有反应后反而舒了一口气,又若有所思的瞥了一眼杰。   我知道他在奇怪什么,小杰刚刚展露出了一个惊人特性,他竟然心无芥蒂真诚的对我们的共同“苦难性”表达了庆幸,不是幸灾乐祸。不过另一种意义上,这说明他完全不觉得奇犽和我的生活可以称得上是地狱。   我们的闲聊是被尼特罗会长打断的,他冷不丁的在我们身后放杀气,奇犽应激的蹿了起来,我没蹿,因为我看向了尼特罗出现的方向。   他还是那副老顽童的模样,笑意盈盈的走过,目光在瞥向我时有一瞬的审视和冰冷。   我愣了一下,随即微微沉下脸。   我们被叫去玩抢球游戏了。   这老头子这么多年怎么也不变,当年就跟我踢足球,这会儿还是靠球耍小孩儿。   我在边边上看他们两个用功,尼特罗在他们两个相继KO后,用鼻尖顶着球挑衅奇犽和小杰,身上连汗都没出,突然他的眼球朝我转来,“赛丽怎么不上场?”   我上场了。   砰,我被大卡车踹飞了。   “哦嚯嚯嚯嚯~”尼特罗笑道,“我可不会手下留情的哦~”   我落在地上还滑行了一段距离,面朝天花板,奇犽和小杰一左一右半跪在我旁边,“没事吧,赛丽?”   奇犽皱眉盯向尼特罗,“喂,那一脚算主动攻击吧。”   尼特罗抛着球,“不,是她抱了上来,我把她甩飞了而已。像八爪鱼一样困住我的四肢这一招是没用的哦。”   我蹭的坐起了身,一言不发的站了起来。   小杰的视线跟着我移动,“还可以来吗?”   我没回应他,边走边把我的衣服脱下来甩到了奇犽头上,奇犽发出了意外的短促气音,默默把我的衣服扒拉下来,揪着看了一眼,叠好了放在了一边。   我径直走到了尼特罗面前,他微微低眸,我不知道自己在他眼里是什么样的,可能是带着不爽的面无表情。   尼特罗轻轻一抬腕,把球换到了另一只手上。   我顿时乍起,抬脚朝他攻了过去——“砰!”   急窜的气流在空间内流过,发觉这一招威力有多么大的奇犽微微睁大眼,随意的眼神猛然凝固住。   我用上了攻防力转移,照着尼特罗的脖子就踢了过去,他眼眸瞪大,整个身体都被脖颈处的压力带着矮了下去。   奇犽:“好机会!”   “砰!”   尼特罗一脚踏破地板,硬生生顶住的同时以一个极为不可思议的重心扭转了身体,愣是摆脱了我的腿击。   奇犽拍腿而起,“这都能躲过去?!这老头的身体未免也太灵活了吧!”   我被尼特罗抓住脚腕扔了出去。   “赛丽!”   奇犽喊了一声,刚跑了几步,一个绿色的身影就早先一步到达了落点,当了我的人形肉垫。   “哎呦!”   我和小杰东倒西拐的滚在了地上,我火急火燎的爬起来,定睛一看,小杰摸着后脑勺,一副吃痛的表情,见我看过来竟然刷一下露出了笑,亮得都要花眼了,“你没事吧,赛丽?”   “啪哒。”   奇犽的脚步声在身后传来,却只是停在了半路,他略带僵硬的瞥了一眼自己的腿……为什么他的反应会慢一步?   小杰对尼特罗道,“不是说不能攻击我们吗?”   尼特罗:“我并没有击打她。”   我啧了一声就爬起来继续打了。   我和尼特罗已经有至少二十年没有战斗了,但我并不是长时间不战斗便忘记对手特性的人,我会非常迅速的调整好应对他的状态,身体比脑子更快的反应过来他的招式,动作习惯,甚至是挑衅的台词。   “砰!噗!咚!”   房间内一时间只有我们拳拳到肉的搏斗声,攻击的是我,尼特罗主要用手肘回挡,但他的回挡是带有技巧和力度的,即另类的反击,我可以说打一次就被弹回去一次,结果还要一波又一波的往前送。   “砰!”   我被他一把拉到了身侧,随后他借着拍球的动作手臂一抬一压,手肘正正杵上了我的后颈。   “糟了!”奇犽看得明明白白。   ‘咳!’   我的被打得两眼一黑,要是没用[坚],我的颈椎都要被敲断了。   我猛地回身,避免把后背暴露给对手,同样提起手肘回击,却被尼特罗灵活的躲过了…我的速度跟不上他,这不是短时间能提升的东西。我抿着嘴角,抬眸和尼特罗对视。   他像个反派一样勾起了个邪恶的笑容,苹果肌都拉得老高,“你的速度和灵活度可不行啊,就算是稍微能看的力度,也不过投机取巧。”   他在指我的攻击威力靠的是念能力,而非日益磨炼的肌肉。   “啧。”我忒了一声,被按着打了这么多下还被嘲讽,我是真火大。   比我还火大的好像另有其人,“老爷子,这和说好的不一样,点到为止就够了吧。”   奇犽的声音不太对劲,脸色更是发冷道,“耍我们好玩吗,还是说你想来真的?”   “哎?”小杰看看他又看看我,“怎么了吗,奇犽?”   奇犽走到场内来拉我,“别搭理他,赛丽。”   他走了两步,我没动,他有些不可置信的回过头看向我,眼神颤动。   我:“你先站一边去,我和他还没完。”   奇犽:“……哈?”   我轻轻推了他两下,“我和他还没决出胜负。”   奇犽:“胜负?”   奇犽:“你脑子进水了吗?这种胜负有那么重要吗?”   说着他有些气急败坏,“你没看见自己的伤吗?和他打除了挨打外还有什么意义?谁知道这家伙揣的什么心思,莫名其妙突然跟我们玩什么游戏,结果呢?就是冲着你来的啊!”   我没看他,“知道你在意我,我心领了。”   奇犽:“什、什么?”   我:“你去一边站着,看我拉爆他。”   奇犽:“……”   他匪夷所思到面部表情都歪斜了一下,“哈?!”   “赛丽!”场外的小杰早就跃跃欲试,“我可以加入你吗?”   我:“你也一边去,我的战斗你加入不了。”   “欬~~”小杰失落的拖着长腔,“不可以吗?我会拖你后腿吗?”   奇犽看看我又看看他,看看他又看看那我,见我们不为所动,气的发泄般啊了一声,“我不管你了!”   他气势汹汹的走到了门边,然后突然转身,抱着胸一屁股盘腿坐了下来。   小杰:“奇犽?”   奇犽:“等她被打晕了再叫我。”   小杰:“……哦。”   我和尼特罗的战斗还在继续,他的动作也越发迅速,手不碰我,便用球来当武器,他可以精准控制球的落点,几乎每次抛掷都带起破空声,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表情也渐渐变得冷凝,眉头越发紧皱,战斗的节奏攀升到我几乎招架不住节节败退,一对一高频的对决中,我好像意会到了尼特罗在想什么。   他在说我太弱了。   这份差距随着延长的战斗而被放大,他近乎带着失望的怒火。   “呼,呼……”我喘着粗气,体力的急速流失让我显得有些狼狈。   “等等,等等,奇犽,奇犽……”   小杰紧紧从后背架着奇犽的胳膊,脚还不可控的向前滑着,“赛丽还在坚持呢,她没有放弃。”   奇犽的额角冒着青筋,双手也是,“你也是一样胡闹!没看到她打上头了吗?这种情况把她拉出来才对。又不是考试,打赢了也没奖励,犟个什么劲。”   忽然他们注意到有人推门而入。   “师傅。”门库不知在外面看了多久,声音低沉,“到此为止吧。”   “滴答”。   我擦了下自己的鼻血。   我们都没理会他们。   不止我上头了,尼特罗也上头了,我们之间形成了专属对决的排外氛围。   其实我有很多小伎俩,比如用肢曲,柔术,又或者油嘴滑舌撒娇卖萌转移他注意力,但我都没用。   不说别的,窟塔那就基本能断定,尼特罗会长知道长生种或类似生物特性的存在,我还是他的传承弟子,一直在他身边舞,他如果猜到我的身份,那并不奇怪。   猜到了呢?   他没捅破。   我张了张嘴,蹲下身把我滴在地板上的血也擦干净,这一举动有些突兀,但有效缓解了战斗和被殴打带来的紧迫感,也让围观者有些莫名。   我对尼特罗比了个口型,‘师傅。’   尼特罗皱起的眉轻轻抽动了一下。   我拉伸了下打得发麻的胳膊,目光还紧紧的凝固在他身上。   抱歉了师傅,没有完成你的作业,也没有相信你。   你再次见到我就是这副一身功夫打了水漂,被困在基因锁的模样。   我刷的转身,“奇犽,小杰,我们一起上。”   小杰秒硬:“好!”   他转头,“奇犽,来吧!”   奇犽:“来什么?”   他的神色还是不太好,“我们两个人再加上赛丽就行了吗,你忘了,我们合作时都会打架,更何况三个人,那老头跟我们打时只用了一只脚和一只手。”   小杰:“但是赛丽让他用上了双手双脚啊。”   奇犽:“但他实际上根本没有离开原地,一直都在单脚迈步的范围内。就算我们和赛丽侥幸合作上了,能抢到球吗?我不会参加这种无意义的行动的,我退出。”   他说着象征性的后退一步,微抿着嘴角,脑袋里却有另一根如旁观者般冷静的弦,暗地里想到…好,拒绝了,应该扫她的兴了,凑不齐人大概就能放弃了吧。   “好吧,那奇犽你歇着。”   我小跑向杰,跟他窸窸窣窣的议论起来。   奇犽:“……”   他猛地握紧了拳,胸膛剧烈伏起,眼眸似气似惊的瞪大了。   他瞪着赛丽,赛丽只顾着和杰蛐蛐。   …可恶!我不管你了!   门库:“……”   门库:“去呗。”   奇犽哼了一声,无视了他,转身就走。   门库:“赛丽,奇犽说他也要加入。”   奇犽:“啊?!!”   我抬头,“太好了,如果没你的话我还真不能保证赢呢。”   奇犽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控诉的瞪了一眼门库,门库朝着天花板吹口哨。   我:“奇犽~!”   视野内的少年满脸不爽郁闷,结果双脚却径直朝我走了过来,他站在我面前,目光盯着尼特罗,屈尊降贵一般说了一声,“说吧,你想怎么做?”   小杰:“奇犽,我觉得赛丽的方法能行!”   奇犽:“?”   我们三个头挨着头窸窸窣窣。   奇犽:“……嗯,啊,这么说的话……”   尼特罗做出了伸长耳朵的滑稽姿态,笑道,“再不来我的身体都冷下来了哦~”   我们三个上场了。   我的战术其实很简单,三个人,一人主攻,一人辅助,还有一个负责偷袭,从机动性上来说,奇犽无疑是最好的,就因如此他不能主攻。   没有战斗经验的小杰问:“为什么?”   奇犽:“原来如此,要我辅助你吗?”   我:“不,是辅助杰。因为你的观察视角成熟又广阔,对身体的控制力也最强,小杰的特点是敏捷,莽撞,爆发性强,出其不意,而且还是直觉型生物,你来打辅助好似限制你,但我知道,只有你能做到,而且会做得相当优异、”   奇犽沉默了半天。   是这样的,其实我不知道,我胡说的。   我对奇犽的能力并没有摸清,以桀诺的水准来算好了。   我说:“小杰只要一门心思抢球就好,这期间奇犽就去妨碍老头的动作,他没有真伤害你们的想法,不管是让他在空中失衡,失去退路,封死转向,都可以,只要妨碍他就好。”   奇犽:“那你呢?”   我是杀招。   我向他们展示了一下旧技能,场上不存在的第三人。   一开始,我是半攻半辅助的全能型人物,让尼特罗适应了我的存在和攻击习惯,如果我一直不出现,他反而会一直警惕着,战斗场面果然因为三个人的围攻变得混乱,尼特罗也被迫满场乱躲,奇犽适应得比我的预想还要快,他果然没有看漏我刚才的战斗,一直在脑内模拟。可尼特罗的适应能力同样很强,一来二去,我们仍然没有进展。   “呼,呼……”   我听到了奇犽的喘息声,转头给了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他在憋屈的抢球争夺战中快要按捺不住了,一直压着性子。   我瞥了一眼时钟,战斗一直僵持下去。   但是,没有破绽是不可能的。   一个异样的打滑音出现,尼特罗一惊,猛然看向自己脚底。   场内的地板上全是我们的汗水,大多还是我故意洒的,值得一提的是,四个人中只有尼特罗脱鞋了,他脚底打滑,紧急踢踏两下,嘴里念着“好险好险~”,稳稳的定住了。   差不多了——   “刷——”   小杰朝他的眼睛撒了一把土。   视力突然受限的同时,奇犽以强攻势的气息从侧面逼近了他的球,尼特罗抬手便把球往天花板一丢,迈出了惯用脚躲避,结果那里也是我事先安排好的一滩汗水,他整个人一劈叉,身高便矮了下去。   在这个仓促的状态下,“我”已然在他的感知内消失了。   糟了。   尼特罗紧急调动大腿肌肉,踩着地板准备一蹬而起。   小杰:“啊!拿到了!!”   他的欢呼声一出现,尼特罗的动作慢了一拍,输掉了的念头一瞬间占据了他的判断,所以当他感觉到拂过发梢的气流时——   我才确确切切的拿到了球,在他的指尖上方一个高度鱼跃扑飞了过去。   “砰!”   “哎呦~!”   我和连滚带爬扑到我的落点的奇犽撞在了一起,这回他充当了我的人形肉垫。   尼特罗揉了揉眼睛,转头看向我们。   我朝他抬起了五指抓着的球,眼神明亮,几乎有些刺眼。   “……”   “……”   门库的掌声打破了这片僵滞的寂静,然后——   “哦嘶!!!”   小杰一跃三尺高,还在空中劈了个叉,兴奋的过来和我击掌,我和他脏乎乎的掌心捧在一起,然后搂住肩膀抱着球   跳来跳去。   “成功了成功了~!”   我不慎撞到了伤口,“嗷~!痛死了!”   奇犽瘫坐在地上,撑着胳膊牢骚道,“累死了~~你们还跳来跳去的!”   “哧溜~!”   我们两个一打滑,同样踩了汗水摔了个底朝天。   “哈哈哈哈哈~!”奇犽顿时指着我们笑成的一团。   尼特罗看着这一幕,眼底泛着微光,神色有些恍然。   他摸了摸脸颊上的土,看向地板——那是他和赛丽战斗时蹬裂的,所以房间内才会出现土屑。   “这应该不算作弊吧,师傅?”门库上前说道,“没有用武器,只是借助了一下场地而已。”   尼特罗说:“的确是我栽了。”   而且也不是因为大意,而是变故太出其不意。   “虽然我的速度和灵活度不行,但我的体力一直都蛮好的。会长。”我托着球道。   我的情景再现也带着他追忆了一下过去,虽然逆生长让我的肌肉清零了,但有些技能我并不会丢,而且……   我将目光轻轻落在奇犽和杰身上。   他们正表情惊异的问着“会长”这个称呼。   尼特罗揪了揪自己的老头衫,“门库,带赛丽去医务室。”   门库蛐蛐:“她刚从医务室出来。” [129]酷毙小孩:“我认识一个遗迹猎人。”   门库最后没带我去医务室,因为临走到门他被尼特罗叫住了,只一个眼神,我就知道他们两个之间有话聊,而且大概率是关于我的。   有什么不能当我的面聊吗?   我看了看奇犽和小杰,尼特罗对我轻轻摇了摇头,也不是因为他们在场的关系。   他对门库说,“我需要了解一些事。”   我猜测是关于我这几年的去处,或者我的安置方式。掠过我去问门库。只能说他只是想知道个大概。   我带奇犽和小杰去了门库的【房间】,打了一晚上,就算是上药都得先洗漱干净,我们先在飞艇的客房内洗漱干净后,才来翻他的药箱。   “嚯。”   奇犽和小杰在把配置和客房完全不在一个档次的【房间】当探秘点刷,并且真让他们在橱柜的暗格里发现了各种型号的枪支弹药。   奇犽抱起一把长一米五的狙击枪,小杰没有乱动东西,他眼睛晶亮的喊了一声,“好酷~!”   奇犽:“这个型号的几枪就能打爆一辆吉普车,是热武器里的超级大杀气了。”   小杰:“真的吗!奇犽你懂得好多~”   奇犽把枪身凑到眼前,闭起一只眼睛用瞄准镜观察房间,“果然,瞄准镜是改装的,他把十字星瞄准线换成蛛丝的了,打猎的话通常可用不到……”   说着他移动镜头,直到逼仄的视野里忽然出现了一个人影。   “砰!”   他吓得往后一倒撞翻了抽屉,就像猫应激了一样。   小杰转过头,“赛丽~!”   我洗漱完出来了。   奇犽:“你走路没声吗?!”   话刚说完,他那口气突然一屏,噤声了,呆呆的看着我。   我的脖子上搭着毛巾,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看向他们:“?”   两个人定住不动的姿态出奇的一致,连眨眼的频率都撞在了一起,我看了一眼空调显示器,“屋里热吗?你们脸红什么?”   然后他们突然看天看地,飞快的捡起被撞掉的枪,奇犽说:“我们也刚洗漱完,水蒸气泡的。”   我轻车熟路的搬出了医疗箱,盘腿坐到床上把用品摊开摆放,然后拿了个冰袋贴在手臂上,奇犽的神色微微沉了下来,踩着拖鞋走到了我身边,一言不发的抬起了我的胳膊。   我的胳膊需要应对尼特罗的格挡,伤得最重,但也只局限在肿胀罢了,冰敷过后就能好很多,奇犽仔仔细细的摸索我的手臂,从上到下的检查了骨头。   他蹙起的眉微微展开,“没有问题,真奇怪,这种力度的攻击,你竟然没有骨裂。”   我的目光落在他踢向尼特罗的小腿上,他道,“我不一样,我的身体有肌肉保护,而且也习惯受伤和痊愈了。”   小杰:“因为会长爷爷也不想打伤我们吧。”   奇犽:“你个笨蛋,都说了他对付赛丽和对付我们时可不一样,这种情况不是针对是什么?”   小杰鼓了鼓脸,“我哪里笨了……”   奇犽看向我,“还有你,来了猎人考试后不是被变态盯上就是和老头杠上,到底为什么啊?”   我说这应该去问变态和老头,他目光沉沉的盯着我,“考试呢,之后的考试怎么办,你要顶着伤去考吗?”   我:“双脚没有受伤,手也没有伤到骨头,所以完全没有问题!”   小杰:“变态是谁?”   奇犽:“西索。”   小杰:“啊……”   奇犽拿起冰袋贴在了我的胳膊上,小杰看了一眼就帮我冰敷起另一条,我说我现在的姿势好奇怪,奇犽道:“你挨打的时候更奇怪。”   他怎么一直call back,气还没有消,我说:“但是我们最后还是赢了游戏啊。”   小杰:“没错,没想到我们配合得那么好,多亏了赛丽的计谋。”   我:“多亏了奇犽的辅助。”   奇犽微微昂起了头,有被哄到,“没有下次了,和那种级别的强者打本来就是吃力不讨好的事。”   小杰闻言顿了一下,他站我,“可是我觉得,面对不可战胜的人还毫不放弃寻找胜机,赛丽酷毙了。”   奇犽:“你还捧她?”   他一手指着小杰瞪向我,“就是有这种家伙存在你才会觉得自己没错吧~!”   我:“你好我是酷毙小孩。”   奇犽咻一下把冰袋按在了我的脸颊上。   我:“嗷~!过分,看招!”   我反手拉开他的领子,把冰袋塞了进去,不出意外的和他们又大战了三百回合,大战到十一点,我们都有了困意,飞艇却停下了。   第三场考试开始了。   我们:“……”   几乎所有考生都选择了早睡,雷欧力睡眼蒙松的被叫醒,打着哈欠下了飞艇,“什么,乌漆嘛黑的开始考试了吗?”   酷拉皮卡:“赛丽,你的脸怎么了?”   我的脸上也有淤青,不然我的鼻血怎么来的,奇犽没好气道:“酷毙小孩的标志。”   酷拉皮卡:“…?”   第三场考试,是要我们这些考生进入湿地,在三天内找到被挂在动物身上的信号器,并用信号器扫描自己的号码牌才算合格。   考官:“每个考生需要找到五个信号器,而这些信号器中也存在特殊型,一个抵普通三个信号器。”   考官:“顺带一提,湿地内的信号器是有限的,找不到可能是被别人抢先了哦~”   他这么一说,刚还打瞌睡的考生立刻清醒了。我从外围望了望湿地内部,看起来夜色里危机四伏,考官讲解完规则就退场了,而剩下的考生面面相觑,直到一声刻意压低的,“组队吧。”   如果有人开头,那么为了不形成单人打团的局面,我方最好也形成队伍。酷拉皮卡转头看向我,“要一起行动吗?”   没有异议,我应下了,也不禁吐槽了一句,“我刚洗好的澡。”   当天晚上我们并没有贸然进入湿地,因为每个人都很疲惫,我们找了一棵大树,蜿蜒进土里的树根正好分了几个叉,够我们一人一坑睡下。   我们选择不进入湿地,有其他人也这么干了,刻意找了个离我们远一些的位置扎营。   因为前两场考试的筛选机制,剩下的考生多多少少有在考试时互相敌对的经历,彼此不仅不信任,还看不顺眼。我把外套盖在身上,泥土的气息很容易让我联想到金,胳膊还后知后觉的感受到了疼痛,所以我盯着灌木发了会儿呆。   “睡不着吗?”酷拉皮卡轻声道。   我:“想事情。”   酷拉皮卡:“前半夜我看着,后半夜交给雷欧力,你们三个和会长耗费了大量体力,先睡吧。”   我转眸看向他。   他坐在略高的树枝上,正微微侧身低头看着我。   四周传来虫鸣,望着那双温和的眼睛,我的嘴忽然自行动了起来,“猎人考试结束后你就要去报仇吗?”   他略微惊愕的眨了下眼,气息沉了下来,“我成为猎人的原因,是需要搜集仇人的情报。我也只是听说过幻影旅团而已,他们什么长相,活动周期,我一无所知。”   我也没听说过什么幻影旅团,但以我对世界知名通缉犯的了解来说——“你一个人可能打不过他们。”   他们一定是高超的念能力者。   复数的,有组织性的,修行时间长的念能力者。   酷拉皮卡沉默了许久。   他并不觉得我的话是冒犯,他说:“或许吧。”   可能是深夜的寂静和疲惫,他的情绪并不如白天提起仇人时激动,“如果因为这样就放弃的话,那我根本不知道还活在世上的意义是什么。”   我的嘴角耷了下去。   雷欧力早就发出了鼾声,旁边的奇犽背对着我,但应该没睡。   我说:“我认识一个遗迹猎人。”   这人脉听着就有一点儿不得了,但酷拉皮卡没有表现得太过惊讶,我继续道:“她曾经是赏金猎人,也只猎取一个目标。”   “而在成为赏金猎人之前,她就想着要当遗迹猎人了。” [130]失眠x:性格也太好了,他们这么快就产生同伴意识了吗?   简直是最恰当最讨巧的谎言,我身上的所有疑点,过去,都可以靠这个“遗迹猎人”来解释。   我这么拐弯抹角的说,酷拉皮卡也很快意会到了我在指什么,不过他只把这些话当安慰,就像我根本把桀诺的告诫当猫在响一样,他对我笑了一下,“谢谢。”   我干脆直接追问,“你有想过复仇完后做什么吗?”   酷拉皮卡:“……”   酷拉皮卡:“我的大脑可没有空余的部分去思考那个啊……”   我:“不想环游世界吗?”   酷拉皮卡没说话。   全族只有他一个幸存者的话,是因为他当时碰巧在外面,躲过了那场浩劫。五年前,一个十二岁的少年,只身闯外的理由只有旺盛的好奇心和探索欲。   我:“我说我要走出地图之外的时候,你看起来很感兴趣,眼睛都亮起来了。”   酷拉皮卡:“赛丽,你好像很成熟。”   我面不改色,“原来我长得显年纪啊。”   酷拉皮卡轻笑了两声,“你的观察力很好,心思细腻,思维活跃…当然,来参加猎人考试的都不是等闲之辈,小杰和奇犽也都很不得了,但是……也可能是我的错觉,你好像对猎人考试并不稀奇,不,这么说也不恰当,你身上最奇特的是‘冷静感’,就像你能说出‘拥有痛苦经历的我们能够达到相互理解’那样,而带来这种冷静特质的……”   才认识一天他能感觉出这么多吗?   我:“你说话轻轻的。”   酷拉皮卡意外的顿了一下。   我:“是的,你的嗓音很好听。”   他:“……谢谢。”   我反而失眠了。   回到大陆的兴奋感过去,某种时间流逝物是人非的后劲终于涌了上来,尤其我今天接收的信息量有些太多了,一个猎人考试让我遇见了好几个和过去有关的家伙,还被尼特罗师傅按着打了一架……别看我好像没心没肺乐得自在,和他1v1输成这幅惨样我真的在意啊。   我不得劲到会翻来覆去的回想。   我第一次逆生长时,有意躲着尼特罗,屈指可数的几次重逢约架也都是金先打的,再怎么样也是等我十七八岁有点儿能耐时才和他切磋的,我就没有那么挫败的时候。   和金一起时的冒险,往往对付的是野兽、魔兽、遗迹机关,要么是收集念能力时的试探和挑战,这些都不怎么会激起我的胜负欲——和人打我是有好胜心的。   我坐起了身。   我还觉得,尼特罗这次这么认真,不管有意无意都提醒了我,弱小带来的麻烦太多了。   酷拉皮卡关心的问道:“睡不着吗?”   我走向了正锲而不舍发出怪声的16号考生东巴。   打呼,磨牙,说梦话,偶尔大叫一声,他没组队,一个人震天响,被其他考生骂了就说考试压力太大,他做了噩梦,被驱赶也只是象征性的走两步,还会以“那边有虫”“树下有安全感”的理由挪回去。   我:“喂。”   东巴的鼻涕泡一破,睁开一只眼睛,“嗯?”   我:“压力这么大干脆退出吧。”   东巴坐起了身,神情带着点儿挑衅,说话姿态却又放得很低,“我吵到你了吗,抱歉啊抱歉,我这人累到的话就会这样,好歹我们也一起挨过了两关,像你这样‘轻松’就能通关的人是不能理解的吧,见谅……”   他叽里咕噜的说,特意咬重了“轻松”两个字眼,我挑了下眉,意识到这人一直以为我是靠奇犽浑水摸鱼的。   我把他的嘴合上,然后捧住了他的头。   东巴:“……?”   我拖着他的下巴把他原地螺旋又甩来甩去,一把打掉他摸出来想反击的匕首,再对他砰砰砰,最后把他用藤蔓绑起挂在了树上。   东巴:“唔!唔!!”   好了,我竟然沦落到打他一顿出气,虽然他真的很烦。   其他考生发出了看笑话的闷笑声,我走回去,酷拉皮卡诧异的看着我,听到动静的小杰揉了揉眼睛,“赛丽,你睡不着吗?”   我躺在了他这边的空空,他这边能看到星空。   奇犽蹭的坐起了身,盯了我半天却没说话。   小杰枕着胳膊面向我,“是伤口痛吗?”   我:“有一点儿。”   小杰从自己的背包里翻了翻,我奇怪的翻身看向他,就见他掏出了一株迷幻草。   小杰:“给,嗯……虽然有毒,但是只要闻得剂量不多就没问题,通常被船员们用来镇痛的。”   我:“哦~你还准备了这个啊。”   小杰:“我们下飞艇的地方就长了一片。”   奇犽又窝了回去,背对着我们,似乎从鼻腔里浅浅的哼了一声。   我很快睡了过去,并且一觉到了天亮。睁开眼时,我身上竟然盖着酷拉皮卡的衣服,而他们四个已经在做行动的准备,要么原地跑跳热身要么检查背包,旁边还有给我留的早餐,是烤鸟蛋。   我甩甩头清醒了一下,加入行动队伍,奇犽抑扬顿挫的给我起了个新外号,“瞌睡虫~”   小杰:“是迷幻草的原因!”   雷欧力:“生长期的话觉多太正常了。”   酷拉皮卡:“不要在意,是我们都没有叫醒你,本来也不到出发的时间,更何况你昨晚替我们解决了麻烦。”   麻烦还挂着,并且睡得很香。   奇犽吐槽道:“怎么好像只有我一个是坏人?”   我有些微妙的扫了一眼他们。   性格也太好了,他们这么快就产生同伴意识了吗?   我飞快解决了早餐,表示可以出发了。   “好!”   这道应声清朗又热血。   考官虽然让我们找信号器,但信号器长什么样子都没说,今天的阳光很好,没有起雾,我们连续跑了半个小时,才有了深入湿地的体感,雷欧力感慨着脚下的路又黏又软真不好走,我也觉得,我的鞋子都脏兮兮的了。   我看到了一棵醒目的树,对他们说:“时间紧迫,我们最好分头行动,去不同的方向,太阳落山前到那棵树下集合怎么样?”   虽然那棵树也可能是其他人汇合的目标,但我们也没在怕的,很快提议被全票通过:“OK~”   分别前,我拍了每个人的背一下,留下了自己的念。   我观察着地上的脚印,找了个无人的方向,拨开茂盛的灌木丛就发现了第一个目标,信号器被放在了一只双面蛙的巢穴上,而一群双面蛙正紧紧挨着睡觉,一眼看去像泡芙毯一样,我眼见没人,动了动手指,那挂着金属链条的信号器便颤动一下,朝我这边转向,我加大了心心相印的强度,它咻的朝我飞了过来。   好了,第一个。   我接连找到了第二个第三个,也是这会才知道我第一个拿到的信号器是特殊型的,我直接扫描了自己的号码牌,再把信号器丢回去迷惑其他人,看了眼天色,我准备返程,跟着留着的记号走了一段距离,我停下了。   记号不对,不是我自己做的。我没上钩,那些家伙反而自己冲了出来。   “没必要吧。”我对他们说,“这次又不是人数制,狩猎我有什么用?”   考生:“顺便而已。”   刷一下,我们擦肩而过,我把他们的号码牌摘了下来,然后丢远了,号码牌也有金属,有多远飞多远。   考生:“你!”   我:“顺便而已。”   我对他们挥了挥手,“运气好的话还是能找回来的。”   然后我跑远了。   我的速度只是不能跟尼特罗比,甩掉他们绰绰有余,我在复杂的湿地地形中窜来窜去,窜过某个坑时又窜了回来。   我和坑里面的雷欧力面面相觑:“……”   雷欧力:“嗨~”   他倒也只差一点儿就能爬上来了,正把西装外套垫在湿滑的坑壁上,我稍微搭了把手,他拿木棍戳起了自己的西装外套,嘶声哈气道,“这下好了,不知道洗一洗还能不能拯救一下。”   我:“你带换洗衣服了吗?”   雷欧力:“只有贴身衣物,如果附近有河的话……”   我们又到了河边洗衣服,正好距离汇合点不远。   这期间他和我闲聊,问我的收获,我说我全部集齐,他呆滞的看向我,“真的假的?”   我:“骗你干什么?”   雷欧力:“只是这点儿时间就搞到五个了吗?也没有地图什么的。”   我:“好像只要顺着有生物痕迹的路线,就能接连找到,都放得挺明显的。你呢,找到几个了?”   他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后脑勺,“才两个。”   我:“从时间进度上来说完全来得及,还能加夜班呢。”   而到了汇合点,奇犽早就在那里无聊的望天了,他的嘴里还叼着根草,见到我后利落的翻身跳下了树,“太慢了,太阳都要落山了……哦,雷欧力欧也在。”   雷欧力:“是雷欧力!”   等来等去,我们都没等到小杰。 [131]西索x战斗:你是变化系啊,巧了,我也是   小杰是往东边走的,雷欧力提议去找他,以防万一还在原地留下记号,然后分两组,一个去东南一个去东北。   而我站在树上眺望了一下远方,有一处树顶盘旋着鸟,这个点了就算是动物也要睡觉,奇犽跳上树杈和我一起看,他道:“杀气控制不住就会造成这种现象,虽然我觉得太夸张了。”   杀气配上念就会有这么夸张的效果,一个人的气势可以可怖到惊起群鸟。   我跳下树,从包里拿出指南针,原地转了转寻找方向。   天上的北极星明晃晃,雷欧力看了下我的表盘,“你这个不太准吧,老旧了吗?”   我的指南针的确有些老了,毕竟这几年我就靠着它从窟塔那里游回来的,而我这时候拿出他的原因很简单,我在小杰身上留下了念,配合指南针近乎可以做到定向的效果。   我没和雷欧力辩解,“我去东南边。”   奇犽微微一惊,他确认了一下,是群鸟四惊的方向,“…是么,那我也去好了。”   酷拉皮卡搞亮了火把,“我和雷欧力去东北边,如果今晚没找到,我们就明早回来集合。夜晚的湿地还是太危险了,你们也要注意安全。”   我跟他们一左一右出发了,我和奇犽都没有拿火把,因为我的夜视能力很好,奇犽这个夜行生物就更不用说了。   我们在一看便藏不了人的地段时还加快了脚步,大约半小时后,奇犽停下了。   奇犽:“喂,赛丽,绕路吧。”   他的额角挂着一滴汗,身体也紧绷了起来,压着声音道:“我们已经离那个危险的家伙非常近了,这个方向绝对有问题。”   我抬手搭上他的肩膀,站在他的前方,奇犽顿时感到有什么沉重的东西一空。   他敏锐到不会将这种细微的异状当成错觉,眼神惊异的看向我,我拉起他的手腕,“嘘,跟我走。”   为了隐藏气息,我提前用了【绝】,但纯靠站位也能给他抵挡住源源不断外溢的恶意的念,他跟着我走了两步,仍然有些抗拒的停下了脚步,“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我正想回话,我们面前的掩体忽然变成了一只大蛤|蟆,从我们面前路过,吓得我们一动不动当木头人。   它走过之后,视野忽然变得非常宽敞,所谓的危险家伙也露出了真身——西索!   我和奇犽就这么暴露在他四周,而对方似有所觉的往这边望了过来,我和他简直是风一样的蹿进了旁边的灌木丛,奇犽更是一副随时准备跑路的姿态。   血腥味飘进了我的鼻腔,原来如此,他杀人了,控制不住血性了吗?   我观察了下四周,这一下让我有了重大发现——小杰同样躲进了灌木丛里,在我们侧前方的位置。   以西索现在的状态,竟然没有发现他,我也一样,如果不是我的视线扫到他了,我根本不知道那里蹲着个人。他无师自通了[绝]吗?   我悄悄摸了过去,奇犽对我的动态有所反应,但我已经动作迅速的从身后一把捂住了小杰的嘴。   “唔!”   他连鼻子里发出的气音都被我堵住了,身体紧绷过后又松懈下来。   我才发现他的手冰凉,是被吓得,看来他在西索的念压和威慑下难以脱身,只能按兵不动。我观察了下西索,他没有发现我们。   我对着小杰指了指后方,示意他跟我逃。   小杰点了点头,我们鬼鬼祟祟的往后挪,突然啪嗒一声,我震惊的回头,小杰的膝盖跪在了地上,他腿脚麻了!   几乎是下一刻,两张扑克牌就飞了过来。我瞬间把小杰的身体压下,咻咻两下接住了扑克牌…我的速度只是接不住尼特罗的拳头,我的瞬间爆发力不是嘘的!   西索:“你是自己出来,还是我去找你?”   我准备站起身,结果被小杰一把拉住了。   我看向他,又看向奇犽,他脸色苍白,眼睛瞪大,第一次在我面前流露出了恐惧神色来,他对我轻轻摇了摇头,又意识到即便此时缩着也不过是无用的拖延时间而已,我才发觉到西索的压力能给他们多大的心理阴影。   但我还是站了起来,他们又不能扑过来抱住我的腿。   我若无其事的从灌木丛走出,“路过的,这关又不是人数制,我对你没有恶意。”   西索站起了身,“没有恶意的话,躲着干什么?”   我:“因为我看你心情不好,往枪口上撞的人一定是太闲了。”   西索勾起了嘴角,我觉得他这个笑有点儿变态,连他的腔调都带上了某种呼之欲出的冲动,“但是…你还是撞上了~~”   我:“……”   我面无表情,“哦,那我的运气有点儿背。”   西索无视我这套,“刻意找过来,那边有几个?……一,二……”   他报起了数,我不知道是奇犽和小杰真的露馅了还是怎么,不过我能感受到他的杀气还往前凑,的确有嫌疑。那边奇犽和小杰互打起了手势,准备待会儿同时逃跑,他还疯狂给我使眼色,但是我看不见。   啧。   奇犽焦躁的颤了下指尖。   他认为最优选项是逃,但就算逃也不过是三成胜率,关键在于西索会不会杀人,现状来看他忍不住了…而不管如何,战斗的选项几乎第一时间就被他排除了,可是赛丽迎上去了。   她在干什么?这跟和会长切磋的性质可不一样,她是要牺牲一个保他们吗……蠢得无可救药啊!白痴!   而我扫过了西索解决的考生…尸体倒下呈圈状,是找西索麻烦的吗?   而就在我的视线离开西索的下一秒,他竟然猛地冲到了我面前,我瞳孔一缩,连忙抬臂——“砰!”   “…哦~?”   西索的语调扬起,他意外且兴奋的盯着我。   要问为什么,因为我竟然正正接住了他的正面攻击,没有后退也没有飞出去。   他的拳风激起的气流拂过了我的发丝,我盯着那双溢满了战意的金色瞳孔,说道:“一言不发的攻击很没有武德。”   然后我反手抓住他的胳膊,抬脚给了他的脖子一个旋风踢。   为什么要先抓住他的胳膊,因为他手长较长,我原地扫腿够不到他。   “砰!”   他故意接住了我的腿击,眉毛诧异的扬起。   他说:“你的攻防力转移……用得相当不错。”   这句话该我说,小孩儿。   我二话不说拿手肘砸向他的脸,他的脖子咻咻咻动,我咻咻咻打,节奏快得都出了残影,我们体术搏击了三十回合,然后由我的脚尖踢到他的下巴,他身体后仰而退,我们才拉开距离。   其实短时间内急速攻击让我有点儿气喘,但是这种时候怎么能显出来,控制呼吸就好了!   “啪嗒”。   一个东西从他身上掉下来,我定睛一看,是我丢出去的其他考生的号码牌,上面还残留着我的念。   “哼,呵呵呵呵呵呵~~~!”   西索发出了毛骨悚然的笑声,以被踢中的极为夸张的下腰姿势猛地拔起。   他好像意识到我之前在装蒜,整个人都抑制不住了。   他张开手,掌心的扑克牌扑簌簌飞起,“攻防力转移都会的话,那这个呢?”   下一秒,扑克牌往我这边飞射,我灵活的躲过去,又接连躲了第二次——飞到我身后的扑克牌诡异的又飞了回来,进行了轮回攻击。   怎么回事?!   偷偷旁观的奇犽惊骇的想到。   他的眼珠跟随着西索的扑克牌飞速移动,动态凌乱且迅速,而赛丽竟然能像背后长眼睛般全部躲开。   “刷——”   我的手在空中划了一下。   西索粘着扑克牌的念被我斩断了。   他反而更兴奋的挑起眉,“[凝]也很熟练。以这个年纪来讲,你真的是闻所未闻的奇才。”   我:“啊,就当我是吧。”   西索好像联想到了更令他战栗的事,他好心情的进行着战时沟通,“你的念是谁教的?练习了相当久的时间吧。”   我:“我师傅。”   西索:“你师傅是谁?”   我:“你不认识。”   这家伙。   奇犽压了压眉,完全没被西索影响到啊。   西索勾了勾手指,我登时一个下腰,一节断掉的树干凌空而起,碾压过了我上半身的空气。   他刚才用扑克牌砍断了树,又用念将其作为武器甩了过来,就像大摆锤一样,他甩了一次又甩了第二次,被周加固了的树干比他的拳头强多了,我被抡得飞了几米。   “杰,我们得离远一点儿。”奇犽按上小杰的肩,“我们在这里会妨碍他们。”   小杰:“可是,赛丽她一个人……”   奇犽一指那凭空飞起来的树干,“那是我们能参与的战斗吗?我们之间绝对有很深的情报差。赛丽看起来能应付,等她脱身后告诉我们……”   他的话一顿。   小杰皱了下眉,   奇犽攥了攥拳。   可恶,脱身后,她怎么脱身?!   我和西索的战斗越来越焦灼,他是越战越勇的类型,而且灵感也是一个一个迸发,他竟然靠黏着的念在树林间快速穿梭,还可以借着甩飞的树干远距离移动,同时从各个方向向我攻击。   扑克牌擦在我身上,留下了一道红痕。   我:“我们约定的战斗次数在这次用掉了哦。”   西索的声音从各种地方传来,“胜者当然可以这么说,输了的话可是欠我一次。”   我抬起手,然后一挥。   飞舞的扑克牌突然定住,就像在和什么角逐一样。随后,它们竟然自发贴成了砖头。   扑克牌上都附着了我的念,现在它们被磁力吸住,在和西索的念的拉锯战中倾向了我,我冲向西索的方位,又和他来了近身搏斗——   “赛丽!”   不远处忽然传来了酷拉皮卡的声音。   我抬手,照常向西索攻去——他放在衣服里的那两把刀忽然自行出鞘,从西索背后直直飞了过来。   “噗。”   然后,利器刺入肉|体的声音传来了。   酷拉皮卡呆滞的瞪大眼。   雷欧力正死攥着好像在动的手提包,见此情景也呆愣在了原地。   是的,刀扎进西索的背了。   并不是一发就中的,两把刀先后在我们两人身边穿梭,就像西索的扑克牌一样,他的战斗意识一流,竟然能凭直觉躲过身后飞刀,但是我的心心相印赋予了刀身动势,又能操作它,只要熟练运用,就能让它表现出比扑克牌更为复杂灵活的动态路线,不过我并没有一开始表现出这点,为了以防万一,我前后溜了西索三次,模仿出一种刀身只能直线操作的模样,然后在西索认为他已经躲开后,让刀头猛一个大转弯,捅进了他的背。   这是组合技,但是没必要给对手露底。   “你是变化系啊。”   我说:“巧了,我也是。”   西索的眼皮颤了一下。   他好像完全不在意自己受伤了,抬手往后一甩,口香糖一般的念便被他投放到了后背的刀上,随后他一扯。   “噗嗤。”   我都听到血往外喷的声音了,但是立刻又止住了。   有血蝴蝶在我们周围盘旋,但碍于戾气,都没有凑近。   我说:“就这样点到为止吧。”   结果他又在笑了。   他的眼球震颤,眼裂瞪大,仿佛被我的表现惊喜到了。   他声线颤抖的说:“Good girl~”   我:“……”   我:“……”   我终于说出了那句话,“你的性格有点儿糟糕啊。”   “变,变态。”雷欧力道。   酷拉皮卡说出了那句转移注意力专用的台词,“西索!你的对手是我!”   他的刀被我摘过来了,但是那身衣服下面藏着无数武器,立马又拿出了一把匕首,还有投掷型暗器。   他们来得晚了一些,视野又暗,大概以为我陷入了苦战,但他们竟然主动找来了,一定是因为听到了这边的动静……而这个方向是我和奇犽选择的路线。   “我的性格吗?我的性格没有问题。”西索打嗨了,但是酷拉皮卡他们似乎有所影响到他,他心情很好的和我探讨起了性格话题,“我很清楚的知道自己喜欢什么风格,就像我现在,就很喜欢你。”   我:“……” [132]念:我不想看到朋友受伤,   我倒是能意会到西索的喜欢我是中意我的战斗风格,不过这在雷欧力耳中是另一种意思,他喊道:“哪有喜欢别人却要杀气腾腾的干架啊,别听他的,赛丽,趁现在抓紧脱身!”   西索受伤给了他们局势稍微缓和的感观,更何况在他们看来现在是三对一,小杰和奇犽还藏得很好,没有暴露。   我没有松懈,因为西索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止住了血,很显然这次受伤不仅没有给他负面影响,反而让他士气大涨。   西索:“我喜欢1v1。”   他抬起手,语调暧昧到像一语双关,“不喜欢多人。”   咻——   雷欧力双脚擦着地往这边平移了起来,就像被一条无形的线扯住了。   “喂!”酷拉皮卡眼疾手快的拉住了他,而我则操纵利器,打算将他的念割断,但西索预想到了我这一步,他在两把刀上都黏着了念,导致我施加在刀身的动势被打乱,飞行路线变得紊乱起来。   西索:“你好像一点儿都不专心,啊…真不公平~”   他发出了抑扬顿挫的叹声,随后猛地爆发出了更强的念,练激起的气流都是波状外扩的,湿地里刚聚集的雾气都被吹散了,“不如我把他们杀掉怎么样,这样你估计就会怒不可遏的跟我来一场殊死搏斗了吧~”   这话一出,酷拉皮卡心一惊,下一秒,西索的脸就被狠狠甩了一鱼钩。   我也在这时抬手把酷拉皮卡的飞镖也吸了过来,手动甩出去割断了他拉扯雷欧力的念,还被酷拉皮卡拉着的雷欧力跌坐在地上,不可置信的抓住胸前被扯得裂缝的衬衫,“质量真好…刚刚那是什么东西啊……不对,赛丽怎么样!”   他连忙翻身而起观察我的情况,而西索看向甩出鱼钩的小杰。   小杰朝他吐了吐舌,转身隐入了灌木丛中。   阴冷又漆黑的环境中,我察觉到了奇犽的注视,他竟然悄悄到了西索的后方,是最适合偷袭的视线死角。他在确定我和西索的站位。   西索摸了摸脸颊,一点儿不生气的样子。   他嘀咕了一句,“所以我不喜欢多人嘛……”   我勾了勾嘴角,“我可以和你1v1。”   这话毫不意外引得其他人睁大眼睛,雷欧力还喊着我不要受他的威胁,他们绝对不会当束缚我的人质,我看着西索忽然变得怔愣的眼睛,笑道:“看来起效果了,我还以为你也有什么抗毒体质呢。”   他的姿势变得有些僵硬,手脱力一般垂下,很快膝盖也像是发软一样微微打颤。   那双金色的眼睛缓缓下移。   他说:“是迷幻草。”   我:“没错~!我刚才控制双刀飞来飞去的时候,就在上面抹了迷幻草的汁液,我们脚下踩的可全是它们,这个剂量,闻了半天的我们估计很快就没有触觉了,而被刺中的你和中了麻醉剂没有区别。”   我听到了雷欧力大喘气的声音,以及猛地屏住呼吸的咕噜声。   我对西索吐了吐舌,“略,我才不要跟你来一场赌上性命的战斗。”   他脸上一半写着欲求不满,一半写着意犹未尽,原本我想就这么混过去的——   直到我忽然看到奇犽的身影鬼魅版隐现在了西索的身后,他的气息敛得干干净净,眼神冰冷且死寂,他朝西索伸出了手……   千钧一发之际,我猛地把西索扯了过来,并一把按住了奇犽的手。   他的状态一滞,紧接着气急败坏,“拦我干什么!这是最好的杀掉他的机会!”   西索:“哎呦~哎呦呦~”   奇犽挡开我就要去补刀,“你下不去手?没听到他刚才要干什么吗?这回放过他他绝对会来找你复仇的,要杀掉你的家伙,我来杀了他!”   “奇犽!”   我喊了他一声,奇犽咬着牙转头瞪向我,随后神情一变。   我压着眉,用凝重的眼神看着他。   他真的很聪明,竟然瞬间意会到了我在警告他。我拦他的原因很简单,这里并不是只有我们,暗处还有一个人,而且隐匿技巧非常高超,奇犽都没发现,我能发现,是因为对方的视线曾落在我身上。   不出手,却又不离开,谁知道他是哪一边的,但绝对不是我这边的。   我扯了扯奇犽的手腕,他看了眼西索,对留个祸根的事耿耿于怀,好在雷欧力立马表示了反对,“说什么呢!赛丽,别听那小子胡说,什么杀人不杀人,你才多大,不该背上杀人要承担的东西。”   他还跑了过来,西索瞥他他状着胆子瞪了回去,让我趁机快点儿跑,酷拉皮卡捡起了自己的武器,警惕的盯着西索。   西索好半天没有异动了,随着迷幻草毒素的侵入,他的气息也平稳了下来,血蝴蝶都围了过来。   他盯着奇犽,“你也不错~”   奇犽一阵恶寒,“……”   就在这时,我们听到了急速逼近的脚步声,小杰把那只离开的巨大青蛙引了过来,捕猎时的它是半跳跃移动的,如坦克过境,砰一声,它的落点正好是我们的位置,引得我们四散跳开。   酷拉皮卡:“趁现在!我们老地方会合!”   顿时,我们朝着不同的方向狂奔,我和奇犽一路,雷欧力和酷拉皮卡大概在一起,没跑一会儿,小杰从另一个方向和我们撞上,我们立即并肩而行,在湿地也跑得飞快。   小杰:“追来了吗?”   我说:“看来没有。”   奇犽:“那个变态,真是受够他了。”   小杰:“赛丽,你受伤了吗?”   奇犽替我回答了,“哈,你看她现在的速度,怎么也不像受伤了。”   我:“我受伤了,因为迷幻草感觉不到疼痛。”   奇犽一个脚刹,“哪里?!上来!”   他作势就要背我,我一拍他的后背,“骗你的!”   奇犽踉跄一步,气急,“什么时候了还开玩笑!”   我:“气氛!活跃气氛!谁叫你还在‘呵,我来杀了他’的状态里!”   奇犽身上那副要杀人的阴郁感的确少了一些,但他仍然紧绷,“到底什么情况,你为什么阻止我杀了西索,是他还有我不知道的底牌吗?”   我:“一言难尽,但现在杀了他绝对不是首选,而且他只是暂时被迷幻草麻住了,不代表没有一点儿反抗能力。”   小杰:“赛丽,为什么你们好像有超能力?”   我:“我知道你们会疑问,这就是我待会儿要给你们解释的——”   忽然,我们拨开前方的灌木后发现是大斜坡,我一个脚滑就往下呲溜,小杰连忙拉住我的衣服,奇犽又连忙拉住小杰,他可真牛,一带俩轻松把我们拽了回去。   我们转了个向继续跑,我:“谢谢你,奇犽。”   奇犽:“哼,你还需要谢我?靠你那个超能力不就咻一下飞上来了。”   他怎么在阴阳怪气?   小杰:“谢谢你们,奇犽,赛丽~”   奇犽:“你也是,怎么就挨到他了?”   小杰:“我们今天看上了同一个猎物,是一个特殊信号器,但是在我等待时机时,西索就散发出了那种古怪的气息。”   他耸了耸鼻尖,“我知道我们不是一个水准的,但如果是隐藏自己,或和动物打交道的话……赛丽,你好厉害!你竟然打过了西索!”   我:“我是战神啊!”   奇犽惊得睁大眼,“什么称号?也太会自夸了吧!”   气氛逐渐变得缓和。   小杰落后两步,变道跑到了我这边,我才发现他的情绪其实并不好,他微蹙着眉,“抱歉,赛丽。”   我:“什么?”   小杰:“你站出来的时候,我竟然腿软到什么忙都帮不上。”   奇犽没有说话。   我:“你们在那种念压下本来就会腿软,所以不要在意。”   小杰:“并不是…哎?念压是什么?”   我:“安全了后我就给你们解释。”   小杰:“…不管有没有念压,我都很难受,因为当朋友遇到危险时却没有挺身而出,眼看赛丽被西索打却只能旁观。我不想看到朋友受伤,也不想看到她被迫做不愿意的事。”   奇犽忽然看向了我们,似乎对小杰的话感到震惊,他的反应有些突兀剧烈,我不禁看了眼他,借着月光,奇犽的表情晦暗难辨,似乎流露出了难言的失落,见我看他还撇开了脸。   我:“我没有被他打,是他被我打。”   小杰:“我本来以为我们是一样的。”   这小鬼有没有听我说话?   然后小杰笑了起来,“但是赛丽显然要比我强好多!竟然可以敌过在我看来几乎不可战胜的西索!”   他的语气虽然明朗,但又不像之前轻快,显然有了心事,我伸出拳头,他愣了一下便和我碰了下拳,我说:“你的天赋可是很强的!”   小杰:“哎,怎么突然说这个,真的吗?”   我:“你竟然能在那种状态的西索旁边藏那么久,普通人早就被他发现了!如果不是我出现的话,估计你能保持那个姿势一整晚吧,是很心流的状态了。”   小杰:“啊…但是只是躲着……”   奇犽好久没吭声了,一般说到念压时他就该插话了。   这时,我们突然看到了酷拉皮卡的身影,他的发色有些显眼,小杰喊道:“酷拉皮卡~!”   酷拉皮卡和雷欧力脚步一停,回头道;“杰!”   我们终于会和了,他们:“太好了,你们都在,我还以为西索对我们没兴趣,去追你们了呢。”   我:“他那个状态没法战斗了,好歹也是被捅了刀子,又不是什么一秒愈合的超人。”   雷欧力搭住我的肩,“你没事吗?啊啊,你看这被揍的。”   我:“这是我和尼特罗会长切磋时留的……”   既然我们遇上了,那就没必要去什么大树下会合了,我们很快就拐进了一个看起来蛮安全的山洞,分工协作迅速搞亮了火堆。   光亮驱散黑暗的同时,也让我们紧绷的神经舒缓了下来。   “好了。”奇犽道,声线冷静极了,“赛丽。”   我知道他们要问什么。   我撸起袖子,把手架在山洞里的石台上。   奇犽:“干什么?”   我:“掰手腕。”   奇犽眼神一晃,二话不说握了上来。   他的表情逐渐凝重,小臂因为用力而青筋暴起。   其余三人在两边盯着这僵持的局面,看看我又看看他,“?”   奇犽:“……为什么?”   我对小杰他们解释道,“几天前我和奇犽比掰手腕的时候,力气远远不如他。”   雷欧力:“短短几天可以进步这么大吗?”   我:“是念。”   我:“可以强化我的肉|体。” [133]天才x修炼:“因为如果赶不上你的话——”   “念,本质上也就是气,是人类自身体发出的能量,也就是常被称作‘超能力’‘魔法’‘仙术’的东西,只不过这股力量并不是凭空生成,增加念的能力就叫作‘念能力’。”   我将门库当年教我的念能力理论一字不差的复述了给他们,“有关念的用法非常复杂且精妙,就像我和西索刚才展示的那样,它可以自由操控,且个体差距极大。而与肉体和精神深度连结的念,可以被视为一个人的总体力量。”   “气?”酷拉皮卡看了看自己的手,“怎么感受?”   雷欧力:“一般也就能感受到肠胃里的胀气吧。”   奇犽:“所以你可以靠念增加力气吗?”   我:“准确来说,就像你可以控制肌肉绷紧来抵御攻击,肾上腺素激增搬起重物那样,念可以辅助增强我的肌肉。”   更准确一些,其实我用到的是强化系的操作,不过现在告诉他们还太早了。   小杰:“你可以知道谁拥有念能力吗?”   我:“啊,那当然,因为我们是同类,其实感知力敏锐的家伙同样能分出念能力者和普通人,因为他们的气息非常特别。”   奇犽盯着我,“但是我从来没有觉得你的气息特殊。”   顿了一下,他显得极为冷静的声线再次响起,“而且你一直在我面前隐瞒这件事。”   我:“这就要说到念的运行技巧,[缠],以及[念]……”   ***   另一边,西索靠坐在石头上,因为背后的伤口,他是侧身坐着的,手里还把玩着赛丽丢出的号码牌。   一个身影从黑暗中现出,他扫过战后的一片狼藉,从地上捡起了一张扑克牌,指尖接触的瞬间,一丝电流滑过,“哦,静电,在这么湿润的环境里可不会平白出现。你一点儿好处都没讨到,她的能力正好克你啊。”   西索挑起眉,“看完戏了?你怎么不上?”   伊尔迷:“嗯?我为什么要上?这又不是人数制。”   西索:“我都拿你弟弟威胁了。”   伊尔迷转头,“啊?”   伊尔迷:“啊!你说把其他人都杀掉的时候吗?小奇被你发现了?”   西索一眯眼:“猜的。其他几个都到场了,他肯定也在。”   伊尔迷:“靠的这个理论吗?”   他把脸颊上的针摘掉,五官扭曲着变化了下,露出一张略显惨白的脸,他低着眸,若有所思的盯着伪装用的针。   西索:“怎么了?”   伊尔迷:“她的念具有磁性,只要是金属都可以被她引过去,我的针都感受到了。以她这个年纪来说,把念修行到这个地步非常不可思议。是个天才啊。”   西索:“是吧~!我从来没遇到过这么满意的~伪装成青苹果的大苹果~~!”‘’   伊尔迷:“她伪装了吗?”   西索:“你刚才出手的话会一击毙命吗?”   伊尔迷:“不好说。她的能力也克我。”   伊尔迷一瞥眸,眼神显而易见的流露出了一丝鄙视,“话说,就算你的性癖再怎么抑制不住,我也没想到你竟然能变态到这个地步。”   西索:“我吗?我在指战斗啊。”   伊尔迷幽幽盯着他。   西索把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无声的回视。   伊尔迷:“对了,你有她的情报吗?”   西索:“叫赛丽~”   伊尔迷:“……”   西索:“她说她的念,是出生就有的。”   伊尔迷:“哦!原来如此,那就解释得通了。我听说过这种机制,最常见的就是血脉型诅咒,父母是念能力者且想要传承的话,就可以给孩子下印记,这样她出生就会比普通人强,不仅不会轻易夭折,还很适用于批量培养战士,几乎是比制约都好用的无副作用的计划。”   西索:“哦?”   伊尔迷:“不过名字取得真随意。”   ***   我们围坐在火堆旁,光理论知识就讲了十分钟,不过还没有讲到六大行。   小杰问:“为什么赛丽会有这种能力?”   我张嘴就来,“我的那位遗迹猎人朋友教的。虽然我现在说为时过早,不过既然我们都对上念能力者了,该共享的情报也不必隐瞒,学会念能力是成为猎人的第二项隐形考试。”   雷欧力的脑袋上滑下一滴汗。   我:“协会会委托人来教你们。”   雷欧力:“这么有人性啊,我还以为要靠我们自己摸索。”   小杰盯着我:“我们也能拥有这种能力吗?”   我:“应该说你们本来就有,只不过没有被激发…嗯……”   我才稍显迟疑,两个脑袋就挤了过来,“我想学!就现在!”   和他们一比,酷拉皮卡稍显稳重一点儿,不过也没有稳重到哪里去,他的语速都显得急切,“开念需要做什么准备吗?不过不管怎么说,都是要赛丽你帮忙,需要我付出什么报酬吗?”   雷欧力:“现在?现在吗?!”   我:“…先吃饱。必须有体力才行。”   闻言,他们几个迅速处理起了食物,把小杰钓到的几条鱼全宰了,没一会儿就去鳞去内脏杈在了火堆上烤,然后就盯着火堆迫不及待的等鱼熟,趁这个时间,酷拉皮卡和雷欧力结伴去打水了。   我:“……”   他们是不是有点儿心大?真当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了,一句质疑都没有。   小杰盘腿盯着鱼,双手交握,拇指难耐的摩擦着。   奇犽则坐在了我旁边,他没看我,眼神平静的盯着篝火,半晌忽然开口道,“有危险吗?”   我:“你们的资质足够了。”   奇犽伸了个懒腰,“那就没问题了。”   我:“现在十点,运气好的话今天你们就能掌握缠的技巧。”   奇犽的声音有些低低的,“你一直瞒着我。”   我看了一眼他,我说:“念的加成会让人忘记自己本身的力量,不到不得已时我不会用念。”   奇犽微昂着头,他双手撑地,肩膀微微耸起,“你和西索,谁的念比较强?”   我秒答:“我。”   “哈哈!”奇犽朝我一笑,“那真是赚大了!”   我盯着他。   他的眼睛在篝火下闪着微光,我轻轻问他,“你有心事吗?”   奇犽:“……”   他站起身,“没有,我去拾点柴。”   我们十点半的时候不仅吃完了饭,还消化了一部分。   我让他们脱掉衣服。   奇犽一呆,小杰二话不说就解了外套,露出里面宽松的无袖背心,“这样可以吗?”   足够散热了,我说:“可以。”   奇犽掀掉了自己的短袖,露出了里面的紫色高龄衬衣。   我:“哦,其实最好这个也脱掉。”   把自己的外披脱掉的酷拉皮卡一顿,默默又把里面的白色衬衣脱掉了。   雷欧力:“嘶……”   我:“然后你们背过身。”   事关实力提升的大事,所以他们也没有怎么不好意思,一下子三个光溜溜的背冲着我,我很不厚道的笑了一下。   奇犽:“笑什么!”   我一秒正色。“我要开始了!”   我向他们释放了恶意的念——   这种事我之前也做过,轻车熟路。   十一点多的时候。小杰和奇犽的缠已经能维持一段时间,酷拉皮卡也进展顺利,只有雷欧力还在对着自己冒出的气挠头。   我叉着腰一遍遍教他,“要像流水一样缠绕在自己的皮肤上,平静的游走!平静!流水!”   雷欧力:“听起来像钱平静的流走了一样!”   雷欧力:“话说只是收在身体不让它往外跑就已经很费劲了吧,还要保持心态平静?一不小心就会散掉的。”   我:“所以说你太紧张了,紧张的话就找不到感觉!”   雷欧力:“我可是第一次接触念啊!”   我:“他们也是第一次接触念啊!”   听到动静的小杰睁开眼睛,嘻嘻笑道,“赛丽师傅好严格~!”   他的话引起了酷拉皮卡的笑声,奇犽贱贱道:“大叔是会比我们这些年轻人少点儿悟性的啦。”   雷欧力:“哪里来的大叔!不要以为你几秒学会了就可以傲慢无礼!”   奇犽:“略略略~”   当天他们因为刚开念太振奋,到了两点都没睡。   我可是和西索打了一架,累得不行,早就呼呼大睡了。   睡到一半,我又被他们一个个修炼的动静迷迷糊糊闹醒,我翻个身裹着酷拉皮卡的外披继续睡,很快就感受到他们悄悄离开了山洞,转而在洞口修炼。   雷欧力两小时后总算摸到了敲门,然后就扑通躺倒在地睡觉了。   我在四点的时候因为尿急醒了,不禁思考我现在好像连膀胱功能都因为逆生长退化了,我出去飞快解决完,回来就见小杰坐在山洞上方,为了伪装,还在脑袋上顶了一大片叶子。   他没有在修炼,神情看不清。   我:“不睡觉吗?”   小杰一副惊醒的样子,“赛丽?”   我爬上去,坐到他身边,“在想什么?”   小杰把头顶的叶子一摘,他的眼睛只是暴露在月光下就格外明亮,藏着难以抑制的隐动和兴奋,“只是觉得,金一定也会念……我以前都没有听说过这种东西,而现在不仅接触了,还学会了,就好像踏入了一个神秘又危险的世界,只是想想,就兴奋得不行。”   说着他忽然看向我,“赛丽呢,赛丽也这样吗?”   我刚学会念的时候不兴奋,满脑子都是复仇。   ‘我是被吓开念的,虽然你们也是恐吓式暴力开念,不过我那个是意外。’   这句话在我脑海中浮现了一瞬,我说:“我出生就带有念。”   小杰:“哎?”   我:“所以我的念量比你们都多,毕竟是十几年的积蓄呢。”   小杰:“我会赶上你的!”   我对他眯眼笑了笑,“怎么办,我也在进步。”   小杰一顿,“那也没关系,总之我会赶上你的。”   我敲了下他的额头,“说这种话可是小瞧我。”   “哎呦!”小杰抱住脑袋,露出了一个又委屈又讨巧的笑脸,“不行,就要说!我一定会赶上赛丽的!”   我对这种话也是听多了,我说:“没办法了,只能看你到时候哭了。”   小杰:“因为如果赶不上你的话——”   小杰:“下次就没有办法站在你身边,和你并肩作战了。”   ……   我把小杰赶去睡觉。   然后我又去找奇犽和酷拉皮卡,念再怎么能振奋精神,熬一个通宵也不行。他们没走远,分别在这处山洞的三个方向,也是方便警戒。我往西边走了几步,拨开树叶,就看到奇犽了。   我:“去睡觉。”   奇犽:“赛丽。”   他幽幽看着我,“你和小杰……你很在乎他吗?”   我:“?” [134]深夜坦白局:“什么啊~就为这种事。”   我掀开遮挡的树叶往他身边一坐,这棵树长得真有意思,正好两个杈,我说:“什么啊,你难道不在乎他吗?”   奇犽:“我在问你。”   我:“我已经承认了。”   奇犽:“…是啊,他很好。”   这句话的语调有些低,我转头看向他,他低着头,蓬松的刘海儿完全遮住了他的眼神,只露出了带着讽刺笑意的嘴角,他把手揣进了裤兜里,似乎想站起身,但我把脚一伸搁在了他面前的地上,嫌弃道,“噫~这里有泥巴,好脏~”   奇犽没走成,他就此离开的心很摇摆,顺势就保持着那个姿势,也不说话,似乎无话可说。   我仰头盯着天空的星星,和他干坐着吹凉风,过了一会儿,他突然帮我捏走了裤子上的小虫子。   我朝他笑了笑,“谢谢。”   奇犽看了看我,他的眼神没有任何攻击性,我觉得他单纯在观察我,而且还不止一次这么做过。   我回视他,对视三秒后,他率先移开视线,我在这时问道:“我冷落你了吗?”   奇犽一惊,“哈?”   我勾起邪魅之微笑,“我知道的,我这两天和小杰说的话比你都多。”   奇犽:“什么跟什么啊,我怎么可能会因为这种事吃醋,是小孩子吗?”   我:“不是因为这个吗?”   奇犽:“当然不是!”   他有些气恼,“不要把我当成心眼儿那么小的人,况且不是还有酷拉皮卡和雷欧力么,我们这两天经常在一起。”   我:“那是因为什么?”   我的语气少了揶揄感,插科打诨后的认真软化了奇犽的防线,他顿了顿,语气仍然有些踌躇,“今天…你和西索战斗……”   我;“哦,和那个小变态。”   奇犽:“什么小变态。”   我:“那个大变态。”   奇犽眨了下眼睛,随后避开了我的视线,他的胸膛起伏了一下,说道:“我在那个时候,想的是逃跑。”   我:“如果我遇到强敌的话,也会想逃跑,这不是第一本能吗?”   奇犽:“不一样。”   奇犽:“同样境地下,杰却能克制这种本能。”   他的输出逐渐流畅,精神状态却好像变得不太妙,“这次只能说侥幸吧,西索和你五五开,还占了环境优势,如果没有迷幻草呢?如果他的杀意越来越浓,一定要杀死谁才能平息呢?这次过去了,那么下次呢?他一定会来报复你,到时候的战斗会更为艰难,因为他会准备得更充分,对自己更有利……”   我静静听着,他的思考非常清晰,也非常全面,会把不可控因素和未发生但有概率的事件也包含在计算内,谨慎且睿智。   奇犽:“而你今天说他或许会有帮手,当然,你也有同伴,但我们都是刚入门的菜鸟,以人数来判断本来就没有意义,更何况我面对实力悬殊的强者时可能就发挥不了作用,我……”   我说:“谢谢你,奇犽。”   奇犽一愣,“谢我什么?”   我转过身子,把腿放进两个树杈间,“谢你保护我啊。”   他晃了晃神,眼睛一瞬变得非常明亮,“我什么时候……保护你的不是杰吗?”   我:“嗯?”   他也转过身来,像是接下来的话有些烫嘴一般,“你们是朋友啊,他可以很轻易的说出‘因为没有保护你所以很难过’这种话,能让本来沉重紧张的气氛立刻变得轻快,把你哄得团团转。”说着他自暴自弃一样牢骚道,“啊——但是我就不能做到这点,我在那种情况下只想着逃跑,看到你很强能和西索对打时竟然松了口气,想着你能应付太好了,而不是站在你身边……”   我:“什么啊~就为这种事。”   他额角一提瞪着我道:“什么叫就为这种事?”   我:“最先说保护我的不是你吗?”   奇犽怔住了,我继续道:“你说你要在猎人考试罩我啊。”   他张了张嘴,我:“这难道不是保护我的意思吗?你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吗?天呐,我可是得到了职业杀手的许诺啊,我要是个菜鸟根本不去烧香拜佛而是抱着你大腿喊大佬带带我!”   他被我说得脸颊飞速红起,“什,你在脑补什么啊!”   我:“一定是我觉得太理所当然了,这是我的问题,我以为我和奇犽早就是朋友了,所以不需要特意提起。”   奇犽微微发起抖来,他的膝盖一直刺挠的碰我的,“什么时候,我什么时候和你是……”   我说:“不对吗?我们都通过‘背叛与信任’的议题了啊。”   “……”   一条蛇缓缓从我们旁边游过,还朝我们发出了嘶嘶声。   大概见我们没动静,它咻的飞身过来,被奇犽一下子捏住了七寸。   我噼里啪啦鼓起掌,“就像现在,超帅的~!”   奇犽把蛇打了个结丢到了树下。   他瞥了眼我,我还在魔法攻击,“小杰那种坦荡也不是谁都能来的,你和他完全不是一个类型嘛,但是奇犽也有奇犽的魅力…唔。”   奇犽捂住了我的嘴,他别开脸,白色发丝下的耳朵泛红,“好了好了,又说这种漂亮话。”   过了一会儿,他兀自调整好心情,眼神复杂的看向我道:“你啊,果然是……”   我往后一倒,“你刚刚抓蛇了!”   奇犽一惊,“等等,有毒吗?”   我的脸上多了个黑手印。   奇犽看了我半天,没忍住撇头笑了出来。   我:“……”   我揪起他的衣服擦脸。   奇犽措手不及,“喂!”   我抓住他无措抬起的两只手,“既然都脏了那也擦擦你的手吧。”   奇犽;“赛丽!噗!哈哈哈哈哈哈~!”   他被我打败了。   笑完后他弯着嘴角,眼神温和且明亮,忽然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上了后颈,“嗯……很晚了,回去休息吧。”   他原本想说的话应该不是这个,估计是和“朋友”相关,但我意会到了。   我们顺着石坡上的青苔呲溜滑下去,这时我才看到酷拉皮卡站在洞口,似乎碰巧听到了动静在等我们,夜里的湿气很重,他修炼缠时一动不动,发丝被浸得湿润,额前的发丝已经耷在了眼前,我叫了声他的名字,他却好像有心事一样慢半拍的才回应。   ?   怎么,今晚心事重重坦白局?   酷拉皮卡朝我笑了笑,“晚安,赛丽。”   我回到洞内就秒睡了,第二天,我在大家分工准备早餐时戳了戳小杰。   “……”   一分钟后,小杰跑到了奇犽面前,“奇犽。”   奇犽抱着柴,“什么?”   小杰:“赛丽跟我说,西索很可能会来找你麻烦。”   奇犽:“什么?”   小杰:“因为你说要杀掉他。”   奇犽:“那个啊,无所谓,那种情况,本来就几乎到了你死我活……”   小杰:“你要离开我们独自行动吗?”   奇犽:“?”   他猛地看向我,我只顾着剥果子皮。   雷欧力闻声探头,“什么?真的假的?”   雷欧力:“怕他干什么,既然已经得罪了一次,那就证明还可以得罪第二次第三次,我们会一起对付他的。”   酷拉皮卡朝这边投来目光。   小杰:“没错,我们是同伴。”   Good job!   我就知道他们会说出这种话。   我把剥好的果子放在叶子上,“以防万一,现在我们一起行动吧。”   ***   西索应该不会来找我。   因为他受伤了,   我把这个结论说给他们的时候,他们正一边找信号器一边修炼缠,虽然这种见缝插针临阵磨枪式修炼通常并不会有什么效果,但他们的确在进步,尤其是奇犽,他能一心二用,小杰则更倾向于在休息时专心练习一会儿。   “说起来,昨天晚上视线不好,我们没有看清西索的伤势。”雷欧力道,“酷拉皮卡的武器还蛮长的吧,捅进他的肺部了吗?”   我:“他的背肌蛮厚的,而且念能力抵挡住了一些。”   但我的确破了他的攻防力转移,刀身没有进一步深入,不是因为我给予的动势和破坏力不够,而是因为他紧急运用了变化系,让伤口处的念具有黏着性。   也是个相当天才的人物。   他们有了念后就好奇能不能像我一样力气变大,我说出了门库的名言,“你们还早着呢,刚学会了走就想着飞。”   奇犽:“说话的口吻像欧巴桑一样。”   我把我手里的鱼对准了他,下一秒,鱼吐出了一口水。   奇犽:“…这是什么鱼?”   我;“射水鱼,顾名思义,可以像水枪一样从口部射出储藏在胃里的水。”   我补充了一句,“这只无毒。”   酷拉皮卡:“…特意表明这只无毒的意思是……”   我:“身后这群变异的就不一样了。”   我身后是一片黑漆漆的水潭。   射水鱼一个个从水面上露出头,一群鱼眼盯着我们。   我说:“它们会利用射出去的水,把猎物打下来。”   两秒后,我们便举着叶子疯狂逃窜,一群射水鱼吐出的水就跟下雨一样,雷欧力的个子高,最先中招,叶子直接被穿破了。   他惊得睁大眼睛,一边手忙脚乱的举起备用叶子,“这和压力水枪没有两样吧!”   我嘻嘻哈哈道:“快跑了快跑了!”   雷欧力:“还在笑?你竟然还在笑?!”   “啊!”小杰第二个中招,有水溅到了他的脸上。   酷拉皮卡:“没事吧?”   我:“没关系,它们的毒素顶多让人过敏。”   雷欧力:“那没问题了……”   我:“但是红疹也有可能出现在气管。”   “……”   诡异沉默后,雷欧力:“啊啊啊啊快跑!!”   酷拉皮卡:“别叫了,先捂住口鼻!”   奇犽:“哈哈哈哈!”   这一天我们拿到了五个信号器。   晚上没有念能力小课堂,用抽签决定的守夜顺序,最后我和酷拉皮卡守前半夜,奇犽和小杰守后半夜,轮空的那个人明天守,这样还能保证每个人起码有一晚完整的睡眠。   这次我们睡的树洞,我坐在树枝上,酷拉皮卡盘腿坐在洞口。   他抱着自己的刀,正沉心修炼,过了一会儿突然力竭的喘起了气。   我平静的说:“用蛮力是不行的。”   夜里一时只有他紊乱急促的呼吸声,三秒之后,他的声音带上了咬牙切齿的意味,“……那怎么办?”   他砸了下地面,“我怎么拥有你的那份力量?”   我靠在树上,沉默许久,酷拉皮卡站起了身,仰头看向我,“赛丽,念能力不止如此,对吧?”   他两手托起刀,“我感受不到它,也操控不了它,即便试着把念注入其中,也不过就像吹了口气一样,什么也没有。” [135]复仇:你的时间是停止的   我低眸,酷拉皮卡执拗的看着我,他现在的表情混合着失意和焦灼,极为不甘……极为痛苦。   被这么注视我也不能无动于衷啊…白天能被充实的试炼和同伴的笑闹而暂且填满的情绪,在晚上无法抑制住了么?   酷拉皮卡:“我当然知道,你没有向我透底的义务,而且你的身世本来就疑点重重,其他人都有明确的来处,即便是奇犽都表明了自己是职业杀手,但是赛丽,你的自我介绍全都模糊了细节和实处,如今又向我们袒露了不可思议的一面,我不是在怀疑你,也不是在胁迫你,我……”   他压着嗓音,声线仍带着两分白日里的温和和冷静,剩下的全是要呼之欲出的痛苦,“我只是无法再等待,无法再忍受无所作为的自己,这份仇恨已经积压太久,我不能放弃任何为它添加筹码的机会。”   说这些时,他的手握上了刀身,不自觉的用力收紧。   眼见他的手指都要被割伤了,我伸出手,他的武器颤动了一下,酷拉皮卡立刻有所察觉,手指惊吓般一张——那把短刀飞到了我的手里。   我:“不要伤害自己。”   酷拉皮卡当没听见,他的语气有些发硬,“如果你觉得我接触这些还为时尚早的话……”   他怎么还是个倔脾气?   我打断了他的话,“我没有说这种话。”   酷拉皮卡的声音一顿,就好像习惯听到各种劝阻或惋惜,于是在各种否定中迫切反驳,如今突然被认同反而有些无所适从。   我说;“很愤怒吧,还是无法和人共享的愤怒。”   酷拉皮卡愣了下,诧异的抬了下眉,就好像由我说出这种大道理话很费解一样。   我说:“不仅不是‘为时尚早’…现在才知道,反而有些晚了。”   我跳下树,走到他面前,看着那双眼睛说,“你的人生——在没完成复仇前,是停止的。”   一瞬间,他的眼眸染上了浓郁的红色。   与此同时,他周身的气忽然更为浓厚。   他看着我,神色渐渐有些松动。   “……为什么?”   他问。   ……我被打败了。   和我有所不同的是,我虽然对桀诺和门库说过我的复仇意向,但也止步于此,而酷拉皮卡会向同伴复述灭族的始末,仇人的身份,以及复仇的决意。桀诺曾经就和门库蛐蛐过我不会对他们这么做,还认为我完全不依赖他们。   我一手插入刘海儿,抓着头发原地踱步,酷拉皮卡的视线就跟着我来来回回转,然后我把手一放,“来吧,我给你开小灶。”   酷拉皮卡:“…?”   我捡起树枝,一边在地上画六大系的图表一边说道,“明天要是小杰他们问起来,你去跟他们解释哦,当作业了。”   酷拉皮卡认真听着,我给他挨个讲解了念系的类型和特征,然后分心想到:果然人在汲取知识时就会变平静,念有振奋精神的作用,修炼意识就会增强念,但其实相应的,念也会传达强烈的意识,我觉得对酷拉皮卡来说,效果就像有焦虑症的人喝了咖啡后睡觉,会胡思乱想辗转难眠一样,微妙的有些神经质。   “人在修炼自己的念系时是潜力最大的,但不代表其他念系无法修得,只是天赋会更弱一些,我是变化系,但因为习念的年份有些久,强化系也用得不错,顾名思义就是强身健体。”   虽然真要说的话,我还是操作系玩得溜。   “每个念系可修得的必杀技也不一样,你当然不能自由操控武器,这属于操作系,当然了如果你刚开念就能做到这点的话那真是史无前例了。”   然后我把我们准备守夜时喝的水拿出来,往上面放了片叶子,说道:“来吧,虽然你的[练]弱得和小鸟拉屎一样,但说不定能有效果。”   酷拉皮卡严肃的表情一崩,“小鸟…什么?”   我:“你们连[缠]都没掌握,就想用念撼动物质,可不就是小鸟拉屎吗?”   酷拉皮卡:“我们的差距是多大?”   我:“嗯…水管里的水流和储水罐的区别吧。”   他好像一下子被打击到了,然后绷着脸一副卯足劲的架势将手放在了水杯两旁。   三秒后,我道:“不是蛮力,就算两只手凭空用力也不会有任何作用,要将气聚集在手边,然后将有意识收敛的气反向外放出来。”   又过了几秒,我点头,“好,现在像小鸡了。”   酷拉皮卡:“什么小鸟小鸡,真是形容得毫不留情啊,难道下一个阶段是鸵鸟吗。”   我:“想得美,下一个阶段能变成鹅就不错了。”   咚,就像有什么东西敲在了酷拉皮卡头上一样。   我的话打击到他了,他一激动,真的用出了大鹅水准的练。   我:“哦!”   酷拉皮卡:“有反应!”   我:“保持住!昙花一现可没有用。”   酷拉皮卡神情专注,我掏出雷欧力的迷你手电筒照了照杯子,“到极限了吗?”   酷拉皮卡:“我会分心。”   我:“什么时候能一边和我拌嘴一边用出让水躁动的练才有点儿本事。”   酷拉皮卡:“就算你用激将法……”   水没有动静,叶子也没有动静,也没有变颜色。   酷拉皮卡:“……”   我端起杯子打算尝一口,“说不定变咸了呢。”   酷拉皮卡看着我,倏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眼神微微动了下。   我:“嗯,味道也没有变。”   酷拉皮卡:“大概没成功吧。”   我抬起头,一顿,紧接着勾唇笑起来,“怎么一副被我的认真帅气迷住的模样。”   酷拉皮卡:“谢谢你,赛丽。”   我凑近了喵杯子,“不用谢,本来也不是什么多费劲的事,况且我们成为同伴了…哦~好像水变得有些不干净,是我们打水的问题还是……”   “为什么?”   我眨了下眼睛,“你是剖根问底的类型啊。”   酷拉皮卡:“为什么你能说出那种话…?”   复仇的人,在没有完成复仇时,人生是停止的。   不会有对未来的期许,更不会对现状感到满意,每时每刻,都在因无法手刃仇人而备受折磨。   你说’拥有相似经历的我们可以相互理解’。   酷拉皮卡用一种猜到什么的语气唤了声:“赛丽。”   忽然,我冷不丁有了被注视的感觉,往那个方向看去。   酷拉皮卡立刻警惕起来,我动了动鼻子,屏住呼吸:“是迷幻草。”   焚烧过后的味道,药效会变得非常不得了,顾名思义会影响人的神经,严重会致幻。   酷拉皮卡抬起小臂抵住鼻子,同时反手握刀横在身前,“是敌人吗。”   我在地上捡了颗石子,抛了抛,“叫出来不就知道了。”   说出我把石子甩了出去,它发出了小型炮弹一样的破空声。   酷拉皮卡往树洞里看了一眼,“小杰他们……”   我:“没醒的话就是中招了。”   “没错。”黑夜中,一个人影显出身形,“像这样焚烧过后都和普通草叶的味道几乎无异的毒药,是最好的麻醉雾。”   来人一身忍者打扮,号码牌被收了起来。   “真让我惊讶,你不仅发现了这一点,还找到了我的藏身之处,我隐身的能力有破绽吗?”   废话,我以前都跟谁玩捉迷藏啊。   酷拉皮卡:“这场试炼并不是人数制,为什么攻击我们?”   这句话是不是出现很多次了?   半藏:“我当然也懂这个道理,我只是路过罢了,我本来想绕路的,先攻击我的可是你们。”   我:“他说谎,先不提迷幻草,在多人选择组队的试炼中仍然独身,要么像西索一样不合群,要么自身能力适合单打独斗,而攻击其他考生的理由也很简单,多人抱团,多半对自己的实力不自信,还大概率会遵守平分原则,拿到了信号器也不使用,他可以捡漏。”   酷拉皮卡:“啊,从动物那里夺得信号器和在人类手中一样,况且偏偏挑我们熟睡的时候。”   半藏:“不要把气氛搞得那么僵嘛,当开个玩笑了~”   我弯起嘴角,“我也跟你开个玩笑。”   半藏:“什么?”   我:“酷拉皮卡,上!”   酷拉皮卡摆好了起势。   我后退一步。   酷拉皮卡:“哎?”   我:“他的实力在考生中是顶级的。”   酷拉皮卡神色一沉。   我说:“念可以振奋精神,迷幻草对你的作用会大幅降低,正好我看看你的实力。”   酷拉皮卡看了我一眼。   半藏:“喂喂,这是要打吗?”   半藏:“即便对我的评价这么高,也会上啊~”   酷拉皮卡:“如果你不是对迷幻草免疫的话,那么你一定有解药。”   半藏:“我说……”   他的眼神有些冷酷,“‘念’,是什么?”   随着砰一声,两人对上了。   我后退了几步,谁知道半藏和酷拉皮卡打着打着,还有功夫cue我,或许是以为我会偷袭辅助,所以他率先朝我攻了过来。   我和他砰砰砰过了几下招,一个飞踢,他不仅没向后躲,反而猛地向我逼近。   酷拉皮卡:“赛丽!”   我提起另一个膝盖,直接撞上了他的下巴。   “唔……”   半藏飞身后退,检查了下自己的下巴和舌头,若有所思的看向我,“看来你的格斗经验很丰富。”   我:“躲避的同时制造攻击机会,这招又不是只有你能想到。”   下一刻,半藏就被酷拉皮卡缠住了。   他一边和酷拉皮卡打,一边还要对我发出感想,“你这个年纪就有这种战斗意识,那一定是经过了地狱一般的操练吧,要知道我们两个一眼就能看出来谁更强,但是你却不会被我的气势吓到。”   不知道为什么我有点儿想笑。   半藏:“还有你,你是双刀流吗,就算你有不错的格斗天赋,对上我的话也……”   他们对击后散开,我吐槽道:“你可真是健谈啊。”   倏然,半藏的笑意收敛了。   他感受到了酷拉皮卡身上散发出的恶意,这惊得他连退数步。   我吹了声口哨,“学会威慑了。”   两个人又打在了一起,动作毫不拖泥带水,也不放水,我比较意外的是,酷拉皮卡的体格看起来不如半藏,甚至有些差距,但他却很能打。   战斗意识,力量,敏捷,动作…他打起架来比平日的感觉更锋锐,但好像没有系统学过。   师傅,你要有徒孙了。   半藏皱眉可紧接着,一股寒意直升天灵盖,他感到身后有尖锐的东西抵着他。   “解药。”   奇犽神色阴沉,低低说道。 [136]师傅:“因为我已经决定收他为徒了。”   半藏几乎立刻就滑跪了。   奇犽:“怎么,不打了吗?难道你怕一对多吗?”   半藏:“当然是有点儿人数的顾忌,但是在二人以上的混战中,很可能你们三个都无法发挥出自己的正常实力,啊啊,我只是这么说说,让我放弃的原因,一是我本来就会给你解药,二是情报差,三是……”他卖弄了一下,看向我,“你投出的石子,竟然能发挥出那么大的威力,我还从来没有见过能做到这种事的人,因为我是忍者,从小就苦练投掷暗器,我的手里剑就无法像你随手捡起的石子一样。”   不只是解药,他还交出了两只信号器作为补偿。   奇犽若有所思的捡起了一颗石子,抬手抛了两下就朝着半藏的耳边掷了出去。   轻微的破空声传来。   酷拉皮卡惊讶的看向他,奇犽解释道,“只是靠手腕的力量罢了,很多人只会摆动大臂和小臂。”   半藏滑下了一滴冷汗,他也会用手腕的力量啊!是因为什么?这小子的臂力有多少?不是靠什么念吗?   他震惊又恍然的看向了我,我立马作出了深不可测的表情,果然半藏的表情更不妙了。   最后,竟然只有雷欧力中了招,因为小杰的鼻子很灵敏,又是他熟悉的迷幻草的味道,所以立刻就惊醒了过来。雷欧力在梦里含混不清的念叨着“再坚持一下”“钱”“医药费”这种词,我们给他喂了解药也没见好,再看半藏,他扯着笑脸说道:“药物消化也是需要时间的对吧,而且他中毒不深,只是会做噩梦而已,醒过来就好了。”   于是我提起雷欧力的领子给了他一巴掌。   半藏:“……”   雷欧力:“嗯?嗯??”   他虽然睁开眼睛了,但还是不那么清醒,对着我的脸就说“皮耶多我的脸好痛”,我叫他醒一醒,结果他忽然就哭了起来。一边说着“别死”一边张开双臂要抱我,场面一度混乱到像是在耍酒疯,等小杰和酷拉皮卡把他按下来后很快又昏睡了过去。我们盯了他十分钟,他这回倒是很平静。   见人没事,半藏很快没入了黑暗里。   正好到了下半夜,我缩到角落去睡觉,但果然我也受了迷幻草的影响,这一觉我也做梦了,梦里果不其然又出现了我老爸,还是口吐鲜血的说着熟悉的台词,但因为次数太多了,我已经熟练到见到他的脸就知道我在做梦,还有心情给他擦擦眼泪和血,通常我这么干的时候他就会平静下来,然后这场梦也会醒来。   我果然醒来了。   然后我叫酷拉皮卡吃了解药再睡,他正在轻轻跟奇犽他们讲话,这一觉我竟然只睡了二十分钟。   我翻个身继续睡,然后接二连三的做了一堆乱七八糟的梦,一会儿是小老头门库,一会儿是背着我跑的桀诺,一会儿是为了搬开棺材搞了一身灰的金,场景也变得混乱,要么在垃圾山,要么是在海上,还很罕见的梦到了我老妈。   醒来时我连打了两个哈欠,雷欧力听说他昨晚的失态后不好意思的过来和我道歉,他完全没有昨天的记忆。   我的旁边就放了早餐,他们对照顾人这一点也太在行了。   我趁他们不注意时用出了潘多拉,然后立即捂住它爱说垃圾话的嘴,得到了两包没用的餐巾纸后就解除了它。我们吃过早饭便出发寻找其他的信号器,今天雾气很大,空气变得更为潮湿,没一会儿我们的头发都不再蓬松,就小杰的还能立着,惹得我们就发质问题聊了不少。   值得一提的是,他们说的什么洗发水牌子我都没听说过,因为都是这十年才成立的,搞得我更贴合被拐去打黑工长时间不接触社会的人设了。   聊着聊着,我有些怅然。   酷拉皮卡:“赛丽,怎么了?”   他很细心的发现我的话变少了,我说:“没睡好而已。”   我想念桀诺。   比之前都要想念他。   见到他后我要调侃他变成真老头了,万一他个子都跟我差不多高了怎么办?我又变成小孩儿了,这回我怎么找借口驴他,又拿制约那一套吗?   然后呢?他提着背包就跟我一起去找新大陆吗?说是寻找新大陆,但我的日程其实很散,更像是有大目标前提下的随心所欲的旅行,而且很多时候我和金会为了一条传闻就去实地考察,一无所获和有所进展是一半一半的。桀诺是很喜欢做周密计划的人,杀手和猎人的身份,他显然倾向于前者。   大概是发现了我的心不在焉,奇犽跟我说:“反正你成为猎人后就有大把的时间和大把的金钱了,不是还要环游世界吗?”   他们以为我走神是因为脱离社会错过人生的感伤,小杰哒哒走到我旁边,却没第一时间开口,而是对我咧出了一个超大的笑容,“嘿嘿~!”   然后我也对他咧了一个超大的笑容。   小杰反而愣了一下,随后他说:“赛丽,考试结束后跟我一起去找金吧!”   奇犽:“哈?”   小杰:“你有着急的事情吗?有计划吗?如果没有的话,要不要和我一起找金!”   奇犽看看我看看他,神色略带急切,“已经说好了去看尖尾蝴蝶鱼了,那之后的行程是什么?现在就定吗?”   小杰:“奇犽也来吗?”   奇犽:“你不先变强吗?”   小杰:“啊…不先玩吗?”   奇犽:“笨蛋,这家伙起码还把念掌握了,你可是刚学!”   小杰一脸严肃的喊出:“我忘了!”   酷拉皮卡:“…这也会忘吗?”   小杰挠了挠头,“以前都不知道念嘛,所以就没有想到它。”   小杰:“但是赛丽在的话,我们其实去哪里都好吧,她会教我们。”   雷欧力:“喂喂,怎么现在就一副已经通过考核的样子,而且到时候协会不是会派人来教我们吗,麻烦赛丽干什么?”   小杰看向我,眉毛一耷,“是麻烦吗,赛丽?”   我:“啊,这点要抱歉,因为我之后有可能不能教你们。”   小杰:“啊!”   奇犽:“不能吗?!”   我看向他:“你惊讶什么?”   奇犽:“你不跟我一起吗?”   我反手指向酷拉皮卡,“因为我已经决定收他为徒了,正式的那种。”   酷拉皮卡一惊,“什么时候?”   我又指向自己,站在他面前仰头道:“叫师傅。”   酷拉皮卡:“……”   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局促的看了眼其他三人,雷欧力看热闹的嘟囔了一句“叫小孩子师傅的话不管从哪看都觉得好喜感哦”,酷拉皮卡又低又短的唤了声,“师傅。”   哦!!   感觉超有意思!   金是不是也有徒弟了?   小杰:“赛丽师傅!”   我:“哦!”   雷欧力:“你乱叫什么?”   小杰:“我们不是正式的吗?赛丽也教我们念了啊~”   奇犽:“因为念还有其他东西吧。”   他说这话时很平静,显然早就猜到了,“我们现在也只是入门而已,透露那个相当于解释必杀技?”   其实门库当年就是一股脑的把念的知识说给了我和桀诺听,有他经验不足的原因,也有我们的身世和才能的变量在,以我现在的眼光来看,循序渐进才是好的,不然会太渴求进入“下一步”,反而没有把底打厚。   我:“我并不是不信任你们,而是鉴于资质考虑。”   酷拉皮卡歪头对我道;“为什么?”   我抬眸看向他,没有说话,只是浅浅笑了一下。   但是沉默的这几秒钟已经足够意味深长,酷拉皮卡静静注视着我,微微点了下头。   我对他们说:“现在聊这些都太早啦,计划往往赶不上变化,还是先通过试炼再说吧。”   没错,事后来看计划真的没赶上变化。   我们最后通过了第三场试炼,而通过这场的竟然有二十四个人,东巴都过了,似乎是装死引得魔兽袭击,靠它们的牙把绳子咬断了。   我们集合时,他离我最远,还侧着身不和我目光交汇。   西索倒是笑眯眯的一直盯我,我看过去时他就对我招手say嗨,不看时视线还在我身上,那种毛毛的窥视感炽热又黏着,我正想发作,奇犽上前一步站在了我和西索之间。   然后他被盯得吸了一口凉气。   紧接着酷拉皮卡和雷欧力也上前了一步,他们把我挡得严严实实,西索挨个打量了一下他们,才移开了视线。   我们乘上飞艇,门库果然在里面等我,虽然并没有来打搅我。   “没想到这关这么轻松啊……”考官扫了眼我们,视线在奇犽他们身上停下,“哦~看来你们在这几天发生了什么。”   我见缝插针的教学,低声道,“把念凝聚到眼睛上。”   他们照做。   我:“看到了吗?”   雷欧力:“呃……”   雷欧力:“怎么凝聚过去?靠血管吗?”   奇犽:“你说他头顶的黑影吗?”   小杰:“果然,能看到!”   酷拉皮卡:“那是什么?”   我:“念兽。用‘隐’隐藏了,所以你们不用[凝]就看不到。”   考官笑了两声,“好了,准备下一关吧。”   他给了我们一晚的休整时间,几乎所有人的第一件事就是洗澡洗衣服,我抱着衣服去隔壁烘衣房的时候,正看到先过去的奇犽和小杰呲溜窜出来,顺便还把我给架走了。   我:“等等!衣服!”   奇犽:“有变态!”   小杰:“去二号烘衣房!”   我在拐入转角的前一刻看到西索走了出来,还抬手如摆pose一般挠了下头。   下一场考核,我们到了一个巨大的建筑里。   考官拿了两个盒子,说道:“规则很简单,鬼抓人。”   “你们可以选择两个身份,一方是鬼,一方是人。当鬼的人要二次抽签,选出必须抓到的人。而人会拥有这座这建筑物的地图,提前一小时入场,还会率先得知定期补给点的位置。”   考官:“只要撑过一周,‘人’就会胜利。反之,未抓到目标的‘鬼’会被淘汰。鬼和鬼之间可以互相残杀,而人和人不行。”   考官:“好了,选择吧。” [137]鬼x人:301号   规则听起来就和捉迷藏一样,但抽签是单独到房间里去的,我们并不能得知其他考生选择了鬼还是人,身份竟然并不互通。   考官给我们留了十五分钟的时间思考,“另外,你们在这栋建筑物里呆的时间是固定的,提前抓到目标的‘鬼’仍然需要滞留。什么时候最后一组的‘鬼和人’竞出结局,试炼就什么时候结束。在最后半小时,出口路线才会告知鬼。鬼要自己找补给,建筑物里有各种各样的机关,如果撑不下去了就退出,死掉的人自然也算淘汰,以上,还有什么问题吗?”   东巴立刻宣布了退出,我们的数量变成奇数了。   爆库儿:“这样的话,我们不就完不成组队了吗?”   酷拉皮卡:“规则里并没有说明,鬼和人是单个匹配的。根据我们选择的不同,会出现多个鬼追捕一个目标,或多个目标躲一只鬼的可能。”   爆库儿:“啊……!”   奇犽抱着后脑勺,稍感兴趣的抬了抬眉,“话是这么说,但从这场试炼的性质来看,很明显选择‘…’的人会很多吧。”   他的话音刚落,现场气氛忽然变得微妙又紧张,考生之间互相打量着,目光透着警惕和敌意,都在趁这个机会记住其他人的特征,上一场试炼时组队的人都默不作声的微微散开了。   有个考生问:“那个消音的‘…’是什么?”   奇犽只是轻笑了一声。   雷欧力耸了耸肩,“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起码我们不会成为敌人。”   酷拉皮卡:“不,我们很可能会为了同一个目标打架,因为‘鬼’是可以互相伤害的。”   考生:“哎?啊!”   小杰握了握拳,一副决定了的模样,“嗯。”   他说:“因为我们都想成为猎人!”   所以——大家都想选择‘鬼’。   真的吗?   我想其他人也会意识到这点,并有所顾忌吧。   如果选择鬼的人数一面倒,那么这场试炼就只有极少数人能通过考核,而且规则对鬼太不利了。   小杰走向了抽签室。   半晌后他回来了,奇犽看了我一眼,我疑惑的转头,立即意会到他在确定我是不是要选择鬼,我点了下头。   他对这种默契的眼神交换满意又雀跃,转身走向了抽签室,我只看到了他嘴角一闪而过的笑意。   我问雷欧力,“你要当‘人’吗?”   雷欧力:“啊……”   他抬了抬下巴,“我倒是这么考虑过,因为规则对‘人’来说很保守,确保了物资的话,找个地方苟着就行了,但是果然啊,保守也意味着被动,当‘人’不能主动出击,万一我还被你这样的家伙选中了呢。”   我看着他,他忽然凑近我把手挡在嘴边小声说,“喂,我可是在夸你!给点儿反应啊。”   酷拉皮卡站在一边抱着胸不说话。   我拍拍他的肩,“野生徒弟可不能给师傅丢脸啊~”   雷欧力一呆,迟钝的看着我走进了抽签室。   我当然选择了当鬼。   很快我们就被分到了单独的小房间内,在这里就不能看到哪些人是‘人’了,我还进行了二次抽签,抽到的是301号。   ……呃。   撞大运了。   那么强的家伙竟然选择了当‘人’吗?   作为考生里除我之外唯二会念能力(过时版)的人,我对他当然有印象,目测来看他的四肢修长,肌肉柔韧,一定是经验丰富的练家子,而且相比西索来说也太低调了,我现在也不知道他的念能力是什么,但身上插满钉子这一点有利于我。   我在小房间里等了一个小时,又不想干等,所以加班加点儿的锻炼了体能,通过监控器看到这一幕的考官还来和我搭话,“现在就把糖原耗光的话,可是很危险的哦。”   我说:“没关系,我在飞艇上面吃了很多东西。”   过了一会儿,我问道:“这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考官:“什么?签可是你自己抽的哦。”   我:“我没有说是关于‘抽签’的问题啊。”   考官一顿,然后哼哼笑了两声。   他竟然干脆的向我坦白了,“虽然运气也是成为猎人的一环,但是我觉得尽量把运气的变量压下比较好。”   我:“如果要压运气的变量,应该给我安排个弱小的对手才对吧。”   考官:“不,我是说你们一路走来遇到的试炼都太轻松了,还是安排个困难的比较好。”   “……”   我翻身而起,走向监控器,然后连蹬两下墙壁跳上去,把摄像头打歪了。   我觉得他是好奇我和301号的念能力,再阴谋论一点儿,如果协会内部有谁对我产生怀疑了呢?虽然我在尼特罗那里过了明面,但并不能保证我没有招惹到其他人。   一个小时后,我面前的门开了,外面是一道黑不见底的走廊。   我抬脚往里迈步,很快出现了岔路口,我在里面七拐八拐,大概拐了半个小时,我回到了原地。   我走楼梯到了下一楼,仍是同样的景色,推开一扇门后,通道变成了镜子。   哦,迷宫城。   我说这个建筑物怎么这么眼熟,是我三十年前偶然扫过的政府项目,当地为了吸引游客,造出了世界上最有趣最繁琐的迷宫,为此还请了建筑猎人,只不过最后经常有游客在里面迷路吓尿,旅游景点被迫终止了。后来变成了电视整蛊节目,达人闯关赛道,世界迪斯尼迷宫记录的常客……从现在的老旧程度来看,节目也过时了啊。   我在迷宫里转了整整一天。   这一天里,我闯过的关卡不限于跳木桩过深渊,徒手爬墙,绳索桥,打地鼠,躲激光……因为大多很有意思,像真人版闯关游戏一样,让我有点儿沉迷攻塔。   刷地图过于深入,我手动探索机关时甚至发现了躲在天花板暗格里的考生,四目相对,他吓得撒腿就跑,结果暗格里没有空间施展拳脚,反而让他猛磕了一下头。   我:“……这么冒失,难怪你会选择当‘人’啊。”   爆库儿:“……哈?!”   他一边揉着脑袋,另一只手却鬼鬼祟祟的朝身后的弓箭摸去,我两手一松落到了地板上,“不用警惕了,我的目标不是你。”   我离开时,还听到了他跳下来捡起天花板,又缩回去的声响。   “滴——”   广播里传来了一天结束的声音。   而我也找到了最后一个补给点,我把三个罐头和水全塞进了自己的背包里,一点儿都没给别人留。   然后我也学爆库儿,在天花板上找了个空休息,睡饱了后,我飞快解决了罐头,把背包藏回去,然后调试起秒表。   “嗯?”   监控室看到这一幕的考官轻一挑眉,“她在干什么?”   很快,画面里的人就如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急速的在通道被狂奔。   “什么鬼?”他奇怪的调了好几个视角的监控,没有发现100号的周围有其他人,“没有追兵么,这么莽撞的跑的话可是会……等等?!”   100号在第一个岔路口毫不犹豫的转了弯,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转向,跳跃,在哪个地方上楼或下楼,手动去触碰机关的位置并逐一将其攻破……考官惊得猛然坐直身子,“她全部记下来了吗?!”   是的,我全都记下来了。   托海上漂流的福,我的认路能力又一大进步,我要加班加点儿的变强,白来的训练场没有浪费的道理。   “呼——!”   一个急刹,我同时按下了秒表的暂停键,从最高层20楼到最底层,我用了五个小时才通关。   我把这一路上顺手摸的补给吃掉,休息了半小时,便原路返回,从低到高要麻烦点儿,因为其中有两座迷宫是垂直的,大概三层楼高的距离却要绕无数路,等我跑回包的位置,已经又过了五个小时,时间还够我再来一个来回。   第三次通关,我遇上了正在做标记的酷拉皮卡,二话不说把他也拉过来跑了。他险而又险的跟着我的步速,到了终点时已经要扶着墙使劲喘息了。   我:“你的体力属上游的,怎么是这个表现,没吃饭吗?”   酷拉皮卡甩了甩头发,他的发尖都在流汗,“今早上吃了。”   我丢给他一个罐头,“你的目标是谁?”   酷拉皮卡沉默了一下,应该下意识想到了我们同一个目标的可能性,但他仍然很干脆的告诉了我,“53号,我记得是一个擅用弓箭的人。”   我:“你跟我再跑一次。”   酷拉皮卡:“现在吗?”   我点了点头,“就现在。我带你通地图。”   回去我还是用了五个小时,不过中途以防酷拉皮卡掉队,我等了他五次,算半个小时吧。   他到终点时双腿已经发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靠着墙壁垂头平复着紊乱的呼吸。   我说:“有没有觉得体力比之前好了?”   他先是眼神空茫的看了我一眼,反应了片刻后,“…是念。”   我点了点头,“会增强意志,也会增加体力。”   我也累得不行了,这一路上我们两个又扫荡了两个补给点,终于不是罐头了,是四块面包和四瓶牛奶,我还对着监控器喊道:“抓紧修啊,我这才用了第四次,有些机关就失灵了,又不是一次性的,给你们一晚上的时间哦~!”   监控器另外一头的考官:“……”   考官:“挑衅我,竟敢挑衅我。我可是最有名的建筑猎人!”   回头我发现酷拉皮卡失笑的看着我。   他问道:“赛丽,你的目标是谁?”   我:“301号。”   我:“是个念能力者。”   他的神色微凝,“很强吗?”   我:“嗯……你现在经验不足,无法从缠上判断一个人的能力强弱,以我的眼光来看,他的缠和西索是一个水准的。”   酷拉皮卡:“是那天晚上窥视的人吗?”   我:“没错。”   酷拉皮卡:“西索的同伴?”   我:“大概吧,不过从他没出手这点来看,他们两个应该不是联盟。”   酷拉皮卡迟疑道:“那你……”   我:“为什么不着急是么?”   酷拉皮卡点了点头。   我坐下来休息,“因为我觉得现阶段的我对上他有点儿悬。”   酷拉皮卡微微一惊,我继续解释道:“不是说他的实力有多么深不可测,而是我比较在意我自己的水平,更何况‘人’还有一次逃跑的机会。那个家伙那么强却选择成为‘人’,大概懒得在迷宫城里费功夫吧,他对考试有些懈怠,也并没有猎人病。”   “猎人病?”   我:“‘拥有狩猎目标的才称之为猎人’,这个。”   酷拉皮卡说:“会不会另一种?”   我:“嗯?”   酷拉皮卡:“我昨天遇到了小杰,他的目标是44号,没错,西索也选择成为‘人’,而他的想法大概就是,想要其他人来主动狩猎他,来发生些有趣的战斗吧。”   我一手撑着膝盖,郁闷的托起脸颊,“我觉得他不是第二种。这么强又这么低调的人,该不会是为了隐瞒身份吧?”   话音刚落,我沉默了。   然后我没有再多想,爬上天花板就准备睡觉。   酷拉皮卡震惊的看着我,随即若有所思,“原来这个地方可以藏人。”   第三天,我又带着酷拉皮卡跑了两次地图,结果他好奇的学我掀天花板时,正正和爆库儿对上了视线。   “……”   好了,他们的战斗一触即发了。   第四天,我的通关时间变成了三小时,我差不多要开始找人了。   调整好体力,我计算了一下建筑物的体积,走到中段准备用[圆]。   然而就在我顺着通风管道爬行时,我忽然听到了顺着管道传来的震动,把耳朵贴上去,还能听到若有若无的交谈声。   我用上了[绝],然后悄无声息的移动。   很快,我发现了目标——管道下方的镜子迷宫阵中,奇犽正和301……呃,穿着301衣服的人对峙。   什么啊,果然用了伪装。这种易容术很少见哎。   我鬼鬼祟祟的从上往下望,他们都没发现我。   “你的念是谁教的?”   301在说话。   奇犽僵硬的站在他面前,没有出声。   301:“不回答我也能猜到,是那个女孩儿吧。爸爸说你还没到开念的时候呢,你的资质很好,他们对你的安排是……”   奇犽:“不是她教的!”   301:“唔。”   我意外的睁了睁眼,奇犽的否定显得有些过激。   奇犽:“是我…在和西索战斗的时候,被他的气冲开了精孔,然后…赛丽给我解释了而已。”   301:“这样啊。对了,你那天晚上的反应很奇怪哦,遇到像西索这样的对手,你的做法应该是撤退才对,竟然还会冲上去……”   奇犽:“那是因为……”   301:“还说着‘要杀掉你的家伙,我来杀掉他’这种话。”   奇犽的呼吸骤然一收,空气中传来极为轻微的“啪嗒”声,是他滑落下巴滴到镜子上的冷汗。   他低着头,连带着眼睛也只盯着下方,地板是镜子,四周也是镜子,地板里有大哥,四周也都是大哥的身影。   仿佛连声音都变成了重重回声。   伊尔迷:“你在做什么,这种行为的话——是保护吧。”   “……不是。”奇犽小声道,“只是对敌人的气话。”   “气话?”伊尔迷歪了下头,“你对敌人动什么感情?”   奇犽双手僵硬的贴在裤子两边,他甚至没有防御性的握拳,整个人像被完全吓住般不知所措,不堪重负。   伊尔迷:“战斗时犯的错先不提,你不觉得那个女孩儿很奇怪吗?”   奇犽猛地抬起了头,我从镜子的反射中看到了他的表情,不是愤怒,也不是急切,他就像意识到恐怖的事正在无可挽回的进行了,神色带着不可置信,似乎濒临崩溃。   为什么,因为话题还是扯到我身上了?   伊尔迷:“照你所说,她是孤儿,身世坎坷,可她会念,还是用念高手,说什么在与世隔绝的小岛上像奴隶一样工作,哈哈,这个谎话听起来很假对不对,她很像是被培育出来的兵器嘛。”   奇犽:“……”   伊尔迷:“你也发现了吧,你不可能发现不了,她的攻击是有章法的,是系统学过的。”   奇犽艰难的开口道:“那是因为…她有个猎人师傅。”   伊尔迷笑了两声,“你信了?”   伊尔迷:“她是不是没告诉你,她的念是传代型的?”   奇犽没吭声。   伊尔迷:“太容易相信别人,是你的问题,还是她的问题呢?” [138]伊尔迷:“我们十分钟后见。”   我踹开了通风管道的铁门。   第一脚没彻底踹断螺丝,所以我连蹬了两脚,两人立即望向了我的方向,铁门落地的咣当声响起后,我的声音随后便到,“我说了哦。”   我从上面轻巧的落下,正好和他们两人呈三角对峙局面。四面镜子里出现了我的身影,镜子与镜子互相照映,我的身影便有无数个。   这时我才感受到了伊尔迷散发出的恶意的念。   我姿态随意的叉起腰,稍微走了两步站在奇犽的侧前方,对微挑起眉大概是在惊讶的伊尔迷道:“背后议论我怎么能没有本人到场呢对吧~先不管你对我身份的各种想象,光念能力这点,我可没有对他们隐瞒,我说过我出生就有念,对吧奇犽~?”   我回头朝奇犽确认,语调轻快又熟稔,触及我的视线,奇犽就像忽然惊醒一般,“你出来干什么?!”   我:“……”   我一手指着伊尔迷,“因为他污蔑我,我要辩解。”   奇犽:“这个问题根本没有正确答案,我回不回答结果都一样。”不如说回答的话可能结果会更糟。   我说:“既然回不回答都一样的话,那当然是回答了。这家伙从刚才开始就在恐吓你啊,你承认了会怎么样,他要杀掉我吗?”   奇犽:“赛丽!”   他忽然提高音量呵止了我,视线飞快的在伊尔迷身上游移了一下,就像惊弓之鸟般警惕着他的动作,在短暂的,两三秒的沉默中,他压着眉瞪着我,眼神晦暗且冰冷,仿佛转瞬间脑子里转过无数想法,再开口时,不管是神色还是声音都冷静了下来。   “你来这里做什么,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和你无关吧。”   我眨了眨眼睛。   他掩在腿边的手悄悄握紧了拳,脑袋微微低了下去,不再注视着我的眼睛,“好不容易这一关甩开你了,没想到你又跟了上来,他是我的目标,连这你也要管吗?”   我看了眼伊尔迷。   他旁观着我们两个上演分裂戏码,还好整以暇的环起胸,不过在我听来奇犽的台词太僵硬了,不过是在重压之下的妥协和变相维护罢了,他连伤人的话都不怎么能说出口啊,“他是我大哥,这样你就明白了吧,我的‘鬼抓人’要失败了,猎人也考不上了,我们之间的考试游戏可以结束了,不过是解闷的玩伴而已……”   我回头:“结束了吗?”   怎么我一反问就会哑声,我问道:“考试游戏结束了的话,朋友游戏呢?”   他猛地睁大了眼睛,发丝都因为猝然抬起的头晃动了一下。   我重复道:“朋友游戏也结束了吗?”   奇犽张了张嘴,我听到了一声想要说什么但却顶到喉咙的气音,随后他一咬牙,“没错!朋友游戏也……”   我:“回答错误!”   我冷不丁的打断了他,他迟钝又疑惑的看向我,我说:“我们根本没有在玩朋友游戏,我们本来就是朋友不是吗?”   一瞬间,他的眼睛晶莹的亮起,连刺目的多面镜子反射都没有将光照进去的那双黯淡瞳孔,立即就变得熠熠生辉了起来。   又转瞬间,他瞥见了我身后的伊尔迷,血色肉眼可见的退去,本来他的皮肤就白,镜子迷宫里的白炽灯又是无死角打光,他看起来都要自成发光体了。   “啪嗒”。   又是一滴冷汗顺着他的下巴滑下,他现在估计又热又冷吧。   “朋友?”   伊尔迷出声了,“你们是朋友吗?”   我语气轻巧的接道:“是啊。中午好啊奇犽的大哥,今天才看见你的真容,所以算初次见面吧,我这一路上都要感谢奇犽的照顾,有空我能去你们家拜访一下吗?”   “喂!”奇犽一激动就扯住了我的手腕。   他看起来已经被我的反应惊得顾不着压力山大了,怎么了,难道我面对杀手的杀手家人时显得太朴素了吗?本来这就是正常流程吧。   伊尔迷:“小奇,你们是朋友吗?”   奇犽:“我……”   我:“?”   我被无视了吗?   伊尔迷:“如果你们是朋友的话,那就难办很多啊。”   他像是忧虑一般说道:“因为你早晚有一天会将朋友置于死地而不顾,要么拖累朋友,要么背叛朋友,说到底,你根本就不配拥有朋友嘛,你是个合格的杀人机器。”   他说着还向我们走来,连带着施加的压力也逐渐增大,“你判断一个人时只有‘可不可杀’这一点,一定有想过‘能不能杀死这个女孩儿’吧。”   奇犽僵住,他下意识瞥了一眼我,就像被说破了隐秘黑暗的部分后忐忑不安般,又像是怕我误解。   可是我没有给他眼神,我仍然看着伊尔迷,伊尔迷说:“她教给你念时,会不会也想着全部掌握后就把她丢开,利用完就……”   奇犽神经质一般想把我扯到身后。   “别动。”   伊尔迷伸出了手。   “如果你动的话,我就视为这是我们战斗开始的信号。”   我低声道:“奇犽,用[练]。”   奇犽的手指抖了一下。   但他并没有用念,因为用念也会视为战斗开始。   他僵硬到连呼吸都不做了,伊尔迷的手搭了下来,我却在这时咻的窜上前,伸长胳膊去够他胸前的号码牌。   伊尔迷眼皮一抬,身体猛地下拉扭转,我的手指和他的号码牌擦过,奇犽抓着我的那只手也脱力松开了。   我摸了摸小臂,伊尔迷的动作很快,但他的头发还遵循物理规律,刚才扫过了我的皮肤,我说:“发质也太好了吧,用的什么洗发水牌子~?”   这种不着调的话题只有奇犽能听懂,也让他停摆的大脑在接触到‘日常信息’时终于恢复了些许思考能力,他意味不明的喊了一声,“赛丽!”   我:“干什么?阻止我吗?”   我:“他又不只是你一个人的目标。”   奇犽微微睁大眼睛,立刻意识到了,“你要和他打?不行的,你根本不知道——”   我:“我又不认识他,我怎么知道他有多强。”   我:“不过,他是你大哥倒是也好办多了。”   这句话让他们两个都有些奇怪。   我对付别的流派不知道,对揍敌客还不熟吗?   我:“你们的对话倒是提醒我了,你们家有‘不和无法百分百战胜的人战斗’的理念对吧,那么——”   我提了一口气,下一刹那,气仿佛拥有厚重的实质般自我为起点炸开,我的发丝都被能量掀起的气流吹动。   我对着伊尔迷勾了勾手,“让我们来玩个以性命为赌注的游戏吧,反正规则里也没有说不允许杀人不是吗?”   毫无疑问,我的念是碾压级别的。   伊尔迷的头发都在这种念压下乱舞,但他的天赋也很高,心态也很稳,神色很快恢复了平静,微伏低身子后,眼神几乎是看待死物般无机质的冰冷。   他说:“用[练]会耗费体力吧。”   他:“传代型的念原来可以做到这个地步吗?”   他不清楚我的实力,虽然我的确很像空有其表。   我的‘以性命为赌注’有点儿太狠了,奇犽看起来气得都要忘记伊尔迷的警告了,“你是西索吗!”   我:“你是帮理还是帮亲啊?”   奇犽:“哪来的理?”   我:“你的意志就是我的倾向。”   一句话又让他哑巴了,没忍住,我又指着伊尔迷对他控诉道,“这小子一直在控制你啊!都多少年了还是杀手不能有朋友那一套,还‘你一定想过试试能不能杀掉我’,有这种想法很正常也无所谓吧,你又没有真的要来杀我,我在遇到新人时也会评估对方的实力,这是高手的特质啊!”   我:“而且他竟然质疑我的教学水平!”   “听起来你好像很在乎小奇。”伊尔迷道,“为什么,他可是杀手,你的脑袋没问题吗?”   我:“略略略,你的脑袋才有问题。”   他诡异的顿了一下。   “好吧。”   伊尔迷的指间变魔术一样出现了数根针,“那只能杀掉你了。”   奇犽:“大哥!”   伊尔迷:“小奇,你要跟哥哥战斗吗?”   说话间,他的针已经向我这边飞射而来,因为镜子的反射,看起来就像有无数根暗器一样,我动作灵敏的全都躲过了,以防暗器上有毒,我一个都没敢碰,再抬头时,前方已经没有伊尔迷的身影了。   奇犽惊厥的来回张望,但不管哪个角度看,伊尔迷都像凭空蒸发了一样。   他微微后撤一步,下一秒背部就抵上了我。   我熟练的和战友背靠背,“镜子迷宫可一点儿都不适合杀手,你们怎么会选择在这个场所的?”   让我有些意外,奇犽说出口的声线非常冷静,就像强制开启了什么模式一样,“我想,是因为这个环境更容易对我施加精神压力吧。”   我:“你竟然知道啊。”   奇犽:“当我是白痴吗?”   他抬手,就像要用展开的肢体把我护在身后一般,“我大哥一定会在某个角度出现,出现时你就完了。”   肢体不经意的摩擦间,我注意到他的小腿在微微发抖。   我有些恍然。   他上次说,遇到西索只想逃走。   他现在也想逃走。   奇犽的指甲延伸了出来,手臂架在我的身前,但是他又不能把我挡在身体和镜子之间,因为一旦发生意外,我连逃脱的机会都来不及,又比如伊尔迷会以伤害他的前提来杀死我,这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我:“你大哥是什么系的?”   奇犽:“不知道,我可是前几天才得知念这种东西。”   声音落下,他又骂了我一句,“白痴。”   我把事态逼向了极端,推着他作出了选择。   我:“那你躲开,你贴着我干什么?”   奇犽:“你!”   他猛一回头,结果正正对上了伊尔迷的脸。   “!!!”   视线再向下移,赛丽已经提前蹿到了别处。   她躲开了!!   我差点儿要被拧头了,才怪。   我薅住了伊尔迷的头发,把他往下一拉——他体态轻盈得落地,顺手把那缕头发割断了,手指化为利刃过来削我,因为手长优势,我边躲边往后退,砰一声,我撞到了玻璃,险而又险的躲到了迷宫的正确路线上。   这样下去会退到死路的!   奇犽焦急的上前一步,眼神一凝,飞快扫了一眼迷宫的构造,镜子的接口,从口袋里掏出了什么便朝我这边丢来。   是弹珠。   那些弹珠触碰到镜子后便开始反弹,因为投掷的力气和角度,镜子上还有了裂痕,而弹射路线正好是引导,且在战斗中,连声音都是信号。   因为他的辅助,伊尔迷还反手向他投射了暗器,但奇犽就像意料到般躲过了。   “住手!”   他压着眉,厉声喊道。   伊尔迷无动于衷,持续对我用着杀招,连蛇活都用了,   我防着伊尔迷的攻击,躲闪不急就格挡,砰一声,伊尔迷削在我胳膊上后发出了奇怪的金属音,我小退两步,还有功夫向他展示,“臂环啊,很常见吧。”   是我在攻塔时拆的各种零件,其中还包括能把人削断的钢丝绳。   说着我反手用手肘怼上了伊尔迷的下巴,你问我为什么老打下巴?因为我的攻势总是需要由下往上。   他一击被我怼飞,身体后空翻落地,再起身时下巴就变得红红的,随后他意外又不意外的挑起眉,“果然啊,你的能力克我。”   我一直在用[心心相印],只不过用的是“斥力”,现在我的身周正浮着一堆针,有细有粗,细的几乎难以看见,在强光下更是像隐形了一样。   其中有些是普通的针,有些是‘念针’。   但好在伊尔迷具现化出的针也是金属物质,他没有想过具现化木针啊。   我收紧手。   伊尔迷的四肢顿时束起,整个人倏然倒吊了过来。   “哎?”   奇犽一惊,随后立刻发现了问题所在。   我在镜迷宫里蹿来蹿去可不是盲目的,这里到处都被我缠了钢丝线,甚至和念针隐形的原理一样,它们在高光镜阵中存在感格外稀薄。   我还在钢丝线上用了[隐]缠上足量的[周],但是如果是伊尔迷的话,一定立刻就能靠手指投射的念针削断,不过我也没指望能一直控住他,只要突兀的一刹那就好。   我把手伸向他的号码牌。   下一秒,号码牌朝我飞来。   “滴——”   广播里忽然传来了考官的声音,“301号,逃跑机会触发。”   他还催促道:“100号,99号,停止攻击。”   奇犽:“啧。”   我把号码牌丢了回去。   考官:“301号,你也停止攻击,否则立刻视为你放弃了逃跑机会。”   伊尔迷收起了指间的念针。   他一言不发的看着我,这人面无表情时真的有种非人感,不过扑克脸的确能隐藏心理活动。   考官:“你现在有十分钟的逃跑时间。”   我绕到旁边,给伊尔迷让路。   气氛变得非常古怪和僵持,奇犽急速的冲到了我的身前,紧紧盯着他,以防他忽然偷袭。   伊尔迷走到了我们面前,然后转过头,正对我们。   他似乎苦恼一般说道:“我还是很需要这张执照的,没想到你的念能力不只是‘磁力’啊。”   没错,操控钢丝线可不能单靠磁力。   伊尔迷:“考试后见,小奇。”   奇犽大气不敢喘。   他与我们擦身而过,发丝还轻盈的在身后晃了下。   待他走远,我嘀咕道:“什么洗发水?”   奇犽:“就在意这个?!”   我:“嗯?哦!没关系的,他跑不了。”   奇犽的表情一空,“什么?”   我勾起唇角,对他笑道:“我和他,十分钟后见。” [139]半章x手抖了:【是的,其实这一章我没有写完】   等待的时间内,考官还放起了计时用的音乐,整体曲调非常欢快,台词昂扬的唱着“GO~!GO~!GOGOGO~!”   这曲子简直是在奇犽的神经上蹦迪,他先是在伊尔迷彻底离开后才松懈下紧绷的肌肉,紧接着又焦躁的盯着我,“你还要去找他?”   我盘腿坐下休息,对面镜子里有我的脸也有我的背影,我也能同时看到奇犽的后背,“是啊,不找到他我可是会被淘汰的。”   奇犽:“敌在暗你在明,捉迷藏游戏对杀手来说是非常有利的。”   我瞅他,“打不过你我还打不过他吗?”   奇犽:“啊?”   我:“打你和打他用的是两套系统,不一样。”   他定定的注视着我,眼神里透着极为冷静的睿智之感,明明也为我的处境焦灼,却不会被困境左右。他双脚一叉和我一样盘腿坐下,“说吧,你的胜算有多少?”   我:“……”   奇犽:“‘以性命为赌注’是骗人的吧,你只是在激他动手罢了。”   我:“不论如何都会动手,既然如此,我就不能示弱,因为他就抱着杀死我的心态战斗的。”   我补充了一句,“况且,他也并没有答应这条规则,他单纯认准的是‘杀死我’。话说你大哥脑袋没问题吗?我们无冤无仇他也不是在工作,因为我们的关系他就要除掉我,他是杀人狂吗?”   说着我抬手在脖子前比划了一下。   奇犽皱着眉,“我大哥是完美的杀人机器。”   奇犽:“他对人命是漠视的,在他看来碍眼的家伙除掉就好,杀一个人不过是顺手的事,杀掉你和能否通过猎人考试之间只存在利益关系,而非道德或良心制约,我也是自小到大被如此教育的,我……”   他的声音忽然卡住了,低垂下眸子瞥向了一边,眉宇蹙起,神色显得落寞又晦涩,有些难以启齿又无所遁形。   他不喜欢让我看到这一面,更不想被当作杀人机器看待,可是一直隐藏的黑暗部分被仓促又裸露的揭开,让他连解释也不知道怎么做,苍白又古怪。   这和承认他是杀手不一样,大部分人看到的不过是杀手的表象罢了,帅气的身手,冷酷的个性,神秘的身世……杀手的本质可是在逻辑上就认同人命轻贱。   我:“奇犽。”   “嗯?”奇犽轻嗯一声转过头看我。   “砰~!”   我弹了他一个脑瓜崩。   “嗷~!”   他脑袋后仰,两手捂住额头眼带泪花的瞪向我,“干什么啊!超级痛的!”   我:“好了,扯平了!”   奇犽:“哈啊?”   我:“不是在脑袋里想过‘要不要试试看杀死我’吗?有这种想法不被我知道就算了,既然暴露了,那就接受我的惩罚吧哈哈!”   奇犽:“突然的笑声像老巫婆一样~!”   我抬起手。   奇犽:“还来?!”   顿了一下,他竟然放下了两只手,闭起了眼睛,还把身体和额头往前凑了凑。   我:“……”   我甚至能看清他狭长的眼裂和睫毛,他含混且轻柔的说了一句,“这次我有准备了,不会躲,来吧。”   我用指腹轻轻拍了拍他额头上的红痕,“呼呼不痛~!”   奇犽惊异的睁圆了眼睛。   紧接着,他的脸色忽然泛起红,“干嘛,像哄小孩子一样~” [140]再战:伊尔迷:“?”   虽然被我打岔了,但他却忽然回归了正题,非常迅速的将理智拉回了战况上,神色转瞬就从别扭变为了严肃,“不提我,目前最紧要的是我大哥。他现在停手只是因为试炼罢了,假设你真的拿到了他的号码牌,他就会立即被视为淘汰,那么他下一步做的事一定是杀掉你。”   我反应淡淡的盯着他,视线还游移到了他额头的红印子上,奇犽一看就知道我在瞅哪,气急道:“你到底有没有在听啊!拿号码牌和性命相搏是两码事,他既然认定了要杀掉你,就一定不会轻易罢手,别说什么在他不敢在考官的眼皮子底下杀人这种事,反正要逮捕我家的人多得都数不过来,他既然无法成为猎人,那么‘猎人不可屠杀猎人同伴’这条规则也对他不适用。”   我抱着胸倚在了身后的镜子上,“那不是打白工吗?”   奇犽:“所以说他是会随心所欲杀人的机器。”   我瞥了他一眼,第二次了,他这么评价伊尔迷,不是带有个人情绪的吐槽,而是极为冷静的陈述事实般,盯着我的目光也灼灼,他试图让我知道对方是多么恶劣的,冷酷的,不可控的人。   桀诺跟我吐槽他老爸时并不会这样,以目前展露的部分信息看,伊尔迷的情况也比杰格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我问你啊。”   我的语调有些懒散,“负责你的教育的都有谁?”   “哎?”奇犽一愣,微微皱眉,“这有关系吗?”   我还没说话,他就自发解答了,“技巧方面,通常是我老爸。但是我们家的情况你知道,我们家有多个孩子,我大哥会代为辅助教育,比如检查作业,盯着我出任务等。”   我:“理论呢?”   奇犽:“……”   我:“杀手的理论那些。”   理论方面太繁琐,但奇犽很聪明的只告诉我最重要的一条,“只有家人之间禁止厮杀。”   我:“也就是说,你大哥对你的人格干预是最多的,因为他可以在检查作业时说‘你的天赋真好,是个当杀手的绝顶好苗子’,也可以在出任务时给予你额外压力,比如说你出手慢了,犹豫了,犯错了,进而做出更极端的行为惩罚你,绝对的武力压制和精神控制,所以你对你大哥才会那么恐惧。”   他都没跟我吐槽过老爸或者爷爷,对老妈也发过牢骚。   桀诺对杰格的印象,大概就是一心要儿子变强缺乏温情的斯巴达老爸,这点对于非常道的杀手家族来说也不奇怪。   奇犽睁圆眼睛。   奇犽:“你……”   我:“我说对了?”   奇犽吸了一口气,“这种事怎么想得那么灵敏又通透,你这人之前果然藏了吧。”   他用指责一般的口吻,我戏谑道:“奇犽也没跟我聊这些嘛。”   捉迷藏歌曲停止了,紧接着放起了第二遍。   奇犽将目光从扩音器收回,他的视线飘忽的扫过上方,但各个镜子里都是我的身影,他似乎因为这种敞开心扉的交谈新奇又雀跃,身体不自觉的摇晃着,“一直强调我被控制显得很奇怪,我又不是呆子,反正伊尔迷那家伙很古怪又很强就是了。我这次打伤妈妈离家出走,本来就理亏,对上他后天然就比他矮了一级。”   “一码归一码,如果不满你交朋友不满你考猎人的话斥责你惩罚你就算了,用‘杀人’来达到目的无疑非常恶劣。”我说,“幸好这次对上的是我,如果是杰呢?”   奇犽沉默了一下。   他的眼神微微凝固,落在腿上的手蜷起,整个人都因为预想的情况紧绷起来。   我打断了这种预想,突兀的问道:“你爷爷呢,不管你吗?”   奇犽疑惑的看着我,“他还挺疼爱我的,怎么了?”   奇犽:“但是他在我家基本上是半退役状态,又不需要像我一样训练,偶尔会对我体训。”   ……我倒是有点儿放松了,起码这种堙灭人性的教育不是因为桀诺突然黑化了对揍敌客施行‘杀手不需要感情’…这样的诡异家训。   似乎因为我从头到尾表现得都非常清醒理智,奇犽的压力有所缓和,他认为我或许真的有底牌,但是缺少情报的他又无法想象出来,他道:“没时间了,你有万全的计划吗?”   我犹豫了一下,“要说万全的话……”   奇犽:“我有一个法子,起码是作为保命的底牌,我想应该够格。”   镜子的冷色反光射入他的眼底,称得他的瞳孔变成了冰蓝色,他的声线冷静中透着冷酷,“你绑架我,用‘杀掉你的话我也会死’——这样的牵制方式。你有办法在我身上下什么类似‘诅咒’的东西吗?或者干脆拿钢丝线缠住我的脖子,即便我有超过常人的肌肉密度,脖颈还是脆弱的,只要伊尔迷一动你就收紧,保不定哪一刻我就能掉脑袋。”   我怔住了。   而奇犽还在顺着这个思路思考,他捏上下巴神色认真,“但是不行,如果伊尔迷率先解决了你或者割断了钢丝线怎么办,假设他的投掷技巧强到可以用细小的针射断细细的钢丝好了,所以牵动钢丝的主动权必须也在我的手上,要做二手准备。”   说着他甚至拿起了我刚收紧包里的钢丝绳,拽了拽检查韧性,“问题就在于他当不当真了,你一看就是不会下手的性格,所以最好先弄出伤口……”   我:“奇犽!”   他抬起头,“嗯?”   我:“你没疯吗?”   奇犽一滞,紧接着眉毛挑起嗔怒道:“那你说怎么办?”   我:“这个法子蠢——爆了!再怎么说这也只是考试,打不过的话你就绑住我让我被迫认输,因为‘鬼’之间是可以厮杀的不是吗?我又不是只有今年能考,你也不是,还说什么先弄伤自己……”   他一下子被我犀利的否定弄懵了,也提高音量和我吵,“是你这家伙说什么一定要考上猎人,结果临到头了又要我绑住你,那我是什么?绊脚石吗?”   我:“啊对!你说是的话就是绊脚石!”   奇犽:“喂!”   我两手拍上他的脸颊,把他的脸蛋一挤。   我很意外,他竟然有自毁倾向。   奇犽拨开我的手,“超丑的!”   我掐住他的肩膀狂摇,把他的脑袋摇成弹弹车,“你还是压力太大了!还在伊尔迷的阴影里,所以走极端了!快点儿把正常的奇犽召唤回来!”   奇犽:“啊啊啊好了好了~!!”   我松开他,他甩甩头,汗湿的发丝这会儿都变得干爽了,他瞅了我一眼,忽然笑了一声。   我:“?”   奇犽:“哈哈哈哈~!”   我:“你高兴什么?”   奇犽低咳两声,“知道了……我也觉得刚才有点儿奇怪。”   我瞥了一眼监控,然后招手让奇犽把耳朵凑过来。   他倾身撇头,我对他嘀嘀咕咕了一阵。   奇犽:“……?”   扩音器里传来了考官的声音,“我说你们,十分钟已经过去了,音乐也停了,你们还不出发吗?”   考官:“时隔越久越难找哦,他已经跑远了。”   我们没理他。   奇犽:“你的指南针有用吗?”   我拿出指南针,原地校准了一下,确定左右后又竖过来确定了一下上下。   奇犽:“哦~!”   我:“害怕吗?”   奇犽:“半信半疑比较多吧,对伊尔迷的话……”   他嗤笑了一声,扭头对我道:“早就已经吓破胆了。”   然后……似乎身体又恢复了行动力,发冷的肌肉因为狂跳的心脏逐渐变暖变热,奇犽面向前方,视线却悄悄落在镜子里的赛丽脸上。   ……真出了状况的话,他还是可以用性命要挟伊尔迷,无非是赛丽不参与罢了。   也不用征得她的同意。   我原地小跳了两步,“跟紧我哦,杀他个措手不及也很有趣!三二一——走!”   我蹭得蹿了出去,鞋子在镜子上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   一秒后,我毫不犹豫的转向,在没入下一拐弯处时,我瞥到了奇犽盯着我的神色——他的嘴角在浅笑,眼神显得亮晶晶的,但下一个低眸又透着难以言喻的晦涩。   我们飞速的在镜子迷宫内穿梭,无数个反射中的“我”正从四面八方移动,无疑看得人眼花缭乱,监控室内的考官都因为缺乏身临其境的空间感而辨不清方向,头晕目眩,他面色凝重的坐直身子,半晌不可思议的咂舌,“…记住了?真的全记住了?”   左,右,左,跳——紧紧落我一步远的奇犽见我起跳,毫不犹豫的也起跳,落地后他短暂的瞥了一眼身后,“那是陷阱?!”   我:“没错,那是个洞。”   他同频率的跟随我的步子,这让我们不会打架,他果然很擅长跟踪。   迷宫阵的最后一步,我直直朝尽头冲去,然后在即将撞上镜子前连踩两下两侧起跳,爬到了上一楼——这才是真正的出口。   出去后我也没停,我相继过了木桩阵,滚筒阵,激光阵,为了节省时间,在前方是荡绳过深渊时我等了一下,连目光都没和奇犽接触,他就心领神会的和我一齐起跳!同时抓住了绳子!   “十分十分!”   平安落到地面时,我还玩笑道。   奇犽:“他也太能跑了吧!”   我:“我们过这些才只用了五分钟呢。”   又冲刺了一分钟后,我脚刹停下了。   奇犽的刹车慢一拍,脚尖递到了我的鞋跟,他探头,然后用眼神询问我。   我比了个嘘的手势。   但其实从一分钟前,我们就已经进入了绝的状态。我们面前是一排排特质玻璃,用了莫尔条纹原理,透光却不透影,摸上去能感受到了明显的凹凸感,人站在这种玻璃后,从正面看会‘消失’。   伊尔迷就藏在了某面玻璃后面。   我悄无声息的在玻璃间穿梭,躲过普通玻璃,同样借助消失原理,逐步逼近伊尔迷。   “连这个也记住了吗?”考官震惊极了,“这里面怎么说也排列了上百块玻璃……!”   我在一面玻璃前停下,奇犽按计划先我停住了脚步,我比了下作战手势。   然后,我稍稍后退——   “砰!”   我将玻璃一脚踹碎,极大的冲击下,玻璃碎片也一齐冲向了对面,伊尔迷正面无表情的坐在一面玻璃前,黑发垂在地面上,他的左腿支起一手搭在膝盖上,是最典型的防御姿势。   他那双漆黑的瞳仁微微放大,敏捷的朝右边躲开——是的,这个姿势的话,仓促间只能左腿发力右手撑起,朝向右边。   然而就在滞空时,奇犽一脚踹碎的他右侧的玻璃,从那方突袭。   不比速度而论短距离爆发力,他们不会相差很多。   又是砰一声!   伊尔迷身后的玻璃都被撞碎,他倒退一步脚底抵住地面,双手锢住了奇犽的脚,奇犽眼睑一颤,猛地拧身,硬生生借着冲势,在半空旋腿扫向了伊尔迷的脑袋。   令人牙酸的撞击声响起,伊尔迷的脸侧卡着奇犽的脚,被力度击歪了头。   奇犽:“啧。”   果然是这个结果。   我鬼一样矮身出现在了他面前,借着奇犽的遮挡将手伸向了他的号码牌。   然后轻轻摘了下来。   没动静。   再一看,号码牌是假的。   奇犽被甩飞了出去。   “呼。”伊尔迷站直身子,他的视线扫过我,意外一般拖着长腔“哎——”了一声,“竟然找了过来,还是两个人一起,你竟然说动小奇对付我了吗?”   他抑扬顿挫的语气和他的神态一点儿都不匹配,个人属性真是拉满了。   我把号码牌一丢,“是啊,说动了,气死了吗?”   伊尔迷挑起的眉毛抽动了一下。   我在他面前缓步行走,“规则里可是说了不能把号码牌藏起来,必须戴在身上且暴露在空气中,你不仅会易容,连号码牌都会伪装啊。”   他的衣服上有不少圆钉。   “我们来玩个好玩的游戏怎么样?”我的身影隐入竖纹玻璃之后,“猜猜我会在第几面玻璃之后?”   伊尔迷疑惑的歪了下头。   下一秒,他身旁的玻璃忽然移动了起来。   “?!”   监控室内的考官猛地站起了身,“什么情况?!!”   数面玻璃犹如活过来般相继游走,即便无法变成柔软的弧线,也可以根据不同的排列组合造成完全不同的迷阵效果。   伊尔迷不发一言,他的存在感稀薄到了如同黑夜里的黑一样,然后在竖纹玻璃转到眼前时,他急速且暴力的破其而出,走了直线——   然而我早就不在原本的位置了,我绕到他身后,摘走了他身上的一颗圆钉。   我:“哎~~又搞错了。”   他猛地转身,我的身前凭空升起了一面玻璃,他毫不犹豫一拳砸了过来,玻璃产生了裂纹,但是没碎。   哈哈当然了,我用了[周]。   如法炮制,类似戏码接二连三的上演,借着玻璃的反射和遮掩,我要么出现在他面前要么出现在他身后,身影几经变幻频率又快又乱,而在这之中,伊尔迷初始还流露出了明显的惊讶之色,被我打得措手不及,我一连摸了好几个圆钉,但他竟然很快适应了这种战斗频率,发散型投射出念针,牢牢钉在玻璃上——被打出裂痕的玻璃无法再完美的‘隐形’,而他似乎可以感受念针的方位,再凭借瞬间的推算和直觉,来判断我的攻击方向。   胶着又高速的几次对手后,我的某个攻击落空了——伊尔迷的身影消失了,是肢曲!   意识到这点的同时,他已经出现在了我的身后。   果然危急关头我的身体反应要成倍式增快,我竟然在他触到我之前完成了转身并双手护在身前防御的动作,伊尔迷朝我伸来的手被我正正挡下了。   没有黏着,我立刻隐去了身形。   我:“哦豁~要挖心啊~好凶好凶。”   看全程的考官:“优雅,实在优雅啊。”   他:“没想到301号的个子那么高,动作竟然在极具爆发性的同时如此轻盈。”   他身旁的豆面人:“……您不是还要审查镜子为何会移动吗?”   考官:“……忘记了。谁看到这种刺激的,华丽的战斗都会全神贯注吧。”   过了两秒,没得到回应的他催促道:“对吧,门库?”   门库聚精会神的盯着屏幕。   考官:“我就说,谁都会入迷的。”   监控画面里的黑发青年静止不动。   伊尔迷看着自己的手。   他周身的气息相当可怕,头发都因为躁动的念飘动着,从我的视角来看,他的脸都是黑的,隐在黑暗中像鬼一样。   然后他的念忽然平息了些许,抬头望向了我的方向,“你知道肢曲,小奇告诉你的?”   的确一般人不能这么快反应过来。   伊尔迷:“告诉你,你也不该这么快破解才对。”   我:“我是天才嘛。”   伊尔迷:“这个房间,你做了什么手脚?”   我露出身影,“认输的话我就告诉你哦~!”   然后他秒出现自我身前,抬手直接捅我的胸。   “赛……!”   被玻璃逼到远处的奇犽正好看到这一幕,下意识喊道。   恍惚间,他几乎看到了赛丽的胸膛穿出一只血手的画面,但那是他根据动势,及被杀气影响下想象出的幻影。   我并没有被穿胸。   相反的,我听到伊尔迷的手指传来的骨裂声。   我的身前还是一面玻璃,只不过无比清晰,没有被他的念针打出的裂纹,也没有任何的反光,它和竖纹玻璃是拼接相连的,是我的盾牌。   伊尔迷睁圆了眼睛,还是那双黑不见底的瞳孔。   他说:“你,竟然还是具现化系吗?”   我打了个响指。   有什么相接的声音,伊尔迷似有所觉的环顾四周,然后伸出手摸了上去。   正面,后面,身侧,上方——全都是玻璃。   是凭空出现的,玻璃制成的密闭空间。   门库不可置信的舒展开眉眼,“竟然——”   是【可以打包带走的房间】。   门库:“她把‘房间’重叠式造在了迷宫里…对了,墙壁和天花板的厚度似乎有所不同,也就是说,一切都是模拟的吗?”   从镜子迷宫开始?   301号其实一直在她的监视之下?   考官:“嗯?你在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我对正在尝试暴力破坏的伊尔迷说:“没用的,我用了制约。”   假的,其实还是[周]的效果。   我:“你在里面马上就会缺氧,安静一下还会撑得更久一些。”   我:“等你缺氧晕过去之后呢,我就把你的号码牌拿走,再把你丢在原处,你醒来就会得知自己被淘汰啦!”   然后我还气人的就此坐下,一副等着他被憋晕的架势。   伊尔迷尝试几次后,沉默片刻,竟然转身直接坐在了我的面前。   我在这时抬手,将用纸巾包着的一把念针稀稀拉拉的撒了一地。   伊尔迷的眼神动了。   我:“你也在地上放了很多暗器啊,是想我在用[吸力]的时候,借力飞向我吗?”   我:“可惜了,被我发现了。”   “……”   “……”   我和他面面相觑,他打量着我,一缕发丝还垂在他的眼前,他的嘴角耷着,我竟然看出了他的心情不好。   是因为最后一份筹码也没有了吗?   然后他一手抵上下巴,似乎真的很费解,“凭你的年纪,很难想象能强成这样啊,就算是‘从出生就训练念’,我的年份也和你差不多,难道后代使用‘念能力诅咒’的话就会变强吗?”   他黑漆漆的眼睛盯着我,我能感受到露骨的探究欲,而且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嘴角倏然拉大了,露出了一个看起来就很渗人的笑容。   我眨了下眼睛,把护在心脏前的左腿摆平,对他道:“什么啊,你竟然没有任何‘疑问’,桀诺还真是什么都没对你们说过吗?”   伊尔迷:“?”   “啊——”   我仰头叹了一声,“算了,你自己回去问他吧。”   伊尔迷:“?” [141]吉娜:“没唬住?”   “桀诺?”   伊尔迷重复了遍这两个音节。   然后,   “啊……”   他忽然用一种恍然大悟的语气说,“你的技巧是爷爷教的?”   我:“……”   嗯,嗯,怎么说呢,桀诺的确也是半个师傅。   伊尔迷:“是新招的见习管家吗?”   我:“?”   我:“你们还雇佣童工?”   伊尔迷:“看来不是……怪不得,先不提你说的话的可信性,单知道他的名字这一点就很了不得了,如果不是你背靠黑|帮或大型情报组织,那么只能是什么相关人士告诉你的。”   他竖起一根手指,有鼻子有眼的分析着,即便表情淡淡,小动作却很多,然后他对我道:“吉娜,你是怎么做到操控这个房间的?”   我:“?”   我用的假名是赛丽吉娜,但不管是谁都会叫我赛丽,第一回有人叫我后两个音节。   我:“我叫赛丽。”   伊尔迷:“吉娜。”   我:“赛丽!”   伊尔迷不为所动,“这有什么好执着的,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我:“好的小伊。”   伊尔迷:“啊……”   他叹了一声就无视了这点,我发现他表示惊讶的语气词相当多,他自顾自说道:“从战况来看,凭空造物属于具现化系,移动属于操作系,磁力属于变化系,但是,具现化系又不是万物皆可具现化,我对这个玻璃迷宫踩过点,除非你一开始修炼这个系就是为了具现化玻璃,可能吗,你家是开玻璃厂的?”   能做到操控地形这种事,当然不止靠【可以打包带走的房间】,更准确来说,我是用了【BOOK】扫描了玻璃迷宫,然后将其复制到了【房间】里,【房间】的特性就是凡是放进去的物体便可以无限产出,而做到这一点只是可以随时随地造出“玻璃”而已,并不能移动它,所以我在地板上做了功夫,将其和下一楼的移动迷宫结合了,而移动迷宫到底是设置好的程序,不够灵活自由,于是我还在这基础上制造了玻璃移动的“假象”,原理即是,同时创造两块几近相贴的玻璃,一块与地板相连会动,一块不会动,再调整不同宽度,这样从外视角来看,就无法显著判断它的移动轨迹。   门库估计都想不到我是怎么把【房间】玩出结界的花样的。   伊尔迷:“所以你其实是特质系?”   他并没有第一时间追问我为什么提到桀诺。   大概是因为他认为我的话并不能百分百可信,而桀诺那边的情报随时都可以取得,又或者,他现在最想知道的仍是我的念能力,他好像对我本身很感兴趣。   “赛丽!”   奇犽从旁边的玻璃哧溜蹿出来,他绕了好大的圈子,迷宫还是多多少少困住他了,即便如此他也没有破坏利于我的环境。   我;“奇犽。”   看清伊尔迷的情况后,奇犽的表情有一瞬非常复杂,似乎先是觉得陌生,违和,诧异,进而又因为意识到伊尔迷被困的处境有些想笑,再然后,他们兄弟对视上,矛盾没解开而牵制身份却互换的境地,让两个人一时都没有作出什么反应。   奇犽先是看了一眼我。   那一眼格外温和细腻,确认我没事后,他迈步走到我身边,眯着眼睛发出了嗤笑声。   伊尔迷:“小奇。”   我指着伊尔迷,“这家伙一点儿都不着急认输,正试图分析我的能力呢,那种东西我怎么可能告诉他。”   奇犽在我身边坐下,“毕竟他可是输了,一定非——常不甘心吧,我们家就算不是战斗狂,也对自己的战斗力很自信…哈哈,大哥也有今天啊。”   这倒是,因为我就是那种喜欢做战时战后分析的人,打了败仗如果还搞不清楚原因的话,那根本没有心思想别的,浑身不得劲。   伊尔迷:“很开心吗,小奇?”   伊尔迷:“背叛家人的感觉怎么样?”   正扭头看着我的奇犽一顿,面无表情的转过了脸。   伊尔迷:“协助别人对付最亲爱的哥哥,这一点真是很让我意外。”   伊尔迷:“我来考猎人是为了工作,不是什么玩闹的理由。没想到你竟然为了反抗我做出这么叛逆的事啊,或许胆量有所长进?”   奇犽耷下嘴角,眼神逐渐阴沉。   伊尔迷的嘴角却向上勾起,“但背叛终究是背叛,你知道背叛的下场吧。”   他抬起手指,指向奇犽,然后手臂水平移动,指尖停在了我的方向,“现在杀掉她的话,我可以既往不咎。”   奇犽:“别把事情的性质说得这么可怕,说到底,这也不过是个试炼,对我们来说就像小孩子打闹,你技不如人罢了。”   伊尔迷:“哦呀!”   他掩着下巴撇过头,“没唬住?”   奇犽哼了一声。   我瞅着奇犽。   这次兄弟交锋竟然是‘正常’的,而非一面倒的压制。他很擅长调节心境啊。   我当着伊尔迷的面和奇犽吐槽道:“张口闭口就是‘杀了我’,他没有其他台词了吗?像人机一样。”   奇犽眨了下眼睛,“你这句话没准在夸奖他。”   我:“你看到我打他的英姿了吗!”   奇犽:“哦!超帅的~!”   伊尔迷:“……”   他幽幽盯着我们,并没有说什么废话。   我:“他的肺活量是多少?”   奇犽:“普通闭气五分钟是没问题的,以这个空间体积的氧气量来看,他吸一口气就闭气几分钟,那么能撑好久呢。”   然后我们一齐看向伊尔迷。   伊尔迷歪了下脑袋。   我掏出了罐头,“先吃饭吧,我饿了。”   奇犽:“我也是,你竟然藏了那么多物资吗!”   “奇犽。”伊尔迷忽然幽幽唤道,语气有些许异样。   奇犽瞥了他一眼,伊尔迷说:“她知道我们家的名字,是你告诉她的吗?”   奇犽一怔。   我意识到伊尔迷一开始就想到这一层了,但是他在单独面对我时并没有提及,他专门等奇犽过来,然后说——“到底是什么人才会对揍敌客这么了解?不是客户就是仇家了。她像客户吗?她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是不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他的恶意露骨极了,“隐瞒就是欺骗,欺骗就是背叛。像你这样单纯的小孩子最容易糟骗了。”   到现在还是想分裂我们,他真的很不喜欢奇犽和我玩啊。   奇犽沉着脸色道:“啊,是我告诉她的,怎么了?”   伊尔迷微不可查的一顿,我不动声色的继续嚼着罐头,却也微惊的想到,其实他根本没有告诉过我家人的名字,和我聊天时最多提到二哥和爸爸。   奇犽:“反正再怎么样我也不会在这时候反水的,那样的行为也无异于背叛。”   伊尔迷正欲说话,奇犽道:“别再用‘背叛家人’那套说辞,这只是试炼,而试炼中也可以选择阵营,从大哥你选择成为‘人’开始,我们就是对抗性质的了。”   伊尔迷:“唔……”   他似乎奇怪又惊异,“确定了,你真的变得大胆了许多。”   伊尔迷:“爱让你变得勇敢吗?”   奇犽僵了一下,“你说出这个词来总感觉不是什么好东西。”   伊尔迷:“那么吉娜。”   伊尔迷:“你为什么认识爷爷?”   好了,他开始追问了,果然是等奇犽在场时。   我:“我说过了,你可以自己去问他。”   被算计的话我当然不会让他轻易得逞,况且我绝对不可能在非私下场合承认什么,甚至我也不信任伊尔迷,我现在是赛丽吉娜,我说:“只有胜者才有资格问情报吧,还是说你打算用什么筹码交换?”   我:“或者,你可以在我的脑袋上插念针,你是操作系的,操控的对象还是人,应该能做到这一点吧:让我自己说出自己的情报之类的。”   奇犽警告道:“赛丽——”   伊尔迷对奇犽道:“她不告诉你,她果然在故意隐瞒你。”   我也转头对奇犽道:“我说的话都是真话,但的确隐瞒了重要部分。你应该懂这种语言的技巧吧。”   伊尔迷:“哦~?”   这种来回的指控和辩驳仿佛在变相的让奇犽做出选择一样,议题是‘我可不可信’,而奇犽只是平静的看了我一眼,他对伊尔迷道:“骗我,起码我要值得骗吧。”   伊尔迷:“……”   奇犽抱起后脑勺,不甚在意般懒散道:“我想了想,我也就只有揍敌客杀手这一个身份比较特殊,她既不需要我当打手,也不需要我付出什么,就算真要跟着我回家,是你所说的‘寻仇’情况的话——那么寻仇也是天经地义吧。”   他抬起眸子,眼神有些冷漠,“毕竟我们家干的是这么招人恨的行业。”   “……”   “……”   气氛一时沉寂下来,我把罐头往奇犽那边推了推,还在罐头上放了颗糖。   奇犽瞥了一眼,“一个不够。”   我老老实实放了第二颗,又在他眼皮子底下掏出了第三颗。   奇犽:“你还有多少存货?”   今早潘多拉里拿的,没想到吧。   似乎因为我最近和他们接触得比较多,潘多拉净吐出些糖果饼干。   然后我还加了一句:“你哪里都特殊。”   奇犽抖了一下,色厉内荏的嚎了一句,“干什么!不要当着我大哥的面说这些,怪奇怪的!”   我瞅了眼伊尔迷。   伊尔迷盯着我。   我:“略。”   伊尔迷:“…………”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伊尔迷仍然没有认输。   我忽然望向了迷宫入口的方向,抬了抬手指。   某个闻声来凑热闹的家伙被我挡在了门外。   听到门板动静的奇犽一个激灵,“谁?”   我:“西索。”   我补充一句,“你大哥的朋友。”   伊尔迷:“不要乱说。”   我:“是的,我在污蔑你。”   伊尔迷:“你真的只有十二岁吗,吉娜?”   我无视了他,站起来活动身体,坐了那么久屁股都坐麻了。   其实我有些好奇伊尔迷到底怎么养成的这种性格,虽然杀手的脑回路本来就和普通人有壁,但他的逻辑似乎要更极端一些,这是畸形的环境所致还是基因?可能两者都有吧。   一般而言,见到家人的典型就会联想到家庭氛围,不过人格也是会自由生长的,教育只是影响一部分罢了。   “砰!”   我背过身时,伊尔迷又暴力攻击了玻璃。   我说:“没用的,我一直没有放松警惕,当然没有破绽,就算你耗时间也不会让‘封印’有所减弱,就算你能闭气三天三夜,我也能陪你耗三天三夜。”   门库的【房间】里的确有个紧闭房,即在里面无法使用念能力,但那个紧闭房的触发方式有点儿麻烦,需要先出现再把人引进去。我还是只能靠[周]的威力,但也足够了——我还没有感觉到吃力,而吃力到力竭又需要很多步骤。   我的念,大概比十二岁时增加了四到五倍吧。   但其实以我个人感官来看,也是在今天确认的,毕竟念的增长和肌肉增长类似,没有评判标准根本不清楚力量变大了多少。   又过了十分钟,伊尔迷抬起了手,“好吧,我认输。”   他把号码牌摘下,“你来拿。”   我抬起手,示意他后退,而等他后退到底后,面前再次出现了一面玻璃,进一步压缩了他的空间。我转而解除了原本他面前的那块,捡起了地上的号码牌。   “301号,淘汰。”   “100号,通过。”   “99号,淘汰。”   我:“走吧奇犽,我们先离开。”   我对伊尔迷说:“我们离开后,它自己会解除的。”   然后我提起包转身就走,奇犽揣着兜跟上我的步子,伊尔迷忽然唤我,“吉娜。”   叫谁呢,不认识。   伊尔迷:“小奇,既然被淘汰了就回家吧,妈妈很想你。”   奇犽没吭声。   五分钟后,我们已经到了更上两层的地方。   奇犽停住脚步,“…那我也走了,赛丽。”   他好像打过腹稿了,道别的话说得很流利,“以防万一,我去盯着我大哥,万一他等在外面截杀你们就糟了,虽然浪费时间又吃力不讨好,但我觉得他真的挺不爽的。”   奇犽:“然后呢…你认识我爷爷这件事……”他耸起肩膀,“我正好回家也问问好了。”   我盯着他。   我:“蝴蝶鱼不看了吗?”   奇犽:“……”   我:“骗你的,杰一定会去找你。你怎么不和他道别?”   奇犽撇开脑袋,半晌嘟囔了一句,“……超逊的。”   搞得这么正式,我都想象不到桀诺会怎么跟他们解释我的情况,万一他也扯了个谎呢?   不过解释权在我,无所谓。   奇犽踢了下脚尖,他看我一眼,“我家的地址很好查。”   我:“我考完立刻就去。”   我:“就算我不去,杰也会硬背着我。”   “噗!”奇犽笑了起来,似乎想象到了那个画面,“那我…等你们。我走了。”   “……”   “……”   过了半晌。   我:“你怎么出去?走迷宫吗?”   奇犽:“没有快速淘汰通道吗?”   ***   另一边,伊尔迷活动了一下手指,虽然他自己把骨头接了回去,但是手指太肿胀了,让他不太好从右边口袋里拿东西。   豆面人对他说:“可以先去医务室处理一下。”   “不用。”伊尔迷绕开他,来到院子角落,从裤兜里掏出了手机,“喂,爷爷。”   “找到小奇了。”   “嗯,考砸了,被一个小姑娘打败了。”   “听起来也很不可思议对吧,没想到对手会这么奇特,看来我的工作要用其他方式搞通行证了。”   “她的念能力很特殊,而且用得相当醇熟,一开始我以为是我的克星,但她似乎可以做到克制绝大部分人……她的念能力情报非常杂,总结下来竟然又相当于没有收集多少,对了,有一点,她似乎是传代型念能力者,你遇到过这种类型吗?”   “……果然很稀缺啊。”   “她总是出现在小奇身边,难以理解的执着啊。”   “我立刻回家。”   “——对了,你认识赛丽吉娜吗?”   “说不定名字也是假的,因为那个女孩儿谎话连篇。”   ***   我把【房间】的浴室造在了一面墙里,飞快的洗漱完毕,然后打开了浴室里的柜子,意外发现了一件让我意外的东西。   我把那东西拿出来抖了抖,在镜子面前比划了一下,惊奇的左看右看。   “门库之前放进去的?这也被保留下来了吗?”   柜子里放着我十三岁时穿的衣服。   我还翻了翻,竟然翻出了桀诺的背心,大概他之前在【房间】里洗澡时放的,门库一并复制了。   “……”   我穿上了那身衣服,又把我的发型好好拾掇了一下。   长时间海上漂流,都没有剪过。   搞完后我看着镜子,又呲了呲牙做表情,心情微妙的从眼睛摸到了鼻子。   好像真的没什么变化,基因可真神奇啊。   我走出浴室。   好了桀诺,这回我来见你了。 [142]试炼结束:出发   “嘟。”   电话突然变成忙音了。   伊尔迷久久盯着手机,“?”   爷爷应该没在工作才对。于是他又拨通了号码,打算继续刚才的话题,却一直没打通。   伊尔迷:“……”   他若有所思,“…坏掉了?”   算了,先等小奇一起回家吧。   他转身走向豆面人,“浴室在哪?”   ***   从浴室出来后我就遇上了小杰。   他见是我,便从藏身的天花板上跳下来,“赛丽。”   我看清他的模样后微微一惊,一聊才知道,他刚拿到了西索的号码牌就被另一只‘鬼’截胡了,而西索也动用了逃跑机会,他的脸肿得说话都口齿不清,一只眼皮还被蛰了,是听到【房间】的水流声找过来的,我啧了一声捧住他的脸,“脸是谁打的,西索?”   小杰:“嗯……”   我:“牙呢,牙还好吗?这个位置容易把牙打飞啊。他是不是见你会了念所以一点儿都没留情?”   小杰微微后仰,竟然有些不好意思道,“我没事啦……”   他说:“对了,我听到广播说奇犽被淘汰了。”   我点了下头,“因为我们两个抽到了同一个目标,我通过了,他当然就被淘汰了。”   小杰:“哦……”   他有些低迷,过了一会儿又问道,“中间发生了什么吗?我想知道。”   我:“协会有录像,你好奇的话可以等试炼结束借来看。”   小杰:“哦!还能这个样子!”   我:“奇犽回家了。”   小杰:“哎?!”   ……   我们干脆坐到一起吃晚饭,没吃两口,我转头看向道路尽头,小杰也察觉到了动静,拉了拉我胳膊,于是我们两个翻身上了天花板,没一会儿,一人推开墙上的暗门走出,警惕的看了眼四周,发现没人后狂奔去了浴室,迫不及待进去洗漱了起来。   我:“……”   才只过了五分钟,又有一个人循着水声赶来,显而易见都是“鬼”,鬼并不怕被人逮到,会在迷宫内游走,浴室在他们看来就是试炼布置的补给点,就算他们撞上了,都会心照不宣的和平共处,把这里当成休战区。   我和小杰对视一眼,我也没想到浴室成公共的了,连酷拉皮卡都在一小时后摸了过来。   但是他被我带着速通了好几次迷宫阵,对这一条路有印象,所以对着凭空出现的浴室疑惑又警惕。   我从天花板上倒吊下去问,“你不是通过了吗?”   酷拉皮卡:“!!!”   他吓得后跳一大步,头发都仿佛炸起来了,几近虚脱的松了一口气,“赛丽啊……因为你和小杰的对手有些难对付,我比较担心打得太过了,所以一直没出去……毕竟规则里也没有说其它‘鬼’不能旁观或插手。不过,我听到了广播……”   小杰同我一样倒吊下去,“酷拉皮卡!”   酷拉皮卡:“啊!!”   因为他被结结实实吓到的反应稀少又有趣,还恼羞成怒的喊了一声“杰!!”,我们两个倒吊着就开始笑,我跳下来道,“他的‘绝’很不错吧,如果他不看我的话,连我也会忘记他的存在。”   没想到酷拉皮卡愣愣盯着我,“赛丽,你换衣服了?”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低头看了看,“很奇怪吗?是不是质感比地摊货强多了!”   酷拉皮卡:“不,很适合你。”   他还补充了一句,“很帅气。”   被我带着练了几次体能,他的头发都不蓬松了,我瞥了眼浴室,“进去洗吗,这里面没有机关。”   酷拉皮卡进去后,一直加载中的小杰忽然想到了什么,表情微妙的亮起后又显得很不靠谱,“赛丽,我有个主意!”   我:“?”   大概半小时后,我们三个一起藏在了天花板内,借着缝隙观察外界的情况。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猜也就一个小时,目标出现了——西索还是找来了。   他甚至没有身为‘人’的鬼祟感,在浴室门口扫视一圈后就进去了,我们三个用着【绝】目不转睛大气不敢喘。小杰是大气,酷拉皮卡是不敢喘。   值得一提的是,浴室的门锁刚刚被小杰弄坏了。   直到里面响起了淅淅沥沥的水声,他动了,动作轻盈且无声,酷拉皮卡还没反应过来时,视野里就出现了小杰的身影,但他只是停在了门后,便单膝蹲在那里蓄势待发。   我用凝看到了门锁上的一团气,西索大概用了他橡胶一样的念做了个简易的‘门锁’吧。   我们一直就这么僵持了半小时,然后啪嗒一声,门被推开了,而扭转的房门正好将小杰的身影挡在身后。   我用余光观察西索,看到他擦着头发走出。   房门越推越开,他即将转身走出,如此转瞬即逝的一刻,也就是西索的注意力最松懈时,小杰借着他沐浴后的气味,一脚踏出的声响,地面上微小变动的影子…种种信息糅杂在一起,几乎是本能一般推断出了西索的站位,而如果他没赌错的话,号码牌也会被贴在同一个地方!   时机,瞄准时机!右脚发力——   他一勾鱼钩,“啪嗒!”   一个罐头落在了西索的身后,西索下意识回头,小杰在他的视野盲区猛地逼近。   “咻!”   得手了!   我眼看小杰只身贴近了西索,一把摘下了号码牌,然后急速后退,做完这一连串动作时他已经因为紧张和爆发喘起了气,从架势上看他似乎下一秒就会转身逃跑,可眼神却格外专注的紧紧盯着西索。   直到广播里传来响亮的一声:“44号,淘汰。”   这一刻,结局已定,透着荒谬的戏剧性,而西索的表情逐渐从些许茫然转变为了带着兴奋意味的惊喜。   监控室内的考官稀奇的看着这一幕,“这就输了啊,我可是押宝了44号,没想到你这稀烂的赌运竟然还能赢一次。”   门库把桌上的一沓戒尼移了过来,“我的赌运是不行,但是眼光行啊。”   考官:“405号选手的综合实力虽然在考生中属于上成,但在44号面前可远远不够,而且都惨败过一次了,你为什么赌他?”   门库:“惨败成那样都没消沉绝望,就靠这一点,而且这小子蛮机灵的不是吗?”   考官:“唔…的确,把门锁弄坏,看起来是拙劣且愚蠢的举动,因为它会提高西索的警惕性,相应的他也会做防御措施,但一个小门锁不会让他过分警惕,而一旦他防御了,意识就会变成‘主导权在我’,渐渐地也会适应这种提高的警惕性,反而警惕是降低的,更何况是在沐浴这种最令人放松的时刻……如果他真的想到了这一层迷惑技的话,真不知道是哪方面的天才了。”   门库趁他分析时摸走了桌子上的考生分析,翻到了赛丽吉娜那一页,单是看着身份信息上的那名字都轻笑了一声。   考官:“怎么,你要收徒?这次协会委派的教习念的猎人都是谁啊?”   门库不动声色的把“赛丽吉娜”的评判标准从“顶级”划为了“上成”,还在‘体术’和‘体力’那一栏写了个“稀烂”,“运气极佳”,“天资尚可”。   他把名单抽出,“这几个通过的我就先拿走了,给协会系统录入。”   考官:“这就结束了?不再多赌几局?还有一对没决出胜负呢。”   门库:“见好就收是赌徒的技巧。”   考官:“哈哈哈哈哈~!你真懂这个道理吗哈哈哈~!”   ***   我是在猎人协会提供的酒店里等到试炼结束的,整整两天的时间无所事事,我先是看了一上午的电视,然后刷了门库的卡给自己买了手机和新的电话卡,在里面第一时间录入好门库和尼特罗的电话号后,又记下了酷拉皮卡的,小杰还没有手机,但是有邮箱地址。   雷欧力和一个武斗家互殴了好几天才拿下他,还跟我们说他有狐臭,越到后几天越藏不住,导致他闻到那个气味就知道对方在附近,但因为无法打过,规则里有没有‘人’可以淘汰掉‘鬼’的说法,所以他找到一次打一次,找到一次打一次,硬是在试炼结束前打到能打败对方。   这个方式又喜感又惊人,虽然听起来好笑,但能死缠烂打七天,毅力和进步都肉眼可见,而且一定不止单靠气味找人,雷欧力便说,“我在他身上留下了一些磷粉,每次打都趁机抹一点儿,他一直都没有发现哦。”   然后他摸着脑袋说,“啊……就是没想到奇犽竟然没通过啊。”   然后他们几个人都说要请我吃饭,理由很简单,我帮他们开念了。   我没推脱,这其实是我们的第一顿聚伙饭,但是吃得也不算痛快,因为奇犽没到位,中途还听了他和大哥的奇遇记,导致几个人都怒不可遏仿佛身临其境要和伊尔迷对一下的样子,酷拉皮卡还对我道:“不过我没想到,即便是对上那么冷酷的杀手,你也能这么沉着。”   我:“很多人畏惧杀手都是因为他们可以杀人不眨眼的冷血吧,但是把这一点想成价值交换就好了,比如我的人命值不值钱,可以怎么利用,怎么让他认为杀死我不值得…这套逻辑可以利用在任何危机情况。”   我说这些时,雷欧力和酷拉皮卡的脸色已经微妙的难看了,而小杰说:“原来如此!好厉害啊赛丽~”   理所当然的,我们等颁发执照后就准备出发,当天下午的车票都定好了。   离开前门库又神神秘秘的找到我,给我一个信封,里面是厚厚一沓戒尼。   我:“……钱够了。”   够什么够,嘴上客气一下而已,我不客气的收下了。   门库:“一看你这几年就过得不好,面黄肌瘦的。”   我:“?”   我:“老花眼了?”   门库:“哦,还有一个东西。”   他递给我一个磁带,“有空听就行,随时保持联系。” [143]重逢:“桀诺!!!”   磁带被我放在了挎包的夹层里。   应该是金给我留的,把这种信息留给了门库来传达啊。   我摆摆手就要走,忽然觉得门库欲言又止,于是狐疑的停下脚步,询问的看着他的眼睛。   门库不至于隐瞒不了心事,但他纠结半天竟然没有说出口,我干脆用追问刺激他,“怎么了?”   门库:“……”   他的表情简直从欲言又止的便秘脸变成了郁结在心的低落。   我:“到底有什么不能说的?你是要我安心的走还是留下来?”   我还竖起食指用一本正经的脸色,油嘴滑舌的补充道:“如果你太想我了我也可以留下来陪你几天的,真的,桀诺可以排在你之后。”   然后门库噗的笑了出来,他摸了下我的脑袋,我怀疑是我现在的模样真的太小了,他就像基因动了一样特别爱摸我的头,但我其实觉得这个姿势有些古怪,不过随他了。   我还说;“或者,你干脆和我一起去找桀诺呗,你现在又没有在工作,来当考官都是因为发现了我吧。总不能你和桀诺这几年一点儿没联系处得比仇人都陌生,见他觉得别扭吧。”   门库:“不要把我说得像游手好闲的退休人员一样。”   明明周围没人,他还要掩着嘴唇和我鬼鬼祟祟道:“还有那个西索,他被淘汰后却赖在协会不走,我一看就知道他在等你,真是甩不掉的小变态,你待会儿出去的时候走后门。”   我:“搞得好像我怕他一样。”   他又按了下我的脑袋。   门库:“…去玩吧,赛丽。”   他还是没告诉我那点儿心事。   我们在订车票的时候还发现了去往枯枯戮山的专线旅游团,铁锭大巴直达山下,不过因为不能用猎人执照免优惠,所以我们都放弃了。   我拿着新鲜到手的猎人执照翻来覆去的看,还把它对折掰了掰,吓得正宝贝它的雷欧力一激灵,我觉得猎人执照的质感变硬了,看来这么多年制造厂还是有进步的。   我们要先坐火车后坐轮船,然后再乘大巴,这一趟光车票就是不小的数目,火车我们是大包厢,不过这趟路线没怎么变,我上次来的时候……那大概是四十年前了吧。   我趴在窗户前看风景,风把我的刘海吹得乱飘,没出过远门的小杰趴在我右边,路过野生动物园地的时候,我们还能看到鸵鸟在栅栏外狂奔。   酷拉皮卡趁机修炼了会儿念,中途休息就开始随手摸书看,雷欧力吃完了vip包厢免费提供的餐食后就泛起困来,猎人考试耗费了他大量体力,大概得休息两三天才能缓过来,所以他没一会儿就放心的在沙发上东倒西歪了。   我把他的墨镜悄悄摘下来,戴在自己脸上继续看风景。   心情……很奇妙。   路过的风都是洋洋得意的爽朗,灌进我的领口把我的袖子都吹得一颠一颠的,翻了半天旅游手册的小杰发现了什么,凑到我身边问,“我们还能赶上看蝴蝶鱼吗?”   我:“我们可以追着它们的迁徙路线去。”   他完全把“失败”的结果排除了,酷拉皮卡说:“不知道揍敌客一家是怎样的性格,虽然这么说听起来很奇怪,但我们去找奇犽的行为估计在他们眼里很荒谬吧。”   雷欧力一下子就醒了,“什么?”   酷拉皮卡:“如果奇犽大哥的意志代表其家里人的意志,那么我们当然是不受欢迎的。不过我们本来就不是带着轻松做客的心态去的……神秘又危险的杀手家族,实际上我到现在也会感叹这样的人竟然会是我们的同伴。猎人考试可真是人才济济。”   说着他的目光落到了我身上,发现我的目光直白的盯着他后对我浅笑了一下。   雷欧力:“我也还蛮紧张呢,该不会到那就被掏心掏肺了吧,哈哈。”   他的冷笑话不怎么成功,小杰问道:“会这么不讲道理吗?”   雷欧力:“这个时候用赛丽讲的‘我的命值不值得被杀’逻辑想好了。”   我语调懒散道:“安心吧,不会有事的。”   “嗯?”   他们看向我。   我:“我和他们家也有些交情。别看我这样,我还是有点儿人脉的。”   雷欧力:“……不是做苦力吗?”   我:“那都是什么版本的了,被困在岛上脱离社会又不代表我是石头里蹦出来的。”   酷拉皮卡:“雷欧力,她还有猎人师傅呢。”   雷欧力:“那和伊尔迷对峙时怎么这么困难。”   酷拉皮卡:“我想,一个是因为伊尔迷的性格本身很难搞,另一个原因,是赛丽的人脉类似人情,如‘故人之子’这种间接关系,亲近又不亲近,需要本人到场确认吧。”   我扭头撑在窗口看风景,最后干脆闭上眼睛假寐。   过了一会儿,我又睁开了眼睛,拿出了纸牌要和他们玩游戏打发时间。   我有些躁动难安。   而这种情绪在到达山脚后忽然又平静了下来,没想到我战斗时越紧张越冷静的特性也会试用在这种场合。   我们坐了一天一夜的车,雷欧力不可置信的确认了一遍整座死火山都是揍敌客的地盘,我们又坐了半天大巴到揍敌客的大门口,不过这辆大巴的旅客都太有特色了,个个携带凶器杀气腾腾,导游挂着职业微笑说着凶器不能上车,被这帮蛮横的家伙给无视了,不仅不停,还要挑衅几句,“知道我们是去干什么的吗?这可是为民除恶,就算是把整座山移平,我们也要把那些邪恶的家伙找出来!!”   这句口号引得整车人沸腾起来,挥舞着双手猿叫,“哦哦哦!!”   我们四个坐在最后一排,格格不入。   雷欧力呆滞的咂舌,小声跟我们说不愧是招人恨的行业。   导游干脆念起台词,她的面部肌肉像是死掉了,语气却依旧热情,“那么,接下来为大家介绍被神秘与黑暗包围的杀手家族——揍敌客家族!其家族人数十人,家族成员为曾祖父,祖父……”   旅客:“这个人要杀,老大,用火刑!”   导游:“祖母……”   旅客:“这个人也杀,用水刑!”   导游:“父,母……”   旅客:“这两个凌迟!”   导游:“以及五个兄弟,全都是杀手。”   旅客:“小孩子虽然小,但也都是杀人凶手,先让他们看着父母惨死,再让他们互相决断出唯一活命的人选。”   旅客:“不,他们是杀手家族,小孩子也都冷血,他们应该会选择互相厮杀至最后一人吧。”   本还看他们热闹的雷欧力面色逐渐凝重,想说些什么,我靠着窗边道,“这样的人特别有表达欲,你出声就会被缠上的。”   雷欧力看向我,我托着脸颊,随着地势升高,风里已经带了凉意,“他们要么是来寻仇的,要么是为了拿赏金,看模样大概是一堆散户集结起来,毕竟人多力量大。”   雷欧力看向酷拉皮卡,酷拉皮卡抱胸闭目,他看向小杰,小杰一心想着奇犽的事,然后雷欧力挠了下脑袋,用难言的口吻轻声道:“…复仇,悬赏,和如此大喊口号的玩弄和凌虐,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奇犽他们家的名号这么大,不会这么容易被干掉吧。”   我笑了一声,瞥了一眼他。   雷欧力一个激灵,“你那是什么眼神?嘲笑?”   前面的纹身脸回头,“嗯?你们在说什么?”   我:“在聊游戏,火辣刀客,听说过吗?”   纹身脸不屑的嘁了一声。   下车后我就摩拳擦掌的去推大门,不管怎么说我也不可能一扇门都推不动吧……   “赛丽小姐。”   我:“?”   突然有人叫我,我在大门前停下,扭头看了一眼,有些惊异的睁大眼睛,‘喔,孜婆年啊。’——我倒是想这么潇洒的打声招呼,但话到嘴边我也只是平静的问了一句,“你认识我吗?”   小杰:“?”   酷拉皮卡:“谁?”   雷欧力:“什么时候出现的……哇,超高~!”   孜婆年低眸打量着我,就算是经验丰富临危不乱的老人,看着我的目光里也透露出了惊愕。   她在这的话,那就说明——“有人叫你来接我的吗?”   不对啊。   我:“他怎么不亲自来?”   都怀疑到我身上了,不来迎接吗?不来迎接吗?   孜婆年:“是席巴老爷吩咐我在这里等待的。”   我疑惑的眨了下眼睛,“哦……原来你是席巴的直属管家。”   我还以为她隶属桀诺的势力,毕竟算是同辈。   雷欧力:“?什么?什么什么?!”   旅客:“?她们在说什么?”   孜婆年:“奇犽少爷回来后,我们就发现他已经开了念。”   我:“喔,很厉害对吧,他自己就觉醒念了。”   小杰:“?”   小杰:“!”   孜婆年只是弯着眼睛笑了一下,这个笑脸还挺慈祥的,“由我带路,赛丽小姐,席巴老爷想见你。”   我:“没问题啊,现在就可以。”   “……”   “……”   诡异的沉默了两秒钟,孜婆年转身走向了大门,我赶忙在她前面小跑到门边,撸起袖子,“走正门是吧,先让我来试试——”   孜婆年后退一步,用一种奇异的哄小孩子的语气说道:“当然,赛丽小姐。”   身后传来门卫向小杰他们科普大门的声音,没一会儿他们就给我你打起气来,“加油啊,赛丽!”   雷欧力:“这要是打不开会被弹回来吧,喂赛丽~!撑不住了就放弃,反正也不丢人——”   酷拉皮卡:“……虽然从个人体型和大门差比来看力矩的影响不大,但是个子越矮臂展越窄的人的确更吃亏吧……”   旅客:“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哪可能有以吨为单位的臂力!”   我扬着声音回道:“怎么一副对我不怎么自信的样子,再怎么说我也不能一扇门都……嗯?!”   我卯足了劲,没想到第一扇门被我无比顺畅的推开了,   “哦!!!”   见我成功,他们三个发出了胜利的欢呼声。   “开了开了!”   导游:“奇观啊!奇观!!”   我接连推了两步,还有闲工夫抬头看打开了几扇门,不过第二扇只动了一下,要开不开的,试炼之门的判定方式是一口气的力量,一有颠簸就无法触动链接机关,那高耸的第二扇门最终没开,我边叹气边收回视线,“这个程度的话,勉强及……”   我的声音一顿。   我收回的视线漫无目的的落到了前方,大门开启灌进了风流,那个人背手站在道路的正中央,眼睑微微低垂扫着下方,似乎随着我的声音乍然消失,他也如梦惊醒一般,神经质的颤了下眼皮,下意识朝我望了过来。   风将他额前的几缕碎发轻轻拂起,我半张的嘴唇几乎是立刻抬高了嘴角,让表情转变为了欣喜的笑容。   又近乎是同时,那个人下意识想回应我一个笑,还张开嘴想唤我的名字,但不知是面部肌肉发麻还是一时涌上来的情绪太过繁杂,他的脸只凝固在了一个仓促又恍惚,本能和茫然撕扯下的,惊愕又难以言喻的,僵硬表情上。   “……”   他无声的比了一个口型,只有一个音节的口型,我却好像已经听到声音了。   我也有些恍然,但紧随而来的是——   他一动不动的定在原地,晦涩的眼睛遥遥望向我,脖颈有因为急吸一口气而未吐出的紧涩感,两侧的大门被推力惯性带着到了底,然后又缓缓要关上。   他向我挪动了一小步,我已经毫不犹豫的迈进,径直朝他走去。   没走两步我就小跑起来,又从小跑加快为了颠颠的冲刺。   缩短的距离间他终于有了点儿流畅的反应,他张开了手,   “桀诺!!!”   我惊喜且兴奋的高呼了一声,这一声瞬间似乎就让桀诺的眼眶红了。   我一头扑进他怀里,第一时间感受到的是寒露的凉意,紧接着才是结实的怀抱。   冲势让桀诺的身体晃了一下,但他一点儿都没被我扑得后退,牢牢接住了我,一手搂住我的背一手按住了我的后脑勺。   我的额头蹭到了他的皮肤,果然也是凉的,但又明显的快速变得滚烫了起来。   “……”   桀诺没出声。   他用力的收紧手臂,唇瓣颤抖了一下,然后凉凉的抬眸。   孜婆年接收到了这个眼神,正叫嚷着趁机要冲进来的刀客们被她一腿扫开了。   “啊——”   接连的惨叫被缓缓合起的门挡在了外面。   桀诺黑沉的眸子缓缓闭上,他抚了一下赛丽的头发,依存的将脸颊贴近她,终于,像是压抑许久的狂喜,像是才有了宣泄口的,几乎是有些失控的笑容,被他隐在了阴影中。 [144]重逢:“嗯,我老了,赛丽。”   最先听到的是声音。   试练之门外每天都会有游客的吵闹声,而大部分人都会因为观景需求或某些忌讳而和大门主动隔一段距离,但是,即便混着嗡鸣的杂音——   “说起来这扇门也很有历史了吧,竟然不会老化生锈吗,如果生锈的话岂不是推开更有难度了……”   那个声音还是可以清晰的穿过空气,轻快的,散漫的,带来仿佛什么都没有变,却恍如隔世的惊悸感。   桀诺的大脑空白一片。   就像忘记自己为什么站在这里一般,他听到那人在门外说着什么,然而耳边突兀变成了一串盲音,时间变得漫长又可怕,他僵硬的抬起脸,盯着门缝里影影绰绰的黑色,而盲音中,她的声音却仿佛能有回响般砸过来。   她带着跃跃欲试的笑意,彻底贴近,声线真实得像是落了地,“再怎么说我也不能连一扇门都……”   顺着门板大开而敞亮起来的视野,她近乎冒失的一推而入,连给他准备的时间都没有。   桀诺的眼神微微凝固。   因为观望而扬起的下巴,谈笑间牵着的嘴角,轻盈飞扬的发丝,还有那双不经意间看到了他,于是诧然望过来的眼睛。   “……”   “……”   如此熟悉的面容。   如此张扬的神色。   如此鲜活的模样。   ——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他的大脑缺氧一般,充斥着令人晕眩的不可思议,不可置信,不知所措。   背在身后的手神经质般发抖痉挛,整个身体都因为克制又无法抑制的生理反应变得古怪,呼吸干脆屏住,心脏反正无法看到,从胸膛到脸部逐渐麻木,膝盖也好像只是靠着站立的肌肉记忆僵持着。   赛丽。   赛丽缇娅。   她找过来了。   她来找他的吗?   她会怎么做?   他应该给出什么反应。   他给出怎样的反应才……   大脑纷杂混乱的一瞬间,桀诺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本能的往前迈了一小步。   就像少年时他每次看到她,都会情不自禁的靠近一般。   “桀诺!!!”   轰——   所有的揣测,不安,茫然,混乱,全都消失了。   桀诺张开手,目光一动不动的牢牢黏在赛丽身上。   太好了——   你没有事。   你没有事。   你怎么能……   还是这副模样。   ***   我抱着桀诺晃来晃去,桀诺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我的后脑勺,直到他身上的寒意有所退去,虽然我们两个都没说话,只是无所目的的拥抱温存,但并不会显得尴尬。   外面刀客的惨叫声一波接一波逐渐变弱,我趴在桀诺肩头喟叹的吸了一口气,睁开眼,正正对上一只巨型犬的眼睛,它不知何时从林间走出,黑漆漆的瞳仁牢牢锁定我,因为体型庞大,它的鼻息也显得很厚重。   “三毛,退下。”   桀诺低低道。   好朴素的名字啊,怎么不取什么地狱之兽狂暴之怪这种霸气的。   三毛呜咽了一声,伏低身子后退着离远了。   我顺势松开了桀诺,桀诺在我后退时才慢慢放开了我,然后我才有功夫细细打量他,话到嘴边忽然有些词穷,我的目光飘到了他的头顶。   哈哈,他真的变得和我差不多高了。   桀诺:“赛丽……”   我:“嗯?”   桀诺的语气辨不出情绪,“你是赛丽的孩子吗?”   我:“啊……啊!”   我在脑袋里反应了一圈,我说:“我老妈叫蕾莉亚。”   桀诺的表情一滞,他有些动容的看着我,我也在这种触底的话题下放开了,“怎么说呢……我是用同样的招式隐藏过身份,不过那是上次的事了,虽然招不厌旧,但起码对你的话……”我耸着肩仰了仰头,姿态显出了两分厌倦和散漫,“我觉得无所谓了。”   我觉得无所谓了。   实际上在和桀诺重逢之前,我就无数次演练过。   从岛上,从海上,跟窟塔聊天时,见到奇犽时,我在心里无数次思考过这个命题——   【不要告诉其他人你是长生种。】   老爸,我不怕你了。   我也不怕我自己了。   第一次逆生长时我小心翼翼,几乎胆战心惊,我一个人在偏僻的城市蜗居了一年才敢出门活动,即便理智上认为我其实在这片大陆上并不显眼,也对这种变化新奇又兴奋,但只有我需要隐瞒的秘密还是让我踌躇受限,很简单的道理,我的第一次逆生长没有我老爸给我把关,所有环节都需要我靠着零星的记忆参考和亲身体验,我也担心我基因突变,出错,实力衰退,即便做了准备,也很生疏。   虽说如此,我还是睁着眼睛说瞎话,“看到我这个样子你不惊讶吗?好歹给点儿反应啊桀诺,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还是小孩子的模样,但是你倒是……”   我拖起了长腔,戏谑的比划了一下他的个子,“你真的缩水了!这样看来我们两个竟然差距不大!”   我以为桀诺要反驳一下我,要么调侃我又变成小丫头了能好到哪里去,但是他竟然只是平静的看着我,平静到让我微妙战栗,然后他笑了一声,用平和到令我意外的声线说道:“嗯,我老了,赛丽。”   我顿住了。   他坦然的站在我面前,时间的痕迹渗透在各个角落,我收起了不正经的表情,也平静的注视着他。   桀诺:“那之后过了十三年。”   我:“我知道。”   随后,我缓缓对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好久不见,桀诺。”   这句话才应该是我们的开场白。   我:“见到你真高兴,我想了你十几年呢。”   他的神色彻底征住,然后隐约的,那双黯淡的眼眸泛起了亮光,我在他的眼底看到了一条若隐若无的水线。   我明知故问:“你不想我吗?”   桀诺:“……”   桀诺说:“事到如今还问这种问题的话,会显得冷酷的,赛丽。”   我:“错!我在和你讲情话啊!我想想,如今我也算能说出那句台词了!我以前就想说来着,你猜猜是哪句?”   他有些困惑的看着我,我说:“那当然是‘就算你变成小老头,我还是那么喜欢你!’”   其实原话要更文艺一些,但是搞那么煽情反而显得这个话题特别沉重了,我对桀诺的外貌变化其实没有什么感觉,更何况他看起来蛮精神的。   那句台词换来的是又一个拥抱。   我:“……”   沉默再次蔓延开来,于是我忽然意识到……桀诺的精神状态似乎并不好。他无法正常的和我笑闹,他现在或许都没有适应我们重逢这件事,我在桀诺身上感受到了浓重的疲惫感。   他没有要向我倾述的东西,没有向我发泄当年遗迹事故的惊恐和悲伤,没有跟我说这几年做了什么也没有问我的近况,连我都比平常亢奋,我有一堆话想跟他说的。   他像个闷葫芦一样全都吞了,于是我想了想,我唤道:“桀诺。”   他刚抬头,我一把抓住了他的胡子,“这个是什么,长寿须须吗?”   桀诺:“喂,赛丽。”   我:“你看我见你都打扮了,你怎么没有?”   这下桀诺立刻就回了,“拥有变形术念能力的管家死了。”   我;“如果没死的话你就会变成年轻的样子来见我吗?”   这句话很容易联想到我们上一次吵架时那句“变成年轻的样子才敢来见我吗”,桀诺沉默了一下,忽然黑沉沉的看着我,似笑非笑,我一下子就感受到了某种自暴自弃的报复意味,他既想让我看到这副模样,又很讨厌在我面前这副模样,于是我把他的胡子打了个结。   桀诺:“……!”   我:“留着不就是给我打结的吗?还是说你喜欢蝴蝶结?”   桀诺一把抓住了我的手,我下意识反手挣扎,没挣开,我:“……”   桀诺嗤笑一声,“力气变弱了啊,赛丽。”   我:“喔,你又好到哪里去了,小老头!”   桀诺:“明明一把年纪了还像小女孩儿一样,奇犽回来就念叨你的名字,还说他交到了朋友。”   我:“哈哈~!那怎么办,你不就喜欢我这个样子吗?”   桀诺:“……”   我:“还有伊尔迷,他告诉你了吗,我一回来就把他的猎人执照搞飞了。”   桀诺:“技不如人,输了就输了。”   我:“但是伊尔迷会易容术,他相当擅长那个。”   桀诺:“赛丽……”   我:“我师傅跟我告状了哦,他说他雇佣你陪他玩贪婪之岛,但是你没去,叫伊尔迷去了,为什么,在偷懒吗?”   桀诺看着我:“那个,要等你回来玩。”   我:“哦~!”   我:“我是游戏的创作者之一,我去玩的话一定会通关的,你这是作弊。”   桀诺:“那怎么办,我只有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才对游戏感兴趣。”   “砰……”   沉重的试练之门忽然被推开,解决完入侵者的孜婆年理所当然的要进家门,她看清门内的情况后,有一瞬露出了是不是该退出去的迟疑。   我正想跟孜婆年身后面露担心的小杰他们打招呼,就见孜婆年非常迅速的关上了门,当然,她本人进来了。   她:“桀诺老爷,都解决了。”   原来不是按辈分叫的啊。   桀诺转而牵着我的手,“嗯。”   他转身道,“走吧,赛丽。”   我:“去见席巴吗?”   桀诺:“你不是和那几个孩子一起,为了奇犽来的吗?”   我:“这句话是故意问的吧,我明明是为了你来的。”   我走到他身边,撇头看着他,忽然用肩膀怼了他一下。   怼这一下反而把我自己硌到了,桀诺的肌肉变得像石头一样坚硬,我嘶了一声,桀诺忽然揽过了我的肩,用头抵着我无声叹了一口气。   我:“……干什么?”   桀诺:“想你。”   我:“油油的。”   桀诺:“变成帅气的样子说就爱听了吗?”   桀诺:“要努力才能赶上你啊,赛丽。”   我说:“…那就赶上我。” [145]重逢:所以说可以省略掉一般流程了是吧   ——那就赶上我。   我竖起食指,兴奋的看向他,就像我们之前无数次冒出旅行点子一样,“既然如此,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去‘贪婪之岛’!”   桀诺一错不错的盯着我,我倒也习惯他这种锁定目标般的视线了,我叠着手指数道:“一:要去贪婪之岛便需要主机,我手上没有,可以在市面上收。二,进入贪婪之岛后直奔卡牌获取地‘魔女的回|春药’,这点你知道的吧,门库已经做过示范了。只要在游戏里使用卡牌,就算没有通关也有效力,吃一粒可以年轻一岁,一瓶有100粒,吃的数量超过你的年龄就会死掉。我的情况倒是可以用这个理由来圆,而且贪婪之岛上应该有我的记录。三,你要把时间空出来,我也是,重点也在这——”   我说:“我答应了奇犽和小杰,和他们一起去看迁徙的蝴蝶鱼,不要用招不厌旧的眼神看着我,在这片大陆上遇到蝴蝶鱼的概率太高了。如果不是奇犽被伊尔迷带回来,我就是来找你的路上顺道看完蝴蝶鱼了。”   孜婆年微妙的想到:似乎把锅不动声色的甩给了伊尔迷少爷啊。   我忽然反应过来了。   “赛丽——!”   小杰他们要留下来通过试练之门的筛选。   而我听到小杰趴在门缝上的喊声才想起来这回事,怎会如此,我有点儿得意忘形了。   不过没关系,这种时候只要意气满满的说“安心好了,我先在里面等你们”就能不仅安抚他们,还会给他们打鸡血。   桀诺:“小杰?金的儿子?”   我:“说到这个,你知道他怎么会中招的吗?”   桀诺好整以暇的瞥了我一眼,那一眼意味深长,还有点儿凉凉的,我面不改色的转移话题:“对了!虽然想跟你说的特别多,但一件一件来好了,我收徒了!我要先把他教好。”   桀诺:“你也会收徒?”   我:“我也教过别人念啊,比如说萨托…啊,你不认识萨托,他的天赋一般,教到最后都还没练好[发],但是这位不一样,是很少见的好苗子,简而言之就是有第二形态……这么说你能懂吗?”   桀诺:“不要说得我好像是什么过时的老家伙一样,不就是游戏BOSS的专业术语。收的是金的儿子吗?”   我:“是那个长得帅的。”   桀诺:“……”   桀诺:“哦,说的是我。”   我:“……”   我:“……”   我:“……嗯,嗯,说的没错。”   孜婆年:“…………”   有关其他人的话题之后再聊好了,不急于这一时。   偏偏桀诺没放过这一码:“在来找我的路上收的徒吗,真有闲情逸致,赛丽。”   我:“小心眼儿桀诺。”   桀诺:“那你是什么,海阔天空吗?”   没关系的,有些话我也是能张口就来的,我说:“不海阔天空的话怎么漂洋过海又是飞又是游的回来见你。”   桀诺的眼神一恍,他看了一眼我,目光又扫过了孜婆年。   孜婆年的身影一晃就消失了。   我边掏我的挎包边说,“变成这副模样是因为我吃了奇迹果,也就是生长在新大陆之外的植物,一说这个你就明白了,我可是失联到去了一个没有任何现代科技物理距离也大到离谱的地方,你知道守门人吧,那么你清楚他们在什么位置吗,我可是从那里——”   我刷的向桀诺展开我手绘的地图,它大到需要我张开双臂,如旗帜般摊开,只是一面,密密麻麻的路线和注解已经足够令人震撼,但我只是向桀诺展示了一眼就把它合拢了起来,并用洋洋得意的语气道:“想看吗?不给你看,这可是违禁物,看这个得用好东西交换才行。”   说着我就往前走,桀诺落在我身后,半晌,我听到他自语般低声说道,   “……那么你怎么回来的?”   我当没听见,而他也没有再问,只是跟上了我,我们沉默着往山上深处走,我心情爽朗,天色还那么好,阳光会透过树叶间隙形成闪亮的斑点,桀诺家太大了,走过大门后也没有过度人工开采的痕迹,我的体感很像去野外郊游,背后如影随形的视线也很熟悉,让我一时产生了时空交错感,于是我下意识回头叫他,“桀诺!”   桀诺慢悠悠的走在我身后,眼睑微垂,他显然一直注视着我的背影,又有些走神,听到我的呼唤后目光才有了焦点。   他的回应熟稔极了,“嗯?”   光斑落在了他的发丝和眉间,随着他看向我时微微仰头的动作,也落在了他的瞳孔,衬得他的眼睛像水蓝色的。   他盯着我,又突然有些发愣。   这副神态和以前一模一样,我抱怨道:“你走得好慢~~”   桀诺走到我身旁,笑了一声,“…走错了,赛丽。”   我:“?”   我要重申一次,虽然我来过桀诺家,但那次可一点儿都不算是愉快的经历,糟糕到我好像没有一点儿他家房子的记忆,不过事实也是,因为我没走正常路线,是从林子笔直向上到达地下室的,这回走大道我才发现……   “怎么不配辆车?”   桀诺:“……”   我:“你看,豪华庄园都会配辆马车的对吧。”   桀诺:“你要是想的话也不是不行。”   我:“那是什么‘我想怎样就怎样’的语气啊,你小时候不会在家里迷路吗?”   “嗯……”桀诺抬眸沉吟了一声,故意用老爷爷的口吻回道,“记不清了。”   我的语气无缝切换变得冷漠,“哦,我也记不清你有没有跟我说过小时候的事了,也记不清我们哪一天见的了。”   桀诺秒回:“迷路过。”   我哼笑了一声。   他说:“但是在自己家迷路这种事不是超级糗的么,我自己找回去后还被老爸老妈误会为逃训贪玩,被加罚了一个小时的刑讯,我为了面子硬是认下了。”   我:“……”   没忍住,我扭头哈哈大笑起来,桀诺就站在一旁意料般的叹气,但看他的嘴角应该也蛮高兴的。   我扬声问道:“那是他什么时候的事情,孜婆年?”   孜婆年鬼一样出现了,“不知道,或许我还没出生。”   我:“其实你就是逃训去了吧桀诺,结果走了岔路绕不回来了。”   桀诺:“那怎么办,我当时一点儿都不想做杀手训练啊,我老爸像恶魔一样。”   说着我们到了第一个关口。   驻守在门口的管家卡娜莉亚让开通道,身姿挺拔的背手站在一侧。   “……”我上次来怎么好像没走过这条路?   我从卡娜莉亚面前经过,她保持着弯腰鞠躬的姿势,眼神带着训练有素的冷淡,不过我还是感受到她在我走过后悄悄落在我身上的视线,透着好奇和观察,于是我回头看了她一眼。   这一眼把她吓得猛地回头,她的脸侧不禁滑下了一滴冷汗…好敏锐的人。   我:“你家果然雇佣童工啊。”   桀诺:“真要说的话,他们是没有身份的人。我们签的合同甚至没有这个国家的法律约束力。”   我:“流星街的,我知道。”   我揣着兜新奇的左看右看,目光又自然而然的落在桀诺身上,我好奇的问道:“背着手走路是因为腰椎不舒服吗?”   桀诺:“……”   我:“腰椎不舒服的话要怎么进行激烈的战斗,还是说强韧的肌肉可以支撑完成大幅度的动作?尼特罗会长好像就不会这样……”   还没说完,桀诺撇开头低哼了一声。   我:“……”   说说怎么了!这也是种战斗经验分享啊!难道会戳到自尊心吗?   我面无表情的模仿起了他走路。   桀诺:“……赛丽。”   我:“干什么干什么,好有威严感的呼唤啊,我以前不就经常干这种事。”   我调侃得光明正大又过分,我想他已经有点儿脱敏了。   孜婆年走在我们身后发出了笑声,桀诺和她的关系果然不是森严刻板的上下级。过了一会儿,我问道:“你怎么猜到是我的,伊尔迷怎么介绍的我?我的伪装很不入流吗?”   桀诺说:“你伪装了吗?”   我对他一笑:“对你来说的话,那应该就是我在明晃晃的告诉你我来了吧!”   我看到桀诺背在身后的手悄悄握紧了,哈,闷骚小老头。   我:“我待会儿要怎么自我介绍?”   桀诺:“这种问题难道看我吗?”   我:“换个提问方式,你待会儿要怎么介绍我?”   想也知道需要介绍的不光是我的身份,不如说我的身份是最好介绍的,重点是我为什么是这副模样,以及多年不露面的原因。   而桀诺说:“没关系,我的家人不会问不该问的问题。”   我看向他,桀诺的声线显得有些不近人情,“想要的情报他们可以使用‘交易’,而交易的另一方选不选择换,就不是他们能摆布的了。我一直都以你有要事在外的理由告诉他们的,他们只需要知道你的身份就够了。”   我很顺畅的接受了:“哦~这样啊。”   我:“所以说可以省略掉一般流程了是吧。”   语毕,我停住了脚步。   因为我们面前出现了一个身影,是伊尔迷。   他换了一身家居服,穿着夹克衫插兜站在我面前,很大程度弱化了杀手的独特感,不过两道无机质的目光依然淡淡落在我身上。   我意外的察觉到他其实在疑惑。   桀诺:“伊尔迷。”   “嗯,爷爷。”伊尔迷应了一声,“午饭时间到了,大家都在等你。”   我看了看天色,来的路上忘记看时间了,竟然恰巧是饭点么。   伊尔迷说完就看向了我,“她为什么在这里?”   我:“说了我要来做客啊~”   伊尔迷挑了下眉。   他挑眉时面部其他肌肉还是不动的。   伊尔迷转身,“那走吧。”   就这?平静的接受了?   伊尔迷:“爸爸正好想见你。” [146]杀手一家:好久不见   伊尔迷没走在我们前面,而是走在我的身侧,挨得还挺近的,步距原因他迈得也比我悠闲,我撇头看向他,他没走两步便低眸转向我,“干什么?”   然后他咻得甩过头,“如果你是问小奇的话,他正在审讯室,因为他打伤了妈妈又离家出走,爸爸罚了他一周,竟然只是七天啊,对他还真是偏心。”   我:“对你不偏心吗?”   伊尔迷:“嗯?我有说这句吗?”   他看向我,“不过我倒是没想到你真找过来了,速度还那么快,找过来干什么,带走小奇吗?”   我毫不犹豫的认下了,“是啊。你要阻拦吗?”   伊尔迷困惑的看向我。   没有戾气也没有敌意,他这么心平气和,是因为我通过了试练之门还受到了邀请,是‘客人’吗?   伊尔迷抵住下巴,“搞不懂啊……”   他微微昂头,“你和小奇也没有什么关系,你很闲吗,管小奇的生活怎样。”   桀诺看向他,伊尔迷:“对吧爷爷。”   我笑了一声。   伊尔迷:“笑什么?”   我:“我的时间是很充裕。”   伊尔迷:“难怪。”   我:“所以如果我带奇犽走的话,你要怎么阻拦?”   伊尔迷:“你好像搞错了,在家里的话小奇的去留就不是我说了算的,要问爸爸的意思。爸爸说他想见你,因为你是小奇的念能力启蒙,又被小奇称为朋友,就算他声称念是自己开的,不过这种撒娇一样的谎话听听就算了。”   然后他打量了我一眼,“凭你的心性,面对我爸爸那种水平的威压应该也能应对自如,但是你要强把人带走的话……我都有点儿可怜你了。”   他的神色配上言语莫名有种冷幽默,我反手指着伊尔迷看向桀诺,“看吧,他一点儿都对不上号啊,到现在都是!”   桀诺将视线瞥向了一边。   然后他又转回来,“我觉得这是你的问题。”   我:“夸我伪装得好吗?”   桀诺:“隐瞒身份就是为了不让人认出来,我也推波助澜了。”   我:“喔!那真是谢谢你了。”   我:“但是你应该告诉过他们我的名字吧,这小子自说自话的叫我吉娜,他的心眼儿也很小啊!”   伊尔迷:“……?”   他似乎立即从我们熟稔的态度间意识到了什么,眼睛都睁大了两分,猛地看向了我,视线上上下下的来回扫,越扫眼睛睁得越大。   我任他打量,他的眼睛不像桀诺也不像奇犽,应该像妈妈,不知为何我在伊尔迷的震惊里还看出了荒诞,他好像真的很匪夷所思,透着“我这种人竟然是xx”的感觉,我想我猜到原因了,因为我和他们几乎完全不同,我没有“杀手”的意识,条条框框都不属于杀手的教育。   扫到最后他唔了一声抵住嘴唇,眯起了眼睛,眼里飞快滑过了几分思虑和压力。原本我正想和他玩笑两句,可他的视线幽幽落在我身上,对上眼我就意识到他在想什么了。   哦……   他在思考我真的把奇犽带走的可能性,由此正在疯狂延展出各种局面和对策,气息都变了。   他的语气变得不妙,质疑中带着笃定,“如果说我一直被蒙在鼓里……”   我们正巧走就到了宅邸,我先扫视了一眼宅邸的外形,紧接着就把视线放到了大门上……没办法,太显眼了,这是什么西装暴徒排队出来迎宾的架势,就算我阅历再怎么丰富也受不住这一招。   梧桐给我们推开门,我看了他一眼,他长得和银杏非常相似,我对桀诺吐槽道:“什么鬼?他们每天还要跟雇主请安吗?”   桀诺:“这是对你的待遇。”   我:“……来认脸吗?”   伊尔迷:“……”   我面不改色的走进门,桀诺家的装修风格还挺杂,大厅内的摆件以刀具为主,简而言之就是老钱风。   我跟着桀诺向餐厅走去,刚穿过走廊就听到另一头传来急促的声音,“真是的,公公也没有说那位今天会来,害我一点准备都没有,奇犽还在审讯室受罚,要先暂停掉把他叫出来,糜稽!太慢了,怎么弄得这么狼狈!”   紧接着另一个略显气喘的声音回道:“我才刚从审讯室出来啊妈妈,奇犽那小子一点儿都不认错,所以我很用力的教训他了,还有时间让我回去换身衣服吗?”   基裘:“来不及了!柯特,你去审讯室叫奇犽来餐厅,他们已经——”   我们在走廊拐角撞上了。   提着裙摆疾走的基裘猛地定住,跟在她身后的少年也身姿灵敏的停住脚步,转头望了过来,随即睁大了眼睛,像是才发现这里还有别人。   基裘:“公公!”   桀诺点了下头,“基裘。”   我揣着兜站在一旁,不禁觉得自己是不是太随意了。   基裘刷的摊开扇子挡住下半张脸,声线也变得极为优雅,“失礼了,竟然让你们看到这么冒失的样子,这位难道就是……”   她那双戴着电子镜的眼睛转向我,我眨了下眼睛,“我么,我叫赛丽,是……”   “妈妈!”糜稽扶着墙角停下,他一手捂着作痛的腹部,额角挂着汗,“咦?是爷爷和大哥啊!你们回来了?赛丽?呵,你就是奇犽说的……”   “糜稽。”   一个声音从另一条走廊传来,我们奇特的在这个狭窄的拐角汇合了,席巴高大的身影走出,被唤到的糜稽立刻紧张的喊了声,“爸爸?”   席巴走到基裘身旁,那双兽类般的竖瞳望向时诧异的收缩了一下,但他的语气和表情依然非常平静,他对我点了点头,“好久不见,老妈。”   他用如此理所当然的态度唤道。   我:“喔,席巴啊。”   我眯了眯眼睛,扫过他比我记忆中还要结实一些的体型,我说:“好久不见,你看起来变强了不少嘛!”   席巴:“我并没有懈怠。”   “……”   “……”   “……”   “哎?!”   诡异的死寂被糜稽的惊叫打破。   糜稽机械的看看我,又看看席巴,他好像对席巴有些发怵,目光接连落在伊尔迷和基裘身上,最后瞳孔地震的望向我,“这,这位……这位是奶奶吗?!”   他结巴了半天没有说什么形容词,大概我的身份让他压力到连形容我都是种冒昧。   基裘严厉的唤了一声:“糜稽。”   糜稽:“抱歉妈妈!我只是太惊讶了。”   基裘的电子眼闪烁了一下,她对我道:“这孩子总是大惊小怪的。您的外形太具有欺骗性,公公也没怎么向我们提起过您,让你看到了他这么失态的一面。我听奇犽说过猎人考试的事,他受你关照了。”   我:“无所谓,他挺可爱的。”   糜稽愣了一下,指着自己,“可爱?说的是奇犽吗?”   我:“是你啊。”   糜稽怔怔的张了张嘴,他的嘴角下意识牵了一下,看向了基裘,又很快绷直了表情,表现出了处变不惊符合杀手气质的模样。   席巴:“走吧,去餐厅。”   桀诺脚尖一转,“我去叫奇犽,赛丽。”   我走到了席巴身边,似有所觉的看向了某个角落。   果然,那里有个鬼魅似的影子,不出意外的话是马哈。   我淡淡说了一声,“你好。”   这还是我们的第一次见面。   马哈从阴影中走出,“洞察力相当好。”   桀诺:“这时候就不要恶作剧了,爷爷。”   马哈:“隔了几十年才见到了把你拐得殴打杰格的丫头,我可是好奇得狠呐。”   糜稽:“什么?祖父殴打大祖父吗?”   然后他突然想到了什么,笑着看向了伊尔迷,“那不就和奇犽跟大哥对着干一样……唔。”   他看到了伊尔迷的表情,伊尔迷静静走在他们身后,罕见的皱起了眉,他掩着唇,眼底泛着青黑色,糜稽瞬间就能猜透他大哥在想什么,哈,这好像不只是惊讶和懊恼吧,哥哥好像有点儿抓狂了,事情超出他的掌控了吗?那么他原本的打算是什么,还是说奶奶回来了就铁定会做什么?有关奇犽吗?   【“我赢了哦。”】   【“和伊尔迷打,我赢了。虽然不是靠我一个人的力量,但是他输了,被淘汰了。”】   他想起了审讯室里,被锁链吊起的奇犽对他这么说时的神色,比恶作剧成功还要意满,就像在嘲讽他干不出这种事一般。   糜稽的视线投向赛丽。   ……什么啊,和爷爷一个年纪竟然会这么年轻,就算使用什么驻颜术也大都会选择青年模样吧。看起来可不光外貌年轻啊,奇犽跟她相处最久吧,竟然也不知道这件事,是故意的吗?恶作剧?还是本来没打算回来,奶奶的行为逻辑一点儿都不像杀手啊,她是猎人?这个年纪的话,一定不止考过一次猎人了吧,隐瞒身份考的?隐瞒身份接近的奇犽?还和大哥打了一架,向着奇犽吗?   …也就是说,顺势回来的吗?   他回过头,虽然身后早就没有桀诺的身影了,但糜稽还是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   爷爷的态度也很暧昧不清,果然奶奶的身份有问题。   “糜稽,我听说你喜欢游戏?”   “嗯?噢…嗯。”被叫到的糜稽小跑到赛丽身旁,“爷爷告诉你的吗?我不是玩物丧志,我会把游戏里得到的灵感运用到杀手技巧中去,比如在蚊子上安装远程遥控的微型炸弹,这样它就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接近目标然后引爆,但是呢…让蚊子定向接近目标的方法还没有想到,或许世界上存在训蚊师呢呵呵……”   赛丽:“你喜欢‘贪婪之岛’吗?”   糜稽:“哎?听说过……那可是最有名的游戏了。”   赛丽:“我听桀诺说,自从伊尔迷为了做任务参与过这游戏后你就一直想要,但是二手市场上没有流通的了,等我搞到一台送你。”   糜稽:“……哎?”   他的大脑有些空白,直愣愣的盯着赛丽,而她笑着转眸望向他,上挑的眼睛伶俐又明亮,“是见面礼。”   糜稽不可置信的消化完这些话,惊喜的扯起嘴角,“真的吗!?送给我的?谢谢祖母!”   他说着,带着隐秘的炫耀心思瞥了一眼伊尔迷,不出意外的也看到了柯特在盯着他。   哈。   看来祖母在能力或人脉方面起码掌握了一项,目前贪婪之岛可不是钱就能买到的东西。   她的身份有疑又怎么样,反正是家人。   糜稽眯了眯眼睛,将深思全都压了下去。   大哥和奶奶不对付,奇犽和奶奶玩朋友游戏,老爸和老妈在小事上一定会听奶奶的,柯特不说话,奶奶就没怎么关照他嘛,奶奶的喜好真好猜啊,她喜欢奇犽那种性格活泼情绪敏感的“正常人”。   我打开BOOK,将一把古国短刀递给席巴,“喏,送给你的礼物。”   席巴对武器和魔兽很感兴趣,从家里的摆件就知道了,我这把刀是从窟塔那里拿来的,据说是某个闯暗黑大陆的王族留下的,有七百年的历史了。   席巴的眼睛微亮,“玛威族的刀。”   我:“你认识啊。”   席巴:“刀柄有暗纹,他们是最擅长锻造的民族了,只不过因为‘锻造的刀没有保住继承人的性命’这个理由,被王族屠戮殆尽了。”   王族可真不是个东西啊。   席巴一看就很喜欢这个礼物,还没走到餐厅就把刀拔出来摆弄,也的确是把好刀,平常光线下都能在席巴的眼睛上反射一道冷光。   席巴:“你在哪里找到这个的?”   我:“我比较喜欢逛遗迹,运气好的话不少战利品。”   我说:“给基裘的还没有准备好,毕竟我常年在外,对你们喜欢的东西也不了解。”   实际上我还很拮据。   基裘:“按婆婆的心意来就好。”   有时候我觉得他们能这么接受良好的对着我的外形叫称呼也是不得了的能力。   虽说我对杀手接受良好,但如果让我跟杀手当家人的话,那也只是对着桀诺所描述的杀手家族规则在演过家家罢了。   我:“还有伊尔迷的……”   伊尔迷:“……”   基裘:“伊尔迷,你和祖母之间是不是还有误会。”   伊尔迷出声了,“…不,我们并没有什么误会,我们只是在教育上产生了分歧。”   他说:“呼……虽然这解决了我的一个疑惑,但更让我想不通了,奶奶——”   他冷不丁的这么叫我,“我有个问题,你是杀手吗?”   我的语气一如既往的从容,“我什么时候默认自己是杀手了吗?”   伊尔迷:“问题果然出在这里啊!”   他左手拍右手,“既然是家人的话,那么猎人考试输了也是赢了,毕竟我运气不好和你成了对手。你给奇犽开念也就没有不妥了,但是原来你会培养奇犽对家族的反抗心吗?”   其实他的说法没有错,奇犽是带着抗拒心理和伊尔迷及揍敌客对着干的,他身上有强烈的对杀手身份的厌恶,比当年的桀诺要浓重多了。   但是我也可以照着他的逻辑来讲,我说:“不,既然是家人的话,我反而助长了他对家族的忠诚。”   我盯着他,伊尔迷的眼睛隐没在烛火的阴影中,即便脸颊被暖光勾勒,他的气息也显得阴森森的。桀诺家的装修风格是很糅杂,有些地方极其现代话,有些地方又偏要用原始的照明方式,或许影子的变化也在他们的特训中?   我把话说得极为轻巧,就像这件事很值得高兴一般,“奇犽能有反抗大哥的心思的话,说明他的心性成长了,关键促使力还是我,这不是完美教育的一环吗?” [147]家宴:“今日是无毒日。”   审讯室内。   “喔~爷爷。”得到消息的奇犽扯断锁链,边绕着僵麻的肩膀边去拿衣服,“不是说挂一周吗,竟然叫我去吃饭,老爸消气了吗?”   桀诺:“赛丽来了。”   “真的!”奇犽拎着衣服下意识惊喜回头,随后边套边迫不及待朝门口走去,“她在哪?管家室吗?小杰来了吗?”   桀诺说:“在餐厅,已经见到席巴了。”   “啊?我老爸还要见她?”奇犽奇怪的回头,随后表情微微一变。   “……”   他沉默的看着桀诺,格外熟悉家人又很擅长察言观色的他,敏锐的发现了对方措辞和语气的不同。   一般来讲…其实爷爷会说“你的朋友赛丽来了”吧,用那种有些戏谑的口吻。这个家里唯一对他交朋友表现出接受态度的,也就是爷爷了。   奇犽的脸色缓缓沉下,“…是有什么要告诉我的吗?”   ***   我的歪理他们没有反驳,伊尔迷沉吟片刻,忽然说道:“合格的杀手不需要感情作为累赘,家人当然排除在外,可其他因素仍然潜在,让小奇获得信任之后然后再进行二次欺骗吗?这么想的话的确很高明啊!”   一提到奇犽的教育问题,气氛一时间竟然显得热络多了,基裘说道:“没想到那孩子现在还想着交普通朋友,他明明是那么不同……婆婆你也是,竟然瞒着身份悄悄接近他,你能看到他的天赋吧,他是这一代最聪明的孩子!不管教他什么他都能很快掌握,但他还是太不成熟了,可是,可是呢…这次为了出逃竟然刺伤了我,我实在感动得不行……”   糜稽:“妈妈?”   他瞥了一眼我,下意识按上了自己腹部的伤口,张了张嘴,但什么都没说。   向奶奶告状没用的吧,她显然更喜欢奇犽。   基裘的语气透着神经质,在优雅和激动间微妙的切换着,“但是你忽然给他开念太让我意外了,他回来后气势明显变强了,把我都吓了一跳,我从来没有见过他那个眼神…哦……”   我不忘人设,“嗯?他是自己开的啊,他的天赋不错对吧!然后我就想着与其让他自己摸索,还是我来引导比较好。”   基裘:“既然如此,对他念能力的训练也要提上日程了,明天就可以开始。啊~不知道那孩子会开发出怎样的念能力呢?”   柯特抬眸看了一眼基裘,沉默的将目光落在我的后背上,我认为基裘的话也不需要我给回应,所以回头看向他。   柯特仓促的移开了视线,就像偷瞄被抓包了一样,然而他转瞬又看了回来,微不可查的抬了抬下颚。   我给了他一个wink。   那双猫眼忽然就瞪大了。   席巴对我道:“考试期间怎么不早点和伊尔迷相认。”   伊尔迷:“喔~!我也想问这个,害我被打了呢~”   糜稽:“欬?大哥的手就是被奶奶伤的吗?猎人考试原来会这么激烈啊。”   这种问题的答案不重要,我只要说:“好歹是第一次见面,我也很好奇他们的反应和实力啊。”   伊尔迷:“什么啊,你这个人相当恶劣啊——”   他微眯着眼睛,语气幽怨还带着调侃,我差不多习惯他的人机风了,他说:“我以为我已经有些恶趣味了,难道说这方面随你吗?奇犽如果得知这件事会哭的吧,在他的认知里,你们是意外又天定的缘分,会受到打击吗?会觉得自己被耍了吧,会和你大吵一架吗?如果从此对交朋友完全失去兴趣就好了,或者,他现在倒是可以心安理得尽情的和你玩朋友游戏了,奶奶。”   我淡淡道:“或许是另一种可能呢?”   伊尔迷歪了下头。   我们到了餐厅。   饭食是个人份,因为杀手特殊的食量问题,每个位置后竟然还有单独的餐车,糜稽那一份尤其多,他笑着率先给我拉开了一个椅子,“坐在这里,奶奶!爷爷就在旁边。”而奇犽通常在正对面。   我:“以防万一还是问一句,我这份没有毒吧?”   结果这句竟然被当成了调侃,席巴发成了低沉的笑声,“真会开玩笑啊老妈,我们家可没有一回来就要被毒死的传统。”   糜稽也笑:“爷爷会超级生气的吧!”   所有人接连落座,柯特忽然对我道:“今日是无毒日。”   我:“哦~!那我真是挑到好日子了!”   顾名思义吧,我似乎听桀诺说过,他们家只是有抗性,并不是对毒完全免疫,中了毒后也需要做紧急处理,平时对各种毒的反应也有体质差异,而身体排解毒素需要时间,不能长期啃毒,会不利于发育。   马哈没有入座,桀诺和席巴都跟我说过他喜欢神出鬼没,我没有任何意外,不如说现在发生什么我都能接受良好。   桀诺好慢啊。   餐桌上的气氛隐隐有些古怪,或许这只是我的感觉吧,因为聊的内容对普通人来说很非日常,但他们的确是在聊再普通不过的家常。   基裘还在对着我夸奇犽,并说他一定会成长为最优秀的家族继承人,糜稽显然在吃醋,急于在妈妈和家人面前表现自己,他说自己的黑客技术又进步了,可以黑进某某系统,但是其他人的反应很平淡,基裘甚至略显冰凉的说了一句他很聒噪,柯特通常只在应声,而且他喜欢盯着我,即便那张脸上没有表情,好奇和探究也要溢出来了,我觉得他尤其好奇我的外貌,以及其后衍生的一系列问题,他并不像其他人一样接受迅速,起码不像伊尔迷表现出来的那样。   我托着腮扫了一圈,问道:“第五子呢?”   这是个不合时宜的话题吧,他们瞬间都沉默了。   席巴道:“他是个不安定因素,老妈你知道的。”   我知道?   席巴:“几年前,揍敌客有六十位管家一夜之间消失了。”   我顿时反应了过来,凝神看向他,“‘诅咒’转移了吗?”   席巴点了点头,然后他的声音带上了低沉的警告意味,“自那之后揍敌客禁止讨论起‘他’,这是家训。”   伊尔迷盯着餐盘眨了下眼睛,冷不丁出声道:“…奶奶一点儿都不知道啊。”   我:“你也一点儿都不知道我啊。”   伊尔迷:“哦。”   席巴:“你这几年都在做什么?”   我:“探查新大陆。”   这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很多猎人,探险者都为其前仆后继趋之若鹜,我还补充了一句,“探查的起因就是为了解决那个‘不明物’,只不过这么多年了进度条也很缓慢。”   糜稽倒吸了一口气,他听出了这其中的危险性,其他人也是,糜稽看向伊尔迷,对方眼见低垂,眉毛却挑起,那像是一个无解的表情,“果然,一点儿都不像杀手呢。”   席巴忽然盯住了门口。   餐桌上的讨论声立刻消失了,过了一会儿,奇犽推门而入。   他穿着短袖,脸上,脖子上,胳膊上,凡是裸|露在外的皮肤都布满了伤痕,大量视线投向他,他低着头一个都没回视,带着血污的刘海儿遮住了眼睛。   我向后仰了仰身子,探出头来,“奇犽~”   奇犽怔怔抬起了头。   他掩在阴影下的眼睛有些晦暗,表情像是在游神,目光触及我后却忽然亮了一下,“赛……”   说话含混又突然吞音,他像是顾及什么般退缩了一下,我几步跑到他面前,“哇…说要接受惩罚没想到被打得那么狠呐,还会被打脸。”   奇犽静静盯着我,他的回应大概迟了两秒钟,这两秒似乎他的脑海里似乎过了无数个念头,随后他噗嗤一笑,指着我道:“这是什么发型啊!衣服也像是老牌子古董货!”   我:“不懂时尚。”   奇犽:“我可是最懂潮流的了,当我拿什么打发时间啊,那种东西看一眼就都记住了。”   糜稽:“说什么呢奇犽,让我们等了那么久。”   奇犽蹭了一下脸颊,大概是伤口有些发痒,“这不是让你打个够吗?你打得都忘记时间了。对了赛丽,论手法这胖子其实是最差的了。”   糜稽大叫一声,“啊!!妈妈你看他!…不对!奇犽!你怎么对奶奶说话呢!”   基裘:“奇犽,不可以这么无礼!”   “嗨妈妈。”奇犽耸了耸肩,他扭头打量我一眼,打量的又久又明显,然后抑扬顿挫的说道:“什么啊,那不是欧巴~~桑吗!”   糜稽:“……”   糜稽:“奇犽!!!”   基裘:“糜稽!安静!”   糜稽:“奶奶!”   我倒是对这个称呼无所谓,和他们叫我老妈奶奶又没差,“怎么了?”   奇犽伸长脖子凑近我,他似是困惑的眨了下眼睛,眼神却很平静,“明明哪里都不像嘛。”   伊尔迷:“……看起来像是不能接受的样子。”   奇犽:“我当然知道啊,混蛋大哥。”   桀诺走到他旁边,奇犽转头和他对视了一眼,抿着嘴唇又看向了我。   这个眼神像是想说好多话,我瞅着他们之间的哑谜,我问桀诺:“你告诉他什么了?”   桀诺抬手揽在了奇犽的肩膀上,催促他去吃饭,奇犽嘟囔了句知道了,坐在了他的位置上。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又投向了他。   他拿起刀叉时随意又娴熟的挽了个花,身上还都是没包扎的伤口,“看什么?不饿吗?”   桀诺坐在了我旁边,“一点点。”   我:“怎么了现在才加载出问题吗运行器有点儿老化了吧。”   桀诺直接被我逗笑了,“快得很快得很,我可是很积极的。” [148]奇犽:她是我的光   我对桀诺家的饭不想过多评价,因为这竟然是标准营养增肌低脂餐,调味料都是比较清淡的。糜稽那份在酱汁上有所不同,他脖子上围着餐巾,嘴唇一圈都是油,但在餐桌上很顾形象的一边吃一边擦,还会时不时cue我合不合口味。   桀诺给我倒了杯熔岩茶,如果他们家是混餐制的话我还挺想试试抢菜大战的,跟杀手比手速会输得体无完肤吗。虽然我现在胃饿小了,但生长期食量又很大,我非常迅速的换了三个盘子了,帮我更换的管家似乎露出了有点儿呆滞的眼神。   餐桌上的话题还是在拿奇犽开涮,席巴冷不丁的朝奇犽释放了恶意的念,奇犽僵了一下,他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却硬是忍住了蹿走的本能,一边用起[练]对抗一边用轻松的口吻道:“吃饭的时候就不要吓唬我了吧老爸,会消化不良的。”   席巴点了点头:“看来你在受训的时候也没有忘记修炼。”   奇犽狠狠咬了口肉,看起来不爽到了极点,他皱着眉,被挑衅了也会发毛,还是可能会在这么多人面前出丑的情况下,“那么让人昏昏欲睡的惩罚,不找点儿事情挨起时间来超无聊的。”   糜稽:“爸爸,他看起来根本没有反省嘛!”   奇犽:“反省了哦,不然也不会任你打了。把你打伤这件事我真的蛮对不起的。”   糜稽:“一点儿都不像真心的!妈妈呢,你还打伤了妈妈,现在都没有道歉——”   奇犽:“对不起妈妈。喏,她好像不觉得我需要道歉啊。”   基裘果然在喃着:“受罚过程中也能集中精神练习吗,奇犽,就算你心急又优异,但修炼念时不能受干扰,不仅事倍功半还容易走火入魔。”   刚刚我们讨论的话题主人来了,戏码果然又开始重演了。糜稽气愤的拍了下桌子,震动惹得基裘警告了他一句,伊尔迷在混乱中开口道:“没有反省的话就代表认同作为并且有再犯的可能,你是这样想的吗,小奇?”   奇犽冷冷的瞥他一眼,语气散漫但带着利刃,“到底怎样反省才算反省啊,以往不都是表面过去就行了吗,本来我们的思想就是不同的吧,是要揪着这件事按着我的脑袋洗一下才行吗?”   糜稽:“奇犽!”   柯特:“……吵起来了。”   他看了一眼我。   桀诺似乎哼笑了一声。   席巴:“好了,不要在吃饭时闹,今天还是老妈回来的日子。”   奇犽瞥了一眼我,突然抿了下嘴角,然后忿忿又咬了一口肉。   我:“?”   他瞪我干什么?   我突然搭上了他的脑回路,他刚才想对我说“看吧,我就说过我的家人有时候很无理取闹吧~!”,又或者因为被我看到了非常态的家人相处所以有些别扭,但这句话如今显得古怪起来了,   大概是因为提醒了我在场,餐桌上一时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伊尔迷:“奶奶一直不说话呢。”   我说:“因为我在感慨,揍敌客的小辈多的话原来是这种情形啊。”   他看向我,我将话题扯了过来,“桀诺那一代只有他一个孩子,他老爸逮着他一个人训,基本也没有意见不合的时候。我是没怎么见过这场面,你们当我不存在就好,不要说得这么严肃嘛席巴,搞得我在这里他们就要端着一样,哈哈。”   虽然我的口吻熟稔又轻快,但我说话原来也能这么老气横秋啊。   我继续道:“不过说到念能力,席巴,奇犽就先交给我吧。”   奇犽猛地抬头,眼神微亮,餐桌上的气氛也顿时变了,所有人都看向了我。   基裘一惊:“婆婆!这是什么意思?”   我:“我学的是心源流,最正统的念能力流派了,不会把他带歪的。更何况奇犽见识过我的念能力,我答应过他要跟他解释演示的,等他准备好了就可以开始,没问题吧,席巴?”   糜稽张了张嘴。   席巴:“……”   迎着众人的目光,席巴扯了扯嘴角,“好啊。”   基裘:“老公!”   果然!这种事爸爸不会反对!   糜稽攥了下刀叉,这样的话奇犽的惩罚不就真的结束了吗?就算他跟奶奶闹别扭,能说出“我交到朋友了”这种话的奇犽也还是很喜欢她的吧,那不就很让他称心如意了吗?说是被带去跟奶奶学习念能力,那肯定很轻松了,话说,奶奶的念能力情报真的会分享给他吗?   ……可恶啊,就算是刚回来的奶奶也对奇犽偏爱,对他完完全全就是另一个态度,还单独教习念能力。   再待下去根本就是看奇犽那小子胜利又得意的嘴脸了嘛!   糜稽快速吞下食物,将嘴一擦便起身,“我吃好了,爸爸,我要先回去研究微型炸弹了,刚才突然想到了一个好点子。”   他的离开没人阻拦,桀诺说:“基裘,论念能力,赛丽的造诣是最高的,超过我,甚至超过……”他微妙的顿了一下,然后用一种‘说了又怎样’的语气道,“超过我爷爷。”   我挑衅道:“评价怎么这么高,你终于承认了?”   如果桀诺说什么“不服输不行了”这种话,我一定会有点儿失望吧,但他看着我,忽然弯了弯眼睛,“其实很早就这么想了。”   他一直都知道,赛丽的天赋强过他,后来发现远强过他。   基裘也被这评价惊到了,她轻掩着微张着唇,见席巴肯定后,电子眼思量一般闪烁了一下。   伊尔迷定定盯着我,“练习的时间要多久?”   我:“现在下判断就太仓促了,等我再多了解一下奇犽。说起来小伊……”我的视线落到他的右上上,弯了弯嘴角,“你的伤没事吗?”   伊尔迷抬了下手,“嗯?昂,小伤而已,反正我杀人也可以不靠右手,不会影响工作的。”   柯特微惊道:“…大哥的手是…?”   我立刻反应过来,问伊尔迷:“你没告诉他们吗?”   伊尔迷:“没必要。”   我:“把你弄伤了还真是抱歉啊,我本来只是想跟你开个玩笑。”   “……”伊尔迷顿了一下,下一秒他平静的说道,“不,是我大意了,和这种体量的对手战斗本来就是自不量力。我还想杀你呢,就算你恶趣味的隐瞒了身份,但家人之间禁止厮杀,这点上我要道歉才对。”他用一种格外轻松的,自然流畅的语气说,“对不起奶奶。”   完全听不出歉意,甚至也听不出情绪,在他看来只要这么坦言之后这事就翻篇了吧。我接受他的道歉了,转而听到席巴意味深长的唤了一声,“伊尔迷。”   伊尔迷:“我知道了,我会去领罚的。”   我一愣,立即看向桀诺,桀诺对我点了点头。   我托起腮,抬手将酱汁浇在食物上。   和杀手比的话,我果然还是偏普通人的家庭观念,拥有严格家规家训家罚的生活方式在我眼里和尼特罗师傅的武场一样,正因如此我才容易招揍敌客的两种极端态度吧,桀诺和奇犽喜欢我,杰格和伊尔迷不爽我。   午餐很快结束了,虽然有发展成闲聊大会的意思,但今天不是休息日,下午他们有别的安排,要么训练要么工作,我跟着桀诺向门口走去,席巴问我要呆多久,桀诺回头道:“能问出这么低情商的话,果然是我小时候对你太严格的问题吧。”   席巴:“这可不是赶老妈走的意思。”   我说:“我会在这儿玩一段时间的~记得给我准备没毒的饭菜。”   他对我抬了下下巴,那双似兽类的竖瞳平静的转向了奇犽。   奇犽一时没动,摸不准席巴会不会留他单独谈话,我对他招了下手,他毫不犹豫的朝我走来了。   关上餐厅的门,我抬着两只手掌面向他。   奇犽愣了一下,我对他呲出个笑,他的眼神一下子染上了少年气的灵动和狡黠,随后想到什么般,目光隐晦且短暂的触及到我身后的桀诺,然后啪一声give me five,“哦斯!”   我对他说了小杰他们的事,包括小杰听到伊尔迷的说辞时的怒不可遏,“他果不其然要来找你,气得不行呢,结果被挡在门后了,你们家的规矩乱七八糟的,虽然我觉得可以动用一下主人邀请的特权,但力训是个好机会啊!拯救被困在黑暗城堡的朋友的路上肯定艰难险阻!”   奇犽:“怎么说得好像什么童话里的公主一样。”   我:“哦~超级险恶的。”   奇犽:“那恶龙是谁?哈哈哈~这下你见到他们了。”   说着奇犽耸了下肩膀,边笑边隐去了眼神里的两分深意和落寞。   他低眸盯着地上的影子。   对空排列的烛光也让我们的影子游走着重叠又扯开。   他瞥过眸,看到赛丽神采飞扬兴致盎然的计划着——“然后呢,我也要特训,早就听说你们家的训练很严苛了,哈,看我像海绵一样把揍敌客的绝学吸收掉,尼特罗会长说我太弱了,可恶啊我回来被那老头儿按着打,你们家的训练室我还没见过呢,席巴是不是还养了很多魔兽,有空带我去看!”   视线再稍微倾斜,便能看到听她说话的桀诺,正用极为认真温和的目光注视着她。   “你们家”?   你其实也没有习惯这层身份吧,赛丽。   奇犽踹在兜里的手不适的蜷缩了一下,脚步不由自主的慢了下来,他的脑海里仍在纷杂的闪回和桀诺的对话。   他在离开审讯室前,桀诺问了一个似是玩笑的沉重话题,“你想成为杀手吗,奇犽?”   当时他也用看不清真实想法的玩笑话回答道,“我不是已经是了吗?我就是被这么教育长大的啊。”   然后桀诺露出了一个看透他的眼神,转身走出了审讯室,奇犽感到莫名又些许烦躁的跟上他,就听到他说:“十三岁时,我接过一个酬劳丰厚却很简单的任务,目标是一个少年。”   私生子或者企业继承人吗?   奇犽下意识心不在焉的揣测着。   桀诺:“那个人完全就是普通人,毫无戒心。”   奇犽:“我也杀过小孩子,一家四口,因为给黑|帮放了高利贷。最小的五岁,没到九点就睡下了。”   奇犽:“我在他做梦时利落的解决他了。”   然后桀诺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锋利又明亮,奇犽用同样的眼神直视他,定定道:“但是我没说过,我当天晚上就做噩梦了,我睁眼到天亮呢,第二天还没让你们发现。”   奇犽:“没错,我厌倦当杀手了,爷爷。”   他们站在审讯室外黑漆漆的走廊上,只有一点点光。   奇犽:“就算向老爸告密也没关系…其实也够不上‘告密’这种词,我会亲自给老爸说的,我能想到的反对方式,就是老爸拿赛丽作威胁,如果是那样…那样的话……”   和用“杀了他们”来恐吓他的糜稽不同,奇犽深知自己无法和席巴抗衡,也不可能“杀了席巴”。   奇犽抬起深不见底的眼眸:“那我绝对会当着你们的面,把心脏挖出来。你们就当揍敌客没我这个孩子好了。”   “……”   “……”   半晌,奇犽看到桀诺阖上了眼睛,似是叹息般无声。   桀诺说:“我第一次长期离开家时,也为了工作去考过猎人。”   奇犽困惑的仰了下头,桀诺转身继续走,声音低沉且清晰,“然后……我遇到了为那个少年而踏上旅程的复仇者。”   奇犽:“留下破绽了吗?”   桀诺:“我一无所知的和那个人相处,玩闹,修炼,认为我们是无可比拟的同伴,亲密无间的知己,无法割舍的另一半。”   奇犽一怔。   桀诺转头看向他,   “……”   “她是我的光。”   ……   什么生死的极限。   逼不得已的分开。   任务的意外。   ……   可是爷爷,   我不管你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事……   “我今天睡哪里,桀诺?”   走到岔路口的赛丽缇娅轻盈的转身,熟稔的问道。   奇犽加快脚步站在了她的身边。   他说:“赛丽,要来我房间参观一下吗?”   她也是我的光。 [149]坦白:“老猫就是会游刃有余一些。”   我对奇犽说:“那我等会儿空下来的时候就过去看!”   奇犽:“哦!”   我:“找管家联系你吗?”   奇犽:“随便哪位都知道我的房间在哪里。”   我:“那你快去处理伤口。”   奇犽注视着我,应该不是光线的问题,他的眼神异常柔和,他应了一声,“嗯。”   我再次扭头问桀诺,“所以我住在哪里?”   桀诺:“跟我来。”   我们在岔路口分别了,揍敌客的宅邸格外大,还分了各种功能区,大概杀手的领地意识也很强吧,桀诺说他们每个人的房间都会隔得远一些,因为所属房间并不只有一个。   我吐槽道:“我懂了,每个人一间总统套房。”   桀诺笑了一声,“他们都会有自己专属的训练室,兴趣室,伊尔迷擅长伪装易容,糜稽擅长电脑,奇犽大概受席巴的影响,对武器十分在行,科特的属性目前还没有显露出来,他跟在基裘身边的时间较多。”   我:“哦~那你呢?”   桀诺习惯性背着手。   没办法了,我实在忍不住模仿他的走姿,果然这是在挑衅桀诺,我没走两步包就被他扯住了,我眼疾手快的把里面的东西一拿举起来,“哎嘿~!抢不到!”   桀诺咻的追击,我一个旋身绕着他的背躲过了,“再来第二次也抢不到,我现在已经可以不靠眼睛和落在我身上的视线来分辨靠近者了,你刚才一点儿都没看我啊。”他在抢我的地图,我得意的抛了抛,“说了这东西很宝贵的,得等价交换。”   桀诺:“价值连城吗?”   我:“不,是无价!”   我当着桀诺的面把地图从右手抛到左手,他背着手耸肩,用这种无害又放松的姿态麻痹我,结果地图刚落到我的手上他就来抢,速度快到出现了残影,我连连后退,和他毫无预兆的玩起了争夺战,“你的视线已经不会随着目标动了啊,说起来你现在是巅峰期的几成?”   桀诺:“谁说我错过巅峰期了,这个问题我可要还给你。”   我:“老猫就是会游刃有余一些。”   然后桀诺作势去抢地图,反手却来抓我,我猛地窜出去了五米,别看我好像一直在溜他,其实我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因为我喜欢说垃圾话,那万一被逮住了岂不是很糗。   我把地图塞进了衣服,“打住!刚吃完饭,会岔气的。”   桀诺收手了,他拍了拍袖子,还顺势抚过了有点儿乱的鬓发。   我:“……”   我:“噗!”   桀诺的眉毛抖了一下,随后状似平静的摆正了脸色,端起来了。   我身后应该就是桀诺的房间,得到确认后我就去推门,他家的层高有四米,门也修得高,打开时的分量之重显然是定制的,我先往里面探进头,扫了一圈冷酷的评价道:“什么老钱风。”   桀诺:“就只得到这个点评吗?”   他走进屋,往那把雕龙又雕虎的沙发椅上一坐,倚上了把手,我在他屋子里转来转去,从茶几看到吊灯,从地毯看到展画,好奇又兴致勃勃的碎碎念着,“这是什么?工艺好像不得了啊,不像凡品啊,得是王族用过的吧。”   桀诺:“还是你识货,是某个小国王送的礼。”   我:“这个台灯看起来是现代产品,但是上面的宝石不便宜吧。”   桀诺:“拍卖会买的,好像是20亿吧,不记得了。”   我:“……疯了吗?”   桀诺撑着脸颊看我,“钱实在花不完啊,又没有人替我花。”   我从东逛到西,拉开窗帘看窗景,敲敲柜门看材质,连茶杯的盖都要掀开看看,桀诺屋子里还有个显眼的宝箱,但打开后里面只是普通的武器,这个宝箱只是装饰物罢了。   我最后走到了展画前,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下。   挂画只是某个大师的风景画,桀诺走到我身边,“还是遗作嘞,认识吗?”   我冷不丁的抬手掰动了挂画下的烛台,下一秒,机关卡扣触动的声音响起,墙上出现了清晰的分界线,自动开始旋转。   我打了个响指,“被我发现了!你的房间还有高科技啊!有趣!”   桀诺:“是因为墙的颜色吗?”   我:“色差可以忽略不计,我只是察觉到了念。”   那幅画转过来后,我也看清了被桀诺藏在后面是什么。   念气会因为主人的用心留存在死物上,就像被我保养过无数次的老爸,我面前这个的话……   我转头问桀诺,“这哪里来的?”   是我的画像。   准确来说,是我和桀诺的画像,非常精准的停留在二十岁时的模样。   画像的比例似乎是一比一,这么挂在那里还有点儿渗人,不过桀诺家的作风有时也保留着贵族的某些习惯,杰格当家主的时期就有绘制的全家福,现在已经能替代成相机了吧。   桀诺看向我,他的笑意又淡又凉薄,我想这种凉薄是因为那段惨淡且痛苦的回忆,“我当时去了岛上,并且使用了【回忆照相机】。”   好了,终于说到正题。   我在能进行战略会议的桌子上铺开我的地图,尺寸竟然正正好。   我们相对而站,屋里的光线很亮,我可以清楚的看到他的脸。   我说:“我被遗迹内留有制约的徽章带去了守门人的岛屿,认识了守门人帕普,但我当时的情况并不乐观,我本身用了制约,所以进入了置换反噬期,很长时间都处于半强制昏迷状态。”   桀诺:“你的BOOK里存的念能力全都飞了出来,人也消失不见,我正混乱的时候,扎哩用了念能力,你事先知道他的念能力吧,是占卜,但他的占卜也很鸡肋,不能探出你所在的位置,连方向都不能,只留了一个‘吉’。”   我:“从结果来看的确是‘吉’,因为我没有事。”   杰诺:“可这个答案并不能安抚我,扎哩的念能力可能出错,而且太笼统了,他只能判断当前情况是‘吉’,那么转危为安的可能只是留在那里的我们,而不是你,又或者,就算你去了回不来的地方,变成只能呼吸的植物人,失忆了,受伤了,当下还没有死……等等都烂到要死的发展,只要活着都算‘吉’。”   我重复了一遍,“从结果看来的确是‘吉’,因为我不仅没有事,还健康的回来了。”   桀诺扯了下嘴角。   我说:“等我的身体完全恢复,第七年左右的时候,我开始造船,试图渡航回来。”   桀诺:“第一年,我找不到你。”   桀诺:“我发布了悬赏,也跟着UMA猎人寻找所有能‘定位’‘寻人’的念能力者。”   桀诺:“我去了你的游戏岛。因为被徽章带走的只有你,现有情报无法解释原因,我要把你翻个底朝天。”   我:“出岛后十公里便出现了海上捕食者,我称其为‘咕噜’。鱼脸蛙身,海陆两栖,日常生活在海里,捕猎我时就跳到了我的船上,我打败它后才发现它原来只是魔兽幼崽,成年体大概有两个三毛这个大,也因为我杀死了它,它的族群对我展开了穷追不舍的报复,我打不过,我靠【磁力】逃了。”   桀诺:“我用【回忆照相机】把和你相遇之后的每一帧都翻过了,虽然不想提,但这期间金也一直在参与,我们大概不眠不休的翻了三天吧,最后撑不住才变成了轮班制,结果为了情报不能断层,还得和他对一对。”   我:“……”   桀诺:“到你了。”   我:“出海一百公里是‘海鸟’,它们拍动翅膀时几乎没有声音,还喜欢在夜间出没,我刚才说可以不靠视觉和视线感知就能避开危险,就是在这里练成的条件反射,因为它们没有眼睛,是靠磁场,声波,还有其它人类没有的能力识别空间的,它们的单体攻击力不像咕噜,但成群结队,浑身长满嘴巴和牙齿。”   我好像听到桀诺的呼吸微变,他的下颚绷紧了,过了半晌才说:“【回忆照相机】能搜集的情报也有限,因为是我和金的视角,我们后来也找了门库,而他有一段记忆并没有展现给我们。”   我秒懂,“是他被卡金掳走的那段时间吗?”   桀诺:“没错,但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我一愣,桀诺定定的看着我,“他说自己找人把那段记忆封存了,如果自己亲口说了,或者被别人看到了那份情报,他和那人当场就会死掉。”   我睁大眼,制约?!   门库什么时候给自己下的?!   桀诺:“但即便没有‘得知情报的人也会死’这一点,我们也不会让他说,因为你绝对不想看到他死掉了,赛丽。”   我:“继续。”   桀诺:“门库告不告诉我们其实也无所谓了,因为我多多少少猜到了,我们还调查了遗迹的主人,包括其可能存在的后代。”   知道的比我都多,我问道:“后代查到了吗?”   桀诺:“在第四年的时候查到了一个,不过早就死了,线索还是断了。”   我:“知道了多少?”   桀诺:“应该是全部。”   可能吗?   我老爸的线索也能被翻出来吗?   桀诺:“但是没有用,赛丽,知道那些也毫无意义。”   他对长生种的事近乎只字不提,寥寥带过,难道一点儿都不重要吗?   桀诺:“因为我无法让你回到我身边。”   事到如今,他说这些时也不像是平静的模样,即便没有溢于言表的情绪,眼底却显得极为深沉晦暗,念也是扭曲的。   我看着他,我说:“其实也够了吧。”   我的语气有些僵硬,因为我也不能听到这些还保持轻松自如,但失控的结果就是口吻变得淡漠,就像在说无所谓一样。   桀诺有些诧异的抬起眸,露出了有些空茫的眼神,我紧接着说,“因为又不能只有你在找我。”   我说:“其实我在大海上漂的时候害怕过,不害怕才是假的吧,周围除了水什么都没有,还随时有捕猎者出现,夜晚的海洋也恐怖的像能吞噬一切,我还得警惕不能睡死,没有新闻没有手机没有人说话,我都不知道怎么熬过来的。”   桀诺:“赛丽……”   我看向他,“你猜我怎么熬过来的?” [150]遗憾:——为什么你不能陪在我身边   “…然后呢,我就发现霸王章鱼的食谱其实不是我,它攻击我只是因为我靠近了它,就像侵犯它领地的小虫子一样,可是那片海域是我不得不跨过的,它们就跟说好了一样划分了各自的生活地盘,我硬闯了两次后,它好像认识我了,还对我的躲避路线有了预判,正好我的船拖着一只蓝鲨,我就试探性的把蓝鲨送给它,它接受了!就像被面包引走的地狱三头犬一样。”   说到后面,我们已经转移了阵地,坐在雕龙又雕虎的沙发上挨在一起聊,地图被搁在了我盘起的腿上,我两手在身前比划着,“蓝鲨也是我为了威吓其它捕食者才带的,它的眼睛大概有那么大,没错,我比量的只是眼睛的大小,但是它意外的很轻,死掉后身体还会充气,你想知道我是怎么干掉它的吗,它本来要一口把我连人带船吞掉,我就用[周]加固船身,躲进了船舱,它咬不动就急哄哄的吞,结果被噎死了!”   桀诺倚在沙发上,一只手还搭在我身后的靠背上,“所以你在巨型章鱼旁边还画了一条鱼啊。”   我:“我已经尽量按照比例绘制了,往后如果有人得到了这份地图,应该能明白我的用意。但我的路线是相反的,从另一个方向走的话可没有蓝鲨。”   桀诺用手指摩擦了下地图,表皮质感还很新,文字标注虽繁多但没有错处,这应该是誊抄的最终版,很快他听到我问,“好了,无奖竞猜我为什么在这里画了个螺旋圆圈。”   桀诺:“海上旋涡吗?”   我:“错!”   桀诺直起身,捏着下巴一脸认真,“龙卷风?有动物在这里盘踞吗?类似水蛇?还是群居生物螺旋游动?又或者天然地貌?”   我把遮住注解的手移开,“我画得有那么难以理解吗?这一段指南针会完全混乱,风流和水流也是,晚上也很难靠星星辨别方向,如果控制船只直走的话,实际上船会顺时针打转的,所以要一直将船左开,能发现这点完全是运气,我的能力是磁力嘛,使用念能力的感觉变了,但我却不明白为什么变了,在那里打转了快半个月才摸索出引力的方向……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我不用抬头就知道桀诺的视线一直落在我身上,抬头才看到他的兴趣已然不在地图上,我挑起半皱的眉,环起胸道:“好了,知道你很想我,但在我兴致勃勃讲故事的时候看着我的脸出神,我可是会不满的。”   然后桀诺搂过我,将脑袋抵在了我的肩膀上。   我长长吸了一口气,拍了拍他的背。   好吧,桀诺的心情不好。   我有一下没一下的顺着他的背,游神的想他的身形变小了果然不只是骨骼萎缩,桀诺的肌肉触感很像尼特罗,不发力时也紧实到像是没有一片脂肪。   “真是难过啊……赛丽。”   他突然低沉的这么说了。   语气很不妙,不像年轻时带着懊悔羞耻,也不是低落疲惫,他陈述一般,用已经把他吞没的遗憾说道:“这一切的一切,我都没有参与。”   我觉得他说的不只是我的海上漂流日记,还包括再之前的事。   桀诺:“和你分开的第一个月,我会时不时忘记你不在我身边。”   情报交换的时间跨度已经到那里了吗?   我:“那是什么?”   桀诺:“比如醒来第一件事是往旁边摸过去,看到武器就觉得应该适合你操控,和爷爷交谈时会冷不丁的冒出一句‘赛丽,你怎么看’,有时漫无目的,就会理所当然的想着‘去找你’,然后再清醒过来我们早就分开了,联系你都不行。”   拉黑我的旧账我都没算嘞。   桀诺:“然后很可耻的…我也会想你会不会突然回来见我。”   我想不起来了,那个时候我应该泡在图书馆找暗黑大陆的信息,而且还因为被甩了有点儿恼火。   不过我嘴上还是说,“没错,我也是这样。”   “呵。”   桀诺嗤笑一声,就像在说‘才怪’,但他好像也并不介意。   我:“你看,你又不信。那我换一句:什么,你原来出现了分离综合征吗,我就没有哎!”   桀诺:“……”   我:“……”   桀诺:“不止是…分离综合征。”   我:“?”   分开的第一个月。   家族巨变,父母身亡,赶走赛丽,他的情感在急剧震荡中出现了断层,发生了理智占据上方的抽离,封锁信息,压制“不明物”,带着自己随时会死的觉悟和绝望处理家事,同时为了不让黑|帮看出异样,并让自己忙碌起来,他也揽下了杰格的工作,无休无止般连轴转了不知多久后,他在大雨磅礴的深夜,一个人伏在巷子里喘息。   目标的保镖用了扰乱神经的毒素,他一边因胃部痉挛神经抽搐而干呕,一边反思是因为状态不好才中招,然后突兀的,他听到身后传来了赛丽的声音,“搞得真狼狈啊,早就说过两个人行动才是最保险的吧~”   桀诺一喜,猛地转过了头,“赛……!”   “……”   背后空无一人。   桀诺耷下嘴角。   是幻听。   可能是毒素干扰,可能是太过思念,他“听到”这个声音的第一反应没有惊讶和质疑,他下意识欢喜的回应了。   啊……幸好。   桀诺阴下脸色,将兜帽摘了下来,借冰冷的雨水让自己清醒一下。   他不会让赛丽看到自己工作时的模样的,他不该让她看到。   他擦了下嘴角,冷冷的看了眼自己竟然在颤抖的手,怎么回事?这种毒也会对他有用吗?果然是中了念能力的关系吧。   分离的第二个月。   幻听症状并没有减轻。   和常规精神病有些不同的是,他的“幻听”只是会在脑海中自动幻想赛丽的回复,是甘愿沉沦的“自娱自乐”罢了。   他的“幻听”带有自虐般的主观意识。   大概在席巴诞生后,仿佛最后一丝连接也断了。   新生儿躺在管家置办好的婴儿床内,如桀诺所预想的那样,白发蓝眸,马哈站在旁边逗弄着他,并推断着念能力产物的才能天赋,叹了一句,“没想到还蛮健康的。”   而桀诺坐在婴儿床面前,只是冷着脸色,目光淡漠的盯着席巴。   白炽灯投下大片冷光,他交握的双手间扣着手机,并无动作。   马哈:“桀诺,这孩子真的没有其他人的基因吗?”   一瞬间,桀诺的眼眸微动,露出了似是不忍且痛苦的神色。   赛丽……   赛丽……   赛丽赛丽赛丽赛丽赛丽……!   他猛地低下头,从喉咙里溢出了难以抑制的呜咽,像是想要呐喊又发不出声音。   马哈站在他面前,情绪难辨的唤了一声,“桀诺。”   桀诺的异动并没有停止,他的呼吸逐渐急促,肩膀大幅度的起伏,就像陷入了稀薄的氧气,被马哈一掌拍在背上时,他已经大汗淋漓。   马哈:“保持冷静。”   保持冷静?   桀诺撑住额头,保持冷静?   脑袋痛死了!   “咳唔……”   心脏也痛死了!   他的念充斥着浓重的负面气息,席巴被刺激得大哭起来,“呜哇——!!”   桀诺抬起眸,隔着婴儿床的木架,无动于衷的看着嘶声大哭的席巴。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你不能陪在我身边。   ***   “你果然又没在听了。”   桀诺回过神,眼前面容更加稚嫩的赛丽正在卷起地图。   桀诺连忙道:“当然有在听,你讲到人鱼了。”   我:“不给你讲了。”   桀诺:“喂。”   我:“等以后带你去亲身体验吧,如果你也想去暗黑大陆的话。”   桀诺:“要甩开我吗?我是真会像鬼一样缠着你的。”   我好笑的看了眼桀诺,然后拍了两下掌,下一秒,潘多拉砰的出现了,“叫我出来干什么?!昨天说好的金币呢是不是又没准……哎呦~哪里来的小老头?”   桀诺略微呆滞的看着凭空出现的念能力产物,探头道,“这是什么?你的念兽吗?”   我;“好像的确可以归类为念兽的范畴。”   “竟敢把尊贵的潘多拉大人称为念兽!小心我吐你口水!”   桀诺在我允许后伸手抱住了潘多拉,然后稀里哗啦的摇晃了好几下,“里面有东西?”   我:“打开才有。”   我:“你试试。”   潘多拉:“赛丽,除了你是没有谁能打开我的,”   桀诺双手肌肉暴涨,硬掰起来。不过三秒他就败下阵来,潘多拉右边的那张嘴还一口咬住了桀诺的拇指,桀诺半真半假的嘶了一声,提溜着甩了两下,“它咬我,性格是随谁啊。”   我:“不知道,潘多拉有两种人格,经常吵得不可开交。”   桀诺:“是因为你在海上太无聊了,没有人陪你说话才创造出了这种能力吗?”   我:“有可能啊,有了它之后的确觉得热闹起来了,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它是我的念能力的关系,我经常会有它会说出什么话的预感,就那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桀诺:“啊?”   潘多拉:“听懂了吗小老头,我的意志就是赛丽的意志。”   桀诺忽然起身,从抽屉里拿出了两枚金币,一边一个塞入了潘多拉的口中。   潘多拉:“……”   啪一声,潘多拉几乎是迫不及待弹开的。   我:“啊。”   桀诺把手伸进里面,两秒后,他的神色微变。   我好奇的凑过去,“是什么是什么?”   桀诺拿出了两个玩偶。   我当初因为【同行】强制离开后,留在了揍敌客的那只。   我:“……”   桀诺:“……”   桀诺走去了卧室,我捏着潘多拉问它是不是故意的,见钱眼开这个设定我都不知道,没一会儿,出来的桀诺捏着两个一模一样的玩偶,只不过他那两只明显老旧一些,还被缝补了。   桀诺:“席巴剪坏的。”   我接过来我那只,“缝得超好哎,几乎看不出来。”   潘多拉:“我吐出来的可是完好的!”   我:“赝品终究是赝品啦,哪里比得上。”   潘多拉:“哎唷……”   但潘多拉吐出来的一对也不错,我把两对交叉放好,都扣上了手,说道:“喏,这样你两只我也两只,永远都不会分开了。”   不知道为什么,说出“永远不会分开”这句台词后我竟然涌上了一阵唏嘘,但我向来面不改色,我把两只玩偶都挂在了腰带上,并用身上的念缓缓包裹住它们。   我说:“这样的话也破坏不了了。” [151]柯特:“我的礼物,没有吗?”   将命运期盼寄托在玩偶身上这种把戏,就像往伸手树的许愿箱里投币一样飘忽,站在终点回头看的话甚至觉得发冷。   我从桀诺的表情上意识到他不仅没把甜言蜜语听进去,还像是被勾起糟糕回忆一样。桀诺的衣服没有腰带,而且他更倾向于将玩偶保存起来,好像我的情话在桀诺耳中有点儿脱离实际,也可能他还是没适应,他幽幽盯着我没搭腔,这种陷入深思的,迟钝的,少言慎言,频繁审视自我或审视他人的症状,我统称为失而复得珍惜症。潘多拉叽叽歪歪的说着:“一看他就不信你,给他干什么,还给我。”   桀诺往它嘴里又塞了枚金币。   潘多拉:“一看她就不可信,这种话说了好几次呢!”   我:“你也太没节操了吧!还有,我哪有说过好几次。”   潘多拉:“我跟你讲老头子,她心里想的是:哈哈反正那又不可能实现嘛!”   桀诺看向我:“不可能吗?”   我没给他烧烤的时间,向他伸出手道:“手机。”   他没想到我又加料,我歪头道:“配套的手机啊,能监视的那种,你没买吗?”   答案当然是买了,而且他一拉抽屉,好几代甚至是换了品牌的都有,我:“……”   我的手机留在了窟塔的岛上,几年没充电早就gg了。新手机果然更智能了,不仅不是翻盖款,而且按亮屏幕就会出现GPS定位图,总感觉这么明目张胆后有点儿变态,我检查了一下通讯录和软件,没想到席巴他们的联系方式都有,我勾唇道:“准备得挺充分的嘛。”   桀诺:“大概就是为了得到这句话吧。”   我:“为什么没有门库的?”   我没听到桀诺的回答,手动添加着门库的号码,然后抬眸瞥了一眼他,立刻意识到,这俩人之间是不是闹什么矛盾了?   我:“难道现在也要我说一句‘夹在你们中间我会很难办的~’吗?”   桀诺:“我和他早都一把年纪了,又不是为了点儿事就闹僵的小孩子。”   我:“门库跟我说不要来找你。”   桀诺:“小肚鸡肠的老头子。告诉他他输了,他爱徒把他的劝告当耳旁风。”   还会跟我蛐蛐他,那没事了。   我边编辑邮件边说:“门库那里可能还有贪婪之岛,我叫他邮寄过来,但不知道他有几张存储卡,他既然能收到主机,估计在金他们那边是有门道的,让他当中间人联络吧,希望他给我多搞一点儿。”   话音落下,我已经把邮件发了出去。   没几秒钟就收到了回信,还在玩手机的我惊喜的喔了一声,“他说没问题,这人关键时刻总是超有用的对吧~”   搞定了游戏,我转而盯着桀诺。   桀诺:“?”   我:“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比如即将玩游戏的感言。   桀诺:“七年前,我想对’它’许愿。”   我微微睁大眼。   桀诺:“我曾想借助,让我们演变至此的它的力量。”   被他深深忌惮,厌恶的“不明物”——埃,转移到了亚路嘉的身上。他踏入过禁闭室,站在亚路嘉的面前,但两个小时过去,仍然没有触发“撒娇要求”。席巴透过监控室反对他的做法,因为他们不清楚上一个人许下了什么愿望,“它”可能会索要桀诺的器官,给会死,不给他们都会死。   许下的愿望如果过大,下次索要也会激发连带死亡机制。   即便对不明物进行过研究,但范例太少了,他们仍然不能确定什么样的愿望属于严重的,但可以确定一点的是,徽章上留有制约的力量,赛丽的【磁力】还没有把桀诺带向她,大胆推断:愿望结果不是单纯的位移,是制约对制约。   而席巴说:“等以后能掌控它了,老爸,你再使用它。”   紧接着席巴就把桀诺进入禁闭室的权限撤了。   并且因为这次没有经过商量的尝试冒险,父子冷战了两个月。   桀诺:“可能它和我曾有的共生关系,亚路嘉从来不对我进行‘撒娇’,他一直被关在禁闭室,但三年前他在屋子里摔跤划破了头,救治的过程中,有个管家意外被挑中,于是我趁机向它许了愿,只不过许下的愿望不是将你带回来,而是问你在哪。”   理论上这个层级的愿望要低得多。   我:“它怎么回答的?”   桀诺:“在家里。”   我的呼吸都屏住了。   桀诺:“模棱两可的问题,只能得到模棱两可的回答。”   我猜,“把我带回来”的愿望不算制约对制约,【磁力】不成功只是物理距离原因罢了,可能我还能少折腾几年,不过没验证的事情没必要提,更何况那股力量还是太危险了。   我:“那之后你在干什么?”   桀诺:“许可,资格,手段。我也尝试过获得这些东西。”   但我当年都没拿到。   聊来聊去,我们都聊到晚上了。桀诺带我参观了他的训练室和兴趣室,训练室的墙壁和地板上还有打斗的痕迹,比较明显的是指甲印和血迹,桀诺说基本都是和杰格训练时留下的,也不打算补了。   他的兴趣室一言难尽,最中间的桌子上摆着砚台。   时尚弄潮儿也会变成修身养性书法大家对吗?   桀诺还给我秀了一下书法,我提起毛笔在他旁边写,写完画了个长须须桀诺。   桀诺在长须须旁边画了个箭头,上面写了“Greed Island”,箭头后面还画上了周围都是小星星的帅气桀诺。   然后他若无其事的问,“你还练过字?”   我:“尼特罗师傅要求的,其实我最不喜欢练字了,我觉得很枯燥,但是尼特罗跟我说,打拳不仅要用拳头和手臂的力量,还要注重手腕的力量,爆发性的拳头其实是很松散的,要让力垂直打出伤害性才大,而毛笔字靠的就是手腕,要悬浮要稳,右手写完还要左手写。”   桀诺:“哦!我老爸也这么说过。”   我立刻想到了,“你老爸果然和尼特罗有渊源啊!”   桀诺:“这一定是他们两个交流来的吧。”   我:“哈哈哈~!”   桀诺的百宝库也被我翻了出来,他还说我像是什么强盗一样把屋子翻了个底朝天,对着陈年旧物被迫追忆过去,哈口是心非的家伙,自己还不是跟着我一起翻。   然后他看到了我包里的磁带。   我说:“金给我的留的。”   我:“谁让你和门库闹别扭,门库都没把我回来的消息第一时间告诉你吧。”   桀诺:“不听吗、”   我:“我大概能猜到他说了什么,听的话,我一定非常想他,所以要等一下。”   桀诺没明白,但他知道这是我和金的默契,他在我面前比了个把磁带折断的阴恻恻表情。   我哈哈大笑,他说:“你好像不着急见他。”   我说:“不一样,金让我比较放心。我们不管在哪里都是朋友。”   这句话意外让桀诺心情舒畅了。他把磁带放回了我的包里,还往里塞了塞。   我在他的房间里吃了晚饭,然后手动按下情报互换暂停键,打听了奇犽的房间摸过去了。   路上遇到了柯特,他转头望着窗外的鸟,原来是席巴饲养的魔兽正在捕猎,我扫了一眼,就看出那只魔兽不是为了吃,只是在玩弄猎物罢了,我走到他旁边叫了声他的名字,柯特猛地窜出去数米,并刷的展开了扇子直对我,他惊吓到额角的青筋都冒出来了。   我:“穿这身衣服原来可以倒腾得这么快啊。”   看清是我,他颤了一下,迟疑的放下了武器,“奶奶。”   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儿喜感。   我:“嗯,我去找奇犽。”   我从他身边走过,衣角却被扯住了,回头一看,柯特瞪着那双灼灼的猫眼,面无表情道:“礼物。”   我;“……”   柯特:“我的礼物,没有吗?”   柯特:“二哥都有了。”   我直接问了,“你喜欢什么?”   柯特顿了一下,侧目望了眼我身后。   我说:“哦,你喜欢奇犽。”   一瞬间,柯特露出了极为不可置信的表情,他受惊一样瞪大眼,立即否定了,“不是!”   我:“哎~像是羞愤的表情啊,我去告诉奇犽。”   我看到柯特猛地压下眉并咬紧了牙,话风一转,“骗你的。”   那个充满抗拒和敌意的表情顿时一松,“哎?”   我:“把别人的心意当八卦一样代为传达,多讨人嫌。”   柯特怔了怔,“……那礼物怎么办?”   说完他就意识到这句话犯蠢了,我哈哈笑起来,“我刚刚看到了,我知道该送给你什么了,下次,等给糜稽礼物时一并给你哦~!”   柯特抿了下唇,好像也不怎么喜悦,他盯着我,像是思索过后还是不能释然般问道,“为什么想到给二哥,却没有想到我,我很没有存在感吗?”   我:“不,我第一眼就看到你了。”   柯特:“没错,你第一眼就看到我了才对。”   我:“然后我就想着私下里问你,因为糜稽的喜好很好猜,和急于表现的人相对应的就是心思深沉不喜欢透底的,如果我在多人前问你,你估计只会回答‘奶奶想送什么都可以’吧。”   “……”   柯特睁圆眼睛,似乎觉得新奇般直勾勾盯着我。   他的眼睛和奇犽很像,随爸爸,随桀诺。   忽然,被追逐的鸟挣扎着扑棱进了窗户,一头扎进了我怀里,疲惫又麻木的喘息,紧接着,玩弄它的魔兽振翅出现在了窗前,在我脸上投下了一大片阴影。   我冷冷盯住它。   只是一个照面,它飞速的扇起翅膀,惊慌逃走了。   我抬起小臂,伸手抚摸了下趴在上面的白鸟。   我说:“聪明的小家伙,你活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