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ishu999.com 推荐一个小说下载必备网址:www.799txt.com 每天更新,喜欢的去看看。   书名:【HP亲世代】掠夺者攻略手册   作者:阿左是柯   简介:   【不用压分,不用控分】   【1v1攻略 无系统 可当成独立的三个故事来看】   【光暗恋有什么用!攻略他啊!】   照例,虫尾巴被我开除掠夺者籍   【不爱看退出,禁止攻击我女儿们。】   每个攻略故事是独立的,时空平行。   结局均HE,亲世代无人死亡。   部分女主不是伟光正类型,但只有一点,都完完全全反对伏地魔。   我是不会放弃打败黑魔王的。   【预警:女主们要么不生育,如有生育情节会借助炼金术,不能接受勿入。】   按照以下顺序更新   艾芙琳·翁布赫——詹姆斯·波特   莎莉·凯特琳——莱姆斯·卢平   伊布拉·波特——西里斯·布莱克   ======================================== 第1章 艾芙琳·翁布赫有三个秘密   艾芙琳·翁布赫有三个秘密   1. 她无可救药地暗恋着詹姆斯·波特   2. 她有着操控植物的能力   3. 她知道伏地魔撕裂了灵魂   “詹姆斯·波特! 我再跟你说一遍!我宁愿跟巨乌贼约会,都不会跟你出去哪怕一秒钟!”   莉莉·伊万斯的声音几乎能震碎礼堂的玻璃,她的脸颊涨得通红,红得几乎要和她火焰般的头发融为一体。   她猛地抓起桌上的《高级变形术指南》,书脊“啪”地一声重重合上,随后她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   她身边的玛丽和马琳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嘴角微微抽动,像是在努力憋笑。   几秒后,她们才匆匆抓起书包,小跑着追了上去。   詹姆斯站在原地,满脸失落无措,连那头向来张扬的黑发都蔫了下去。   但下一秒,西里斯·布莱克懒洋洋地勾住他的肩膀,凑近低声说了句什么。   詹姆斯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嘴角扬起熟悉的、自信的弧度,仿佛刚才的打击从未发生过。   艾芙琳坐在斯莱特林长桌的最末端,慢条斯理地切着一块苹果派,唇角微微上扬。   毕竟,没什么比看着暗恋对象被他心爱的女孩当众拒绝更令人愉悦的了。   艾芙琳·翁布赫暗恋詹姆斯·波特,这是她的第一个秘密。   她自己是在一个月前意识到这件事的。   其实,发现的过程快得惊人。   那是一场魁地奇比赛,格兰芬多对斯莱特林。   艾芙琳向来对魁地奇兴致缺缺,在她看来,十四个人骑着扫帚疯抢两个球,实在算不上什么高雅的娱乐。   但那天,她鬼使神差地放弃了去温室照料毒触手的计划,被球场沸腾的欢呼声吸引了过去。   她其实对规则一窍不通,但这不妨碍她看出,詹姆斯·波特是球场上最耀眼的存在。   他像一阵金色旋风,穿梭在斯莱特林的防线之间,耀眼又强势。   斯莱特林的守门员徒劳地扑救,却拦不住他凌厉的进攻。   每一次进球,看台上都会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而詹姆斯只是随意地甩了甩汗湿的头发,笑得肆意张扬。   最终,尽管雷古勒斯·布莱克抓住了金色飞贼,格兰芬多仍以压倒性的比分获胜。   全靠詹姆斯·波特一个人撕碎了斯莱特林的防守。   比赛结束的哨声响起时,詹姆斯骑着扫帚在空中翻了个跟头,格兰芬多的欢呼几乎掀翻球场。   他飞向看台,俯身和西里斯·布莱克击掌,两人的笑容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那天的阳光很刺眼,却比不上他笑容的万分之一。   艾芙琳一动不动地坐在斯莱特林的看台上,目光紧紧追随着那个身影。她向来迷恋璀璨的东西,闪闪发亮的宝石、午夜天空的星河···   而现在,她的清单上多了一项:詹姆斯·波特,那个在绿茵场上光芒四射的男孩。   两分钟, 她的心跳失控了。   三分钟, 她坦然接受了这个事实。   总共五分钟, 艾芙琳·翁布赫确认自己喜欢上了詹姆斯·波特。   这大概是她人生中效率最高的一次自我认知。   而第二个秘密,是她从小就发现的。   她的母亲,伊赫拉·翁布赫,是个游走于纯血家族之间的混血女巫。   凭借惊人的美貌和精明的头脑,她在法国魔法界的纯血圈子里混得风生水起。   艾芙琳早已记不清自己住过多少座庄园,换过多少任“叔叔”。   有些慷慨,有些冷漠,但无一例外,都会在对伊赫拉失去兴趣后,将她们母女礼貌地“请”出去。   伊赫拉曾漫不经心地告诉艾芙琳,她的出生是个“头脑一热的错误”。   那位不知名的父亲,不过是某次舞会后的露水情缘,连面容都在记忆里模糊成一片。   怀孕时,或许是荷尔蒙作祟,伊赫拉短暂地生出了一丝母性,决定留下这个孩子。   但她的母爱,也仅限于“留下”而已。   艾芙琳从婴儿时期就被丢给了家养小精灵拉菲照顾。   拉菲瘦小的身躯里藏着无尽的耐心,它用颤抖的声音给艾芙琳讲故事,用魔法让摇篮边的藤蔓开出小花哄她入睡。   而艾芙琳,从小就听得懂那些植物的低语。   起初只是模糊的感应。   玫瑰抱怨园丁剪掉了它的刺,紫藤悄悄议论女主人的新情人。   随着年龄增长,她发现自己不仅能听懂,还能操控它们,甚至掠夺它们的生命力。   四岁那年,她在莫菲庄园的花圃里发现了一株濒死的栀子。   它的叶片枯黄蜷曲,在风中发出微弱的呜咽。   艾芙琳鬼使神差地伸手触碰它,感受到一股暖流从指尖涌出。   第二天,栀子花奇迹般地复苏了,洁白的花朵在晨露中颤抖着向她道谢。   她给它取名“小栀”,并发现了一个更惊人的事实,她不仅能夺取生命,还能给予生命。   拉菲总是用皱巴巴的手抚摸她的头发,说这是梅林的恩赐,因为艾芙琳是“最珍贵的小小姐”。   但艾芙琳心里清楚,自己只在拉菲眼里是珍贵的。   对母亲来说,她是个累赘。对纯血家族的孩子们来说,她是个“来历不明的野种”。   幸好,也正是因为这种漠视和排挤,她的秘密才能完好无损地保存下来。   除了拉菲,没有人知道她能听见古树的牢骚,也没人见过她让枯萎的玫瑰在掌心重新绽放。   这是好事。因为,与众不同往往意味着危险。   而这个能力,最终意外地救了她。   艾芙琳十五岁那年,伊赫拉在法国的一场晚宴上勾搭上了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并随他搬去了英国。   说实话,艾芙琳并不在意。   她早已习惯了跟着母亲辗转于各个纯血家族的庄园,这次不过是搬得更远些,搬到了一个政局动荡的国家。   伏地魔。   人们通常称他为“神秘人”,或者更恭敬些,“黑魔王”。   他宣扬纯血至上的理念,推崇黑魔法的滥用,麾下的食死徒们像瘟疫一般蔓延在魔法界的阴影里。   伊赫拉在抵达英国后,才真正意识到局势的严峻。马尔福家族不仅是伏地魔的追随者,更是他最器重的左膀右臂。   艾芙琳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与植物沟通的能力,她天生对杀戮和黑魔法有着本能的厌恶。   那些被黑魔法侵蚀过的植物会发出凄厉的尖叫,它们的痛苦会顺着她的神经蔓延,让她夜不能寐。   因此,艾芙琳对伏地魔的理论嗤之以鼻。   尤其是在看到《预言家日报》上那些触目惊心的报道之后,她更是下定决心要与这一切划清界限。   而这份决心,在得知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计划将她“赠予”莱斯特兰奇家族后,彻底爆发了。   最令她心寒的是,伊赫拉对此竟然欣然同意。   在察觉到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的意图后,她悄悄在书房里藏了一片小栀的叶子。   这株栀子花曾是她在莫菲庄园救下的那株,如今成了她最忠实的间谍。   艾芙琳原本计划直接逃走。   但她身无分文,甚至还未从霍格沃茨毕业。在巫师社会,没有金加隆和人脉,她寸步难行。   她对麻瓜世界几乎一无所知,逃去那里无异于自寻死路。   可如果留在魔法界,以马尔福和莱斯特兰奇家族的势力,找到她简直易如反掌。   但艾芙琳宁愿破釜沉舟地赌一次,也绝不愿与那个愚蠢的莱斯特兰奇、他那个疯癫的妻子,以及他们背后盘根错节的食死徒势力扯上任何关系。   而第三个让人毛骨悚然的秘密是来自于一株月光草。   马尔福家族为了彰显品味,特意在书房里养了一株稀有的魔法植物,月光草。   据说能净化黑魔法的污浊气息。   讽刺的是,正是这株高傲的月光草向她透露了一切。   伏地魔赐予马尔福家族一本黑魔法日记本作为奖赏,而卢修斯·马尔福对此愤愤不平,因为黑魔王将赫奇帕奇的金杯给了莱斯特兰奇。   “那本日记里有灵魂的碎片。”月光草的低语在她耳边回荡,“它让我作呕。”   艾芙琳起初并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直到她来到霍格沃茨,几乎翻遍了禁书区的每一本典籍,才在《尖端黑魔法揭秘》的残破书页中找到了答案。   魂器。   这个词汇像一盆冰水浇在她脊背上。   伏地魔不仅是个疯子,还是个彻头彻尾的怪物,他撕裂了自己的灵魂,将碎片封存在那些珍贵的物品中,以此逃避死亡。   而赫奇帕奇的金杯很可能也是其中之一。   这彻底坚定了她的立场。   无论如何,她必须站在伏地魔的对立面。   或者,逃得远远的。   但问题是:随着黑魔王势力的扩张,她真的能逃脱吗?   伊赫拉与马尔福家族的纠缠就像一张逐渐收紧的网,而她自己,即将成为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献给莱斯特兰奇的"礼物",被永远困在这片阴影之下。   艾芙琳·翁布赫决定赌上一切。   在确认自己喜欢上詹姆斯·波特后,她立刻开始搜集关于他的一切信息。   波特家族是英国最古老的纯血统家族之一,非常富有,却坚定地站在亲麻瓜阵营。   更重要的是,他们公开反对伏地魔的纯血至上理论,而詹姆斯本人更是霍格沃茨出了名的"麻瓜出身保护者"。   他简直完美符合她的所有需求。   富有到足以对抗马尔福家族和莱斯特兰奇家族。   立场坚定到必然会与伏地魔为敌。   最重要的是,她喜欢他。   艾芙琳从未如此强烈地喜欢过什么。   喜欢到每次在走廊偶遇他,心脏都会漏跳一拍。   喜欢到会特意绕远路,只为了多看他一眼。   喜欢到连他那些幼稚的恶作剧,在她眼里都变得可爱起来。   她要得到他。   更准确地说,她要让詹姆斯·波特爱上她。   但现实很快给了她一记重击。   詹姆斯·波特追求莉莉·伊万斯已经整整三年,整个霍格沃茨都知道他有多执着。   变形课上偷偷变出的玫瑰,魁地奇比赛胜利后当着全校的告白,甚至在莉莉明确拒绝后,他依然锲而不舍。   每当看到詹姆斯望向莉莉时眼中的炽热,艾芙琳都会感到一阵尖锐的刺痛。   她梦寐以求的东西,却被别人像对待路边的石子一样随意丢弃。   这种嫉妒几乎要将她吞噬。   但艾芙琳·翁布赫从不是轻易认输的人。   ——她一定要让詹姆斯波特,心甘情愿的为自己沉沦。   ---------------------------------------- 第2章 我会让他为我沦陷   冰冷的石墙渗透着地窖特有的寒意,即便壁炉里的火焰在跳动,也驱散不了斯莱特林宿舍那股深入骨髓的潮湿。   两张四柱床相对而立。一张空荡荡的,床幔整齐地束起。另一张则被厚重的墨绿色天鹅绒被子堆成了一个小山包,只露出几缕银发和一本悬浮在半空中的《高级魔咒学》。   艾芙琳蜷缩在被窝里,魔杖尖端亮着微弱的光,又一次对自己施保温咒。   “萨拉查·斯莱特林绝对在斯莱特林地窖下了永冻咒。”她咬牙切齿地想。   作为五年级才转学来的插班生,没有室友算是唯一的慰藉。   至少她不用在半夜偷偷和小栀说话时装睡,也不用解释为什么床头柜上的栀子花会在她做噩梦时用叶子轻拍她的脸颊。   此刻,那盆栀子花正在月光下舒展花瓣,洁白的花朵像缀满星辰的裙摆,甜美的香气霸道地占领了整个房间。   “你真的要追詹姆斯·波特吗?”小栀的声音带着孩童特有的奶气。   一片花瓣飘落到艾芙琳的书页上,像是无声的抗议。   艾芙琳用指尖轻抚过花瓣,嘴角不自觉扬起。小栀,她四岁那年从枯萎边缘救回来的栀子花,是比任何人类都了解她的存在。   当母亲在各个情人的庄园间周旋时,是小栀的根系叶子缠绕着她的手指说“我在这里”。当纯血统的孩子嘲笑她是“来历不明的野种”时,是小栀用香气为她筑起屏障。   “没错。”她合上书,“我喜欢他。而且——”   她的声音低下去。   “如果波特夫人这个头衔能让我们永远不用逃亡,那就值得一试。”   “那个波特应该第一天就单膝下跪向你告白!”小栀气呼呼地抖动叶片,震落几滴露珠,“我家小艾比禁林里的月光还耀眼,他凭什么不追求你?”   艾芙琳的指尖缠绕着一缕银发,在烛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她望着床头镜中的倒影。   苍白的肌肤,锐利的灰色眼眸,还有那标志性的、月光般的银发。   “我的长相...实在算不上优势。”她轻叹一声,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发尾。   “胡说!”   小栀激动得整株花都在摇晃,露珠簌簌落下。   “当年莫斯庄园那些千金小姐,个个往我旁边凑,就为了让别人夸她们‘人比花娇’。但她们连你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艾芙琳的指尖停在脸颊。   小栀说得没错,她继承了母亲伊赫拉摄人心魄的美貌,甚至更甚。   那种带着危险气息的美丽,像淬了毒的银器,让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都想把她当做礼物进献。   “但莉莉·伊万斯···”她眼前浮现出那个格兰芬多女孩的模样,“她像一团火焰。红发,绿眸,站在人群里耀眼得刺目。詹姆斯大概就喜欢那种···”   “太阳般的女孩。”   花盆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   小栀的叶子无精打采地耷拉下来:“那...那也没关系!”   但马上,它挺直茎干,声音努力装得轻快:“我们可以去阿尔巴尼亚!我听说那里的森林很适合魔法植物生长...我可以少吃点肥料...真的!”   艾芙琳鼻尖一酸,猛地坐直身子,手指温柔地抚过小栀的每一片叶子,指尖泛起淡淡的绿光,为这位傻乎乎但却处处为她着想的栀子花输送了些许生命力。   “笨蛋。”艾芙琳轻笑,灰眸里燃起暗火,她抚过自己冰凉的银发,“我怎么会让你沦落到那种地步?即使他现在喜欢莉莉·伊万斯····”   “那我也会让他为我沦陷。”   小栀的花瓣一下子舒展开来:“那...那你要怎么做?”   “第一步——”她勾起唇角,“让‘艾芙琳·翁布赫’这个名字,烙进他的脑子里。”   ---------------------------------------- 第3章 草药课上的蓄意混乱   艾芙琳纤细的手指间夹着几片翠绿的栀子花叶,这是小栀自然脱落的叶片。   作为小栀的一部分,这些叶片保留着与本体微妙的联系,能够让小栀在一定范围内感知周围的声音。   自从得知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的计划后,她就在他的书房书架背面和伊赫拉卧室床头柜的夹缝中各藏了一片,方便小栀帮她监听重要谈话。   现在,她打算用同样的方法,在詹姆斯或者西里斯·布莱克身上悄悄放置一片,以便短暂地监听他们的动向。   五年级的草药课,是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一起上课。   这节课学习的是来自中国的咬人甘蓝,这是艾芙琳最头疼的植物。   虽然她能与植物沟通,但这些东方来的植物显然英语说得不太好,带着浓重的口音,让她理解起来格外费力。   “你能不能帮我制造一些混乱?”   趁着斯普劳特教授背过身去的间隙,艾芙琳的指尖悄悄泛起一丝绿光。   她专注地盯着詹姆斯和西里斯手中的咬人甘蓝,在心中默默发出请求。   这个凶名在外的品种对待艾芙琳时却格外温柔热情。   那株咬人甘蓝好奇地抖了抖叶子:“为啥子哟,艾芙琳?那两个男娃儿惹到你咯?”   “不是。”艾芙琳的耳尖微微泛红,“我喜欢你右边那个头发乱蓬蓬、戴眼镜的男孩,想找机会和他有些接触。”   “哎哟喂!我们艾芙琳春心萌动咯”那株咬人甘蓝兴奋得叶片都在颤动,“这个忙我们必须帮噻!”   “等等,我们?”   还没等艾芙琳反应过来,那株咬人甘蓝突然用她完全听不懂的中文,冲着整个温室里的同类高声喊道:“哥老倌些都听好咯!勒个艾妹儿看上那个戴眼镜的瓜娃子咯!大家帮帮忙噻!”   霎时间,所有中国咬人甘蓝都停止了原本的动作,齐刷刷地回应道:“要得!要得!”   紧接着,一场精心策划的混乱在温室里爆发了。   整个温室瞬间陷入恐慌。   原本还算温顺的咬人甘蓝突然集体暴动,张开布满尖牙的大嘴,凶狠地扑向学生们。   惊恐的学生们纷纷将手中的植物扔在地上,但这些暴怒的甘蓝落地后依然不依不饶,蹦跳着追逐四处逃窜的学生。   由于斯普劳特教授担心学生们会用魔咒伤害她心爱的植物,所以草药学课上严禁携带魔杖。   于是此刻无论是斯莱特林还是格兰芬多的学生都束手无策,只能狼狈地躲避着这些凶猛的植物。   “咬那个油头粉面的!一看就不是好娃儿!”   “哎呦喂!勒个卷毛跑得比兔子还快!”   “莫逃咯莫逃咯,老子根须都要跑断咯!”   “呸呸呸!勒个穿黑袍的娃儿身上啥子味道哦!跟拖把一样滂臭!”   艾芙琳不忍心地闭了闭眼睛。   她看见斯内普的长袍被一株甘蓝死死咬住,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掠夺者中的彼得·佩迪鲁被狠狠咬住小腿,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几乎每个人都狼狈不堪:有人被咬住头发,有人鼻子遭殃,更有人在慌乱逃窜时险些撞翻一整盆危险的曼德拉草。   “波特!布莱克!”莉莉愤怒的声音在混乱中格外清晰,“是不是又是你们搞的鬼?”   “我们真的没有啊,莉莉!”詹姆斯的声音充满委屈。他一边灵活地躲避着两株穷追不舍的甘蓝,一边努力回应道,“你看它们也在追杀我和大脚板呢!”   “说不定就是你们搞的鬼,它们才会追你们追得这么凶!”穆尔塞伯恶狠狠地喊道,他正手忙脚乱地试图甩掉一株咬住他手腕的甘蓝,同时还要躲避另一株的攻击。   “哈!说不定是你搞的鬼,它们才会这么疯狂地追着我和叉子不放!”西里斯敏捷地跳上一张工作台,一边反击道。   他的动作潇洒利落,但衬衫袖子还是被一株特别凶猛的甘蓝撕开了一道口子。   温室里尖叫声此起彼伏,斯普劳特教授急得满头大汗,挥舞着魔杖试图控制局面。   在一片混乱中,斯莱特林的阿莱克托·卡罗注意到安然无恙的艾芙琳,立刻尖声质问道。   “为什么它们都不攻击你?!”   一株咬人甘蓝听到这句话,立刻调转方向朝艾芙琳扑来。   “对不住哈妹儿,做戏要做全套嘛!”它一边假装凶狠地张开大嘴,一边用只有她能听懂的语言解释,“你莫慌,往勒边退——”   艾芙琳敏捷地侧身闪避,同时用意念回应:“没关系,我明白。”   “艾妹儿!”那株甘蓝又用蹩脚的英语提醒道,“Go there! 保证让你跟那个帅锅撞个满怀!”   果然,不出十几秒,艾芙琳感觉后背碰到了一个温暖坚实的身体。   她假装被绊倒,整个人向后跌去,正好落入刚转过身来的詹姆斯·波特怀中。   借着这个瞬间的接触,她灵巧地将小栀的叶片塞进了他的长袍口袋。   詹姆斯原本正全神贯注地躲避一株发了疯似的咬人甘蓝,紧接着,感到有人撞上了自己。他下意识转身,只见一个银发女孩带着一股奇特的香味跌进他怀里。   紧接着,那女孩似乎受了惊吓,猛地转身后退了一步,腰侧重重撞上了工作台的尖角,本就白皙的脸瞬间血色尽褪。   她耳垂上那对精致的栀子花耳坠随着动作轻轻晃动,詹姆斯这才意识到,原来刚刚的香气是栀子花的味道。   当女孩抬起头露出她盈满了泪水的眼睛时,他惊讶地发现她的眼睛竟和西里斯一样是浅灰色的。   “对不起。”女孩声音微哑,一只手护着被撞疼的腰侧,“我不是故意的...没注意到你在后面。”   还没等詹姆斯回应,那个银发女孩已经转身匆匆离去。   西里斯敏捷地闪到詹姆斯身旁,黑色长发因为刚才的混乱而略显凌乱:“没事吧叉子?刚才那个斯莱特林对你做什么了?”   “等等,她是斯莱特林的?”詹姆斯的目光仍追随着那个逐渐远去的银发身影,“我怎么从来没见过她。”   “这节课不是斯莱特林就是格兰芬多的学生。”西里斯随意地耸了耸肩,顺手拍掉袍子上沾着的泥土,“不过说真的,她刚才····”   “没什么。”詹姆斯收回视线,指了指那个尖锐的桌角,“就是不小心撞到一起了,她躲开的时候好像撞得不轻。”   西里斯顺着他的手指看去,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梅林啊,这桌角看着就疼。”   他挑了挑眉,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不过既然是斯莱特林的,我能忍住不笑出声已经很给面子了。”   詹姆斯不置可否地耸耸肩,注意力很快被其他事情吸引。   而就在此时,原本狂暴的咬人甘蓝们突然奇迹般地安静下来,仿佛刚才的骚乱从未发生过。   学生们面面相觑,斯普劳特教授也困惑地推了推眼镜,最终只能让大家先把这些植物放回原位。每个人都战战兢兢地抱起甘蓝,生怕它们再暴起攻击。   “今天的课就先到这里。”斯普劳特教授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大家先回去休息吧。”   她掏出魔杖,开始仔细检查每一株突然反常的植物。   艾芙琳故意放慢脚步走在最后。   当教授背过身时,她的指尖悄悄泛起莹绿色的微光,将一缕缕生命力轻柔地输送给那些帮了大忙的咬人甘蓝。   其中一株调皮地蹭了蹭她的手指,用只有她能听懂的语言说道:“下次还找我们噻!”   ---------------------------------------- 第4章 你叫什么名字   “嘶——疼死我了!”艾芙琳扶着左侧腰际,疼得直抽冷气。   她刚才可是下了狠心,从詹姆斯怀里惊慌退开时,她刻意调整角度,让腰侧最柔软的部位重重撞上那个尖锐的桌角。   现在被撞的地方火辣辣地疼,不用看都知道肯定已经青紫一片。   “小艾!你还好吗?”小栀焦急的声音从耳坠里传来,那朵被封存的栀子花苞轻轻颤动着,“快回寝室给自己治愈一下!”   艾芙琳拒绝道:“不行,这个淤伤得留着。今晚等他们夜游时,我要带着这个伤去医疗翼,正好能‘偶遇’。”   关于掠夺者夜游的习惯,艾芙琳可是再清楚不过了。   作为夜游者之一,她曾在无数个深夜撞见诡异的一幕,格兰芬多的级长莱姆斯·卢平独自在走廊巡逻时,总会对着空气说话。   直到有一次,她躲在盔甲后面,清楚地听见空气中传来詹姆斯张扬的笑声、西里斯慵懒的调侃和彼得尖细的附和。   艾芙琳这才恍然大悟,他们一定拥有类似隐形衣的魔法道具。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那些针对斯莱特林的恶作剧总能做得神不知鬼不觉。   “可是·····”小栀的声音里充满了疑惑,“你刚才不是已经成功接触到他了吗?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他你的名字?”   艾芙琳轻轻按住耳坠,灰眸中闪过一丝狡黠:“那样就太刻意了。”   她缓缓走向地窖,每一步都牵动腰间的伤,却让她的笑容愈发深邃:“我在他那里可是要营造一个跟莉莉·伊万斯完全不一样的形象。我要在他心里种下一颗种子,如果莉莉·伊万斯是炽热耀眼的太阳···”   “那我就要成为他午夜梦回时,窗前那抹挥之不去的月光。”   詹姆斯怎么也没想到,今晚的夜游会撞见穆尔塞伯和埃弗里这两个斯莱特林的败类。   原本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夜晚。   城堡的走廊沉浸在静谧的黑暗里,唯有几缕月光透过高窗洒落,勾勒出石墙上摇曳的阴影。   他和西里斯踮着脚尖溜出格兰芬多休息室,胖夫人的画像在他们身后轻轻合上,只留下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他们本打算去厨房给彼得带些甜点,可怜的虫尾巴今天在草药课上被咬人甘蓝狠狠啃了几口,此刻正蔫巴巴地蜷缩在四柱床上,每隔一会儿就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   “顺便去奖杯陈列室逛逛?”西里斯压低声音提议,嘴角勾起一抹顽劣的坏笑。   詹姆斯心领神会地点头,他们完全可以给费尔奇留点“惊喜”。比如让几个奖杯突然开始跳踢踏舞,或者让陈列柜里的勋章排成“老秃鼬”的字样。   可就在他们蹑手蹑脚地穿过三楼走廊时,一阵诡异的窃窃私语从一间空教室里飘了出来。   那不是普通的交谈,而是某种兴奋到近乎颤抖的低语,像毒蛇在草丛间游走时发出的沙沙声。   詹姆斯和西里斯同时刹住脚步,交换了一个警觉的眼神。   无需言语,两人的手指已经滑向袖中的魔杖,杖尖在黑暗中微微闪烁。   詹姆斯无声地念了个开锁咒,门锁“咔哒”轻响,他缓缓推开一条缝隙,冰冷的空气裹挟着一丝铁锈般的腥味扑面而来。   眼前的景象让他的血液瞬间凝固。   穆尔塞伯和埃弗里背对着门口,佝偻着身子,像两只秃鹫般贪婪地俯视着讲台。   他们的魔杖尖端泛着不祥的红光,映照出桌面上那团血淋淋的毛球。   它正微弱地抽搐着,每一次颤抖都让更多的暗红色液体顺着木纹蔓延。   詹姆斯花了整整三秒钟才辨认出那是一只兔子,如果还能称之为兔子的话。   它曾经雪白的皮毛几乎被鲜血浸透,一缕缕黏连在一起,像被撕烂的棉絮。   一只耳朵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软骨断裂的轮廓在皮肤下清晰可见。它的胸腔微弱起伏,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细小的、濒死的痉挛。   桌面上积了一小滩暗红的液体,边缘已经开始凝固,像一层薄薄的、发黑的糖浆。   “你们在干什么?”詹姆斯的声音冷得像寒冰,每一个音节都裹挟着刺骨的怒意。   两个斯莱特林猛地转过身,脸上还凝固着那种扭曲的、近乎狂热的兴奋。   两人嘴角咧开的弧度太大,眼睛亮得不正常,像是刚从某种残忍游戏中获得快感的野兽。   但这份兴奋在看清来人的瞬间土崩瓦解,取而代之的是猝不及防的惊恐。   “除你武器!”   两道猩红的魔咒光束几乎同时从杖尖迸射而出,詹姆斯和西里斯的配合默契得如同镜像。   红光精准地击中穆尔塞伯和埃弗里手中的魔杖,两根魔杖顿时像被火燎到般从他们指间弹起。   “你们在对一只兔子练习黑魔法?”西里斯的声音低沉得可怕,灰眼睛危险地眯起,睫毛投下的阴影让眼神显得更加锐利。   他纵身一跃,他像接飞贼般抓住两根凌空的魔杖。   穆尔塞伯的嘴角扭曲出一个挑衅的弧度,露出参差不齐的牙齿:“关你们屁事。”   他刻意拖长了音调,声音黏腻得像沾了腐液的蛛丝。   埃弗里却紧张地拽了拽他的袖子,喉结上下滚动。   他的目光在魔杖和詹姆斯两人之间来回游移,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油光。   “没了魔杖还敢这么嚣张?”詹姆斯冷笑一声,手腕猛地向上一挑,杖尖划出一道凌厉的银光,“倒挂金钟!”   两个斯莱特林顿时像被无形钩子吊住的腊肉般尖叫着腾空而起。   他们的长袍哗啦翻卷下来,蒙住了脑袋,露出苍白瘦弱的小腿,穆尔塞伯的脚踝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袜子皱巴巴地堆在脚腕处,像两条蜕下的蛇皮。   詹姆斯大步走向讲台,动作变得异常轻柔。   他小心翼翼地抱起那只奄奄一息的兔子,指尖立刻感受到黏腻温热的触感。鲜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浸透了他的长袍前襟,在原本深红色的布料上晕开一片更暗的痕迹。   西里斯冷眼看着倒吊的两人徒劳挣扎,他掂了掂手中的魔杖,双手一错——   “咔嚓!”   清脆的断裂声在寂静的教室里格外刺耳。两根魔杖在他手中断成四截,木屑簌簌落下。   穆尔塞伯的声音从倒挂的长袍下传来,闷闷的带着恼羞成怒:“你们会后悔的!我之后一定——”   “省省吧。”西里斯讥讽地打断他,指尖随意一弹,将半截魔杖丢到对方晃荡的袍角上,“威胁别人前记得先把裤子穿好。”   他潇洒地转身,长袍在身后划出凌厉的弧线。   詹姆斯抱着血淋淋的兔子跟上去,却在门口突然停顿。   “如果让我再看见你们使用黑魔法……”他微微侧脸,“下次折断的就不只是魔杖了。”   詹姆斯的魔杖尖颤抖着,一连串治疗咒语从他唇间急促地溢出。   “愈合如初!”   “速速复原!”   杖尖迸发出的金色光点落在兔子血肉模糊的身体上,却如同雨滴落入干涸的沙漠,转瞬即逝。那小小的躯体仍在缓慢地失去温度,柔软的腹部不再起伏。   “救不回来了吗?”西里斯皱着眉问道。   詹姆斯不死心地又挥动魔杖,这次念咒的声音几乎带着恳求。   然而当最后一丝魔力光芒消散,他只能无力地点了点头,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那咱们把它带到外面埋了吧。”西里斯直起身,拍了拍好友的肩膀。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许多,灰眼睛里跳动着压抑的怒火。   詹姆斯沉默地点头,用漂浮咒让兔子悬浮在空中。   一层半透明的魔法光晕包裹着它,像是给这个饱受折磨的小生命最后的尊严。   两人踏着月光向城堡外走去。   刚转过一个拐角,细碎的脚步声突然从走廊尽头传来。   两人瞬间绷紧身体,魔杖同时指向声源处。   银发的少女停在几步之外,魔杖已然出鞘。   月光从她身后的彩窗倾泻而下,为她镀上一层朦胧的银边。   艾芙琳的瞳孔微微收缩,目光从两个戒备的男生移到漂浮在半空的血色毛团。虽然小栀已经通过监听告知了她事情经过,但亲眼见到这骇人的一幕还是让她呼吸一滞。   艾芙琳原本只想来个简单的偶遇,她甚至没指望詹姆斯会凭借一次见面就记住自己。   但梅林似乎格外眷顾她,让这个平凡的夜晚变得如此戏剧化。   “是你...”詹姆斯眯起眼睛,魔杖稍稍放低了些。   月光下,他认出了那头独特的银发,是他今天在草药学课上撞到的女孩。   此刻她浅色的眼睛里盛满戒备,魔杖稳稳地指向他们,姿势标准得像是随时准备决斗。   “你们,虐待兔子?”女孩的声音十分冰冷,握着魔杖的手指关节泛白。   詹姆斯和西里斯这才意识到眼前的场景有多令人误解:两个夜游的男生,一只鲜血淋漓的兔子,还有他们手中蓄势待发的魔杖...   “梅林的胡子!不是我们!”詹姆斯急忙解释,下意识向前一步,却见女孩的魔杖立即对准了他的咽喉。   他举起双手后退:“是你们斯莱特林的穆尔塞伯和埃弗里干的!我们只是我们想找个地方安葬它。”   “如果你不信,可以去三楼空教室看看,那两个混蛋现在应该还倒挂在里面。”   “你一个斯莱特林不在地窖里待着,在这儿做什么?”西里斯眯起眼睛,“还是说,你跟穆尔塞伯他们是一伙的?”   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敌意。   艾芙琳没有立即回答。   月光透过走廊的彩窗,在她银色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她微微抬起下巴:“那你们又在这里干什么?”   “夜游啊。”詹姆斯理所当然地回答,他能清楚地看到女孩因为这个回答而微微睁大的眼睛。   “我今天草药学课上受了伤。”艾芙琳按照准备好的说辞缓缓道来,“本来以为不严重,结果到了晚上越来越疼。”   她适时地皱了皱眉,露出几分痛苦的神色:“所以去医疗翼找庞弗雷夫人。”   “你还记得吗?”詹姆斯用手肘捅了捅西里斯,“她就是今天撞到我的那个斯莱特林。”   西里斯恍然大悟地挑了挑眉:“哦~是她啊。”   他拖长了音调,嘴角扬起促狭的笑:“那确实应该撞得不轻。”   气氛微妙地缓和下来。三人不约而同地收起了魔杖。   “它...死了吗?”艾芙琳的目光落在漂浮的兔子身上,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   月光下,兔子的毛发被血迹黏结成绺,看起来格外凄惨。   “我对它试了很多治疗咒语。”詹姆斯的声音低下来,“都没有用。”   艾芙琳向前走了几步。   詹姆斯抽了抽鼻子,那股浓郁却清雅的栀子花香再次萦绕在鼻尖,比白天时更加清晰。只是此时花香下还掺杂着疗伤药剂若有若无的苦味。   他不由自主地多吸了一口气。   艾芙琳凑近观察,敏锐地发现兔子胸口还有极其微弱的起伏。   “给我吧。”她抿了抿唇,伸出双手。   “你不会拿它试验黑魔法吧?”詹姆斯脱口而出,随即他就后悔了。   对面女孩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艾芙琳没有说话,只是直勾勾地盯着他。那双浅灰色的眼睛在月光下几乎透明,像是能看透人心。   詹姆斯被盯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艾芙琳伸手接过漂浮在半空的兔子,将它小心翼翼地搂进怀里。   米白色的长裙前襟立刻晕开一片刺目的猩红,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鲜血顺着裙摆的褶皱蜿蜒而下,在石砖地上滴出几朵暗色的小花,詹姆斯和西里斯不约而同地皱起眉头。   但艾芙琳却仿若未觉。她纤细的手指轻轻梳理着兔子被血黏连的皮毛,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一件珍贵的宝物,指尖巧妙地避开那些狰狞的伤口。   在詹姆斯和西里斯视线死角处,几缕萤火虫般的绿光从她指缝间渗出,还未飘散就被吸收进兔子的体内。   兔子的颤抖奇迹般地平息下来,原本微弱的呼吸变得平稳而规律。   艾芙琳借着调整抱姿的动作,微微侧身让月光洒在自己的侧脸上。   她试验过很多次,这个角度能让银发呈现出最柔和的色泽,睫毛投下的阴影也恰到好处。   确认兔子情况稳定后,她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在心里默数:   “一、二、三。”她在心中默数。   “那个...你叫什么名字?”詹姆斯的声音果然在预期的时间响起。   艾芙琳背对着他们勾起嘴角。   她迟疑地转过身,装作困惑地眨了眨眼:“艾芙琳·翁布赫。”   “我们怎么之前没见过你?”西里斯探究道。   艾芙琳垂下眼帘,目光专注地落在怀中的兔子身上:“我今年刚从布斯巴顿转来。”   她故意用带着些许法国腔的英语回答。   “我是詹姆斯·波特,他是西里斯·布莱克。”詹姆斯摸了摸后脑勺,眼睛不自然地瞥向别处。   这个自我介绍来得突兀又笨拙,连西里斯都忍不住挑眉。   “我知道。”艾芙琳嘴角浮现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你们很出名。各种意义上。”   她意有所指地看了眼他们凌乱的袍角和沾满灰尘的靴子。   詹姆斯正色道:“照顾好它。”   声音里带着难得的郑重。   艾芙琳没有回答,只是将兔子搂得更紧了些。   鲜血浸透的绒毛贴在她心口,在洁白的裙装上留下更深的印记。她甚至没有试图用清洁咒,仿佛那些血迹是什么荣誉勋章。   “还有事吗?”银发少女最后瞥了他们一眼。   她的背影挺得笔直,抱着重伤的兔子走向斯莱特林地窖的方向,脚步声渐渐消失在石廊尽头。   “艾芙琳·翁布赫...”西里斯慢悠悠地重复着这个名字,“好奇怪的斯莱特林。”   詹姆斯望着她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 第5章 引起詹姆斯·波特的注意力   一离开詹姆斯和西里斯的视线范围,艾芙琳立刻加深了治疗魔法的强度。   她的指尖泛起莹莹绿光,比先前更加明亮,温暖而柔和地包裹住兔子的伤口。   她小心翼翼地托着它颤抖的身躯,能感受到微弱的心跳正一点点变得有力。   当她回到寝室时,那只原本奄奄一息的兔子已经能在她怀里不安分地扭动,耳朵微微抖动,眼睛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小栀的叶片剧烈摇晃着,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表达它的震惊。   它注意到艾芙琳的裙摆被染红了一大片,暗红色的血迹在浅色丝绸上格外刺眼。   “梅林的胡子啊,小艾!”小栀的声音带着心疼的颤音,“这可是你上周刚买的丝绸裙子!明明可以用漂浮咒的。”   艾芙琳抽出魔杖,手腕轻轻一抖,熟练地甩出几个清理一新。   魔杖尖端闪过一道银光,血迹如同被无形的海绵吸走,裙摆恢复如新,兔子蓬松的毛发也重新变得干净柔软。   “我看见詹姆斯的袍子和手上都沾着血,他一定抱过这只兔子。”   她嘴角微微上扬:“既然要塑造形象,当然要连细节都做到位。不顾血污抱着受伤的小动物,不是更能体现我的善良吗?”   “你都动用珍贵的生命力给它治疗了,还不够善良吗?”小栀的花瓣向内收拢,声音里透着担忧,“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别担心。”艾芙琳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小栀的花瓣,触感柔软而微凉,“过两天我就去禁林找几棵古树借点生命力。对它们来说,这点消耗根本不算什么。”   她转身看了眼床头的水晶瓶,瓶中的露水只剩下浅浅一层,在烛光下泛着微弱的银光。   “正好可以给你补充些露水。”   艾芙琳一直悉心照料着小栀。   这株原本来自非魔法世界的植物,最初只能笨拙地摇晃叶片,简单回应“是”或“不是”。   但自从她开始照顾它,便每天用精纯的生命力喂养它,给它施最昂贵的魔法肥料,还要浇灌在月光之下收集的露水。   小栀不仅变得越来越聪明,还拥有了窃听的能力。   “太棒了!小艾最好了!”小栀开心地抖动着花瓣,散发出甜丝丝的香气。   它注意到那只兔子正鬼鬼祟祟地挪动着三瓣嘴,试图啃咬垂落的床幔流苏。   “你要养这个小麻烦吗?”   “当然。”艾芙琳伸手拎起兔子的后颈,看着它四肢悬空,红宝石般的眼睛无辜地眨巴着,短尾巴紧张地抖了抖,“它可是接近詹姆斯·波特的重要道具。”   她转向小栀,指尖轻轻点了点它的叶片,语气变得认真:“我不在的时候会把它关好,绝不会让它有机会碰到你。”   “我才不怕这只笨兔子呢!”小栀傲娇地晃动着茎干。   突然,它的叶片微微一颤,像是接收到了什么讯息。   “等等,小艾!詹姆斯好像发现那片叶子了,他把它扔掉了。”   “没关系。”艾芙琳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魔杖轻点,变出一个精致的藤编笼子,把兔子放了进去。   “今晚能达到这个效果已经很好了。接下来,就该进行第二步计划了。”   “第二步是什么?”小栀好奇地歪了歪花瓣。   “引起詹姆斯·波特的注意力。”   ---------------------------------------- 第6章 禁林“偶遇”   又是一个平淡无奇的夜晚,霍格沃茨的城堡笼罩在冬日的寂静中。   壁炉里的火焰早已熄灭,只剩下微弱的余烬散发着最后一丝暖意。   詹姆斯百无聊赖地翻着《诅咒与反诅咒大全》,他忽然合上书,咧嘴一笑。   既然今晚无事可做,干脆拖上西里斯他们去禁林夜游。   他仍然记得,几周前曾在禁林的边缘瞥见过一只怀孕的独角兽。   它银白的鬃毛在月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那双温柔的眼睛仿佛能看透人心。   他迫切地想知道,那只独角兽是否已经顺利生产。   西里斯几乎是在詹姆斯刚提出这个想法时就跳了起来,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终于有点乐子了!”他懒洋洋地伸展了下手臂,嘴角挂着惯有的玩世不恭的笑容,“我可不想整个晚上都对着那些无聊的论文。”   莱姆斯皱了皱眉,显然在权衡风险。   禁林里潜藏着太多未知的危险,但···独角兽的诱惑实在太大了。   最终,他轻轻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至于彼得,只要能和詹姆斯他们在一起,他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他紧紧攥着袍子边缘,努力掩饰自己的紧张,但那双圆溜溜的眼睛还是出卖了他。   前几天的积雪仍未完全消融,禁林的地面上铺着一层薄薄的冰霜,踩上去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寒风呼啸,穿过光秃秃的树枝,发出低沉的呜咽,仿佛某种未知生物在暗处窥视着他们。   树影在魔杖的微光下摇曳,投射出扭曲的影子,让本就阴森的禁林更添几分诡谲。   詹姆斯和西里斯走在最前面。   彼得几乎整个人都贴在了莱姆斯身上,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   “我……我听说,禁林里有八眼巨蛛。”他颤颤巍巍地挤出这句话,声音细若蚊蝇。   “别听海格瞎说。”西里斯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一贯的漫不经心,“咱们满月的时候不是还陪着月亮脸在禁林里到处跑吗?那时候你怎么没怕?”   “可、可是那时候有月亮……”彼得小声反驳,声音里带着委屈。   放在平时,他绝不会顶撞西里斯,但恐惧显然已经占据了他的理智。   詹姆斯回头看了他一眼,又望向远处幽暗的森林深处。   上次见到独角兽的那片空地,此刻空荡荡的,只有几根被啃食过的草茎证明曾有生物在此停留。   他犹豫了一下,挠了挠头发:“如果虫尾巴这么害怕的话,我们还是回去吧。”   他提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遗憾。   西里斯刚要开口反驳,突然——   沙沙……沙沙……   一阵细微但清晰的脚步声从不远处的灌木丛后传来,在死寂的禁林里显得格外刺耳。   四人的身体瞬间绷紧,魔杖齐刷刷地举起,杖尖的光芒在黑暗中剧烈晃动。   彼得的脸色刷地变得惨白,双腿发软,几乎要跪倒在地。   脚步声越来越近,每一步都像踩在紧绷的神经上。   詹姆斯死死盯着声音来源的方向,喉结滚动了一下,魔杖攥得更紧了。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着。   他该用什么咒语?昏迷咒?还是直接上障碍咒?   西里斯不动声色地向前半步,与詹姆斯并肩而立。   莱姆斯下意识地护在彼得身前。   一双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手拨开了前方的灌木丛。   紧接着,银丝般的发丝从枝叶间流淌而出,在黑暗中泛着柔和的微光,仿佛月光凝结成的瀑布。   最后出现的是一张精致如瓷的脸庞,淡色的睫毛下,那双浅灰色的眼睛正因惊讶而微微睁大。   “翁布赫?”詹姆斯脱口而出,声音因紧绷后的松懈而略显嘶哑。   他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沁出一层冷汗。   艾芙琳显然也被吓了一跳,她猛地后退半步,银色长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然而掠夺者们听不见的是,此刻禁林的植物们正兴奋地窃窃私语,叶片沙沙作响,藤蔓轻轻摇曳,都在争先恐后地向女孩邀功:   “艾芙琳,我早就说他们在这边啦!”   “那个波特还算勇敢,但像老鼠的那个小子···梅林啊,他的恐惧都快把我熏晕了。”   “要我说,旁边那个布莱克才配得上你,他多英俊啊...”   艾芙琳纤长的睫毛快速眨动了几下,努力屏蔽这些恼人的声音。   她抬起下巴,刻意摆出惊讶的表情:“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你又在这里干什么?”西里斯反唇相讥,但紧绷的肩膀已经放松下来。   “看不出来吗?夜游啊。”   她径直走向不远处盘根错节的大树根部,弯腰时月光勾勒出她纤细的腰线。   当她再直起身时,指尖捏着一个玲珑剔透的水晶瓶,里面某种荧光液体正随着她的动作缓缓流转。   詹姆斯的目光追随着她手中的水晶瓶,忍不住上前一步:“这是什么?”   声音里是压不住的好奇。   艾芙琳停下脚步:“露水。”   莱姆斯的目光落在瓶身上:“你收集露水干什么?”   “养花。”艾芙琳微微侧头,银发从肩头滑落,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我的栀子花很娇贵。”她的语气很认真。   西里斯挑起一边眉毛:“栀子花很娇贵?”   他的目光在她和玻璃瓶之间来回扫视,试图找出这个斯莱特林女孩话中的破绽。   艾芙琳的嘴角浮现出一个几不可见的弧度:“她是我的花,所以很娇贵。”   就在她转身欲走的瞬间,詹姆斯想起了什么,伸手拦住了她:“等等,那只兔子...”   艾芙琳在心里得意地笑了。   小栀在她耳边兴奋地低语:“小艾你好厉害!怪不得这两个星期都在躲着他们呢,詹姆斯一定想找你打听很久了。”   “被我养在宿舍了。”她迅速收敛表情,警惕地盯着詹姆斯,“你要干嘛?”   “它...活下来了?”詹姆斯的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他清楚地记得那只兔子奄奄一息的样子。   艾芙琳缓缓点头:“活下来了。”   她的目光在四人脸上扫过,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但它现在已经是我的兔子了,你们不要想着抢走它。”   没等詹姆斯再开口,她已经轻盈地转身离去,银发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闪亮的轨迹,很快就被禁林的阴影吞没。   “这就是你们上次说的那个奇怪的斯莱特林?”莱姆斯望着她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地问道。   “她不奇怪吗?”西里斯抱起双臂,嘴角挂着玩味的笑容,“大半夜一个人来禁林收集露水,而且居然能把那只兔子养活。”   他转向詹姆斯:“要知道当时你用了多少治疗咒都无济于事。”   彼得尖细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有没有可能...那只兔子根本没活,只是她不好意思说,骗你们的?”   他的小眼睛在黑暗中不安地转动着。   詹姆斯皱起眉头:“也不是没有可能...”   他的目光依然停留在艾芙琳消失的方向,心里却升起一丝莫名的失落。   艾芙琳的指尖轻轻抚过耳垂上那枚栀子花耳坠,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小栀清脆的声音正从花蕊中传来,惟妙惟肖地模仿着掠夺者们困惑的对话。   他们当然不会发现,就在艾芙琳转身的瞬间,她故意让一片栀子叶从袖口滑落,此刻正静静躺在禁林潮湿的苔藓上。   “那个彼得·佩迪鲁真讨厌。”小栀在她耳边气鼓鼓地抱怨,花瓣颤动,“他居然敢质疑你。”   艾芙琳轻笑着摇了摇头:“质疑才好呢。”   她的声音像夜风般轻柔:“有了质疑才会有怀疑,等他们发现自己错怪了我,那份愧疚才会更甜美。”   她小心地将玻璃瓶收进龙皮口袋,指尖掠过袋中其他几个同样精致的容器,里面的露水已经收集了大半。   “该回去了。”她对着耳坠轻声说,“明天再来继续。”   “好~”小栀的声音甜得像浸了蜜,花瓣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耳垂。   ---------------------------------------- 第7章 独角兽   詹姆斯发现自己最近总是能在各种意想不到的地方捕捉到那道银发的身影。   图书馆、礼堂里,甚至在他抄近道穿过七楼走廊时,都能瞥见她抱着一摞书匆匆拐过转角。   这让他不得不开始怀疑,是自己从前太过专注于追逐莉莉火红的长发和掠夺者们的恶作剧,以至于完全忽略了其他人的存在,还是这个叫翁布赫的斯莱特林女生真的突然变得无处不在?   翁布赫的生活轨迹简单得近乎透明。   除了准时出现在每堂课上,就是在礼堂用餐时安静地坐在斯莱特林长桌最末端。   偶尔当詹姆斯去图书馆蹲守莉莉时,也能看见她独自蜷缩在最角落的橡木桌前,银发在摇曳的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羽毛笔在羊皮纸上沙沙作响,时不时停下来轻轻咬住笔杆思考。   “她好像没有朋友。”   某天下午,当詹姆斯又一次在魔药课教室外撞见独自整理书包的翁布赫时,这个念头突然清晰地浮现在他脑海里。她总是独自一人,就像霍格沃茨走廊里那些无人问津的古老画像。   不过这似乎也不难理解。   作为五年级才突然出现的转学生,又恰好被分进了最看重血统的斯莱特林,而且她的姓氏显然不在神圣二十八族之列。   在这个伏地魔势力日渐猖獗、血统论甚嚣尘上的时期,斯莱特林里没人愿意和一个来历不明的疑似混血的女巫打交道,这再正常不过了。   更何况,詹姆斯回想起几次为数不多的短暂接触,翁布赫那双灰色的眼睛总是冷得像结冰的黑湖,回答问题时吝啬得连一个多余的字都不愿施舍。   但是,翁布赫对詹姆斯来说,不过是生活里一段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此刻,他的心思全被另一件事占据。   莉莉的生日快到了。   他听说玛丽提起,莉莉最近在研究一种极其复杂的魔药,甚至连材料都难以凑齐,尤其是独角兽的毛。   詹姆斯原本打算直接从魔药商店订购,可这东西实在太过稀缺,供不应求,订单甚至排到了两年后。   于是,他下定决心,他要亲自去禁林,弄到独角兽的毛。   自从上次禁林之行后,彼得说什么都不肯再踏入那片幽暗的森林半步;莱姆斯身为级长,每晚都要巡逻;西里斯倒是陪他去了几次,可每次都空手而归。   渐渐地,詹姆斯几乎要放弃了。   然而,就在莉莉生日的前夜,他躺在床上,盯着四柱床帷幔上摇曳的阴影,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地板上勾勒出一道银色的光痕。或许……再试一次?   隔壁床的西里斯早已沉入梦乡,呼吸均匀而绵长。詹姆斯猛地坐起身,轻手轻脚地滑下床。   宿舍里静得能听见他自己的心跳声,他屏住呼吸,踮着脚尖溜了出去,消失在漆黑的走廊尽头。   詹姆斯没想到会在禁林里再次遇见翁布赫。   月光被茂密的树冠筛成细碎的银屑,洒在腐叶铺就的地面上。   女孩的白裙在幽暗的森林里显得格外醒目,像一片飘落的雪。她整个人紧贴在一棵古老的橡树后,微微探出半边脸,专注地凝视着前方,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翁布赫?”詹姆斯压低声音,几乎是用气音唤道。   女孩猛地一颤,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转身时裙摆擦过灌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她的眼睛在月光下睁得极大,瞳孔紧缩,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真实的惊恐。   她死死攥住胸前的衣料,指节绷得发白,似乎下一秒就要尖叫出声。   但随即,她狠狠咬住下唇,用手掌紧紧捂住自己的嘴。   她恼怒地瞪了他一眼,灰眼睛里烧着无声的责备,随即竖起一根纤细的手指抵在唇前,示意他噤声。   “你怎么在这儿?”翁布赫用唇形问道,眉头紧蹙。   “找独角兽。”詹姆斯同样无声地回答,耸了耸肩。   翁布赫古怪地瞥了他一眼,突然伸手拽住他的手腕。   詹姆斯的皮肤被她冰凉的指尖激得一颤。   他还从没和哪个女孩有过这样的接触。   她的力道不大,却不容拒绝,詹姆斯鬼使神差地顺着她的牵引,俯身趴在了粗壮的树干后。   他的肩膀几乎贴上她的手臂,能闻到她发间浓郁却不恼人的栀子花香。   翁布赫指向林间一片被月光照亮的空地,詹姆斯顺着望去,瞬间屏住了呼吸。   是那头怀孕的独角兽。   它蜷缩在一堆干草上,银白的皮毛被汗水浸湿,腹部剧烈起伏着,每一次收缩都伴随着低低的、颤抖的哀鸣。它的眼睛湿漉漉的,睫毛上挂着细小的泪珠,在月光下闪烁如碎钻。   詹姆斯的心脏猛地揪紧,下意识转向翁布赫。她的侧脸在阴影中显得格外苍白,睫毛低垂,灰眼睛里盛满了浓重的忧虑。   “多久了?”他用口型问。   “从昨晚十点开始……”翁布赫的嘴唇几乎没动,声音轻得像一缕烟,“已经六个小时了。”   詹姆斯刚要开口安慰,这时,独角兽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长鸣。   那声音划破夜空,惊起远处树梢上栖息的渡鸦。   紧接着,一团沾满黏液和血迹的小小身躯从母兽体内滑落,在月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微光。   新生的小独角兽虚弱地抽搐着,细如芦苇的腿脚还无法支撑身体。   母兽挣扎着想要靠近,却只能无力地垂下脖颈,银白色的鬃毛沾满泥土和枯叶。   它湿润的眼睛里盛满哀伤,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颤抖的呜咽。   詹姆斯喉头发紧,正想说些什么,却见翁布赫已经提起裙摆向前迈步。   她的动作没有丝毫犹豫,以至于詹姆斯愣了一秒才慌忙跟上。   靴底碾碎枯枝的脆响惊动了母兽,它猛地昂起头,琉璃般的瞳孔骤然收缩。   “放下魔杖!”翁布赫低语,声音轻得如同落叶触地。詹姆斯看着她缓缓弯腰,将魔杖放在地上,詹姆斯立刻照做。   翁布赫小心地一点点靠近,每一步都让落叶的沙沙声降到最低。当她的影子终于笼罩在独角兽面前时,那根螺旋状的尖角正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但翁布赫只是单膝跪地,右手悬停在距离独角兽额头三英寸的空中。   时间仿佛凝固了。詹姆斯看见月光在翁布赫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阴影,看见独角兽鼻翼的翕动渐渐平缓。终于,那根抵着她掌心的尖角慢慢褪去锋芒,化作月光般温柔的触碰。   翁布赫紧绷的肩膀终于松懈下来。她迅速转身拾起魔杖,毫不犹豫地挥向自己的裙摆。   “四分五裂!”随着咒语轻响,雪白的绒布如凋零的花瓣般片片飘落,露出她纤细的腿。   月光为那肌肤镀上一层珍珠般的柔光,脚踝处淡青色的血管若隐若现。   詹姆斯的耳尖瞬间烧得通红,他猛地别过脸去,视线死死钉在远处摇晃的树影上。喉结不自然地滚动着,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发什么呆!快过来帮忙!”翁布赫压低的声音里带着恼意,将一叠柔软布料塞进他僵硬的掌心。   詹姆斯这才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接过还带着体温的布料,指尖不小心擦过她冰凉的指节,触电般的触感让他差点把布料掉在地上。   他们一同跪在新生的小生命前。   翁布赫的动作轻柔得像在拆开珍贵的礼物,指尖小心剥离着胎膜。   小独角兽发出幼猫般的微弱呜咽,湿漉漉的睫毛颤抖着。詹姆斯学着她的样子,用布料轻拭那身金灿灿的绒毛,那颜色像是封存了晨曦。   小独角兽的毛发,随着他的擦拭渐渐泛起绸缎般的光泽。   当翁布赫抱起这个小家伙时,向来警惕人类的独角兽幼崽竟主动将湿润的鼻尖蹭进她的臂弯,细长的腿亲昵地勾住她的手腕。   翁布赫灰眸中漾起詹姆斯从未见过的光彩,唇角扬起的弧度让她的脸庞顿时鲜活起来。   “要摸摸看吗?”她歪着头问。小独角兽在她怀中发出满足的呼噜声,像是默认了这个邀请。   詹姆斯屏住呼吸,食指轻轻抚过那团温暖的金色绒毛。触感比最上等的天鹅绒还要柔软,幼兽的体温透过指尖传来,让他胸腔里涌起奇异的暖流,仿佛有人将他的心脏浸泡进了温水里。   翁布赫小心翼翼地俯下身,在小独角兽毛茸茸的脑袋上轻轻落下一个吻,然后将它轻柔地放回独角兽妈妈身边。   独角兽妈妈感激地蹭了蹭女孩的胳膊,翁布赫深深地看了它们一眼,弯腰拾起刚刚被遗忘在地上的魔杖,随后轻轻拉了拉詹姆斯的袖子,示意他一起离开。   ---------------------------------------- 第8章 你跟她同一天生日?   “天哪,这也太刺激了!”詹姆斯捂着胸口,心脏仍在狂跳,仿佛随时会从喉咙里蹦出来,“我们不仅亲眼见证了独角兽宝宝的诞生,还亲手摸了它!梅林的胡子啊,它的毛比绸缎还要柔软!”   翁布赫嘴角微微上扬,月光映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她侧过头,好奇地看向他:“你来找独角兽做什么?”   詹姆斯懊恼地拍了拍额头,头发被他揉得乱糟糟的:“你觉得我们现在回去,能在地上捡到独角兽毛的概率有多大?今天是莉莉的生日,我想把这个当成礼物送给她。”   他的声音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热忱:“你刚来霍格沃茨可能不知道!莉莉·伊万斯,她是我喜欢的女孩,有着最漂亮的红头发,像火焰一样耀眼,还有一双绿眼睛,比湖水还要清澈。”   艾芙琳得承认,即便她早已知道这个事实,可当詹姆斯当着她的面亲口说出时,她的心脏仍然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疼得几乎窒息。   她迅速调整呼吸,睫毛低垂,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嘴角勉强扯出一个早已排练过无数次的落寞微笑。   然后,她从袖子里缓缓掏出一条绣着栀子花的帕子,递给詹姆斯。   詹姆斯疑惑地接过来,手小心翼翼地展开,帕子里赫然包裹着几缕闪烁着银光的独角兽毛,在夜色中如同流动的星河。   “梅林啊!”詹姆斯惊呼出声,眼睛瞪得溜圆,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珍贵的宝藏。   “你拿去送给她吧。”艾芙琳的声音像一缕夜风,轻得几乎听不见,“反正我捡的时候,也只是出于好玩。”   “太感谢你了,艾芙琳!”詹姆斯兴奋地喊道,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仿佛整个人都被点亮了。   艾芙琳注意到,他对她的称呼从“翁布赫”变成了“艾芙琳”。   詹姆斯捏着手中泛着银光的独角兽毛,指腹轻轻摩挲着那柔滑的触感,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他抬起头,神色认真:“不过我不能白要这些,我知道独角兽毛在市面上不便宜。我可以按市场价格付给你钱,就当我是从你这里买的。”   艾芙琳摇了摇头,夜风吹起她鬓角的碎发,在苍白的脸颊旁轻轻晃动。   “不用了。”她的声音坚定却含着一丝詹姆斯不理解地失落,“就当是我对伊万斯同学的祝福吧。”   詹姆斯苦恼地挠了挠自己地头发,突然眼睛一亮:“那这样吧!等你生日的时候我也送你一份生日礼物!”   他兴奋地凑近一步:“你生日是什么时候?”   月光下,艾芙琳的睫毛突然颤动了一下。   詹姆斯注意到她又用那种奇怪的目光看了他一眼,只是此刻那双眼睛里盛满了更深的失落。   “怎么了?”詹姆斯歪着头问道,他的影子在草地上拉得很长。   “我生日···也是今天。”   詹姆斯猛地睁大眼睛,嘴巴微微张开。月光照在他震惊的脸上,显得格外滑稽。   “哦,天哪。”他喃喃道,“你跟莉莉是同一天生日...”   艾芙琳轻轻点了点头。   她看见月光在詹姆斯圆框眼镜上投下细碎的光斑,看见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看见他脸上闪过愧疚、惊讶和不知所措混合的复杂表情。   “生日快乐,艾芙琳。”詹姆斯盯着她,认真说道。   他榛子色的眼睛闪闪发亮,像是盛满了整个银河的星星。   ”虽然我才知道,但是我说到做到。”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我一定会给你补一份最棒的生日礼物。”   艾芙琳装作漫不经心地摇了摇头,纤细的手指轻轻拂过袍袖上的褶皱,背过身去时,唇角却悄然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从一个星期前起,她就意外得知自己竟和莉莉·伊万斯同一天生日。这个消息让她先是愣住,随后忍不住苦笑。   命运真是讽刺,谁会和自己的情敌同一天生日呢?   但很快,一个计划就在她心里悄然成形。   她注意到詹姆斯最近总是神神秘秘地拉着西里斯往禁林里钻,于是她悄悄询问了禁林里的植物们。   那些细碎的叶片和低语的藤蔓告诉她,詹姆斯一直在寻找独角兽,想把它们的毛发作为礼物送给伊万斯。可惜,他接连几天都一无所获。   艾芙琳太了解詹姆斯了,他绝不会轻易放弃。   于是,今晚她披着夜色潜入禁林,在幽暗的树影间静静等待。她原本只想装作偶遇,再不经意地透露自己也在寻找独角兽。   可没想到,禁林的草木们却给了她一个意外的消息,一头怀孕的独角兽正在林间深处艰难生产。   接下来的事情,便顺理成章了。   她故意在詹姆斯面前露出失落的神情。   哪怕他现在不问,不久之后,他也会被自己无意间泄露为何失落。   想到这儿,艾芙琳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的母亲最擅长用这种欲擒故纵的手段,让那些高傲的纯血巫师心甘情愿地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母亲大概永远也想不到,平日里在她面前冷漠的女儿,早已将这些手段学得炉火纯青。   不过,艾芙琳可没兴趣像母亲那样周旋于众人之间。   她的目标只有一个——她要的,是詹姆斯·波特的心。   凛冽的寒风裹挟着未来得及融化的细碎雪粒,擦过艾芙琳裸露的小腿,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为了今晚的“偶遇”,她特意换上了那条新裁剪的白色绒布长裙。   刚刚裙摆被她用魔咒特意裁的极短,堪堪遮住大腿,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   她佯装不经意地打了个哆嗦,双臂环抱住自己,指尖在臂弯处轻轻摩挲。   果然,不过片刻,一件带着松木清香的外套便落在了她的肩头。那温暖中还残留着少年体温的热度,让她忍不住悄悄深吸了一口气。   艾芙琳故作茫然地抬眼,正对上詹姆斯慌乱移开的视线。他的目光在她光裸的双腿上一触即离,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一层绯红。   月光下,那抹红色格外鲜明,艾芙琳在心里得意地笑了。   “那个...你的裙子...”詹姆斯的声音有些发紧,喉结不自然地滚动了一下,“先披着吧,会感冒的。”   说着,他手忙脚乱地解下校袍递过来:“你...可以用这个挡一下...”   艾芙琳伸手接过时,故意让冰凉的指尖轻轻擦过他的掌心。她看到詹姆斯的瞳孔微微放大,像只受惊的小鹿。   “谢谢。”她低头整理着还带着他体温的长袍,浓密的睫毛在脸颊投下细碎的阴影,“早餐时我会洗好还你。”   詹姆斯看了眼腕表。   “不用急。”他的声音恢复了往常的轻快,“明天我们两院一起上黑魔法防御术,那时候给我就行。”   艾芙琳轻轻颔首,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   两人踏着铺满月光的石子路返回城堡,詹姆斯的余光不时瞥向自己的长袍,又迅速移开,像是被烫到一般。   ---------------------------------------- 第9章 校袍   回到宿舍后,詹姆斯轻手轻脚地关上门,生怕惊扰了熟睡的舍友。   月光透过四柱床的帷幔,在橡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小心翼翼地取出艾芙琳的手帕,他从抽屉深处找出一个暗红色天鹅绒盒,将几根泛着银光的独角兽毛轻轻放了进去。   不知是不是错觉,那些细软的毛发似乎也沾染了手帕上清甜的栀子花香气。   瞥了眼床头的闹钟,时针指向凌晨四点,还能再睡四个小时。   詹姆斯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开始脱衣服。   当他褪下毛衣,正要解开牛仔裤纽扣时,指尖突然触到口袋里鼓鼓囊囊的异物。   掏出来一看,竟是一块绒布碎片。   那是艾芙琳裙摆的残料。   月光下,布料边缘参差不齐,上面还沾着已经干涸的血迹,那是为小独角兽擦拭时留下的。   詹姆斯的指尖摩挲着那块布料,突然想起禁林里晃动的裙摆下,那双格外扎眼的腿。   纤细的线条,瓷白的肌肤,还有被寒风吹得微微泛红的膝盖.…他猛地捂住发烫的脸,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梅林的胡子啊...”他低声咒骂着甩了甩头,用力拍打自己的脸颊,深呼吸了几次才平复心跳。   沉默良久,詹姆斯终于抽出魔杖,对着布料轻声念道:“清理一新。”   血迹渐渐褪去,棉布恢复了原本的米白色,但仍残留着夜露和栀子花的气息。   他将它和手帕并排放在床头柜上,月光为它们镀上一层柔和的银边。   明天...明天一定要记得还给她。   詹姆斯这样想着,却鬼使神差地又看了一眼那块裙摆碎片,才拉上帷幔躺下。   “怎么样?顺利吗?”   艾芙琳刚推开宿舍门,床头柜上的小栀就迫不及待地抖动着叶片询问道。   小栀虽然能够通过耳坠听到全部对话,却始终按捺不住想听艾芙琳亲口讲述的渴望。   “比预想的还要顺利。”艾芙琳嘴角噙着笑,轻轻带上门,“简直像是梅林亲手给我递了福灵剂。”   她脱下沾着夜露的外套,坐在四柱床边,将今晚的每一个细节都娓娓道来。   詹姆斯慌乱时泛红的耳尖,递来外套时微微发颤的手指,还有月光下那双总是不自觉追随着她的榛子色眼睛。   说到最后,她取出那件还带着松木香气的厚外套和校袍,在月光下轻轻展开。   “小栀,帮我个忙好不好?让这些衣服沾上你的香气,要淡淡的,似有若无的那种,最好能持续到学期结束都洗不掉。”   “包在我身上!”小栀兴奋地抖落几片花瓣,香气顿时在房间里弥漫开来,“我要让那个波特一穿上衣服就想起你,连魁地奇训练时都能闻到栀子花的味道!”   艾芙琳亲昵地轻抚她翠绿的叶片,指尖泛起柔和的淡绿色光芒。   随着生命力的注入,小栀的枝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开来,新抽的嫩芽上甚至冒出了几个珍珠般的花苞。   艾芙琳将詹姆斯的衣物仔细挂在床头,看着小栀的花露慢慢渗进织物纤维里。   明天黑魔法防御课上,当詹姆斯重新穿上这件外套时,就会闻到属于她的栀子花香了。   她要让他,染上她的味道。   莉莉捧着那份礼物,表情显得十分纠结。   詹姆斯能看出她眼中的挣扎。   那份独角兽毛太过珍贵,让她犹豫是否该接受这样贵重的礼物。   “别想太多。”詹姆斯耸了耸肩,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满不在乎,“就是夜游时随手在禁林里捡的。”   他故意省略了那个的夜晚,省略了月光下的银发。   莉莉终于点了点头,将礼盒小心地收进长袍口袋。   “谢谢。”她的声音很轻,却让詹姆斯的心跳漏了半拍。   等莉莉离开公共休息室后,詹姆斯立刻拽住西里斯的袖子,迫不及待道:“大脚板!你听到了吗?莉莉对我说谢谢了!”   “是啊是啊。”西里斯拖长声调,眼睛里闪着揶揄的光,“下一步她就要在槲寄生下吻你了。”   他压低声音:“不过说真的,我们那天明明把禁林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找到独角兽,你从哪儿弄来的毛?我还以为你最后会送那条红宝石项链呢。”   昨晚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月光下泛着银光的裙摆,沾着血迹的棉布碎片·····   詹姆斯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手指下意识伸向长袍口袋里的某样东西。   “就...睡不着又去转了转,”他避开好友探究的目光,“运气好在地上捡到的。”   忽然,他像是想起什么重要的事,急匆匆地从书包里抽出羊皮纸和羽毛笔。   西里斯凑过来:“给莉莉写情诗?需要我帮你押韵吗?”   “不是!”詹姆斯下意识反驳道,“我想...订个礼物。”   其余的掠夺者们交换了一个困惑的眼神。   莱姆斯温和地问道:“给谁订?”   “给...”詹姆斯的话卡在喉咙里,他的眼前浮现出一双含着沮丧的灰色眼睛。   “秘密。”最终他嘟囔道。   过了片刻,他抬起头,有些犹豫:“你们觉得...送女生生日礼物该送什么好?”   彼得尖声叫道:“你现在就开始准备莉莉明年的生日礼物了?”   “不是莉莉!”詹姆斯的声音有些发紧,“就是...一个不算太熟的人,但我答应要送她礼物。”   三人再次交换眼神,西里斯的眉毛几乎要飞进发际线里。   莱姆斯谨慎地问:“那她平时喜欢什么?”   栀子花的香气在记忆中苏醒。   詹姆斯猛地站起身。   “好主意!我知道了!”他语无伦次地说着,几乎是落荒而逃地冲向寝室,留下三个好友面面相觑。   詹姆斯写完信,准备换上校袍去礼堂时,他的动作僵住了。   衣柜里空空如也,只剩下几件便服孤零零地挂着。他这才猛然想起,昨天给艾芙琳的那件校袍是他最后一件了。   他掰着手指数了数:原本的三件校袍,一件圣诞假期时落在了家里;另一件在上次和斯内普的“友好交流”中,被对方的切割咒撕成了可怜的布条,连修复咒都无能为力。   而现在,他即将面对麦格教授的变形课,没有校袍的那种。   詹姆斯懊恼地抓了抓本就凌乱的黑发。   他突然有点后悔拒绝艾芙琳早餐时归还校袍的提议,但转念一想,根据他之前的无意观察,艾芙琳似乎很少出现在早餐桌上,想必是更喜欢在宿舍补觉。   昨晚他们将近凌晨四点才从禁林回来,而艾芙琳说她从晚上十点就一直在那里守候...   想到这里,詹姆斯心里又涌起一丝莫名的满足感。他昨晚的建议果然很贴心,能让艾芙琳多休息一会儿,等黑魔法防御课再还他校袍。   只是现在这个决定让他自己陷入了窘境。   麦格教授的目光如探照灯般扫过教室,最终定格在詹姆斯身上。   她微微抬高的眉毛让詹姆斯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这位严厉的变形课教授虽然总对他格外宽容,但在校规执行上向来一丝不苟。   “波特先生,你的校袍呢?”   教室里顿时安静下来,连羽毛笔划过羊皮纸的沙沙声都消失了。   詹姆斯感觉自己的耳尖开始发烫,他局促地扯了扯毛衣领口:“抱歉教授,我的校服...洗了还没干。”   这个拙劣的借口让麦格教授的嘴唇抿得更紧了。她的魔杖轻轻敲击讲台,发出清脆的“嗒嗒”声:“假设你知道自己是个巫师,波特先生,我想烘干咒应该是二年级就掌握的内容。”   格兰芬多们爆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连向来严肃的拉文克劳们也忍俊不禁。   “下节课,我希望看到你穿着完整的校袍出现。”麦格教授最终让步道,但眼睛依然警告性地注视着他。   詹姆斯如蒙大赦般点头,逃也似地赶紧坐下,还没等他坐稳,西里斯就凑了过来:“怎么回事,叉子?”   “借给别人了。”詹姆斯含糊地回答。   西里斯皱了皱眉:“借给谁了?”   “先别问了。”詹姆斯匆忙打断,转移着话题,“我昨晚熬夜了,现在得补会儿觉。”   他在西里斯探究的目光和莱姆斯若有所思的注视下趴到桌上,把发烫的脸颊埋进臂弯。   裤子口袋里,某块棉布碎片和手帕莫名也变得滚烫起来。   艾芙琳匆匆赶到黑魔法防御术教室时,钟表的指针距离上课只剩三分钟。   她怀里抱着装有詹姆斯衣物的布袋,发丝因为奔跑而略显凌乱。   推开门的一瞬间,一道熟悉的身影便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詹姆斯·波特的眼睛在看到她时瞬间亮了起来。   少年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她面前,高大的身影在走廊透进的阳光下投下一片阴影。   艾芙琳不得不微微仰头。   阳光为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睫毛在脸颊上投下细碎的阴影。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太好了!”詹姆斯不由分说地抓住她的手腕,温热的触感透过衣袖传来。   他一边拉着她往外走,一边压低声音道:“借一步说话。”   透过詹姆斯的肩膀,艾芙琳看到整个教室的目光都聚焦在他们身上。   格兰芬多的学生们张大了嘴,西里斯甚至夸张地揉了揉眼睛。   而斯莱特林那边,几个女生正交头接耳,眼中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 第10章 难道这样一点都不可疑?   走廊里,詹姆斯迫不及待地接过布袋,抽出校袍利落地套在身上。他的动作带着魁地奇球员特有的敏捷,发梢因为匆忙的动作轻轻晃动。   “谢天谢地你带来了。”他一边系扣子一边说,“这是我最后一件校袍了。麦格教授还能通融,要是被皮卡迪那个老混蛋抓到把柄...”   詹姆斯看到艾芙琳眼中闪过一丝内疚,她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布袋的系带:“抱歉,我该早餐时就送来的。”   “别在意。”詹姆斯连忙摆手,晨光在他乱糟糟的发梢跳跃,“我知道你很少去礼堂吃早餐,昨晚在禁林又熬到那么晚...”   话一出口他就僵住了,舌头像是被黏住了似的。   梅林啊!他在心里哀嚎。这话听起来简直像个跟踪狂。   “我是说。”他急急忙忙地解释,“之前想问你那只兔子的事,但早餐时总碰不到你...”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乎变成了嘟囔。   艾芙琳警惕的眼神渐渐柔和下来。   “小花很好。”   她简短地回答,然后蹙起眉头,伸手从他肩头拈起一根白色的绒毛。   阳光透过走廊的彩窗,将那根细软的绒毛照得几乎透明。   “小花的毛。”她解释道,“它可能今早在你的校袍上打滚了。”   指尖不经意间擦过他的肩膀,詹姆斯感觉自己像被施了石化咒一样僵在原地。   “你真的救活它了..”詹姆斯喃喃道,脑海中浮现出彼得在禁林里的那番话。   艾芙琳歪着头看他,银发从肩头滑落:“我不是告诉过你吗?”   “呃...”詹姆斯尴尬地后退半步,“你给白兔起名叫小花。”   他干巴巴地说道,试图转移话题。   “有问题吗?”艾芙琳挑了挑眉,“我喜欢花草。”   停顿片刻,她又补充道:“如果你想见它,改天我可以带它出来。它应该会很喜欢你,毕竟你救了它。”   詹姆斯怔住了,阳光莫名变得格外刺眼。他感到一种奇怪的雀跃在胸腔里膨胀,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好啊。”   “波特先生!”皮卡迪教授阴沉的声音突然在身后炸响,“马上要上课了,麻烦带着你的小女朋友回教室。”   詹姆斯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血液涌上耳尖的灼热感让他几乎听不见自己的心跳。   他正想辩解,艾芙琳冰冷的声音已经先一步响起:   “他不是我男朋友,皮卡迪教授。”   皮卡迪的嘴角扭曲出一个讥讽的弧度:“哼,是啊,当然不是。”   他的目光像蛇信子般在艾芙琳身上舔过,“你跟你母亲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都是水性——”   “教授!”詹姆斯猛地提高音量,拳头在身侧攥紧。   他看见艾芙琳的脸色刷地变得惨白,纤细的手指死死掐进掌心,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却仍倔强地挺直脊背。   皮卡迪似乎也意识到失言,干咳一声掩饰尴尬:“进去上课。”   他阴沉地命令道,黑袍在身后翻滚出波浪。   詹姆斯的视线紧紧黏在艾芙琳的身上。   她挺直的脊背像一根绷紧的弦,仿佛随时都会断裂。阳光透过高窗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却衬得那抹身影更加单薄。   “所以你把校袍借给翁布赫了?”西里斯压低声音追问,眼睛里满是探究,“你们到底干什么去了?”   “昨晚在禁林碰见她。”詹姆斯心不在焉地回答,目光仍追随着艾芙琳微微发抖的指尖,“她的裙摆被树枝刮破了...我就...”   这个拙劣的谎言让西里斯挑起眉毛。   “那你之前支支吾吾什么?”西里斯不依不饶。   詹姆斯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毕竟她是个斯莱特林...”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我不想让别人觉得我和斯莱特林走得太近。”   莱姆斯轻笑一声,手指轻轻敲击桌面:“所以你当着全班的面把她拉出去,回来时突然穿上了‘没干’的校袍...这样看起来一点都不可疑?”   詹姆斯的眉头拧成一团。   他刚才完全没考虑这么多,满脑子只想着赶紧从皮卡迪那个该死的狼人专家手里拿回校袍。那个阴险的教授开学第一周就猜出了莱姆斯的身份,从那以后就处处针对他们。   “会...显得很奇怪吗?”詹姆斯小声问道,感到一阵不安。   三颗脑袋同时点头。   “完了...”詹姆斯捂住脸呻吟,“艾芙琳肯定会讨厌我。”   回想起这几次的相处,那个银发女孩稍有不慎就会竖起防备。   如果她知道自己的举动会被误解...   “我觉得你该先担心莉莉会不会误会。”西里斯坏笑着建议,然后眯起眼睛,“等等...艾芙琳?你什么时候开始用教名称呼她了?”   詹姆斯假装没听见这个问题,目光不自觉地飘向莉莉的方向。她正专注地记着笔记,红发在阳光下像火焰般耀眼。   “其实...”莱姆斯温和地插话,“我觉得莉莉可能根本不会在意。”   ---------------------------------------- 第11章 他看见了   莉莉肯定会在意的。   艾芙琳愉悦地想,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轻快的弧度。   比起那些情商只有一茶匙、连女孩子的心思都摸不透的男生,她显然更清楚莉莉·伊万斯对詹姆斯的感情。   那种藏在恼怒之下的、连莉莉自己都未必完全察觉的在意。   早在自己还没开始暗恋詹姆斯之前,她就曾在图书馆的角落无意间听到莉莉和她的两个朋友低声抱怨詹姆斯·波特的种种“愚蠢行径”。   当时的艾芙琳只觉得好笑,甚至有些感慨。   少年人的心事总是这样,越是激烈地否认,越是暴露内心的真实。   莉莉·伊万斯如果真的厌恶詹姆斯到极点,又怎么会有耐心去记住他干过的每一件蠢事?   不过艾芙琳并不意外,毕竟,被詹姆斯·波特这样耀眼的小太阳全心全意地追逐三年,谁能真的无动于衷呢?   艾芙琳非常坚信,如果不是自己硬要插手,那么最多再等一年,不,或许只要半年,莉莉就会彻底沦陷,点头答应他的追求。   她真的很羡慕莉莉·伊万斯,羡慕到胸口发闷。   那个红发女孩轻而易举地得到了詹姆斯三年以来所有的炽热目光、每一次心跳加速的瞬间,以及那些她永远无法拥有的、只属于莉莉的温柔笑容。   她回想起詹姆斯看向莉莉时的眼神那种专注的、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她一人的目光,连睫毛的每一次颤动都盛满了欢喜。   艾芙琳垂下眼睛,轻轻咬住下唇。她真的很喜欢詹姆斯·波特,喜欢到连他努力爱别人的样子,都让她既酸涩又着迷。   她当然清楚詹姆斯方才的举动有多容易引人误会。   那急切握住她手腕的温度,阳光下闪闪发亮的眼睛,任谁看了都会多想。   可她偏偏装作懵懂无知,任由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她拉出教室,像展示战利品般穿过所有探究的目光。   果然,当他们一前一后回到教室时,她敏锐地捕捉到了莉莉·伊万斯投来的目光。那双翠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困惑、不悦,又像是某种微妙的警觉。   艾芙琳的心里涌起一阵隐秘的得意。   她曾经无数次因为莉莉的存在而难受,而现在,终于有机会让莉莉也尝到同样的滋味。   这种报复般的快感,像是一小簇火焰,在她心底悄然燃烧。   艾芙琳微微抬起下巴,冷冽的目光落在讲台上的皮卡迪身上。   这位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年轻时曾远赴法国游历,对母亲伊赫拉展开过热烈追求,却在众目睽睽之下被狠狠拒绝。   自她入学以来,皮卡迪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就像毒蛇般,总在课堂上寻找机会刁难她。   只是她始终不明白,为何连詹姆斯他们也会成为皮卡迪针对的对象。   皮卡迪的羞辱确实出乎意料,但对她而言不过是老调重弹。   从记事起,“水性杨花”就像第二个姓氏般如影随形。她本可以毫不在意地冷笑,却在电光火石间改了主意。   不动声色地用指甲狠狠掐进掌心,直到疼痛让眼眶泛起生理性的泪光,再配合微微颤抖的嘴唇,俨然一副遭受沉重打击却强撑着的模样。   果然,余光里詹姆斯的视线如影随形。   当皮卡迪转身写板书时,艾芙琳微微低头,让银发垂落遮住侧脸,她咬住颤抖的下唇,让两颗泪珠精准地砸在摊开的羊皮纸上。   水渍晕开时,她听见后排传来椅子轻微的挪动声。   他看见了。   艾芙琳确信,她精心设计的每一分脆弱,都精准地刺进了他的心里。   ---------------------------------------- 第12章 她大概又是一个人   詹姆斯强迫自己将目光从莉莉那头火焰般的红发上移开,重新漫无目的地望向艾芙琳的方向。   当皮卡迪教授转身在黑板上潦草地书写时,他注意到,那个一直挺直腰背、表现得若无其事的女孩,肩膀微微瑟缩了一下,随即迅速低下头。   几颗晶莹的泪珠无声地坠落,在桌面上洇出深色的圆点。   她在哭。   这个认知像一记钝击狠狠撞在詹姆斯胸口,胃部顿时绞紧,连呼吸都变得灼热起来。   在他看来,艾芙琳之所以会遭受皮卡迪的羞辱,完全是因为自己鲁莽地把她拽出教室。   那些刻薄的话语,那些意有所指的嘲讽,本不该落在她身上。   他甚至忍不住想,如果当时站在走廊里的只有艾芙琳一个人,那个阴鸷的教授或许根本不会多看她一眼。   毕竟皮卡迪的恶意,从来都是冲着自己来的。   下课铃声响起时,艾芙琳开始收拾课本,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几乎是随便将书本塞进了包里,艾芙琳就匆匆离开。   詹姆斯立刻站起身想要追上艾芙琳。   “叉子!”西里斯一把拽住他的袍角,“你要去哪儿?”   ”我......”詹姆斯张了张嘴,视线却仍追随着艾芙琳消失在门外的背影。   莱姆斯提醒道:“别忘了我们答应要去霍格莫德采购,莉莉的生日派对还需要黄油啤酒呢。”   詹姆斯最后瞥了一眼教室门口,艾芙琳依然保持着挺拔的姿态,但转身时眼角闪过的水光却像一根刺,深深扎进詹姆斯心里。   他机械地点点头,跟着朋友们走向密道,却觉得自己的思绪还停留在那滴落在羊皮纸上的眼泪里。   “波特那个混蛋居然没追上来!”小栀的声音透过栀子花耳坠传来,花瓣在艾芙琳耳畔愤怒地颤动,“小艾你都哭得那么伤心了!”   艾芙琳轻抚耳坠,指尖触到冰凉的花瓣:“我本来就没指望他追来。”   她唇角勾起一抹浅笑:“没听见卢平说吗?他们要去霍格莫德为伊万斯采购呢。”   “可我觉得他开始对你有好感了呀。”小栀不甘心地嘟囔,花蕊散发出阵阵幽香。   “好感?或许吧。”艾芙琳漫不经心地卷着一缕银发,“但那点靠同情和神秘感攒来的好感...”   “怎么比得上他追了三年的热烈百合花呢?”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嘛?”小栀的花瓣委屈地蜷缩起来。   “我不是在他的校袍口袋里放了一瓣你的花瓣吗?”艾芙琳说道,“你帮我好好监听他哦。”   “今晚他们的派对一定很热闹。让我们看看,能不能让波特先生‘偶遇’一个孤独可怜、连生日都没人陪的艾芙琳?”   艾芙琳的身影融入阴影中,只有耳坠上的栀子花还在幽幽发光,像黑夜中窥视的眼睛。   詹姆斯拎着沉甸甸的黄油啤酒走出蜂蜜公爵,突然僵在了原地。   他猛然想起,艾芙琳的手帕和那截裙摆布料还皱巴巴地塞在他的裤子口袋里。   黑魔法防御课上那一幕又浮现在眼前:少女低垂的睫毛上挂着泪珠,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这个画面让口袋里的布料突然变得滚烫,仿佛有千斤重量,压得他胸口发闷。   回城堡的路上,詹姆斯的思绪被另一个发现搅得更乱了。   他们从霍格莫德回来时正赶上午餐时间,他看见艾芙琳独自一人匆匆走进礼堂,从斯莱特林长桌上随便拿了块馅饼就转身离开。   她的背影在熙攘的人群中显得格外单薄,像一片飘落的树叶。   总是这样。一个人上课,一个人吃饭,一个人走在长廊上····   哪怕是在生日这天。   詹姆斯不自觉地开始比较。   莉莉的生日从清晨就充满欢声笑语。   公共休息室里堆满礼物,早餐时不同学院的同学络绎不绝地来祝福,连那个永远阴沉着脸的斯内普都特意梳洗整齐,送上一本精装的魔药书。   而今晚,还有专门为她准备的派对。   “艾芙琳会有人给她过生日吗?”这个念头在詹姆斯脑海里挥之不去。   但心底涌上的答案让他喉咙发紧。   他知道,她大概又是一个人。   ---------------------------------------- 第13章 心不在焉   格兰芬多的公共休息室里挤满了人,几乎整个学院的学生都来参加莉莉的生日派对。   詹姆斯早就知道,莉莉除了对自己总是横眉冷对外,对其他人永远温柔友善。   他喜欢她不只是因为那对翡翠般的眼睛和火焰般的红发,更是因为她那颗金子般的心。   她会在宵禁后偷偷给低年级生补课,会在魁地奇比赛时给每个队员认真加油,就连对斯莱特林的学生也从不恶语相向。   詹姆斯倚在壁炉边,手中的火焰威士忌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莉莉,她正和多卡斯窝在角落的扶手椅里说悄悄话,烛光为她白皙的脸颊镀上一层玫瑰色的红晕。   这酒是他们从猪头酒吧偷偷带进来的,阿不福思虽然板着脸不肯卖给他们这群毛头小子,但在西里斯掏出双倍金加隆时,那个脾气古怪的老头还是哼了一声,把酒瓶推了过来。   詹姆斯抿了一口,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让他忍不住皱起鼻子。   这玩意儿远不如黄油啤酒香甜顺口,但西里斯和几个七年级的学长却喝得津津有味。   在西里斯的起哄下,现在几乎每个人手里都端着一杯,连平时最循规蹈矩的莱姆斯都被灌了小半杯。   酒精让休息室里的空气变得燥热,但詹姆斯却在这片喧嚣中捕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栀子花香。   那缕幽香从他校袍上飘散出来,与火焰威士忌的浓烈气息交织在一起,他突然有些后悔没换件衣服再来派对。   正当他出神时,一阵急促的敲窗声打断了喧闹。   詹姆斯的视线越过人群,看见他的猫头鹰菲尔正在窗外扑棱着翅膀,喙上还挂着一个用丝带系着的小包裹。   酒精让他的思维变得迟缓,他盯着那个包裹看了好几秒,才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   “让一让!”他拨开跳舞的人群,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向窗边。   手指碰到冰凉的窗栓时,他发现自己心跳快得不像话。   詹姆斯的手指微微发颤,剥开外层包装的动作显得有些急切。那个纯白的首饰盒在掌心中露出真容,盒面上精致的栀子花纹在烛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哇哦——”   此起彼伏的起哄声将他拉回现实。   詹姆斯这才发现,整个休息室的目光不知何时都聚焦在了自己身上。   他耳根一热,慌忙将首饰盒塞进长袍内袋,指尖传来的丝绒触感却莫名发烫。   “不是早上才送过莉莉礼物吗?”韦瑟比倚在壁炉旁,促狭地挤着眼睛。   多卡斯从莉莉身边探出头来:“我们的魁地奇大明星要准备双份惊喜?”   詹姆斯胡乱摆了摆手,完全没注意到莉莉微微前倾的身体和探究的目光。   “呃,这是...送给别人的。”他支吾着,感觉后颈沁出一层薄汗。   “等等。”马琳挑了挑眉,“我看到了!是首饰盒对吧?送给女孩子的?除了莉莉你还能送给谁?”   她故意拖长的尾音引得周围响起一片暧昧的口哨声。   詹姆斯把口袋攥得更紧了,布料在他掌心皱成一团。   “就是...欠个人情。”他含糊其辞,忽然觉得壁炉烧得太旺,“这里面有点闷,我出去透口气。”   酒精在血管里奔涌,却浇不灭某个愈发清晰的念头。   他必须赶在午夜前找到艾芙琳。   这个冲动来得如此强烈,连莉莉的生日派对都变得有些无关紧要。   “嘿叉子!”西里斯的声音从身后追来,“这沙发上的东西是你的吗?”   詹姆斯猛地回头,血液瞬间凝固。   那条绣着栀子花的手帕和白色裙角,正明晃晃地摊在红丝绒沙发上。   一定是刚才起身太急,从牛仔裤口袋滑出来了。   在西里斯手指即将碰到织物的刹那,詹姆斯一个箭步冲过去:“是我的!”   他一把抓起布料,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西里斯若有所思地摩挲着下巴:“真稀奇,你什么时候开始随身带手帕了?还是这种款式?”   詹姆斯没有回答。他攥着那些柔软的织物冲出休息室,身后爆发的哄笑被厚重的橡木门隔绝。   走廊的冷风扑面而来,吹散了他脸上的燥热。   詹姆斯忍不住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他低头看着手中的首饰盒,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盒面上精致的纹路。   “真是蠢透了。”他小声嘀咕着,“居然想不带隐形衣就这样跑去斯莱特林地窖。”   以他在斯莱特林臭名昭著的声望,怕是还没靠近休息室入口,就会被至少三个不同年级的斯莱特林用恶咒招呼。   “真是昏了头了...”他自嘲地摇摇头,夜风卷起他的袍角,不远处的派对欢笑声隐约可闻,但他现在半点回去的心思都没有。   他甚至认真考虑起变成牡鹿去禁林撒欢,说不定还能偶遇艾芙琳。   “天文塔?”詹姆斯意识到自己不知不觉走到了这里。   他仰头望着螺旋上升的阶梯,月光从拱形窗棂间倾泻而下。   “见鬼,我该去禁林才对...”他小声嘀咕着,却还是抬脚向上走去。   塔顶的寒风扑面而来,詹姆斯深吸一口气,感觉混沌的头脑顿时清醒不少。   火焰威士忌的燥热被夜风一点点带走,只剩下舌尖残留的辛辣提醒着方才的放纵。   他倚在石栏边,仰头寻找着天狼星的方位。魔杖顶端亮起微弱的光芒,在星图上缓缓移动。   就在这时——   沙沙。   布料摩擦石阶的细微声响,还有那若有若无的栀子花香···   詹姆斯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他猛地转头。   月光下,艾芙琳正站在台阶尽头,银白的光辉为她镀上一层朦胧的轮廓。   她微微喘息着,几缕银发被薄汗黏在颈侧,在月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艾芙琳!你怎么在这儿!好巧!”詹姆斯的声音满是惊喜,在空旷的天文塔上格外清晰。   艾芙琳微微睁大眼睛。   “波特?”她的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你怎么会在这里?”   ---------------------------------------- 第14章 我是你的朋友   巧个梅林的胡子!   艾芙琳在心里默默地翻了个白眼。   小栀的监听报告似乎还在她耳边回荡:“他往天文塔去了!”   为了这场“偶遇”,她可是在地窖到天文塔的数百级台阶上一路狂奔。   现在她的心跳快得像要冲出胸腔,不得不暗中施了三个降温咒才让脸颊不那么发烫。   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要是建在塔楼该多好!她在心里第一万次诅咒萨拉查·斯莱特林的选址品味。   艾芙琳轻轻皱了皱鼻子,空气中飘散的酒精气味让她本能地后退了半步。   月光下,她眼底闪过一丝不悦,她真的非常厌恶酒精的气味。几乎是瞬间,一个关于酒精的“童年阴影”故事已经在她脑海中成型。   “我来透透气。”詹姆斯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即使在微醺状态下,那双榛子色的眼睛依然亮得惊人,“我正想去找你呢。礼物到了,我特意让他们加急。”   他晃了晃手中的首饰盒。   “虽然可能不是第一个送你礼物的,但总算没超过十二点。”   艾芙琳怔愣地看向詹姆斯。   那一刻她忽然分不清自己是在表演还是真实反应。   当少年逆光而立,发梢沾着星辉朝她微笑时,胸腔里翻涌的情绪真实得让她心惊。   “其实不用···”她轻声开口,声音在颤抖。   “说到做到!”詹姆斯急切地打断,酒精让他的语调比平时更加柔软。   他向前迈步时踩到自己的袍角,差点踉跄,却还是固执地把盒子往前递。   艾芙琳感觉有温热的东西滑过脸颊。   她怔怔地看着落在手背上的泪滴,这不在计划之内。   “艾芙琳?”詹姆斯慌了神。   月光清晰地照出女孩脸上滚落的泪珠,像断了线的珍珠。他手忙脚乱地掏出口袋里的手帕。   正是今晨她给他的那条,边缘的栀子花刺绣已经有些起皱。   物归原主的丝帕还残留着少年掌心的温度。   艾芙琳攥着它,轻笑出声:“你是第一个。”   她的像是在叹息:“不光是今天...是出生以来,第一个送我生日礼物的人。”   詹姆斯的表情仿佛被人当胸打了一记游走球。   月光将他惊愕的轮廓描摹得格外清晰,甚至能看清他喉结的颤动。   “我...没有朋友。”艾芙琳低头抚过首饰盒上的纹路,这个动作让她不必直视对方的眼睛,“父亲从未出现,母亲她··从不在意我。”   艾芙琳这才意识到,当着詹姆斯的面承认这些,比她想象的要艰难。   詹姆斯看着眼前女孩落寞的神情,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谁说你没有朋友的!我是你的朋友!”   夜风突然变得喧嚣,艾芙琳猛地抬头,灰色眼眸在月光下泛起涟漪。   她睫毛上还挂着未落的泪珠,随着眨眼的动作轻轻颤动,像晨露悬在花瓣上。   詹姆斯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耳根后知后觉地发烫。   但艾芙琳接下来的话立刻转移了他的注意力。   “可是···”她皱了皱眉,“我是斯莱特林,你是格兰芬多。我才转学来不久都知道,这两个学院的学生···是不能做朋友的。”   “胡扯!”詹姆斯的声音在塔楼里激起回音,“莉莉和那个鼻涕精不就好得很?”   看到艾芙琳困惑的表情,他急忙补充:“就是你们学院的西弗勒斯·斯内普。”   艾芙琳垂下眼睛,仍然十分犹豫:“但我知道...你们都很讨厌斯莱特林。”   詹姆斯却从她犹豫的声音中听出了她未曾说出口的渴求。   他上前一步,两人的影子在石砖地上重叠。   “你用过黑魔法吗?你相信纯血统至上那套鬼话吗?你···伤害过无辜的人吗?”   问出这些话时,詹姆斯能感觉到自己的手心在冒汗。如果得到任何一个肯定的答案···   但艾芙琳只是困惑地摇头。   “那我们就是朋友了。”詹姆斯如释重负地笑起来,笑容比艾芙琳见过的所有宝石都要明亮。   他郑重地将首饰盒递到艾芙琳面前,丝带在风中轻轻飘动:   “喏!这是你的朋友,詹姆斯·波特,送给艾芙琳·翁布赫的生日礼物。”   他的声音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朝气,却又透着无法忽视的认真。   艾芙琳的手指微微发颤,掀开盒盖的瞬间,一抹银光跃入眼帘。   那是一朵盛放的栀子花项链,花瓣上还缀着几颗晶莹的露珠状水晶,在月光下流转着柔和的光晕。   “你···”艾芙琳的指尖悬在项链上方,像是怕惊扰一场美梦。   当她终于抬起眼眸时,詹姆斯感觉心脏漏跳了一拍。   那双总是蒙着雾气的灰眼睛此刻亮得惊人,倒映着窗外的星辰和他呆愣的脸。   她唇角扬起的弧度让天文塔都变得明亮起来,像是有人把月亮的光辉揉碎了撒在她的身上。   梅林的胡子啊!   詹姆斯在心底尖叫。   尤菲米娅说的没错,麻瓜童话里的月光精灵真的存在!   “谢谢你,詹姆斯。”艾芙琳的声音带着某种他从未听过的坚定。   夜风卷起她的长发,栀子花的香气在两人之间萦绕。   艾芙琳将盒子贴近心口,掩去眸中翻涌的暗潮,对着梅林默默发誓:   眼前这个如阳光般炽热的少年,注定要,成为她的所有物。   她会让詹姆斯·波特心甘情愿地走进她精心编织的网,就像飞蛾扑向最炽烈的火焰。   ---------------------------------------- 第15章 心跳   午夜的钟响在城堡上空回荡,两人这才惊觉时间流逝。   “我送你回去吧。”詹姆斯挠了挠有些凌乱的头发。   艾芙琳轻轻颔首。   他们沿着旋转楼梯往下走,詹姆斯的脚步声总是比她重一些,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所以...”詹姆斯转身,差点撞上跟在身后的艾芙琳,“你为什么会来天文塔?”   他压低声音,眼睛里闪着促狭的光:“严格来说,你这算夜游。”   艾芙琳眨了眨眼:“我经常夜游啊。”   看到詹姆斯瞬间瞪圆的眼睛,她嘴角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今晚心情不太好,就想来看看星星。”   “是因为皮卡迪那些话?”詹姆斯脱口而出后立即咬到了舌头。   梅林啊,他该更委婉些的。   但艾芙琳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月光照得她侧脸近乎透明。   詹姆斯突然意识到,这个会为了一株花半夜去禁林收集露水的女孩,一旦将你视为朋友,就会给予最纯粹的真诚。   这个认知让詹姆斯胸口涌起奇妙的暖意。   原来被划入“朋友”范畴后,就能看到她褪去防备的模样。   不需要猜测,不必费心解读,就像读一本打开的书。   这种直白的坦诚让他忍不住雀跃起来,脚步不自觉地轻快了几分。   艾芙琳注视着少年明亮起来的表情,无声地勾起唇角。   这是她精心设计的“朋友剧本”。   一个孤僻但真诚的斯莱特林,对认定的朋友会卸下所有伪装。   像詹姆斯这样光明磊落的格兰芬多,最吃这套直球战术。   谁会拒绝成为特别的存在呢?   尤其是对詹姆斯·波特这样充满英雄情结的男孩来说,拯救一个孤独的灵魂,成为黑暗生活里照进的唯一阳光,这难道不令人心动吗?   夜风穿过走廊的拱窗,吹动艾芙琳的银发,像一片轻纱在月光下飘荡。   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詹姆斯耳中:   “其实...皮卡迪教授说的没错...”   “他说的都是鬼话!”詹姆斯猛地打断,他下意识伸手想抓住艾芙琳的肩膀,又在半空停住,“他就是看不惯我,才迁怒于你。”   “不。”艾芙琳抬起头,脸色惨白,“是因为我母亲...他当年在法国追求过她,却被拒绝了。”   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恰到好处地让声音带上颤抖,“因为...她选择成为维克多·莫斯的情人。”   “后来..“”艾芙琳艰难地继续,每个字都像在切割自己,“她来英国...是为了当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的情妇。”   她抓住詹姆斯的袖口又迅速松开,仿佛被烫到:“如果你介意...我们可以...”   “那不是你的错!”詹姆斯打断了她,“无论你母亲做了什么选择,都与你无关。皮卡迪那个混蛋没资格那样侮辱你!”   艾芙琳静静地注视着他,轻轻笑了起来。   虽然早已预料到詹姆斯的反应,但亲眼看到他如此坚定地维护自己,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詹姆斯看着她眼睛里的冰层一点点融化,露出底下他从未见过的粼粼波光。   这个总是冷若冰霜的斯莱特林女孩,此刻在他面前像初春的溪流,开始轻轻流淌。   “谢谢你。”她说。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詹姆斯感到一阵奇异的眩晕。   心跳声大得仿佛整个走廊都能听见。   一定是太热了,怎么还没到初春,温度就这么高。   一声微弱的猫叫划破了走廊的寂静。   “糟了,是费尔奇!”詹姆斯咒骂一声,下意识抓住艾芙琳纤细的手腕就往最近的雕像跑去。   他的魔杖迅速在石像底部敲了三下,暗门无声地滑开,露出一个仅容两人勉强站立的狭小空间。   密道比想象中还要逼仄。詹姆斯不得不紧贴墙壁,才能避免两人的腿相碰。   但艾芙琳身上的栀子花香却在这封闭空间里愈发浓郁,像无形的丝线缠绕着他的感官。   “幸好我早就摸透了霍格沃茨的密道...”詹姆斯试图缓解气氛,声音却卡在了喉咙里。   艾芙琳正微微发抖。   “怎么了?”他压低声音,“你怕黑吗?”   “你...”艾芙琳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喝酒了吗?”   詹姆斯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呼吸里还带着火焰威士忌的气息。   在花香的掩盖下,他几乎忘了这回事。   “呃,莉莉的派对上喝了一点...”他尴尬地挠挠头,“怎么了?”   艾芙琳在听了他的话后,蜷缩起来,像只受惊的幼兽。   “我发誓我没醉!”詹姆斯急忙解释,“我绝对不会做什么失礼的事。”   “我妈妈...”艾芙琳都说的很艰难,“带着我住过很多纯血家族的庄园...有些巫师喝完酒后会变得...很可怕。”   她把自己抱得更紧了:“会说些难听的话...”   詹姆斯感觉胃里像灌了铅。   他想起了二年级时,在《预言家日报》上读到的关于某些纯血家族“私人派对”的隐晦报道。当时父亲气得把报纸烧成了灰烬。   他不知道艾芙琳童年是不是要一直见证这种事情。   “对不起。”詹姆斯愧疚道。   “没关系的...”艾芙琳小声说。   “不。”詹姆斯斩钉截铁地说,黑暗中他的眼睛亮得出奇,“以后在你面前,我一口酒都不会喝的。”   艾芙琳轻轻点头。   一缕月光恰好照在她唇角转瞬即逝的弧度上,那是一个得逞的微笑。   密道外,费尔奇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但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两颗年轻的心跳声却越来越清晰。   ---------------------------------------- 第16章 愧疚感与占有欲   詹姆斯·波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四柱床的帷幔被他翻身的动作带得轻轻晃动。   艾芙琳那双在月光下泛着银光的灰眼睛,还有她说“你是我第一个朋友”时微微发抖的声音,不断在他脑海中闪现。   “梅林的胡子啊!”他在心里无声地尖叫着,手指不自觉地揪紧了被单,“我居然和艾芙琳·翁布赫成了朋友“”   这个认知让他忍不住又翻了个身,床板发出“吱呀”一声响。   他想起自己曾经对莉莉说过的话:   “哪个格兰芬多会和斯莱特林做朋友呢!”   现在这句话像回旋镖一样狠狠打在他脸上。   詹姆斯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当时说这话时,他确实嫉妒斯内普能和莉莉走得那么近,但更重要的原因是...自从神秘人崛起后,斯莱特林的行事越来越肆无忌惮。   他亲眼见过斯莱特林学生在走廊对麻瓜出身的学生施恶咒,夜游时不止一次撞见他们在废弃教室里研究黑魔法。   詹姆斯胸口一阵发闷。   那次他告诉莉莉关于斯内普研究黑魔法的事后,两人大吵一架。   但不知鼻涕精用了什么花言巧语,莉莉最后还是原谅了他...   但詹姆斯敢用扫帚打赌。鼻涕精绝对私下还在研究黑魔法。   “但艾芙琳不一样。”他小声对自己说,脑海中浮现出那个银发女孩小心翼翼抱着受伤兔子的模样。   她能在禁林守候六个小时等待独角兽生产,能毫不犹豫毁掉自己的裙摆为小独角兽擦拭血迹...   而且,他从未见过她使用黑魔法。   “她是个善良的斯莱特林。”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詹姆斯就忍不住咒骂出声:“Bloody hell!我居然会用‘善良’形容一个斯莱特林!”   “叉子!”西里斯的声音从对面床上传来,紧接着一个抱枕精准地砸在詹姆斯脸上,“大半夜思春就去魁地奇场跑圈!”   “或者用个无声无息咒。”莱姆斯睡意朦胧地补充道。   詹姆斯嘟囔着抽出魔杖,随手甩了个无声无息咒。   然后他猛地坐直身体,在魔法屏障里放声大喊:“梅林!我居然和艾芙琳成了朋友!”   “梅林!我终于和詹姆斯·波特成为了朋友!”   艾芙琳的指尖轻轻摩挲着羽毛笔的尾端,唇角微扬,在泛黄的羊皮纸上利落地划去一行字迹,墨迹晕开,像是一道被抹去的枷锁。   “太不容易了!将近整整一个月啊!”小栀的花瓣簌簌颤动,声音里带着几分雀跃。   “不过……”她忽然犹豫了一下,花蕊微微收拢,“为什么你不让詹姆斯告诉别人你们是朋友呢?”   艾芙琳的手指顿了一下,羽毛笔的尖端在纸上轻轻一点,留下一滴小小的墨渍。   “首先。”她慢条斯理地说,“我在他面前的人设可是个冷冰冰、孤僻内向的斯莱特林,怎么会突然要求他昭告全校我们成了朋友?那也太不符合设定了。”   她的声音低了几分:“更何况,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的关系有多差,你又不是不知道。如果让斯莱特林们发现我和詹姆斯交好,我恐怕连公共休息室的门都进不去了。”   “好吧……”小栀的声音闷闷的,花香也收敛了几分,“那你打算一直和他做地下朋友?这也太委屈你了。虽然我不太喜欢波特,但他确实是你的第一个朋友。”   “当然不是。我不怕成为众矢之的,既然要赌,就要全部押注。只不过——”她拖长了音调,“这件事被别人知道的时候,必须足够戏剧性,最好能借此让詹姆斯对我愧疚。”   “为什么你总想着让他愧疚?”小栀困惑地抖了抖叶子。   艾芙琳眼神微暗。   “因为像詹姆斯这样的人,从小活在阳光里,正义感爆棚,乐观又大大咧咧。愧疚对他来说,可是个稀罕的情绪。”   她的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而只有愧疚,才能像一根刺一样扎在他心里,让他时时刻刻都想起我。”   “因为怜惜而动心,怎么就不算动心呢?”   小栀沉默了一会儿,花香渐渐弥漫开来,像是无声的叹息。   “而且……”黑魔法防御术课上监听到的对话在脑海中闪过,詹姆斯对西里斯撒了谎,没有透露独角兽毛的来历,也没有告诉任何人那天晚上发生的事。   “谁说詹姆斯就没有占有欲呢?”她忽然笑了,“毕竟……这可是他唯一一个专属的朋友,而恰好,他也是这位朋友的唯一朋友。”   ---------------------------------------- 第17章 涟漪   和艾芙琳做朋友,是件出乎意料轻松的事。   她从不向他索求什么,也不会刻意找他。   甚至大多数时候,詹姆斯几乎要怀疑他们之间是否有“朋友”这层关系。   只有在草药课上,或是在黑魔法防御术课后,她独自整理着课本,却在抬眼看到他的一瞬间,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那时,詹姆斯才能确信,他们确实是朋友。   因为对所有人都冷淡疏离的艾芙琳,唯独对他,会展露那抹真心的笑意。   可詹姆斯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本以为,成为朋友后,艾芙琳至少不会再形单影只。   可她依然独自坐在斯莱特林长桌的最边缘,安静地吃完每一餐。   依然抱着书本独自穿过走廊,依然在课堂上沉默不语,仿佛与整个世界都隔着一层透明的墙。   这让他莫名感到一阵挫败。   “嘿,尖头叉子!”西里斯用手肘捅了捅他的肋骨,打断了他的走神,“你这周还没约你的莉莉花儿去霍格莫德呢!趁着上周生日礼物让她开心,机不可失啊!”   詹姆斯这才猛然想起这茬。   他魔杖一挥,几朵洁白的百合凭空绽放,在晨光中舒展着花瓣。   他凑近莉莉,露出最灿烂的笑容:“莉莉,这周末愿意和我去霍格莫德吗?”   礼堂里的窃窃私语瞬间安静了几分。   詹姆斯能感觉到无数目光聚焦过来,这个场景几乎每周都在上演。   格兰芬多长桌上有人对他挤眉弄眼,拉文克劳那边传来几声轻笑,就连教师席上的麦格教授都推了推眼镜,假装没看见。   所有人都等着看莉莉·伊万斯的反应,就像等待一场早已熟悉结局的戏剧。   而每次被拒绝后,整个礼堂都会爆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似乎这只是又一场无伤大雅的校园闹剧。   果然,莉莉皱起鼻子,毫不犹豫地摇头:“不,波特,我不会和你去霍格莫德的。”   詹姆斯心底泛起一阵熟悉的失落,但他很快甩了甩头发,将那股情绪压下去。   他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莉莉·伊万斯多看他一眼?   但下一秒,他又挺直了背。   他,詹姆斯·波特可从来不是会轻言放弃的人。总有一天,他会让莉莉心甘情愿地挽着他的手,跟他一起进入帕笛芙夫人茶馆。   他抬起头,四周已经响起此起彼伏的笑声。   拉文克劳的女生们捂着嘴窃窃私语,赫奇帕奇的几个男生冲他挤眉弄眼。   詹姆斯下意识地望向斯莱特林长桌。   斯内普正阴恻恻地盯着他,嘴角挂着讥讽的冷笑,眼睛里写满了幸灾乐祸。   而当他的视线继续移动,却在长桌尽头对上了一双灰色的眼睛。   艾芙琳静静地望着他,眉头微蹙,眼中盛满纯粹的担忧。   和其他人看热闹的眼神不同,她的目光里没有嘲笑,没有怜悯,只有真切的关心。   艾芙琳死死攥着餐刀,她感觉自己的视线落在莉莉身上时几乎要喷出火来,却又在心底暗自庆幸。   拒绝得好。就这样继续拒绝他吧。   她在心里冷笑,   再拒绝几次,我就能让詹姆斯彻底对你死心。   当注意到詹姆斯的视线扫过来时,艾芙琳迅速垂下眼睛,   再抬眼时,眼中的妒火已经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恰到好处的关切。   果然,她捕捉到了詹姆斯脸上一闪而过的动容。   那双总是明亮的榛子色眼睛里,在为她泛起涟漪。   ---------------------------------------- 第18章 关心   夜幕低垂,詹姆斯摘下沾满汗水的护目镜,揉了揉酸痛的脖颈。   和赫奇帕奇的比赛在即,去年那场以微弱差距输掉的比赛,至今仍是全队的心结。   多卡斯近乎严苛的训练让他们每个人都精疲力尽。   更衣室里,詹姆斯慢条斯理地换着衣服。   西里斯今天没来看他训练,他和莱姆斯一起留在了寝室。   想到莱姆斯日渐苍白的脸色,詹姆斯系扣子的动作顿了顿。   满月将近,那位温和的室友又开始承受着常人难以想象的煎熬。   当他终于推开更衣室大门时,球场早已空无一人。   夜风裹挟着寒意拂过他的面颊,詹姆斯正打算返回城堡,忽然——   一缕熟悉的栀子花香钻入鼻尖。   不同于长袍上那抹若有似无的幽香,这香气浓郁得几乎具象化,仿佛有温软的花瓣轻轻擦过他的脸颊。   詹姆斯猛地转身。   “艾芙琳?”他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惊喜。   月光下的斯莱特林少女显然没料到会被发现,眼睛中满是讶异。   “我明明放轻了脚步声···”她小声嘀咕着。   “你知道吗?”詹姆斯调侃道,“你以后肯定当不了傲罗。你的潜行课绝对会挂科,你身上的香味简直像个移动的香水瓶。”   说着他又深深吸了口气,眉眼舒展开来:“不过说真的,我以前从没觉得栀子花这么好闻。”   他扯了扯自己的长袍下摆:“这件衣服你只借穿了一次,我都洗了两遍,香味居然还在。”   “废话!”小栀气鼓鼓的声音从艾芙琳的耳坠里传来,“这可是我产的花露,就算扔进锅里煮上三天三夜也散不掉!”   艾芙琳忍俊不禁。   “你今天...还好吗?”艾芙琳微微仰起脸,带着真切的关切。   “啊?”詹姆斯一时没反应过来,“挺好的啊。”   “我是说...”艾芙琳的声音犹豫起来,“今天在礼堂,你被拒绝的时候...”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是怕刺痛他。   “哦!那个啊。”詹姆斯笑出声,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你可能不知道,我追莉莉三年了,每周都会被拒绝一次,我都已经习惯了。”   艾芙琳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好吧。”她抿了抿唇,直白地说,“但我不太喜欢她。”   “为什么?”詹姆斯惊讶地看着她,为莉莉辩护,“她人很好啊。”   “因为她总是让你难过。”艾芙琳说得理所当然,月光为她镀上一层柔光,“我不喜欢看到你被拒绝的样子。”   詹姆斯说不清楚自己的感受。   但是,梅林啊,从来没有人这样直白地维护过他,不是为了起哄,不是出于玩笑,只是单纯地···在乎他的感受。   “其实···”他的耳尖悄悄红了,“玛丽他们说主要是我太迟钝了,追女生的方式总是很蠢。”   没错!   艾芙琳在心里狠狠认同道。   “但作为朋友来说,你很棒。”艾芙琳轻声说,“虽然...我没什么朋友可以比较。”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詹姆斯头上。   他沮丧地踢了踢脚边的石子:“真的吗?可我觉得我很不合格。你跟我做了朋友之后还是一个人,似乎没什么变化。”   “可我一直都是一个人啊?”艾芙琳歪着头,不解地看向他。   “那不一样!”詹姆斯激动起来,双手比划着,“朋友就应该一起做很多事!但你是斯莱特林,我是格兰芬多···”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我不想你因为我被排挤。”   艾芙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你说朋友要互相陪伴对吧?”   “当然!”詹姆斯挺起胸膛。   “那...”她向前迈了一小步,声音带着隐秘的期待,“今晚你能陪我去禁林吗?我想收集些露水,说不定.还能再见到那只小独角兽。”   詹姆斯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当然可以!”   詹姆斯没想到自己竟能再次遇见那只小独角兽。   它已经褪去了大部分金色的胎毛,银白色的新毛在月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显得格外优雅。   与那些高傲的成年独角兽不同,它亲昵地蹭着他们的腿,仿佛还记得他们。   从禁林出来后,詹姆斯拉着艾芙琳坐在边缘的大石头上,借着月光一根根摘取彼此袍子上沾着的独角兽毛发。   “这些要是卖给魔药商店,能换多少加隆啊。”他半开玩笑地说。   艾芙琳笑着摇头,她的指尖轻轻拂过詹姆斯袖口的一根毛发:“趁现在多收集些吧。等它长大了,这些毛发就会像月光一样难以捕捉了。”   “你经常半夜来采露水吗?”詹姆斯感兴趣地问道。   “嗯。”艾芙琳望向禁林深处,“不过满月时的露水最好,蕴含着月光的魔力。”   “不行!”詹姆斯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艾芙琳微微蹙眉。   意识到失态,他连忙松开手,但语气依然急切:“我听说满月夜有狼人出没,太危险了。”   艾芙琳若有所思地打量着詹姆斯反常的紧张,最终点了点头。   将艾芙琳送到地窖门口后,詹姆斯回到格兰芬多塔楼时已近午夜。   西里斯像只警觉的猎犬般从四柱床边抬起头:“你究竟去哪了?”   他灰眼睛里的怀疑浓得化不开:“别告诉我在球场练到宵禁”   “就是和朋友散了会步。”詹姆斯脱下长袍时,浓郁的栀子花香立刻弥漫开来。   他这才发现整件袍子都浸透了艾芙琳的气息。   西里斯眯起眼睛:“哪个朋友能让你夜不归宿?而且你连隐形衣都没带。”   “我困了!”詹姆斯提高音量,没有回答西里斯,而是三步并作两步跳上床,唰地拉上帷幔。   西里斯和莱姆斯交换了个疑惑的眼神。   角落里,彼得早已鼾声如雷。   “记得后天满月。”西里斯提醒道。   “知道啦。”帷幔后传来闷闷的回应。   少年盯着手中的独角兽毛发,眼前却浮现出禁林里那双映着月光的灰眼睛。   ---------------------------------------- 第19章 出谋划策   詹姆斯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去蜂蜜公爵了。   以往每周都要光顾的糖果店,现在似乎失去了吸引力。   毕竟每次陪艾芙琳去禁林边缘采集晨露,或是看望那只日渐健壮的小独角兽时,他的口袋里总会被塞满各式各样的糖果。   “都是那些男生送的,”艾芙琳漫不经心地把包装精美的糖果往他手里塞,“我不喜欢甜食,你拿去吃吧。”   詹姆斯知道艾芙琳在霍格沃兹很受欢迎。   虽然她总是独来独往,像一只警惕的银色猫咪,但不得不承认她确实漂亮得过分,那种带着异国风情的精致,在昏暗的黑魔法防御术教室里都能闪闪发光。   直到和她熟络后,詹姆斯才恍惚记起,开学时玛丽确实在礼堂里兴奋地八卦过:“斯莱特林来了个法国转学生,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当时他正忙着往莉莉的方向张望,又对一切跟斯莱特林有关的事物本能地排斥,自然没把这消息放在心上。   现在想来,那个让霍格沃兹男生们争相送糖果的法国美人,可不就是眼前这个正蹲在灌丛边边,小心翼翼收集露水的艾芙琳吗?   “这么多人追你,你没答应和谁去霍格莫德吗?”詹姆斯忍不住问道,一边剥开一颗滋滋蜜蜂糖丢进嘴里。   艾芙琳微微垂下眼睛,嘴角挂着一丝自嘲般的笑:“我不喜欢这样。可能是因为我母亲的原因……我很排斥他们。而且,我不相信爱情。”她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远处,“他们甚至不了解我,又怎么会真心喜欢我?”   詹姆斯愣住了。   他隐约察觉到艾芙琳对男生的疏离,但他没想到她会因为母亲的影响而对爱情彻底失去信心。他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可艾芙琳显然误解了他的沉默。   “我不是在质疑你对莉莉的感情。”她飞快地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一丝罕见的慌乱,“我只是觉得……我不会有这样的爱情。”   “艾芙琳。”詹姆斯连忙摇头,认真地注视着她,“总有一天,你会遇到一个真正了解你、全心全意爱你的人。”   艾芙琳只是笑了笑,那笑容很漂亮,却轻飘飘的。   詹姆斯知道,她根本不信他的话。   “不过,如果你需要的话···”她眨了眨眼,语气重新变得轻松,“我倒是可以帮你追莉莉。毕竟我是女生,总比你和你的掠夺者朋友们更了解她。”   詹姆斯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詹姆斯越来越确信,和艾芙琳成为朋友是他这辈子做过的最明智的决定。   在此之前,他从未想过,自己追求莉莉的过程如此艰难,或许正是因为他的社交圈里清一色都是男生。   他们擅长魁地奇战术、恶作剧咒语,却对女孩的心思一无所知。   而现在,仅仅因为艾芙琳的一个简单建议,他居然和莉莉进行了一场长达十五分钟的、真正愉快的对话。   艾芙琳的方法出奇地简单。   她让詹姆斯去向莉莉请教一些关于麻瓜世界的问题,他必须表现得真诚而好奇,而不是刻意讨好。   更关键的是,艾芙琳叮嘱他,话题结束后绝不能画蛇添足地追问莉莉的喜好,或者贸然提出约会。那样只会让她警觉,下次再想搭话就难了。   詹姆斯照做了。当他在图书馆拦住莉莉,认真请教了几个问题,并在得到答案后礼貌道谢、转身离开时,莉莉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浮现出温和的笑意,那眼神里没有往日的戒备。   詹姆斯敢打赌,这绝对是入学以来,莉莉对他最友好的一次了。   “艾芙琳!”   詹姆斯的声音从禁林边缘传来,带着掩饰不住的雀跃。他大步跑来,袍角被风吹得翻飞,脸上挂着纯粹的喜悦。   “今天我跟莉莉的对话真的超级顺利!”他喘着气,眼睛亮得惊人,“我从来没跟她聊这么久!而且,她居然一次都没翻白眼!”   艾芙琳看着他孩子气的兴奋模样,忍不住弯起嘴角。她没说话,只是将怀里的小花轻轻递了过去。   小家伙被艾芙琳照顾得极好,比初次见面时圆润了一大圈,蓬松的毛发在夕阳下泛着温暖的光泽。   它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顺从地蜷进詹姆斯怀里。詹姆斯下意识用脸颊蹭了蹭它柔软的毛,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你知道吗?”艾芙琳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麻瓜世界有一本书,叫《傲慢与偏见》。”她顿了顿,“书里的男女主角,一个需要放下傲慢,一个需要放下偏见,就像你和莉莉。”   “可我对莉莉一点都不傲慢啊?”詹姆斯皱了皱眉,困惑地抓了抓自己本就乱糟糟的头发。   艾芙琳斜睨他一眼,眉梢微微挑起:“但你对她的朋友很傲慢。”   “你是说···鼻涕精?”詹姆斯下意识皱起鼻子,语气里带着嫌恶,“那是因为他本来就……”   “也许···”艾芙琳轻声打断他,“你可以从不叫他‘鼻涕精’开始?”   詹姆斯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但最终只是撇撇嘴,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你干嘛主动教波特追伊万斯啊?”一回到宿舍,小栀就甩动着叶片,气鼓鼓地质问。   艾芙琳斜倚在四柱床边,指尖轻轻抚过小栀微微发颤的花瓣:“当然是为了让他相信,我对他,纯粹只是朋友之谊。还有什么比主动帮他追求心上人,更能证明我毫无非分之想呢?”   “可要是··他真的追到伊万斯了怎么办?”   “不会的。”艾芙琳轻笑出声,“只要斯内普还在莉莉身边····”   她意味深长地拖长音调:“你以为我们亲爱的波特先生,真能为了爱情就容忍‘鼻涕精’吗?”   小栀终于安心地用叶缘蹭了蹭艾芙琳的指尖,花苞里传出满意的咕哝声。   ---------------------------------------- 第20章 标记   满月的前一天,禁林里弥漫着潮湿的雾气。   艾芙琳和詹姆斯踩着嘎吱作响的枯枝,沿着他们早已熟悉的小径前进,准备再去看看那只小独角兽。   自从生产后,独角兽妈妈似乎并不急着迁徙,而是带着幼崽留在了那片林间空地。   艾芙琳并不担心它们会消失。即便它们真的迁走,她也有办法“偶然”地再次遇见它们。   小独角兽比上次见面时又长大了不少,原本覆盖全身的金色胎毛已经完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银白色鬃毛。   与其他警惕的独角兽不同,它对艾芙琳和詹姆斯格外亲近,甚至会在他们靠近时小跑几步迎上来。   更让他们意外的是,这只小家伙对南瓜馅饼情有独钟。   詹姆斯为此得意了好几天,毕竟这可是他最喜欢的食物。   最近,詹姆斯几乎每隔两天就会陪艾芙琳在凌晨溜进禁林,一边收集晨露,一边探索森林,顺便看望这只小家伙。   采集露水的最佳时间往往在天亮之前,因此詹姆斯总是趁着夜游结束后,等室友们彻底睡熟,再悄悄溜出城堡。   他出现的频率高得让艾芙琳都有些内疚。   她至少会在出发前小憩一会儿,而且斯莱特林的课程大多不会排在第一节 ,她总能找到时间补觉。   “没关系的。”詹姆斯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脸上挂着那种惯常的笑容,“我在哪儿都能睡着,而且那些课简单得要命。”   艾芙琳没再说什么。   詹姆斯似乎天生就受到梅林的偏爱,他的天赋是她见过最惊人的。   哦,或许和西里斯·布莱克并列第一,毕竟那家伙也是个不折不扣的天才。   不远处的灌木丛突然传来一阵窸窣的响动,枯枝断裂的脆响在寂静的禁林中格外刺耳。   詹姆斯的反应快得惊人。   他一把扣住艾芙琳的手腕,猛地将她拽到身后,自己则挡在她前面,另一只手已经抽出魔杖,杖尖稳稳指向声源处。   他的脊背绷得笔直,连呼吸都放轻了,整个人蓄势待发。   几秒钟后,一只圆滚滚的刺猬慢悠悠地从灌木里滚了出来,背上还粘着几片干枯的落叶。   詹姆斯紧绷的肩膀这才松懈下来,但他的手仍然虚虚环着艾芙琳的手腕,指腹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她冰凉的皮肤。   艾芙琳忍不住抿唇笑了。   最近在禁林的夜游中,艾芙琳已经成功让詹姆斯习惯了和她有肢体接触。   起初,詹姆斯只是条件反射地挡在她前面,像个尽职的守卫。   于是艾芙琳开始表演恐惧。   她会咬住下唇,让呼吸微微急促,甚至偷偷掐自己的大腿,让疼痛逼出眼角的一丝湿润。   几次之后,詹姆斯注意到了她的“恐惧”。   他开始在危险解除后仍然安抚性地握住她的手腕,后来更是发展成了无意识的习惯。   有时直到走出很远,他才会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手指还圈着那片纤细的腕骨。   艾芙琳的“温水煮青蛙”计划进展顺利。   现在他们走路时已经会自然而然地肩膀相碰,袍角纠缠。   最让她得意的是上周那次。   詹姆斯远远看见她,手已经条件反射地抬了起来,却在即将触碰到她的瞬间僵住。   月光下,他的耳朵红得显眼,而艾芙琳只是若无其事眨了眨眼,装作没有注意到。   “为什么要提前一天出来?”艾芙琳状似不经意地问道,“我记得你明天早上第一节 有变形术课。”   在她有意引导下,两人早已互相记住了对方的课表。   “呃,明天···有点私事“”詹姆斯含混地回答。   艾芙琳浅灰色的眼睛微微眯起,假装思考了片刻,轻快地说:“哦,明天是满月。”   说完便若无其事地继续向前走去。   詹姆斯却像被施了石化咒般僵在原地,连带扯住了艾芙琳的衣袖。   “怎么了?”艾芙琳回过头,疑惑地看向他。   “满月···满月怎么了?”詹姆斯的嗓音有些发紧。   艾芙琳歪了歪头,露出一个“这还不明显吗”的表情:“卢平每个月都要变形啊,你们作为朋友不是要去陪他吗?”   “等等!”詹姆斯的声音陡然拔高,又急忙压低,“你怎么知道月亮脸是···是···”   “狼人?”艾芙琳接过话头,语气平静,轻掰着手指数着,“很难猜吗?卢平脸上的疤痕,每次满月前后苍白的脸色,还有你们叫他“月亮脸”的昵称···”   詹姆斯的眼睛逐渐瞪大,嘴巴张了又合,半晌才找回声音:“那你···为什么不早问?或者···你不介意吗?”   “为什么要介意?”艾芙琳认真地注视着他,目光清澈,“平时的卢平就是卢平啊,只不过在满月的时候会有点···”   她微微蹙眉,寻找着合适的词汇。   “毛茸茸的小问题!”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詹姆斯怔怔地望着眼前的女孩。   他从未想过,除了他和西里斯之外,会有人如此自然地接受莱姆斯的秘密。   就连彼得当初也花了整整两个月才适应。   更不可思议的是,她形容莱姆斯时用的措辞,竟然和他二年级时随口说出的玩笑话一字不差。   “毛茸茸的小问题。”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某个尘封的记忆匣子。   詹姆斯记得那天在医疗翼里,莱姆斯正为身份被揭露而恐慌时,他就是用这句话打破了沉重的气氛。   当时西里斯笑得前仰后合,连莱姆斯都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艾芙琳似乎被他的反应惊到了,灰色的眼睛微微睁大,随后漾开一个温暖的笑意:“怎么抄袭我的创意啊?”   “明明是你抄袭我的好不好。”詹姆斯终于找回了声音,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我二年级就开始这么说了。”   月光透过树叶缝隙,在艾芙琳惊讶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我们还真的是很有默契呢。”   詹姆斯点了点头,心头涌起一种奇异的共鸣感。   才怪!   艾芙琳在心底默默反驳。   这个所谓的“默契”完全要归功于小栀。   最近为了监听詹姆斯的一举一动,可怜的小栀都快秃掉了。   为了不让詹姆斯起疑,她不得不把小栀的花瓣和叶子变形为其他种类的叶子,然后再放在詹姆斯身上。   通过小栀的转述,艾芙琳早已知晓莱姆斯的秘密。   当时的震惊很快被恍然大悟取代。   那些显眼的伤疤、每月固定的请假,终于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但更令她意外的是另一个发现:莱姆斯身边的三个五年级男生,居然成功练成了阿尼马格斯!   詹姆斯变成牡鹿、西里斯化身黑狗都在意料之中,可那个总躲在三人身后的彼得·佩迪鲁···他居然能变成老鼠?   这个发现让艾芙琳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存在感薄弱的男孩。   也许,在掠夺者这个小团体里,每个人都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不过艾芙琳还没打算揭晓她已经知道了这些秘密的事实,毕竟一次性透露太多就太可疑了。   之后詹姆斯跟西里斯·布莱克那个疑心的家伙说起时,一旦那个敏锐过人的家伙察觉到异样,以他对詹姆斯的保护欲,肯定会像嗅到血腥味的狼一样紧咬不放。   “莱姆斯要是知道你这么说,一定会很高兴的。”詹姆斯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柔软。   艾芙琳只是有些失落地笑了笑:“说不定呢。或许你们掠夺者会对一个‘阴险的斯莱特林’改观?”   “你才不阴险!”詹姆斯几乎是脱口而出,“连禁林的独角兽都喜欢你,梅林知道它们有多挑剔。”   艾芙琳笑了笑:“走吧,再不去的话,小独角兽该等急了。”   詹姆斯点点头,自然而然地握住她的手腕向前走去。   艾芙琳垂下眼帘,目光落在少年骨节分明的手指上。   温暖的触感从手腕处传来,他的拇指无意识地在她的脉搏处轻轻摩挲。   看啊,詹姆斯。   她在心底轻笑。   你已经习惯了我的味道,习惯了我的温度,习惯了我的小癖好,习惯了我存在在你的生活中。   艾芙琳不着痕迹地贴近半步,长袍下摆与他的轻轻相擦。   藏在袖中的魔杖微微一动,两滴晶莹的花露悄然落在詹姆斯的袍角晕染开来。   艾芙琳注视着少年被月光镀上银边的侧脸,满意地笑弯了眼睛。   总有一天,   你的长袍会浸透我的气息,你的羊皮纸会染上我的花香,连你飞扬的扫帚尾梢都会带着我的印记。   总有一天,   所有人一闻到栀子香就知道,   你是我的。   ---------------------------------------- 第21章 端倪   早餐时分。   马琳·麦金农突然停下往吐司上抹果酱的动作,鼻尖微微翕动。   最后她狐疑的目光落在詹姆斯身上:“梅林的胡子啊,詹姆斯你什么时候开始喷香水了?”   “啊?”詹姆斯正往嘴里塞着第三块南瓜馅饼,闻言差点噎住,慌忙灌了口南瓜汁才含糊道:“我喷香水干什么?”   玛丽·麦克唐纳闻言立刻凑了过来:“我早就想说了!最近总在你附近闻到特别好闻的味道。”   她促狭地眨眨眼:“该不会是为了讨莉莉欢心,特意喷的吧?”   “我还以为是你换了新沐浴露?”莱姆斯从预言家日报后抬起头,也加入了讨论。   西里斯从背后勾住詹姆斯的脖子,凑近嗅了嗅,戏谑道:“梅林啊,你该不会是为了追莉莉特意换的洗发水吧?没想到我们的尖头叉子还挺有品味的。”   詹姆斯这才恍然大悟,那是艾芙琳身上的栀子花香,这大概是经常和艾芙琳待在一起时沾染上的味道。   那股清冽中带着甜美的香气就像施了永久粘贴咒一样,悄悄附着在他的校袍和发梢间。   奇怪的是,他发现自己竟然很享受这种若有若无的香气。   英格兰鲜少能见到栀子花,更别提这种香调的魔法香水了,难怪朋友们都猜不出香气的来源。   “呃···西里斯说得对,算是吧。”詹姆斯挠了挠后脑勺。   “什么牌子的洗发水?”玛丽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追问,“这味道太迷人了,我要买十瓶!”   詹姆斯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大脑飞速运转:“这个···其实是我爸爸实验室的新产品,还在测试阶段···”他急中生智搬出了弗里蒙特,作为巫师界最大的洗发水制造公司的老板,这倒也说的过去。   这个借口天衣无缝,所有人都相信了。   玛丽失望地“哦”了一声,又振奋起来:“上市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我要当第一个顾客!”   詹姆斯胡乱点头应付着,低头猛灌了一口南瓜汁。   他不明白,为什么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浇不灭耳尖泛起的燥热。   余光里,他瞥向斯莱特林长桌尽头,一抹银发在晨光中若隐若现。   詹姆斯必须承认,当艾芙琳最初不愿向任何人透露他们是朋友时,他确实感到一阵失落。   在他的认知里,友情就该像格兰芬多的旗帜一样鲜明张扬,光明正大地摊在太阳底下,让所有人都看得见,就像他和西里斯他们那样。   但他很快就明白了艾芙琳的顾虑,并且毫不犹豫地站在了她那一边。   她是斯莱特林,而他,詹姆斯·波特,恰恰是斯莱特林学院最痛恨的人之一。   和一个格兰芬多做朋友已经够出格了,而和他做朋友?那简直是公然挑衅整个斯莱特林学院。   于是,他们默契地成为了“地下朋友”,小心翼翼地避开所有人的视线,仿佛他们的友情是一簇微弱的火苗,稍有不慎就会被呼啸的冷风扑灭。   可渐渐地,詹姆斯发现,自己竟然爱上了这种隐秘的相处方式。   他们会在深夜溜进禁林,月光像银纱一样披在艾芙琳的肩头,映照着她轻盈而精准的动作。她采集露水的姿态总是那么优雅,仿佛不是在收集水滴,而是在编织某种无声的魔法。   有时,他们会沿着蜿蜒的小径去看望那只小独角兽,分享同一块南瓜馅饼,艾芙琳起初总是嫌弃地皱眉,但最终还是在詹姆斯得意的笑容里败下阵来。   久而久之,不仅那只小独角兽爱上了南瓜馅饼的甜香,连艾芙琳也被他带偏了口味。   詹姆斯希望这样的日子能一直持续下去。   这样……他就能独占艾芙琳的友情,永远做她唯一且最特殊的朋友,甚至是她人生中的第一个朋友。   每当想到这些头衔,詹姆斯的胸口就会泛起一种奇异的温暖,像是心脏被轻轻浸入了一池温水里,莫名的满足感流过四肢百骸。   这种独占欲让他自己都感到陌生,却又像断了线的风筝般无法控制其升腾的轨迹。   但后来,詹姆斯心里渐渐浮起一丝不安。   他是不是太自私了?是不是该鼓励艾芙琳多交些朋友?   他对她的占有欲……是不是已经强烈到不正常的地步了?   这些念头像细小的刺,时不时扎他一下,让他坐立难安。   终于,詹姆斯犹豫着开了口。   出乎意料的是,艾芙琳听完后只是轻轻眨了眨眼,神色平静得近乎理所当然。   “这很正常啊。”她漫不经心道,“友情里本来就有占有欲。”   詹姆斯愣住了。   “而且···”她继续道,“我也不想和别人交朋友。那些男生目的不单纯,那些女生早就有了自己的圈子,我融不进去。”   她顿了顿,抬起那双漂亮的灰色眼睛望向他。   “更重要的是……我不相信他们是真心想和我做朋友。”   “ 但我相信你。你是真心的。有你就够了,谁都不会比你好。”   詹姆斯感觉自己被浸泡在热乎乎的黄油啤酒里,又甜又胀,几乎要融化在她的字句间。   他从未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正在被某个人全心全意地需要着,成为某个人世界里不可替代的存在。   “为什么?”他的声音微微发颤,喉结滚动了一下,又低声追问,“为什么……这么信任我?”   艾芙琳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浅,却让她的眉眼一下子生动起来,像是冰层下突然涌动的春水。   “很简单啊。”她歪了歪头,发丝被夜风吹得轻轻晃动,“就像你对我说过的——连独角兽都喜欢你。”   詹姆斯再也说不出话了。他只觉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轰然坍塌,化作一片柔软的废墟。   于是他们依旧保持着隐秘的友谊,依旧没有向任何人提起。   尽管艾芙琳曾认真地对他说,告诉掠夺者们或者他信任的格兰芬多都没关系,只要别让斯莱特林知道就好。   可詹姆斯始终守口如瓶。   他决定永远保守这个秘密,他想做唯一拥有艾芙琳·翁布赫友谊版本的人。   直到那个被粉色缎带和心形气球淹没的情人节。   说实话,詹姆斯觉得这一切都该怪吉德罗·洛哈特,那个拉文克劳三年级的自恋狂。   ---------------------------------------- 第22章 情人节事件 上   霍格沃茨的礼堂被装点成一片粉色的海洋,施了魔法的爱心气球在天花板下轻轻飘荡,时不时撒下闪闪发亮的心形彩纸。   早餐时分,学生们已经迫不及待地交换起情人节礼物,猫头鹰们穿梭在礼堂上空,投下一封封带着香水味的情书。   掠夺者们的长桌前堆满了巧克力,西里斯面前的礼物几乎要堆成小山,作为全校公认最英俊又单身的男生,他每年都收获最多的爱慕。   莱姆斯面前也整齐地码着几盒包装精美的巧克力,而詹姆斯······   “都给你了。”詹姆斯将自己面前那堆巧克力一股脑推到彼得那边,然后小心翼翼地从长袍内侧取出一个暗红色的丝绒盒子。这是他熬了两个通宵的成果。   在艾芙琳的建议下,他没有选择蜂蜜公爵最畅销的爱心巧克力,而是拉着西里斯他们潜入厨房,在家养小精灵们惊恐的注视下,笨手笨脚地熬制了这盒手工巧克力。   “这次总该成功了吧?”西里斯懒洋洋地撑着下巴,看着詹姆斯紧张地理了理衣领,朝莉莉走去。   然而。   “不,波特。”莉莉的红发在晨光中像火焰般耀眼,但她的语气冷得像冰,“我说过多少次了,我不会收你的情人节礼物。”   她瞥了一眼那盒包装精美的巧克力:“尤其是你们刚在图书馆捉弄完西弗之后。”   詹姆斯垂头丧气地回到座位,掠夺者们七嘴八舌地安慰他。   “至少这次没被当场扔进垃圾桶。”莱姆斯温和地说。   “要我说,你该换个目标了。”西里斯随手拆开一盒巧克力扔进嘴里,“比如那个总盯着你看的拉文克劳。”   詹姆斯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目光却不受控制地滑向斯莱特林长桌。   他原本想从艾芙琳那双灰色的眼睛里寻得一丝慰藉,却发现她自己都尚且应接不暇,她所在的位置简直成了整个礼堂最喧闹的角落。   各学院的男生围在她身边,像一群争食的燕尾狗,争先恐后地递上包装精美的巧克力、洒了金粉的情书,甚至还有几束在寒冬里显得格外奢侈的玫瑰。   格兰芬多的韦瑟比和芬威克也挤在其中,脸上挂着罕见的局促笑容。   詹姆斯一直知道很多人暗恋艾芙琳,她确实漂亮得过分,银色的长发像月光织成的绸缎,冷淡的神情又给她添了几分难以接近的疏离感。   平时他没少吃那些男生送给她的糖果,可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意识到她究竟有多受欢迎。   我居然和这样的女孩成了朋友……   他恍惚地想,喉咙里泛起一丝莫名的酸涩。   “今年斯莱特林的翁布赫可是把西里斯都比下去了。”玛丽显然也注意到了那边的动静。   “法国转学生,漂亮、神秘,成绩还拔尖,平时冷冰冰的,让人更有征服欲。”马琳咂了咂嘴,意味深长地补充,“简直是踩在所有男生的死穴上。”   “征服欲”这个词让詹姆斯皱了皱眉。   他莫名厌恶这种形容,好像艾芙琳是某种待价而沽的商品,或是他们炫耀魅力的战利品。   而他知道,这恰恰是艾芙琳最憎恶的事。   “怎么韦瑟比和芬威克也凑过去了?”西里斯懒洋洋地撑着下巴,挑了挑眉,“那可是个斯莱特林。”   玛丽夸张地翻了个白眼:“拜托,美人是不分学院的。而且翁布赫刚入校的时候,他们就讨论过她了。”   她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补充:“不止他们,好多人都怀疑她有媚娃血统。你知道的,她精致得简直不像真人。”   “又不是所有人都是看脸的。”西里斯指了指詹姆斯,“你看,咱们的叉子就对莉莉忠贞不渝,既没给翁布赫送巧克力,也没像那群发情的孔雀一样往她身边挤。”   莉莉闻言翻了个白眼,而马琳和玛丽已经捂着嘴嗤嗤笑起来。   “是啊,可惜他的‘莉莉花儿’依然拒收了他的巧克力和情书。”马琳笑道。   詹姆斯心虚地灌了一大口南瓜汁,甜腻的滋味在舌尖蔓延。   他确实没给艾芙琳送巧克力,她向来讨厌甜食。   可就在前一天夜里,在禁林边缘,艾芙琳塞给他一板包装考究的法国巧克力。   “友谊的象征。”她强调着,“不在情人节送,就没有任何特殊含义。”   这份巧克力此刻正安静地躺在他长袍内袋里,不像其他女生送的礼物那样被随手丢给彼得。   ---------------------------------------- 第23章 情人节事件 中   礼堂另一端爆出一阵哄笑。   詹姆斯抬眼望去,艾芙琳的嘴角虽然挂着礼貌的微笑,但根据詹姆斯的了解,她神情代表她的忍耐快到极限了。   他敢用自己的光轮1001打赌,围着她献殷勤的男生里,至少五分之四连名字都没被她记住。   那些炽热的眼神、精心准备的礼物,在她眼里恐怕还不如禁林的枯枝落叶有趣。   尤其是当他们抱着“征服”的心态接近时,艾芙琳对他们心中一定只有排斥。   詹姆斯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脑海中迅速闪过几个计划来拯救她。   或许可以假装打翻一杯南瓜汁制造混乱?或者让彼得偷偷放个臭屁咒?   就在这时,一阵密集的扑棱声从礼堂外传来,像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   上百只猫头鹰如潮水般涌入大门,翅膀拍打的气流掀翻了几个高脚杯,南瓜汁在桌布上洇开一片。   每只猫头鹰的喙中都衔着一封信件,雪白的信封在烛光下泛着刺眼的光。   整个礼堂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更令人震惊的是,这支猫头鹰大军的目标出奇地一致。   它们齐刷刷地飞向拉文克劳长桌,准确无误地停在一个金色卷发的男生面前。   吉德罗·洛哈特正挺直腰板坐着,脸上挂着刻意练习过的、闪闪发光的微笑。   詹姆斯早该想到的。   这个自恋狂从入学起就变着花样吸引眼球。   给校报投稿吹嘘自己发明了新咒语,甚至在魔药课上宣称要在毕业前炼出魔法石,结果把坩埚炸成了烟花。   “梅林的胡子啊。”西里斯吹了个口哨,随手截下两封掠过眼前的信。   他拆开火漆印,随即露出嫌恶的表情:“连笔迹都一样,只是换了落款。‘你忠实的爱慕者,玛姬’和‘永远迷恋你的,多丽丝’。”   他抖了抖羊皮纸:“这蠢货连伪造字体都懒得做。”   真相像野火般蔓延。   窃笑声从赫奇帕奇桌蔓延到斯莱特林角落,几个七年级学生故意用能让整个礼堂听到的音量“窃窃私语”:“听说他花了十个加隆租猫头鹰!”   “不,是二十个!还承诺给每只鸟美容护理!”   洛哈特的耳尖红得像煮熟的虾,却仍昂着下巴,以夸张的姿态接过每一封信。   詹姆斯以为事情已经过去了,但显然还没有结束。   那些猫头鹰并未如预想般飞离礼堂,反而在穹顶下盘旋,翅膀拍打出凌乱的声响。   它们横冲直撞,羽毛如雪花般飘落,粪便像雨点般砸向长桌和地板,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腥臭味。   几乎所有的学生都尖叫着抱头躲避,有人打翻了南瓜汁,黏稠的液体溅在长袍上。   有人钻到了桌子底下,却踩到了掉落的馅饼,滑倒在地。   詹姆斯敏捷地侧身,躲过一只俯冲而下的雪鸮,它锋利的爪子擦着他的发梢掠过。   他灵巧地跳到一旁,目光穿过混乱的人群,落在艾芙琳身上。   她正愣在原地,纤细的手指无措地攥着袖口,浅色的睫毛微微颤动,眼睛里盛满了无助。   幸运的是,她站在一个偏僻的角落,暂时还未成为猫头鹰们的目标。   “我们跑吧!正好下节是黑魔法防御术课,我们直接去教室。”莱姆斯大声提议,一边用课本挡开一只横飞的谷仓猫头鹰。   西里斯等人和莉莉三人都点头同意,迅速收拾散落的书包。   “叉子,叉子你在愣着干嘛?”西里斯皱起眉头,伸出手在好友眼前晃了晃,发现詹姆斯的目光仍盯着远处。   詹姆斯猛地回过神来,修长的手指扯下那条红金相间的格兰芬多领带,塞进西里斯手里。   “大脚板,帮我拿着,礼堂外见。”   没等西里斯回应,詹姆斯已经像一道闪电般冲了出去,奔向那个他们刚刚还在讨论的翁布赫。   艾芙琳眼中的无助像一柄钝刀,狠狠刺进詹姆斯的胸口。   他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保护欲在血液里翻涌,瞬间冲散了所有理智。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机械地扯下那条会暴露身份的格兰芬多领带,胡乱塞进西里斯手里,然后头也不回地朝艾芙琳的方向冲去。   身后传来西里斯和莱姆斯困惑的喊声,彼得的尖嗓门甚至破了音,但那些声音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   此刻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个站在角落、手足无措的身影。   ---------------------------------------- 第24章 情人节事件 下   礼堂早已乱作一团。   学生们像受惊的地精一样四处逃窜,打翻的餐盘在地上叮当作响,南瓜汁在石板地面洇开黏稠的橙色痕迹。   没有人注意到一个黑发少年正逆着人流狂奔。   艾芙琳整个人都是懵的。   昨晚和詹姆斯在禁林里待到太晚,今早又碰上难得的早课,她的脑袋像是被灌满了厚重的泥浆,思绪迟缓得几乎停滞。   当她拖着疲惫的身体走进礼堂时,迎面而来的却是各个学院的男生。   他们像约好了似的,带着精心挑选的信件,古龙水的气味混杂在一起,浓烈得几乎让她窒息。   她被围在中间,头晕目眩,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还没等她完全清醒过来,眼前的景象突然变得混乱。男生们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纷纷抱头逃窜。   艾芙琳困惑地后退几步,后背抵上冰冷的石墙,茫然地看着礼堂里四处飞舞的猫头鹰羽毛,还有……天啊,那些是粪便吗?它们像小型炸弹一样从空中坠落,砸在桌面上、地板上,甚至某个倒霉男生的头发上。   “艾芙琳!”   一道熟悉的声音穿透嘈杂,她恍惚地抬头,看见詹姆斯那张写满焦急的脸出现在面前。   她眨了眨酸涩的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嘴角却下意识地扬起一个微笑。   然而,还没等她开口,詹姆斯已经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少年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烫进血管,力道坚定,几乎是不容抗拒地拽着她朝礼堂外冲去。   “快跑!”   艾芙琳彻底放弃了思考。   她的世界骤然缩小成眼前那一簇飞扬的黑发。   它们在奔跑中像鸦羽般舒展开来,阳光为那些发丝镀上流动的金边。   詹姆斯的手掌牢牢箍着她的手腕,那种近乎疼痛的触感却奇异地令人安心,仿佛他打算就这样拽着她跑过整个霍格沃茨,跑过所有晨昏四季。   风掠过耳畔时捎来熟悉的气息,松木的清冽混合着她故意留在詹姆斯身上的栀子香。   少年带着她穿过漫天飞舞的羽毛与阳光,他的体温透过相贴的皮肤灼烧她的脉搏,艾芙琳的脑海中只剩下一句话。   “这是詹姆斯·波特”   “艾芙琳·翁布赫的詹姆斯·波特。”   詹姆斯望着女孩脸上那抹只对他绽放的、毫无防备的笑容,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刚才她面对那些追求者时明明冷淡得像块冰,此刻却对他笑得如此柔软。   这个认知让他的心化成一滩温水,几乎要溢出来。   可眼下不是感动的时候。他只能更用力地攥紧她的手腕,带着她朝礼堂外冲去。   奔跑间,他的指尖不经意擦过她腕间细腻的肌肤,甚至能清晰地摸到她纤细的腕骨。   莫名地,他耳根开始发烫。   艾芙琳温顺地跟着他奔跑,发丝在风中扬起优美的弧度。   他侧目望去,发现她仍是一副迷迷糊糊的模样,眼睛瞪得圆圆的,像只受惊的小鹿。   这模样太过可爱,詹姆斯忍不住勾起嘴角。   真好,他想,这是他的——   思绪在这里微妙地停顿了一瞬。   ——朋友。   心底有个声音这样补充道。   可握着她的那只手,却不由自主地收得更紧了。   ---------------------------------------- 第25章 他俩什么关系   西里斯一行人只看见詹姆斯像阵风似的冲到那个向来冷若冰霜的翁布赫面前。   更令人惊讶的是,那个对追求者从来不屑一顾的女孩,在看到詹姆斯的瞬间,浅灰色的眼睛瞬间融化成春水,嘴角扬起一个连阳光都要为之失色的柔软笑容。   那一瞬间,他们突然理解了那些男生疯狂的征服欲。   看着一个高岭之花般的漂亮姑娘,唯独在你面前卸下所有防备,这种隐秘的满足感确实容易让人膨胀。   但下一秒,这几人就敏锐地意识到一个更重要的事实:   詹姆斯和翁布赫不仅认识,而且关系匪浅。   詹姆斯那声熟稔到近乎亲昵的“艾芙琳”,他抓握女孩手腕时的动作行云流水,仿佛他已经重复过千百次。   “快跑。”的尾音还在空气中震颤,詹姆斯已经拽着翁布赫像两颗追逐的彗星般冲向礼堂大门。   西里斯他们面面相觑,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困惑。   来不及多问,他们条件反射地追了上去。   晨光透过彩绘玻璃,在石板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几个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叉子这个叛徒!”西里斯咬牙切齿地低吼,黑色卷发在奔跑中凌乱地飞舞。   玛丽气喘吁吁地跟上:“什么情况?他居然认识翁布赫?西里斯你们居然不知道?”   “显然我们亲爱的叉子连最好的朋友都瞒着。”莱姆斯温和的嗓音里带着若有所思。   马琳眯起眼睛,目光如炬地锁定前方那两个默契的身影:“他俩什么关系?詹姆斯放着莉莉不管,居然带着翁布赫跑路?”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莉莉沉默地奔跑着,翠绿的眼睛里情绪翻涌,无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课本   “我们···也···不知道··”彼得尖细的声音因为剧烈奔跑而断断续续,他圆圆的脸上布满汗珠,“梅林的胡子啊···他们···跑得太快了···”   一阵穿堂风掠过走廊,裹挟着一缕若有若无的幽香拂过每个人的鼻尖。   那香气清冽中带着一丝甜暖,浓烈却不腻人,在晨风中久久萦绕。   玛丽猛地刹住脚步。   “等等!”她瞪大眼睛,像发现新大陆般深吸一口气。   “詹姆斯身上的香味根本不是洗发水!”她的声音尖锐,满是震惊,“这是翁布赫身上的香水味!”   “梅林!”西里斯倒吸一口冷气,转头与莱姆斯交换了一个眼神。   在那一瞬间,两人默契地读懂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马琳挑起眉毛,意有所指:“到底熟到什么程度,才会连对方的香水味都沾在身上?”   空气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默契地放慢了脚步,目光齐刷刷地锁定在前方那两个渐行渐远的身影上。   两人一路狂奔,直到黑魔法防御术教室门口才终于停下。   从礼堂到四楼的漫长路程让艾芙琳眼眶泛红,胸口剧烈起伏,细碎的银发被汗水黏在泛红的脸颊上。   她纤细的手指撑在膝盖上,每一次呼吸都像是要把整个肺都填满。   而罪魁祸首詹姆斯却像个没事人似的,除了那头本就桀骜的黑发变得更加凌乱外,连呼吸都平稳如常。   他这才注意到艾芙琳的狼狈模样,下意识地用另一只手轻轻抚过她的后背,而握着她的那只手却始终没有松开。   这个姿势让艾芙琳几乎整个人都陷在詹姆斯的怀抱里。   少年身上残留的栀子香混合着奔跑后的热气将她包裹,但她知道詹姆斯根本没意识到两人此刻的距离有多暧昧,毕竟在禁林的夜晚,这样的亲近早已习以为常。   远处传来杂乱的脚步声,艾芙琳不动声色地又往詹姆斯怀里靠了靠,让两人的影子在走廊的烛光下完全重叠。   当西里斯一行人终于追上时,映入眼帘的画面让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   詹姆斯正将艾芙琳半圈在怀中,眼睛里盛满担忧。   他一只手仍紧紧扣着女孩纤细的手腕,另一只手正温柔地顺着她单薄的背脊,手指偶尔擦过她散落的银发。   艾芙琳通过余光,满意地欣赏着众人各异的神色。   特别是莉莉眼睛里闪过的复杂情绪。   她故意将额头抵在詹姆斯肩上,如愿以偿地看到莉莉攥紧了手中的书。   这一刻,胜利的快感比任何事物都更令人沉醉。   ---------------------------------------- 第26章 熟得很啊   詹姆斯的注意力完全被艾芙琳占据。   他微微俯身,一瞬不瞬地注视着仍在轻喘的女孩,眉宇间满是自责:“都怪我,不该拉着你跑这么急。”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现在感觉好些了吗?”   艾芙琳深吸一口气,平复着剧烈的心跳。   她抬起头,对上詹姆斯的视线。   “礼堂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她轻声问道,声音还带着些许喘息后的轻颤。   “都怪洛哈特那个白痴。”詹姆斯翻了个白眼,愤愤地嘲讽道,“那个自恋狂给自己定了上百只猫头鹰送情书,结果那群鸟完全失控了。”   艾芙琳嫌恶地皱了皱鼻子,仿佛还能闻到空气中残留的羽毛和粪便的气味:“接下来三天我都不会去礼堂吃饭了。”   “没事。”詹姆斯不假思索地接道,手指轻轻拨开贴在她颈间的一缕银发,“我可以带你去厨房找家养小精灵。”   他想起什么似的,目光在她纤细的腰肢上打了个转:“等等···你今早是不是根本没吃东西?”   艾芙琳能感觉到身后西里斯他们的目光越来越灼热,特别是当詹姆斯的手指拂过她发丝时,她几乎能听到倒抽冷气的声音。   “没事。”她微微侧身,不着痕迹地拉开一点距离,“我不饿。”   詹姆斯眉头紧蹙,嘴唇微张似乎还想争辩什么。   这时西里斯刻意地轻咳了一声,那声音像道无形的咒语般将他钉在原地。   他机械地转过身,颈部的肌肉绷得发紧。   西里斯正挑着眉看着他,手指晃动着那条格兰芬多领带。   “不解释一下吗,叉子~”西里斯的声音里带着蜂蜜般的甜腻,“你跟这位翁布赫小姐···熟得很啊。”   他故意在最后一个词上拖长了音调。   詹姆斯懊恼地拍了下前额,侧身靠近艾芙琳。   “梅林!我不是故意的!”他压低声音,喉结不安地滚动着,“我当时脑子完全宕机了,忘记要瞒着大脚板他们这回事。”   艾芙琳的目光扫过西里斯一行人:“没关系,我说过你可以告诉他们。只要没人向斯莱特林通风报信。”   “所以···”玛丽从莱姆斯身后探出身,眼睛眯成一条缝,目光如探照灯般锁定在詹姆斯的手上,“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詹姆斯这才惊觉自己的手掌仍紧扣着艾芙琳的手腕,他像被烫到般猛地抽回手。   艾芙琳苍白的腕间赫然印着几道泛红的指痕,在瓷白的肌肤上显得格外刺目。   “朋友。”   在詹姆斯结结巴巴组织语言时,艾芙琳已经开口。她的语调十分平静,却让詹姆斯的心跳突然加速。   “我唯一的朋友。”   这句话像一束阳光直射进詹姆斯的胸腔。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露出一个灿烂到有些傻气的笑容。   唯一的朋友。   艾芙琳·翁布赫,当着西里斯他们的面,郑重地宣告了这个身份。   马琳诧异地看着詹姆斯。   “你居然和斯莱特林交朋友?”她惊讶得声音都尖了几分,“我记得去年你还说莉莉和斯内普——”   “艾芙琳跟鼻涕精能一样吗?”詹姆斯不假思索地打断了玛丽的话。   “波特!”莉莉的惊叫在石墙间炸开,她愤怒道,“都是斯莱特林,你凭什么这样区别对待”   詹姆斯毫不退让:“至少艾芙琳不会歧视麻瓜出身的巫师,也不会整天研究黑魔法。”   莉莉的声音弱了下去:“西弗也不歧视血统···”   “那是因为他自己就是混血。”詹姆斯脱口而出,没有注意到莉莉的脸色,他看着他们嘱咐道,“你们千万别往外说艾芙琳是我朋友,我不想她被斯莱特林的人排挤”   艾芙琳在他们对话时就走到了一旁,抱臂倚在门框上,指尖在臂弯里轻轻打着节拍,静静观赏着这场闹剧。   虽然没料到会以这种方式暴露,但看着詹姆斯为她据理力争的模样,他说话时眉飞色舞的样子,反驳莉莉时绷紧的下颌线,甚至那句笨拙却真诚的维护···她胸腔里泛起一阵涟漪。   “我们先进去吧。”她终于出声,唇角勾起一抹克制的弧度,“我可不想又在教室外遇见皮卡迪教授。”   詹姆斯的表情瞬间阴沉下来,显然想起了上次皮卡迪对他们的刁难。   他警告性地瞪了还想说话的西里斯一眼,伸手推开了教室门。   艾芙琳走向平时坐的位置上,低头翻开课本时,一缕银发垂落在羊皮纸上,恰好遮住她抑制不住上扬的嘴角。   身后灼热的视线烙在她背上。   西里斯探究的目光,莱姆斯若有所思的凝视,还有莉莉投来的复杂眼神。   而藏在詹姆斯口袋里的栀子花瓣正微微发烫,将少年们压低的声音一字不差地传来。   ---------------------------------------- 第27章 她真的很好   “老实交代!你怎么会跟翁布赫成为朋友?”西里斯刚坐下,就一把揽住詹姆斯的肩膀,压低声音,不依不饶地逼问。   “就是……那天在禁林遇到之后,发现一见如故,于是做了朋友。”   詹姆斯挺直腰板,一本正经地瞎扯,结果话音未落,就被西里斯狠狠地用胳膊肘捅了一下肋骨。   “嗷!”詹姆斯痛呼一声,揉着侧腹恼怒地瞪向西里斯,“反正我不能说。你们知道她是个好人就行了。”   他抿了抿嘴,眼神飘向远处。如果说出和艾芙琳成为朋友的经过,就不得不牵扯到她的家庭和那些不愿示人的秘密。那是她的隐私,他绝不会擅自透露。   “你们真的只是朋友?”前排的玛丽转过身,眉毛高高挑起,满脸狐疑。   “不然呢?”詹姆斯莫名其妙地看着她。   “可是……“”马琳在一旁翻了个白眼,鼻翼微微翕动,“你整个人都被她的香水腌入味了。还记得六年级的麦克米兰吗?你当时还笑话他浑身都是女朋友的香水味,你现在简直跟他一模一样。”   “艾芙琳不是我女朋友!”詹姆斯的声音陡然拔高,又猛地刹住,心虚地朝艾芙琳的方向飞快瞥了一眼,生怕她听见。   窗边的少女正低头翻着课本,似乎对这边的对话毫无察觉。   他立刻缩回身子,压低嗓音急急补充:“你们都知道我喜欢莉莉!而且千万别在艾芙琳面前提这个,她最反感恋爱之类的话题。”   他一边说,手指一边焦躁地敲打着桌面。   “再说了,那根本不是香水味,”他抓起自己的袍子领口闻了闻,栀子花的清甜若有若无地萦绕在布料间,“是她养的栀子花沾上的香气。这味道可比麦克米兰身上那股劣质香水好闻多了。梅林啊!你们难道不觉得那简直是把香水铺子里所有的香水都喷在身上了吗!”   “等等!”莱姆斯直起身子,“你整天跟我们泡在一起,哪来的时间去见她?”   詹姆斯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呃···就是···有时候凌晨在你们睡着后,会陪她去禁林收集露水。”他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含在了嘴里。   “你陪她干什么?还背着我们,跟出去偷情一样!”西里斯猛地凑近,眼睛危险地眯起。   “禁林很危险!而且我们是朋友!这不是很正常吗?”   詹姆斯梗着脖子辩解。   “我还是没法相信!”西里斯抱起手臂,摇了摇头,“你居然背着我们跟斯莱特林交朋友。”   莱姆斯适时地打圆场:“行了大脚板,翁布赫确实和其他斯莱特林不一样。”   他转向詹姆斯,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况且她还是个转学生,友好一点总没错。”   西里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终于不情不愿地暂时放过这个话题。   黑魔法防御术教室里弥漫着一股紧张而期待的气息。   皮卡迪教授挥舞魔杖,银色的雾气在空中勾勒出守护神咒的符文。   “今天我们要学习的是守护神咒,这个咒语需要你们调动最快乐的记忆。”   他的目光扫过教室。   “记住,情绪是关键。”   艾芙琳早就听说过这个高深的咒语,但亲眼目睹又是另一回事。   不得不承认,掠夺者这个小团体,除了彼得·佩迪鲁之外确实天赋异禀。   短短几次尝试,他们的魔杖尖端就已经开始闪烁银光。   詹姆斯的杖尖最先浮现出一只长角动物的朦胧轮廓,那优雅的线条显然是某种鹿类。   艾芙琳的瞳孔微微收缩,这就是他的阿尼马格斯形态吗?   “呼神护卫!”   詹姆斯的声音格外洪亮,在石墙间回荡。   下一秒,一头雄壮的银色牡鹿从杖尖跃然而出,它的尖角在透过高窗的阳光中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牡鹿昂首阔步地在教室里踱行,每一步都踏出细碎的银星,骄傲的神态简直和它的主人如出一辙。   西里斯不甘示弱,他的魔杖猛地一抖:“呼神护卫!”   一条熊一般壮硕的黑狗欢快地蹦跳而出,它撒欢似的追着牡鹿打转,尾巴甩动的幅度大得惊人。   艾芙琳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看来西里斯的阿尼马格斯形态就是这个样子了。   皮卡迪教授的脸色阴晴不定,他咬着牙给格兰芬多加了二十分,脸上的肌肉抽搐得像是被蜇人咒击中了一般。   就在这时,艾芙琳敏锐地注意到一个异常:莱姆斯的魔杖尖端已经凝聚出一团清晰的银色雾气,隐约显出一个狼形的轮廓。   但突然,他脸色煞白,魔杖猛地一抖,硬生生打断了咒语。   詹姆斯和西里斯立刻投去担忧的目光,两人不约而同地向莱姆斯靠近了一步。   艾芙琳也皱起眉头,她的视线从莱姆斯苍白的脸移向讲台,皮卡迪教授正用鄙夷的目光打量着莱姆斯,那眼神就像在看什么肮脏的东西。   艾芙琳这才想起在皮卡迪是一名狼人研究大师,而且写过一本书,《败坏法纪的狼,狼人为什么不配生存》。   记忆中的书名在脑海中炸开,她猛地攥紧了魔杖。   原来如此。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詹姆斯们也会像她一样频繁被皮卡迪刁难。这个道貌岸然的教授不仅知道莱姆斯的秘密,更将那份对狼人刻骨的憎恶化作了课堂上的冷暴力。   艾芙琳转向詹姆斯,灰色的眼睛里盛满无声的询问。   詹姆斯的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你告诉翁布赫月亮脸的情况了?”   西里斯显然注意到了两人的交流,小声问道。   莱姆斯的脸瞬间血色尽褪,眸子不安地望向艾芙琳。   “她自己猜出来的。”詹姆斯急忙解释,“我什么都没跟她讲。”   彼得尖声说道:“那她居然什么都没说。斯内普知道之后可是···”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惊恐地看着三位好友瞬间结冰的表情。   艾芙琳自然通过小栀听到了这段对话。   她将视线投向莱姆斯,露出一个安抚的微笑。   “总之,艾芙琳真的很好。”詹姆斯再次强调,声音坚定得像是要穿透所有人的疑虑。   他伸手搭上西里斯的肩膀:“你们别把她当其他斯莱特林那样看待。”   西里斯的表情终于松动,若有所思地瞥了眼艾芙琳,眼睛里的戒备渐渐化开,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崭新的、微妙的好奇。   ---------------------------------------- 第28章 嫉妒   “呼神护卫。”   艾芙琳的魔杖尖端只挣扎着吐出几缕羸弱的银丝,如同将熄未熄的火星。   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杖柄在她的掌心发烫,灼烧般的温度却驱不散她心底蔓延的寒意。   这太荒谬了。   她向来是擅长魔咒,此刻脑海中却空空如也。每一份她认为的快乐记忆都无法支撑她释放出守护神。   魔杖不甘地震颤着,仿佛在嘲笑她的无能为力。   视线不受控制地飘向格兰芬多那边。   莉莉·伊万丝的红发在阳光下像一团燃烧的火焰,她魔杖尖端跃动的银光已经凝聚成模糊的轮廓,艾芙琳注意到那分明是一头美丽的牝鹿。   艾芙琳的胃部突然绞痛起来。   那个古老的传言在她脑海里浮现:只有灵魂相契的巫师,守护神才会成双成对。   梅林啊,难道连魔法都在宣告他们的天作之合   她觉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疯狂灼烧,疼得几乎要撕裂她的肋骨。   “不。”她在心里冷笑,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詹姆斯·波特注定要属于我。”   突然的眩晕让她踉跄了一下,她几乎是跌撞着退到教室角落,后背重重撞上粗糙的石墙。   冰冷的触感透过单薄的校袍渗入肌肤,却远不及心底蔓延的寒意刺骨。   “嘿,叉子。”西里斯轻轻捅了捅詹姆斯,促狭道,“我觉得莉莉的守护神也是只鹿。”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掩不住那股看好戏的兴奋。   詹姆斯推了推歪斜的圆框眼镜,眼睛眯成一条缝,专注地凝视着远处那只银白色的守护神轮廓。   “是吗?”他迟疑地咬着下唇,“可它看起来没有角啊。”   莱姆斯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含着善意的揶揄:“正常来说,牝鹿是没有角的。”   “如果真是牝鹿···”他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微笑,“那你和莉莉的守护神就是天生一对了。”   詹姆斯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他当然知道相配的守护神意味着什么。   莉莉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暗示,白皙的脸颊顿时染上朝霞般的红晕。她羞恼地瞪了詹姆斯一眼,转过身去,不再看他。   詹姆斯正愉悦地转开视线,却在瞥见艾芙琳的瞬间愣住了。   艾芙琳此刻正低着头,银发如瀑布般垂落,遮住了半边苍白的脸。她纤细的手指紧紧攥着魔杖,指节泛着青白,杖尖在空气中微微颤抖。   片刻后,她突然虚弱地挪到教室角落,教室里此起彼伏的欢笑声与她毫无干系,她仿佛置身于另一个世界。   莱姆斯正弯着腰,一手扶着彼得的手腕,耐心地纠正他的姿势:“再抬高一点,对,就是这样。手腕放松,不要太僵硬。”   西里斯懒洋洋地靠在桌边,饶有兴趣地看了一会儿,余光注意到詹姆斯的目光牢牢锁定在教室的某个角落。   奇怪的是,那并不是莉莉所在的位置,莉莉此时正和玛丽·麦克唐纳讨论着什么,就在莱姆斯和彼得旁边。   “在看什么?”西里斯好奇地走了过去,顺着好友的视线望去。   昏暗的角落里,艾芙琳·翁布赫无力地倚在冰冷的石墙上。她的银发在光线下几乎透明,皮肤苍白得能看到淡青色的血管,整个人像一尊被遗忘的雕像,与周围喧闹的环境格格不入。   “我觉得艾芙琳有些不舒服。”詹姆斯的声音透着不加掩饰的担忧,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西里斯仔细观察一下。   “看起来像低血糖。”西里斯判断道。   “梅林啊!”詹姆斯猛地拍了下额头,“她今早没吃早餐就被我拽来上课了!”   他的声音里充满自责:“我就知道我应该上课前给她去拿点食物的。”   他转向西里斯,手指焦虑地敲打着魔杖:“她饮食一向不规律,应该很容易低血糖。你带糖了吗?”   西里斯撇了撇嘴:“没有,今早的巧克力在逃离礼堂时全掉路上了。”   詹姆斯皱起眉头,想起什么似的在书包里翻找,最终掏出一个暗红色缎带包装的盒子。   正是那盒被莉莉拒绝的巧克力,此时包装上精心打结的丝带已经有些松散。   “这不是你送给莉莉的那盒吗?你没有其他的巧克力了吗?”西里斯挑起一边眉毛。   詹姆斯愣了一下,他其实还有一板巧克力正放在他的长袍内侧,那是艾芙琳昨晚给他的。   但是詹姆斯却没有考虑过把那板巧克力拿出来,而且··他也不想这么做。   那是因为··总不能把艾芙琳送自己的巧克力再拿给她吃吧。   “没有其他的了,我早上其他的都给彼得了···这份巧克力莉莉没收下。”詹姆斯声音里带着失落,“虽然拿送过别人的巧克力给艾芙琳不太好···”   他顿了顿,然后毫不犹豫地撕开包装,精美的包装纸发出刺啦一声脆响,“但总得先应急。”   这声响动引得周围几个格兰芬多纷纷侧目。玛丽和马琳对视了一眼,两人不约而同地挑了挑眉。莉莉咬住下唇,无意识地握紧袖口。   “你饿了,詹姆斯?”莱姆斯从指导彼得的间隙抬头问道。   “不是。”詹姆斯含糊地应了一声,从整板巧克力上利落地掰下三分之一。   深褐色的巧克力断面参差不齐,散发出浓郁的甜香。   他攥着那块巧克力,毫不犹豫地朝教室角落走去。   ---------------------------------------- 第29章 晕倒   “小艾!那个波特和布莱克以为你低血糖了!”小栀的声音在耳畔急促响起,“波特把送给伊万斯的巧克力拆开要给你吃。”   艾芙琳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借着头发的遮掩,她用余光瞥见詹姆斯正大步朝自己走来,手里还攥着什么东西。   她没想到詹姆斯会做到这一步。   不过既然他们认定是低血糖···   艾芙琳藏在袍袖下的手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痛得眼眶瞬间泛起水光。   她顺势将身体更重地倚向冰冷的石墙,在詹姆斯距离三步远时,突然“虚弱”地朝另一侧倾倒。   詹姆斯正快步走近,发现艾芙琳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惨白,整个人像被抽走骨头般软绵绵地往下滑。   他一个箭步冲上前,在女孩即将触地前稳稳揽住她的肩膀。   “艾芙琳!”詹姆斯单膝跪地,让她的后背靠在自己臂弯里。   角落里昏暗的光线完美掩盖了这个小小的骚动。   他轻轻晃了晃怀中人:“是低血糖吗?”   艾芙琳垂着头,似乎用尽全身力气才微微点了点头,纤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投下脆弱的阴影。   詹姆斯立刻将手中的巧克力掰成小块。   手指捏着一块送到她唇边,巧克力在他指尖微微颤动:“张嘴。”   温热的吐息拂过手指。   詹姆斯感觉艾芙琳的唇瓣轻轻含住巧克力,柔软湿润的触感若有似无地擦过他的指尖——   “轰”地一下,热意从耳根炸开。   詹姆斯整个人像被施了石化咒,连脖颈都红透了。   艾芙琳在心中暗笑,精准地掐着时间,缓缓抬起头来。   她纤长的睫毛轻颤着,装作刚从低血糖中恢复的模样。   “詹姆斯?”声音虚弱却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激,“刚刚谢谢你。你···”   她停顿住,微微歪头:“你还好吗?脸怎么这么红?”   詹姆斯的耳尖几乎要滴出血来。   “我、我挺好的!”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又急忙压低,“你···你以后真的要注意饮食···我知道你不爱甜食,但至少随身带几块糖···”   艾芙琳温顺地点头。   “你刚才给的巧克力很好吃。”她装作好奇地问道,“是哪个牌子的?我想囤一些。”   “真的吗?”詹姆斯挺直了背脊,眼睛亮得惊人,“是我做的!本来要送给莉莉···”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慌乱地摆手:“不是故意给你别人不要的东西!只是看你难受···”   艾芙琳眨了眨眼,纤细的手指从他手里取过剩余的巧克力。   指尖相触的瞬间,詹姆斯像被烫到般缩了缩手。   “没关系。”她轻轻掰下一小块含进嘴里,唇角勾起柔和的弧度,“你很有天赋呢。”   这句话像施了欢欣咒。   詹姆斯的笑容几乎要咧到耳根:“如果你喜欢,我可以经常做给你!你随身带着,这样就不会低血糖了。”   阳光透过高窗洒落在两人之间。   艾芙琳眯起眼睛,露出一个真诚的微笑:“那真是太谢谢你了,詹姆斯。”   ---------------------------------------- 第30章 食死徒的袭击 上   第二天是星期六,天刚蒙蒙亮,詹姆斯就睁开了眼睛。   窗外雨声哗啦,厚重的云层压得极低,仿佛随时会坠下来。   他一个翻身从四柱床上跳下来,床幔被他剧烈的动作带得摇晃不止。   今天是赫奇帕奇对阵格兰芬多的魁地奇比赛日,他可不想因为赖床而错过任何准备时间。   礼堂里,高耸的天花板被魔法模拟成灰蒙蒙的雨天,蜡烛的光芒在潮湿的空气中摇曳,映照在长桌上的银器上,泛着冷冽的光。   多卡斯坐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双手抱胸,锐利的目光紧盯着韦瑟比。   后者正捏着鼻子,艰难地咽下半瓶黏稠的提神剂,药水在他喉咙里咕咚一声滑下去,他的脸立刻皱成一团,像是吞下了一整只蟾蜍。   “你今天要是因为犯困而没有拦下游走球···”多卡斯眯起眼睛,“我比赛结束后就把你当游走球打。”   韦瑟比的肩膀猛地一缩,差点把剩下的半瓶提神剂洒在长袍上。他咽了咽口水,飞快地点了点头。   詹姆斯往嘴里塞了一大块涂满黄油的吐司,又灌下一大口南瓜汁。   外面的暴雨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雨点砸在城堡的玻璃窗上。   他知道,待会儿的比赛绝不会轻松。   狂风、雨水、湿滑的扫帚柄,每一样都足以让比赛变得艰难无比。   礼堂里的氛围原本还算轻松,低年级的学生们叽叽喳喳地讨论着谁会赢,高年级的则三三两两地交换着战术建议。   然而,这份平静很快被打破了。   猫头鹰们顶着暴雨冲进礼堂,翅膀拍打的声音混合着雨水的湿气,瞬间让整个大厅嘈杂起来。   菲尔,詹姆斯的猫头鹰,一只灰褐色的长耳鸮,羽毛被雨水打湿,显得格外狼狈,摇摇晃晃地飞过来,把一份湿漉漉的预言家日报甩在他面前的餐盘里,差点打翻他的南瓜汁。   “谢了,伙计。”詹姆斯抹了把溅到脸上的雨水。   他抖了抖报纸,甩掉上面的雨水,幸好施加了防水咒的墨迹依然清晰。   礼堂大厅里陷入了一片死寂,雨声、餐具碰撞声、交谈声···所有声音都在一瞬间消失殆尽,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预言家日报的头版上,一行漆黑的标题触目惊心:“食死徒夜袭麻瓜社区,两名巫师遇害”。   报道下方是一张魔法照片,画面中,一栋原本温馨的麻瓜住宅已经化作焦黑的废墟,残垣断壁间仍冒着缕缕黑烟。   而在废墟上空,一个巨大的黑魔标记悬浮着,惨绿色的蛇形骷髅在灰暗的天幕下幽幽闪烁,仿佛在嘲弄般缓缓旋转。   遇害者的名字赫然印在下方。   罗杰·威尔斯,魔法部魔法生物管理控制司的职员,一位麻瓜出身的巫师。   他和他的妻子克拉拉,在昨晚的袭击中双双丧生。   突然,赫奇帕奇的长桌上传来一声压抑的啜泣,像是有人死死咬住嘴唇却仍漏出的悲鸣。   詹姆斯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什么,心脏狠狠一沉。   他听过“威尔斯”这个姓氏。   赫奇帕奇的找球手,不就是叫托马斯·威尔斯吗?   他猛地转头看向赫奇帕奇长桌。   托马斯·威尔斯僵坐在那里,双手死死攥着报纸的边缘,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血色,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下一秒,他的膝盖一软,整个人重重地跪倒在地,肩膀剧烈地抖动着,仿佛全身的骨头都在一瞬间被抽走了。   “托马斯!”阿米莉亚·博恩斯一个箭步冲上前,级长徽章在奔跑中歪到了一边。   她一把扶住他的肩膀,才没让他彻底瘫软下去。   她的脸上写满震惊和悲痛,却仍强撑着镇定,低声在他耳边说着什么。   两个高大的赫奇帕奇男生也迅速围了上来,一左一右架住托马斯的胳膊,试图让他站稳。   但托马斯的双腿像是失去了知觉,只能任由他们半拖半抱地支撑着自己。   教师席上,斯普劳特教授猛地站起身,踉踉跄跄地跑下台阶,发髻散落下一缕灰白的头发,泪水在她眼眶里积聚,长袍被椅子绊了一下也浑然不觉。   托马斯·威尔斯,这个平日里总是温和笑着的男孩已经彻底崩溃,撕心裂肺的哭声终于冲破了喉咙,回荡在寂静的礼堂里。   “孩子···哦,可怜的孩子···”斯普劳特教授哽咽着将托马斯搂进怀里,轻轻抚摸着他的头。   在众人的搀扶下,托马斯被缓缓带离了礼堂。   他的背影佝偻着,像是被无形的重量压垮了,每一步都走得踉踉跄跄。   ---------------------------------------- 第31章 食死徒的袭击 下   大门被关上,礼堂里仍然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呆立在原地,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窗外的雨声更大了,沉闷的雷声在远处滚动。   詹姆斯怔怔地望着托马斯离去的方向,耳边嗡嗡作响,思绪纷杂,支离破碎。   直到身旁传来玛丽压抑的抽泣声,他才猛地回过神来。   礼堂里的寂静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的低语声——惊恐的、颤抖的、带着哭腔的。   许多低年级学生脸色惨白,不少麻瓜出身的学生已经控制不住地哭出声来。   玛丽也是其中之一。   莉莉紧紧搂着她的肩膀,往日如火焰般耀眼的红发此刻也失去了光泽,在昏暗的烛光下显得黯淡无光。   马琳坐在玛丽的另一侧,手指轻轻抚过她的手臂,低声说着安慰的话,但自己的嘴唇却也在微微发抖。   “下一个会是谁?”玛丽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像一把钝刀狠狠划过詹姆斯的心脏,“这次是威尔斯家···下次呢?会是谁的父母?谁的兄弟姐妹?或者···”   她的声音哽住了,没敢说完那个最可怕的可能性。   詹姆斯感到一阵寒意爬上来。   他当然知道伏地魔和他的追随者已经开始制造恐怖,但之前的袭击总是遮遮掩掩,最多让受害者住进圣芒戈,留下一些可以粉饰的“意外”。   可这次不同。   这是赤裸裸的谋杀,是毫不掩饰的宣战。   死亡这个抽象的概念,以最残酷的方式具象化,就发生在离他几个座位远的地方。   “不会有事的。”西里斯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却坚定。   詹姆斯转头看去,发现好友的脸色阴沉得可怕,眼睛正死死盯着斯莱特林长桌的方向。   顺着他的视线,詹姆斯看到了雷古勒斯。他安静地坐在一群斯莱特林中间,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雷古勒斯似乎察觉到了兄长的目光,但他只是微微侧目,眼神淡漠地扫过这边,随即又转回去,像是看到的只是空气。   那平静到近乎冷酷的反应,让詹姆斯胃部一阵绞痛。   “这就是他向往的食死徒!这就是他要效忠的黑魔王!”西里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餐叉在他掌心扭曲变形。   “我们···我们该怎么办?”玛丽的声音颤抖着,紧紧攥着莉莉的手。   詹姆斯站起身,长袍带倒了南瓜汁杯子也浑然不觉。   橙黄色的液体在桌面上蔓延开来。   “不会有事的,我发誓会保护你们。”   莱姆斯伸手扶正倒下的杯子,用魔杖轻轻一点清理了污渍。   他的声音比平时更加沙哑:“级长们一定会加强夜间巡逻。而且···”   他抬头望向教师席上邓布利多的空座位:“霍格沃茨有校长在,这里是最安全的地方。”   彼得缩在长椅最边缘,嘴唇不停地哆嗦着。   他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古怪的神情,恐惧中混杂着隐秘的庆幸。   但此刻,没有人注意到这个矮小男生的异常。   “那毕业之后呢?”玛丽抬起头,“伏地魔会因为我们在霍格沃茨毕业就停止杀戮吗?”   她的声音越来越尖利:“我父母都是麻瓜!他们甚至不知道魔法界发生了什么!”   “我们会反抗!”詹姆斯的声音在礼堂里回荡,引来周围人的侧目,“这已经不是理念之争,这是屠杀!”   他环视着朋友们,眼睛里燃烧着愤怒的火焰:“而且绝不会只有我们站出来。”   马琳将魔杖重重拍在桌上,同样坚定:“玛丽,我以梅林的名义起誓,绝不会让这些刽子手逍遥法外。每一个生命都值得守护。”   一直沉默的莉莉开口:“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威尔斯家?”   她的眼睛里盛满困惑与痛苦。   西里斯冷笑一声:“我知道原因,罗杰·威尔斯去年在预言家日报上发表过公开信,痛斥伏地魔的纯血理论。”   他嘴角扭曲成一个讽刺的弧度:“我亲爱的表姐贝拉特里克斯在家族宴会上提起这件事时,她当时的表情就像有人往她的布丁里塞了粪蛋。”   几人都沉默了,空气中只余下周围此起彼伏的惊恐低语。   这是,一个拖着长腔的尖刻声音从斯莱特林长桌刺了过来:“看见了吗?这就是违逆黑魔王大人的下场。”   拉巴斯坦·莱斯特兰奇慢条斯理地站起身,脸上挂着令人作呕的狞笑:“所有泥巴种和叛徒,都会是这种下场。当然,也包括你们这些自诩正义的蠢货。”   他故意提高音量,语气里满是恶意。   诺特立即发出刺耳的大笑,埃弗里和穆尔塞伯也跟着哄笑起来,他们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鬣狗,肆无忌惮地展示着獠牙。   詹姆斯的血液瞬间沸腾,他猛地攥紧魔杖,指节发出“咔”的声响。   但还没等他动作,身旁的西里斯已经暴起,一道刺目的红光从他杖尖迸射而出。   莱斯特兰奇仓促躲闪,咒语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将身后长桌上的杯子炸得粉碎。   “布莱克!”他歇斯底里地尖叫着抽出魔杖,“蝙蝠——”   “统统石化!”詹姆斯的咒语抢先一步击中了他。   整个礼堂瞬间乱作一团。   赫奇帕奇的学生们惊慌后退,拉文克劳长桌传来尖叫,而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的长桌之间已经爆发出十几道交错飞舞的咒语光芒。   詹姆斯看到一个二年级生被碰撞的咒语余波掀翻,课本散落一地。   “住手!全部住手!”麦格教授的怒喝如雷霆炸响。   她魔杖一挥,所有正在飞行的咒语瞬间凝固在半空,像被冻结的烟火。   麦格教授快步走来。   “莱斯特兰奇先生。”她的声音像淬了冰,“公然煽动恐慌,侮辱同学,斯莱特林扣五十分!两个月禁闭!”   她的目光转向西里斯时稍稍柔和,但依然严厉:“布莱克先生,率先使用魔法攻击,格兰芬多扣五十分,一个月禁闭。”   她魔杖轻点,一份长长的羊皮纸卷轴在空中展开:“所有参与斗殴的学生,各扣十分,八英寸检讨,下周一前交给各自的院长。”   詹姆斯缓缓将魔杖插回长袍,余光不自觉地扫向斯莱特林长桌。   艾芙琳没来吃早餐,大概又睡过头了。   想到她曾答应要来看比赛,詹姆斯几乎能想象她匆忙抓起外套往球场跑的样子。   他从未如此感激过艾芙琳昼夜颠倒的作息。至少这次,她没有被卷入这场丑陋的纷争。   但另一个念头随即浮上心头——   当她知道威尔斯家的惨剧时,会是什么反应?   窗外的暴雨仍在肆虐,雨点砸在玻璃上的声音像无数细小的嘲笑。   礼堂里的烛火不安地跳动着,在每个人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将恐惧无声地刻进每一道视线交汇的缝隙里。   ---------------------------------------- 第32章 拥抱   艾芙琳不得不承认,她知晓威尔斯家惨剧的时间,远比詹姆斯他们要早得多。   凌晨三点,霍格沃茨的城堡沉浸在浓重的夜色中。   艾芙琳正蜷缩在四柱床上浅眠。   突然,床头那株栀子花剧烈摇晃起来,叶片拍打床柱发出急促的“啪啪”声。   “小艾!小艾!”小栀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慌,“快醒醒,出大事了!”   艾芙琳猛地睁开双眼,灰色的瞳孔在黑暗中骤然收缩。   她条件反射般抽出枕下的魔杖,杖尖在夜色中划出一道银光。   “怎么回事?”她的声音因睡意而沙哑,却透着警觉。   小栀的每一片叶子都在簌簌发抖,花苞紧紧闭合着:“我刚刚通过被你留在马尔福书房的叶片监听到卢修斯·马尔福亲口说,罗杰·威尔斯和他妻子已经确认被杀···”   “威尔斯?”艾芙琳的声音卡在喉咙里,魔杖“啪嗒”一声掉在被上。   “是的。”小栀的叶片蜷缩起来,“他们说···这是对威尔斯公开反对黑魔王的报复···”   艾芙琳的呼吸变得急促。威尔斯这个姓氏在她脑海中浮现。   虽然她素来对旁人漠不关心,但就在前几天,当她在禁林采集露水时,詹姆斯跟她提起过。   “赫奇帕奇的托马斯·威尔斯,那个金色头发的找球手,飞行技巧相当不错···”   罗杰·威尔斯会是他的亲人吗?   艾芙琳深吸一口气,伸出颤抖的手指轻触小栀的叶片。   感受到艾芙琳的不安,小栀立即舒展枝叶,柔嫩的叶片像温暖的手掌般包裹住她冰凉的手指,花苞渗出晶莹的露珠。   “小栀。”艾芙琳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决绝,“我们必须···一定要摆脱马尔福家族···和这些疯子···还有伏地魔···”   她的喉咙发紧,最后一个词几乎是气音。   小栀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释放出更浓郁的栀子花香。   甜美的气息在寝室里弥漫,与窗外飘来的寒意形成鲜明对比。   月光下,艾芙琳看见自己的影子在墙上微微颤动,像一只被困的鸟。   艾芙琳赶到礼堂门口时,正撞见这场混乱的尾声。   空气中还弥漫着未散尽的魔法余波,几缕青烟在穹顶下盘旋。   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长桌的学生们正不情不愿地收回魔杖,有几个人的袖口还冒着火星,脸上挂着彩。   她看见一个七年级的斯莱特林女生正恶狠狠地擦拭着被染成亮粉色的头发,而对面格兰芬多长桌旁,一个高个子男生正捂着流血的鼻子咒骂。   她的目光扫过整个礼堂,注意到参与混战的主要是中高年级学生,但令人心惊的是,其中还夹杂着两三个低年级生。   他们稚嫩的脸上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戾气,有个二年级的斯莱特林男孩甚至还在兴奋地摆弄着魔杖,仿佛刚才只是玩了一场刺激的游戏。   艾芙琳的胃部瞬间揪紧了。   此刻,他们只是在礼堂长桌两侧进行着看似无伤大雅的混战,最多把人咒进医疗翼。   可几年后,这些挥舞魔杖的年轻人就会在真正的战场上兵戎相见。   到那时,每一次交锋都非死即伤。   她几乎能想象到,现在那个正往面包上抹黄油的六年级生,将来可能会在某个阴暗的巷子里对昔日同学射出索命咒。   伏地魔的野心已经昭然若揭,英国魔法界这潭本就动荡的水正在被搅得愈发浑浊。   艾芙琳自嘲地勾了勾嘴角。   她从不认为自己是什么理想主义者,更不是什么正义的化身。   如果此刻她还在法国布斯巴顿,大概只会对这些事报以一声叹息,然后继续享用她的可颂面包。   但现实是,她已经被卷入了这场动乱的泥沼,现在必须想办法全身而退。   麦格教授宣告了本次魁地奇比赛取消的消息。   赫奇帕奇直接选择了弃权,威尔斯现在的状态根本没法上场,而其他学生也提不起兴致观看比赛。   格兰芬多们并没有因为对手弃权而露出喜色。   事实上,除了斯莱特林长桌那边偶尔传来的窃窃私语,整个礼堂都笼罩在一种令人窒息的低气压中。   拉文克劳的学生们沉默地翻着书本,赫奇帕奇长桌上几乎没人动餐具,就连平日里最喧闹的格兰芬多们也只是机械地咀嚼着食物,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   艾芙琳几乎是皱着眉头勉强咽下了半碗燕麦粥,礼堂里凝重的空气让她的胸口发闷。   她下意识地抬头望向格兰芬多长桌,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却意外地撞上了詹姆斯同样投来的视线。   他额前的黑发乱糟糟地支棱着,眼镜歪斜地架在鼻梁上,眼角似乎还有一点魔咒擦过留下的淤青。   艾芙琳警觉地环顾四周,确保没有斯莱特林同学注意到他们后,才小心翼翼地用口型示意:“出去聊。”   詹姆斯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嘴角抿出一个安抚的弧度。   艾芙琳率先起身,她穿过嘈杂的礼堂,拐进一条鲜少有人经过的走廊。   不多时,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你还好吗?”两人异口同声地问道,随即都愣住了。   詹姆斯忍不住笑出声,这个笑容让他眼角的淤青显得更加明显。   “我挺好的。”他抬手理了理乱发,“刚才因为莱斯特兰奇那家伙的混账话打了一架。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西里斯被罚了一个月禁闭。”   他耸耸肩:“我和莱姆斯他们肯定会去陪他的,你知道的,掠夺者从不分开行动。”   说到这里,他凑近了些,榛子色的眼睛里盛满担忧:“倒是你,脸色怎么这么糟糕?没睡好?”   他的目光扫过她眼下的青黑和微微发抖的手指。   艾芙琳怔怔地望着眼前这个男孩,他毫不掩饰的关切像一束阳光直直照进她阴霾密布的心脏。   从昨晚开始就压抑的情绪突然决堤,她看到自己映在詹姆斯镜片上的倒影,那个女孩的嘴唇正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我很害怕。”这句话终于冲破了理智的防线。她的声音微不可闻,却承载着千斤重的恐惧。   对深陷泥沼的恐惧,对那个可怕秘密的恐惧,对未来的恐惧……   所有的冷静都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如果伏地魔真的制作了多个魂器,如果他真的近乎不死之身…那些勇敢反抗他的人,眼前这个总是带着笑容的男孩,他们该怎么办?胜利的希望又在哪里?   詹姆斯的视线追随着那颗晶莹的泪珠,看着它顺着艾芙琳苍白的脸颊滑落,在下巴处悬停了片刻,最终坠落在她的院袍前襟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他的手指像是有了自己的意志般抬起,轻轻拭过她湿润的脸颊。指腹传来的温热让他心头一颤。   “我想逃离马尔福庄园。”艾芙琳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每一个词都像是从牙齿间挤出来的,“你知道的…马尔福是伏地魔的左膀右臂……”   她打了个寒颤,光是说出那个名字就让她不适:“那个…那个人邪恶到让我浑身发冷。”   詹姆斯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从未见过艾芙琳这样脆弱的一面。   “没事的,有我呢。”这句话脱口而出,却带着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坚定,“如果你想逃离,我会帮你的。”   这句话像打开了某个闸门,艾芙琳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   她瘦削的肩膀剧烈颤抖着,手指死死地抓住了詹姆斯的衣袖。   詹姆斯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却先于思考行动了,他上前一步,有些笨拙地将这个哭泣的斯莱特林女孩拥入怀中。   他能感觉到艾芙琳瞬间的僵硬,然后是放松下来的重量。   艾芙琳的脸埋在詹姆斯的肩膀处,鼻腔里充斥着松木和栀子花混合的气息。   詹姆斯的拥抱生涩得可爱,一只手僵硬地拍着她的后背,而另一只手则有些不知所措地抚摸着她的头发。   但奇怪的是,这种笨拙的安慰反而让她的恐慌渐渐平息。   当抽泣声减弱时,艾芙琳意识到自己并不想结束这个拥抱。她悄悄勾起嘴角,故意发出几声细小的抽噎。   果然,詹姆斯的手臂立刻收得更紧了,他甚至无师自通地开始轻轻摇晃。   艾芙琳偷偷深吸一口气,将这个温暖的触感刻进记忆里。   谁知道明天会怎样呢?   至少此刻,她可以假装这个世界只有这个走廊,只有这个拥抱。   ---------------------------------------- 第33章 辅导   艾芙琳站在教室角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莉莉.伊万斯的魔杖尖端跃出一只优雅的牝鹿,银白色的身影在阳光下轻盈地转了个圈。   詹姆斯的脸瞬间亮了起来,那双榛子色的眼睛像是盛满了星星,一眨不眨地追随着莉莉的身影。   周围响起格兰芬多们此起彼伏的起哄声。   魔杖在艾芙琳手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她真怕自己会把它折断。   直到余光瞥见斯内普,他站在阴影里,油腻的黑发遮住了眼睛,但那双死死盯着莉莉的眼睛里翻涌着扭曲的嫉妒。   艾芙琳才感到一丝可悲的平衡。   又一个爱上格兰芬多的斯莱特林。   这个认知让她想笑,嘴角却沉重得抬不起来。   教室里银光闪烁,越来越多的学生成功召唤出守护神。   但艾芙琳的杖尖仍只能吐出几缕稀薄的银雾,像她此刻支离破碎的心情。   莉莉的牝鹿再次从她眼前掠过,漂亮得刺眼。   她知道这门课并不要求完全掌握守护神咒,但挫败感仍如潮水般涌来。   魔咒向来是她最拿手的科目,如今却连这最后的骄傲都要离她而去。   那么,那些本就不属于她的东西呢?   比如詹姆斯。   “艾芙琳!”詹姆斯的声音出乎意料地在耳边响起,带着她熟悉的热情,“需要我帮你补习吗?”   艾芙琳猛地抬头,有些困惑地看着詹姆斯。   她确信这次自己没有流露出任何脆弱,没有颤抖的手指,没有泛红的眼眶,甚至连惯用的借口都没准备。   为什么他会主动来找自己?   詹姆斯挠了挠乱糟糟的黑发,笑得十分灿烂:“我是说...你的守护神咒还差一点。虫尾巴也是,不过月亮脸和大脚板在指导他。”   他的声音渐渐变小,似乎被她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所以我想...也许你需要帮助?”   “为什么?”艾芙琳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   詹姆斯愣住了,眼睛微微睁大。   片刻的沉默后,他露出一个有些困惑的笑容,像是从没思考过这个问题。   艾芙琳感到自己的表情一定泄露了什么,因为詹姆斯的眼神突然变得柔软起来,好看的榛色眼睛里盛满了她读不懂的情绪。   “因为我们是朋友啊。”他理所当然得回答她,“朋友不就应该这样吗?”   “我知道个地方。”他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凑近,“四楼有条被封的密道,里面空间特别大,很适合练习!”   挂毯后的空间比想象中还要宽敞。   随着詹姆斯挥动魔杖,墙上的火把次第亮起,橘色的火光在石壁上跳动,照亮了这个被遗忘的空间。   灰尘在光束中飞舞,地上散落着几个变形咒练习用的假人,其中一个还保持着被恶咒击中后的滑稽姿势。   “我们常在这儿练习。”詹姆斯得意地踢开一个空掉的粪蛋盒子,“毕竟和斯莱特林的‘交流’比较频繁。”   艾芙琳的指尖抚过石壁上的刻痕,那里歪歪扭扭地刻着“掠夺者专属领地”,下面还画了个吐舌头的鬼脸。   “好了!”詹姆斯转身,魔杖在手中转了个漂亮的圈,“守护神咒的关键是调动最快乐的记忆。”   他的表情认真起来:“你要拼命去想,然后喊出咒语。”   艾芙琳闭上眼。   她想起小栀第一次开花时颤动的花瓣,想起魁地奇球场上詹姆斯进球后飞扬的黑发,想起他说“我们是朋友”时月光落在他身上的样子...   杖尖只吐出几缕稀薄的银雾,像一声叹息般消散在空气中。   “也许...换个更快乐的记忆?”詹姆斯鼓励道。   “这就是我最快乐的了。”艾芙琳抿了抿唇,垂下眼睛。   詹姆斯瞪大眼睛,乱发都炸了起来:“你已经用了你最快乐的记忆?!”   他的语气像是听说有人从没吃过巧克力蛙。   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詹姆斯的表情变得异常复杂。   下一秒,温暖的手指握住了她的手腕。   艾芙琳惊讶地抬头,正对上他闪闪发亮的眼睛。   “走!”詹姆斯拽着她冲向出口,“我现在就带你去创造新的快乐记忆!”   他的手掌温暖干燥,握得那么紧,像是永远不会松开。   在离开前,詹姆斯匆匆跑回宿舍,等他回来时,怀里抱着他的光轮1001,肩上搭着那件一件斗篷。   他还特意给艾芙琳带了件厚实的羊毛外套。   深红色的,带着格兰芬多的徽章,是他常穿的。   “看!”詹姆斯献宝似的抖开隐形斗篷,银灰色的布料在火光下流动如水。他期待地看向艾芙琳,却只收获了一个平静的微笑。   “你不惊讶?”他有些挫败。   “夜游时经常看见卢平对着空气说话。”艾芙琳的指尖轻轻碰触斗篷边缘,“直到有次在图书馆附近听见了你们的笑声。那个时候我就猜到,你们一定有某种隐形装置。”   “梅林啊!”詹姆斯兴奋地看着她,“你居然也是个夜游高手!我们都没发现你!”   “刚来时喜欢探索城堡。”艾芙琳拢了拢身上的外套,闻到上面淡淡的松木香,“后来发现禁林更有趣。”   “分院帽绝对搞错了!”詹姆斯笃定道,“你这胆子明明该来格兰芬多!”   ---------------------------------------- 第34章 快乐的记忆   “去霍格莫德为什么要带扫帚和隐形斗篷?”艾芙琳困惑地皱眉。   詹姆斯利落地推开蜂蜜公爵地窖的活板门,转身向艾芙琳伸出手,掌心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温暖的色泽:“来。”   艾芙琳搭上他的手,感受到对方掌心的薄茧,那是长期握扫帚留下的印记。   詹姆斯稍一用力就将她拉了上来。   “谁说我们要去霍格莫德了?”詹姆斯凑近,调皮地眨眨眼,“我要带你去麻瓜世界玩。”   “麻瓜世界?”艾芙琳的声音因惊讶而微微发颤,她不自觉地攥紧了詹姆斯的衣袖。   “对啊,我最快乐的记忆就是在那里创造的。”他耸耸肩,笑容张扬。   艾芙琳咬住嘴唇:“可是...如果去了麻瓜世界,我最后还是施展不出守护神咒...”   詹姆斯的表情变得无比认真,他轻轻握住艾芙琳的肩膀,榛子色的眼睛澄澈柔和:“听着,守护神咒根本不是重点。重要的是,我的朋友艾芙琳.翁布赫,值得拥有真正快乐的回忆。”   艾芙琳感到心脏漏跳了一拍。   詹姆斯的眼睛近在咫尺,而他的眼睛里只有她。   这一刻她意识到,即使没有那场魁地奇比赛,她也注定会为这个男孩心动。   就像飞蛾注定扑向火焰,向日葵永远追随太阳。   梅林啊...艾芙琳暗自咒骂,这么近的距离,他会不会听见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   艾芙琳还在发愣时,詹姆斯已经牵着她溜出了蜂蜜公爵。   微风拂过她的脸颊,带着初春特有的凉意。   她感觉口袋一沉,是两块用羊皮纸简单包裹的巧克力,边角还沾着些许融化的痕迹。   “我自己做的。”詹姆斯头也不回地说,“防止你低血糖。”   扫帚柄冰凉的触感让艾芙琳回过神来。   她顺从地跨坐上去,看着詹姆斯抖开隐形斗篷。   银灰色的布料如水般流淌而下,将两人笼罩在一个私密的空间里。   “这样麻瓜就看不见我们了!”詹姆斯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   他的后背在斗篷下显得格外宽阔,校袍上还沾着青草和阳光的气息。   艾芙琳倾身向前,温热的呼吸故意拂过詹姆斯的耳廓:“我能抱着你的腰吗?”   她放软了声音,让每个字都像羽毛般轻轻扫过:“我害怕掉下去。”   艾芙琳满意地看到詹姆斯的身体猛地僵直。   即使在昏暗的斗篷下,也能清晰看见他的耳垂瞬间变得通红,像熟透的樱桃。   “可、可以。”詹姆斯的声音有些发紧。   艾芙琳敢打赌,这个计划周全的少年,绝对没料到共乘扫帚会是如此暧昧的体验。   她装作毫无察觉的样子,慢慢将身体贴上去。   隔着两层校袍,她能感受到詹姆斯绷紧的背肌,还有他骤然加快的心跳。   艾芙琳的手臂环住他的腰际,指尖不经意间触到他腰间敏感的皮肤,引得少年不自觉地挺直了脊背。   詹姆斯刚想开口说些什么,艾芙琳突然凑得更近。   她的笑声像一串银铃,带着他从未听过的欢快。   “未来的魁地奇世界杯冠军!”她的呼吸拂过他的后颈,“今天可别把我从扫帚上摔下去啊。”   所有想说的话瞬间飞到了九霄云外,詹姆斯勾起嘴角,声音里满是自信:   “当然了,艾芙琳小姐。乐意为你效劳!”   扫帚腾空而起,风穿过斗篷的缝隙,带来丝丝凉意。   但詹姆斯却觉得后背越来越热。   不知是不是错觉,艾芙琳似乎贴得更近了。   詹姆斯抽动了一下鼻子,他现在浑身都环绕着栀子花的味道。   在隐形斗篷的掩护下,两个身影划过英格兰的天空。   詹姆斯能感觉到艾芙琳的心跳透过相贴的后背传来,与他自己的心跳渐渐同步。   艾芙琳没想到詹姆斯会带她来到麻瓜游乐园。   她看着眼前灯火辉煌的麻瓜游乐园,五彩斑斓的霓虹灯在夜色中闪烁,旋转木马的音乐声隐约传来,夹杂着远处过山车上游客兴奋的尖叫,像一场永不熄灭的梦境。   “欢迎来到我的快乐源泉!”詹姆斯夸张地张开双臂。   他们混在夜场的人群中,詹姆斯熟门熟路地买了两张通票。   艾芙琳好奇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棉花糖机吐出蓬松的云朵,气枪摊位上的毛绒玩具摇摇晃晃,爆米花的甜腻香气弥漫在空气中。   这一切对她而言都新奇得不可思议。   “第一个项目!”詹姆斯拽着她冲向一个造型怪异的长车,“保证让你忘记所有烦恼。”   当云霄飞车爬到最高点时,艾芙琳的指尖不自觉地掐进了詹姆斯的手臂。   在俯冲而下的瞬间,失重感让她的心脏几乎停跳,风声在耳畔呼啸,却盖不住身旁少年畅快的大笑。   银发在风中肆意飞扬,她意外地发现自己也在尖叫大笑。   果然如詹姆斯所说,所有烦闷好像都被甩在了身后的轨道上。   他们像两个普通的麻瓜少年一样,在射击摊前较劲,互相分享不同口味的冰淇淋,甚至在鬼屋里假装害怕。   “最后一个项目。”   詹姆斯拉着艾芙琳来到一片开阔的草坪,停下脚步。   周围已经聚集了不少麻瓜,他们仰着头,脸上写满期待。   夜风拂过草尖,带着青草和爆米花的甜香。   “这是要...”艾芙琳的话还没说完,詹姆斯已经轻轻固定住她的头。   他的掌心依旧温暖,小心翼翼地将她的脸转向夜空。   “三、二、一!”   随着他的倒数,第一束金光划破夜空。   紧接着,无数绚丽的烟花在头顶炸开,像一场五彩缤纷的流星雨。   紫色的鸢尾、金色的向日葵、银色的瀑布...   每一朵烟花都倒映在艾芙琳睁大的灰眼睛里,将她的瞳孔染成梦幻的色彩。   詹姆斯的声音在烟花炸响的间隙传来,近得像是正趴在她耳畔说话:“你可以许个愿,艾芙琳!”   艾芙琳顺从地闭上眼。   她感觉詹姆斯的手指还轻轻搭在她的发间,栀子花的香气和少年身上的松木香在夜风中交织。   “我希望...”   她在轻声说,声音被新一轮烟花的轰鸣淹没。   “能永远留住此刻的快乐,詹姆斯.波特。”   詹姆斯兴冲冲地推开胖夫人画像时,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   他三步并作两步跳进公共休息室,袍角带起一阵风,差点撞翻了茶几上的糖果盒。   “成功了!艾芙琳成功了!”他迫不及待地宣布,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雀跃。   西里斯懒洋洋地窝在扶手椅里,闻言挑起一边眉毛。   让詹姆斯意外的是,莉莉竟然也在,她正坐在壁炉边,翻着魔药课本。   “嘿,莉莉。”詹姆斯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换来对方一个熟悉的白眼。   但他只是咧嘴一笑。   “梅林的臭袜子啊。”西里斯皱起鼻子嗅了嗅,“你该不会和那位斯莱特林小姐待到宵禁吧?”   詹姆斯歪了歪头,敷衍道:“算是吧...不过你们绝对想不到——”   他的声音拔高,带着自豪:“艾芙琳的守护神是只特别漂亮的独角兽!”   “比你的牡鹿还漂亮?”玛丽从书本后探出头,嘴角噙着揶揄的笑。   詹姆斯的表情理所应当,重重地点了点头:“那是世界上最美的生物。”   西里斯的表情活像看见巨怪在跳华尔兹:“梅林啊,我亲爱的叉子终于被掉包了?”   “等你亲眼见到就知道了。”詹姆斯翻了个白眼,却掩不住嘴角的笑意。   ---------------------------------------- 第35章 西里斯的疑惑   最先发现詹姆斯不对劲的是西里斯。   虽然他那头乱发依旧桀骜不驯地翘着,袍子也一如既往地散乱,但某些细微的变化还是没能逃过西里斯敏锐的眼睛。   詹姆斯仍然每天把莉莉的名字挂在嘴边,可渐渐地,艾芙琳的名字也开始频繁地出现在他的话语里。   自从他们发现詹姆斯和艾芙琳是朋友后,这家伙晚上溜出去时甚至懒得编借口了,直接在凌晨大摇大摆地离开寝室。   而那只他和詹姆斯从穆尔塞伯手里救下来的兔子,开始频繁出现在他们的宿舍里。   “艾芙琳说小花偶尔需要晒晒太阳。”詹姆斯一边说着,一边把那只毛茸茸的小家伙放在窗台上,阳光洒在兔子雪白的绒毛上,映出细碎的光晕,“我就想,有什么地方的阳光比格兰芬多塔楼的更好吗?”   西里斯靠在床头上,手指间把玩着一枚袖扣,闻言挑了挑眉:“小花?说真的,我对艾芙琳起名字的能力持保留意见。”   更让西里斯起疑的是,詹姆斯身上的栀子花香味越来越浓了。   每次他推开宿舍门,那股清甜的气息就会随着他的动作在房间里扩散开来。   “再这样下去!”西里斯抄起一个抱枕朝詹姆斯砸去,“不用我们说什么,你带着这一身味道去斯莱特林们面前晃一圈,他们就能猜到你和艾芙琳认识,而且关系匪浅!”   “或者来问你的香水牌子。”莱姆斯从书中抬起头,“其实芬威克已经注意到了,他以为你有跟艾芙琳的同款香水,不好意思直接问你,就跑来旁敲侧击地试探我。”   “有吗?”詹姆斯皱起鼻子,低头嗅了嗅自己的袖子,一脸茫然,“可我觉得没那么明显啊?”   西里斯确实怀疑过艾芙琳可能对詹姆斯怀有特殊感情,但这个念头很快就被他自己掐灭了。   她表现得太过自然了,甚至还会一本正经地给詹姆斯出谋划策,教他如何更好地追求莉莉。   而在艾芙琳的建议下,詹姆斯和莉莉的关系确实有了微妙的改善,詹姆斯偶尔已经能跟莉莉有一些友好的交流了。   西里斯某天晚上看着正在跟莉莉说话的詹姆斯嘟囔道:“我们是不是真的不太懂怎么追女生?”   彼得在一旁深有同感地点头,连莱姆斯都若有所思地合上了书本。   但渐渐地,西里斯开始察觉到另一个异常——   詹姆斯对莉莉的态度似乎变了。   以前,每次被莉莉拒绝后,詹姆斯都会像被抽走了魂似的,整个人蔫巴巴地,脸上也满是闷闷不乐。   可如今,当莉莉再次摇头说“不”时,詹姆斯只是耸耸肩。   西里斯敏锐地注意到,在被拒绝之后,詹姆斯的目光会不自觉地飘向艾芙琳的方向,带着某种隐秘的期待。   每当这时,艾芙琳总会微微蹙起眉头,浅色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唇不自觉地抿紧,看起来比詹姆斯本人还要不高兴。   通常那天晚上,詹姆斯就会很早消失到将近黎明才回来。   西里斯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他开始怀疑,詹姆斯最近几次邀请莉莉,根本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他是不是故意在艾芙琳面前被拒绝,好激起她的同情,换取她陪自己出去玩的承诺?   但矛盾的是,当詹姆斯谈起莉莉时,眼睛依然会闪闪发亮,语调里的雀跃和憧憬也真实得毋庸置疑。   这种割裂感让西里斯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惑,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生平第一次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质问自己的挚友。   艾芙琳最近注意到一个有趣的现象。   西里斯.布莱克总在礼堂用餐时用那种若有所思的目光打量她。   他往往会一边漫不经心地拨弄着餐叉,一边眯起眼睛。   时而困惑地蹙眉,时而又将视线转向正兴高采烈往嘴里塞约克郡布丁的詹姆斯,流露出一种罕见的纠结神情。   不过艾芙琳并未太过在意。   这些日子以来,她和詹姆斯的关系正悄然发生着微妙的变化。   她察觉到,詹姆斯提起莉莉的次数正在减少,从最初至少要念叨十几次“莉莉今天在变形课上的表现真是太棒了”,到现在可能一整天都听不到那个红发女孩的名字。   而且他向她讨教追求建议时,那双总是神采奕奕的榛色眼睛里的热切,似乎也在逐渐被另一种更柔和的光芒所取代。   斯莱特林长桌爆发出一阵骚动。   艾芙琳不用看就知道,八成又是哪个倒霉蛋中了詹姆斯他们的恶作剧咒语。   自从食死徒袭击事件后,霍格沃茨的氛围变得剑拔弩张,其他三个学院的学生几乎都开始刻意疏远斯莱特林。   在这片无形的隔离带中,唯有莉莉·伊万斯依然我行我素地公开与西弗勒斯·斯内普来往,而斯内普也总是用充满敌意的目光瞪着每一个靠近莉莉的人。   想到这里,艾芙琳不禁往格兰芬多长桌投去一瞥,看着那个红发女孩正专注地在羊皮纸上写着什么。   哪怕对方是她的“情敌”,这份勇气也令她由衷钦佩。   “今晚别喝奶油浓汤。”接近傍晚,西里斯在空荡荡的走廊上拦住了她,低声警告,“除非你想顶着个猫头鹰脑袋上一周的课。詹姆斯今晚有训练,托我转告你。”   又是一次热闹的礼堂晚餐,烛火在穹顶摇曳,将四个学院长桌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光晕。昨夜的满月刚刚消退,莱姆斯苍白着脸请了假,彼得也贴心地留在寝室陪他。   少了两人,格兰芬多长桌空旷了不少。   艾芙琳的目光落在不远处冒着热气的奶油浓汤上,浓稠的汤汁表面泛着诱人的光泽。   此刻看着那锅浓汤,艾芙琳涌起一股跃跃欲试的冲动。   在詹姆斯骤然瞪大的眼睛和西里斯挑高的眉毛注视下,艾芙琳优雅地拿起银汤勺,给自己盛了满满一碗。   浓汤散发着浓郁的奶香,她轻轻搅动时,还看到一些可疑的银色粉末在汤汁里打着旋儿。   詹姆斯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下意识就要站起来,却被西里斯一把按住肩膀。   西里斯眼睛里闪烁着复杂的情绪,看起来既担忧又困惑。   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紧紧盯着艾芙琳纤细的手指。   就在艾芙琳舀起一勺汤,犹豫着要不要真的尝一口时,周围突然爆发出一阵尖叫。   她转头看见几个斯莱特林同学的脸正在发生可怕的变形。   一个男生的鼻子拉长变尖,长出几根颤动的鼠须。   旁边的女生则发出惊恐的抽气声,她的嘴唇正在硬化成弯曲的鹰喙。   “梅林啊...”艾芙琳小声呢喃,汤勺悬在半空。   那位长着老鼠鼻子的男生正慌乱地摸着自己的脸,而鹰嘴女生已经哭着跑出了礼堂。   她低头看看自己碗里还在冒泡的浓汤,又看看那几个倒霉同学的滑稽模样,默默将勺子放回了碗里。   ---------------------------------------- 第36章 误会   艾芙琳设想过很多种可能,某天西里斯会拦住她质问关于詹姆斯的事,或是莉莉终于承认了自己的情感忍不住来找她对质。   但她万万没想到,此刻站在她面前、用那双与西里斯如出一辙的灰色眼睛凝视着她的,竟是雷古勒斯·布莱克。   走廊的烛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将他与兄长相似的眉眼勾勒得更加深邃。   艾芙琳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   雷古勒斯站姿笔挺,黑色校袍一丝不苟地扣到领口,连袖口的银质袖扣都闪着冷冽的光,与西里斯那种随性不羁的气质截然不同。   “有事么,布莱克?”她微微抬起下巴,看着故意挡住去路的雷古勒斯。   耳垂上的栀子花耳坠轻轻颤动,小栀的声音传入耳中:“这个时间点堵人,他不会也要跟你表白吧?”   雷古勒斯没有立即回答,目光在她脸上逡巡,像是在评估什么。   最终他轻声开口,嗓音比西里斯要青涩些:“能聊聊吗?”   艾芙琳挑了挑眉,跟着他拐进一个无人的角落。   “你是不是在跟西里斯谈恋爱?”   “什么?!”小栀的尖叫声几乎刺穿她的耳膜。艾芙琳感到一阵眩晕,不得不扶住身旁的墙壁,指尖触到冰凉的大理石才让她确信自己没听错。   “我...和谁?”她的声音因震惊而略微变调。   雷古勒斯的表情却愈发严肃。他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不用否认。”他说道,“我注意到这段时间西里斯一直在盯着你看。而且...”   他停顿了一下:“前几天我路过走廊时,看见他把你拦下说话,你们...靠得很近。”   雷古勒斯的声音在空荡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而且那天晚上的恶作剧,应该是在奶油浓汤里吧?他看见你要吃进去的时候,显得特别担心。”   艾芙琳在心里冷笑。   他哪里是在担心我?分明是怕詹姆斯怪他没及时通风报信。   雷古勒斯抿了抿唇,继续说道:“虽然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认识的,但我最近调查过你,翁布赫小姐。”   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西里斯平常对女生不假辞色,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但如果你想走你母亲的老路,请不要把主意打到西里斯和布莱克家族身上。”   艾芙琳感到一阵荒谬的怒火从心底窜起。   她微微扬起下巴,好让对方看清自己眼中的讥诮:“我倒不知道,小布莱克先生这么关心他的哥哥。”   她的声音轻柔却没有一点温度:“即使我刚转学不久,也知道你们兄弟俩的关系,用糟糕来形容都算客气了。”   雷古勒斯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动摇。   他垂下眼睛:“他终究是个布莱克。”   “所以——”艾芙琳向前一步,声音里掩盖不住地愤怒,“你今天特意拦住我,就是为了告诉我你调查过我的家底,然后羞辱我一顿,再警告我离西里斯远点?”   她的魔杖不知何时已经抵在了雷古勒斯胸口,杖尖隔着校袍也能感受到对方急促的心跳。   雷古勒斯没有躲闪。他抬起灰色的眼睛,里面竟带着几分不忍:“母亲不会允许西里斯娶马尔福情人的私生女。”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艾芙琳的笑声打破了沉默,那笑声清脆却冰冷,像是冬日里碎裂的冰凌:“真是自作多情啊,小布莱克先生。”   她缓缓收回魔杖,决绝地转身,声音里带着怒气:“我对西里斯·布莱克没有任何感觉,我们也不是什么男女朋友。与其在这里骚扰我,不如去问问你亲爱的哥哥,到底有什么毛病。”   雷古勒斯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只有空气中残留的栀子花香证明刚才的对话并非幻觉。   艾芙琳有些不对劲,詹姆斯看得出来。   凌晨的禁林笼罩着一层薄雾,她走在他前面,肩膀比往常低垂。   他故意绊了一跤,夸张地挥舞着手臂,像只笨拙的巨怪一样撞向树干,以往这总能逗得她咯咯笑,甚至回敬他一个更滑稽的鬼脸。   可今天,艾芙琳只是回头瞥了他一眼,嘴角勉强扯了扯,又转回去继续沉默地采集露水。   直到他提起昨晚的事。   “你昨晚吓坏我和大脚板了。”他故作轻松地踢开一颗石子,“我还以为你忘了不能喝那个汤呢,你没看见莱斯特兰奇今早还顶着那对猪耳朵。”   艾芙琳的脚步停住了。   她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水晶瓶的瓶颈,指节泛白。   一滴水珠砸在瓶身上,然后是第二滴、第三滴...   詹姆斯愣了一瞬,才意识到那不是露水,是她在哭。   艾芙琳沉默地站着,泪水无声地滑过脸颊,在下巴上悬成细小的珍珠。   “怎么了?”他的声音一下子慌了,手指无措地在空中抓了抓,像是想拍拍她的肩,又怕冒犯。   女孩子的眼泪他向来应付不来,尤其是艾芙琳的。   “我惹你生气啦?”他试探着问,声音不自觉地放轻。   艾芙琳轻轻摇了摇头,发丝随着动作微微颤动。   一滴泪落进草丛,消失在苔藓里。   “那是怎么了?”詹姆斯皱眉,努力回想刚才说过的话。他的靴子碾过地上的枯枝,发出细碎的断裂声。   “是...大脚板?”他试探着问。   艾芙琳的睫毛颤了颤。   当她抬起眼时,那双浅灰色的眼睛如同伦敦雨季的天空,朦胧而湿润。   詹姆斯鬼使神差地抬起手,用衬衫袖口轻轻蹭过她的脸颊。   棉布吸走泪水,在布料上留下深色的痕迹。   “不算是。”她的声音有些哑,“是他弟弟。”   “雷古勒斯?”詹姆斯立刻绷紧了肩膀,语气变得生硬,“他干什么了?”   艾芙琳的嘴唇失去了血色。   她开口,一字一句地艰难说道:“他认为...我在和西里斯谈恋爱。让我认清自己的身份...说我...不该把妈妈那一套用在西里斯和布莱克家上。”   詹姆斯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眉骨压得极低,额角暴起一根青筋。   他知道艾芙琳最恨别人将她联想成她的母亲,更别说这种侮辱性的暗示。   而现在,这些肮脏的揣测竟然被赤裸裸地掷到她脸上,何况她和西里斯根本没什么交情。   “雷古勒斯.布莱克的脑子是被巨怪踢了吗?”他压抑着怒火,声音控制不住地变大,“他算什么东西?也配对你指手画脚?”   “我做错什么了?”艾芙琳的声音带着困惑和受伤,“我甚至和他们都不熟。”   詹姆斯看着她苍白的脸色,担心她随时会倒下。   她的肩膀抖得厉害,眼泪不停地往下掉。像是再也忍不住,艾芙琳哭出声来,手臂紧紧环抱住自己。   詹姆斯犹豫了一下,往前迈了半步。   他小心地伸出手,虚虚地环住她,给她留出推开的空间。   他本来还在踌躇,但艾芙琳直接扑进他怀里,把脸埋在他胸前。   詹姆斯慢慢收紧手臂,感觉到她的眼泪浸湿了他的衬衫,滚烫得像烙铁。   ---------------------------------------- 第37章 兴师问罪   詹姆斯猛地推开门,橡木门“砰”地一声撞在墙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他的呼吸急促,额前的黑发被夜风吹得凌乱,袍子下摆还沾着禁林边缘的露水,整个人裹挟着一阵怒意冲进了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   “你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莱姆斯惊讶地抬起头。   他们早就习惯了詹姆斯隔三差五陪艾芙琳去禁林收集露水,通常都要到深夜才回来。   今天詹姆斯甚至已经和西里斯、彼得夜游完才去的禁林,这个点他应该还在禁林才对。   按照往常,此刻西里斯几人应该已经睡下了。   但明天是周六,他们三人难得熬了一会儿夜,正懒散地窝在公共休息室的扶手椅里下巫师棋,谁也没想到詹姆斯会在这个点怒气冲冲地闯进来。   詹姆斯大步走到西里斯面前,胸膛剧烈起伏,眼睛里燃烧着压抑的怒火。   西里斯原本漫不经心地靠在椅背上,见状微微挑眉,修长的手指还捏着一枚棋子悬在半空。   “雷古勒斯·布莱克什么毛病?”詹姆斯咬牙切齿地说道。   西里斯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他慢慢放下棋子,眼睛里闪过一丝警觉。“他怎么了?”   “他无缘无故跑到艾芙琳面前说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詹姆斯挥动手臂,“你弟弟到底是为什么会觉得你跟艾芙琳是恋爱关系?还说什么'认清自己的身份',让艾芙琳别对布莱克家族耍手段!”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他把她一顿羞辱!”   “他什么?”西里斯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我跟翁布赫有什么关系?我们明面上连话都没说过,根本不会有人知道我们认识!”   “天知道你亲爱的弟弟脑子里装的是什么!”詹姆斯冷笑一声,拳头攥得发白,“如果他不是你弟弟,我现在已经冲去斯莱特林宿舍给他一个恶咒了!”   西里斯的眼神暗沉,下颌线条绷得紧紧的。   “我明天去问问他。”他保证道。   “你昨天干了什么?”   西里斯在魔药教室外的石廊下拦住了雷古勒斯。   他有些惊讶地发现雷古勒斯身边站着小巴蒂.克劳奇,而后者正用他那双浅色的眼睛警惕地打量着西里斯。   西里斯挑了挑眉,他倒不知道自己的弟弟什么时候和克劳奇家的儿子走得这么近。   雷古勒斯冷淡地瞥了他一眼,眼睛里闪过一丝不耐。   他低声对小巴蒂说了几句,后者点点头,临走时还不忘用警告的眼神瞪了西里斯一眼。   雷古勒斯拽着西里斯的袖子,将他拉到一个远离人群的角落。   石墙上的火把在他们头顶投下摇曳的影子,远处传来学生们赶往教室的嘈杂脚步声。   “翁布赫跟你告状了?”雷古勒斯的声音里带着讥讽,“我还以为她说跟你没关系呢。”   “我们本来就没什么关系!”西里斯难以置信地瞪着雷古勒斯,“你从哪儿得出这种荒谬结论的?”   “你在礼堂的时候经常看她。”雷古勒斯冷静地列举着,修长的手指一根根屈起,“前天晚上我还看见你们在走廊靠得很近...更别说你们那群人的恶作剧,她总能完美避开。”   他顿了顿:“还有那天晚餐,她差点喝下那碗被施了咒的汤时,你紧张得差点从长椅上跳起来。”   西里斯翻了个白眼,刚张开嘴想要反驳,雷古勒斯就抬起手打断了他。   “看来你真的很喜欢她。”雷古勒斯的声音变得尖锐,“你之前从不在学校主动找我,今天却为了她来兴师问罪。”   “我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手段,想必是把她母亲的那套学了个十成十。但母亲是绝对不会同意你和这种女孩在一起的。”   西里斯愣住了,他下意识抓住雷古勒斯的手腕:“等等,这关她母亲什么事?”   “看来她没告诉你?”雷古勒斯挑了挑眉,露出一个近乎怜悯的表情。   “她之所以从布斯巴顿转来霍格沃茨,是因为她母亲成了阿布拉萨克斯.马尔福的情人。”   “什么?”西里斯瞳孔骤然收缩,他随即意识到什么,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难怪昨晚詹姆斯会那么暴怒,他一定早就知道这件事。   “你昨天就是跟翁布赫说了这些?”西里斯眯起眼睛,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危险的意味。   雷古勒斯微微颔首,下巴绷出一道倨傲的线条。   他身后石墙上悬挂的画像里,一位中世纪女巫正用手帕掩着嘴,饶有兴趣地观察着这对兄弟的对峙。   “我警告你。”西里斯向前逼近一步,“立刻去跟她道歉,然后离她远点。我跟翁布赫根本不熟。我之所以观察她,那是因为她是詹姆斯的朋友,我只是好奇罢了。”   “至于你在走廊撞见的那次——”西里斯猛地挥了下手,“我只是在帮詹姆斯传话,他那天有魁地奇训练!”   雷古勒斯的表情终于出现一丝裂痕,他后退了两步,难以置信地摇头:“波特?他和一个斯莱特林交朋友?”   “这事不准传出去。”西里斯每个字都带着严肃的告诫,像淬了冰,“詹姆斯对翁布赫的保护欲很强,他现在已经恨不得给你来个蝙蝠精咒了。要是你再敢招惹翁布赫,他来找你算账的时候,我保证会站在旁边鼓掌。”   说完,西里斯转身大步离去。   雷古勒斯站在原地,神色复杂。   ---------------------------------------- 第38章 意外   因为之前托马斯家的惨剧,赫奇帕奇放弃了魁地奇比赛,直接判定格兰芬多获胜。   但格兰芬多的队员们却觉得这样的胜利不够光彩。   在多卡斯的提议下,他们和拉文克劳、赫奇帕奇的球队队长商量了一番,最终征得教授们的同意,决定调整赛程。   先由格兰芬多对阵拉文克劳,而和赫奇帕奇的比赛则延后举行。   比赛当天,阳光洒在魁地奇球场上,微风拂过看台,掀起阵阵欢呼的浪潮。   艾芙琳坐在斯莱特林的观众席上,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场上詹姆斯的身影。   他骑着扫帚在球场上穿梭,红金相间的队袍在风中猎猎作响,每一次精准的投球都引来震耳欲聋的喝彩。   然而,这一次,每当詹姆斯投进一个鬼飞球后,他不仅会朝格兰芬多的观众席挥手致意,还会迅速地、几乎不易察觉地朝斯莱特林的方向瞥上一眼。   尽管他的目光转瞬即逝,但次数多了,还是被一些人捕捉到了端倪。   “那个波特,老往这边看什么?”穆尔塞伯阴沉着脸,声音里透着不悦。   “哼,还能为什么?自大狂的炫耀罢了。”诺特冷笑着回应,眼神轻蔑。   艾芙琳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没有反应,但她能感觉到不远处雷古勒斯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带着某种复杂的情绪。   前些日子,雷古勒斯又一次拦住了她,低声向她道歉。   艾芙琳只是沉默地走开,没有回应。   她并不意外他会来道歉,她从不怀疑詹姆斯会替她讨回公道。   随着詹姆斯的每次进球,比分差距被一步步拉大。比赛接近尾声,格兰芬多的优势已经无可撼动。   最终,格兰芬多的找球手坎布拉·菲尔茨一把抓住金色飞贼,格兰芬多赢得了胜利。   格兰芬多的观众席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声浪如潮水般席卷整个球场,连斯莱特林看台这边都能感受到震颤。   艾芙琳下意识地捂住耳朵,却仍被那热烈的氛围所感染,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詹姆斯作为获胜的最大功臣,正意气风发地骑着扫帚绕场一周,接受所有人的喝彩。他抬着下巴,脸上挂着胜利者特有的张扬笑容。   以前当飞过斯莱特林看台时,詹姆斯往往会不屑地加速。然而这次,当他的扫帚掠过斯莱特林看台时,他故意放缓了速度,目光在人群中搜寻着什么。   艾芙琳抬起头,恰好对上他的视线,那榛子色的眼睛里盛满了明亮的笑意。   “太厉害了。”她无声地动了动嘴唇,冲他微笑。   詹姆斯脸上的笑容瞬间扩大,像是得到了比胜利更珍贵的奖赏。   “波特干嘛冲我们笑?”塞尔温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丝迟疑,“他是不是……发现我们要做什么了?”   艾芙琳的脊背瞬间绷紧,攥紧了魔杖。   “怎么可能?”诺特冷笑一声,语气里带着胜券在握的得意,“没人会知道是我们动的手脚。今天,一定要让那个讨厌的波特尝尝教训。”   艾芙琳还未来得及细想,一声尖锐的破空声骤然撕裂了欢庆的气氛。   原本已经静止的游走球突然暴起,以惊人的速度直冲詹姆斯而去。   詹姆斯的瞳孔骤然收缩,身体却已本能地做出反应。   他猛地压低扫帚柄,一个利落的侧翻,游走球擦着他的发梢呼啸而过,带起的劲风掀乱了他的头发。   艾芙琳悬着的心刚刚落下,却见那游走球在半空中急转,再次凶狠地撞向詹姆斯。   观众席上惊呼四起,有人甚至站了起来。   詹姆斯却丝毫不乱,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挑衅的弧度,冷静地操控着扫帚在空中划出流畅的弧线,每一次闪避都精准得令人屏息。   看台另一侧,西里斯和莱姆斯已经抽出魔杖。   “轰!”   几道爆破咒擦着游走球飞过,非但没有击中目标,反而险些扫到詹姆斯,吓得两人立刻收手,脸色煞白。   “该死的波特!怎么这么能躲!”诺特恶狠狠地咒骂着,面容扭曲,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音量。   塞尔温眼中闪过一丝阴狠:“那就攻击那个伊万斯!波特不是整天围着她转吗?”   艾芙琳只觉得血液瞬间凝固,变故发生得太快,她甚至来不反应。   那个失控的游走球在空中诡异地急停,随即调转方向,带着破风声朝莉莉·伊万斯所在的位置呼啸而去!   “砰!”   一声闷响震得艾芙琳心脏骤停。   但被击中的不是莉莉·伊万斯。   千钧一发之际,詹姆斯如闪电般横插进来,挡在了莉莉的面前。   时间仿佛被施了减速咒,艾芙琳清晰地看见,詹姆斯在撞击瞬间痛苦蹙起的眉头,他因冲击力而扭曲的身体,来不及抓住的飞天扫帚打着旋儿坠向草坪,还有他徒劳伸向魔杖却最终落空的手····   “不!”   数道缓冲咒的银光同时亮起,却还是没能完全抵消下坠的力道。   詹姆斯的身体重重砸在地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看台上响起此起彼伏的尖叫。   艾芙琳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魔杖剧烈颤抖。   暴怒如毒液般在血管里奔涌,她甚至能听见自己太阳穴突突跳动的声音。   从小到大,除了小栀,她从不敢真正占有任何东西。   但詹姆斯不一样,那个会冲她笑得肆无忌惮的男孩,那会拥抱她,傻乎乎地安慰她的小太阳,早就在某个瞬间已经被她标记成了所有物。   “小艾!冷静一下!”耳坠急促晃动,小栀的声音像一盆冰水浇下,“现在动手会暴露的!我们之后有的是时间报复他们。”   场中央,西里斯几人已经跪在了詹姆斯身旁,麦格教授的治愈咒在詹姆斯身上绽放。   可詹姆斯依然静静躺着,没有任何动静,额角的血迹在阳光下刺得艾芙琳眼睛生疼。   她从未如此讨厌过红色。   ---------------------------------------- 第39章 看望   意识回笼时,詹姆斯首先感受到的是全身撕裂般的疼痛。   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着抗议,尤其是胸腔处传来的钝痛让他忍不住闷哼出声。   “詹姆斯?你醒了吗?能听见我说话吗?”西里斯带着紧张和急切的声音传来。   詹姆斯挣扎着,缓缓睁开了眼睛,突如其来的光亮在视野里晕开一片模糊的光斑。   他艰难地聚焦视线,西里斯担忧的面容逐渐清晰。   “梅林保佑!”见詹姆斯睁开眼,西里斯如释重负地长舒一口气,“庞弗雷夫人说,你日落前没醒的话,我们就要把你打包送去圣芒戈了!”   “我看没这个必要。”詹姆斯扯动干裂的嘴唇,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我很相信庞弗雷夫人的手艺。”   他试图抬起手,却被肋间袭来的剧痛打断,表情顿时扭曲起来。   莱姆斯立刻递来一杯温水,眉头紧锁:“别乱动。你断了四根肋骨,肩胛骨粉碎性骨折,脾脏也有损伤。”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庞弗雷夫人说待会儿要给你用生骨灵,但伤势太重....恐怕得在医疗翼住上一阵子了。”   詹姆斯正想回应,一抹熟悉的红色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莉莉站在病床前,翠绿的眼睛里满是愧疚:“詹姆斯....这次真的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挡那一下,现在躺在这里的就是我了,真的很抱...”   “别道歉。”詹姆斯急忙打断她,结果牵动伤势又是一阵龇牙咧嘴,“那个游走球本来就是冲我来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转向你,要道歉也是我道歉才对。”   “肯定是有人动了手脚。”西里斯阴沉着脸,肯定道。   “是诺特和塞尔温做的,我在他们旁边坐着,听见了他们的对话。”熟悉的声音从医疗翼门口传来。   詹姆斯猛地转头,这个动作让他眼前一阵发黑,断裂的肋骨传来尖锐的刺痛,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但疼痛瞬间被涌上心头的喜悦冲淡。   艾芙琳的脸色在看到他的瞬间变得煞白。   她快步走来,莱姆斯贴心地给她让出了一个位置。   詹姆斯注意到她垂在身侧的手指在微微发抖,灰眸里泛起一层水光,下唇被咬得发白。   “我没事,不疼。”他下意识扬起一个安抚的笑容,却因为扯到伤口而变形。   这句话像打开了某个开关。   艾芙琳眼眶里打转的泪水顺着苍白的脸颊滚落。   她的声音颤抖,带着恼怒:“你躺在这里动不了,脸色比幽灵还要惨白,呼吸重一点都会冒冷汗!你管这叫没事?这叫不疼?”   詹姆斯怔住了,他从未见过艾芙琳这副模样。   詹姆斯看着她因为担忧而蹙起的眉,第一个念头居然是,这是不是艾芙琳第一次对着他生气?   但她的愤怒中透着说不出的脆弱,这让他心口泛起一阵奇异的酸胀,甚至暂时压过了身体的疼痛。   “我真的没事....”詹姆斯虚弱地重复道。   艾芙琳直接无视了他的话,转向莱姆斯。   莱姆斯会意地低声报出一连串伤情:“四根肋骨断裂,右侧肩胛骨粉碎性骨折,脾脏轻微出血。”   每一项伤情被列出,艾芙琳的呼吸就急促一分。她猛地转头瞪向詹姆斯,后者冲她露出一个心虚的讨好笑容。   詹姆斯病号服宽大的领口露出绷带的一角,艾芙琳只觉得被烫了一下,她别过脸去,用袖子狠狠擦了擦眼睛。   她想起詹姆斯在空中毫不犹豫挡在莉莉面前的背影,想起他坠落时的样子。   她喜欢的人,是为了救别人而受伤的。   艾芙琳觉得自己本应该愤怒或者嫉妒,但是...看到詹姆斯受伤时的样子,看到他现在惨白的脸,艾芙琳只觉得心疼。   她有点生气,不因为别的,只是因为他受伤了。   “该喝生骨灵了。”庞弗雷夫人端着一瓶药剂走来,在看到艾芙琳时惊讶地挑了挑眉,“波特先生,你的交友范围比我想象的还要广泛。”   詹姆斯盯着那瓶黏稠的药剂,脸色比刚才受伤时还要难看:“能不喝吗?”   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抗拒。   西里斯几人交换了个了然的眼神。   这不是詹姆斯第一次受伤。而每次,无论感冒还是受伤,他都会想方设法逃避魔药药剂。   “我很抱歉,但恐怕不行。”庞弗雷夫人一边利落地倒出来一些魔药,一边毫不犹豫地拒绝,“而且为了确保药效,我特意没加调味剂。喝完你会感到骨头在重新生长,那滋味可能会不太好受。”   詹姆斯的脸垮的更厉害了:“那我等会儿再喝。”   “得了吧,叉子。”西里斯翻了个白眼,“等会儿再喝这招你二年级就用过了。而且,现在可是在你的莉莉花儿面前,拿出点格兰芬多的勇气来。”   “是啊詹姆斯。”彼得小声附和,“不喝药怎么能好起来呢。”   莉莉抿了抿嘴,同样柔声劝道:“快喝吧,早点康复才能早点离开医疗翼。”   马琳和玛丽也在一旁点头。   但众人的劝说反而激起了詹姆斯的逆反心理。   他张了张嘴,正要反驳,目光不经意间掠过艾芙琳。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垂着眼睛看着他。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此刻蒙着一层水雾,泛着细碎的微光。   詹姆斯胸腔处的钝痛更强烈了。   他不可避免地回想,自从和艾芙琳成为朋友后,她似乎哭了很多次。   上次她哭得那么伤心,虽然是因为雷古勒斯的话,但自己也有责任。他当时就不该让西里斯去传话,魁地奇训练晚一点开始又有什么关系。   而现在,她又因为自己躺在病床上而红了眼眶。   詹姆斯感到一阵莫名的烦闷在胸腔里翻涌,比骨头断裂带来的疼痛更让人难以忍受。   他不想看见艾芙琳的眼泪,不希望那双漂亮的眼睛为任何人蒙上阴霾。   这个念头来得强烈却突然,让他有些迷茫。   “别哭,我喝就是了。”话脱口而出,詹姆斯自己都有些惊讶。   他顺从地喝下庞弗雷夫人递来的药水,黏稠的药剂滑过喉咙,带着令人作呕的苦涩和不舒适的灼烧感。   詹姆斯皱起整张脸,正要抱怨,一块巧克力抵在了他的唇边。   詹姆斯乖乖地张开嘴,含住了那块巧克力。   他躺着吃巧克力的姿势实在笨拙,嘴唇不经意间擦过艾芙琳的指尖,那一瞬间的触感让他心跳漏了半拍。   温热的唇瓣碰触到微凉的指尖,詹姆斯的脸腾地烧了起来。   他忽然想起在黑魔法防御课上,艾芙琳低血糖发作时,自己也是这样小心翼翼地把巧克力喂到她嘴边。而现在角色奇妙地互换了。   他偷偷抬眼,打量着艾芙琳,发现她神色如常,刚刚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嘴角甚至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似乎是对他乖乖喝下这个药感到很安慰。   这个发现让詹姆斯胸口涌起一股满足感。   这感觉甚至....甚至比替莉莉挡下游走球更强烈。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詹姆斯就慌忙把它按回心底。   他有些慌乱地移开视线。   是错觉,一定是生骨灵的副作用让脑子不清醒了,詹姆斯自我安慰道。   可唇齿间巧克力的甜香却挥之不去,就像艾芙琳指尖的温度,固执地停留在记忆里。   ---------------------------------------- 第40章 不对劲   莱姆斯觉得,有点不对劲了。   他知道最近詹姆斯和那个新朋友关系越来越好。   翁布赫看上去确实不错,文静、礼貌,说话温和,甚至连西里斯也渐渐减少了对她的抱怨。   但他还是觉得哪儿不对。   他了解詹姆斯。   詹姆斯一向讨厌喝魔药,不仅因为味道难闻,更因为他天生的反骨和对“被命令”的本能抗拒。   所以,当大家七嘴八舌劝他喝药的时候,莱姆斯选择了沉默。   他打算故技重施,等詹姆斯被众人逼得烦透了,再由他来唱红脸,用温言软语说服。   一向有效的。   然而,这一次,计划落空了。   还没等其他人劝上两句,詹姆斯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开口:“别哭,我喝就是了。”   莱姆斯怔住了。   哭?谁哭了?难道是莉莉?   他下意识朝詹姆斯看去,却发现他目光一动不动,正定定地望着翁布赫。   莱姆斯顺着视线望过去,只见翁布赫垂着眼睛,神情柔软而脆弱,像是正努力压下什么情绪。   那张脸上没有眼泪,却比哭还有效。   一句话没说,就让詹姆斯主动配合。   莱姆斯的第一个想法是:佩服。   第二个想法是:这也太荒谬了吧。   第三个想法是:他有点想揍詹姆斯。   第四个想法是:下次詹姆斯不肯喝药,他要把翁布赫叫来制裁他。   等这些念头在脑海里飞速过完,莱姆斯才意识到,事情远比他以为的复杂。   詹姆斯,是那种极不愿妥协的人。   就算是面对莉莉,他也很少真正低头。   他曾多次劝詹姆斯,只要对斯内普稍微客气点,也许莉莉就不会对他爱搭不理,说不定会答应跟他出去约会。   可詹姆斯呢?总是一副嘴上应付、心里不在乎的模样。   他和西里斯一样,都是天生的骄傲派,越被逼,越倔强。越想让他低头,他就越偏不。   可刚才,他居然怕翁布赫哭出来,就自愿吃药?   莱姆斯的目光悄悄扫向西里斯,后者也正看着他,眼神意味深长。   他们交换了一个极短的眼神,莱姆斯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   他这才理解,为什么前阵子西里斯总在一旁默默观察翁布赫。   这个女孩,对詹姆斯的影响,远远超出他们的预料。   他的视线又悄悄扫过其他人。   莉莉的神情微妙得说不清楚,玛丽和马琳也面面相觑,气氛隐隐有些怪异。   直到艾芙琳拿出一块巧克力,放在詹姆斯嘴边,随口说了句:“这是你给我做的。”   刹那间,气氛更诡异了。   众人的表情像被巧克力呛住了一样,难以置信浮夸得几乎写在脸上。   他知道前段时间詹姆斯总是神神秘秘地往厨房里钻,每次回来时总是带着巧克力的味道。   可他以为,那是詹姆斯决定哄莉莉的新方法。   莱姆斯忍不住再次打量翁布赫。   她说那话的语气太自然,并不刻意,也没有向任何人投去期待的目光。   她只是安安静静地注视着詹姆斯,神情里满是担忧和专注。   不像撒娇,也不像炫耀。   而詹姆斯……   莱姆斯悄悄叹了口气。   好吧,他得承认,是詹姆斯有点不对劲。   ---------------------------------------- 第41章 秘密   西里斯没想到,竟然会在深夜的医疗翼碰见翁布赫。   “你怎么在这儿?”他有些警觉地问。   “睡不着,来看看詹姆斯。”艾芙琳移开视线,目光闪躲。   借着月光,西里斯看清她的脸。苍白无血,神情疲惫得像是随时会晕倒。   “你确定你是来看詹姆斯的?我觉得你更该先找庞弗雷夫人。”西里斯秉着人道主义精神建议道。   “我没事。”艾芙琳笑了笑,轻轻摇了摇头,“真的没事。”   说完,她转身就走了。   “小艾,你耗费了那么多生命力救詹姆斯,他必须得知道!”耳边,小栀气鼓鼓地说。   艾芙琳却露出一丝为难:“我不确定....我没打算让他知道。如果他问起来,我根本解释不清楚。我是绝对不能暴露我的能力的。”   耳坠上的栀子花轻轻晃动:“那....也没关系,小艾,先快去禁林找些古树,你需要补回生命力!”   艾芙琳点了点头,昏沉地迈开脚步,走向夜色中的禁林。   第二天清晨,詹姆斯醒来,惊讶地发现昨天身上的剧痛几乎消失,只有隐约的酸胀感还残留着。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难以置信地盯着床边正削着苹果的西里斯。   “天啊,庞弗雷夫人的医术什么时候变这么厉害了?她不是说我要躺好几天吗?”   西里斯淡定地切下一片苹果,无视詹姆斯张开的嘴,若有所思地将那片果肉送进自己嘴里。   “感觉怎么样?”   詹姆斯翻了个白眼,一把抢过剩下的苹果。   “挺好的,就有点酸痛,根本不用继续留在这鬼地方。”   西里斯看着他,意味深长地说:“我怀疑不是庞弗雷夫人的功劳,是翁布赫。”   “艾芙琳?”詹姆斯立刻追问。   “昨晚我从厨房回来,刚好看到她从医疗翼出来,脸色差得吓人。但你睡得那叫一个安稳.....现在又跟没事人一样。”西里斯眯起眼。   “她脸色不好?”詹姆斯一下子抓住了重点。   西里斯一脸嫌弃地抢回他手里的苹果:“我说了这么多,你就听见了这句?”   詹姆斯干咳两声,略带心虚地说道:“其实,我早就觉得艾芙琳有秘密。上次小花出事,我用了那么多治愈咒都没用,是她救回来的....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嘛。就像我也没告诉她‘尖头叉子’的事。”   西里斯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反正她又没害你,管她呢。”   “她才不会害我。”詹姆斯咧嘴一笑,随即又收敛了笑意,认真地问,“她脸色到底有多不好?”   西里斯盯着他几秒,默默地把被子拉起来盖在他脸上。   “就是脸色不好,有什么好讲的!”   詹姆斯在庞弗雷夫人惊讶又感慨的目光中,生龙活虎地出院了。   “年轻人就是恢复得快啊。”她一边感叹一边摇头。   当天晚上,詹姆斯便迫不及待地去了禁林,却始终没看到艾芙琳的影子。   他不由地想起了西里斯的话,忍不住担心起来。   “你又回来干嘛?”西里斯看着他风风火火地冲进宿舍。   詹姆斯一边翻找隐形衣,一边敷衍道:“去斯莱特林找艾芙琳!”   西里斯一脸无语地看着他再次冲出门去。   ---------------------------------------- 第42章 暴露 上   艾芙琳赌咒发誓,她虽然早就在脑海中设想过无数种以戏剧性方式向斯莱特林学院揭晓她与詹姆斯·波特友谊的场景,但绝对没想到现实会以如此荒诞又残酷的方式上演。   当她终于写完那篇冗长的魔药课论文时,胃里传来一阵绞痛。   时钟指向十一点,公共休息室的壁炉里只剩几簇微弱的火苗在跳动。   仗着距离近,她干脆连校袍都没披,决定去厨房拿点食物。   走廊里静得可怕,只有她龙皮靴踩在石板上发出的轻微回响。   就在经过一间早已经废弃的地窖时,一阵压抑的呜咽声从门缝中渗出。   艾芙琳下意识放轻脚步,以为只是某个姑娘在独自消化青春期的心事,直到听见了两个熟悉的男声。   “看看这个泥巴种现在怎么不说为自己的血统骄傲了!”穆尔塞伯的声音像毒蛇般滑腻,伴随着魔杖敲击桌面的脆响。   埃弗里紧接着发出刺耳的大笑:“快!赶紧在你另一只胳膊上也刻上‘肮脏的血统’!”   艾芙琳的指尖瞬间变得冰凉。   她悄无声息地贴近门缝,尝试用“阿拉霍洞开”,却发现门锁被施了反开锁咒,不仅如此,门上流转着莹白的光泽,是用了加固咒。   “麦克唐纳,你不是说你为你的血统感到骄傲吗?现在呢?依然骄傲吗?”   玛丽·麦克唐纳!   艾芙琳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个总是跟在莉莉·伊万斯身边、笑起来会露出小虎牙的格兰芬多女孩。   魁地奇比赛时为格兰芬多呐喊时会把金色卷发甩成耀眼的波浪。   艾芙琳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痛。   艾芙琳从未如此痛恨自己的无力。   斯拉格霍恩教授周末从不在校,本应该在巡逻的级长们现在又在哪里?   她的视线因愤怒而模糊,耳边嗡嗡作响。   “小艾!去找詹姆斯他们!”小栀提醒道,“詹姆斯现在在格兰芬多塔楼里面开派对!”   艾芙琳这辈子从未跑得如此拼命过。   此刻她不仅诅咒厨房为何偏偏建在阴冷的地窖里,更痛恨格兰芬多塔楼为什么要设在城堡最高的地方,每一级旋转楼梯都像是永无止境的折磨。   她的双腿早已酸软得失去知觉,空气如刀割般划过喉咙,肺部仿佛被塞进了一块烧红的烙铁,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但她不敢停下,哪怕一秒都不敢。   玛丽凄厉的哭喊声似乎仍在耳畔回荡。   当终于跌跌撞撞冲到八楼时,她的膝盖重重砸在胖夫人画像前的石阶上。   汗水顺着发梢滴落,在冰冷的地面洇开深色的痕迹。   “求求您...快开门...”她喘息着,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胖夫人挑剔地皱起眉头:“规矩就是规矩,亲爱的。没有口令,就算是邓布利多来了也没用。”   “别管那个该死的规矩了!”艾芙琳猛地拍向画框,“麦克唐纳正在被穆尔塞伯他们折磨!”   画像中的妇人依然固执地摇头。   艾芙琳颤抖的手指攥紧了魔杖。   “抱歉了。”她咬牙挥动魔杖,“四分五裂!”   刺目的红光闪过,胖夫人发出足以震碎玻璃的尖叫。   她仓皇逃窜进相邻的画框,连带惊醒了整条走廊的肖像画。   戴睡帽的男巫骂骂咧咧,中世纪贵妇惊慌失措地提着裙摆乱窜。   艾芙琳充耳不闻那些此起彼伏的咒骂声,用肩膀狠狠撞开橡木门。   扑面而来的暖风里混杂着黄油啤酒的麦香、蜂蜜公爵糖果的甜腻,还有火焰威士忌辛辣的气息。   二十多张惊愕的面孔齐刷刷转向她。   “梅林的胡子啊!”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打翻了手中的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在羊毛地毯上洇开。   角落里,彼得·佩迪鲁被吓得噎住了,正在猛捶自己胸口。而莱姆斯·卢平已经条件反射地摸向魔杖。   她的目光穿过嘈杂的人群,精准锁定了正仰头大笑的詹姆斯。   他和西里斯瘫在最大的那张沙发里,脚边散落着巧克力蛙的空盒子。   詹姆斯从未想过会在格兰芬多塔楼看见这样的艾芙琳。   她只穿着单薄的银白色睡裙,丝绸面料被汗水浸透后紧贴在剧烈起伏的胸口。   月光从拱形窗户斜射进来,照得她湿漉漉的银发像结了一层霜,整个人如同刚从黑湖里捞出来的般不住颤抖。   “艾芙琳?怎么——”   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女孩浅灰色的眼睛里不断滚落大颗泪珠,在苍白的脸颊上划出闪亮的水痕。她纤细的手指死死抠着门框,泛着病态的青白。   “詹姆斯!”她带着哭腔的尖叫撕破了休息室的寂静,“快去地窖!麦克唐纳被穆尔塞伯他们折磨!该死的,多来几个人!起码要三四个爆破咒一起炸开门!”   詹姆斯的大脑“轰”地一声炸开。   他几乎是本能地抓起魔杖。余光里,西里斯和莱姆斯已经一跃而起,魔杖在手。   然后,几乎整个休息室的格兰芬多都站了起来。   “玛丽说她要去厨房拿点吃的...”莉莉的声音在发抖,手指紧紧攥着马琳的袖子。   “我就是在去厨房的路上发现的!”艾芙琳几乎是在尖叫,声音里带着詹姆斯从未听过的崩溃。整个人摇摇欲坠。   詹姆斯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握住她冰凉的手腕时,感觉到脉搏正以危险的速度跳动。   “带路。”他简短地说,指尖摩挲着她腕间突起的骨头,试图安抚她。   艾芙琳重重点头。   多卡斯.梅多斯作为级长,立即抬起手臂拦住了蜂拥而上的格兰芬多们。   “所有人留在休息室!”她的声音冷硬,“级长们跟我来,波特、布莱克、麦金农,你们也来。”   ---------------------------------------- 第43章 暴露 下   几人在走廊上狂奔的脚步声如同雷鸣,詹姆斯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比脚步声还要响亮。   当他们逼近那间废弃教室时,穆尔塞伯恶毒的咒骂声穿透了厚重的门:“该死的,哪个多管闲事的杂种通风报信!”   西里斯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他飞快抽出魔杖。   “阿拉霍洞开!”但门锁纹丝不动,只迸出几颗火星。   “我说过了,没用。”艾芙琳的声音颤抖着,“你们得用爆破咒——等等!”   她突然转身,苍白的脸上浮现出痛苦的神情:“你们...谁把长袍...给玛丽...”   莉莉的手指已经解开了格兰芬多长袍的纽扣,马琳更是直接扯下了自己的外套。两个女孩的眼睛里燃烧着詹姆斯从未见过的怒火。   “轰!”   西里斯几人的爆破咒将整扇门炸成了碎片。木屑四溅中,詹姆斯看到了令他永生难忘的一幕。   玛丽.麦克唐纳蜷缩在教室角落,金色的卷发被汗水黏在脸上,校袍被撕得粉碎,身上鲜血淋漓。   她的右手正机械地重复着用匕首划左臂的动作,鲜血顺着苍白的手臂滴落在石板地上,形成一滩暗红色的小洼。   “麦克唐纳!停下!”艾芙琳冲了过去,用莉莉的长袍紧紧裹住玛丽颤抖的身体。   马琳和莉莉也立刻扑上前去,两双手同时按住了玛丽执刀的手臂。   “是夺魂咒!”莉莉的尖叫声中带着哭腔,“玛丽,看着我!是我啊!”   詹姆斯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怒火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甚至不记得自己念了什么咒语,可能是昏迷咒,也可能是更恶毒的东西。   两道红光闪过,穆尔塞伯和埃弗里已经像破布娃娃一样摔进了讲台的废墟里。   随着穆尔塞伯和埃弗里的昏迷,玛丽终于挣脱了夺魂咒的控制,她的哭声像是从灵魂深处撕裂出来的。   她死死抱住艾芙琳,像是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莉莉和马琳将她们团团围住,四个女孩的金发、红发、棕发和银发交织在一起,被泪水黏在彼此的脸颊上。   詹姆斯不经意间瞥见玛丽露出的手臂,那里用刀刻着歪歪扭扭的“泥巴种”,每个字母都在渗血。   一股混合着黄油啤酒和胆汁的酸液涌上他的喉咙。   他踉跄了一下,不得不扶住墙壁。   西里斯的魔杖尖端闪烁着危险的红光,   “我去杀了他们。”他的声音轻得可怕。   “去找麦格教授。”詹姆斯死死按住好友的肩膀,能感觉到西里斯全身的肌肉都在颤抖。   西里斯灰暗的眼睛里燃烧着杀意,嘴唇蠕动着想说什么。   莱姆斯和韦瑟比一左一右架住西里斯,半拖半拽地把他带出了这个充满血腥味的房间。   艾芙琳的思绪乱作一团,耳边嗡嗡作响。   她一直知道英国魔法界因血统论而分裂,也清楚大部分斯莱特林和马尔福家族都是神秘人纯血论的拥护者。   但直到此刻,那些抽象的概念才化作玛丽手臂上血淋淋的刻痕,真实得令人窒息。她原以为学院间的对立不过是些小打小闹,可夺魂咒和黑魔法...   艾芙琳紧紧闭上眼,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绝不能,绝不能变成穆尔塞伯那样的,被黑魔法腐蚀灵魂的怪物。   她必须逃离,与马尔福家族和神秘人的爪牙彻底割裂。   玛丽身体颤抖着,像溺水者般死死缠住她,艾芙琳能感觉到温热的血液正透过长袍渗到自己睡裙上。   她机械地轻拍玛丽的后背,动作轻柔得像在安抚受惊的雏鸟。   余光瞥见玛丽裸露的皮肤上那些狰狞的伤口,大腿、右臂...每处都被刻下恶毒的词汇,伤口边缘翻卷着,像一张张咧开的血盆大口。   “她需要庞弗雷夫人...”艾芙琳转向詹姆斯。   她银色的睡裙已被染成暗红,发梢沾着凝结的血块。   “多卡斯已经去叫了。”詹姆斯的声音绷得极紧,却努力朝艾芙琳露出安抚的表情。   这时碎石堆传来窸窣声。   埃弗里挣扎着抬起头,扭曲的脸上混杂着血污与怨毒。   “翁布赫...”他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原来是你这个吃里扒外的婊子告密!等着瞧,我——”   “昏昏倒地!”   咒语如闪电般从詹姆斯杖尖迸发,埃弗里的头重重砸回地面。   詹姆斯胸膛剧烈起伏着,心里的怒气仿佛下一秒就会化作厉火将一切焚烧殆尽。   莉莉和马琳闻言瑟缩了一下,担忧地望向艾芙琳。   但艾芙琳只是垂着眼帘,继续轻拍玛丽的后背,对方才的威胁恍若未闻。   “小艾!怎么办!他们会不会...”小栀的声音透过耳坠传来,带着明显的颤抖。   艾芙琳闭上眼睛,用意念回应道:“别担心。”   她悄悄瞥了一眼身旁的少年,他紧绷的下颌线在显得格外锋利。   “这是个好机会...詹姆斯不会坐视不管的。况且,你忘了我的能力吗?”   耳坠轻轻晃动了一下,像是稍稍安下心来。   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麦格教授第一个赶到,她的格子呢披肩甚至歪到了一边,随着步伐剧烈晃动。   紧接着是巡逻的级长们和学生会主席,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   当看到满地的血迹和碎石时,艾芙琳清楚地听见了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麦格教授的嘴唇颤抖着,眼睛闪烁着泪光。   多卡斯很快带着庞弗雷夫人赶来了。   庞弗雷夫人的动作流利又轻柔,她给玛丽灌下一瓶镇静剂后,用漂浮咒将玛丽移到担架床上。   莉莉和马琳像两抹影子般紧跟着庞弗雷夫人离开,依然止不住抽泣声。   几乎在玛丽被带走的瞬间,艾芙琳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她的膝盖一软,本以为会直接摔在地上,但詹姆斯温暖的手臂稳稳接住她。   艾芙琳放任自己靠在这个坚实的怀抱里,詹姆斯明显僵了一瞬,随即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另一边,麦格教授用魔法绳索将穆尔塞伯和埃弗里捆得像两只待宰的火鸡。   埃弗里的金发沾满了灰尘和血迹,而穆尔塞伯还在不甘心地扭动,像条垂死挣扎的毒蛇。   “我已经通知了邓布利多校长。”麦格教授的声音比平时更加苍老,“这件事一定会彻查到底。”   她取下眼镜擦了擦,艾芙琳看见她布满皱纹的眼角闪着水光。   “你们几个....”麦格教授的目光扫过众人,在看到艾芙琳时明显柔和了些,“收拾一下早点休息。翁布赫小姐...”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温柔:“今天多亏了你。格兰芬多会记住你的勇敢。”   艾芙琳勉强扯出一个微笑,轻轻摇了摇头:“抱歉,教授...我弄坏了胖夫人的画像。”   “那不算什么。”麦格教授挥了挥手,“比起你今晚做的...”   她的声音哽咽了一下,随即严厉地拽了拽魔法绳索,押着两个斯莱特林匆匆离去。   麦格教授带着级长们离开后,石室里只剩下碎片和沉重的寂静。   西里斯仍站在门口,修长的手指仍然紧握着魔杖,骨节泛白。   火光在他俊美的侧脸上投下阴晴不定的阴影,灰眼睛里凝结着寒冰。   詹姆斯小心翼翼地解下自己的长袍,轻轻披在艾芙琳肩上。   忽然,他僵住了,声音带着几分懊恼:“抱歉...我身上都是酒气...”   艾芙琳摇摇头:“谁也没想到会...”   话没有说完,她的声音戛然而止,仿佛被什么哽住了喉。   沉默像无形的雾霭笼罩着他们。   “我想去厨房吃点东西。”艾芙琳打破了沉默,她想起今晚出来的初衷。   ---------------------------------------- 第44章 后续   “穆尔塞伯会怎样?”西里斯忽然开口,他机械地啜饮着南瓜汁,眼神空洞地盯着壁炉里跳动的火焰。   莱姆斯的眼睛里满是忧虑,声音犹豫:“按照校规,使用不可饶恕咒攻击同学应该会被开除。”   “他该被关进阿兹卡班。”西里斯猛地将杯子砸在桌上   “他还不到十七岁。”詹姆斯低声说,手指深深插进自己乱糟糟的黑发里,显得十分挫败。   西里斯发出一声压抑的咒骂。   艾芙琳机械地啃着三明治,却感觉面包像沙砾般卡在喉咙里。   胃部传来一阵尖锐的绞痛,她放下食物,随意在餐巾上擦了擦手指。   “不吃了?”詹姆斯担忧地看着几乎没动过的三明治。   “恶心。”艾芙琳轻声说,将餐盘推远。   她裹紧身上的长袍,上面还残留着詹姆斯温暖的体温和淡淡的松木香。   西里斯转向她,眼睛里的坚冰融化了几分:“今天...谢谢你了,艾芙琳。”   这是他第一次用教名称呼她,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   “谢谢你赶来通知我们。”莱姆斯也轻声补充,棕色的眼睛里盛满真诚的感激。   詹姆斯紧盯着艾芙琳苍白的侧脸,声音坚定:“别担心,我绝不会让穆尔塞伯的威胁成真。”   艾芙琳垂下眼睛,轻轻摇了摇头,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说到底,我毕竟是个纯血。他们最多孤立我罢了,反正我在斯莱特林也没什么朋友。”   她的声音顿了顿。   “倒是莉莉和玛丽……你们得多留神。”   “不,詹姆斯说得对。”西里斯开口,下颌线条绷紧,“我们会保护好莉莉她们,但你,你根本想象不到那些斯莱特林能肮脏到什么程度。”   莱姆斯皱着眉:“你真的该考虑搬到格兰芬多。”   艾芙琳将一缕银发别到耳后,叹了口气:“没关系的……再说吧。”   她长袍下的肩膀微微瑟缩了一下:“而且我母亲他们也不会同意的。”   西里斯和詹姆斯交换了一个眼神,但詹姆斯只是对他缓缓摇头。   西里斯眉头骤然拧紧,把涌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穆尔塞伯和埃弗里接受了校方和魔法部的审查。   魔杖检测结果显示,只有穆尔塞伯的魔杖上残留着夺魂咒的痕迹。   最终,穆尔塞伯被勒令退学,而埃弗里则被判每天关禁闭直到学期结束作为观察期,平时也不允许在课堂之外使用魔杖。   玛丽在庞弗雷夫人的精心照料下,身上的伤口很快就愈合了。   那些刻在她皮肤上的侮辱性字迹虽然消失,但精神上的创伤却久久无法抚平。   詹姆斯告诉艾芙琳,玛丽已经连续几周没上课了,整天把自己关在宿舍里。   莉莉和马琳说,她每晚都会从噩梦中惊醒,尖叫声常常把整个寝室的女生都吓醒。   而整个霍格沃兹都因为这次袭击而人人自危,尤其是麻瓜出身的学生。   而詹姆斯几人承担起了麻瓜出身的学生的某种保护者的责任。   与此同时,艾芙琳能感觉到,自己被斯莱特林孤立了。   说孤立还是太轻松了些,准确来说,她是被整个斯莱特林学院霸凌了。   ---------------------------------------- 第45章 霸凌   黑湖的冷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将每个人的脸都映得惨绿。   艾芙琳推开橡木门的瞬间,一桶腐臭的黑色墨水从门框上方倾泻而下。   “哗啦——”   粘稠的墨汁顺着她的发丝往下淌,有几滴溅进了眼睛里,火辣辣的疼。   她能闻到墨水散发出的腥臭味,像是掺了死鱿鱼的汁液。   墨滴顺着下巴滴落在胸前,把银绿色的院徽染成了污浊的黑色。   艾芙琳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能感觉到墨汁正顺着后背往下流,浸透了衬衣,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哟,我们的小叛徒回来啦!怎么还不滚出斯莱特林!”   埃弗里拖长声调喊道,他懒洋洋地躺在蛇形雕花的沙发上,魔杖尖挑着一块发霉的蛋糕。   “要不要尝尝格兰芬多特供点心?”   休息室里爆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   五年级的塞尔温在她经过时故意伸脚绊她,艾芙琳踉跄了一下,墨汁从发梢甩出去,在地毯上溅出几朵丑陋的黑花。   “瞧瞧,连走路都不会了。”一个七年级女生捏着鼻子讥讽,“该不会是跟那群泥巴种们学坏了吧?”   壁炉里,绿焰蹿高,将每个人扭曲的影子投在石墙上,像一群张牙舞爪的怪物。   “我赌十个加隆。”埃弗里对周围的人说,“明天她就会哭着求麦格教授转院。”   他压低声音,带着嘲弄:“或者...继续去找她的波特告状?”   一阵更加恶意的哄笑。   有人用魔杖变出几只臭鼬,追在她脚边撕咬袍角。   艾芙琳加快脚步,墨汁随着动作不断滴落,在银绿相间的地毯上拖出一道蜿蜒的污痕。   “他们简直欺人太甚!”小栀气得叶片簌簌作响。   艾芙琳平静地挥动魔杖,“清理一新”的光芒拂过她被墨水染脏的巫师袍。   “很正常。”她的声音平静,“在他们眼里,我就是个背叛斯莱特林的告密者。”   她缓步走向浴室,浴池的水汽渐渐氤氲开来,模糊了她嘴角若有似无的弧度。   “我们难道就这么忍气吞声?”小栀不甘心地说。   “当然不是。我小时候都没有忍气吞声过,何况是现在。”艾芙琳浸入温热的水中,声音在水汽里显得格外轻柔,“但这对我来说是个向詹姆斯和他的朋友们卖惨的好机会。”   她抬起湿漉漉的手臂,看着水滴顺着指尖滑落。   “比起我们告状,让詹姆斯和他的朋友们通过别人之口得知,那份愧疚才会更深,更痛。”   “而且...”艾芙琳声音一顿,想起了前两天伊赫拉寄来的信,“阿布拉萨克斯·马尔福对我的表现很不满意,伊赫拉的日子不好过,如果我现在就反抗来结束这场霸凌,她一定会更生气...这场霸凌,一定要别人来结束。”   “小艾...”小栀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没关系的,我早就知道没有办法依靠她。像以前一样,我们要靠自己...这次...我希望詹姆斯不会让我失望...”   “等我演完这场该死的苦肉计,这群人,一个都别想跑。尤其是那个塞尔温和诺特,新仇旧恨,我们要一起清算。”   艾芙琳闭上眼睛,慢慢地沉入水里。水蔓延上她的脸,肺部的空气在一点点减少。   她希望,窒息之后,能迎来重生。   艾芙琳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依旧如常地与詹姆斯相处,对遭受的霸凌只字不提。   她只是渐渐减少了用餐量,让本就纤细的身形更显单薄,眼下也浮现出淡淡的青影。   那些与詹姆斯相约采集禁林露水的约定,也被她以备考为由一一推辞。   每次被斯莱特林们堵在角落“教训”后,艾芙琳总会特意从沙菲克面前经过。   她会放慢脚步,让这位斯莱特林级长能清楚看到她被撕破的袍角、凌乱的银发,以及衣领下隐约可见的淤青。   更明显的是她日渐消瘦的身形,校袍空荡荡地挂在肩上,手腕的骨节清晰可见。   那天在黑魔法防御课后,艾芙琳“不小心”在沙菲克面前踉跄了一下,借着扶住他课桌的动作,趁机将小栀的一片叶子悄悄塞进了沙菲克的书包夹层。   周末,艾芙琳破天荒地没出现在图书馆。   直到宵禁后,小栀兴奋地在她耳边欢呼:“沙菲克终于和卢平说了你的事!梅林啊,这木头总算开窍了!”   詹姆斯今天在图书馆没见到艾芙琳时,心里闪过一丝异样,但很快就被其他事情占据了思绪。   自从玛丽那件事后,艾芙琳在斯莱特林的处境似乎并没有太大变化,至少表面上看是这样。   他们几个都相信了艾芙琳说的“只是被孤立”的说法,毕竟她本来就是个独来独往的人。   詹姆斯最近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玛丽和莉莉身上。   玛丽的心理状态一直不太好,而作为麻瓜出身的莉莉也面临着越来越严重的歧视。更让詹姆斯恼火的是,即便穆尔塞伯被开除了,针对麻瓜出身学生的攻击事件却不减反增。   直到今晚,当莱姆斯面色惨白地回到宿舍时,詹姆斯才意识到事情不对劲。   “月亮脸,你怎么了?”西里斯第一个注意到莱姆斯的异常,从床上坐起身来。   彼得也从床帘后探出了脑袋。   莱姆斯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用那种让詹姆斯心头发紧的眼神看着他。   “出什么事了?”詹姆斯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又有麻瓜出身的学生被攻击了?”   莱姆斯摇了摇头,声音低沉:“今天巡逻时...斯莱特林的级长沙菲克告诉我...”   他深吸一口气:“自从穆尔塞伯那件事以来,艾芙琳一直在被斯莱特林的人霸凌。”   詹姆斯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来:“霸凌?什么意思?”   “就是...”莱姆斯不忍心地皱了皱眉,“沙菲克说情况很糟。他们往她身上泼脏水,用恶毒的话羞辱她...昨晚她被关在休息室外大半夜,最后还是沙菲克偷偷放她进去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而且...她身上总是带着伤...”   宿舍里突然安静得可怕。   西里斯的脸色阴沉得吓人,连彼得都惊恐地捂住了嘴。   詹姆斯感到一股滚烫的怒火直冲头顶,脑海中不断闪回那些被他忽视的细节。   艾芙琳日渐苍白的脸色、她推说没胃口而几乎没动的餐盘、那些被婉拒的禁林邀约、总是湿漉漉仿佛刚洗过的银发,还有被经常被送来的小花,她昨天甚至说要把她的栀子花也送来晒两天太阳...   每一处异样都像刀子般剐着他的心。   前所未有的愧疚感几乎将他淹没。即使被莉莉当众拒绝时,他都不曾这般难受过。   艾芙琳是为了帮玛丽才暴露在危险中,而作为斯莱特林最痛恨的掠夺者的朋友,她必然成为众矢之的。   可他却愚蠢地相信了一切安好的假象,只顾着为玛丽和莉莉担忧,完全没注意到身边人的煎熬。   “她没告诉你吗,叉子?”西里斯紧锁的眉头下,灰眼睛里翻涌着风暴。   詹姆斯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机械地摇头。   等他回过神来时,莱姆斯已经死死抱住了他的腰,而他的魔杖不知何时已紧握在手,杖尖正危险地闪着红光。   “叉子,冷静!”西里斯一个箭步上前按住他的肩膀,彼得在一旁手足无措地看着他们。   “我要让那群斯莱特林的杂种付出代价!”詹姆斯几乎是在怒吼。   “詹姆斯!”莱姆斯难得提高了嗓门。   “她是为了帮玛丽才落到这步田地的!”詹姆斯猛地挣开束缚,眼眶通红,“她本可以袖手旁观的!而我...梅林啊,我是她唯一的朋友,她却不敢向我求助...”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像是被自己的怒火灼伤了喉咙。   西里斯的手重重按在他肩上:“我们会让他们后悔的。但不是现在。你这样冲过去除了关禁闭什么都得不到,反而会让艾芙琳的处境更糟。”   詹姆斯颓然坐回床沿,手指深深插进本就凌乱的黑发中。   “我得帮她...”他的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我是她唯一的朋友...”   ---------------------------------------- 第46章 做局   艾芙琳垂眸凝视着手帕中那层细碎的金盏菊花粉,阳光将那些微小的颗粒映得如同碎金般闪烁。   一会儿,这些花粉就会用在埃弗里身上。   她精心挑选的猎物,精心设计的陷阱。   这场戏落幕时,埃弗里必定会灰溜溜地滚出霍格沃茨。   今天早餐时,艾芙琳破天荒地没有选择最靠近门口的位置。   相反,她走向礼堂最深处。   经过埃弗里时,她的肩膀瑟缩了一下,像是畏惧他的存在,又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压力逼迫着低头。   宽大的袖口随着她的动作轻轻一抖,花粉无声洒落,悄然粘附在埃弗里的黑袍上。   透过余光,她能明显看到詹姆斯攥紧魔杖的手,和额角暴起的青筋。   果然,她刚坐下,詹姆斯和西里斯便猛地起身,而埃弗里的话比他们的动作更快。   “翁布赫,你居然有脸来吃早餐?”埃弗里的声音像淬了毒的刀,“我看还是厨房里的泔水更适合你。”   他的恶意毫不掩饰,甚至刻意提高了音量,让每一个词都清晰地砸进所有人的耳朵里。   艾芙琳的手指微微一僵。   她知道这种花粉能放大人心的恶念,但没想到效果竟如此强烈。   不枉她昨晚在禁林深处找了那么久,几乎一整夜未曾合眼。   埃弗里的话确实恶毒,但对她而言,这种程度的羞辱甚至比不上曾经某个法国家族的家养小精灵对她的讥讽。   她只怔了一瞬,下一秒,藏在长桌下的手便狠狠掐上自己的大腿。   尖锐的疼痛如电流般窜上脊背,眼眶瞬间涌上一层灼热的水雾。   她咬紧牙关,硬生生将泪水逼停在眼眶边缘,不让它们落下。   礼堂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的交谈声、餐具碰撞声戛然而止,无数双眼睛齐刷刷地转向斯莱特林长桌。   许多斯莱特林学生的脸上浮现出惊愕的神情。   他们习惯于在阴影中欺凌弱者,却从未想过有人会像埃弗里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撕破伪装。   诺特猛地拽住埃弗里的袖子,压低的声音里带着警告:“你疯了吗?别忘了你还在观察期!”   “我之后一定要让这个蠢货好看!”小栀咬牙切齿的声音在艾芙琳耳边响起,让她的心微微发烫。   艾芙琳还未来得及安抚她,一声闷响骤然炸开——   詹姆斯的拳头狠狠砸在埃弗里的颧骨上,力道之大甚至让他的脑袋猛地偏向一侧。   整个礼堂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仿佛所有人同时被掐住了喉咙。   “你、刚、刚、在、说、什、么?”詹姆斯一字一顿地问道,声音像是绷到极致的弦,每个字都带着愤怒。   埃弗里抬手蹭了蹭嘴角的血迹,咧开一个狰狞的笑:“怎么,心疼了,波特?她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这么护着她?还是说……”   他的目光恶意地在两人之间扫视:“你们早就搞在一起了?”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狠狠刺进詹姆斯的神经。   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浮现出艾芙琳苍白的脸色和瑟缩的肩膀。   她甚至没有反驳,仿佛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羞辱。   愧疚和愤怒像潮水般淹没了他,视野边缘阵阵发黑。   诺特等人猛地起身,魔杖尖端齐刷刷对准了詹姆斯几人:“放开他!”   西里斯冷笑一声,魔杖毫不退让地指向了他们。   莱姆斯眉头紧锁,也稳稳地抽出魔杖。而一旁的佩迪鲁神色却有些不情愿。   就在这时,格兰芬多长桌又有几个学生站了起来,魔杖直指诺特几人。   艾芙琳惊讶地发现,莉莉·伊万斯也在其中。   她红发如火,眼睛里满是怒意。   一股奇异的暖流涌上艾芙琳的心头。   她从未想过,这个被她暗自视为情敌的女孩,会为了她挺身而出。   那一瞬间,艾芙琳觉得,莉莉的眼睛有点像漂亮的绿榴石。   ---------------------------------------- 第47章 重要   空气仿佛被点燃,一场混战即将爆发。   多卡斯在詹姆斯挥拳的瞬间就悄然离席,匆匆奔向礼堂外,艾芙琳猜测她是去找麦格教授了。   “小艾!”小栀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带着几分紧迫,“我通过你留在走廊的花瓣,听见了麦格教授和多卡斯对话的声音,她们马上就要到了。”   艾芙琳睫毛轻颤,立即起身走向詹姆斯。   她手指揪住詹姆斯的袖子,微微发抖:“詹姆斯,别打了...真的没事的...”   “没事?”詹姆斯猛地转头,声音陡然拔高,在寂静的礼堂里显得格外刺耳,“难道要等他也对你用不可饶恕咒才算有事吗?”   但当詹姆斯注意到她眼下的青黑,还有她盈满泪水的眼睛时,他的语气不自觉地软了下来:“为什么不来告诉我?”   艾芙琳抿紧苍白的唇瓣,宽大袖口下的手指轻轻一弹,又一簇金色花粉无声地落在埃弗里的衣领上。   她垂眸,一滴泪恰到好处地悬在睫毛边缘,将落未落。   詹姆斯心头一紧,开始懊恼自己的语气是否太过严厉。   就在这时,被他压制着的埃弗里突然暴起。   他猛地挣开束缚,一把夺过詹姆斯的魔杖,杖尖直指艾芙琳——   詹姆斯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地将艾芙琳揽入怀中。   他的背脊绷紧,准备承受咒语的冲击,却在下一秒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   “埃弗里先生!”   麦格教授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   她的魔杖尖端迸发出一道光,精准地击飞了埃弗里手中的魔杖。   那根山楂木魔杖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啪嗒”一声落在地上。   “观察期间公然施暴,侮辱同学...”麦格教授的脸色苍白,眼睛燃烧着冰冷的怒火,“现在,立刻跟我去校长室。”   她的目光扫过鸦雀无声的礼堂,声音清晰得如同敲响的警钟:“关于艾芙琳·翁布赫同学遭受的霸凌,若再有任何一起,涉事者将面临严厉的惩处。”   埃弗里呆立原地,面如死灰。   他难以置信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做了什么。   詹姆斯的手臂像铁箍般紧紧环住艾芙琳,将她牢牢护在胸前。   艾芙琳佯装害怕地攥住他的衣袖,詹姆斯的臂弯立刻收得更紧,几乎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借着低头抽泣的动作,她微微侧过脸,恰好与满脸阴鸷的埃弗里四目相对。   在无人可见的角度,艾芙琳唇角勾起一个转瞬即逝的弧度。   埃弗里,看看是谁先滚出了斯莱特林?   “我们走。”詹姆斯声音沙哑,在众目睽睽之下拽着艾芙琳冲出礼堂。   他的手掌灼热得发烫,力道大得艾芙琳敢肯定自己的手腕已经红了。   熟悉的偏僻走廊里,艾芙琳垂着头,避开詹姆斯的视线。   “你为什么不来找我?!”詹姆斯有些激动,“要不是今天......你打算瞒到什么时候?”   艾芙琳轻蹙眉头:“你最近不是很忙吗?而且玛丽和莉莉那边更需要你......”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况且他们也没做什么过分的......相比于其他的我这边的事没那么重要....”   “到现在你还在瞒着我?”詹姆斯一把扯开领带,仿佛这样能缓解胸口的窒闷,“沙菲克昨晚都看不下去了!他特意告诉莱姆斯你发生了什么!你在被霸凌你知道吗?!”   他原以为会看到艾芙琳惊慌的表情,却见她惊讶地睁大眼睛:“你是在为这个生气?”   阳光突然变得刺眼。   詹姆斯僵在原地,所有准备好的质问都卡在喉咙里。   “别生气啦。”艾芙琳安抚性地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真的没关系,我小时候经常这样......早就习惯了。”   她歪着头露出微笑,语气里满不在乎,似乎真的觉得这种说法能安慰到詹姆斯。   那一刻,詹姆斯听见自己血液轰鸣的声音。   少女仰起的脸庞在光晕中近乎透明,他能数清她睫毛上未干的泪珠,看清她颈侧还未消退的淤青。   某种尖锐的疼痛从心脏炸开,顺着血管流向四肢百骸。原来愤怒到极致时,人真的会失去语言。   “你...”詹姆斯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艰难,“他们这样做是错的。”   艾芙琳点了点头,漫不经心地理了理他皱掉的袖口。   “我知道啊,但以前也都是这样过来的,忍一忍就过去了。”   詹姆斯感觉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疯狂膨胀,几乎要撑裂他的肋骨。   他分不清这团灼热的情绪是冲着那些斯莱特林,还是眼前这个满不在乎的姑娘,亦或是那个后知后觉的自己。   “你可以来找我。”詹姆斯抓住她的肩膀,强迫她看向自己,声音低哑得不像话,“任何事情都可以”   “有人欺负你可以来找我,需要练习魔咒可以来找我,想出去玩可以来找我,哪怕是很无聊只是想找个人陪着你也可以...”   他的语速越来越快。   “因为我们是...”   朋友这个词莫名卡在喉咙里。   光斑落在艾芙琳的瞳孔里,像是打碎了的月亮。   “你对我来说很重要,所以你的事情也是重要的事情。”   他最终这样说道。   艾芙琳怔住了。   重要,她很重要。   好吧,她真的没有想过詹姆斯会这样说。   她知道詹姆斯会内疚,会自责,但没想到他的反应比她预想的还要激动,像是被霸凌的人是他一样。   那一刻艾芙琳忍不住想,詹姆斯是不是真的宁愿是他自己被霸凌?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远处传来皮皮鬼尖利的笑声,但在这个被阳光浸泡的角落里,时间仿佛静止了。   “对不起。”詹姆斯打破了沉默,声音颤抖,断断续续,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是我最近忽视了你,我是个白痴...这都是我的错…我早该发现...我应该更注意一点的...我知道你从来不会主动开口求助...我应该多去找你的...”   “不是这样的!”艾芙琳急忙摆手,宽大的袖口随着动作滑落,露出一截纤细的手腕。   那里有一道艾芙琳特意留下的伤痕,显得格外刺眼。   詹姆斯的目光立刻锁定了那道伤痕。他的呼吸一滞,表情看起来更痛苦了。   “我保证。”艾芙琳看着他的眼睛,詹姆斯莫名感到一阵灼热,“我以后有事一定第一个找你,好不好?”   “好。”詹姆斯听见自己说。   但他的目光还停留在她手腕的伤痕上,喉咙发紧。   我要多去找她。   每天都去。   ---------------------------------------- 第48章 报复   在詹姆斯几人疯狂的报复、麦格教授的严厉制止,以及斯莱特林学院接二连三的“怪事”叠加之下,针对艾芙琳的霸凌终于销声匿迹。   埃弗里更因为在观察期内再次霸凌同学并企图攻击他人,被霍格沃茨直接开除。   然而,斯莱特林的学生们最近却过得不太平。   公共休息室和寝室窗户每到深夜就会传来“框框”的敲打声,连“闭耳塞听咒”都无济于事。   更诡异的是,那些声音的来源竟是一簇簇疯狂拍打窗户的黑湖海草。   “这可不是我们干的。”詹姆斯信誓旦旦地保证。   虽然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那些粪蛋和咬人椅子是他们的报复杰作,但这些海草真的跟他没关系。   毕竟那些夜晚,他大多正陪着艾芙琳在禁林里夜游,哪有闲心去折腾斯莱特林的休息室?   但怪事远不止于此。   最近的草药课上,植物们似乎集体发了疯,频频攻击学生。   而且受害者清一色都是斯莱特林。   好在这些“袭击”大多不严重。   有人被咬人甘蓝追得满教室跑,有人被喷了一脸黏液,最严重的也不过是几道伤痕和肿胀的脸,庞弗雷夫人一挥魔杖就能治好。   直到那节魔鬼网实践课。   课堂上,学生们正分组学习如何照料这种危险的植物。   詹姆斯理所当然地和艾芙琳一组,对此,西里斯等人早已见怪不怪。   自从礼堂冲突后,詹姆斯的保护欲极度膨胀。   仗着所有人都知道他和艾芙琳是朋友,他不仅明目张胆地找艾芙琳同行,甚至开始陪她去上课,有时西里斯他们也会跟来。   而在两个学院一起上的草药课和黑魔法防御课上,詹姆斯更是直接在练习的时候跟艾芙琳一组。   此刻,他正靠在温室的工作台边,看着她熟练地为魔鬼网换盆、修剪枝叶。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指尖轻抚过魔鬼网枯黄的叶子时,神情专注而温柔。   詹姆斯忽然意识到,她对待这些植物时,远比对待大多数人类要耐心得多。   这个念头让他忍不住轻笑出声。   “怎么了?”艾芙琳抬起头,略带疑惑地望向他。   阳光透过温室的玻璃洒在她的侧脸上,她看向他目光也同样柔和而清澈。   詹姆斯下意识伸手,摘掉她袖口沾上的一片绿叶:“没什么,只是觉得....这些植物一定很喜欢你。”   “这不是废话么!”艾芙琳手里的魔鬼网不满地卷曲着,“小艾,千万别让他碰我!上次他拽得我可疼了。”   艾芙琳的唇角微微扬起:“我猜也是,比起你,它们肯定更喜欢我。”   詹姆斯毫不犹豫地点头。   就在这时,诺特和塞尔温的方向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尖叫。   整个温室瞬间安静了一秒,所有人齐刷刷地转头看去。   原本安静蜷缩在旁边花盆里的毒触手竟突然暴起!   粗壮的藤蔓闪电般缠上诺特的脖颈,勒出一道狰狞的红痕,另几条触手则死死绞住他的腰腹,几乎要将他拦腰折断。   而一旁的塞尔温更惨,整张脸被毒触手死死裹住,只能从缝隙中发出窒息的呜咽。   “梅林的胡子啊!”斯普劳特教授脸色煞白,慌忙挥动魔杖。   几道解咒的光芒闪过,两人终于从毒触手的缠绕中滑落在地。   可已经晚了。   他们的脸色泛着诡异的青紫,嘴唇乌黑,裸露的皮肤上鼓起密密麻麻的脓包。   温室里乱作一团。   艾芙琳假装惊慌地捂住嘴,但实则饶有兴趣地盯着这一幕。   诺特和塞尔温......想要伤害她的所有物....真的很该死啊。   “小艾,我们棒不棒?”一株毒触手得意地邀功道   “太棒了,太厉害了!”艾芙琳真心夸赞。   毒触手明显因为她的夸赞而得意起来,声音的音调都变高了:“嘿嘿,我还能做的更好,我帮你和你的波特一把。”   艾芙琳还未来得及反应,一条毒触手的藤蔓便骤然从阴影中窜出,直袭她的咽喉。   她本能地想要闪避,却在下一秒猛地被詹姆斯拽到身后护住。   “啧,这个波特反应还挺快。”那株毒触手嘟囔道。   紧接着,另一株也加入了攻击,藤蔓如鞭子般撕裂空气,朝他们席卷而来。   尽管诺特和塞尔温那边的骚动引起了詹姆斯的兴趣,但他的余光始终没有离开艾芙琳。   当看到毒触手突然调转方向,朝她袭去的瞬间,詹姆斯的心脏几乎停滞。   他猛地抓住艾芙琳的手臂,一把将她拽到身后。   艾芙琳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吓到了,冰凉而柔软的手指紧紧握着他的手,那触感让詹姆斯有一瞬的恍惚。   然而,毒触手的攻势愈发疯狂,藤蔓如潮水般涌来。   “詹姆斯!”   西里斯和莱姆斯的喊声从远处传来,但他已经无暇回应。   他护着艾芙琳急速后退,可一根藤蔓仍如闪电般缠向他的脚踝——   “詹姆斯!”这次是艾芙琳在喊他。   詹姆斯察觉到她试图挣脱他的保护,想要替他挡下这一击。   他毫不犹豫地扣住她的腰,用力将她拉回。   两人的力道相撞,不知是谁绊到了谁,他们一同摔倒在地。   在摔倒前的最后一刻,詹姆斯只来得及一手护住艾芙琳的后脑,另一手撑住地面,勉强支撑住自己的重量,避免自己完全压在她身上。   然而,他们的腿仍不可避免地交缠在一起,衣料摩擦间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詹姆斯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艾芙琳身上。   她的眼睛瞪的大大的,手指攥着他胸前的衣料。   银色的长发如月光般铺散在地面,在草药温室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微光。   詹姆斯彻底怔住了。他和艾芙琳从来没有离得这样近过。   艾芙琳精致的面容近在咫尺,那双灰眸像是浸了水的宝石,漂亮得不真实。   四目相对的瞬间,詹姆斯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艾芙琳温热的吐息轻轻拂过他的颈侧,若有若无地缠缠绕绕,带起一阵细微的痒意。   那股热度仿佛顺着血液一路灼烧至心口,让他的心跳彻底失控。   而此时,刚刚还在疯狂攻击的毒触手也诡异地静止了。   艾芙琳在他身下微微偏过头,睫毛轻颤着避开他的视线。   她抵在詹姆斯胸膛上的手稍稍用力,声音很轻:“你...那个...已经没事了,要不要先起来.....”   她最后几个字几乎融进空气里,却让他整张脸瞬间烧了起来。   詹姆斯手忙脚乱地支起身子,又急忙伸手将艾芙琳拉起来。   “你俩没事吧?”西里斯一行人快步围上来。   艾芙琳正低头拍打长袍上的灰尘,闻言轻轻摇了摇头。   詹姆斯故作轻松地耸耸肩,视线却不敢往艾芙琳那边移动。   “奇怪,这些毒触手怎么突然发疯?”   那些刚刚狰狞可怖的毒触手此刻温顺地蜷缩在花盆里,仿佛刚才的暴动从未发生。   莱姆斯皱眉打量着恢复平静的植物,目光转向被斯普劳特教授和斯莱特林学生架走的诺特和塞尔温。   他很确定,以毒触手的毒性,那两个家伙至少得在医疗翼躺上一周了。   ---------------------------------------- 第49章 邀请   OWLs考试即将来临,詹姆斯主动承担起了帮助艾芙琳补习魔法史的任务。   对于艾芙琳来说,这无疑是最具挑战性的科目。   她从来不喜欢那些枯燥的历史事件,而英国魔法史与法国魔法史的差异,更是让她感到格外不适应。   “这个法案的确立是这样的....”   詹姆斯拿着羽毛笔在艾芙琳的课本上做着标记,讲解得极为有耐心。   少年为了方便写字,左手搭在艾芙琳的椅子后背,身体靠近她,从后面看,几乎是将她整个人都圈在了怀里。   艾芙琳一边点头,目光却瞟向詹姆斯放在旁边的,属于他自己的魔法史课本上。   书本比她的还要崭新,但是给她讲解的这几页却做了大量的笔记,艾芙琳打赌,她昨天看的时候还没有这些字迹。   “这个你明白了吗?”詹姆斯侧头看向她,轻声地询问道。   艾芙琳轻轻一笑,调皮地答道:“明白了,波特教授。”   詹姆斯听到这话,得意地咧嘴一笑,然后又把课本翻向下一页。   “你和莉莉最近怎么样了?”艾芙琳趁着他翻书的间隙问道。   两天前,莉莉·伊万斯和西弗勒斯·斯内普的决裂,几乎是霍格沃兹学生间的热门话题。   詹姆斯当天晚上已经把事情的经过复述了一遍,艾芙琳确实没想到斯内普居然能对莉莉说出那种话。   她知道,斯内普和莉莉之间的友情已经彻底破裂了。   而这件事,让艾芙琳心中升起了某种危机感。   她一直都清楚,詹姆斯和莉莉之间的关系能够停滞不前,很大一部分原因在于斯内普的存在。但现在莉莉和斯内普彻底断裂,这让她开始不安起来。   她知道现在自己对于詹姆斯是特殊的,但她不确定,到底在他心里自己占据多大的重量。   她也不确定,詹姆斯会不会因为莉莉和斯内普决裂开始展开新一轮疯狂的追求。   “就还是跟以前一样啊。”詹姆斯将课本上一段话圈了起来,随口回答道,“不过我们这个周要一起去霍格莫德。”   艾芙琳的身体瞬间僵了一下:“莉莉答应你了?”   詹姆斯显得有些迷茫,随后恍然大悟地笑了:“不是。不是我们单独去,很多人一起去的,西里斯他们还有玛丽她们都会一起去的。我这周六过生日,大脚板让我用这个借口邀请莉莉,顺便把玛丽带出来散散心。”   艾芙琳眨了眨眼睛,刚刚心里涌起的恐慌和嫉妒消下去了几分。   “你会来吧?”詹姆斯凑得更近了,艾芙琳几乎能感觉到他的呼吸,“这个周六别再待在图书馆里学习了,我这周已经帮你补了很多了,足够你腾出时间陪我了。”   他注视着她,目光里满是期待。   艾芙琳挑了挑眉,调侃道:“我就说波特教授怎么这周这么积极,原来是为了这个啊。”   詹姆斯毫不避讳地点了点头,表情颇有些可怜巴巴:“所以你会来吗?”   艾芙琳犹豫了一下,但还没等她说话,詹姆斯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迟疑,立刻补充道:“反正现在霍格沃兹的每个人都知道你是我的朋友了,而且自从穆尔塞伯那件事后,玛丽她们一直很喜欢你。玛丽最近还常做噩梦,哪怕是为了她,你也该去吧。”   艾芙琳轻笑一声:“这么说,我非去不可了?”   詹姆斯笑得十分灿烂:“那我就当你答应了!周六早上我去接你!”   艾芙琳点了点头,继续看向魔法史课本,把那句“那我们在哪里集合”咽了回去。   ---------------------------------------- 第50章 傲慢与妥协   西里斯一直知道,在某种程度上,詹姆斯并不是一个很细心的人。   这点在他追求莉莉的过程中就可见一斑。   刚开始的时候,詹姆斯丝毫意识不到莉莉是因为鼻涕精的关系而对自己格外不友好,他觉得自己喜欢莉莉和自己讨厌鼻涕精是两件事情,便自然而然地觉得莉莉也应该这么看待。   西里斯不得不承认这其实是一个很有趣的观点,并且自己身为詹姆斯的朋友,无条件地支持他。   但在这件事上,詹姆斯也足以当得起莉莉的那句“自大狂”,西里斯觉得詹姆斯没有被冤枉过。   刚开始追求莉莉的时候,在确认喜欢莉莉的第二天,詹姆斯就自信满满地送给了她一大束夸张的红玫瑰。   西里斯真的以为是詹姆斯速度飞快,马上打听好了莉莉的喜好。   结果莉莉不仅不喜欢玫瑰花,而且还对玫瑰过敏。   看着玛丽她们紧急陪莉莉离开前往医疗翼的背影,西里斯第一次对詹姆斯词穷。   他沉默了很久,问道:“所以你为什么要送给她红玫瑰?你真的喜欢她吗?还是你其实弄错了仇恨和喜欢的概念?”   詹姆斯愧疚却理所当然的说道:“难道不是所有女孩都喜欢红玫瑰吗?”   然后西里斯意识到了一件事,那就是詹姆斯其实在“爱”这件事上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傲慢。   他对爱的定义的理解是单向的输出,他说自己喜欢莉莉却不愿意为她对鼻涕精哪怕友好一点点,他说自己在意莉莉但是其实不会主动去了解她具体的喜好。   玛丽曾经跟他吐槽过,詹姆斯在追求莉莉这件事上表达出的笨拙和吃的苦头,不真的是因为他的感情只有一茶匙,而是因为他的傲慢,他骨子里的不肯低头和妥协。   但,好吧,现在詹姆斯好像不太一样了。   虽然这几年他渐渐意识到了自己对于追求和爱的错误认知,并且也在为莉莉一点点改变,但是他现在就是不太一样。   “你确定要穿这件外套?”西里斯拦住了即将冲出门的詹姆斯,指了指他身上的外套。   现在是三月末,天气虽然还冷,但是往常詹姆斯完全不会穿这种有些厚实的羊绒外套。   他往往只会穿一件衬衫或者麻瓜长袖然后施一个保温咒。   詹姆斯低头看了看自己白色的羊绒外套:“不好看吗?”   “挺好看的。”西里斯点了点头,这件外套的款式倒是很不错,好像是詹姆斯最近新买的。不过他最近确实买了不少好看的外套,   “而且看起来也挺...暖和的。”西里斯隐晦地提醒。   但詹姆斯却好像完全没收到这个提醒一样,只是咧开嘴笑了笑:“那就行。”   然后就迫不及待地冲出门去。   西里斯翻了个白眼,他知道詹姆斯是去接艾芙琳去了。   他不明白,詹姆斯明明可以直接跟她讲他们早上会在礼堂里集合,干嘛还要从格兰芬多塔楼跑到地窖去接她,然后再跟她一起去礼堂。   然后在前往霍格莫德的路上,西里斯终于明白詹姆斯坚持要穿那件白色外套的原因了。   艾芙琳只穿了一件长裙,看起来虽然很好看,但是在三月末看起来也是有些单薄。   路上一阵冷风吹过,连西里斯都忍不住缩了一下脖子,艾芙琳更是紧紧抱住了手臂。   西里斯刚想礼貌地问问她需不需要一个保温咒,但还没等他开口,一件白色的外套就落在了艾芙琳身上。   是詹姆斯的外套。   “我就说了,你这样穿会冷。”詹姆斯看起来早就猜到了。   “可是这样穿很好看。”艾芙琳冲詹姆斯皱了皱眉。   “是啊,可是你这样也很好看,我特意选了白色的外套,很配你今天的裙子。”詹姆斯点了点头,一副早就习惯了的样子。   艾芙琳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身上的外套,眼睛里流露出满意的神色:“这件确实挺好看的。”   詹姆斯得意地笑了笑。   西里斯看着他们一副经常做这种事的样子,心里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詹姆斯最近疯狂买那些厚实外套,并且款式都特别好看的原因,不会就是为了随时随地能借给艾芙琳穿吧。   看艾芙琳的表现,好像不好看的款式她根本就不会穿。   而且···詹姆斯今天特意穿外套出来,是因为知道艾芙琳会为了美丽穿的很单薄?所以这个外套其实是替艾芙琳穿的?   西里斯有点被自己大胆的想法给吓到了。   他不敢确定。   但随后的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帮他确认了自己的想法。   詹姆斯很了解艾芙琳·翁布赫,而且对她很细心,很耐心。   他们一行人在三把扫帚酒吧里的时候,詹姆斯一反常态地没有点黄油啤酒,而是跟艾芙琳一样点了一杯橙汁。   “你今天怎么回事?”西里斯忍不住问道。   “啊?”詹姆斯迷茫地抬起头,看样子没有反应过来。   西里斯指了指他的杯子。   “你怎么开始喝果汁了?”   “哦~”詹姆斯理所当然道,“艾芙琳不喜欢酒精的味道。”   “黄油啤酒里一共也没有多少酒精。”西里斯颇有些无语。   “那不也是有吗?”詹姆斯耸了耸肩。   陪几位女生去逛风雅牌巫师服装店的时候,詹姆斯一进店就兴奋地指着一条长裙对着艾芙琳说:“看,那个裙子你一定会喜欢的。”   西里斯看着艾芙琳有些惊喜地点了点头,然后店员就帮她拿下了那条裙子去试衣间试衣服。   “你觉得莉莉会喜欢哪件?”西里斯试探道。   “那件红色裙子?”詹姆斯有些犹豫。   而此时莉莉却拿起旁边那条黄色裙子走进了试衣间。   “莉莉从来不穿红色的衣服,她觉得会跟她的头发撞色。”莱姆斯在一旁默默开口。   詹姆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我记住了。”   但西里斯却觉得,詹姆斯根本不会记住的。   很奇怪,西里斯发现自己越发看不懂詹姆斯了。   詹姆斯平时口头和行动上表现得仍然在追求莉莉。   但他究竟为什么会肯为艾芙琳收起傲慢,低头妥协?   ---------------------------------------- 第51章 礼物   艾芙琳盯着手中小栀花瓣做成的手链,陷入纠结。   如果是和詹姆斯刚认识不久时,她会毫不犹豫地将这份生日礼物送给詹姆斯,然后心安理得地监听他的一举一动。   毕竟,她需要掌控他的一切,需要确保他永远不会脱离她的视线。   可现在,她的手指悬在半空,迟迟没有将手链放进礼盒。   她竟然迟疑了。   这个认知让她自己都怔住了。   她从未因为监听詹姆斯而感到愧疚。   她曾理直气壮地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   她需要知道他在做什么、和谁说话、有没有提到她。   她甚至享受这种隐秘的控制感,仿佛詹姆斯是她的所有物,而她有权知晓他的一切。   但此刻,看着这条掺杂着其他目的的手链,她忽然觉得不纯粹。   这份礼物不该带着监视的目的。   她不想再这样了。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迅速晕染开,让她心头泛起一阵陌生的酸涩。   她竟然在愧疚。   是的,愧疚。   对詹姆斯,对她自己,也对这份扭曲的、近乎病态的占有欲。   艾芙琳脑海中浮现出那天的场景。   詹姆斯穿着隐形衣,莽撞的出现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将她带了出来。   “你还好吗?”他一把拽住她的手腕,甚至没等她站稳就急切地开口,眼睛里盛满担忧,“西里斯说你昨晚看上去糟透了。”   “他跟你说了什么?”艾芙琳的声音十分紧张。   詹姆斯只是耸了耸肩:“全部,他猜测我之所以会好这么快是跟你有关。”   艾芙琳的胃部猛地一沉。   她知道布莱克一向敏锐地吓人,可没想到他居然能联想到这个地步,而且直接告诉詹姆斯。   “我.....”艾芙琳张了张嘴,试图说些什么。   “嘿,没关系的。”詹姆斯凑近半步,呼吸拂过她的鼻尖,“谁都有自己的秘密。如果你不愿意讲,那就永远不必讲。”   他的笑容太亮了,亮得几乎刺痛她的眼睛。   地窖走廊的阴影在他身后扭曲成模糊的背景,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为他让路。   “为什么?”艾芙琳不解道。   “因为我信任你啊。”他回答得理所当然,仿佛在陈述什么简单的真理,“反正你绝不会伤害我。至于秘密?那是你的自由。”   詹姆斯早就习惯了艾芙琳这些古怪的问题。   对他来说理所应当的事情,在她那里总会变成需要反复确认的谜题。   但奇怪的是,他发现自己从不觉得厌烦。   “其实我也有个秘密。”他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等我生日那天,我就告诉你。”   “你生日的时候为什么要告诉我你的秘密?”艾芙琳微微蹙眉,看上去更不理解了。   “因为我想跟你分享这个秘密!这算是我的生日愿望之一。”詹姆斯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头发很柔软,这很像艾芙琳。   詹姆斯生日的那天晚上,他因为刚变回人形,发梢还沾着几片草叶。   艾芙琳拿出了两条手链。   一条上面嵌着她最喜欢的宝石,一条是那个栀子花手链。   “选一个吧。”艾芙琳轻声说,“但我要告诉你,那个栀子花手链有窃听功能。”   詹姆斯笑着拿过了那条栀子花手链:“你学会开玩笑啦?”   “我不是开玩笑。”艾芙琳警告道。   “哦,好的好的。但没关系啊,真的也无所谓,我不怕你窃听我。”詹姆斯冲她做了个鬼脸。   “你干嘛不选那个贵的宝石....”艾芙琳沉默了一下,问道。   “这个手链是你那株栀子花的花瓣吧?你很爱那株花,你愿意把它的花瓣做成手链送给我,说明你很在乎我。”詹姆斯晃了晃手链,毫不犹豫地戴到了手上。   “那个宝石我也是我最喜欢的。”艾芙琳望着他的眼睛。   “不会一直是,因为我之后会送给你新的宝石。我相信我送的宝石会成为你最喜欢的。”詹姆斯信誓旦旦道。   艾芙琳缓缓点了点头,忽然笑了起来:“我猜也是这样。”   詹姆斯的笑容瞬间更加灿烂了。   艾芙琳从不怀疑这一点。   既然詹姆斯·波特已经蛮横地成为了她“最喜欢”的存在,那么他送的一切,自然也会所向披靡地占领她所有“最”字开头的榜单。   ---------------------------------------- 第52章 婚讯   伊赫拉要和马尔福结婚了。   艾芙琳没想到小栀居然会告诉自己这种消息。   艾芙琳倚在靠枕上,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伊赫拉显然很有本事,居然能哄得阿布拉萨克斯·马尔福不在乎她混血的身份娶她。   艾芙琳心里清楚,这多半是因为马尔福家已经确保了纯血统的继承人,再加上卢修斯和布莱克家的联姻做保障。   到了这个份上,只要再婚对象不是麻瓜出身,那些纯血统的老古董们大概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小艾!怎么办啊!他们已经商量到想让你跟拉巴斯坦·莱斯特兰奇订婚了!”   小栀地声音变得焦急,叶子也卷曲了起来。   艾芙琳僵了一瞬,随即冷哼一声,难忍怒气:“呵,我是不是该感恩戴德?他们想让我从罗道夫斯的情人变成拉巴斯坦的妻子?他们难道觉得这是赏赐吗?”   “阿布拉萨克斯·马尔福说是拉巴斯坦提出的。”小栀说道,“他和莱斯特兰奇的家主隐晦的提过关于你的...第一种方案....罗道夫斯完全不在意,但是拉巴斯坦说很喜欢你,想跟你结婚....”   艾芙琳愣了一下,开始从记忆里搜寻关于拉巴斯坦的信息。   六年级斯莱特林,好像给她送过一两次糖果?她完全没把这个人放在心里,几乎记不清他的样子了。   但此刻,一阵强烈的反胃感涌了上来。   “方案”   小栀已经在很谨慎的用词,但是仍然让艾芙琳感到无比讽刺。   她就像一件可以随意转手的商品,连自己的命运都不能做主。那些高高在上的纯血家族,轻描淡写地就把她的人生当作可以随意安排的“方案”。   胃里一阵翻涌,艾芙琳冲进盥洗室吐得昏天黑地。   这种被轻视、被操控的感觉让她窒息。   明明是她的人生,他们凭什么理所当然地替她做决定?   甚至都不屑提前告知,只打算在事后傲慢地通知她结果。   “小艾,去找詹姆斯吧!”小栀焦急地晃动着叶子,“去找他求助,他一定会帮你的。”   “还不是时候。”艾芙琳洗漱完从盥洗室里出来,拿起床头柜上水杯,“我还不能确定呢。”   “马尔福他们都定下来了!有什么不能确定的!”小栀的声音听起来更着急了,叶子簌簌作响。   “我还不能确定詹姆斯的心意。”艾芙琳垂下眼睛,“如果我去找他,他一定会帮我···可是小栀,你没有看到伊赫拉之前的遭遇吗?”   “如果说,我亲爱的母亲从小到大真的教过我什么,那就是,永远要让别人主动为你做事。一旦你先开口,就落了下风。”   “我不要詹姆斯在这件事上,是出于帮朋友的心思帮我。他必须明白,他帮我,是因为他喜欢我。这样就不是在帮我了,而是在成全他自己的心意。”   “可是我觉得詹姆斯已经开始喜欢你了。”小栀的声音有些犹豫。   “是啊,我能看出来,可是有多喜欢呢?”艾芙琳望向窗外的湖水,“他喜欢莉莉的时候也是真心实意的。那么现在,他对我的喜欢,和对莉莉的,究竟哪个更多?”   房间里陷入沉默。小栀无言地绽放着花瓣,散发出淡淡的香气。   它只是一株栀子花,实在分辨不清人类复杂的情感。   可它很怀疑,詹姆斯现在真的还喜欢莉莉吗?   他对莉莉表达出来的喜欢和追求,几分是出自真心,几分是出自习惯呢?   ---------------------------------------- 第53章 选择 上   只是考试前的一个普通的周末。   詹姆斯又把艾芙琳拽去了霍格莫德,跟上次一样,莉莉他们也在。   但是玛丽和马琳这次没有来。   自从玛丽逐渐走出袭击阴影后,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OWLs考试近在眼前,现在正和马琳一起泡在图书馆里废寝忘食地复习。   莉莉倒是意外地答应了邀约。   也许是因为考试压力太大,又或许是与斯内普决裂后的烦闷无处排解,在詹姆斯又一次提出去霍格莫德的时候,她爽快地答应了。   詹姆斯的兴奋溢于言表,连西里斯投来的古怪目光都没能影响他的好心情。   “你是在为跟莉莉一起去霍格莫德兴奋还是在为跟艾芙琳一起去兴奋?”出发前,西里斯终于忍不住问道。   “当然是艾芙...莉莉....”詹姆斯停顿了一下,解释道,“我刚刚只是说艾芙琳的名字说顺嘴了。而且....霍格莫德我已经跟艾芙琳去了很多次了,没什么可兴奋的。”   莱姆斯朝这边歪了歪头,和缓缓点头的西里斯对上了视线,两人一起将目光转向詹姆斯,他正在兴致勃勃地挑衣服。   “莉莉其实不太喜欢白色。”莱姆斯提醒道,此时詹姆斯正在往身上套一件白色衬衫。   詹姆斯的动作明显停滞了一瞬,但很快又若无其事地继续系扣子:“呃...可我只有这件薄款的了。”   莱姆斯闻言挑起眉毛,目光扫向衣柜里挂着的各色衬衫。但他只是耸耸肩,假装没有看到。   不过詹姆斯最近买的衣服确实以白色居多。   说来也怪,以前詹姆斯最讨厌穿白色。因为他觉得这个颜色的衣服很难洗,而且以他和西里斯他们出去夜游的频率,很容易就被弄脏。   但是自从艾芙琳夸过他穿白色很好看之后,詹姆斯的衣柜就以惊人的速度被白色占领。他更简直是恨不得天天穿着白色衣服招摇过市,导致家养小精灵的工作量激增。   詹姆斯本来计划的很好,艾芙琳最近为owls焦虑地过了头,即使她没有说原因,他大概也能猜出来。   即使艾芙琳仍然找他出去夜游或者学习,但是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少,好像有心事的样子,这让詹姆斯很担心。   所以,他打算借着周末的机会,拉着她去霍格莫德放松一下。   询问莉莉要不要去,只是在彼得随口一句提醒之下。   詹姆斯本来没抱任何希望莉莉会答应的,但没想到,她同意了。   “我是带你出来放松的。”詹姆斯盯着艾芙琳叹了口气,忍不住戳了戳她的额头。   艾芙琳随手拿起两只羽毛笔对比了一下,然后在旁边的羊皮纸上流畅地划出几道墨痕:“挑文具怎么就不算放松了?”   詹姆斯还想说什么,却被艾芙琳打断了:“你觉得哪个更好?”   詹姆斯凑近看了半天,指了指右边的那个:“这个。”   艾芙琳点了点头,放下了右边的羽毛笔,留下了左边的那只。   “嘿!”詹姆斯不满地瞪大眼睛。   艾芙琳冲他笑了笑,慢悠悠换回了右边那支。   詹姆斯委屈地撇了撇嘴,却在艾芙琳转身去挑墨水的时候,把她原先选择的那只羽毛笔又拿了起来,放进了自己的购物框里。   莉莉也在艾芙琳身边跟她一起挑选墨水。   经过玛丽被袭击的事件和上次一起出游后,詹姆斯能感觉到艾芙琳跟莉莉的关系渐渐亲近起来了,这让他有点莫名地失落。   西里斯听了他的想法后,只是翻了个白眼:“詹姆斯你个控制狂,让艾芙琳有点女性朋友吧!”   文人居羽毛笔店里弥漫着羊皮纸和墨水的气息,西里斯等人四散在店里。   难得的宁静笼罩着每个人。即使OWLs考试迫在眉睫,此刻的时光也显得格外美好。   突然——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让整个店铺都为之一颤,所有人都停住了动作。   詹姆斯几乎是本能地抽出魔杖,与西里斯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同时冲向门口。   推开门,眼前的景象让他们的血液瞬间凝固。   门外充斥着惊慌和尖叫,很多学生在慌张地跑动,不少店主和住在霍格莫德村的巫师都从建筑物里出来,脸色惨白,一脸惊恐地看着某个方向。   詹姆斯和西里斯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   惨绿色的黑魔标记悬挂在空中,带着令人作呕的阴冷气息。   “食死徒袭击霍格莫德了!”不知道是谁先大喊了一句,原先那些还愣在原地的巫师也惊慌失措起来。   霎那间,许多穿着黑色斗篷带着面具的身影从四面八方涌出,魔杖对着周围的巫师发射出一道道咒语。   一些巫师想要移行幻影逃跑,却绝望地发现,霍格莫德已经被设下了反移行幻影咒。   尖叫声更甚了,还夹杂着求助声和低声的咒骂。   詹姆斯下意识侧身躲开了一道朝他迎面而来的绿光。   那道绿光打在他身后不远处的巫师身上。   那个巫师震惊地睁大眼睛,然后下一秒就悄无声息地倒下了。   他死了。   詹姆斯大脑里只有这一个念头。   是索命咒。   在他眼前夺走了一条生命。   西里斯在他耳边吼着什么,声音像隔了一层厚厚的玻璃,詹姆斯根本无法分辨西里斯在说什么。   但他的双腿却已经自动行动起来,朝着西里斯所指的方向狂奔。   是文人居羽毛笔店。   哦对,艾芙琳他们还在那里面。   艾芙琳!   这个名字他脑中不断重复,驱散了所有杂念。   他必须带她离开,他必须带着所有朋友都安全撤离。   街道上咒语横飞,几道红光击中了店铺外墙,砖石碎片如雨点般砸落。   等詹姆斯和西里斯冲进文人居羽毛笔店后,他看见了艾芙琳正和莉莉站在一起,两人手里都紧握着魔杖。   莱姆斯站在她们身边,眼睛警惕。   而彼得看起来被吓坏了,整个人都在发抖,见到詹姆斯他们后,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扑了过来。   “食死徒在袭击霍格莫德!”詹姆斯几乎是喊出来这句话的。   莱姆斯等人的脸色瞬间煞白。   詹姆斯的视线紧紧盯着艾芙琳,他从未见过她这么害怕的样子。   “别怕!”詹姆斯的安慰脱口而出,尽管他的声音也在颤抖。   死亡近在咫尺。   就在刚才,索命咒与他擦肩而过,带走了另一个鲜活的生命。   而现在,他必须保护眼前这些人。   “我们该怎么办?”彼得尖声叫道。   回答他的是一声震耳欲聋的断裂声。   詹姆斯抬起头,瞪大了眼睛,堪堪躲过了从房顶掉落的石块。   “詹姆斯!”几人的声音不约而同地响了起来。   莱姆斯甚至已经冲了过来,在看到詹姆斯安然无恙后才停下脚步。   但更大的灾难接踵而至。   天花板的横梁发出不祥的呻吟,在艾芙琳和莉莉头顶摇摇欲坠。   詹姆斯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快到他开始觉得疼痛。   那不是刚刚像他那样遭遇的零星碎石,而是整片即将坍塌的天花板。   电光火石间,詹姆斯心中闪过很多念头。   他的魔杖的尖端开始发光,铁甲咒呼之欲出。   他知道,铁甲咒一旦延伸,就没有办法挡住这么重的天花板。   只有将铁甲咒施展在一个人头上,才有可能挡住那个人头顶的巨大石块。   他陷入了抉择。   詹姆斯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   他有一万个理由选择救莉莉。   他喜欢莉莉,他追了她三年,如果这次他救了她,莉莉跟他的关系一定会改善的。   莉莉的位置离他更近,魔咒会到的更快。   而且艾芙琳的魔杖已经开始动作了,她好像可以自救.....   可是,詹姆斯意识到,他没有一个理由能够说服自己不选择救艾芙琳。   光是想到艾芙琳有可能会被那个石块砸中,他的心脏就开始泛起细细密密的疼痛。   铁甲咒比詹姆斯预想的更快笼罩在艾芙琳头顶。   几乎同时,另一道铁甲咒的光幕在莉莉上方展开。   是西里斯。   詹姆斯和西里斯隔着蔓延的烟尘的短暂对视。   西里斯眼里有太多他看不懂的复杂情绪。但此刻詹姆斯的脑海早已乱作一团,根本无暇解读。   他近乎贪婪地打量着艾芙琳,目光急切地搜寻着她身体每一寸,直到确认她安然无恙。   然后他对上了艾芙琳的目光。   艾芙琳眼中包含了太多情绪。   感动、震惊、难以置信.....   就像是,她觉得.....她不应该被他选择.....   莫名地,詹姆斯的心脏更痛了。   ---------------------------------------- 第54章 选择 下   01   西里斯·布莱克一直觉得,自己是最了解詹姆斯的人。   甚至超过尤菲米娅和弗里蒙特。   毕竟,他们真的很默契。   从开学认识之后,他和詹姆斯就像连体婴儿一样,在一起紧密地分享了将近五年的时光。   是即将到来的天花板崩塌。   西里斯注意到了这一幕。   詹姆斯的魔杖已经在酝酿铁甲咒了,西里斯也注意到了。   西里斯清楚,詹姆斯绝对能判断出来,他只能救下一个人。   他....会选谁?   这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西里斯的脑海。生平第一次,他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动摇。   西里斯面临着选择。   他需要救下另一个人,另一个没有被詹姆斯选择的人。   几乎是同时,西里斯也举起了魔杖。   按照常理,他应该选择救艾芙琳。   按照常理,詹姆斯一定会选择莉莉。   这是多么显而易见的选择。   三年的执着追求,英雄救美的绝佳机会,没有哪个女孩能对此无动于衷。   詹姆斯会救莉莉的。   西里斯在心里想道。   然而当咒语脱口而出的刹那,他的魔杖却鬼使神差地偏向了莉莉的方向。   银白色的铁甲咒光幕在莉莉头顶展开,那是唯一的防护。   而另一边,詹姆斯的咒语已经为艾芙琳挡下了致命的巨石。   西里斯转过头,千言万语哽在喉间。   他有太多问题了。   你为什么不救莉莉?你知不知道那是多好的机会?你为什么选择救艾芙琳?你是怎么想的?你后悔没有救莉莉吗?   疑问,很多疑问。   无数疑问在他脑海中翻涌,却在与詹姆斯四目相对的瞬间烟消云散。   那双熟悉的眼睛里没有迷茫,没有无措,只是惊恐,只是担忧。   詹姆斯的目光快速移开,紧紧地盯着艾芙琳,毫不犹豫地走向她,整个人都笼罩在未散的惊惧里。   詹姆斯选择了艾芙琳。   不是紧张下的失手,不是犹豫的抉择,不是权衡后的妥协。   很坚定,很清醒,很义无反顾。   就像他此刻迈向艾芙琳的步伐一样。   西里斯笑了。   他确实是世界上最了解詹姆斯·波特的人。   因为在詹姆斯做出选择的瞬间,他也同样猜到了詹姆斯的选择。   02   艾芙琳从未期待过会有人来救她。   当头顶传来不祥的断裂声时,她的第一反应是本能地举起魔杖。   但余光瞥见身旁的莉莉,她的动作迟疑了。   一个铁甲咒能同时保护两个人吗?   艾芙琳不知道答案,但她下意识想要撑起足够在她们两个人头上延伸的铁甲咒。   她的魔杖更适合使用魔咒,她能够做到瞬发,不用任何手势和咒语,但莉莉恐怕来不及。   “别管我,救你自己!”   艾芙琳听见莉莉冲她大声喊道。   她愣了一瞬,一股酸涩感莫名涌上了眼睛。   但就是这一瞬间的愣神,让她错过了施展魔咒的最佳时期。   艾芙琳咬了咬牙,本来想用身体护住莉莉,反正她可以用自己的能力给自己疗伤。   但是,随即,她发现,两道铁甲咒在自己和莉莉的头上撑起。   艾芙琳难以置信地望向咒语来源。   是詹姆斯。   而莉莉头顶那道铁甲咒来自于西里斯。   这一定是幻觉。或许她已经被砸中,此刻濒死的意识在编织美梦。   可是她对上了詹姆斯的眼睛。   榛子色的,温暖的,眼中的担忧要溢出来的。   很像春日里,透过树叶,撒在地上的斑驳阳光。   哦,原来是真的,不是臆想。   詹姆斯选择了她。   艾芙琳的脑海中只剩下这一个想法。   她...被选择了....   她居然被选择了?   知道伊赫拉婚讯后的踌躇与不安迅速消散。   她这段日子所有的犹豫、患得患失、所有还在策划的试探,都变得毫无意义。   她确定了。   艾芙琳·翁布赫确定了,自己是会被詹姆斯·波特坚定选择的那个。   艾芙琳·翁布赫确定了,詹姆斯·波特已经喜欢上了自己。   真好。   再也不用去揣测和引诱他的心意,再也不用在深夜辗转反侧地比较自己与莉莉的分量。   艾芙琳怔怔地站在原地,看着詹姆斯大步朝自己走来。   每一步都不犹豫,每一步都不含糊,每一步的目光牢牢锁在她身上。   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值得注视。   鼻尖发酸,眼眶热得厉害,想哭的感觉更严重了。   艾芙琳不合时宜地想,自从遇见詹姆斯之后,自己是不是变得太爱哭了?   但在詹姆斯走到自己面前时,她下意识扬起了一个笑容。   回应她的是少年颤抖的声音:“你知不知道....我差点被你吓死了.....”   詹姆斯不知道艾芙琳为什么笑。   他只知道自己很害怕,比刚刚与索命咒擦肩而过还要怕。   艾芙琳也不明白詹姆斯为什么害怕。   明明……她已经赢了不是吗?赢得了他的目光,他的选择,和那颗炽热的心。   ---------------------------------------- 第55章 无能为力   文人居羽毛笔店在他们身后轰然倒塌,木梁与砖石砸落在地,扬起一片呛人的尘土。   艾芙琳的手腕被詹姆斯紧紧攥住,她几乎是被他半拽着冲出了摇摇欲坠的店铺。   西里斯和其他人紧随其后。   霍格莫德的街道已是一片狼藉。路面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不少巫师,有的在痛苦呻吟,有的却已一动不动。   鲜血在鹅卵石缝隙间蜿蜒,像一条条暗红色的小溪。   幸好OWLs考试将近,来霍格莫德的学生不多,这或许是不幸中的万幸。   “别看!”詹姆斯的手指收紧,声音沙哑得厉害,“我们得赶紧回城堡。”   傲罗们终于赶到了。   为首的独眼傲罗格外醒目,他仅剩的那只眼睛里燃烧着骇人的怒火,魔杖挥动间竟同时压制了三名食死徒。   更远处,一对红发双胞胎背靠背站立,他们的魔咒如烟花般在人群中炸开,所到之处食死徒纷纷倒地。   “詹姆斯,快带他们走!”一个圆脸的高大傲罗朝他们吼道,魔杖一挥,挡下了飞向他们的恶咒。   “谢了,弗兰克!”詹姆斯喊道,拽着艾芙琳加快了脚步。   霍格莫德的主街道已经沦为战场。   各色魔咒在空中交织成致命的网,建筑物在爆炸中摇摇欲坠。   艾芙琳瞥见其他几个霍格沃茨的学生也在傲罗的掩护下向城堡撤退。   局势急转直下。   越来越多的食死徒从侧巷涌出,傲罗们渐渐力不从心。   詹姆斯一行人不得不一边奔跑,一边警惕着四面八方袭来的魔咒。   “当心!”   艾芙琳用铁甲咒及时护住了莱姆斯。   还没等她喘口气,詹姆斯就一把揽住她的腰往后一带,一道红光擦着她的发梢飞过。   “食死徒为什么要袭击霍格莫德?”彼得带着哭腔问。   西里斯一边抵挡咒语一边回答:“看黑魔标记的位置...是冲着那个维修店老板来的...那家伙经常在猪头酒吧公开反对神秘人....”   彼得的抽泣声更大了。   莉莉低声咒骂了一句,爆破咒拦截了一道袭来的绿光。艾芙琳几乎可以肯定那是个索命咒。   这抹绿色让艾芙琳恍惚了一瞬。   她想起自己传输生命力时,那光芒也是这般翠绿。   她不明白,明明是充满着生机和希望的颜色,为什么却可以轻易夺走别人的生命。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从不远处传来。   艾芙琳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巫师蜷缩在地上剧烈抽搐,面目扭曲得不成人形。   “那是......”   “钻心剜骨。”詹姆斯的声音紧绷。他的手掌顺着她的手臂滑下,最后紧紧握住了她的手,“别怕,有我在。再坚持一下,我们马上就安全了。”   “前面咒语少了,快走!”莱姆斯催促道。   就在他们准备继续突围时,詹姆斯余光瞥见一道绿光破空而来,直指艾芙琳。   那是艾芙琳的视线死角。   几乎是瞬间,詹姆斯瞬发了一个铁甲咒挡在了面前,紧接着第二个铁甲咒也随之到来。   但是出人意料的是,那个绿色的咒光就那样穿透了铁甲咒的阻碍,甚至连光芒都不曾暗淡半分。   詹姆斯的心脏骤然停跳。   刚刚那个中咒倒地的陌生巫师的面容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随即幻化成艾芙琳苍白的脸。   詹姆斯没有犹豫地往后撤了半步,转身将艾芙琳半抱在怀里,右手中的魔杖被他扔下,转而紧紧地捂住了艾芙琳的眼睛。   下一秒,预料中的疼痛来临,随之而来的是混沌的黑暗。   在詹姆斯彻底失去意识之前,他似乎听见了艾芙琳带着疑惑轻声唤了一句他的名字。   艾芙琳能感觉到詹姆斯挥动魔杖释放了一个铁甲咒,而她身边的莉莉也几乎同时补了一个。   艾芙琳没有放在心上,他们这一路已经释放过太多铁甲咒来抵挡咒语了。   两个铁甲咒已经足够了。   但紧接着,詹姆斯的身影笼罩过来,艾芙琳还未来得及看清他的表情,眼前便陷入一片温暖的黑暗。   他的手掌覆上了她的眼睛。   “詹姆斯!”西里斯和莱姆斯的吼声,彼得的尖叫,莉莉的惊呼在艾芙琳身后响起。   艾芙琳的心脏猛地一沉,不祥的预感如毒蛇般缠上心头。   不会的。   艾芙琳想道。   有两个铁甲咒啊,詹姆斯不会用身体挡的。   下一秒,詹姆斯的闷痛声在艾芙琳耳边响起。   声音那么轻,艾芙琳却觉得震耳欲聋。   她能感觉到自己全身都在抖。   她很害怕。   “詹姆斯?”艾芙琳轻声问道。   她很想听见詹姆斯的回应。   她想听见,詹姆斯跟以前一样,带着笑跟她说“别怕,有我在。”   回答她的是肩头骤然的沉重,和重新涌入的光明   “詹姆斯!”   此起彼伏的呼喊声在耳边炸开,艾芙琳却仿佛置身水下,所有的声音都变得模糊不清。   “那是索命咒吗?”   “不可能!索命咒明明能被铁甲咒挡住!”   这些对话像钝刀般一下下割着她的神经。   艾芙琳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膝盖重重砸在碎石地上,却感觉不到疼痛。   她要窒息了。   西里斯和莱姆斯及时扶住了她和詹姆斯。   但她只看到西里斯苍白着脸,颤抖的手指探向詹姆斯的鼻息。   “还活着!”   艾芙琳终于找回了呼吸的能力。她终于敢认真打量詹姆斯。   他眼睛紧紧闭着,嘴唇发白,好像很痛苦的样子。   但是...但是他的胸膛还在起伏....   他还活着。   没关系,只要活着,无论伤的多重,她都能救回来。   艾芙琳几乎是扑了过去,仅剩的一点理智让她借助自己外套的遮挡摸上了詹姆斯的手。   她毫不吝啬地将生命力输送给詹姆斯,但是...生命力像是遇见了屏障一样,一丝一毫都无法渗进詹姆斯的身体里。   艾芙琳难以置信地再次尝试。   西里斯一脸希冀地看着她,他是除了詹姆斯之外,唯一隐约知晓她有某种治疗手段的人。   “没用......”艾芙琳的声音支离破碎,“快送他去医疗翼!”   她第一次这么无能为力。   ---------------------------------------- 第56章 选择权   01   詹姆斯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艾芙琳近在咫尺的精致面容。   他重新闭上眼睛,然后深深叹了口气。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艾芙琳的声音一下子紧张起来。   “这次终于不是西里斯的脸了。”詹姆斯的声音有些沙哑,“虽然他长得很好看,但显然还是你更好看一点。”   艾芙琳怔住了,显然没料到他在这种时候还能开玩笑,她抿了抿嘴唇:“西里斯刚离开不久,去厨房拿吃的了。”   詹姆斯睁开一只眼睛,歪着头看向她,有些委屈:“你居然没笑!之前我夸你好看的时候,你都会笑的。”   艾芙琳盯着他,表情严肃:“你干嘛替我挡?你知不知道你有多幸运?你中了梦魇咒,如果你有什么糟糕的回忆,你很可能会醒不过来了。”   “哦,原来是梦魇咒啊,怪不得铁甲咒挡不住,灵魂咒语确实会无视防护咒语。”詹姆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你以为是什么?索命咒?”艾芙琳声音颤抖着,不自觉地拔高。   她以为詹姆斯是认出那不是索命咒,才替她挡住那个咒语的。   “刚开始以为是,后来昏过去之前意识到,可能不是。”詹姆斯颇为诚实地点了点头。   “你是不是白痴?索命咒就更不能挡了!”艾芙琳恼怒地瞪着他。   “索命咒就更要挡了好不好。”詹姆斯皱了皱鼻子,做了个鬼脸,“难道要我看着你出事吗?”   “你....”   “别那么严肃嘛,这不是没事?”詹姆斯伸出手,轻轻拽了拽她的袖子,讨好地笑了笑,“再说了,是我非要带你去霍格莫德的,当然要把你安全送回来啊。不然你怎么参加OWLs考试?傲罗部岂不是要痛失一位未来的精英?”   “我知道你最近为了这个考试很焦虑,别担心,你绝对没问题的。艾芙琳·翁布赫绝对会成为一名伟大的傲罗。”   艾芙琳愣住了,惊讶地看着詹姆斯:“你怎么知道....”   詹姆斯咧嘴一笑:“前几天我想起来了,之前有一天我和西里斯他们去斯拉格霍恩的办公室借了点魔药材料,看见过你的职业规划表格。”   他顿了顿,忽然正色道:“我一直想找机会跟你说来着,我之前说的都是没过脑子的废话,你可千万别当真。你肯定能成为傲罗的,哪怕你潜行课不过,你其他科也足够优秀。你绝对会比今天出现的那些傲罗都厉害的。”   艾芙琳沉默地望着他,眼睛里充斥着复杂的情绪。   在詹姆斯昏迷的时间里,她就和西里斯这样沉默地坐着,等着,祈求他能早点醒来。   灵魂咒语的伤害不是生命力就能拯救的。   他体内的生命力磅礴,她唯一引以为傲的能力对他毫无帮助。   这一天的经历像一场残酷的洗礼。   她目睹了太多生命的脆弱与挣扎,也明白,今天他们只是侥幸。   那道绿光不是索命咒。   但下一次呢?下下次呢?   总会有真正的索命咒向他们袭来,总会有无辜的生命在绿光中消逝。   艾芙琳意识到,仅仅逃离马尔福和莱斯特兰奇的掌控是不够的。   她必须反抗,必须战斗,必须摧毁那个撕裂了灵魂的疯子。   她绝不允许自己和詹姆斯的未来,永远笼罩在绿光的恐惧阴影之下。   艾芙琳突然想到填报职业规划的那一天。   那时她刚知道马尔福的计划不久,也刚刚在图书馆的禁书区翻到伏地魔魂器的秘密。   她一向不喜欢鲜血和争斗。可能是出于未来的迷茫,可能是出于对自由的向往,可能是出于对黑暗的恐惧,她鬼使神差地写下了傲罗这个职业。   斯拉格霍恩教授隐晦地提醒过她,傲罗这职业很难申请,女傲罗更是稀少。   艾芙琳其实没有放在心上。那纸规划,不过是个敷衍的玩笑。   按照她当时的打算,如果自己运气好的话,估计会和小栀一起逃跑流浪。   运气不好的话,她就找个机会拖着罗道夫斯·莱斯特兰奇那个蠢货一起死。   可今天,有人把她随手写下的梦想当了真,并且视若珍宝。   “喏,你的羽毛笔。”詹姆斯从口袋里掏出来一支羽毛笔,递给她。   是她后来放回去的那支,左边的那支。   “我最后不是挑了你建议的,右边的那支吗?”艾芙琳看向詹姆斯,不解地蹙眉。   詹姆斯得意地笑了,变戏法般,又从口袋里掏出了另一只羽毛笔:“这支我也给你拿了。”   “你想要哪个都可以,全都想要也可以。”   少年榛子色的眼睛亮晶晶,除了真诚和笑意,艾芙琳看不到其他的情绪。   他说这话时,不是在伪装,不是在作假。   艾芙琳垂下眼睛。   她知道,自己爱上詹姆斯了。   是爱,不再是因为扭曲的占有欲作祟,而产生的喜欢。   艾芙琳接过了羽毛笔,接过了詹姆斯给她的选择权。   午夜的钟声在城堡回荡。   短短一天内,艾芙琳·翁布赫获得了她前16年都在苦苦追寻的东西。   詹姆斯·波特毫不犹豫地选择,和他双手奉上的选择权。   艾芙琳不知道,詹姆斯有没有意识到他自己的心意。   但是艾芙琳不再怀疑她的太阳是否会照耀她。   你瞧,这毕竟是她的太阳。   02   “斯拉格霍恩到底把非洲树蛇皮塞在哪个犄角旮旯了?”詹姆斯抱怨道,踢开一个装满河豚眼睛的罐子。   “我发誓这地方比禁林还可怕。”西里斯嫌弃地用两根手指拎起一条还在蠕动的蚂蟥,“至少八眼巨蛛不会黏糊糊的。”   “要不要试试飞来咒?”莱姆斯建议道。   “然后被一堆恶心的魔药材料糊脸?”西里斯做了个呕吐的表情,“那我选择死亡。”   “唉,那我们动作要快点!明天詹姆斯还有和斯莱特林的魁地奇比赛呢。”莱姆斯叹了口气。   “你们看!居然有个斯莱特林的职业规划表上写了傲罗!”在一旁的彼得尖叫道,指着斯拉格霍恩教授桌子上的一页纸。   西里斯和莱姆斯交换了一个难以置信的眼神。   “那人一定是疯了。”西里斯嗤笑道,“斯莱特林当傲罗?我还以为他们都巴不得把傲罗司炸上天呢。”   詹姆斯好奇地凑过去,羊皮纸上工整的字迹映入眼帘:   “艾芙琳·翁布赫”   字写得还挺漂亮呢,就是.....这个名字他没什么印象。   “她还挺勇敢的。”詹姆斯小声嘟囔道。   “叉子!快来,找到了!”西里斯催促道,“这些该死的蛇皮交给你了!我对蛇类过敏!”   “来了来了,大少爷!”詹姆斯摇了摇头,匆匆跑过去。   名字被遗忘在记忆深处。   詹姆斯当时没想到,有一天,他会重新想起这个名字。   并且名字的主人,成为了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一部分。   ---------------------------------------- 第57章 想念   詹姆斯·波特不知道自己最近怎么了,但他发现,自己有点想念艾芙琳。   他第一次觉得暑假的时间这么难熬。   艾芙琳暑假期间要住在马尔福庄园里,她的母亲不允许她外出,詹姆斯给她写信,她回复的频率也很低。   她自己在信里说,她最近有点忙,但却不肯告诉他,她在忙什么。   詹姆斯已经习惯了每隔一两个晚上就陪艾芙琳去禁林收集露水。他也习惯了经常披着隐形衣去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找艾芙琳聊天,更习惯了陪艾芙琳上课,跟她分享今天发生的事情。   他想念艾芙琳听他说话时专注的眼睛,想念艾芙琳只经常对他展露的微笑,想念艾芙琳被他缠着分享的日常。   虽然以前她的生活大多千篇一律,但后来他出现在了日常里。   詹姆斯喜欢.....喜欢自己在艾芙琳的生活中占据空间,而且是很多空间。   想到这里,詹姆斯叹了口气,将脸埋到校袍领口。   还好,栀子花的味道依然浓郁,让他有种艾芙琳还经常出现在他身边的心理安慰。   詹姆斯低头摆弄着艾芙琳送给他的手链,忽然想到艾芙琳说过,这个手链有窃听功能。   詹姆斯不知道这是不是个玩笑,但他不在意。   他不觉得自己的生活有什么部分是不能被艾芙琳听到的,他所有的事情艾芙琳都知道了。   但他现在,前所未有地希望这不是个玩笑。   这样的话,或许,这可以把他的想念带给她?   因为,莫名地,他有点不好意思在信里告诉她,他好想她。   “我好想你啊,艾芙琳。”詹姆斯将手链贴近唇边,轻声说道。   原来想念是这样矛盾的事。   既怕惊扰对方,又怕自己的心意传达不到。   既羞于坦承,又渴望对方能看穿所有欲言又止。   说完后,詹姆斯有些挫败地拍了拍脸,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觉得自己好像个白痴。   他被某种荒诞的期待攫住,他在期待艾芙琳全天监听自己,因为这样起码说明,艾芙琳也是在想念他的,对吧?   窗外开始下起了雨,雨幕如瀑。雨水顺着玻璃蜿蜒而下,将整个世界洇成模糊的水彩画。   詹姆斯百无聊赖地瘫在躺椅上,摆弄着那个手链,盯着窗外。   “这种鬼天气....”他盯着窗外喃喃自语。雨声太吵了,吵得连猫头鹰振翅的声音都会被淹没。   艾芙琳的回信今天肯定不会来了。   “好烦啊!”詹姆斯痛苦地抓起靠垫闷住脸。   他开始在想要不要去圣芒戈里找个治疗师看一看。   他是不是病了,怎么脑袋里除了艾芙琳就是艾芙琳。   哪怕暑假前他和莉莉互换了通讯地址,他现在也没有心思给她写信。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传来。   詹姆斯有些警惕地从椅子上跳起来。   尤菲米娅和弗里蒙特出门去了,家里只剩下他。   最近食死徒袭击麻种巫师家的新闻屡见不鲜。   詹姆斯知道自己家虽然是纯血,但是弗里蒙特对于伏地魔之前的招揽嗤之以鼻,还总是给麻种巫师提供帮助.....   会是袭击吗?食死徒杀人之前会敲门吗?   又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传来。   “詹姆斯!是我!”   詹姆斯瞬间冲到门口,一把拉开了门。   是艾芙琳。   雨幕中,艾芙琳的身影摇摇欲坠,银发湿漉漉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眼睛红彤彤地看着他。   她身上穿着的银色礼服长裙,此时也因为湿透而紧紧贴在身上,詹姆斯甚至顾不得礼貌移开视线,因为她的裙子几乎已经被血浸湿。   她撑着一个人,是西里斯。   西里斯此时面色灰白,紧紧闭着双眼,头歪垂在一边。   一股巨大的恐慌袭击了詹姆斯。   他立刻跑到西里斯另一边,帮艾芙琳撑起他。   “你们这是....”   “今天马尔福家有聚会,布莱克家也来了....西里斯在聚会上说了一些关于伏地魔的话....被沃尔布加施了个恶咒,关到房间里去禁闭了....我偷偷把他给带出来了。”   艾芙琳声音哽咽着解释道。   “我已经给他治疗过了,但他失血过多刚刚晕过去了,你家有补血剂吗?给他喝一点。”   将西里斯安置在沙发上后,詹姆斯匆忙找来补血剂,给他灌下两瓶。   艾芙琳准备起身离开:“照顾好西里斯,我先走了,他们还不知道我把他带出来了,我要赶紧回去,不然他们会发现的。”   “等等你....你最近还好吗?”詹姆斯叫住了她。   女孩看上去格外憔悴,眼下挂着青黑,像是一直没睡好的样子。   什么事情会这么忙?忙到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   艾芙琳冲他勉强笑了笑:“我挺好的,放心吧。”   说完艾芙琳转身要走,却又停下脚步,看向詹姆斯:“可以拥抱一下吗?最近有点累。”   詹姆斯没有丝毫犹豫地张开了双臂,艾芙琳立刻扑进他的怀里,双手紧紧攥住他背后的衣料。   两人肌肤相触的瞬间,詹姆斯浑身一颤。   艾芙琳的露背礼服让他的手臂直接贴在她的背脊上,那温度明明不高,却灼热得几乎要将他融化。   他小心翼翼地虚环着她,却还是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她细腻的肌肤。   艾芙琳将脸深深埋在他的肩膀处,温热的呼吸透过单薄的衣料灼烧着他的皮肤。   詹姆斯深深吸了一口气,终于闻到了真实的、来自艾芙琳身上的栀子花香,不再是衣服上残留的气息。   不知是不是错觉,詹姆斯觉得有温热的液体烫到了他的皮肤。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艾芙琳已经抬起头,冲他笑了笑,仿佛方才的湿润只是詹姆斯的错觉   詹姆斯望着艾芙琳灰色的眼睛,那是他见过的最漂亮的眼睛,他很想念这双眼睛,他已经很久没有被这双眼睛这样注视过了。   为此,他朝思暮想。   像被蛊惑了一般,詹姆斯微微低下了头,他想....想要亲吻她的额头。   詹姆斯被自己突如其来的念头吓到了,僵在了原地。   就在这时,艾芙琳轻轻从他怀中退开,带走了所有温度。   詹姆斯没由来地感到失落。   “我要走了!”艾芙琳轻声说。   詹姆斯闷闷地点了点头:“注意安全...我们开学见。要是他们为难你,就来找我。”   艾芙琳笑着点了点头。   詹姆斯站在原地,目送着艾芙琳打开门。   她即将离开。   一股不知名的冲动涌上心头。   “等等!”詹姆斯脱口而出,“小艾....这个暑假,我很想你。”   艾芙琳停下脚步,侧身回望,嘴角扬起温柔的弧度:“我也是,詹姆斯。”   女孩的身影消失在雨幕里,詹姆斯有些后知后觉,自己应该准备给她拿把伞的。   刚想追出去,詹姆斯就愣住了。   他看向他的肩膀处,那里有一团水渍。   刚刚不是错觉,艾芙琳真的在哭。   艾芙琳用清理一新将礼服上的血迹清理干净。   小栀在她耳边不满地嘟囔道:“干嘛不直接告诉波特关于拉巴斯坦的事情?”   “没事啊。”艾芙琳轻笑,伸出魔杖拦住骑士公共汽车,“相信我,西里斯会跟他说的。”   ---------------------------------------- 第58章 逃离   西里斯讨厌参加纯血家族的聚会。   而这个聚会的举办者是布莱克家族的姻亲,马尔福家,这让西里斯更讨厌了。   西里斯根本不在意这次聚会举办的是为了什么,在他看来,无论是为了什么都不重要。   他去这种聚会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等它结束。   但他没想到,居然会看见艾芙琳和拉巴斯坦·莱斯特兰奇站在一起,而且莱斯特兰奇那个混蛋还试图揽她的腰。   而艾芙琳看起来非常不情愿,看起来像被迫的样子。   梅林!幸好詹姆斯没看见这一幕!   西里斯脑子里只有这一个想法,下一秒,他就走上前将艾芙琳从拉巴斯坦身边拽开,护到了身后。   “你的手不想要了我可以帮你剁掉。”西里斯冷声说道,忽视了艾芙琳朝他投来的诧异目光。   “西里斯·布莱克你有病吧!”拉巴斯坦非常愤怒,“我揽我未婚妻的腰怎么了?我知道她在霍格沃兹跟你们格兰芬多玩的不错,但你这也太多管闲事了吧。”   “未婚妻?”西里斯难以置信地看向艾芙琳,后者皱着眉冲他摇了摇头。   西里斯这才发现,艾芙琳整个人看起来非常憔悴,看起来像是很久都没有好好休息过了。   “我管你什么未婚妻不未婚妻的,人我带走了。”西里斯压下心里的好奇,倨傲地抬了抬下巴。   说完,他不顾拉巴斯坦的咒骂,轻轻拽着艾芙琳的胳膊将她带到了一个拐角。   “什么情况?”刚停下来,西里斯就迫不及待地发问,“未婚妻?你和拉巴斯坦?你疯了吗?那家伙丑得连巨怪都要自愧不如!而且,詹姆斯怎么办!”   艾芙琳似乎被这连珠炮似的问题砸懵了。   她眨了眨眼睛,困惑地望着西里斯:“关詹姆斯什么事?”   西里斯挫败地扯了扯领带。   他早该知道!詹姆斯那个情感迟钝的白痴一直没意识到自己的心意,但他本以为至少艾芙琳会有所察觉!现在倒好,两个情感白痴凑成一对!梅林的臭袜子!   可能是艾芙琳的眼神太过无辜和迷惑,这让西里斯猛然意识到另一个关键问题。   艾芙琳喜欢詹姆斯吗?   西里斯突然回忆起,詹姆斯好像跟他说过,艾芙琳很排斥亲密关系?   完了。   西里斯有种不祥的预感,詹姆斯这段他自己甚至都还没预料到的感情,一定比追莉莉更艰难,更坎坷。   “额,我的意思是....”西里斯生硬地转移话题,“你先解释一下,你和拉巴斯坦什么情况?”   艾芙琳的表情一下子冷了下去,自嘲般的勾了勾嘴角:“就....我母亲和阿布拉萨克斯·马尔福再婚了,他们想让我以马尔福的名义跟拉巴斯坦结婚。我也是这个暑假才被通知的。”   “你同意了?你喜欢他?”西里斯有些焦急地向前倾身。   “你觉得我有选择的权利吗?”艾芙琳望着西里斯,眼里涌上一层水光。   “詹姆斯知道吗?”西里斯沉默了一瞬,接着问道。   “我还没告诉他呢...”艾芙琳避开西里斯的视线,“本来想说的,但又觉得这种事情难以启齿...这不像那次霸凌,詹姆斯也帮不了我。跟他说了,也是多一个人心烦而已。”   “詹姆斯跟我说,你这个假期跟他联系的很少。”西里斯敏锐地眯起眼睛。   “每次给他回信,都想跟他说这件事,可话到羊皮纸上就变成了无关紧要的日常。不想瞒着他,又莫名其妙地瞒到了现在。”艾芙琳深深叹了口气,“圣诞节就要和莱斯特兰奇订婚了,整个暑假都在...准备这些。”   “准备?准备什么?”西里斯追问道。   “比如...培养感情之类的....”艾芙琳睫毛轻轻颤抖,露出了为难的表情。   假的。   艾芙琳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她最近确实和拉巴斯坦走的很近,并且说了一些很能让拉巴斯坦自负心膨胀的话。   那个蠢货,在她一点语言引导下,就主动提出要带她去莱斯特兰奇家的古灵阁金库里长长见识。   如果计划进行顺利的话,后天她就能把赫奇帕奇的金杯拿到手。   艾芙琳这个假期确实很忙,忙着在练变形术和永久复制术。   她必须能把那个日记本和金杯完美地复制一份,起码在她彻底逃离马尔福家族前,不能让他们发现日记本和金杯是假的。   这个行为很危险,但是艾芙琳很有把握不会被发现。   毕竟马尔福和莱斯特兰奇只以为这是伏地魔平常的奖赏,根本不知道,这其实是对伏地魔至关重要的魂器。   艾芙琳现在还没有办法毁了它们,她也不敢毁了它们,她不确定伏地魔会不会发现,但至少,她可以先把这些东西偷到...借到手里。   艾芙琳知道西里斯今天会来这场聚会,特意画了一个看上去很憔悴,但是努力遮掩过的妆。   她演得这样努力,就是为了西里斯·布莱克能一五一十,绘声绘色地把她艰难的处境给詹姆斯描绘一遍。   她知道西里斯一定会这么做的,他绝对能看出来詹姆斯现在对她的心思。   “培养感情?”西里斯的声音不自觉地变大,“你是说让拉巴斯坦那个连巨怪都不如的家伙朝你动手动脚?”   艾芙琳猛地别过脸去,单薄的肩膀微微发颤,她整个人都摇摇欲坠。   西里斯这才意识到自己说的有些过分:“我的意思是....”   “你说的也没错...只是,布莱克,我们都一样身不由己。”   艾芙琳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提起裙摆转身要走,却又在走廊尽头停住。   “别告诉詹姆斯这件事...拜托了...”   “拜托他快点告诉詹姆斯这件事!”小栀在艾芙琳耳边气鼓鼓地说道,耳坠轻轻晃动。   艾芙琳忍不住轻笑:“放心吧,他肯定会的。”   但艾芙琳没想到,在让西里斯通风报信之前,还先要把他从马尔福庄园救出来。   虽然西里斯骂伏地魔的话,让艾芙琳真的很想拍手叫好,可是她还是忍住了。   毕竟要是她和西里斯一起被沃尔布加的恶咒击中,那可就真成了难兄难妹,谁都别想逃出马尔福庄园了。   艾芙琳偷偷摸摸地溜进马尔福庄园的阁楼里,西里斯被关在那里,等宴会结束,就会被沃尔布加带走。   西里斯布莱克正因为失血过多晕在床上,艾芙琳认命地叹了口气,开始给他治疗。   本来想单纯给西里斯止血就结束的。   正当艾芙琳准备停手的时候,小栀在她耳边汇报道:“小艾,刚刚波特说他想你诶。”   艾芙琳动作一顿,闭了闭眼:“算布莱克幸运。”   手中的生命力继续输送,帮西里斯治疗着体内的伤。   随着伤势的好转,西里斯逐渐转醒。   他有些惊讶地看向艾芙琳:“你怎么在这儿?”   “为了救你的命,然后带你离开这里。”艾芙琳抬起眼睛看向他,“恭喜你,西里斯,你要自由了。”   西里斯怔住了。   他看着艾芙琳那跟他极其相似的灰眼睛,似乎在那瞬间,看见了他自己。   “那你呢,艾芙琳?你什么时候能自由?”西里斯恍惚问道。   艾芙琳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扯了扯嘴角。   “拉菲。”她说道。   空气中传来一声轻微的爆响,一个穿着雪白茶巾的家养小精灵应声出现。他苍老的皮肤上布满皱纹,但那双网球般的大眼睛里盈满欣喜的泪光。   “小小姐终于召唤拉菲了!”拉菲有些激动地说道。   拉菲,从小照顾她的家养小精灵,这个假期刚被她买下来。   为了赎回拉菲的自由,艾芙琳几乎倾尽所有的积蓄,连上学期收集的那些珍贵独角兽毛也全都变卖了。   艾芙琳报出那个烂熟于心的地址,同时将西里斯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   拉菲立即会意,伸出枯瘦的手指轻轻碰触两人的衣袖。   移形幻影的挤压感袭来,西里斯因失血过多再次陷入昏迷。   艾芙琳踉跄了一下,努力地撑住他。   拉菲深深鞠了一躬,随着又一声爆响,老精灵的身影消失了。   艾芙琳用尽全力支撑着西里斯沉重的身躯,艰难地挪到门前。她抬起颤抖的手,指节轻轻叩响门板。   艾芙琳能感觉到西里斯微弱的呼吸拂过她的颈侧,而她的心脏正不受控制地狂跳。   因为,艾芙琳发现,自己也很想念詹姆斯。   ---------------------------------------- 第59章 除了他,他们都不行   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在铁轨上飞驰,窗外的景色模糊成一片。   詹姆斯像一阵旋风般穿过车厢,粗暴地拉开一间又一间包厢的门,惊得一群低年级学生差点打翻了手里的零食。   “抱歉!”他头也不回地喊道,声音里透着焦灼。   西里斯醒来后告诉他的消息像一把钝刀,每天都在他心上缓慢地切割,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微的疼痛。   詹姆斯觉得好委屈。   暑假期间他一直在想念艾芙琳,期待她的回信,而她却在为跟拉巴斯坦那个蠢货的婚约而忙碌。   而且,她甚至没有告诉他,一直在瞒着他。   这个念头像毒药一样渗进心脏,烧得他浑身发麻。   他忍不住想,在他傻乎乎地等着回信的日子里,艾芙琳是不是正被迫坐在莱斯特兰奇家的长桌旁,被迫微笑,被迫接受那些虚伪的祝福?   又或者....更糟的是,她是不是已经渐渐接受了这一切?   培养感情。   光是想到这个词,詹姆斯就恨不得把车厢的玻璃砸碎。   愤怒的矛头全都转向了拉巴斯坦。那个该死的家伙凭什么?他配吗?   可最让他崩溃的是,在他终于鼓起勇气写信询问艾芙琳后,她直接不回他了。   彻底无视了他。   假期的最后一周,他像是被关在了一个没有出口的迷宫里,每一秒都在煎熬。   他翻来覆去地想着,是不是自己说错了什么?是不是他太咄咄逼人了?可他又做错了什么?他明明只是想帮她啊!   终于熬到了开学,詹姆斯再也忍不住了。   他必须找到艾芙琳,必须当面问清楚,她为什么瞒着他?为什么不回信?为什么不理他?   不是说有什么事都可以来找他帮忙的吗?她明明不愿意和拉巴斯坦订婚,那为什么不来找他?   而西里斯面对他最后一周的焦躁、失眠和没完没了的踱步,只是挑了挑眉,用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问他:   “你干嘛那么在意这件事?就算你是她朋友,婚姻这种事情,也不是你负责的。”   这句话像一记钝击,砸得詹姆斯呼吸一滞。   他瞪着西里斯,觉得他简直不可理喻。   “你他妈在说什么?!”詹姆斯咬牙切齿道,“我是她朋友!她的事就是我的事!如果她要结婚——”   他的声音卡住,喉咙发紧。   ——如果她要结婚,那也该是他来把关,不是吗?   混乱的思绪被一阵刺耳的笑声打断。   他刚贴近下一个包厢,还没推门,就听见里面传来拉巴斯坦·莱斯特兰奇那令人作呕的、沾沾自喜的嗓音。   “等着吧,等我跟翁布赫结婚后,一定要她下跪跟穆尔塞伯和埃弗里道歉.....”   拉巴斯坦的语调拖得长长的,让詹姆斯觉得反胃。   “到时候,他们想怎么羞辱她都行。”   詹姆斯浑身血液瞬间冻结,又轰然沸腾。   求你了,梅林!   他在心里疯狂祈祷,他愿意用波特家全部的财产交换。   只求艾芙琳千万别在里面,千万别听见这些话。   他猛地拉开包厢门,视线急切地扫过——   没有她。   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可紧接着,怒火如岩浆般喷涌而出。   爆破咒裹挟着恨意,直直朝拉巴斯坦轰去。   紧跟在詹姆斯身后的西里斯,几乎是在听见那句话后就抽出了魔杖。   在詹姆斯朝拉巴斯坦扔出爆破咒的瞬间,就给他支起了一个铁甲咒,挡住了诺特的切割咒。   詹姆斯浑身都因为愤怒在颤抖,他从来没有为这种话这么愤怒过,他宁愿那些恶毒的羞辱是冲着自己来的,至少他能毫不犹豫地反击,至少他毫不在乎。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心脏被某种钝痛反复碾磨。   拉巴斯坦甚至来不及躲避,爆破咒结结实实地砸在他身上。   他像块破布般撞上包厢墙壁,额头裂开一道狰狞的伤口,鲜血汩汩而下,整个人昏死过去。   包厢里的斯莱特林们瞬间炸开了锅。   有一个斯莱特林跑了出去,大喊着:“杀人了!波特杀人了!”   二对四的魔咒交锋在狭窄的车厢里爆发,魔咒光芒交织成网。   西里斯的铁甲咒几乎舞成了残影,但仍有漏网之鱼。   一道切割咒从防护的缝隙中钻出,狠狠划过詹姆斯的手臂,鲜血顿时浸透了衬衫袖口。   “都住手!”   两道怒吼同时炸响。   沙菲克和莱姆斯的魔咒几乎同时射出,两道屏障横亘在众人之间,硬生生分开了战局。   可詹姆斯已经杀红了眼,他喘着粗气,魔杖仍死死指着拉巴斯坦的方向。   下一秒,一只冰凉的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詹姆斯!”   是艾芙琳。   她的指尖在微微发抖,声音很轻,却猝不及防地浇灭了他沸腾的怒火。   他猛地转头,对上了她的眼睛。   她比一周前更瘦了,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下泛着淡淡的青影。   所有辗转反侧的委屈、被隐瞒的怨愤,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   艾芙琳在这里。   这个认知让詹姆斯的心脏重重一跳,暑假以来所有的思念、痛苦,都不值一提。他甚至没注意到自己已经收回了魔杖,只是下意识反手握住了她的手指。   好像只要抓住她,那些糟糕的事情就从未发生过。   “你肯理我了?”   所有在心底排练过千百遍的质问、愤怒和委屈,最终只化作这一句低语。   詹姆斯的声音很沙哑,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艾芙琳避开了他的目光。   詹姆斯看向她时,眼神像是要把整颗心都捧出来任她检视,带着近乎卑微的恳求。   她受不了这样的眼神。   艾芙琳有些内疚,自己不应该在车上躲着他的。   她拽了拽他:“你先跟我走。”   詹姆斯没有动,只是固执地站在原地。   “我给你包扎,你受伤了。”艾芙琳叹了口气,迎上了他的视线。   见他还是一动不动,艾芙琳抿了抿嘴唇,做了个口型。   “跟我去聊聊?我很想你。”   詹姆斯终于动了,任由她拉着自己走进隔壁的空包厢。   门关上的瞬间,他立刻开口:   “为什么不告诉我拉巴斯坦的事情?不是说什么事情都可以找我吗?”他的声音有些发抖。   “那不一样,詹姆斯。这件事你没法帮我。”艾芙琳摇了摇头,像看不懂事的孩子那样看着他,“这是马尔福和莱斯特兰奇家族的事情,你帮不上忙的。”   詹姆斯有些激动地反驳道:“怎么帮不上?你可以跟西里斯一样,直接逃出来啊!我可以收留西里斯,就可以...”   他突然哽住,慌乱地改口:“不,不是收留你,是邀请你住下。”   “这不一样!你跟西里斯是朋友!”艾芙琳皱了皱眉。   “我们也是朋友啊!”詹姆斯很不理解。   “可我们性别不一样啊!”艾芙琳声音陡然拔高,“别人就算知道我们是朋友,我因为订婚逃跑然后去你家,他们也会觉得我们之间有什么的!”   詹姆斯彻底愣住了,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他从来没这么想过。   包厢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良久,艾芙琳才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疲惫的温柔。   “詹姆斯,你对我来说很重要,你是我最重要的朋友....我已经习惯了各种流言蜚语,可是我不想你也卷入进去。”   詹姆斯想说他不怕,想说他根本不在乎那些流言蜚语。   可另一个问题却先一步冲出了喉咙。   “我不再是你唯一的朋友了吗?”   他看见艾芙琳怔住了,睫毛轻轻颤了颤,像是没预料到他会这样问。   苦涩突然在口腔里蔓延,像咬碎了一颗柠檬籽,酸涩一路灼烧到心脏。   莉莉、西里斯、莱姆斯...太多人出现在她身边了。   他甚至不是第一个知道她订婚消息的人,连西里斯都比他早知道。   他失去了那个唯一的位置。   好痛苦,为什么这么痛苦?   巨大的失落袭来,詹姆斯觉得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你仍然排在第一位。”艾芙琳看着他保证道。   只是第一位?不,第一位远远不够。   詹姆斯在心底唾弃自己的贪婪,可他就是想要更多。   他想要一个在艾芙琳身边,无可取代的,永远的,唯一的位置。   就像....就像拉巴斯坦那样....   “你这样去跟拉巴斯坦打一架,回霍格沃兹麦格教授又要罚你禁闭了...我知道你厌恶拉巴斯坦,我也讨厌他。但就算你杀了他,马尔福家也只会把我塞给另一个支持伏地魔的纯血家族,但你会进阿兹卡班的...”   “詹姆斯,我的人生要完了,但你的前途仍然光明,不要...不要再为了我做这些事了...”   跟其他纯血家族联姻?   詹姆斯简直要被气笑了。   拉巴斯坦那个杂碎不配站在她身边,其他那些纯血家族的混蛋们也不配!   一股无名火猛地窜上心头,烧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可下一秒,一个更可怕的念头击中了他。   他没法容忍任何人以未婚夫、甚至丈夫的身份站在她身边。   哪怕是西里斯和莱姆斯也不行。   这个认知让他浑身一僵。   西里斯是他最好的兄弟,莱姆斯是他最信任的朋友...   可光是想象他们中的任何一个牵起艾芙琳的手,一种近乎暴戾的烦躁就从心底涌上来。   他们不知道她喜欢的颜色,不知道她的口味,不知道她的小习惯,不知道她其实有点爱哭,不知道她其实内心是个多柔软的人,不知道她疲惫或者哭泣的时候喜欢拥抱....   他们都不行!   都不能!   除了——   除了他自己。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狠狠劈开了他混沌的思绪。   詹姆斯猛地抽回手臂,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艾芙琳。   “怎么了?你看,伤口又崩开了。”艾芙琳止住了还没说完的话,困惑地皱起眉头。   “我...我没事了....我还有事.....”詹姆斯结结巴巴地后退。   他的大脑彻底沸腾,各种情绪在里面翻滚冒泡。   但他不能,绝对不能,就这样把那些荒唐的念头说出口,丢给艾芙琳。   在艾芙琳愈发疑惑的目光中,詹姆斯落荒而逃。   直到詹姆斯的身影彻底消失,艾芙琳的表情变得忍俊不禁。   她捂住嘴,却还是没忍住漏出一声轻笑,随即整个人都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小艾,你笑什么?”小栀好奇地问道。   “笑风水轮流转啊。”艾芙琳带着笑意回复道。   ---------------------------------------- 第60章 迷情剂   艾芙琳知道詹姆斯落荒而逃,没想到居然连开学晚宴上都没看见他人。   拉巴斯坦一到学校就被送进了医疗翼,詹姆斯刚开学就喜提一个月禁闭。   麦格教授找了詹姆斯很久,都没找到他,只能让莱姆斯转告他禁闭的消息。   “詹姆斯去哪儿了?”艾芙琳有些好奇地询问小栀。   “不知道啊,自从他离开车厢后,除了感叹梅林,别的什么都没说。”小栀的声音也透露着疑惑。   而詹姆斯,他一下霍格沃兹特快就撇下了西里斯他们,独自一个人去了斯拉格霍恩的办公室。   詹姆斯的脑子里乱成一团,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有那种想法...   他想要成为艾芙琳的未婚夫…甚至是丈夫……   为什么,是因为他强烈到不正常的占有欲吗?   还是因为……他清楚,这个身份意味着什么?   唯一。   艾芙琳的未婚夫,她的丈夫。   这个角色,会占据她生命里最特殊的位置,是任何人都无法替代的。   而他,詹姆斯·波特,想要成为那个人。   詹姆斯熟门熟路地摸向储藏柜,指尖掠过一排贴着标签的玻璃瓶,最终停在一瓶泛着珍珠光泽的粉红色液体上。   迷情剂。   他在二年级和西里斯他们来斯拉格霍恩的办公室探险的时候,就见过这种东西。   当时,他从迷情剂里闻到了魁地奇草场的青草味、刚出炉的南瓜馅饼的香气、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淡淡的百合香。   当时他说出自己闻到的味道后,西里斯很奇怪地看向他,问他是不是很喜欢百合花。   詹姆斯很疑惑,他其实没什么喜欢的花,也不是很喜欢那些花香。   “哦,那你喜欢莉莉。”西里斯是这么说的,“迷情剂会让你闻到你喜欢的味道,莉莉喜欢用百合味的香水。”   这句话像一句咒语,从此定义了詹姆斯三年的追逐。   自己喜欢莉莉吗?   詹姆斯紧紧攥着那瓶迷情剂,这样问自己。   是喜欢的吧?   莉莉完美契合了他幼时对“喜欢的人”的全部幻想.   她明媚得像燃烧的火焰,红发耀眼,永远昂着下巴,连生气时绿眼睛里的光芒都让他着迷。   从小到大,尤菲米娅和弗里蒙特从不对他说重话。   朋友们更是把他捧成中心,彼得看他的眼神更是一直带着崇拜。   只有莉莉,只有她会毫不留情地指着他的鼻子骂他“傲慢的自大狂”。   而当时,詹姆斯感受到的不是愤怒,而是新奇。   这是第一次有人这样对他,然后詹姆斯发现,哪怕是在训斥他的时候,莉莉的眼睛也是闪闪发光的。   她像太阳,他想。   不是霍格沃茨温室里那些需要精心照料的娇弱植物,而是高悬于苍穹的烈日,光芒炽烈到几乎刺痛他的眼睛。   而他,詹姆斯·波特,天生就向往一切明亮耀眼的东西。   詹姆斯很喜欢,这个感觉就像是,他自己。   相似的人容易真正相爱。   詹姆斯忘记从哪里看过这句话,但是他把这句话牢牢记在心里。   莉莉的倔强、她的正义感、她永不低头的姿态···都像一面镜子,映照出他自己灵魂的模样。   他追求了莉莉三年,时常失落。   他知道,绝大多数都是他的问题,但是他没法改变,也不愿意改变。   他可以一遍又一遍地去邀请莉莉去霍格莫德,可以一遍又一遍地跟她道歉请求原谅。   但是在斯内普的问题上,他不可能让步。   莱姆斯曾对这个想法表示很不理解。   他觉得,既然是追求,那先低头又怎么样?又不是在对抗。   可这件事与其他事情不同。   就像莉莉明知道斯内普在研究什么,却直到最后时刻才划清界限。   这不仅仅是关于斯内普。   这是两个同样骄傲的灵魂在无声地较劲。谁先让步,谁就永远失去了平视对方的资格。   詹姆斯不愿意低头。   好吧,他承认,自己是个傲慢又自大的人,他不愿意对任何人让步。   任何人都不行,除了……艾芙琳。   詹姆斯闭上眼睛,有些意外地发现,其实自己一直在对艾芙琳退让。   他曾经放言不会跟任何斯莱特林做朋友。   他曾经发誓没有一个人会让他乖乖喝药。   他曾经无法忍受身边朋友对他保有秘密。   他曾经真真切切地有些排斥和别人拥抱。   他曾经炸毁过厨房,更别说制作巧克力。   他曾经最不能接受的就是隐瞒,哪怕是打着善意的幌子。   他曾经坚持的原则和底线,其实已经为了艾芙琳一退再退。   他所有的原则都在她面前土崩瓦解,而他竟然甘之如饴。   因为…他不想看见她哭,不想看见她失望,不想她有哪怕一个要求没被满足。   他希望她总是笑着的。   这与对莉莉的感觉截然不同。   莉莉像一团炽热的阳光,而艾芙琳…艾芙琳是深夜的月光,不知不觉间已经浸透了他的每一寸骨骼。   这是喜欢吗?   他们不相似,他们很多爱好和习惯都不一样。   艾芙琳也很漂亮,但她大多数时间都很安静。   她安静得像是那盆栀子花,而他是永远喧闹的飓风。   但奇怪的是,当他闯进她的世界,看到的不是厌烦,而是她悄悄弯起的嘴角。   詹姆斯很喜欢这种感觉,就像飓风平静了下来,只轻轻吹拂着那朵花。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他隐隐有了答案。   詹姆斯颤抖着打开了迷情剂的盖子。   一股浓郁的栀子花的味道扑面而来。   詹姆斯甚至有一瞬间以为,这是栀子花香水。   比他在艾芙琳身上闻到的还要浓郁。   隐隐掺杂着青草和南瓜的味道。   詹姆斯确定了。   他以为不正常的占有欲,那些疯狂的想念,那些辗转反侧,对拉巴斯坦的怒火和嫉妒,想要亲吻她额头的冲动,想要她一直开心的愿望……   这一切都说的通了。   他不是疯了,不是不正常了。   他只是,喜欢艾芙琳。   甚至,比喜欢更强烈…   他爱艾芙琳!   詹姆斯·波特爱上了艾芙琳·翁布赫。   ---------------------------------------- 第61章 道歉   詹姆斯跑到黑湖边坐了好久,终于理清了自己所有的思绪。   巨大的轻松感袭来,那股隐隐的迷茫和焦虑消失了。   但他知道,自己还有一件事要做,不能耽搁。   他能感觉到,自从莉莉和斯内普决裂后,她其实在慢慢接纳自己。   他要去道歉,找莉莉道歉,说清楚一切。   他爱艾芙琳,在跟艾芙琳说出自己的心意前,他必须要跟莉莉坦白这一切。   艾芙琳值得一个清晰而真诚的开始。   一切都有些错位,但是最起码,他不能让艾芙琳背负这些。   是他的问题,是他变了心。   哪怕他没有跟莉莉在一起,哪怕莉莉前三年一直在拒绝他,可是他轰轰烈烈的追求,依然给别人心里打下了烙印,依然给莉莉造成了困扰。   在对艾芙琳有所行动之前,他要向所有人澄清,这是他的问题。   詹姆斯匆匆赶回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一推开门就发现,很多人都聚在沙发周围,大多是六七年级的学生。   “你终于回来了!”韦瑟比先一步站起来,递给他一杯黄油啤酒,“我刚刚还说让西里斯他们去找找你呢,你们几个总有办法找到对方,但他不肯去。”   詹姆斯耸了耸肩,接过那个黄油啤酒喝了一口,然后转向莉莉。   “莉莉,我能不能跟你私下谈谈?”   韦瑟比八卦地挑挑眉:“怎么?又要告白?这次怎么还要私下?你之前可都是当着整个霍格沃兹的面的。”   詹姆斯没有回答他,只是恳求地看着莉莉:“这真的很重要,不是告白,我有事情想跟你讲。”   莉莉有些疑惑地看着他,但还是站了身,跟他走到公共休息室外的走廊上。   “我是混蛋。”詹姆斯说道。   莉莉皱着眉看着他:“很不错的自我评价,但是为什么这么突然?”   “我想跟你道歉,为了过去三年的每一次追求给你造成的困扰。”詹姆斯诚恳地看着她,“还有就是···我发现我不喜欢你了。”   “你说的对,我是个傲慢自大的混蛋。我从二年级的时候开始追求你。我不知道那时候是不是真的喜欢,可能更多是因为,你很特别,你是唯一那么骂我的人。我觉得你很酷,总是被你吸引注意力。”   “我现在发现,其实,只是从未体验过的挫败感吸引了我。”   “后来的时间里,我看到了你的更多美好品质。你善良、自信、富有同情心。虽然我很讨厌斯内普,但我仍然欣赏你维护他的样子。你对朋友的忠诚也让你整个人都极富魅力。”   “你是个特别好的人,只是我的问题,我是个白痴,是个混蛋。其实我从五年级开始可能就变心了,但是我很傻,我一直没有感觉到…很抱歉这三年给你造成的困扰,我愿意用任何方式来弥补。”   詹姆斯像倒豆子一样,语速飞快地说完了所有的话,然后忐忑地看着莉莉。   莉莉愣了一下,然后轻笑出声:“其实我不是很意外,毕竟这个暑假,你居然没怎么联系我。放在以前,你一定会天天给我写信的。”   “詹姆斯,我们是很相像的人。你有你的傲慢,我也有我的傲慢。我们两个人太相似了,就像是,其实太阳也会被彼此灼伤。”   “你的追求虽然大部分时间都让我烦恼,但是你热烈的情感并不让我讨厌。”   詹姆斯很是愧疚:“我真的很抱歉,能喜欢过你是我的幸运。”   “被你赤忱地喜欢过也是我的荣幸。”莉莉笑了笑,语气坚定,“没什么可弥补的,我不介意。毕竟我们又没有真的在一起,只有过两次不算是约会的集体出游。我们还可以做朋友,成为你的朋友应该是件很幸福的事情。”   詹姆斯松了一口气,但仍有些踌躇:“你真的不介意吗?如果你介意的话…”   “我真的不介意,我可是喝了吐真剂,说不出假话的。”莉莉点了点头。   “吐真剂?你喝那个干嘛?”詹姆斯愣了一下,有些疑惑地看着她。   “啊?哦对,你还不知道,你也喝了,在刚刚的黄油啤酒里。玛丽给我们介绍了一个新的麻瓜游戏,真心话大冒险。西里斯说既然要玩那就要玩真的,喝了吐真剂后的真心话才最可靠。然后他就和莱姆斯去斯拉格霍恩教授那里‘借’了一点。”莉莉耸了耸肩,语气轻松。   还没等詹姆斯说什么,莉莉又再次问道:“不过我很好奇,你是怎么想通的?你有喜欢的人了?”   詹姆斯捂住嘴,他刚刚差点将艾芙琳的名字脱口而出。   就在这时,一个轻柔声音打断了他们:“詹姆斯?”   詹姆斯回过头,看见艾芙琳站在走廊的火把下,火光照在她漂亮的银发和精致的侧脸上。   “我看你今晚没有去开学晚宴,有点担心,就来找找你……”艾芙琳有些迟疑,抿了抿唇,“我…打扰到你们了吗?”   ---------------------------------------- 第62章 真心话大冒险 上   艾芙琳从未想过事情会演变成这样。   起初,她只是单纯地担心詹姆斯,想来看看他是否安好。结果在路上她听见了詹姆斯和莉莉的对话转播。   她真的没有预料到,詹姆斯会这么快就和莉莉坦白一切。   在她的设想里,他至少还要再挣扎几天,或许会辗转反侧、反复纠结,才能勉强接受现实。   可没想到,他不仅比她想象的更早想通,甚至行动得如此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艾芙琳的呼吸微微发紧,胸口泛起一阵难以名状的情绪。   奇怪的是,她竟然有些……慌张。   明明她期待詹姆斯的表白已经很久了,可现在,她却莫名地害怕他真的会说出那句话。   也许是目睹了伊赫拉被无数人热烈追求、又接二连三地遭遇背叛。   她潜意识里始终绷着一根弦,生怕詹姆斯也会成为其中之一。她不敢赌,也不敢让自己抱有过高的期待。   所以,在听见詹姆斯和莉莉的对话即将走向某个关键点时,她几乎是本能地打断了他们。   然后,事情开始朝着她无法掌控的方向发展。   莉莉和她的朋友们热情地招呼她加入,而她稀里糊涂地就被拉进了这场“真心话大冒险”的游戏里。   一切都失控了。   詹姆斯的自我和解、他对莉莉的坦白,全都没有按照她预想的节奏进行。   而这场突如其来的游戏,更是将这场混乱推向了顶峰。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吐真剂被掺在黄油啤酒里,而詹姆斯他坚决地拦住了韦瑟比,没让那杯酒靠近她哪怕一寸。   游戏刚开始时,艾芙琳并不觉得紧张。   前几轮的“真心话”和“大冒险”都温和得近乎无聊。   有人被要求模仿弗立维教授讲课的样子,有人则被迫承认自己偷偷在魔药课上抄过莉莉的作业,气氛轻松愉快,   直到——   “2号和3号起立,手牵着手对视一分钟!”玛丽高声宣布,声音里带着看好戏的兴奋。   是莉莉和詹姆斯被抽中了。   刹那间,整个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爆发出一阵哄闹。   布朗和韦瑟比夸张地吹起口哨,尖锐的声音几乎刺破耳膜。   彼得咧着嘴,双手拍得通红。玛丽则笑得前仰后合,头发上的发带随着她的动作一晃一晃。   西里斯没有跟着起哄,只是微微挑起眉毛,若有所思地看向詹姆斯。   而莱姆斯的目光在西里斯和詹姆斯之间转了一圈,轻轻碰了碰西里斯的胳膊,无声地询问什么。   “不太好吧,能不能不做?”詹姆斯皱起眉,手指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你在矜持什么啊,詹姆斯?”玛丽瞪大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的话,“而且,拜托遵守游戏规则!”   “就是!”本吉·芬威克故意晃了晃手里的黄油啤酒“不做就得喝酒!不过嘛,自从艾芙琳来了,你连一口酒都不肯碰。你要么喝酒,要么赶紧完成任务!”   韦瑟比立刻点头附和,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自从知道詹姆斯和艾芙琳关系密切后,芬威克和韦瑟比就总爱他找茬。詹姆斯防他们跟防贼似的,既不让他们靠近艾芙琳,更不肯透露半点关于她的事。   芬威克尤其耿耿于怀,他甚至私下抱怨过,詹姆斯吝啬得要命。连艾芙琳用的香水牌子,都不肯告诉他。   詹姆斯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艾芙琳。   或许是因为周围人都在喝酒,她的肩膀几乎紧贴着他的手臂,温热的触感透过校袍传来,让他整个人都局促地紧绷着。   最终,詹姆斯叹了口气,朝莉莉投去一个无奈的眼神。   莉莉倒是干脆利落地站了起来,顺手把垂落的红发别到耳后,语气轻快:“牵手就免了吧,我和詹姆斯还没到那一步。”   没等其他人抗议,她已经一把拽住詹姆斯的手腕,将他拉到面前。   从这个角度,詹姆斯的视线恰好能越过莉莉的肩膀,落在沙发上的艾芙琳身上。   她低垂着头,没有看向他们这边,只是心不在焉地用手指拨弄着颈间的项链。   那是他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艾芙琳指尖缠绕着项链,轻轻一勾,缓缓松开,银链从指间滑落又再次被挑起。   不知怎么,她的每一个细微动作都像是一根羽毛,若有若无地搔过他的心脏。   詹姆斯只觉得整个人都在发烫。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自己腕间的手链。   “还有三十秒。”加里·琼斯拖长声调提醒道,声音里带着促狭的笑意。   听到这句话,艾芙琳终于抬起眼。   猝不及防地,她的目光直直撞进詹姆斯灼热的视线里。   艾芙琳的睫毛轻轻颤了颤,本能地想要移开视线,却又在最后一刻停住了。   不能躲,她在心里对自己说,躲开反而显得心虚。   她强撑淡定回望着他,努力维持着平静的表情。   可詹姆斯的注视却愈发炽烈,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专注得几乎让她喘不过气。   她忽然想到詹姆斯对莉莉说的那些话,想到詹姆斯这个假期对着手链诉说着眼巴巴的想念,想到她故意失联那一个周,詹姆斯不满又可怜地絮絮叨叨。   一股热意从耳根开始蔓延,迅速爬满了整个耳朵。   艾芙琳急忙抬手,假装整理耳环来掩饰发红的耳尖。   指尖触到耳垂时,她甚至能感受到皮肤上不正常的温度。   最终,她冲詹姆斯扬起一个微笑。   她希望这个笑容看起来足够自然,而不是像她感觉的那样,带着掩饰不住的慌乱和甜蜜。   詹姆斯灿烂的笑容伴随着“时间到”一起出现。   他没有立刻动作,而是怔怔地站在原地望着艾芙琳,榛子色的眼睛里盛满了不加掩饰的眷恋。   仿佛拥挤的公共休息室里,他的视线只能容纳下她一个人的身影。   而她就是他此刻的全世界。   “喂!结束了!”玛丽用力推了下他的肩膀,“莉莉都回座位了,你还杵在这儿傻笑什么?刚才不是还推三阻四的吗?也不知道是谁这一分钟眼睛都舍不得移开一下。”   艾芙琳急忙低下头,藏住嘴角扬起的弧度。她假装整理着裙摆,心跳快得像是要冲出胸膛。   在那漫长又短暂的一分钟对视里,詹姆斯单方面注视了艾芙琳30秒,他们彼此灵魂共振了30秒,詹姆斯为艾芙琳心动了60秒。   ---------------------------------------- 第63章 真心话大冒险 中   从这个大冒险开始,彻底打开了游戏的尺度。   接下来的任务一个比一个大胆,问题也越发犀利露骨,休息室里的温度仿佛随着少年们高涨的情绪不断攀升。   “7号和2号,一起吃这份长条软糖!”马琳宣布道。   她手中的软糖被故意拉成长长的一条,在烛光下泛着暧昧的粉色。   “哇哦——!”整个休息室瞬间沸腾,口哨声和起哄声此起彼伏。   西里斯皱着眉头翻过自己的7号卡片,而艾芙琳的动作明显僵硬了一瞬,才缓缓举起手中的2号卡片。   詹姆斯猛地转过头,目光几乎要在西里斯身上烧出个洞来,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西里斯朝他翻了个白眼,把卡片往桌上一扔:“我弃权,我喝酒。”   边说着,他的手指已经抓起了酒杯。   “那艾芙琳呢?”马琳不依不饶地转向艾芙琳   西里斯坐直了身体,眉头紧锁:“难道不是我弃权她就也不用了?”   “你俩各自算各自的。”玛丽打断他,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目光在众人之间游移,“既然艾芙琳不喝酒的话···那就跟6号来一起吃糖吧?谁是6号?”   詹姆斯再次确认了一遍自己手里的卡片,然后有些急切地举起手。   “我!”   西里斯这才放松了紧绷的肩膀,将那句已经冲到嘴边的“她也弃权,我替她喝”给咽了回去。   他靠回沙发,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顺手捞起酒杯抿了一口。   “你不弃权?”芬威克挤眉弄眼地捅了捅詹姆斯的肋骨。   詹姆斯得意地抬了抬下巴:“不,你不说放弃要喝酒么?我不喝酒。”   他晃了晃手中的卡片转向艾芙琳,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你介意吗?你要是介意的话可以弃权,酒让西里斯帮你喝就好。”   西里斯在他另一边磨了磨牙,咬牙切齿:“真谢谢你啊,慷他人之慨。”   艾芙琳嘴角扬起一个浅笑:“没关系,总不能每个任务都逃避。”   糖果入口的瞬间,甜腻的糖霜在舌尖化开,但很快就被隐藏的酸味取代。   詹姆斯向来讨厌酸味,他喝南瓜汁都要加六勺糖。   可此刻,那股酸涩却奇妙地变成了令人心跳加速的滋味。   这块糖,好像格外好吃。   他暗自决定,明天一定要去蜂蜜公爵把这种糖全买下来。   随着糖果越来越短,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   艾芙琳似乎够不着了,她微微前倾身子,将手往前撑了一下,手指不经意地搭在詹姆斯的指节上。   那一瞬间,詹姆斯感觉有无数细小的电流从接触点窜向全身。   他鬼使神差地用食指轻轻压住她的小指,摩挲了一下。   这个大胆的动作让詹姆斯自己都愣住了。   他紧张地偷瞄艾芙琳的反应,却发现她似乎浑然未觉,仍然专注地盯着越来越短的糖果。   两人的呼吸也越来越近,逐渐交织在一起,温热的气息在两人之间里流转。   当糖果只剩下最后短短一截时,艾芙琳停了下来。   她的睫毛不安地抖动着,显然没料到游戏会发展到如此暧昧的地步。   詹姆斯抬眼望去,正好撞进她慌乱的目光里,那双眼睛里盛满了无措,正向他投来求助的眼神。   詹姆斯其实很想让这一刻再延长一些,哪怕多几秒也好。但看着她不知所措的样子,他终究还是不忍心让她为难。   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时,詹姆斯突然向前倾身。   他们的鼻尖轻轻蹭了一下,带着糖果甜香的气息交融在一起。   下一秒,他利落地咬断了最后那截糖果,迅速退开。   “算是吃完了吧,我都不小心咬断了。”詹姆斯故作轻松地耸肩,手忙脚乱地掏出一张纸递给艾芙琳,“吐出来吧,不是不喜欢吃糖吗?”   艾芙琳没有接过纸巾。   她望着詹姆斯闪烁的眼睛,笑了笑,将那仅剩的一点糖果勾进嘴里。   “没关系,这个糖还挺好吃的。”   詹姆斯觉得,艾芙琳的声音像融化的蜂蜜。   詹姆斯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她水润的唇瓣上,又仓皇别开脸。   “行吧,勉强算你们过关。”玛丽大发慈悲地说道。   接下来的游戏逐渐走向疯狂。   莉莉和莱姆斯的探戈跳得端庄又滑稽,她不断踩到莱姆斯的脚,而后者始终保持着温和的微笑。   西里斯骂骂咧咧地把詹姆斯扛在肩上做深蹲,每蹲一次都要咬牙切齿地诅咒发明这个游戏的人。   彼得和加里·琼斯用变声咒表演《仲夏夜之梦》,把仙后演得活像一只打嗝的癞蛤蟆。   真心话环节更是掀起了无数波澜。   玛丽被迫列出了长长的前男友名单,马琳则红着脸承认她曾偷偷喜欢过四年级的黑魔法防御课老师。   当问到艾芙琳时,有人起哄着问她在法国有没有浪漫约会。   她轻轻摇头否认。   “第一次约会的话...应该算是和莱斯特兰奇一起吧。”   “哪个莱斯特兰奇?”   不少人都好奇地瞪大了眼睛,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艾芙琳的笑容变得有些勉强,深吸一口气:“拉巴斯坦·莱斯特兰奇。实际上...我们圣诞假期就要订婚了。”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她轻声补充:“不过估计没法邀请你们参加了,你也知道莱斯特兰奇家族是什么样子,说实话,我没什么话语权。”   詹姆斯的脸色一下子阴沉下来,绷得紧紧的。   他感觉嫉妒的火焰要将他的大脑给烧化了。   听见艾芙琳亲口承认有和拉巴斯坦那个混蛋约会,让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委屈和愤怒。   格兰芬多们面面相觑,莉莉担忧地握住艾芙琳的手。   “好了好了,不聊这些不开心的,我们继续啊。”艾芙琳笑着转移话题。   马琳配合地重新发了一次牌。   “哈!这次我来发问!”莉莉兴奋地举起手。   “提问5号,在场有没有你喜欢的人?”   詹姆斯默默地把他的牌翻转过来。   “唉,这个问题问的不好,所有人都知道詹姆斯喜欢你啊。”沃克摇了摇头,有些可惜。   “嗯?还没跟你们说?刚刚我和詹姆斯出去聊了聊,他跟我说,他已经不喜欢我了,并且向我道了歉,现在我们是纯粹的朋友关系。”莉莉眨了眨眼,澄清道。   “什么?!”除了两位当事人和西里斯之外,几乎所有人都异口同声地质疑道。   艾芙琳也装作很诧异地看着詹姆斯。   “没做假,当时詹姆斯喝了吐真剂,我现在也喝了吐真剂,说不了假话。”莉莉一脸坦然道。   不等众人七嘴八舌地询问情况,詹姆斯就打断了他们。   “有。”   “现场有我喜欢的人。”   他的声音格外坚定。   这下连莉莉也瞪大了眼睛,有些吃惊地捂住了嘴。   其他人脸上的表情更是完全失去了控制,像是要被这接二连三的信息砸晕了。   只有西里斯挑了挑眉,抱着双臂靠在沙发上。   “谁?”彼得颤抖着问出了这个问题。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整个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一片寂静,连呼吸声都放轻了,所有人都死死地盯着詹姆斯。   詹姆斯觉得,如果不是刚刚知道拉巴斯坦和艾芙琳一起约过会,他是不会这么快说出来。   可是他真的忍不下去了。   艾芙琳刚刚提起那件事的时候,整个人都是一副妥协的模样。   似乎已经接受了要订婚,并且嫁给拉巴斯坦的事实。   什么邀请,他才不要被邀请去参加那个该死的,愚蠢的,不应该存在的,真正值得一个索命咒的订婚仪式!   他才不会让艾芙琳跟拉巴斯坦那个世界上最差劲的,奇丑无比的,智商低下的蠢货订婚!   他转头看向艾芙琳,女孩似乎有所感的看着他,睁大了眼睛。   詹姆斯不知道这些话说出来会发生什么,但他没法再隐瞒下去。   他不能强忍着爱慕她的心意,眼睁睁看着她身边“唯一”的位置被别人占据。   他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的眼睛。   在她灰色的眼睛,他只能看见自己的倒影。   一个头发乱糟糟、心跳快得离谱的傻瓜。   “我自私地、卑劣地、破坏了她给予的信任。未经她的允许,就擅自将对她的友情变成了爱慕。”   “我喜欢的那个人是艾芙琳。”   “我,詹姆斯·波特,喜欢艾芙琳·翁布赫。”   ---------------------------------------- 第64章 真心话大冒险 下   周围的格兰芬多们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呼,声音越来越高。   芬威克和韦瑟比面面相觑,盯着詹姆斯活像在看审判席上的罪犯。   西里斯只是淡淡挑了下眉,而莱姆斯虽然稍显惊讶,却也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   莉莉脸上诧异的神色很快就被一种微妙的了然取代。   七嘴八舌的疑问、起哄的叫声、桌椅拖动的碰撞声……   这些嘈杂的声音像海浪一样向詹姆斯扑来,又在他耳边全数褪去。   他脑子里、眼睛里,只剩下了艾芙琳。   詹姆斯屏住呼吸盯着她看,心跳声在耳边轰鸣。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吓到她了。   艾芙琳脑子一片混乱,耳边嗡嗡作响,连自己的心跳都被放大了好几倍。   在莉莉问出那个问题,并且回答的对象是詹姆斯的时候,艾芙琳就有了预感。   但她没想到,事情真的朝着这个方向发展后,自己竟会慌得手足无措。   如愿以偿的甜蜜和突如其来的恐慌同时涌上心头,像两股浪潮在胸口交织碰撞。   她无数次设想过这一刻,精心安排过每一个细节。   可是真当它到来时,她却怕了。   不是演的,不是装的。   她是真的怕了。   她的第一反应,就是逃。   艾芙琳已经站起来了,下意识想要离开。   可就在那一瞬,她对上了詹姆斯的目光。   那双眼睛里只有笨拙的真诚与懊悔。   他像个做错事的孩子那样看着她,歉意、失落、委屈,全写在眼里,赤裸得几乎让她感到愧疚。   他紧紧地抿着唇,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   明明想追上来,却固执地钉在原地,就像只要动一下,就会彻底把她惊走。   他怕吓到她。   艾芙琳的心软了下来。   那股逃跑的冲动,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消散了。   妒忌心燃起的情绪散去,詹姆斯心里只剩下懊恼和悔恨。   刚才那一刻,他只顾着一腔冲动,选了最糟糕的时机跟艾芙琳表明了自己的心意。   他怎么能就这样说出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甚至没有询问艾芙琳的意见。   他明知道艾芙琳没有什么朋友。   即使他现在不是她唯一的朋友了,可艾芙琳今天在火车上还承诺过,他是第一位。   他明知道艾芙琳一向低调,在亲密关系里总是格外谨慎。   可他却在众目睽睽之下,用最鲁莽的方式,把她逼到了角落。   他是有多自私,才会这么做?   愧疚、后悔、心疼几乎把他生生掏空。   当看到艾芙琳猛地起身时,詹姆斯心脏仿佛被人狠狠打了一拳。   她要是现在离开,是不是就再也不会理他了?   他本能地想冲过去,可却强迫自己留在原地。   他没有给她机会选择听不听,至少,要让她选择现在想不想面对他。   但,奇迹般地,艾芙琳没有逃走。   她似乎想逃走来着,却不知为什么,停下了脚步。   她像是在挣扎、在犹豫,然后终于轻声开口。   “詹姆斯,我们……出去谈谈吧?”   詹姆斯几乎是瞬间弹了起来,连忙点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顾着紧紧跟上她的脚步。   他们离开公共休息室后,那片原本喧闹的氛围,安静了下来。   短暂的寂静后,莱姆斯轻声开口:“詹姆斯是真的很喜欢她。”   他顿了顿,又像自言自语似的补了一句:“也许,不止是喜欢而已。”   “你怎么看出来的?”彼得疑惑地问。   “如果是以前的詹姆斯,他告白之后,下一句肯定是你做我女朋友吧。”莉莉开口,脸上浮现出一丝怔忡。   “那很正常,他总喜欢在感情里占据主导。”   “现在呢?”马琳下意识接话。   “现在?他在心甘情愿地让权。”玛丽嗤了一声,难以置信道,“该死,我早该看出来的。”   “我还以为你会逃跑。”   “你为什么不拦我?”   两人几乎在同一瞬间开口。   随即,他们都怔住了。   沉默像夜色一样,在两人之间悄然蔓延。   “我……我只是……不想再吓到你了。今晚你看起来真的被我吓坏了。”詹姆斯垂下眼睛,语气里满是懊悔,“我知道你一直把我当朋友,而我……我今晚的做法太卑鄙了,在那么多人面前说出那样的话……”   他抬起头,看向她,声音微颤,却句句真诚。   “可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发自内心的。”   他试探性地向前靠近了一步,两人的影子在石墙上交融。   艾芙琳眼里浮现出一丝为难。   “詹姆斯……”她低声道,“也许你误会了。你并不真的喜欢我,只是我们呆在一起的时间太久了,你对我产生了错觉……或者说,是朋友之间的占有欲蒙蔽了你的判断,让你误以为那是喜欢……又或者是,我们走得太近了,让你被这段关系误导了。”   她顿了顿,声音愈发坚定:   “可这是个错误,詹姆斯。你不该喜欢我,你应该……”   “不是的!”詹姆斯几乎是下意识地打断了她,声音里带着一股近乎倔强的冲动。   “不是错觉,也不是占有欲,更不是误导。我喜欢你,真的喜欢你。我爱你,这不是错误。”   他深吸一口气:“晚宴时,我特地去找了迷情剂……一打开瓶盖,全是栀子花的味道。那是你的味道,艾芙琳。”   “我很早就爱上你了,只是我以前太迟钝,甚至说我根本不敢多想。但我一直都知道,你在我心里,是不一样的。”   他的语气越来越低,却越来越笃定:“整个暑假,我坐在书桌前,等你回信,等得像个傻子。我真的希望那个手链像你说的那样能窃听,我一遍又一遍地对着它说我想你,像疯了一样。”   “是,占有欲确实刺激到了我。但不是它让我爱上你的,它只是让我终于明白,我早就爱你了。”   “艾芙琳……我对你的感情,只是很晚被我发现,但不是很晚出现。”   他望着她,眼里的光,灼热得几乎让人无法直视。   少年的真心毫无保留地向她摊开,暴露在晚风里,暴露在月光和火光下。   艾芙琳静静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她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大胆的赌徒。   过去这几个月里,她在赌詹姆斯会爱上她。   她赌赢了。   刚开始,她其实不在乎詹姆斯会不会一直爱她。   她下意识觉得,哪怕像伊赫拉那样似乎也可以。   只要先享受他的爱,然后让他帮自己脱离苦海。   可,接下来的余生,她想再赌一次。   她要赌詹姆斯会永远爱她。   而她不会让自己输。   她始终相信那个道理:只有主动争取,反复求而不得,才会真正懂得珍惜。   而现在,詹姆斯,我已经追求了你好久,每一分情绪都被你牵动着,这种甜蜜酸涩的折磨,是不是也该换你来试试了?   “你能给我一个机会吗?”詹姆斯恳求道,“我知道你可能不会相信……但至少,给我一个机会,好吗?”   沉默许久,艾芙琳终于开口:   “詹姆斯……我要和拉巴斯坦订婚了。”   “这件事很复杂,我真的不希望你被卷进来……对不起。”   詹姆斯还想说什么,却被她轻轻伸手挡住。   “已经很晚了。”她柔声道,“今天发生了太多事,今晚……就好好睡一觉吧,好吗?”   她说着,伸手替他整理了一下歪斜衣领,就像以前无数次那样。   可就在手指触到布料的一瞬,艾芙琳的动作停住了。   她的眼神闪过一丝茫然,随即,悄然放下了手。   詹姆斯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被钝刀割开。   “我也要回去了。”艾芙琳轻轻一笑,笑意中却藏着疏离。   “我送你。”詹姆斯急切地说。   艾芙琳只是坚定地摇了摇头。   她的身影在走廊尽头渐渐远去,走到拐角前,詹姆斯忍不住喊道:   “晚安,艾芙琳。明天见。”   她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晚安,詹姆斯。”   ---------------------------------------- 第65章 恳求   接下来两天,正好赶上周末。   艾芙琳开始躲着詹姆斯,整天待在寝室里,连食物都是靠拉菲帮她送。   一部分原因是艾芙琳不确定,詹姆斯会不会一直等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   另一部分原因是,她发现了从马尔福家族书房里偷出来的日记本,有些非常有趣的聊天功能。   她没想到,伏地魔居然这么早就开始制造魂器了,而他的真实名字居然是汤姆·里德尔。   被他封印在日记本里的那个灵魂碎片并不知道,艾芙琳已经弄清楚了这个日记本的真实作用。   为了不透露自己的信息,艾芙琳将自己伪装成一个三年级的拉文克劳女生。   无疑,伏地魔很会操控人心,连他16岁的灵魂碎片都继承了这个特质。   但是,显然,16岁的艾芙琳也很会操控人心。   因此,她套出来不少话,包括这个疯子很喜欢数字7。   艾芙琳大胆地猜测,伏地魔打算制作七个魂器。   而这七个魂器里,很可能会有其他三个学院创始人留下的宝物,毕竟赫奇帕奇的金杯已经惨遭毒手。   两天时间转瞬即逝。   艾芙琳刚踏出休息室的门,便被人堵在了门口。   詹姆斯站在那里,眼眶微红,像是已经熬了两夜没怎么合眼。   整个人看起来疲惫又憔悴,但看到她的那一刻,眼神却亮了起来。   艾芙琳心头一紧,闪过一丝愧疚。   “你去哪儿了?”他声音低哑,带着受伤的委屈,“你在躲我,对不对?”   詹姆斯不想逼艾芙琳,他想让艾芙琳选择想不想见他。   可他没有想到艾芙琳居然会整整两天都躲着他。   这两天的每一分每一秒,对于詹姆斯而言都是折磨。   詹姆斯一直在担心,艾芙琳是不是不想要理他了。   他真心实意地嫉妒起小花和小栀,起码它们能一直陪着艾芙琳。   可他不能逼艾芙琳见他,他只能求着艾芙琳见见他。   艾芙琳别过头,努力维持冷静:“詹姆斯,我上次可能没有表达清楚……我只是把你当作朋友。”   她轻轻侧身,想避开他灼热的目光,却仍旧能感觉到他的失落像潮水般涌来。   “可你现在连朋友都不愿意见了。”詹姆斯试图跟她对视,“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你要不……打我两下,骂我几句都行。拜托你,别再躲着我了,好吗?”   “最近我要准备订婚的事情,这几天都在陪拉巴斯坦……所以我们,还是尽量不要见面比较好。”   艾芙琳皱了皱眉,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詹姆斯怔住了。   从他们成为朋友那天起,她从未如此冷淡地和他说话。   拉巴斯坦,又是那个该死的拉巴斯坦。   “所以……你不在乎我了?”   他轻声问,像是在逼自己承受答案。   艾芙琳抬眼看了他一瞬,嘴唇动了动,却最终没有说出任何否认或解释,只是轻轻地抿紧了唇。   那一瞬,詹姆斯看见了一丝希望。   “我在乎你。”艾芙琳的声音有些沙哑,“你是我的朋友,我第一个朋友。”   “第一个。”   这个词狠狠地扎进詹姆斯心里。   第一个朋友。   而拉巴斯坦却是她第一个约会对象。   她这些天一直在陪他……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会做些什么?会说些什么?   詹姆斯不敢去想。   他本可以把火车上听到的那些话复述给她,揭穿拉巴斯坦真正的嘴脸。但他怕她难过。   怕她不相信。   怕她以为,他是出于嫉妒。   更怕,她即使知道也只会沉默地接受。   詹姆斯的情绪已经快要崩溃,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终于止不住地滑落下来。   他侧过脸,想遮住这一切。却感到有冰凉柔软的手指,轻轻拂过他的脸颊。   “别哭。”   艾芙琳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愧疚,眼神里满是心疼。   詹姆斯一把握住她的手,像是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你就不能……试着喜欢我吗?”他低声哀求,“求你,哪怕一点点……我真的好喜欢你,好爱你。”   “我……”   她想说些什么,却迟疑地停了下来。   詹姆斯咬了咬牙,轻声追问:“那天你想逃,为什么最终还是没有走?”   他看着她,只求哪怕一点点回应。   艾芙琳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我不想看见你像现在这样……难过。可我好像,还是伤害到你了。”   “没有。”詹姆斯连忙摇头,“你不会伤害我,永远不会。”   她还会为他心疼,这就够了。   剩下的所有难过伤心、求而不得、失落痛苦都是他自己的问题。   只要她还愿意理他,只要她不像刚刚那样冷冰冰的,让他觉得,自己在她心里一点都不重要了。   哪怕艾芙琳现在还不喜欢他,但,总有一天会的。   詹姆斯·波特的字典里没有放弃,尤其是对艾芙琳·翁布赫。   ---------------------------------------- 第66章 失控   又是一个周末,艾芙琳和拉巴斯坦一同前往霍格莫德的风雅牌巫师服装店,为即将到来的圣诞订婚仪式定制礼服。   就在两天前,莱斯特兰奇家族与马尔福家族在预言家日报上联名刊登了婚约声明,昭告整个魔法界。   詹姆斯看到报纸的那一刻,气得当场打翻了一整瓶南瓜汁。   而除了那天与他一起玩游戏的几个格兰芬多,没有人知道他失态背后的真正原因。   为了不让艾芙琳感到为难,詹姆斯那天就郑重地拜托所有人,不要将他喜欢艾芙琳的事说出去。   这段时间里,詹姆斯和艾芙琳依旧若即若离地相处着,他们偶尔还会像以前那样,一起去禁林采集露水。   可詹姆斯难过地发现,艾芙琳还是对他疏远了很多。   他与她之间,仿佛隔着一层薄雾。他明明能看得见她的影子,却再难真正靠近。   “你觉得这个颜色的布料怎么样?”拉巴斯坦举起一块雪白的布料样品,“我们做一套配对的白色礼服?”   艾芙琳眉心微蹙,装作认真地斟酌片刻,随后不经意地扫了一眼旁边那块墨绿色的衣料:“不如换成墨绿色吧。我不太喜欢白色。墨绿色挺好的,很符合斯莱特林的气质。”   拉巴斯坦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可你平常根本不穿墨绿色啊?”   艾芙琳扬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但我常看到你穿,我觉得你是喜欢这个颜色的。我也想穿你喜欢的颜色。”   拉巴斯坦听了之后,脸上的神情立刻舒展开来,显出一种自鸣得意的满足。   他傲慢地点点头,对店主吩咐道:“那就墨绿色。”   艾芙琳对他温柔地笑了笑,心里却悄悄翻了个白眼。   她原以为这不过是一个无聊至极的周末,不得不例行公事,应付拉巴斯坦那个蠢货。   可她没想到,在公共休息室门口,自己竟被西里斯一把拦了下来。   “西里斯?”她微微一怔,刚要开口,就被他打断。   “艾芙琳,快,跟我去医疗翼,詹姆斯受伤了。”西里斯看上去格外焦急,眉头紧锁,眼神不安。   艾芙琳的心猛地一沉,来不及多问,几乎是下意识地迈开步子,紧紧跟上。   “怎么受伤的?”   “今天下午魁地奇训练,他被游走球击中,从扫帚上摔了下来。”   艾芙琳脚下一顿,心头闪过一个念头:“又是塞尔温和诺特他们?”   “我更怀疑是拉巴斯坦。”西里斯的声音卡顿了一下,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我……我下午在球场附近看到他。可能是想报复詹姆斯在霍格沃茨特快上的事。”   担忧如潮水一般涌上心头,压得艾芙琳几乎喘不过气来。   “小艾,我觉得……”小栀想插话,却被艾芙琳焦急的声音打断。   “他伤得严重吗?”   “比上次摔得还重。”西里斯表情沉重,“虽然这次摔得不高,但没人来得及施缓冲咒。”   艾芙琳满脑子都是詹姆斯。   焦躁、忧虑、心痛,各种情绪一路裹挟着她。   她已经记不清这是自己第几次在心里诅咒斯莱特林的选址品味了,她感觉医疗翼的路好远,仿佛永远走不到尽头。   当艾芙琳终于冲进医疗翼后,她第一眼就看见了脸色苍白的詹姆斯。   他靠在病床上,眼睛半阖,眉头紧锁,嘴唇隐约泛白,一副正在与疼痛对抗的模样。   身后的西里斯轻轻推了她一把:“你先照顾他,我去拿点吃的。”   艾芙琳胡乱地点着头,根本没听清西里斯在说什么。   她的全部心神早已被詹姆斯完全占据。   她几乎是小跑着冲到病床边的。   刚一靠近,病床上的詹姆斯便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一开始显得有些迷糊,可当看清是她站在身边时,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小艾!你来了!”   “詹姆斯!”艾芙琳的声音颤抖,“你不能这样对我……你不能老是进医疗翼,让我看到你一次次受伤的样子!”   她几乎是在控诉,而詹姆斯却只是定定地看着她,笑意未减:“小艾……我好久没有这么近地看过你了。”   “你怎么还能笑得出来!”艾芙琳的肩膀无力地垮了下去,“西里斯说,是拉巴斯坦在你训练时对你下的手……”   话说到一半,艾芙琳猛地停住了。   “小艾!”小栀的声音从耳畔传来,“我刚刚就想说……你今天下午不是一直和拉巴斯坦在一起的吗?”   空气骤然凝固了一瞬。   “额……不是拉巴斯坦,是……是塞尔温!”詹姆斯的表情明显僵了一下,眼神闪躲。   艾芙琳看着他,抿紧了唇:“可今天下午,塞尔温也和我们在一起。”   她回忆起西里斯说话时的迟疑。   她刚刚太慌乱,根本没思考这些逻辑。   詹姆斯心虚地移开目光。   艾芙琳被自己荒谬的猜测气的笑出声来,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与愠怒。   “詹姆斯·波特!你别告诉我,你是自己主动从扫帚上摔下来的!甚至没跟西里斯对好口供?”   “你生气啦?”詹姆斯讪讪地笑着,小心翼翼地观察她的脸色。   “我当然生气!”艾芙琳猛地站起身,声音一如她的情绪,锋利又灼热,“你疯了吗?你知不知道你可能真的会摔死....”   她一时说不下去,只觉得眼眶发热,心头发堵。   “不会的,我身体很结实的。”詹姆斯连忙保证,试图用笑掩盖住伤口的钝痛,也掩饰心虚的慌乱。   艾芙琳只觉得自己的情绪被彻底点燃,强烈到几乎失控。   她从未这样愤怒过,担忧像烈焰点燃了她心头的怒火。   她的理智几乎被烧得精光,唯一的本能就是转身,逃离。   她刚一动身,詹姆斯就急切地叫住她:“别走!”   他想伸手去拉她,却因为伤口剧烈疼痛而皱紧眉头,倒吸一口冷气。   艾芙琳仍旧没有回头,她怕自己再多看他一眼,就要控制不住地哭出来或吼出来。   “我只是……只是想让你注意到我!”詹姆斯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低沉、颤抖、破碎,像一只扑火的飞蛾,“小艾,别走,求你了……”   艾芙琳的脚步更快了。   “你骗我!”詹姆斯几乎是喊出来的,声音哽咽“你不是说你在乎我的吗?”   艾芙琳停住了,缓缓转身。   “我当然在乎你!”她的声音带着控制不住的颤抖,“不然我为什么会生气?你不能这样伤害你自己的身体!”   詹姆斯低着头,避开她视线。   “我今天看到你和拉巴斯坦在订礼服……”他低声说,像是在诉苦,又像在自罚,“你们选了白色的……你也喜欢看他穿白色吗?”   艾芙琳怔住了。   她的目光落在詹姆斯苍白的脸上。   他的眼圈通红,嘴唇因疼痛微微发颤,榛子色的眼睛湿漉漉的,死死地盯着她,神情里满是恳求和无助。   仿佛在等她宣判他的死刑。   那一瞬间,艾芙琳的心被撕裂了。   她从未见过詹姆斯这副模样。   不再意气风发,不再骄傲耀眼,仿佛所有光芒都因她而黯淡。   她后悔了。   这不是她想要的。   她不想让詹姆斯变成这样。   她不明白詹姆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明明他追求莉莉的时候没有这样啊。   他是她的太阳,理应高高挂在天上,炽热、明亮,叫所有人都忍不住抬头仰望。   如果连太阳都不再耀眼,那她的光,又该从何而来呢?   ---------------------------------------- 第67章 为我卑鄙   “没有……”   詹姆斯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本来都快要死心了。   他亲眼看见艾芙琳朝拉巴斯坦笑得那样温柔,看着拉巴斯坦得意地将白色布料扔给店主,看着她并没有阻止。   那一瞬间,詹姆斯几乎想一把火烧了整家店。   怎么可以呢?她怎么可以这样?   她拒绝了他的邀请,只是为了和拉巴斯坦一起度过周末?   不是说过,在乎他的吗?   那为什么她看不见他一直跟在身后?   为什么她要对拉巴斯坦那么温柔地笑?   为什么她要把他们之间的那些特别、那些唯一,跟拉巴斯坦分享?   嫉妒的火焰一寸寸吞噬着詹姆斯,理智被灼烧得只剩下了冲动和委屈。   他感觉自己在艾芙琳生活里的痕迹,正一点点被抹去、被替代。   拉巴斯坦正在取代他的位置。   明目张胆、堂而皇之。   于是,在魁地奇训练时,当游走球咆哮着冲向他,他没有动。   詹姆斯明知道怎么操控扫帚躲避,可他只是握紧了手,任由游走球狠狠撞向自己。   这样足够抢走你的注意力了吗,我的小艾?   艾芙琳果然来了,神情焦急、满脸慌乱,漂亮的灰眸里终于又只剩下他一个人。   真好,好久没有这样了。   “我没有让他选白色的礼服。”艾芙琳轻声开口,重新走近詹姆斯,在他床边坐下。   “我让他改成墨绿色了。”   她抬起眼,目光坚定,直勾勾地望着他:“詹姆斯,我真的很喜欢白色。可我总觉得,只有你穿白色,才最好看。”   那一刻,詹姆斯觉得,像是有人从他脖子上解开了绞索。   上帝收回了刑具,梅林为他摘下了枷锁。   詹姆斯的心猛地一震,几乎要落下泪来。   “你是在乎我的。”他几乎是带着确认的语气,紧紧握住她的手,低声喃喃重复道,“你真的在乎我。”   “我是在乎你的。”艾芙琳保证,“我怕极了,我真的吓坏了。詹姆斯……我不敢想象你出事的那种可能,所以我才那么生气。”   她眼中那一层受伤与后怕,让詹姆斯觉得胸口被人狠狠揪住,比游走球撞上来的疼痛更彻骨。   艾芙琳的眼眶泛红,眼泪在打转,却强忍着没有落下,只是带着深深的自责望着他。   詹姆斯从未后悔自己这次的苦肉计。   可此刻,他开始动摇了。   “这段时间,我也很煎熬。”艾芙琳一字一顿地说,“我真的很想你,想念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分钟……跟你在一起的每个瞬间都让我觉得开心。”   “我很抱歉……我……”她声音轻得快要碎掉。   詹姆斯开口,带着一点期待,小心翼翼地打断了她:“所以,你愿意……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吗?”   艾芙琳垂下了眼,睫毛投出一小片颤动的阴影。   “其实……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好。”   “我有阴暗的部分,我有很多很多恐惧……我甚至不太会去爱人。也许在这个过程中,你会发现我其实很无趣,甚至……不值得你喜欢……”   “你值得。”詹姆斯斩钉截铁地说道,“因为我已经爱上你了。”   “只要你是艾芙琳·翁布赫,无论你身上有多少秘密,有多少缺陷,我都会去爱。别再把自己描绘得那么不堪,我虽然很白痴,但我很清楚,你的底色是善良。”   “可如果——我是有目的地去善良呢?”艾芙琳直视着他的眼睛,小心地剥开自己伪装,把那个真实的、危险的自己一点点暴露在他面前。   “那又怎么样?”詹姆斯没有退缩,眼神如一,“至少你在有目的地作恶,和有目的地善良之间,选择了善良。那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你不需要强迫自己去学会爱。”他的声音变得温柔笃定,“我知道,从来没有人真正教过你怎样去爱。但那没关系,你不需要学会。”   “因为我有,我有很多很多爱,我想要分享给你,我迫切地需要分享给你。我爱得足够多,足以撑起我们两个人的感情。”   “所以,只要你要做的,只是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艾芙琳沉默了片刻:“我还和拉巴斯坦有婚约……如果我允许你追求我,那对你来说,是一件卑鄙又不公平的事……”   “那我,真心地,诚挚地,心甘情愿地,恳求你为我卑鄙一次。”   詹姆斯轻声说道,声音坚定。   艾芙琳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他。   两人沉默地对视,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詹姆斯的眼睛逐渐黯淡,心中涌起自嘲的念头。   他不过是在异想天开罢了。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的时候,艾芙琳轻轻地点了点头。   詹姆斯僵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一股巨大的喜悦从心里涌起,他从未这么开心过。   多日的折磨和焦虑,在这一刻终于消散,他迎来了自己的救赎。   詹姆斯刚服下生骨灵不久,身体的每一块骨头和肌肉都在剧烈疼痛,但这些都被他彻底忽略。   他下意识地想要拥抱眼前的女孩,却在即将伸出双臂时停住了。   “我可以拥抱你吗?”詹姆斯轻声确认道。   艾芙琳笑着看向他,点了点头:“可以给我一个拥抱吗?”   詹姆斯毫不犹豫地收紧手臂,将她拥入怀中。   他能感觉到,艾芙琳的身体先是微微僵硬,随后轻轻用指尖抓住了他背后的衣料,仿佛在寻找支撑。   身体的痛楚依旧,但心底的愉悦让他满足得几乎忘记了疼痛。   詹姆斯将下巴轻抵在艾芙琳的发间,熟悉的栀子花香扑鼻而来。   这是他的梦寐以求。   “我爱你。”他轻声呢喃。   怀中的女孩缓缓点头。   ——我也爱你,比你感受到的更多,比你爱的更早。   ---------------------------------------- 第68章 夜游   西里斯再次踏进医疗翼,只看到一个坐在床上傻笑不止的詹姆斯·波特。   他还没开口,詹姆斯便迫不及待地宣布:“艾芙琳答应我追她了!”   西里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长叹一声:“看你笑得像白痴,我还以为她答应做你女朋友了呢。”   “迟早的事!”詹姆斯信誓旦旦地点头。   西里斯抬手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语气里充满无奈:“你这次为了让她松口,摔得半死不活的。我都不敢想,你为了追到她会惨成什么样子。”   “你看,你这不是也觉得我能追到她嘛!”詹姆斯得意地咧嘴一笑。   “梅林啊,救命,有白痴!”西里斯捂住耳朵,一脸嫌弃地转身,不想看他。   这一次,詹姆斯在医疗翼躺了整整三天。   艾芙琳本来打算偷偷帮他治疗,却被他防得死死的。   “不行。虽然我不知道你到底怎么治的,但每次你脸色都不好看。所以,不行。”詹姆斯坚定地拒绝了她。   艾芙琳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她还没有准备好彻底把自己的能力摊开在詹姆斯面前。   不过她很快发现,詹姆斯似乎对这种养伤生活乐在其中。   每天她来陪他的时候,他总是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   等庞弗雷夫人通知他第二天可以出院时,他的表情看起来非常不舍。   “这么喜欢待在医疗翼?”艾芙琳忍不住逗他,故意装出一副困惑的样子歪头看着他。   “不喜欢!讨厌魔药,讨厌受伤,但我喜欢你。”詹姆斯毫不犹豫地回答,声音轻快又坦荡,“我在这里,你每天都会来陪我很长时间,我喜欢跟你待在一起。”   他微微前倾身子,目光直直的看向她,眼睛里像是洒满了细碎的阳光。   艾芙琳呼吸一滞,脸颊蓦地烧了起来。   她努力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轻轻眨了眨眼睛,向旁边侧了侧头,避开詹姆斯的视线。   詹姆斯立刻弯下腰,凑到她面前,声音里带着委屈:“干嘛突然不理我?我哪里惹你生气了?”   “没惹我生气……”艾芙琳被他逼得无处可躲,索性自暴自弃地转向他。   詹姆斯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和脸颊,原来有些忐忑的表情瞬间变得开心起来,又忍不住靠得更近了些:“你在开心吗?你喜欢我这么说,是不是?那我以后多说一点。”   艾芙琳猛地起身,掩饰般地低头整理衣角:“那个,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明天见。”   詹姆斯眼疾手快地拽住她的袖口,手指轻轻勾住她的衣料,仰着脸看向她,带着哀求:“你这么快就要走啊?”   “快宵禁了。”艾芙琳瞥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詹姆斯撇了撇嘴,有些不情不愿地松开手,指尖还摩挲了一下艾芙琳的袖口:“好吧……那你要小心点。”   他忽然又直起身,有些期待道:“或者我送你回去?”   艾芙琳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扬起:“又或者……波特先生有兴趣,陪我夜游一圈?”   和詹姆斯一起夜游,实在是一件让人心跳加速的事。   “我发誓,下次我一定随身带着隐形衣,二十四小时不离身!”詹姆斯一边拉着艾芙琳狂奔,一边大声保证。   一道旋转楼梯恰好转到了他们面前,詹姆斯毫不犹豫地拉着她踏了上去。   身后,是身后传来费尔奇气急败坏的咒骂和洛丽丝夫人尖锐的叫声。   艾芙琳已经快跑不动了,此刻几乎是靠詹姆斯拖着前进。   “你……你还好吧……你的伤……”   “我没事!庞弗雷夫人都说我明天可以出院了!”詹姆斯喘都不喘一下,呼吸还保持着平稳的节奏,语气轻快。艾芙琳真的非常羡慕他的体力。   “可、可是我们为什么要往八楼跑?万一……万一被堵在角落怎么办?”艾芙琳气喘吁吁地问。   詹姆斯脚下一顿,有点心虚地回头看了她一眼:“呃……我也没想太多,有楼梯我就上了。”   ---------------------------------------- 第69章 纵容   两人在幽暗的走廊里夺命狂奔。   当他们冲到走廊尽头时,眼前除了一幅古怪的挂毯外再无去路。   费尔奇的脚步声和煤油灯的哐当声正在逼近,詹姆斯下意识地将艾芙琳护在身后。   艾芙琳靠着墙,一只手抵着冰冷的石壁,另一只手紧紧拽着詹姆斯的袖口。   忽然,她感觉背后一空,整个人猛地往后仰去。   在失重感袭来的瞬间,艾芙琳本能地抓紧了詹姆斯,而詹姆斯也被她拽得一头栽了下去。   “哎呦!”   两人摔作一团,袍子缠着袍子,胳膊勾着胳膊。   等眩晕感稍稍消退,艾芙琳才惊觉自己几乎整个人都陷在詹姆斯怀里。   黑暗浓稠得像是打翻的墨水,她甚至看不清近在咫尺的詹姆斯的脸。   她下意识想起身,却发现自己的左手正抵在詹姆斯的胸口,隔着单薄的衬衫,掌心下传来有力的心跳。   艾芙琳慌乱地想撑起身子,却在挣扎中不小心压到了詹姆斯的袍角。两人的手脚还没完全理清,挣扎之间,反而让彼此贴得更近了。   “等、等等!”詹姆斯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有些紧张,艾芙琳看不见他,只能凭声音判断他的位置。   “你……你的腿能不能稍微挪一下,它……”他声音有些结巴,像是极力克制着什么。   艾芙琳脸一下子烧了起来,慌慌张张地照做。   “现在,好了吗?”她低声问。   “嗯。”詹姆斯也低低地应了一声。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艾芙琳能清晰地感受到詹姆斯温热的呼吸落在自己颈侧。   每一下,都像未燃尽的火星轻轻掠过皮肤。   她不由得想起了那次,在草药课的温室里,两人不小心摔倒的情形。   只是那次,他们还没有靠得这么近。   而这一次,他们的距离近得令人心慌。   因为,詹姆斯的呼吸更炽热了,几乎能灼伤她的神经。   “詹姆斯你……你在哪儿?”艾芙琳轻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另一只手也缓缓伸出,试探着去摸索詹姆斯的脸。   最先触碰到的,是他那头柔软又凌乱的头发。   她下意识地揉了揉,像是某种亲昵的安抚动作。   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时,艾芙琳的手指停顿了一下,有些犹豫是否该收回。   詹姆斯没有说话,只是呼吸一下比一下更重,似乎在压抑着什么。   他滚烫的气息仍在她的脖颈间游移,几乎要烙下痕迹。   艾芙琳察觉到他的局促与克制,那点迟疑很快就被某种奇异的满足感取代了。   她装作无辜地继续往下探索,指尖轻轻滑过他的额头,鼻梁,然后……   她的手指,试探着,逗弄着,在他唇边短暂停留。   那一瞬间,艾芙琳感受到了詹姆斯绷紧的呼吸。   艾芙琳得意地笑了笑。   随后,她的指尖缓缓下移,一点点地划过他的下巴,最后将手轻轻搭在了他的颈侧。掌心贴着他温热的皮肤,感受到他脉搏下细微的颤动。   “詹姆斯?”她轻声问道,带着疑惑,“你怎么不说话?”   她边说边轻轻向他靠近了一点,将声音和气息一并洒在他耳边。   此刻的詹姆斯,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艾芙琳离他很近,近得让他几乎忘了怎么呼吸。   明明他们以前也拥抱过,可这一次不同。   他能感受到两人身体贴合得毫无空隙,气息交融,就像整个世界都被这份亲密填满了。   她的声音在他耳边低低响起,细微轻柔得几乎要融进他的血液里。   她说话时,那股轻微的震动从她的喉咙传来。   詹姆斯甚至能清楚地感受到,那股震动穿透了自己皮肤,直击神经。   詹姆斯本来想回应艾芙琳的问题。   可就在那一瞬间,一只柔软的手悄然落在了他的头发上。   是艾芙琳的手。   詹姆斯觉得自己像一个被阳光照射的雪人,正在被自己的体温一点点融化。   可这并不是最让他崩溃的。   艾芙琳的指尖开始一点点往下滑,若即若离地描摹着他的脸,时不时擦过皮肤,轻得仿佛一缕风,又重得像他现在的心跳在撞击胸腔。   那种感觉,几乎是折磨。   每一次触碰都像浸在了滚烫的水里,每一次离开都带来难熬的空虚。   满足与失落交替涌上心头,他的心脏在疯狂跳动,震耳欲聋。   艾芙琳的手指划过的地方,像是点了一串火星,留下了不可磨灭的温度和记忆。   哪怕她早已移开,他仍能精确记住她指尖划过的轨迹,那若有似无得触感还在紧紧缠绕着他。   然后,她的手在他颈侧停下,犹豫着、轻轻搭上去。   那一刻,詹姆斯几乎要被逼疯了。   他猛地抬起另一只没用来支撑身体的手,有些迟疑地,缓缓覆在了她的手上,掌心贴着她的肌肤。   他能感觉到,艾芙琳在那一瞬间轻轻地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下来,像是在默许他的动作。   詹姆斯呼吸微颤,手指紧了紧,更牢地握住了她。   此刻,艾芙琳的左手还抵在詹姆斯的胸膛上。   她清晰地感觉到他心跳如鼓,在她掌心下疯狂跳动,仿佛下一秒就要跃出。   “你心跳得好快……”她轻声呢喃。   詹姆斯微微偏头,蓬松的发丝轻轻扫过她的下巴和脖颈,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让艾芙琳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   “我的心脏在为你跳动。”詹姆斯的声音低哑。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一些:“你的呢,小艾?”   仗着黑暗,艾芙琳嘴角毫不掩饰地上扬。   她将声音放得更加轻柔,带着几分蛊惑:“我……我不知道。如果你真的好奇,可以自己听一听。”   詹姆斯的呼吸顿住了。   他原本已经准备好面对艾芙琳的拒绝,或者是一句冷淡的敷衍。   她在纵容他。   忽然,他想起之前那段她刻意疏远他的日子里,西里斯曾对他说过的话。   “你不是说艾芙琳排斥亲密关系吗?可是她听到你告白后没有立刻跑掉,反而还能继续跟你当朋友。詹姆斯,她在纵容你。哪怕你的行为违背了她的习惯,但她仍然在努力接纳你,纵容你。”   “我根本听不到,我离你的心脏好远。”詹姆斯委屈地嘟囔,声音闷闷的,“而且,我都快被自己的心跳吵死了。”   艾芙琳为他的话笑出了声:“那你可以试试测我的脉搏。”   “怎么测……都可以吗?”詹姆斯试探着问。   “嗯?”艾芙琳轻轻应了一声,似乎不甚在意。   詹姆斯缓缓低下头。   眼前一片漆黑,他看不见任何东西,只能凭着感觉,一点点地靠近,一点点地前行。   他只是漫无目的地,带着小心翼翼又隐秘的心思,向她靠近。   直到——   他的唇轻轻碰到了她颈侧一处细腻的肌肤。   一触即离。   那是一种带着熟悉栀子香的温热。   他能感觉到她的脉搏在他唇下跳动。   急促、清晰,与他自己的如出一辙。   艾芙琳的心跳,在和他同频。   他不知道这是因为他们刚刚一路奔跑的余波,还是因为她……真的,也开始为他有一点点心动了。   詹姆斯轻轻吐出一口气,声音像叹息,又像祈祷。   “真的好喜欢你啊。”   艾芙琳没有回答。   只是悄悄地,嘴角扬起了一个弧度。   ---------------------------------------- 第70章 情夫   艾芙琳现在可以肯定,伏地魔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自大狂白痴。   不仅喜欢把那些有特殊意义的东西作为自己恶心的魂器,还把其中一个堂而皇之地丢在了霍格沃兹。   她不知道他出于什么想法把他的一个魂器放在有求必应屋里,但是既然被她和詹姆斯偶然发现这个屋子,又被她看见那个冠冕大咧咧地挂在一个女巫雕像上,那她就不客气地笑纳了。   而他的其他魂器,艾芙琳也有了想法。   在霍格沃兹里,比这些石墙存在更久的,是草木。   一草一木,生生不息,它们都是无声的见证者。   默默地记住霍格沃兹的每一个巫师,每一个脚步,每一个秘密。   包括一个曾经戴在马沃罗·冈特,又出现在汤姆·里德尔手上的戒指。   在从医疗翼出来的第二天早晨,詹姆斯就带着西里斯等人大摇大摆地出现在了斯莱特林长桌上,在斯莱特林众人惊愕的目光下,把坐在艾芙琳旁边的拉巴斯坦给一把拽走。   “波特,你有病吗?你这是要干什么!”拉巴斯坦的怒吼声响彻整个礼堂,这下不止斯莱特林的学生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几乎全校都在往这边看,不少人甚至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往这边张望。   “通知你一声,我打算追艾芙琳。”詹姆斯一屁股坐在了艾芙琳身边,很是得意地冲拉巴斯坦挑了挑眉。   “我们可是要订婚了!”拉巴斯坦一副难以置信地样子,转而又摆出恍然大悟的模样,“哦~怪不得你在火车上攻击我。追求她?你怕不是早跟这个婊子搞到一起去了?你之前不是喜欢伊万斯吗?我就知道,什么朋友,这个婊子故意的对吧,你明明就是跟她早就暗通款曲····”   拉巴斯坦的话没说完,西里斯一记蝙蝠精咒就打到了他的脸上,周围人瞬间爆发出尖叫,教师席上的麦格教授严厉的呵斥声也随之而来。   西里斯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   艾芙琳静静地坐在位置上,饶有兴致地看着拉巴斯坦痛苦的表情,表面上不动声色。   詹姆斯扭头看向艾芙琳。她看上去满不在乎,似乎对拉巴斯坦那些肮脏恶意的猜测已经习以为常。   心疼混杂着怒气在詹姆斯胸腔里激荡。   其实,明明是他的问题不是吗?艾芙琳一直拿他当成朋友,是他变了心,是他先试探的那条红线,并且不管不顾地迈了过去。   艾芙琳只是被他哄骗着推着走,被迫接受了这一切。而他又靠着她的心软和纵容,才没有被彻底推开。   明明这一切都是他的错,那为什么所有人的恶意猜测都集中在艾芙琳身上。   这个世界对她好不公平。   詹姆斯恶狠狠地看着拉巴斯坦:“把你那个充满着肮脏和龌龊的脑子丢了吧。我追求艾芙琳是我的事,我喜欢上她是我变了心!”   “她太美好了,我喜欢她,我爱她!是我非要喜欢她,非要追求她的!”   “她什么都没做,她确实一直把我当朋友!你可以骂我卑鄙无耻,接近她时心思不纯!别把那些充斥着腌臜恶意的想法施加在她身上!”   詹姆斯的声音很大,整个礼堂都能听见,少年的心意不加掩藏,赤裸裸地剖析给所有人看。   艾芙琳怔怔地看着詹姆斯。   世界对于女性太过苛刻,一个男生去追求有心仪之人的女生,多半会被赞叹勇敢和深情。而如果情况相反,多半只会被人鄙夷和憎恶。而她,只会承担更多的恶意揣测。   这就是她想要的。   她想要詹姆斯在大庭广众之下承认,是他先动了心。她想要詹姆斯在大庭广众下追求她,死缠烂打。她想要詹姆斯帮她承担这份世人的揣测。   那些异样的眼光和念头太沉重了,即使她已经习惯了,却仍然会被压得喘不过气来。   坐在对面的诺特嗤笑一声:“呵。波特你可太天真了,你不知道翁布赫的母亲是什么样的人,她····”   “我觉得你父亲老诺特是个蠢货,想必你也跟他一样,是个蠢货。”詹姆斯毫不犹豫地打断了他。   “呵,别跟他废话了。波特真是疯了,马尔福和莱斯特兰奇家族的联姻消息都已经登报了,他再怎么挣扎和追求都不会有结果的。”一旁的塞尔温翻了个白眼。   一旁的拉巴斯坦也从刚刚的攻击中缓了过来,发出不屑的嘲笑。   詹姆斯的脸沉了下来:“我会不惜一切代价地追求艾芙琳的,哪怕她最后真的没有选择放弃这个恶心的婚约——”   詹姆斯顿了一下:“我也会努力打动她,让她给我一个情夫的身份。”   他挑衅地看着拉巴斯坦,语气坦然又坚定,丝毫不觉得自己在众人面前说要当情夫有什么不妥或者难堪。   艾芙琳没有想过詹姆斯会说出离经叛道的话来,她难以控制自己惊讶地表情,看向詹姆斯。   像是察觉到她的视线,詹姆斯忽然偏过头。晨光透过高窗斜斜地落在他身上,将他乱糟糟的黑发镀上一层金边。他歪了歪脑袋,冲她绽开一个明亮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意气风发。   少年的表情真挚又轻松,看起来并不觉得,说出要做她的情夫是一件难以启齿或者是自降身份的事情。   “你会同意吗?”詹姆斯朝她做了个口型,故意瘪了瘪嘴,露出一个可怜兮兮的恳求表情。   艾芙琳立刻别过脸去,却感觉耳尖微微发烫。   最近的詹姆斯实在太狡猾了。他分明摸透了她最受不了他这副模样,总是故意用这种湿漉漉的眼神看她,让她心软。   所有人都诧异地看着詹姆斯,四周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西里斯在一旁吹了声口哨,懒洋洋地鼓着掌:“说得好,叉子。我支持你当全英国最嚣张的情夫。”   见艾芙琳没有回应他,詹姆斯露出了一个失落的表情。   “你,你被翁布赫下了迷情剂了?你,波特家的独子,要去当情夫?”诺特不可思议地质疑道,声音尖锐。   “只要艾芙琳答应,我求之不得。”詹姆斯抬了抬下巴。   西里斯看着拉巴斯坦愤怒的表情,冷哼道:“装什么清高?你哥哥罗道夫斯的情妇都能组成一支魁地奇球队了。以詹姆斯的条件,当艾芙琳的情夫可是你赚了。”   这话让不少人都笑了起来。   拉巴斯坦的脸狰狞地扭曲起来,带着想要报复的冲动,不管不顾道:“你还不知道吧波特,翁布赫肯定不会放弃跟我的婚约的,因为如果不跟我结婚,她就要····”   “够了!”是雷古勒斯打断了他,面色凝重,“拉巴斯坦对你的未婚妻尊重一点。”   ---------------------------------------- 第71章 才不要   詹姆斯转头去看艾芙琳,艾芙琳脸色有些苍白,显然知道刚才拉巴斯坦到底要说些什么。   “小艾?”詹姆斯疑惑地看着她。   艾芙琳扫了一圈旁边人,拽着詹姆斯出了礼堂。   “拉巴斯坦刚刚想说什么?”詹姆斯刚站定,就迫不及待地发问。   “你刚刚为什么要那么说?”艾芙琳没有回答他,而是抛出了另一个问题。   “你同意我追求你了呀!”詹姆斯有些着急。   “我不是说那个……我是说情夫那件事……”艾芙琳犹豫道。   詹姆斯看到艾芙琳不安地抬起眼睛,小心地打量着自己:“詹姆斯……你不用为我做到这个份上,刚刚那些情夫之类的话太过分了…你……”   “我是认真的。”詹姆斯打断了她,目光没有退缩半分,“我这几天一直都在想这件事。你不肯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跟拉巴斯坦订婚,每次问你你都说事情太复杂,我不想逼你。”   “反正你也不喜欢拉巴斯坦不是么?如果你一定要和他结婚,我真的会努力地成为你的情夫。反正只要和你在一起,什么身份都无所谓,我才不在意。”   “但刚刚拉巴斯坦想说什么?能不能告诉我,求你了?我真的需要知道是什么让你这么难受,是什么让你选择嫁给拉巴斯坦那个蠢货。”   艾芙琳有些难堪地撇开头:“其实没什么……”   气氛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詹姆斯几乎想放弃询问了。   答案很重要,可是不让艾芙琳感到为难,是更重要的事情。   他刚想开口,艾芙琳拽住了他的袖子。   她睫毛颤抖着,像是逼自己承认一件很痛苦的事情:“其实阿布拉萨克里斯·马尔福本来想让我去给罗道夫斯·莱斯特兰奇当情人的……就像西里斯刚刚所说的那些人一样……”   詹姆斯猛地抓住她的手:“你之前跟我说事情很复杂,我没想到会这样!我只是一直跟你讲不要跟拉巴斯坦订婚……”   “小艾,我带你逃走好不好?你之前不是说想要逃离马尔福家族吗?我说过我会帮你的。现在我求你,让我帮你好不好?”   詹姆斯看到艾芙琳的眼睛里有挣扎和动容,但却还是轻轻挣脱开了他的手:“詹姆斯,我不能这么自私,我不能这么利用你……詹姆斯,我甚至没有想好会不会和你……”   “只是帮你逃跑,没有任何附加条件,你不用为了这件事有任何心理负担,哪怕你最后没有答应我的追求也都没关系。”   “是我想要这么做的,我想要你为了我逃出来。我比你更迫切地想要看到你逃出来。”   “那逃出来之后呢,他们会在巫师界把我封杀掉,我随时有可能被他们捉回去。”艾芙琳眼眶含着泪看着他,“我很早就知道消息了詹姆斯,我当然想到过逃跑,可是现实有太多局限了。”   “我可以帮你!波特家足以对抗他们!你可以跟我订婚,哪怕是暂时的也好,哪怕你之后想要解除婚约也没关系。我想要你自由……艾芙琳,我想要你自由!”   艾芙琳含在眼眶里的眼泪掉落下来,詹姆斯下意识地伸出颤抖的手去帮她擦掉。   那滴泪好凉,跟他知道事情真相后的心情一样。   他不敢去想艾芙琳已经知道了那些消息多久,那种带着羞辱性质的要求怎么可以出现在艾芙琳身上?   她已经装了多久满不在意?已经自己独自害怕了多久?知道要跟拉巴斯坦订婚这个消息,她是感到更强烈的羞辱感还是有那么一丝庆幸?   詹姆斯知道艾芙琳一直很在意她母亲的所作所为,那些人怎么能逼她在不幸福的婚姻和重复她母亲的老路面前做选择?   而,她为什么不肯告诉他这一切呢?又为什么要自己承受呢?   对面的艾芙琳的表情突然变得愧疚起来,她也伸出手,指尖划过他的脸颊。   “对不起。”轻轻的道歉声响起,“让你难过了。”   詹姆斯这才意识到自己也在哭。   可是艾芙琳的道歉,让他本就疼痛的心脏更痛了。   詹姆斯觉得自己最近心脏要痛到麻木了。   “别说对不起行么?永远别对我说对不起,也别对任何人说对不起……小艾,我觉得这个世界都在亏欠你。”   艾芙琳忽然笑了,笑得很漂亮,詹姆斯根本无法移开视线:“詹姆斯,你知道吗?其实在你跟我表白后,慌乱和惊吓过后,我发现,我是有点开心的。”   “你真的很美好。跟你相处的过程里,我可能都没有意识到,我对你其实有一点心动。”   “所以即使我很讨厌亲密关系,但是你跟我告白,我依然不舍得跟你断掉联系。”   詹姆斯的表情蓦得亮了起来,带着一丝不可置信。   “我知道,我把所有事情跟你和盘托出的话,你一定会帮我的,我从来都不怀疑这一点。”   “可是我很害怕啊詹姆斯,我不想把你拖进来。我…我没什么安全感,我……很想相信你,很想相信你的真心,可是我真的有点做不到。”   “脑海里一直有一个声音跟我讲不要相信任何人…我害怕失望,那个人是你,我就更怕了。”   “你是我痛苦人生里,唯一的一点光亮,我甚至不敢去赌你会熄灭的那种可能。所以我宁愿跟莱斯特兰奇订婚,因为他一开始就是腐烂的……”   “我应该远离你的……”   “可是···可是当你跟我说,要我给你一个机会的时候,我仍然…我仍然无法不去答应……即使这样真的很自私……”   “这不是自私,我想要这样!”詹姆斯激动地反驳,“因为我真的很喜欢你,我爱你!”   艾芙琳没有再说话,只是微微仰起脸望着他。   阳光穿过她纤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投下细碎的阴影。   那笑容温柔得像是融化的初雪,可詹姆斯却从她微微发颤的嘴角看出,她一点都不开心。   忽然,她上前一步,詹姆斯还没反应过来,一双带着凉意的手就覆盖上了他的眼睛。   是艾芙琳的。   詹姆斯下意识地在心里责怪自己,刚刚从礼堂出来的太着急,甚至没有拿一件外套给她。   下一秒,一个羽毛般柔软的触感轻轻落在他的左颊。   像是蝴蝶,短暂停留了一刻。   当视线重新清晰时,艾芙琳正仰着脸对他微笑。   她眼尾泛起淡淡的红,却把眼睛弯成月牙的形状。   她牵起他冻得发红的右手,轻轻贴在自己左胸口。   单薄的衣料下,他能感受到肌肤传来的温度。   噗通、噗通、噗通……   詹姆斯的心脏在右侧,艾芙琳的心跳声,正顺着他的手臂和他自己的心脏融为一体。   “詹姆斯,此刻,我的心脏也在为你跳动。”   “但是答应我,让这份心动停留在圣诞假期前吧。”   詹姆斯想立刻拒绝,可是,当他与艾芙琳的视线交汇时,一切话语仿佛被堵在了喉咙里。   那是第一次,艾芙琳用这么恳求的眼神看着他。   詹姆斯无法对她说出拒绝的话。   “好。”詹姆斯轻声说。   才不要。   他在心里默默地补充。   他要这份同频共振,一直一直一直存在,永远不会消失。   ---------------------------------------- 第72章 日常   詹姆斯的追求像他本人一样,热烈又真诚。   是早晨一出公共休息室就能看见的笑脸,是餐桌旁精准的口味投喂,是事无巨细的生活分享。   哪怕他们只是分开了一节课,詹姆斯也总是会在见面时,絮絮叨叨他上课时的每一个细节,包括跟艾芙琳控诉西里斯偷吃了他一颗滋滋蜂蜜糖。   “我决定把尤菲米娅寄给他的那份甜点全部偷走!”詹姆斯佯装愤怒地皱了皱鼻子,满意地看到了艾芙琳扬起的嘴角。   最近他发现,艾芙琳很喜欢看他幼稚的样子,他也喜欢做出幼稚的样子跟她撒娇。   自从在礼堂几乎当着全校的面表示要追求艾芙琳,甚至要当她情夫后,詹姆斯便每天都开始出现在斯莱特林长桌旁,陪着艾芙琳一起用餐。   西里斯每次都会冷着脸陪他一起,莱姆斯也经常过来。   倒是彼得·佩迪鲁很少这么做,他似乎不能接受詹姆斯喜欢上艾芙琳这件事,对艾芙琳很是抵触。   自从礼堂那场闹剧后,拉巴斯坦就彻底撕下了伪装,赤裸裸地暴露出想要与艾芙琳联姻的真实意图。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他歇斯底里地冲她发了一通火,甚至恶狠狠地威胁,等结婚后一定要让她"付出代价"。   对此,艾芙琳只是表面上做出一副害怕的模样。   她一早就知道拉巴斯坦想要跟她结婚,是为了穆尔塞伯那件事报复她。无论他所谓的威胁多么吓人,艾芙琳都不害怕。   毕竟他一直仰仗的主子的魂器已经有四个在她手上了。   艾芙琳不知道这个伏地魔到底有没有完全制作出七个魂器,但是她敢肯定斯莱特林的挂坠盒肯定是其中之一,格兰芬多的宝剑也很大可能惨遭毒手。   在拉菲帮她拿到那个冈特家族的戒指后,艾芙琳就一直在筹划寻找这两样东西。   而拉巴斯坦最近的日子并不好过。   在威胁完艾芙琳的第二天后,他就意外被攻击,又在医疗翼里躺了一个周,至今不知道凶手是谁。   等他好不容易出医疗翼,在上保护神奇动物课时,又很倒霉地被一株发了疯的血藤攻击,再次荣幸入住医疗翼。   伊赫拉在詹姆斯和艾芙琳的事情后,给艾芙琳写过一封信作为警告。却只被艾芙琳回应了一句话。   【我们不对彼此负责。】   “今天中午去格兰芬多长桌吧。”艾芙琳扯了扯詹姆斯的袖子,“格兰芬多长桌有阳光,我想去那边晒太阳。”   詹姆斯自然忙不迭的点头。   西里斯长叹一口气,随手拿起了南瓜汁,猛地灌了一口:“感谢你艾芙琳,今天中午我终于不用跟那群巨怪们一起用餐了。”   艾芙琳有些愧疚:“其实不用陪我吃饭的,我一个人也没问题。”   西里斯做了个暂停的手势,指了指在旁边对艾芙琳笑得很灿烂的詹姆斯:“让那个白痴陪你吧,不然他会发疯的。”   詹姆斯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然后给艾芙琳舀了一勺炖菜,动作熟练。   “不是,我有点没弄清楚,你现在是在追艾芙琳还是你俩已经在一起了?”玛丽盯着他们看了一会儿,举手发问道。   “叉子做梦都想要是第二种情况,但很不幸,他还在第一个阶段。”莱姆斯摇了摇头。   “我看你们的相处模式,还以为你们已经在一起了呢。”马琳的表情有点惊讶。   “那是艾芙琳脾气好,能容忍他整天在眼前晃悠,实际上我觉得她快烦死了。”西里斯故意说道。   这句话换来了詹姆斯一个愤怒的瞪视。然后詹姆斯立刻转过头看着艾芙琳,冲她可怜地眨眨眼睛:“你烦我吗小艾?”   坐他对面的西里斯痛苦的闭上眼睛,桌子下的腿狠狠地踹了他一下。   艾芙琳笑着冲詹姆斯摇了摇头:“不会烦你。”   詹姆斯得意一笑,冲西里斯挑了挑眉。   就在这时,礼堂里扑棱棱飞进一只猫头鹰,稳稳落在詹姆斯面前,丢下一个鼓鼓囊囊的大包裹。   詹姆斯熟练地解开包裹绳结,露出里面码放整齐的各式点心盒。艾芙琳注意到每个盒子上都细心地贴着名字标签:西里斯的、莱姆斯的、彼得的...   詹姆斯快速地挨个翻找了一遍,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个系着银色丝带,包装得格外精致的盒子递给艾芙琳。   “小艾!这是尤菲米娅给你做的!”詹姆斯眼睛亮晶晶地把盒子递给艾芙琳,“我特意拜托她做了你喜欢的口味。”   艾芙琳有些惊讶地接过盒子:“波特夫人知道我?”   “怎么可能不知道!”西里斯翻了个白眼,一副深受折磨的样子,“自从那次游戏之后,詹姆斯每次给尤菲米娅写信,三分之二的内容都在跟她讲你。”   艾芙琳莫名有些脸颊发烫,忐忑地看着詹姆斯:“波特夫人不会觉得烦吗?”   “怎么可能!她可喜欢你了,她还说圣诞·····”詹姆斯猛地止住了话题,冲西里斯使了个眼色。   西里斯默契地转移艾芙琳的注意力:“而且詹姆斯要当你情夫的豪言壮语,尤菲米娅可是第一个知道的。”   艾芙琳正要喝南瓜汁的手一僵,不受控制地抖了抖,然后难以置信的看着詹姆斯。   “尤菲米娅说要把她在麻瓜世界美容院里办的卡借我。她说如果想要勾引你的话,还是要好好保养一下自己。”   詹姆斯边说着边摸了摸自己的脸,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   短暂的错愕后,艾芙琳噗嗤笑出声来。   “没关系的。”艾芙琳抿了抿唇,轻声说,“我觉得你不需要保养也可以勾引到我。”   詹姆斯的脸瞬间亮了起来。   ---------------------------------------- 第73章 圣诞邀请   “好看吗?”艾芙琳转了个圈。   阳光在她银绿色的礼服上跳跃,勾勒出精致的刺绣花纹。   她订婚礼服已经做了出来,今天特意来霍格莫德拿衣服。   拉巴斯坦还在医疗翼里躺着,艾芙琳乐得轻松。   “好看。”詹姆斯咬牙切齿的点了点头,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艾芙琳沉默了一下,看着一脸苦大仇深却仍然强行违心夸奖她的詹姆斯,有些于心不忍。   “其实要是你不喜欢可以直接说的···”   “我不喜欢!”詹姆斯立刻卸下伪装,眉眼间满是委屈,他的目光流连在她身上,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我当然不喜欢!这不是你跟我订的。虽然你穿着很漂亮,但我就是不喜欢!”   艾芙琳眨了眨眼,避开詹姆斯控诉的目光。   “我很难过。”詹姆斯凑了上去,耷拉着眼睛看着她,“我真的真的真的很难过。”   艾芙琳被他看得没了办法:“那怎么办?”   “你跟我也订一套!”詹姆斯眼睛亮了起来,像是早就等着这句话。   见艾芙琳皱了皱眉,他马上又做出一副伤心的表情:“求你了,就算是梦也会留下点什么。跟我订一套好不好,至少可以让我留作纪念。”   艾芙琳勉强点了点头。   “要白色的料子!”詹姆斯立刻对旁边的店长说,指了指上次拉巴斯坦拿过的样品,“要那个!”   詹姆斯最近在筹备抢婚。   哦不,是破坏订婚。   詹姆斯在心里狠狠的纠正自己,那根本不是结婚,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订婚而已。   阿尔法德提供了很多帮助,包括订婚场地的位置和布置图,甚至好心地提供了一条逃跑路线。   詹姆斯对于他的业务能力表示强烈的肯定和感谢。   西里斯则对此表示,阿尔法德是老手了,他在西里斯一年级的那个暑假期间就悄悄帮安多米达从订婚宴上逃跑,和泰德私奔。   “私奔。”   詹姆斯皱了皱眉头,他不太喜欢这个词,听起来很自由,很潇洒,但是他莫名有种讽刺的感觉,他不想要这个词安在艾芙琳身上。   像是,如果艾芙琳跟他私奔了,就要被打上他的印记,永远躲起来,或是失去选择的权利。   虽然能跟艾芙琳绑定是詹姆斯梦寐以求的事情,但是他更希望,艾芙琳能完全属于她自己。   他希望艾芙琳是自己选择与他绑定,而不是被迫。   “我们不是私奔。”詹姆斯纠正道。   “是,是你帮她获得自由。”西里斯叹了口气,顺着詹姆斯的意思改口。   詹姆斯准备了很多东西,有很多打算。   他本来打算穿着跟艾芙琳一起订的那套白色西装,他本来打算有一个足够帅气的出场,他本来准备了很多恶作剧道具打算给在场的那些混蛋们一个难忘的粪蛋之旅·····   但好像计划有点失控了,从放假前一天晚上就失控了。   艾芙琳跟他说了很多话,詹姆斯知道她的意思,她要跟他划清界限。   她不要跟他再继续相处,不要他委屈自己去当情夫,甚至希望他之后不要再联系她。   她要自己待在那个地狱。   詹姆斯宁愿有人给他一个一忘皆空,让他忘记那天晚上艾芙琳对他说过的那些,让他心碎的话。   但比心碎更多的是心疼,这些心疼又支撑着詹姆斯把每一句话都牢牢刻在脑海里。   他始终记得艾芙琳那天跟他说过的话。   她害怕失望。   詹姆斯也很害怕,他怕自己让她失望。   如果记住她的每一分委屈,如果记住她的每一滴眼泪,如果记住她遭受的每一次不公。   那他的心脏就会时时为她疼痛,每一次的疼痛都在提醒他:你要爱她,比之前更爱一点,不要让她失望。   像是被他种在心里的荆棘。每当心脏跳动,那些尖刺就扎得更深一些。   这份疼痛让他折磨也让他满足。   这是詹姆斯·波特最虔诚的誓言。   他近乎偏执地渴望着给自己立下的某种诅咒,诅咒他要永远爱着她。   詹姆斯真的希望有这样的诅咒。   不是祝福,必须是诅咒。   因为诅咒有惩罚,而惩罚或许会让他的小艾能够放心。   失控的顶峰在九又四分之三站台分别的时候。   他看见了阿布拉萨克斯·马尔福和他身边站着的一个美艳的女巫。   那是艾芙琳的母亲,伊赫拉。詹姆斯一眼就能认出来,因为她跟艾芙琳长得太像了。   然后是老莱斯特兰奇夫妇,他们正用一种审视的目光从上至下扫视着艾芙琳。   拉巴斯坦·莱斯特兰奇站在他们身边,带着得意又蔑视地笑容看着艾芙琳朝他走过去。   那一刻,所有的理智都崩塌了。   詹姆斯发现自己等不了了,他没法等到几天后那个该死的订婚宴。   他根本无法忍受要跟艾芙琳失去联系这么多天,他根本无法忍受艾芙琳会站在拉巴斯坦旁边,他根本无法忍受艾芙琳穿上那条墨绿色的礼服裙子,他根本无法忍受艾芙琳会回到那个她想要逃离的马尔福庄园。   詹姆斯将手里的行李箱匆匆塞给弗里蒙特。   “我要去找她!”   然后他转身朝艾芙琳的方向跑去。   西里斯和还没有离开的莱姆斯都注意到了这一幕,彼此对视了一眼,默契地开始打开行李箱翻找道具。   莉莉和玛丽她们正在告别,显然也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   “詹姆斯去干嘛?”莉莉快速凑过去问道。   “受了刺激,现在就要去抢婚。”西里斯头也不抬地答道。   詹姆斯在熙攘的人群中穿行,学生们惊呼着为他让开一条通路。他的心跳声大得已经盖过了蒸汽的轰鸣。   “艾芙琳!”詹姆斯大喊道。   艾芙琳的脚步一顿,有些惊讶地回头看着朝她跑来的詹姆斯。   詹姆斯在距离她几步之遥的地方停下。这一刻,站台的喧嚣仿佛都远去了。   他望着她。   艾芙琳,他的月光,他的火焰,他的心之所向。   无数场景在詹姆斯脑海中闪过。   第一次见面她不小心撞进他的怀里,她抱着小花血迹染红了衣裙,她温柔着注视着独角兽宝宝,她在他肩膀上哭泣····   渐渐的,是夜游时她的侧脸,是微风吹过她发梢时她浅浅的微笑,是图书馆里看着课本微微蹙起的眉····   还有那个落在他脸颊上的吻。   詹姆斯的声音在颤抖,却坚定得不可思议。   “艾芙琳·翁布赫小姐。”   “我想邀请你跟我回家过圣诞。不止今年,之后的每一年。”   “不止圣诞。暑假,毕业后的每个假期,甚至是每天,我都想邀请你!”   “你愿意吗?”   艾芙琳没有回话,只是愣愣地看着詹姆斯。   她没有想到詹姆斯会在此时,在此地,说出这样的话。   少年的头发因为剧烈奔跑而凌乱,榛子色的眼睛却亮的不可思议。   他小心翼翼且坚定地注视着她,在等她的一个回答。   “我···”   艾芙琳的呼吸凝滞了。   詹姆斯不知何时已来到面前,修长的手指正颤抖着解开一个天鹅绒盒子的丝带。   他慢慢打开,一个精致地,刀柄镶嵌着红色宝石,镌刻着栀子花的匕首静静地躺在盒子里。   詹姆斯将盒子郑重地交给艾芙琳。   “这个匕首是我想送你的圣诞礼物之一,一个月前我找妖精定制的。”   “你跟我说你不想失望。而我也不想你失望。可是艾芙琳,未来太难保证了,我知道这也是你害怕的原因。”   “如果我之后让你失望,让你难过、让你不开心···你可以拿着这个匕首剖开我的心脏。”   “上面被妖精施了魔法,我无法反抗。”   “你要记住,我的心脏在右侧。”   “不要犹豫、不要不舍、不要有一丝怜悯。”   “因为今天,16岁的詹姆斯·波特,站在这里,给你了他的请求和永久授权。”   “艾芙琳,你只需要做火焰,我自愿做扑火的飞蛾。”   艾芙琳颤抖着接过盒子,抬眼看着詹姆斯。   詹姆斯·波特,她在这个世界上最喜欢的人,向她献上了属于自己的爱和忠诚。   “我想用这把匕首作为邀请函,卑微地请求你,跟我回家一起度过圣诞节。”   “以什么身份?”艾芙琳轻声问道。   詹姆斯怔愣了一下,他没预料到她会问这个问题。   可是他并不知道,她想要听什么答案。   “什么身份都可以,朋友、尊贵的客人····”   艾芙琳上前一步,揪住了詹姆斯的领口,轻轻一扯。   “你弯一点腰,今天我的鞋没有高跟。”   詹姆斯仍在有些发懵,却下意识顺着艾芙琳的话弯下了腰。   一个吻,落在了詹姆斯的唇上。   詹姆斯从来没有感受到过那么柔软的东西。   “不如以你女朋友的身份吧,詹姆斯·波特先生?”   ---------------------------------------- 第74章 欢迎回家   詹姆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不可思议地看着艾芙琳,确认道:“你愿意当我女朋友吗小艾?”   艾芙琳轻笑着点了点头,回头看了一眼正怒火中烧朝着他们走来的马尔福和莱斯特兰奇。   “不过,我猜我们得先离开这里。”   回应艾芙琳的,是接连的爆炸声。   拉巴斯坦发出一声怒骂。一个粪蛋精准地投掷在他的身上。   刺鼻的臭味弥漫开来。   紧接着是四起的烟雾和到处乱窜的烟火。   “知道你俩在一起了,但詹姆斯,麻烦你挪挪你的腿,赶紧带你女朋友跑路!”西里斯无奈地声音响起。   詹姆斯冲艾芙琳眨了眨眼,牢牢地牵起她的手,朝着尤菲米娅他们的方向飞奔。   艾芙琳不禁想到了那个情人节,詹姆斯也是这样,带着她逃离混乱。   只是当时他紧握住的,是她的手腕,而现在,他在紧握自己的手。   艾芙琳下意识地变动了一下手部的位置。   詹姆斯怔了一下,下一秒,两个人紧紧十指相扣。   詹姆斯微微侧头,看见艾芙琳冲他扬起了一个快乐的笑容。   像是卸下了所有的重担,是没有任何勉强的快乐笑容。   要一直这样走下去。   詹姆斯在心里默默地说。   梅林啊,请让我们永远都不要分开了,请让我的小艾永远这么快乐。   尤菲米娅和弗里蒙特不由分说地立刻带着詹姆斯三人移形换影回到了波特家,而莱姆斯也被卢平先生移形换影带回了家。   移形换影的扭曲感尚未完全消散,艾芙琳就被卷入一个拥抱。   詹姆斯将她抱得很紧,将脸深深埋在她肩上,蓬乱的头发蹭得她脸颊发痒,手臂箍得她几乎要喘不过气。   “你同意了!”他的声音闷在她衣领里,尾音却高高扬起,“你同意当我女朋友了!”   艾芙琳的心被他不加掩饰的喜悦击中,笑了笑,也环住了他,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咳咳。”西里斯清了清嗓子,“恭喜你们,但没想到你们这么开放,对于当着父母谈恋爱一点都没有不自在。”   艾芙琳瞬间僵住,猛地挣开詹姆斯的怀抱,手指慌乱地梳理着被蹭乱的头发。   然后抬眼看向站在一旁,满脸笑容看着他们的尤菲米娅和弗里蒙特。   “波特先生,波特夫人,你们好。”   被冷落的詹姆斯发出幼犬般的呜咽。   “艾芙琳,我早就想见见你了。”尤菲米娅慈爱地将她揽在怀里,“詹米这孩子让你很头疼吧。”   艾芙琳摇了摇头,然后才意识到尤菲米娅刚刚用了什么昵称。   “詹米?”艾芙琳侧了侧头看向詹姆斯,饶有兴趣地看着少年涨红的脸。   詹姆斯捂住额头哀嚎,一脸被背叛的表情:“妈妈!你怎么能当着艾芙琳的面这么叫我。”   “那有什么,小詹米~”西里斯立刻在旁边坏笑道。   “西兹说的对,那有什么的,反正艾芙琳迟早要知道的。”弗里蒙特在一旁点头。   “西兹?”艾芙琳又挑了挑眉,看向西里斯。   西里斯本来幸灾乐祸的表情立刻收敛了起来,有些幽怨的瞥了一眼弗里蒙特,然后又狠狠瞪了一眼在一旁得意的詹姆斯。   “不管怎么样,感谢你来这里,欢迎回家。”尤菲米娅笑着摇了摇头,揽着艾芙琳的肩膀,推开了波特老宅的大门。   家,这个词深深触动了艾芙琳。   在她之前漂泊的人生里,没有人对她说过这句话。   但···   艾芙琳回头看向詹姆斯,此时他正跟西里斯勾肩搭背地说着什么,察觉到了艾芙琳的目光,立刻冲她咧嘴一笑,然后快步走来。   “妈妈!你要让艾芙琳感受到被欢迎,但又别吓到她!”他朝尤菲米娅嘟囔道。   艾芙琳笑了笑。   也许,在未来,她真的可以和詹姆斯组成一个家。   如果这个家里有詹姆斯的话,那一定非常美好。   ---------------------------------------- 第75章 圣诞假期   艾芙琳一直知道伊赫拉很有本事。   她不意外伊赫拉能够逃跑,毕竟她有一把珍贵的跨国门钥匙。   但她没料到,伊赫拉竟能卷走马尔福家族那么大一笔财产。   小栀将阿布拉萨克斯·马尔福在书房暴怒的每一句话都复述给了艾芙琳。   “在笑什么?”詹姆斯站在房间门口,指节轻叩她的房门。   “在笑,你不是被尤菲米娅警告要少往我房间跑么,詹米?”艾芙琳歪着头看着他。   “严格来说,我现在站在你的房间门口。”詹姆斯眨了眨眼睛,晃着无辜的光。   “那我邀请你进来?”艾芙琳语调轻快。有那么一瞬,她觉得自己在用小鱼干诱惑小猫。   “算了···好像不太好···”詹姆斯犹豫道。   艾芙琳挑了挑眉,慢悠悠踱到门边,倚着门框看着他。   詹姆斯的视线立刻黏了上来,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灯光将他眸色烘得暖融融的,像化开的太妃糖。   窗外雪花在静静飘落,被街道上的路灯染成了橘红色,一股温馨和满足感在艾芙琳心中升起。   “你在看什么?”艾芙琳伸出一只手,牵住詹姆斯的白色毛衣袖口,有一搭没一搭地摆弄着,指尖时不时地擦过詹姆斯手腕的皮肤。   “在看你。”詹姆斯任由她摆弄,甚至更往前靠了靠方便她的动作,“你很好看。”   艾芙琳唇角微翘,然后上前一步,掌心抵上他的胸膛。她仰起脸,目光直直望进他眼底。   “你又在看什么?”詹姆斯低了低头,少年的嗓音有些沙哑。   “在看我的男朋友。”她踮起脚,双臂环上他的脖颈,稍一用力便将他拉向自己。   温热的呼吸故意拂过他右耳,艾芙琳满意地看到詹姆斯的耳朵瞬间变得通红。   存着想要看到詹姆斯更窘迫的心思,艾芙琳慢慢地在詹姆斯耳边吐气。   她故意贴近了些,唇瓣几乎擦过他泛红的耳廓,然后缓缓地下移,最终吻上詹姆斯的侧颈。   詹姆斯感觉整个人都像被施了石化咒,除了艾芙琳贴近他的地方,其余感官全都模糊成一片,唯有被她触碰的地方灼烧般发烫。   她的呼吸、她的温度、她似有若无的触碰,全都成了唯一的真实。   他不再满足于她的呼吸缠着他的皮肤。   当艾芙琳的唇终于贴上他的皮肤时,他几乎要喟叹出声,内心一瞬间被满足。   可下一秒,她的抽离又让那片肌肤骤然发凉,空虚感潮水般涌来。   “……小艾。”詹姆斯嗓音发紧,垂在身侧的手攥了又松,“你在干嘛?”   “帮你测试一下心跳。”她退后半步,指尖却仍勾着他的衣领。   “测试结果呢?”詹姆斯追问道,目光锁住她不肯移开。   “你的心脏为我跳得很快,我很开心。”艾芙琳朝詹姆斯弯了弯眼睛。   “那我有什么奖励吗?”詹姆斯用发梢轻轻蹭了蹭她的额头。   艾芙琳没说话,只是含笑看着他。   “我可以吻你吗?”詹姆斯声音越来越低,看着她请求道。   他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让艾芙琳忍不住笑出声来,她轻轻点了点头。   詹姆斯一脸紧张的,一点点靠近她。   艾芙琳忽然好奇,有求必应屋那次,詹姆斯是否看起来也是这么紧张?   詹姆斯的手不自觉地捻着艾芙琳垂在耳侧的一缕发丝,动作有些僵硬,但又不舍得放开。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终于鼓起勇气微微低下头。   他的唇停在她唇前一寸的位置,迟迟没有再靠近。艾芙琳没有躲开,反而轻轻闭了眼睛。   两人的呼吸渐渐交融在一起,詹姆斯的唇停在她嘴角的位置,不带任何侵略性的,几乎是恭敬地落下一吻,温柔得像风掠过湖面。   他呼吸略微急促,眼睫微颤,像是,这一点接触已经耗尽了他全部的勇气。   珍视又郑重。   艾芙琳觉得,自己很喜欢詹姆斯这副样子。她喜欢詹姆斯每次触碰前的询问,喜欢他的克制,喜欢他对她的尊重,喜欢他将感情里的主导权交给自己。   詹姆斯对待她的每一个举动,都让艾芙琳深深地,毫不怀疑地知道,自己是被他爱着的。   詹姆斯红着耳尖想要退开,却发现衣袖被艾芙琳拽住了。   “怎么了?这次为什么笑?”詹姆斯有些忐忑地看着艾芙琳的表情。   艾芙琳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她伸出另一只手摘下了詹姆斯的眼镜,冲他扬了扬。   “这次,我在笑,格兰芬多的詹姆斯·波特先生,是个胆小鬼。”   詹姆斯还没反应过来,艾芙琳就毫不犹豫勾下了他的脖子,凑近,唇齿之间吐出的气息擦过他的下颌,带着某种灼热而直白的邀请。   她吻上他的唇,主动、笃定,带着一点挑衅。   他怔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回吻时几乎带着压抑已久的渴望。   他的手扣住她的腰,像是终于放弃了最后一点理智。   两人的唇齿交缠,气息混在一起,愈发炽热。   吻是青涩且热烈的,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缓慢地交换着慌乱的心跳。   两人一如平常相处一般,放弃所有的坚硬,只用柔软邀请对方。   詹姆斯的唇很软,像一块果冻,带着并不恼人的南瓜味。   他的每一步都带着某种迟疑的敬畏,在无声地恳求艾芙琳的同意。   艾芙琳退后了一步,詹姆斯立刻僵住了动作,委屈地看着她。   艾芙琳被他可怜无措的表情蛊惑到了,再次吻了上去,半推半就之间将他拉进了房间。   门被轻轻合上。   詹姆斯靠在墙上,低头吻她,动作温柔,一只手托住她的后颈,另一只手则紧贴着她的后腰,指尖灼热,几乎要烫伤了她。   艾芙琳呼吸逐渐急促,回应着他的每一次靠近,指尖滑过他的锁骨与颈侧,感受到他因自己而微微颤抖的呼吸。   满足感和掌控欲被完全满足,艾芙琳只想要他为自己更加慌乱。   她主动加深了这个吻。   詹姆斯的理智被彻底点燃,完全失去了方向感。   艾芙琳的呼吸声,她若有若无的,对他的放纵和信任,与他越来越近的身体,还有萦绕在他们周围的,属于艾芙琳的味道。   多日来的不确定,多日来的彷徨,多日来的苦恼都被转化为越来越失控的动作,他迫切地想要确认她的存在,渴望将自己所有的崇拜、狂热与爱意都倾注在这个吻里。   “我喜欢你。”艾芙琳微微推开他,喃喃道。   詹姆斯觉得他从未得到过如此崇高的认可,那些不安和如梦幻的不真实感散去。   詹姆斯与艾芙琳对视,如愿看到她的灰色眼睛里都是自己。   他轻声唤她的名字,低哑、急切,混在每一次深吻之间。   世界化作了漫天飞舞的金色尘埃,而他们在那之中沉沦,整个世界中只剩下对方的温度和气息。   ---------------------------------------- 第76章 恋爱日常(1)   01   西里斯觉得他需要某种精神赔偿。   “你俩准备抱多久?”西里斯抱着双臂,一脸无奈地看着对面的詹姆斯和艾芙琳。   此时艾芙琳正窝在詹姆斯怀里,詹姆斯将头枕在艾芙琳的肩上。   两人正一起看着艾芙琳手里的预言家日报,今天的头版报道就是他们和拉巴斯坦之间的爱恨情仇。   艾芙琳闻言推了推詹姆斯的脑袋:“找西兹去。”   “不要!”詹姆斯摇了摇头,手搂的更紧了些,“一会儿尤菲米娅就要回来了。”   “你不能因为我昨晚不小心撞破了你们就这样对我!”西里斯一脸愤怒地盯着詹姆斯。   詹姆斯朝他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而且你们本来也瞒不住,当时艾芙琳的嘴唇都快被你····”西里斯的话被詹姆斯扔过去的抱枕打断了。   “对西兹友好一点。”艾芙琳随口说道,换来了西里斯的得意大笑和詹姆斯控诉的目光。   “他又没说错。”艾芙琳无辜地看向詹姆斯。   詹姆斯又委委屈屈地凑近她,在她耳朵上啄了一下:“我现在也想亲你。”   艾芙琳放下报纸,稍微侧了侧身子。   “唉!你们!梅林啊!”西里斯崩溃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02   圣诞假期期间,艾芙琳爱上了尤菲米娅做的巧克力蛋糕,上面要放双倍棉花糖和巧克力的那种。   很奇怪,她不喜欢太甜的东西,却对这个甜品情有独钟。   詹姆斯自告奋勇地要跟尤菲米娅学习这个蛋糕的做法,说是要开学后继续做给艾芙琳吃。   “啧,没想到叉子居然还有做蛋糕的一天。”西里斯一脸难以置信的评价道。   “他之前没有做过吗?”艾芙琳看着詹姆斯有些笨拙地动作,好奇道。   “啊对,做过一次。在霍格沃兹。我们那天想给月亮脸做个巧克力生日蛋糕来着,结果詹姆斯在烤蛋糕胚的时候把厨房给炸了·····”西里斯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慢慢地转动视线,将目光投向正将蛋糕糊放进烤箱的詹姆斯身上。   “糟了!尤菲米娅!”西里斯猛地起身冲了过去。   他刚冲到厨房门口,就传来了爆炸声。   艾芙琳下意识地捂住眼睛,等她慢慢将手从脸上拿下来后,看到了及时给自己撑起了防护咒的尤菲米娅,和脸上、头发上都挂着面粉糊的詹姆斯和西里斯。   “我不应该放这个白痴进厨房的!”西里斯无语地拿起魔杖给自己来了个清理一新。   詹姆斯看着艾芙琳咧嘴一笑,拿起一旁做好的巧克力,冲她晃了晃:“虽然蛋糕胚失败了,但是我的巧克力一如既往的成功。”   艾芙琳笑了笑,拿起魔杖给他施了一个清理一新。   “你是最好的巧克力大师。”艾芙琳肯定道,走过去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然后叼走了他手里的那块巧克力。   西里斯摇着头自己捡了一块巧克力,刚想放进嘴里,就看见艾芙琳朝他投来了奇怪地视线。   “怎么了?”西里斯问道。   “你能吃巧克力吗?”艾芙琳一副虚心求教的样子。   “我为什么不能吃巧克力?”西里斯一脸疑惑。   “让我更正一下,pads能吃巧克力吗?”艾芙琳换了一种说法。   “嘶···还真不知道·····但看住詹姆斯好吗?别让他给pads投喂,我不想赌。”   03   艾芙琳以前不喜欢过圣诞节。   这对于她来说只是又一个证明自己孤独的节日。   她通常有两个选择,要么穿着光鲜亮丽的衣服陪着伊赫拉去参加那些讨厌的宴会,接受着其他人要么鄙夷要么带着某种恶意的眼光;要么她就要一个人躲在房间里,跟小栀一起度过。   可是今年的圣诞节,她很喜欢。   热闹且温暖,有她喜欢的人陪她一起。   詹姆斯完全等不到圣诞节再送给她礼物,在平安夜当晚就敲响了她的房门。   艾芙琳发誓她不是故意松垮着自己的睡袍的,但是在看到詹姆斯开始飘忽的视线后,她更加扯了扯领子,露出自己的锁骨。   “你想我了?”艾芙琳挑了挑眉,看向詹姆斯,她最近以逗他为乐。   “想你了。”詹姆斯认真地点了点头,然后递给她了一个小盒子。“但是我来是为了扮演圣诞老人,给你送圣诞礼物的。”   “我以为要第二天早上才会送礼物。”艾芙琳有些诧异地接过那个盒子。   “是啊,不过我还给你准备了一份明早拆的礼物,这份我今晚就想给你。”詹姆斯歪了歪头,开了个玩笑,“不然西兹看到我给你准备了这么多份礼物,会吃醋的。”   艾芙琳笑出声来,接受了詹姆斯的这个说法。   她慢慢打开盒子,看到这个盒子里是一小匣的五颜六色的宝石和一把古灵阁金库钥匙。   艾芙琳愣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看向詹姆斯。   詹姆斯雀跃的盯着她:“喜欢么喜欢么?”   艾芙琳轻轻点了点头,然后指向那把钥匙:“这个是····?”   “这个是我的古灵阁金库钥匙!我17岁之前的。尤菲米娅他们给我的零用钱全部在这个金库里,现在大概还有1万加隆。我已经把这个金库的使用权转让给你啦,这之后就是你的金库了!”   “你干嘛这么做?”   “因为我怕你没有钱用啊,而且我怕你没法买你喜欢的东西!你放心,等我17岁之后就会有一部分弗里蒙特公司的股权,而且我之后一定会成为最伟大的魁地奇运动员,会给你买很多漂亮衣服和宝石的。”詹姆斯很自然地说道,像是早就思考过了。   “你没看那个丽塔·斯基特在预言家日报上说,我跟你一起逃走是为了跟伊赫拉一样,卷走你们家的财产吗?”艾芙琳感觉自己又要哭出来了。   “她是个白痴。如果你想要,你不用费劲心思去算计,我自己就给你了。”詹姆斯皱了皱眉,弯下腰凑近去看她,“你怎么又要哭了?是不是那个斯基特那些话让你伤心了?”   “没有,是开心的,这些宝石很漂亮。”艾芙琳抽了抽鼻子,挑出一颗橙色的宝石,“我最喜欢这个了,很像你。”   詹姆斯得意地笑了笑:“我就说我送你的宝石会成为你最喜欢的。”   他语气轻快地继续问道:“你知道我最喜欢的宝石是什么吗?”   艾芙琳迷茫地看着他,摇了摇头。   詹姆斯俯身,亲了亲艾芙琳的眼睛,低声说:“这个,这就是我最喜欢的宝石,没有什么比这对宝石更漂亮了。我希望这对宝石里永远都充盈着开心的情绪。”   ---------------------------------------- 第77章 恋爱日常(2)   04   圣诞大餐很丰盛,尤菲米娅的厨艺是艾芙琳见过的最好的。   詹姆斯很欣慰地看着艾芙琳今天能吃下这么多食物。于是,他又有了一个主意。   “妈妈,我要跟你学做饭!”   詹姆斯信誓旦旦。   尤菲米娅波澜不惊。   西里斯嗤之以鼻。   “能不能告诉我,刚刚是那个做个蛋糕把厨房炸了两次的白痴,说他自己要学做饭吗?”   “小艾,你会做饭吗?”詹姆斯看向艾芙琳。   艾芙琳诚实地摇了摇头。   “你看,所以我要学,不然我们之后吃什么?”詹姆斯一脸理所当然地看向西里斯。   西里斯不忍直视地闭上眼睛。   然后,在詹姆斯第4次炸掉了厨房之后,西里斯再也看不下去了。   他再次冒着被爆炸波及的风险冲进厨房。   “你别学了!你给我住手!我学!我学还不行吗!你给我滚出去!”   一个小时后,詹姆斯就看见,西里斯,他最好的朋友,他以为跟自己一样没有做菜天赋的人,用魔杖飘出来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食物。   尤菲米娅看西里斯的眼神更慈爱了。   “这不公平!”詹姆斯一副不愿意接受事实的表情。   “事实证明,我是个天才,做什么都是。”西里斯倨傲地抬了抬下巴,对詹姆斯蔑视道。   “可是你学会了有什么用!”詹姆斯一副气愤地样子。   “我还以为,你以后起码会在房子里给西里斯留两个位置呢,一个房间,一个狗窝。”艾芙琳在一旁淡淡说道,“现在厨房也是他的了。”   “艾芙琳!你别太过分!”西里斯瞪大了眼睛。   “我会用满是狗爪印的厨房壁纸。”詹姆斯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05   艾芙琳经常会做噩梦。   童年的记忆不是很完美,她以为自己不在意的创伤总是会随着梦境出现。   在霍格沃兹的时候,艾芙琳往往会在噩梦惊醒后直接去禁林,但是这次是在家,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但她不愿意再次入睡,于是干脆打开房门准备去阳台吹吹冷风。   她没想到会遇见西里斯。   “很有闲情逸致啊。”艾芙琳打了个招呼。   在艾芙琳刚从房间出来的瞬间,西里斯就注意到了她。   “你也做噩梦了?”西里斯反问道。   “我看起来是幸福到不会做噩梦的人吗?”艾芙琳挑了挑眉,看向西里斯嘴里叼着的棒棒糖,“我还以为你是那种会抽烟的人呢。”   “詹姆斯和莱姆斯都不喜欢那种味道。”西里斯耸了耸肩,“真巧,格里莫广场12号对我来说也是地狱。”   两人一时沉默。   “我觉得我们之间挺像的。”西里斯顿了一下,“所以在詹姆斯说要追求你的时候,我就猜到了他一定会成功的。”   “咱们这种常年见不到阳光的人,没法不被詹姆斯这样的人打动。”   艾芙琳看着西里斯,笑了笑。   “恭喜你,艾芙琳,你已经自由了。”西里斯郑重地说。   西里斯很快离开了。   艾芙琳依然双手撑在栏杆上,看着星空和月亮。   忽然,门再次发出被打开的声音,一个温暖的拥抱从背后环住了她。   “怎么不来叫我。”詹姆斯的声音里还带着困意。   “你睡得好好的,我干嘛打扰你。”艾芙琳偏了偏头,任由詹姆斯将头埋在她的侧颈。   詹姆斯在她的脖子上吻了一下:“不是打扰,我想和你待在一起。”   环住她腰的手又紧了紧:“我们回去吧,你好凉,感觉要被冻坏了。”   “是啊,我感觉要被冻坏了。”艾芙琳轻轻叹了口气,转过身,埋在詹姆斯胸前。   詹姆斯把她带回了屋子里,说要去厨房给她做一杯热可可。   艾芙琳拽住了他。   “波特先生,你知道什么办法比热可可更能让人暖和起来吗?”   詹姆斯茫然地看着她。   艾芙琳吻了吻他的下巴,抬眼看向他:“是亲吻。”   ---------------------------------------- 第78章 恋爱日常(3)   06   青少年的荷尔蒙在恋爱中总是汹涌,难以抑制。   艾芙琳觉得詹姆斯就像个大型犬一样,恨不得24小时黏在她身边,跟她贴在一起。   而艾芙琳又没有办法拒绝他,每次他装作失落地盯着自己的时候,艾芙琳就会被自己的良心谴责。   “詹···詹米····别弄皱我的袍子···”艾芙琳喘息着,微微偏头,避开他再次吻上来的动作,“一会儿还要跟西里斯他们出···出去呢···”   “不会的。”詹姆斯低声说,迫切地吻了上去,轻咬着她的唇含糊道:“我跟尤菲米娅学了很多家务魔法,就算皱了也可以把你的袍子熨平,保证西里斯他们什么都看不出来。”   少年的体温太炙热,艾芙琳只觉得整个人被烫的晕乎乎的,连理智也蒸发的所剩无几。   再加上她真的太喜欢詹姆斯了,对他越来越热情的动作没有丝毫抵抗力。   詹姆斯的吻渐渐下移,一路从她的唇亲到她的脖颈,最终叼起她侧颈的一块柔软的皮肤,反复地舔舐,再小心翼翼地轻碾啃咬。   他刻意地控制着力道,满足地听到艾芙琳的喉间溢出的轻哼,以及她不自觉抓紧他手臂的动作。   “会···留下印记···”艾芙琳的声音断断续续,气息不稳。   詹姆斯立刻停下来动作,委屈巴巴的盯着她,眼睛湿漉漉的:“不可以吗?我就是想要留下印记。今天拉巴斯坦还在看着你,我想把他的眼睛给挖下来。”   “求你了~”詹姆斯蹭了蹭艾芙琳的鼻尖,声音放的很软,恳求道。   艾芙琳叹了口气,终究还是妥协了,默许地啄了一口他的嘴唇。   詹姆斯立刻灿烂地笑了起来,又缠住她的唇不放,颇有些得寸进尺的样子。   艾芙琳能感受到詹姆斯的一只手正慢慢绕着她的发丝,另一只手却紧紧箍着她的腰,在克制着。哪怕是再热情,两只手也不敢轻举妄动。   她的指尖从他的颈间缓缓滑下,落在他衬衫的纽扣上。轻轻一挑,一颗扣子悄然松开。   詹姆斯的动作骤然停滞,方才的从容荡然无存。   “小艾,你要干嘛?”詹姆斯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艾芙琳装作无辜道:“你绝对把我的袍子给弄皱了,你的衬衫也别想逃过一劫。”   詹姆斯颤了颤,却没有阻止她继续下滑的手指。   随着衬衫的束缚逐渐松开,少年的体温毫无保留地传递过来。艾芙琳的指尖若有似无地划过他的胸膛,一颗、两颗……更多的纽扣无声地散开。   她怔了一瞬,随即低笑出声,故意凑近他的耳畔,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身材不错嘛詹米。”   “你喜欢吗?”詹姆斯侧头看她,吻了吻她的脸颊。   “喜欢啊。”她的目光直直望进他的眼底,嗓音轻软,“你这么乖,要不要我奖励你?”   詹姆斯被蛊惑到了一般,缓缓点了点头,眼睛一直盯在艾芙琳的唇上。   “我也给你留个印记好不好?”艾芙琳吻上他的下巴,柔软的唇一点一点向下游移,慢慢地,一点一点轻轻亲到他的喉结。   然后,轻轻咬了一口。   “别——”他浑身一僵,猛地攥住她的手腕。   “你……先别动……”他将额头抵在她的肩上,呼吸粗重,灼热的气息里裹挟着难以掩饰的情动。   艾芙琳意识到了什么,轻声笑了出来。   “我不是故意的····一会儿就好了····没有要唐突你的意思····”詹姆斯可怜巴巴地解释,声音闷闷地。   “我知道,你只是太喜欢我了。”艾芙琳亲了亲他的耳朵。   詹姆斯一把捂住了她的眼睛,嗓音沙哑:“不行,你现在不准看我,也不准说话了···太犯规了。”   沉默片刻,他又低声补了一句:“我现在比一会儿还要再多点时间。”   07   “你们在欲盖弥彰什么?”莱姆斯叹了口气,看着姗姗来迟的两人,“你们迟到了整整二十分钟。”   “他们才没欲盖弥彰呢,”西里斯翻了个白眼,目光落在艾芙琳脖子上的痕迹上,“明明光明正大,恨不得把‘我们在谈恋爱’几个字刻在脸上。”   “那明明是詹姆斯的问题好吧?”玛丽在一旁坏笑着接话,“拉巴斯坦今天上午多看了艾芙琳几眼,他就酸得不行。我还以为他早上路过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被醋缸泼了一身。”   “话说回来,最近斯莱特林那边有没有人欺负你?”莉莉语气柔和,眼神里满是担忧地看着艾芙琳。   艾芙琳轻轻摇了摇头:“说来也得感谢丽塔·斯基特,她在预言家日报上乱写一通,现在斯莱特林很多人都以为我掌握了什么蛊惑人心的高级魔法,会操控他们的思想,一个个巴不得离我八尺远。”   她顿了顿,皱了皱眉,转向西里斯:“不过……最近他们在传,说雷古勒斯已经加入了食死徒。”   西里斯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声音也不自觉地拔高了:“怎么可能!他才五年级!”   艾芙琳再次轻轻地摇了摇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空气凝滞了几秒。   “对了。”詹姆斯打破沉默,“听说邓布利多校长正在筹建一个秘密组织,对抗伏地魔,叫凤凰社。弗里蒙特想资助他。”   “我听多卡斯说她准备加入。”马琳接着说道,“我毕业后也想参加。”   “弗兰克学长好像也要加入。”莱姆斯点了点头,补充道。   “他不是在傲罗部有任职吗?”莉莉好奇道。   “这个不冲突,而且我听说傲罗部的普威特兄弟和那个疯眼汉也加入了。”西里斯肯定道。   “你们会加入吗?”彼得声音有些发尖,脸上带着明显的不安。   “我和詹姆斯当然会。”西里斯懒洋洋地回答,但语气很坚定。   他朝彼得挑了挑眉:“怎么,虫尾巴,你怕了?”   彼得的目光投向莱姆斯,似乎在寻求某种支持。   莱姆斯有些抱歉地看着他:“我也会加入,毕竟这是邓布利多校长牵头的组织。总得有人站出来对抗伏地魔。不过,小虫,如果你真的不愿意,也没人会强求你。”   彼得抿了抿嘴,勉强地摇了摇头,声音更尖了些,还带着一点颤抖:“不!你们都加入了,我当然也要加入。我们掠夺者是一体的。”   艾芙琳若有所思地盯着彼得·佩迪鲁。   她对这个人并不了解,但从第一次见面开始,艾芙琳就察觉到,彼得对她始终抱有一种若有若无的敌意。那种敌意不强烈,甚至有些软弱,却不容忽视。   不过艾芙琳并不在意。   她早就明白,就算是再亲密的朋友,也总有亲疏远近,而佩迪鲁,很显然是詹姆斯最末的那个选择。   艾芙琳有时也会好奇,他究竟是怎么加入“掠夺者”这个小团体的。   此刻,看着佩迪鲁一副吓得半死,却还要咬牙强撑、装出一副勇敢的样子,艾芙琳的眉头轻轻皱起。   他哪里不对劲。   “怎么了?”詹姆斯很快察觉到了她的沉默,转过头握住她的手,低声问道,“是在担心吗?别怕,那可是邓布利多校长。”   艾芙琳微微蹙眉,却没把真正的担忧说出口。   她之所以担心,恰恰是因为凤凰社是邓布利多组织的。   在她很小的时候,拉菲还没被派来照顾她之前,曾在纽蒙迦德工作多年。   没有人会在意一个家养小精灵知道什么,而拉菲把其中的故事当作睡前故事,一点一滴地讲给了艾芙琳听。   也许是时间久远,拉菲遗漏了很多细节。   但艾芙琳记住了一件事,那个标语,“为了更伟大的利益”,是邓布利多提出来的。   艾芙琳不知道,一个曾以这句话为信条的人,在未来,是否还会为了所谓的“更大的利益”,而选择牺牲眼前这些年轻人。   不管他的立场如何,艾芙琳都不敢全然信任她。   这就是为什么,当她找到了那些魂器,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这位被世人称为“本世纪最伟大的白巫师”的校长。   “你会加入凤凰社吗?”莉莉看向她。   艾芙琳顿了顿,随后轻轻摇头:“我不太想。”   詹姆斯看上去似乎松了口气,但很快又皱起眉头,显得有些不安:“你会介意我加入吗?”   艾芙琳望着他,轻轻一笑:“就像你对我的那样,我会支持你的一切决定。”   詹姆斯弯起嘴角,忍不住俯身亲了亲她。   艾芙琳习惯性地搂住他的脖子。   还没等两人进一步动作,下一秒,一个抱枕精准地砸中了詹姆斯的后脑勺。   “有没有人管管这对腻得要命的小情侣!”   “能不能去隔壁开个房?”   “说真的,你们平时在霍格沃兹怎么腻在一块儿的?哪来的地方?”   莱姆斯提出了质疑。   “呃……”詹姆斯顿时看起来有点尴尬。   “好哇!”西里斯猛地坐起,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怒视着詹姆斯,“你这个叛徒!发现了新的密室居然不往活点地图上标记?怪不得我最近老找不到你俩的动向!”   ---------------------------------------- 第79章 恋爱日常(4)   08   自从詹姆斯开始追求艾芙琳以来,他每天早上都会雷打不动地出现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门口等她。而这个习惯一直延续到了恋爱后。   某天早晨,艾芙琳突然觉得有点过意不去。   她最近从玛丽那儿借了好几本关于恋爱关系的心理学书籍,偷偷地,没告诉詹姆斯。   她一直觉得自己在维系关系方面不是很擅长,所以她很认真地在努力学习,很怕搞砸和詹姆斯的这段关系。   书上说,亲密关系需要双向付出。   于是第二天一大早,艾芙琳就破天荒地站在了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门口。   当詹姆斯一走出来看到她的那一刻,整个人都惊喜得像得到了最新款的飞天扫帚。   本来只是艾芙琳的一次尝试,但随即,他们两人似乎生出了某种奇奇怪怪的胜负欲,结果两人不知怎的就陷入了某种诡异的“早起比赛”。   他们开始比谁起得更早,谁先去等对方。   到了第五天,詹姆斯已经把起床时间提前到了早上六点。   这场恋爱里,甜得发腻的内卷,首先压垮的是西里斯和莱姆斯。   “拜托!不管你们在玩什么情趣,现在就、此、停、手!”西里斯一巴掌拍在格兰芬多长桌上,脸上写满了崩溃,“詹姆斯!九点的课你六点就出门?你五点开始洗漱吹头发!求求你,放过我们这些正常人吧!我们真的需要睡觉!”   一旁的莱姆斯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下挂着两个重重地黑眼圈。   “可是我用无声无息咒了呀。”詹姆斯满脸无辜,“你们不是听不见我收拾吗?”   “你定了十几个闹钟!”西里斯的眼角在抽搐,看起来有点想杀人,“你真的以为无声无息咒能压过它们吗?!”   他转头看向坐在詹姆斯身边的艾芙琳:“求你了,大小姐,睡觉吧好吗?多睡会儿吧,就当是救救我们。”   艾芙琳有些歉意地笑了笑,小幅度地点点头。   “所以……”玛丽一边喝南瓜汁一边侧头好奇地问,“你们早三个小时出门,都在干什么啊?”   “不知道,大部分时间只是待在一起,然后感觉一眨眼就要上课了。”詹姆斯耸了耸肩。   “啊……热恋期。”马琳深深叹了一口气,摇头感慨。   09   詹姆斯一直有一件事放不下。   他害怕艾芙琳会介意,他曾经喜欢过莉莉。   这件事他其实试探过几次。   每次他小心翼翼地绕着弯问,艾芙琳总是轻描淡写:“没关系啊,就像我之前差点和拉巴斯坦订婚一样。”   但这反而让詹姆斯更加不安了。   他知道这不一样。   他是真的喜欢过莉莉,甚至追了好几年。而拉巴斯坦,艾芙琳从始至终根本就没对他动过心。   这种不对等让他觉得愧疚。   不是后悔曾喜欢过莉莉,毕竟莉莉确实是个很棒的人,   可是他就是觉得很不舒服,他希望他的小艾得到最好的。   可他越来越清楚,自己好像并不是。   “爱让人患得患失。”   西里斯得出结论,然后立刻用力摇头:“我发誓,我这辈子一定不谈恋爱。看看叉子这个蠢样,我可不想跟他一样犯傻。”   艾芙琳也察觉到了詹姆斯的变化。   詹姆斯变得越来越黏人了,她本以为他已经够黏人了,没想到还能更甚。   每天抱着她的时间越来越长,连吃饭也要坐在她旁边挨得紧紧的,说话的时候会下意识地牵她的手,不牵就心不在焉。   小栀从詹姆斯最近的话里分析出一大堆可能性,但艾芙琳总觉得不太对。   直到她从西里斯那儿听到了答案。   “所以你真的不在意?”西里斯难得没打趣。   艾芙琳愣了一下。   她倒是从来没认真考虑过这个问题。   在詹姆斯他们看来,她只是被动接受了詹姆斯的追求。   但他们不知道,在她最开始决定要接近詹姆斯、要引诱他的那一刻,她就已经接受了他喜欢莉莉这件事。   她从来不是被动地接受他曾喜欢别人。   她是主动地选择了现在的詹姆斯,带着他全部的过去。   “也许吧。”艾芙琳低声说,眼神柔和且坚定,“但对我来说,他是詹姆斯。我不需要什么最好,因为他已经是我的最好了。”   ---------------------------------------- 第80章 恋爱日常(5)   10   詹姆斯发现了一件让他极其崩溃的事,仍然有一群不长眼的家伙,前赴后继地追求他的女朋友!   他的!女朋友!   詹姆斯眼睁睁看着艾芙琳抱着一大堆糖果和情书朝他走来,嘴角的笑容瞬间凝固。   “我没想收的,可是他们塞我怀里就跑。”艾芙琳略带歉意地笑了笑,随即凑近他,亲了他一口,安抚道,“我发誓,我连他们长什么样都没记住。”   她歪了歪头,又补充道:“……除了那个把自己头发染成荧光绿的家伙。”   詹姆斯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我不明白!”他在寝室里来回踱步,烦躁地抓乱了自己的头发,“我们都已经这么高调在一起了,怎么还有人不知道?!”   莱姆斯慢悠悠地翻了一页书,头也不抬:“我觉得他们知道,只是不在乎。”   西里斯冷笑一声,抬眼看他:“还记得艾芙琳差点和拉巴斯坦订婚的时候,你是怎么说的吗?”   詹姆斯一僵。   “他们又没结婚,就算结婚了,我也不在乎。”   西里斯盯着他,耸了耸肩:“恭喜你,看来他们也不在乎。”   但现在詹姆斯很在乎,非常非常在乎。   他甚至想给自己买个choker上面写艾芙琳的名字。   莱姆斯不得不阻止他:“我觉得你有点搞反了。”   “可我不能让她戴啊!”詹姆斯委屈地嘟囔,“她戴宝石项链才好看……”   莱姆斯揉了揉太阳穴:“问题根本不在谁戴什么!”   前段时间,格兰芬多男生寝室里被詹姆斯患得患失的情绪充斥,而这段时间又被他幽怨的情绪死死缠绕。   直到莱姆斯终于忍无可忍,把艾芙琳拽了过来。   而艾芙琳笑着递给他一份保证书。   【保证书】   【艾芙琳·翁布赫只喜欢詹姆斯·波特。】   詹姆斯兴高采烈地接过那张羊皮纸,认真地看着艾芙琳:“我一定要把它裱起来。”   “你是不是还要把它当成传家宝传下去。”路过的马琳调侃道。   詹姆斯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   “幼稚死了!”西里斯翻了个白眼,跟一旁默默点头的莱姆斯击了个掌,“干得漂亮,莱米!”   夜晚,詹姆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看着那份保证书,脸上挂着傻笑。   现在是“只喜欢”,之后一定会变成“只爱”。   但,在那之前,詹姆斯确定自己要做一件事。   【保证书】   【詹姆斯·波特要永远做最爱艾芙琳·翁布赫的人】   他无法阻止别人喜欢艾芙琳。   但他可以做到,自己永远是那个爱的最热烈,爱的最多的那个人。   11   艾芙琳没想到这么快就又到自己的生日了。   从前,她并不在意这个日子。那些没有蛋糕、没有祝福的生日,不过是日历上又一个被随意翻过的数字。   她不愿意庆祝,通常在这一天也感受不到什么快乐幸福的情绪。   而跟詹姆斯在一起之后,日子变得太满太甜,艾芙琳就更想不起来,因为每天都很快乐幸福。   但是詹姆斯记得。   艾芙琳刚一出公共休息室的门,就被一个温暖的怀抱捕获。   詹姆斯不由分说地牵着她往禁林反方向走去。   艾芙琳有些惊讶:“不是说要去禁林收集露水吗?”   “先跟我来,一会儿再去。”詹姆斯被她迷迷糊糊的样子可爱到了,忍不住在她脸颊偷了个吻。   有求必应屋的大门缓缓打开,房间里堆满了包装精美的礼物,像一座小小的城堡。   艾芙琳怔住了,任由詹姆斯牵着她走到礼物跟前。   “送给艾芙琳的一岁生日礼物。”   “送给艾芙琳的两岁生日礼物。”   ······   “送给艾芙琳的14岁生日礼物”   ······   “送给艾芙琳的17岁生日礼物”   “生日快乐。”詹姆斯从背后轻轻环住她,在她耳边说,“艾芙琳小姐,能不能允许我通过这十七件礼物,让我参与你之前的十七年,并且发给我第十八年的通行证?”   “我遇见你之前的生活不算美好,你可以不用参与进来。”艾芙琳垂下眼睛。   “可那是你的人生,跟你有关的,我总想留下些印记。”詹姆斯弯下腰,执拗地追着她的目光。   艾芙琳发现,他总是这样。当她躲避他视线的时候,他不会强硬地抬起她的脸,而是弯下腰来,把自己放进她的视野里。   “那段日子是一团乱糟糟的毛线。”艾芙琳轻声说道。   “我已经错过了帮你理顺的机会,但以后每次你被这团毛线缠住的时候,我都可以做那个帮你扯开线头的人,或者干脆当个白痴逗你笑。”詹姆斯的视线没有丝毫退缩。   艾芙琳忽然笑了。   过去那些年,她曾经无数次崩溃。   每次都是自己蹲下来,一点一点把碎片勉强粘回去。   而现在,她的爱人举着胶水闯进来,信誓旦旦说要陪她做这份枯燥的修补工作。   艾芙琳倾身吻了吻詹姆斯:“波特先生,我决定给你永久通行证。”   “不行。”詹姆斯蹭了蹭她,“第19年的通行证我要靠自己得到,你不能因为一时感动就给我放行。”   在知道了艾芙琳生日日期后。   西里斯恍然大悟:“我就说你小子那天怎么奇奇怪怪的,还从莉莉的生日聚会上冲出去了。”   “你不说那个礼物是因为欠了个人情吗?”莱姆斯挑眉看向詹姆斯,“我第一次看见还人情把人家追到手做女朋友的。”   “别废话,记得跟小艾说生日快乐。”詹姆斯翻了个白眼,又补充道,“但别在我之前说,我要做第一个!”   “没人能超过你!毕竟我们不打算凌晨12点就眼巴巴地去找她。”西里斯很是无语。   “如果我们真这么做了,我们怕是大半夜会莫名其妙被一头鹿顶飞。”莱姆斯笑了笑,“听说拉巴斯坦·莱斯特兰奇前几天莫名其妙被一头鹿攻击了,你们有没有头绪。”   “我相信那一定是一头英俊潇洒、见义勇为、为民除害的鹿。”詹姆斯肯定地点了点头。   12   “生日···快乐···”艾芙琳在亲吻的间隙轻声说道,指尖抵在詹姆斯的胸口轻轻推开他。   詹姆斯这才注意到钟声已过午夜,他的生日悄然而至。   詹姆斯开心地笑了笑,眼睛闪闪发亮:“小艾,你是今年第一个跟我说生日快乐的诶。”   艾芙琳的唇角不自觉地上扬,她主动倾身吻了上去。   这样热情的艾芙琳实在罕见,詹姆斯屏住呼吸,任由她主导这个吻,任由她跨坐在自己腿上。   忽然,艾芙琳放慢了节奏。她的吻变得轻柔,慢慢地轻吻了他几下,而后缓缓退开。   詹姆斯以为她是累了,下意识伸出手想要去抚摸她的后背给她顺气。   他浑身一震,手触摸到的不是熟悉的衬衫布料,而是温热细腻的触感。   詹姆斯震惊地睁大眼睛,然后随即猛地偏过头,紧紧闭上眼睛,从耳根红到了脖颈。   “小··小艾···你要干嘛···”詹姆斯结结巴巴道。   “怎么不看我?不好看吗?”艾芙琳的声音带着笑意,她的手臂绕过他的肩膀,轻柔地勾住他的脖子,指尖轻轻描摹着他的后颈。唇却偏偏不贴近,只是若即若离地擦过他的脸颊。   “好···好看···可···可你···”詹姆斯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今天已经成年了,不想要成年礼物吗?”艾芙琳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一只手轻轻牵起他的手,放在了自己腰侧。   “你不想吗?我看你每次都忍得很辛苦啊。”艾芙琳说道。   “想,但不可以。”詹姆斯终于转过头来。他的眼里翻涌着情欲,却依然清澈见底,“我不想让你勉强。我不想让你因为我的想法才这样做。”   他捧起她的脸,拇指轻轻摩挲她的脸颊:“你的存在已经是礼物了,我不需要你付出更多当做礼物了。”   艾芙琳怔愣了一瞬,然后轻笑着,望进他的眼睛:“我很喜欢你,詹姆斯,非常喜欢。”   “我也是,我爱你。”詹姆斯温柔地吻上她的唇。   13   直到詹姆斯无数次对她说“我爱你”之后,艾芙琳才意识到一件事。   她没有对詹姆斯说过我爱你。   不是不爱。   正相反,她爱得胸口发疼。   只是每当那三个字涌到舌尖,就会变成笨拙的“我喜欢你”。   “我爱你”对她而言,真的很陌生。   在遇见詹姆斯之前,没有人教过她这句话的发音。   但是詹姆斯永远都是一副包容的样子。   哪怕他的每句“我爱你”得到的回应都是“我喜欢你”。   艾芙琳曾经问过他,他是否会介意。   詹姆斯只是一如既往地对她灿烂微笑。   “没关系啊,我说了,我爱的足够多,足以撑起我们两个人的感情。那‘我爱你’也可以交给我来说。”   “从今往后我每次要多说一遍。一遍是我的,一遍是你的。”   ---------------------------------------- 第81章 预言   时光悄然飞逝。   六年级以期末考试和幻影移行合格证书而告终。   食死徒频繁的攻击和快速的蔓延依然让人不安,但爱情带来的甜蜜仍然能冲淡艾芙琳心中的恐慌。   在放假的前一天晚上,艾芙琳再次被小栀叫醒。   “小艾!小艾!快醒醒!”小栀焦急地拍打着叶子。   艾芙琳警惕地睁开眼睛:“怎么了?又有麻种巫师被袭击了吗?”   “是袭击,但不是麻种巫师。”小栀声音颤抖着,“刚刚卢修斯·马尔福在书房里跟阿巴拉萨克斯·马尔福说,伏地魔暴怒,突然派手下的食死徒去查有没有叫做拉菲的巫师。”   “然后派他们去袭击了一个叫做拉茨菲尔德·沃克的巫师。他们差点成功,但是正好有一队傲罗在那附近执行任务,救下了他。”   “那个人好像重伤被送去了圣芒戈。伏地魔知道他们任务失败非常生气,惩罚了他们。”   “拉菲?”艾芙琳心下一惊,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伏地魔找叫做拉菲的人做什么?”   艾芙琳感到很混乱。   她本来以为,伏地魔已经发现,他自己的魂器之一被拉菲偷走了。   可是,他要找的又不是叫做拉菲的家养小精灵,而是叫做拉菲的巫师。   那这件事,和她到底有没有关系?   “拉菲。”艾芙琳呼唤道。   苍老的家养小精灵瞬间激动地出现在艾芙琳眼前,朝她鞠了一躬。   “小小姐!”   艾芙琳顾不得其他的,抓起自己放金加隆的袋子交给了拉菲。   “我感觉有点不对劲,你最近跑远一点躲一躲,我不召唤你,你不要回来。”   拉菲虽然满脸疑惑,但还是一脸恭敬又慈爱地接过了袋子,消失了。   “小栀,你要帮我多留意那边的信息,我需要知道,伏地魔为什么会疯狂找一个叫做拉菲的人,还有他为什么要攻击这个纯血巫师。”   真相很快被揭晓,艾芙琳是在迷迷糊糊中被小栀的尖叫声吓醒的。   “梅林!小艾我们快逃吧!我知道为什么了!马尔福他们打听出来了。”   “是特里劳妮,她在破釜酒吧里做占卜。昨天她在大庭广众下做了一个预言,大概意思是说拉菲独一无二的的珍宝已经发现了黑魔王最恐怖最阴暗最害怕的秘密,并且会不惜一切代价报复黑魔王。”   艾芙琳僵在了原地,心里涌起巨大的恐慌。   一条预言,一条指向她的预言。   “小艾!她预言的是不是你!我们快走吧!万一被伏地魔发现怎么办!”   “别着急,我们暂时没有事的。”艾芙琳很快冷静下来,“伏地魔那种自傲的人,一定是以为拉菲是某个巫师的名字,绝对想不到是家养小精灵。”   “而且拉菲之前一直在法国,才被我买下不久。我打赌,就算伊赫拉也不会记得它的名字,她之前一直叫它‘那个东西’来着。”   “唯一见过拉菲的,就是西里斯。我不确定,他是否还记得拉菲的名字。但就算他记得,并且联想到这一切,也不会出卖我的。西里斯一直对詹姆斯很忠诚,他不会伤害我。”   小栀这才慢慢冷静下来,但声音里仍然带着哭腔。   “那我们应该怎么办?”   艾芙琳没有回答,她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半晌。   “我们现在不能轻举妄动···”   ---------------------------------------- 第82章 误认   艾芙琳一直觉得“沃克”这个姓氏听起来格外耳熟,直到第二天清晨,她在格兰芬多的长桌边,看见一个被同学们团团围住的男生时,才猛然想起。   米尔兰·沃克,七年级的格兰芬多,曾经和他们一起玩过那个真心话大冒险的游戏。   “昨晚麦格教授就在公共休息室里告诉了他——他父亲遭到了袭击。米尔兰本来想连夜赶去圣芒戈的,但麦格教授没同意。”詹姆斯低声对艾芙琳说道。   “而且韦瑟比还说,昨天邓布利多校长把他叫出去,问了他很多问题。”莱姆斯在一旁补充道,神色也有些凝重。   “可这是为什么?”西里斯皱起眉头,语气不善,“沃克一家明明是纯血巫师。”   “因为这个。”马琳抬起头,举了举手里的信,“我刚才还在纳闷家里怎么突然给我寄了这封信。”   她顿了顿,继续念道:“西比尔·特里劳妮在破釜酒吧当众做了一个预言,说‘拉菲的珍宝已经发现了黑魔王最黑暗的秘密,并将不惜一切代价复仇。’”   “米尔兰的父亲,叫拉茨菲尔德……”莱姆斯若有所思,随即又皱起了眉头,“可我记得特里劳妮在霍格沃兹时的名声并不好,大家都说她是个神棍。”   “她的预言能信?”詹姆斯翻了个白眼,“我一年级的时候,她还预言我会死于老鼠呢。到底哪个像样的巫师会被一只老鼠弄死?”   “当时在场的人都说特里劳妮的状态完全不一样…但无论如何,伏地魔还是信了她的预言,不然他也不会派食死徒去袭击拉茨菲尔德。”马琳的语气低沉。   “拉菲…”西里斯皱了皱眉,神情有些困惑,“我怎么感觉这个名字这么耳熟,像是在哪里听过?”   “话说,怎么礼堂里聚集了这么多人?”玛丽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安,眼神不自觉地四处游移。   艾芙琳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发现,许多面孔对于她来说并不陌生。那些人,她在霍格莫德袭击时曾见过。   “弗兰克、迪歌、爱米琳,还有多卡斯…”西里斯微眯着眼睛,慢慢数过去,“这些是傲罗,还是凤凰社的成员…他们来霍格沃兹做什么?”   艾芙琳注意到,那些人虽然分散在礼堂的各个角落,但眼神时不时地扫向格兰芬多长桌,甚至可以说,他们的目光几乎是集中在米尔兰·沃克的身上。   艾芙琳的身体微微僵硬,心头一沉,一种不安的感觉迅速蔓延开来。   拉菲的珍宝。   她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或许他们已经发现了拉茨菲尔德·沃克并不知情,而开始猜测米尔兰才是那个被预言中的“珍宝”。   毕竟,“珍宝”这个词,指代他儿子米尔兰,似乎并不突兀。   莉莉似乎也想到了什么:“你们觉得…他们会不会认为‘拉菲的珍宝’指的就是米尔兰?”   “所以他们是来保护米尔兰的?是因为他会被食死徒袭击吗?”玛丽轻声问道,话语中满是犹疑。   几人纷纷沉默,气氛变得愈加沉重。   艾芙琳感到一阵头痛,思绪乱成一团。   她不能再这样下去,她必须做点什么。   她不能袖手旁观。   拉茨菲尔德的袭击,是她的错,他替她承受了无妄之灾。   她不能再让米尔兰也被卷入其中,成为下一个目标。   即便这意味着要站在伏地魔面前,面对死亡的威胁。   她不能让别人为她承担这份风险。这是她的命运,不能让任何人代替她,这对他们太不公平了。   艾芙琳的心跳微微加速。   她需要找到邓布利多,她必须将魂器交给他。   无论如何,邓布利多的能力毋庸置疑,哪怕她对他并不完全信任,但在这一刻,她也别无选择。   “邓布利多校长呢?既然他们要保护米尔兰,为什么他不在?”艾芙琳的目光不自觉地扫向教师席,然而,那里并没有邓布利多的身影。   “米尔兰有个哥哥,在法国莫里斯家族的炼金术厂里工作…我记得他前段时间回了英国待了两个月。”莱姆斯说道。   “邓布利多去保护他了?”詹姆斯似乎理解了什么,“确实,相比一个学生,米尔兰的哥哥更有可能是,那个有能力揭开伏地魔秘密的人。”   “怪不得只来了这几位傲罗和凤凰社成员。”马琳看上去松了一口气,“看起来邓布利多也是这么认为的,他们应该将大部分力量都调去保护米尔兰的哥哥了。”   艾芙琳的心情愈加焦虑,而詹姆斯很快察觉到了她的情绪变化。   “小艾?你怎么了?”詹姆斯低声询问道,目光中满是关切。   艾芙琳勉强笑着摇了摇头。   她不想让詹姆斯知道这一切,这些肮脏的东西,他知道的越少越安全。   詹姆斯没有再追问下去,以为她只是因为这个预言和袭击而感到不安。   他轻轻低下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别害怕,我在呢。”   ---------------------------------------- 第83章 她想说我爱你   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在轨道上疾驰,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   傲罗和凤凰社成员将沃克所在的包厢围得密不透风。   玛丽从知道那个预言之后就一直显得很惶恐,其他人也都非常不安,于是詹姆斯等人干脆挤在了一起。   车厢里的气氛异常沉重。   “应该不会有食死徒劫列车吧?”玛丽紧张地问道,声音发颤。   “不会的。”莉莉低声安慰她,但脸上也带着掩不住害怕。   显然她自己也没那么确定。   因为座位不够,艾芙琳索性坐在了詹姆斯腿上。   詹姆斯轻松自然地托住她,双臂环着她的腰,而艾芙琳则静静地趴在他怀里,一言不发。   “你今天很安静。”詹姆斯侧过头,嘴唇贴近她的耳朵,低声呢喃,“别怕,不会有事的。快到站了。尤菲米娅和弗里蒙特会在车站接我们,波特老宅有很多防护魔法。”   艾芙琳紧紧抓着他的袍子,声音几不可闻:“邓布利多校长什么时候能回来?”   詹姆斯微微一愣,还是低声答道:“我也不确定……但等米尔兰的哥哥安全了,应该就会回来吧。”   他抬起手,轻轻抚着她的后背:“别担心,我会保护好你的。”   艾芙琳没有回答,只是仰起头,在他唇角落下一吻:“答应我,一定要先保护好自己。”   詹姆斯心头一软,趁她退开的刹那又俯身吻住了她。   这个吻温柔而绵长,带着安抚的意味,又像是一种无声的承诺。   “小艾,我爱你。我爱你。”   汽笛鸣响,列车即将进站,轰鸣声震耳欲聋。   “我……”艾芙琳张嘴,却被汽笛声淹没。   “什么?”詹姆斯侧耳靠近,凝视着她。   艾芙琳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刚要开口:“我……”   “轰——!”   突如其来的爆炸声打断了她的话语。整个车厢剧烈震动,冲击波裹挟着刺耳声响和气浪猛地席卷而来。   詹姆斯本能地将艾芙琳按进怀里,用身体为她筑起屏障。碎裂的玻璃像雨点般砸落,车厢瞬间陷入黑暗。   彼得·佩迪鲁尖叫出声,莉莉几人也发出短促的惊呼,车厢里传来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爆炸的余波渐渐平息,车厢陷入一片昏暗。   “你没事吧?”詹姆斯捧起艾芙琳的脸,紧张地打量她。   艾芙琳摇了摇头,脸色苍白,但没有受伤。   詹姆斯这才迅速扫视其他人。   玛丽瘫坐在座位上,嘴唇颤抖得说不出话。莉莉和马琳紧握魔杖的手指关节发白,但魔杖尖端稳稳地指着门口。   彼得紧紧蜷缩在莱姆斯身边,恨不得把自己缩进莱姆斯的袍子里。   莱姆斯仍然不忘自己的职责,正打算起身去查看外面的情况,却被西里斯一把按住肩膀。   “先别着急。”西里斯低声道,警觉地看着门口,“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詹姆斯与他交换了一个眼神。西里斯轻手轻脚地靠近包厢门,正准备拉开查看——   “砰!”   包厢门猛地被拉开,一道熟悉的身影闯了进来。   是弗兰克·隆巴顿,他额头上的伤口正汩汩流血。   他看到詹姆斯他们的瞬间明显松了口气:“太好了,你们都在。”   他话音未落就切入正题:“快,斯莱特林的几个学生伙同食死徒引爆了炸药,把列车炸停了。这一片还被他们设下了反幻影移形咒,逃不出去。我们现在需要几个人假扮沃克,制造混乱,分散他们注意力。”   “我来!”西里斯第一个毫不犹豫地站了出来。   莱姆斯也紧跟着点头:“我也可以。”   詹姆斯看了眼艾芙琳,眼神里满是歉意。他轻轻地握了握她的手,然后转向弗兰克:“我也去。”   艾芙琳想要伸手拉住他,想说别去。   但她做不到。   她没有办法阻止詹姆斯成为詹姆斯。   这是他会做的选择,也是她爱他的理由之一。   “……会很危险吗?”她声音发颤地问。   “不会太危险,每个人都会配有一位傲罗跟随。”弗兰克立刻安抚她,“放心,我们都受过训练。而且,詹姆斯他们很优秀。”   “我们的任务只是分散敌人注意力,”詹姆斯目光坚定地看着她,“那个人是冲着沃克来的,只要我们掩护得好,你们这边就安全了。”   “你不行,莱姆斯。”弗兰克转头看向莱姆斯,“你是级长,火车已经靠近站台,接下来你要负责疏散学生。”   “刚刚爆炸波及了两节车厢,有学生受伤,还有不少人惊慌失措地冲出来,整个走廊都快乱成一锅粥了。”   莱姆斯皱起眉头,但还是点了点头,接受了这个角色。   “还差一个人。”弗兰克目光在他们之间扫过,语气愈发焦急,“我去隔壁看看有没有人能——”   “我……我来吧。”一个细微而颤抖的声音响起。   众人一愣,目光纷纷看向角落里那个一直瑟缩着的身影。   彼得·佩迪鲁。   他从莱姆斯身边直起身子,满脸惊恐,但还是结结巴巴地说:“我、我能行。”   西里斯大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样的,虫尾巴!我还以为你吓得尿裤子了呢。真不愧是掠夺者。”   彼得怔了片刻,脸上浮现出一种从未有过的光彩,整个人因为西里斯的肯定而兴奋起来。   “太好了,你们几个刚好都是格兰芬多,行动方便。”弗兰克点点头,转身道,“跟我来。”   ---------------------------------------- 第84章 出卖   莱姆斯和莉莉立刻行动起来,二人几乎是同时冲出包厢,融入混乱的车厢走廊。   艾芙琳也拉开门往外望去,只见外面一片混乱,学生们惊慌失措地挤在过道上,有人抱着流血的手臂啜泣,有人被推搡着撞在扭曲的车厢壁上。尖叫和哭喊此起彼伏,仿佛整节车厢都要崩溃了。   “诺特!你疯了吗!”   莱姆斯的怒吼穿透嘈杂。在五米外的过道上,他正和三个级长背靠背组成防御阵型。   诺特带着几个斯莱特林学生狞笑着,魔杖尖端再次迸出惨绿的光芒,照亮了诺特狰狞扭曲的脸。   “你怎么敢用不可饶恕咒!”另一个级长咬牙怒喝。   回应他们的,是诺特疯狂的笑声。   “钻心剜骨!”   “盔甲护身!”莉莉的铁甲咒堪堪弹开咒语,红光在车厢顶棚炸开一片火花。   艾芙琳悄无声息地滑出包厢。   当诺特再次举起魔杖时,她无声的石化咒精准击中他的后背。   诺特脸上扭曲的笑容瞬间凝固,如同断线木偶般栽倒在地。   艾芙琳没有丝毫犹豫,又出其不意地朝他身边几个斯莱特林学生打出接连几个咒语,将他们统统击倒或暂时制伏。   “快,把学生们疏散下车!”艾芙琳回头大声对莱姆斯等人喊道,“列车已经进站,那边应该有家长,能帮忙保护他们!”   火车门因为爆炸已经严重变形,在几名高年级学生合力的爆破咒下勉强被轰开。没人敢从被炸毁的车厢出去。   那里传来的血腥气息令人作呕,甚至不需要看就能想象那是一幅多么可怕的景象。   越来越多的学生开始朝站台方向冲去。   可食死徒没有放弃追击,一道道红光、黄光在空气中呼啸划过,朝学生们扫去。   高年级学生奋力抵挡,但仍有人中咒倒下,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为什么有这么多食死徒!那些傲罗呢?!他们不是该保护我们吗!”玛丽的声音几近崩溃,眼中含泪,却依旧死死握着魔杖挥舞。   “傲罗不够!他们还要分心保护沃克和詹姆斯他们!”莱姆斯大声回应,声音里也透出一丝焦急和疲惫。   “家长呢?爆炸那么响,他们肯定听到了,为什么没人来接我们!”马琳也高声喊道,声音中带着惶恐。   没有人回答。   可很快,他们就知道了答案。   车站前方,一群学生被堵在了站台边缘,却一个家长的身影都没有。   “怎么回事?!”莱姆斯冲到最前方,朝着守在出口的级长喊。   一个拉文克劳的级长狠狠地锤了锤通往外界的站台墙壁,满脸愤怒与绝望。   “该死!那些食死徒早就计划好了!”他咬牙骂道,“他们封锁了站台的出入口!家长们进不来,我们也出不去!”   艾芙琳觉得自己像被困在一场永远无法醒来的噩梦里。   她多希望能睁开眼,像以前一样,发现不过是个恼人的梦。   然后詹姆斯会抱着她,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发,一遍又一遍地在她耳边低语:“我爱你。”   可这次,她醒不过来。   炸毁的火车、被困的站台、四处飞溅的恶意魔咒,还有不知生死的詹姆斯……全都是真实的。哭喊声、尖叫声像潮水般淹没她的理智。   她的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她要回去。她要去找詹姆斯。   莉莉伸手试图拦住她,莱姆斯在身后喊着她的名字,但艾芙琳什么都顾不得了。   她像疯了一样逆着人流狂奔而去,直到一双手拦住了她的去路。   “你去哪儿?”   是西里斯。   他满脸血污,几道伤口正缓缓渗血,衣服被切割咒撕裂得破破烂烂,像是从炼狱中逃出来的。   他身后紧跟着爱米琳·万斯、米尔兰·沃克和多卡斯·梅多斯,每个人都气喘吁吁、神情骇然。   “西里斯!”艾芙琳抓住他的胳膊,声音颤抖,“詹姆斯呢?他……他没跟你们一起回来吗?”   西里斯的眼眶瞬间染红,咬牙切齿:“我要杀了彼得·佩迪鲁!那个该死的懦夫!他为了活命出卖了沃克!”   他声音越说越哑,近乎咆哮:“詹姆斯察觉到了不对劲……他顶替了沃克,被那些食死徒带走了!”   艾芙琳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气,整个人摇晃了一下。   下一秒,莱姆斯、莉莉和马琳都冲上来将她扶住,但她的腿软得几乎无法站立。   她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只觉得胸口像被沉重的石头压住,喘不过气。   她看到西里斯还在说话,对着莱姆斯激动地吼着什么。   莱姆斯的表情从震惊,到愤怒,再到如遭雷击。   而她,像是被关进了一个透明的玻璃罩中,声音、哭喊、魔咒、爆炸……统统被隔绝在外。她的每一口呼吸都回响着空洞的回音,震得她想打晕自己。   她呆呆地望着西里斯的方向,眼神茫然空洞。   西里斯终于注意到她的状态,神色一变,冲莱姆斯摇了摇头,随即快步走到她面前。   “艾芙琳。”他低声说,“弗兰克他们还在和那群食死徒缠斗。他们一定会救回詹姆斯。”   可艾芙琳已经听不清他说了什么了。   她的世界像是回到了小时候,回到那个无助、懵懂、被欺凌却只能沉默的自己。   没有人来救她,她只能等,等风暴过去。   可这一次,比之前还要糟糕。   詹姆斯有危险。她的一半生命,有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艾芙琳觉得自己的灵魂也快要被撕裂了。   ---------------------------------------- 第85章 我爱你(上)   嘶吼声越来越近。   艾芙琳看见了。   那是一群穿着黑色斗篷、戴着银色面具的食死徒,正从远处步步逼近。   他们之间,混杂着几名斯莱特林的高年级学生。而几乎所有斯莱特林学生都规避在食死徒身后,没有一个受到攻击。   隆巴顿等人被逼得节节败退,正在朝车站方向撤退。   学生们也终于意识到了危险,惊慌失措的尖叫声像浪潮一样爆发。   “级长和高年级生们尽力保护好低年级学生!”莱姆斯迅速举起魔杖,用扩音咒喊道,声音压过混乱的人群。   但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几道带着凶猛杀意的绿色光芒就从食死徒手中的魔杖爆射而出,径直朝着站在最前方的学生们袭来。   是索命咒!   艾芙琳几乎是本能地抬起魔杖,结结实实地挡住了一道咒语。   她身边的西里斯、莱姆斯、莉莉、马琳也纷纷出手,魔咒在空气中交织成一道道光网。   可食死徒的咒语仍源源不断地袭来,杀意和咆哮灌满了整个站台。   眼看前方的魔咒越来越近,就在千钧一发之际——   轰——!   一声震天巨响从车站连接通道传来!   尘土飞扬中,一个满脸怒容的傲罗冲了进来,身后跟着一支训练有素的傲罗队伍。他们几乎是同时举起魔杖,一道由守护咒和屏障咒织成的防御网横在学生前方。   绿色的杀戮咒打在魔法屏障上,瞬间消融,连声响都没有发出。   “是疯眼汉他们!”弗兰克惊喜地回头,看到阿拉斯托·穆迪的身影,激动地大喊。   穆迪一边挥动魔杖冲向前线,一边怒吼:“伏地魔那混蛋真是疯了!他居然在两个地方同时动手!我们收到消息后立刻赶来,但还是晚了一步!”   “邓布利多校长呢?”莱姆斯紧张地问。   “还在那边问话斯特·沃克,应该很快就能赶过来!”穆迪应道,随后带着他的傲罗小队投入战斗。   与此同时,被封锁的通道终于被打通。   无数家长如潮水般从车站另一侧涌入,每个人都脸色惨白,眼中写满了焦急与恐惧,拼命地在人群中寻找自己的孩子。   “莉娅!”   “塞缪尔!你在哪里!”   “米歇尔,别跑,站在这别动!”   叫喊声、哭声、奔跑声混作一团。   麻瓜家长们早已被远处的魔法对决惊呆,不知所措地拽着自己的孩子往后退,可通道已被涌进来的大批人群挤得水泄不通,根本退不出去。   艾芙琳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她看见了尤菲米娅和弗里蒙特。   他们从混乱的人群中奔来,脸上写满惊慌。   在看见了她和西里斯后,两人冲了过来,一把将他们抱进怀里。   “小艾!西兹!”尤菲米娅紧紧搂住两人,在他们额头上一一亲吻,“感谢梅林……你们没事就好。”   可她很快发现了什么。   她的声音颤抖,像是在强忍不安的预感:“詹……詹姆斯呢?”   艾芙琳没法回答。   那一瞬间,她觉得所有的支撑都被抽走了。她缓缓转过身,将脸埋进手掌中,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地涌了出来。   她无法出声,也不想让哭声加重此刻的绝望。   而西里斯站在一旁,红着眼眶,强撑着冷静,向尤菲米娅和弗里蒙特断断续续地解释詹姆斯的情况。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利刃,在艾芙琳的身上再次划开口子。   弗里蒙特的神情凝固,尤菲米娅的手开始颤抖。   “够了!”   一个女声清晰地响起,冷厉、桀骜,划破混乱。   空气凝固,所有人都一滞。   艾芙琳猛地抬眼望去。   那声音来自人群前方。一名身穿黑色斗篷的女食死徒缓缓摘下了银色面具,露出那张熟悉而疯狂的脸。   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   “那个该死的疯子。”西里斯在她身旁,咬牙切齿地低声骂道。   场上,无论是傲罗还是食死徒,都在短暂的停滞中收手,彼此冷冷对峙,警惕地盯着对方。   贝拉手腕一转,轻轻点了点魔杖,神情带着戏谑和作呕的残忍。   “我们不想大开杀戒。”她声音高昂,“毕竟,黑魔王大人曾说,每一个纯正的巫师血脉,都应当被珍视。”   她顿了顿,微微一笑,那笑却令人心底发寒。   “可你们这些人……”她缓缓扫视众人,“实在太不识趣了。我们不过是要米尔兰·沃克。把他交出来,我们便放你们一马。”   “想都别想!”费比安·普威特站了出来,冷笑着,“伏地魔那个蠢货,一定是在为自己的秘密被人揭穿而惊慌失措吧。”   贝拉的神情瞬间扭曲。   “你给我闭嘴!!”   她愤怒地挥出魔杖,一道绿色光芒猛然朝费比安袭去——   “砰!”吉迪翁及时出手,挡下了那道索命咒。   场面再次陷入僵持,但还未等众人反应,一个身影被从食死徒那边拽了出来。   众人心头骤然一紧。   那是——   詹姆斯·波特。   他被罗道夫斯·莱斯特兰奇拽住,像一具被拖拽的玩偶。   他低垂着头,整个人如同失去了所有力气。脸上血迹斑斑,鲜血一滴一滴从他下巴坠落,染红地面。   他身上的巫师袍破碎得几乎不成样子,白色衬衫早已变成血红色。   艾芙琳呆住了。   她甚至忘了自己是怎么呼吸的。   人……能流那么多血吗?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詹姆斯的胸口,努力去寻找那微弱的、哪怕只有一丝一毫的起伏。   “这是个不知死活的小子。”罗道夫斯咧嘴露出黄牙,拖着詹姆斯往前走了几步,“他想顶替那个叫沃克的小子,被我们教训了一顿。”   他轻蔑地扫了一眼人群:“波特家的少爷,胆子可真不小。不光抢了我弟弟的未婚妻,现在还想骗我们?”   “不过嘛……”他拉长语调,声音里带着蛊惑,“你们不是一向高唱什么‘正义’与‘牺牲’吗?他为了朋友变成这副样子……你们总不会看着他死在这儿吧?”   他话音未落,贝拉接话,笑得更癫狂了:“把沃克交出来,就能带回这个波特。那个可爱的佩迪鲁告诉我们,波特家可是凤凰社的金主呀。”   她恶意地看向不远处满脸惊恐的尤菲米娅和弗里蒙特:“波特夫妇,你们要亲眼看着你们的儿子死在这里吗?”   众人怒火几乎压抑不住,气氛一触即发。   被多卡斯和爱米琳护在身后的米尔兰·沃克忽然开始剧烈挣扎。   “让我过去!”他声音哽咽,带着痛苦和绝望,“我去——我去把詹姆斯换回来!”   “你疯了!”多卡斯眼眶里也含着泪水。   “多卡斯,我没疯!”米尔兰声音颤抖,却前所未有的坚定,“不管他们因为什么怀疑我,因为什么该死的预言追杀我——但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他们抓走我也问不出什么,说不定我就被放回来了。”   他看了一眼不远处那奄奄一息的詹姆斯,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詹姆斯是为了我才变成这样的,我不能让他替我去死……这是我的命运,要死的,也该是我。”   “不行!”爱米琳猛然打断他,“你父亲也什么都不知道。他们审了他那么久,什么都没得到,照样要杀他!还是我们无意中撞见才把他救了回来!”   她的声音也在颤抖:“你以为你比你父亲幸运?你以为你真的过去了,他们就会放你回来?”   “你落在他们手里,就是死路一条!”   ---------------------------------------- 第86章 我爱你(中)   “让我换他吧。”   一道清冷、坚定的女声响起,打断了所有争执。   所有人都愣住了,目光齐刷刷地转向声音的来源。   一抹银色的身影缓缓走到战场中央,是艾芙琳·翁布赫。   她笔直地站在食死徒和傲罗之间,面色冷静,眼眶却带着消不下去的红。   “你们找错人了。”她开口,声音不高,却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沃克一家根本不是预言里的人。”   “哈。”卢修斯·马尔福在一旁嘲弄地笑出声。   “翁布赫,你也想像你那男朋友一样糊弄我们?别人不知道,我可清楚,你家根本没什么‘拉菲’。”他的笑意变得阴冷,“硬要说……也只有你那个连名字都没人记得的父亲。可他甚至从未见过你。你不会以为,自己是他的什么珍宝吧?”   食死徒一阵哄笑,嘲弄、残忍,享受着猫戏老鼠的乐趣。   在剧痛与迷茫中,詹姆斯听见了那个熟悉的声音。   是艾芙琳。   他艰难地抬起头,温热的血液顺着眉骨滑进眼睛,将视野染成暗红。在模糊的视线里,他看见她的身影,还有不远处的尤菲米娅、弗里蒙特和西里斯他们。   艾芙琳站在交战双方之间。   他好想大喊,让她退后,让她回去,让尤菲米娅把她赶紧带走。   他挣扎着想喊,却被喉间涌上的鲜血呛得剧烈咳嗽,碎裂的肋骨随着每次咳嗽刺进肺里。   在听见詹姆斯咳嗽声的瞬间,艾芙琳所有的理智都化作了铺天盖地的疼。   那些横贯在他身上的伤口像被复制到了她身上,每一道都在撕扯着她的灵魂。   食死徒随着马尔福的话发出嘲弄的哄笑声,霍格沃兹和傲罗那边却没有动静,只是担忧地看着她。   没有人相信的话,除了西里斯。   西里斯的眼睛迅速瞪大。“拉菲”这个名字被他从记忆中翻了出来。   是那个家养小精灵,艾芙琳的家养小精灵。   这一刻的荒谬和讽刺让西里斯几乎想大笑出声。   伏地魔和那些食死徒,包括他们所有人,都觉得拉菲一定是某个巫师,可能很强大,或是很聪明。   可是没有一个人想到,拉菲,只是一个苍老的,围着茶巾的,会满眼慈爱和恭敬地对艾芙琳喊着“小小姐”的家养小精灵。   就在食死徒还在嘲笑艾芙琳时,穆迪动了。   一道缴械咒倏然射出,击中了还拽着詹姆斯的罗道夫斯·莱斯特兰奇!   “啊——!”莱斯特兰奇措手不及,被击得后退半步。   詹姆斯身体猛地一颤,从对方手中脱离,踉跄着往前扑去。   “詹姆斯!”艾芙琳立刻冲上去接住他,双手搂住他几乎要倒下的身体。   他的重量压在她怀里,鲜血染红了她的衣襟。   而几乎是同时,傲罗们在穆迪一击之后,迅速出手!   数道魔咒疾飞而出,打响了第二轮混战。   “啊啊啊啊——!!!”贝拉特里克斯尖叫着,发出一连串疯狂的咒语。   战斗再次全面爆发,魔咒在空中交织,绚丽却致命。   电光石火间,一道红色的魔咒冲着詹姆斯而来。   艾芙琳刚想转身——   “啊——!!!”   詹姆斯被击中,惨叫声划破战场。   “詹姆斯!”   艾芙琳抱住他,跪倒在地。   詹姆斯的惨叫让艾芙琳心脏骤停。她死死抱住怀中痉挛的身躯,指尖能清晰感受到他每一块肌肉的抽搐。滚烫的泪水砸在詹姆斯染血的脸上,和血水混在一起。   她愤怒地抬头,望向魔咒飞来的方向。   是拉巴斯坦·莱斯特兰奇。   他正一脸狰狞地注视着他们。   “现在就心疼了?”拉巴斯坦嗤笑,“我刚抓到他那会儿,可没少用钻心剜骨伺候他。”   艾芙琳怒不可遏,她猛地举起魔杖,却还没等她出手——   “砰!”   一声巨响,拉巴斯坦的肩头炸开了一团血雾。   西里斯的爆破咒精准命中了他。   “快!带着詹姆斯走!”他朝艾芙琳吼道,随即毫不犹豫地转身,冲入战场。   莱姆斯、莉莉也跟着行动起来,纷纷协助傲罗迎战食死徒!   “你们这些孩子离远点!”穆迪在混战中喊道,“这不是你们练魔咒的地方!”   “你管好你自己吧疯眼汉!”西里斯怒吼回应,挥出一道切割咒,直逼贝拉特里克斯。   战火燃烧。   尤菲米娅和弗里蒙特冲上前来,试图帮艾芙琳一起托住詹姆斯。   而艾芙琳却没有动作,她僵在了原地。   詹姆斯刚刚在钻心咒的痉挛中,强撑着将头枕在了艾芙琳的肩膀上,却仍控制不住地抽搐着。   “小艾,不要哭,我爱你…我没事,我只是感觉有一点痛……小艾,你要替我快乐地……”   詹姆斯的声音停住了,原本靠在她肩侧的头停止了摆动。   最让她害怕的是,她感觉不到詹姆斯喷洒在她颈侧的呼吸了。   “怎么了?”   艾芙琳身边所有人都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的指尖颤抖着,缓慢地伸向他的颈侧,试图摸到脉搏……   没有。   她再摸了一次,依旧是冰冷的、死寂的沉默。   “不……不……”   尤菲米娅站在旁边,一眼就明白了什么。她发出一声短促而撕心裂肺的哀鸣,扑向了他们。   “送去圣芒戈!快送去圣芒戈!”西里斯声嘶力竭地吼着,眼睛通红,像是下一秒就要血泪横流。   疼痛,无法停下的疼痛,到最后甚至不知道是哪里在痛。   詹姆斯严重怀疑,可能是他的灵魂在疼。   被抓住拷打的时候已经尝遍了这种疼痛。拉巴斯坦那个白痴,借着拷打公报私仇。   可是现在似乎没有那么疼了,因为他的小艾抱住了他。   他的小艾在哭,哭的好伤心,他不想看到他的小艾这么难过。   詹姆斯完全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四肢,他几乎是用尽了全部力气,才将头靠近她的耳侧。   他要安慰她,她被他吓到了。   “小艾,不要哭,我爱你……”   好讨厌,又一阵疼痛来袭,打断了他的话,他本来想说两遍的。都说了,要替小艾也说一遍。   算了,之后一定会补上的。   “我没事,我只是感觉有一点痛……”   好痛啊小艾,但是别哭了,看你哭我更难受了。   眼前白光开始弥散。   詹姆斯感觉有些不好的事情要发生,有什么东西在把他拉走。   说实话,他没想过自己会在那场拷打里活下来的。   原本以为真的死里逃生了。   詹姆斯突然想起,现在是在车站里。   上次在车站,他带着他的小艾回家了。   当时,他还跟梅林许了愿望来着。   什么来着?   哦……他想起来了。   詹姆斯觉得梅林要食言了,他和小艾好像要分开了。   梅林啊,你没有完成我的第一个心愿,没有关系,但请一定要完成第二个。   拜托你,请求你,用我的生命,用我的灵魂…请让我的小艾永远快乐下去……   对不起啊小艾,我要再卑鄙一次。   “小艾,你要替我快乐地……”   好讨厌啊,他的话还没说完呢,他还想再补一遍我爱你来着。   ---------------------------------------- 第87章 我爱你(下)   艾芙琳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碎裂,生疼,疼得她快死掉了。   她真的宁愿,自己就这样死掉。   她顾不得暴露自己的能力,将詹姆斯轻轻放倒在地,跪伏在他身旁,额头紧贴着他的额头。   一缕莹莹的绿光从她掌心缓缓溢出,不再是带着杀戮气息的幽绿,而是一种带着温暖与希望的光亮,仿佛春日里初生的嫩芽。   艾芙琳从未如此大幅度地输送过自己的生命力。   她不吝啬,不犹豫,也不在意后果。   她只想让他活过来。   可是一切都无济于事。   绿色的光芒修复着詹姆斯身上的每一道伤口,可他的胸膛依旧没有起伏,他的脉搏,依旧沉寂无声。   绝望开始在她心头蔓延。   她后悔了。   她后悔在詹姆斯第一次说“我爱你”的那一刻,自己没有立刻回应。   如果当时她说出口,他们就能有更多的时间,说更多次“我爱你”。   艾芙琳伏在詹姆斯的耳边,颤着声音,一遍又一遍地轻声呢喃:   我爱你。   我爱你。   我爱你。   我爱你   ……   血腥味开始在她喉间弥漫,艾芙琳尝到了自己的鲜血。   可是不够啊,永远都不够啊。   她发现,比起说爱他——   她更渴望,听见詹姆斯,哪怕只一次,再说一遍他爱她。   “詹姆斯,你是个骗子。”   艾芙琳颤抖着开口,声音低哑又悲怆。   “你刚刚……明明该对我说一句‘我爱你’的。”   “为什么我没听见?”   她的手仍在源源不断地输送着生命力,绿色的光芒将两人的身影笼罩在微微发烫的温柔中。   但詹姆斯的身体已经破损得太严重了,这些,远远不够。   “小艾!停手吧!”小栀的喊声在她耳边炸开。   是啊,该停了。   这样下去,是徒劳。   艾芙琳突然意识到,从最初她就一直在看着詹姆斯受伤,一直在看着他昏迷不醒,一直在恐惧他会滑入死亡的深渊。   而现在,她竟然真的要亲眼看着他死去。   这太不公平了。   她的动作僵在空中,绿色的光芒也逐渐黯淡下来。   “没事的,孩子……你已经尽力了。”尤菲米娅颤抖地抱住她,低下头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那一吻像是她崩塌的世界里最后一丝母性的慰藉。   西里斯默默走过来,试图扶起她。   艾芙琳这才看见,西里斯也在哭。   她心底某处猝然被撕开。   詹姆斯,这个世界上还有这么多人爱他。   尤菲米娅、弗里蒙特、西里斯、莱姆斯……还有她。   他不该是那个死去的人。   他不该离开这个充满羁绊的世界。   艾芙琳明白,詹姆斯是因为她而死的。   错位的预言,错误的袭击,所有灾难的导火索,都是她。   而最终,真正死去的,是她的詹姆斯。   她不要。   她才不要承受这一切!   她太自私了,她根本不够勇敢。她没法接受一个没有詹姆斯的世界。   明明詹姆斯才是那个真正勇敢的格兰芬多,不是吗?   如果必须有人替两人活着、替两人快乐,那也该是他!   我不要替你快乐,我要你快乐。   没有了你,我就失去了所有的快乐。   她猛地抬起头,喉咙里涌出血腥味,却无所畏惧。   “不,”她低声道,双眼染上疯狂的执念,“我能救他。”   艾芙琳从尤菲米娅怀里挣脱出来,抬头看向西里斯,声音很轻却坚定:“等邓布利多回来,你告诉他,让他去找拉菲。”   她重新俯身伏在詹姆斯身旁,低头吻了吻他额头。   “我爱你。我爱你。”   詹姆斯,这次换我替你说了。   她握紧魔杖,将它稳稳地对准了自己的心口。   这不是极限,她还有更多。她要将身体中每一缕生命都给他,毫无保留。   “小艾!你要做什么!”小栀在她耳边疯狂大喊,声音因惊恐到颤抖,“你不能这样!你——”   可已经太迟了。   魔杖剧烈地震颤着,一道道绿色的光芒如藤蔓般自杖身攀升,蜿蜒缠绕,像一条苏醒的生命脉络。   那是她的生命力,象征着、维系着她生命的仅存部分从她体内被一寸寸抽离出来,顺着魔杖汹涌奔流,涌向詹姆斯。   绿色的光在魔杖上跳跃、流转、狂舞,既圣洁又悲怆,不再只是治愈,而是牺牲。   这是她第一次以这种方式抽取生命。   她能感受到自己的一部分,一点点、清晰而缓慢地死去。   死亡正在靠近,每一次呼吸都像是跨越深渊的挣扎。死亡的气息如潮水一般,一点点吞噬她的四肢、她的意识。   梅林,这样够吗?   够换回他吗?   够换回我的詹姆斯吗?   “小艾!别!快停下!”小栀哭喊着,“你会死的!你死了我怎么办?”   “詹姆斯会照顾好你的。”艾芙琳声音微弱,“他知道你喜欢什么牌子的肥料……他会给你收集露水的……”   她的魔杖还在抽取,绿色的光越来越淡,像将熄灭的火苗。   西里斯扑了过来,惊恐地想要阻止她的动作。   “艾芙琳,停下!詹姆斯不会想你为他做到这种地步!”   艾芙琳轻轻扭头,看着他。   “布莱克,我在救我们的太阳。”她喃喃,“别逼我恨你……小心我不高兴了,会让詹姆斯以后连厨房都不给你留……”   她笑着,笑得温柔又疲惫。   西里斯一顿,眼眶通红,却还是不肯放弃地伸手。   “那你也得活着,才能恨我。”   艾芙琳再次笑了,那笑容短暂而安静。   够了。   他那一瞬的停顿已经够了。   因为,她已经感觉不到体内还有半丝生命力。   她松开魔杖,将最后一缕绿色注入詹姆斯体内,然后倒在他身上,耳朵紧紧贴在他的右胸。   噗通、噗通……   心跳。   微弱,却真实地跳动着。   艾芙琳睁大眼睛,泪水涌了上来。   他活了。   拉菲曾告诉她,人死前会看见白光,会看见死去的亲人或爱人前来迎接。   如果没有,那就是孤独的死亡,哪怕转世,也会继续孤独下去。   小时候的艾芙琳总是害怕这一点,她总觉得,自己一定会孤零零地死去,然后开启一段同样孤零零的下一世。   她缓缓闭上眼睛。   四周没有白光,也没有詹姆斯。   一片黑暗。   她却微微勾起了唇角。   她不怕了。   真好啊,詹姆斯……你活下来了。   “詹姆斯·波特,我爱你。”   在意识彻底消散前,艾芙琳听见了一声撕裂天幕般的凤凰悲鸣。   一滴温热的液体,悄然落在她的唇上。   ---------------------------------------- 第88章 教父   西里斯无法相信,詹姆斯竟会这样死去。   他隐隐约约记起,那是他们一年级的时候,詹姆斯曾一脸认真地宣称自己能活到两百岁。   两百岁啊,詹姆斯,你知道那是什么概念吗?   你连十分之一都还没兑现。   西里斯甚至不敢承认面前这个人是詹姆斯。   他看上去,一点也不像。   詹姆斯身上怎么会有这么多骇人的伤口?而且他今天穿的不是白色衬衫吗?什么时候变成了红色?   恍惚感席卷而来,西里斯甚至没有察觉到贝拉朝他发出的索命咒。   “小心点!”穆迪怒吼着,将他猛地推开。   一向严厉的傲罗,在看清楚眼前的情景后,罕见地什么也没说,只是沉默地为他们加持了一个保护咒。   西里斯一直知道艾芙琳拥有某种治愈能力,但这是他第一次亲眼见识。   她手中散发出莹莹的绿光,像涓涓不息的溪流,全部注入詹姆斯的身体。   他能看到詹姆斯脸上和身上那些可怖的伤痕,正一点一点地愈合。他屏住呼吸,目光死死地盯着詹姆斯的胸膛,拼命想看出哪怕一丝微弱的起伏。   然而,没有。   “我爱你。”   西里斯听见艾芙琳在詹姆斯耳边低语。   他忽然想起某天晚上,詹姆斯兴奋得冲进宿舍说:“艾芙琳今天跟我说,她其实不太擅长说‘我爱你’,还问我介不介意她从没说过。”   西里斯翻了个白眼:“所以呢?这也值得你这么高兴?”   “她有想说啊!她只是说不太出口!”詹姆斯煞有其事地点点头,笑得像个傻瓜,“这说明她是爱我的,而且总有一天她会说出来。”   “而且嘛,我一直都很擅长让那些不擅长说‘爱’的人开口说爱。你不就是个典型吗?”他说着得意地笑了起来。   他那副志得意满的样子简直令人发指。   西里斯神色一僵:“我哪有说过?”   “你说过的。五年级刚开学那次,你喝醉了,抱着我们三个在宿舍里喊你爱我们!”詹姆斯肯定地点了点头。   “绝对不可能!”西里斯奋力反驳。   “我作证。”莱姆斯在一旁默默地补充,“你说你爱我们爱到愿意为我们蹲阿兹卡班。”   “我没有!”西里斯气急败坏地夺门而出。   西里斯看着艾芙琳伏在詹姆斯耳边,一遍又一遍地低语着“我爱你”,攥紧了拳头。   詹姆斯,我听说,人死前最后消失的感官是听觉。那你有没有听见她?有没有听见她一遍遍地说“我爱你”?   她的声音里,带着血。   没用了。   西里斯看得出,艾芙琳手中的绿光越来越微弱,她的脸色也苍白得近乎透明。   她已经竭尽全力了。   尤菲米娅走过来,轻声安慰她。   西里斯不愿接受这个事实,可如果詹姆斯真的……真的已经不在了,那他至少得帮他照顾好艾芙琳,对吗?   他迈出一步,想去扶她,却听见她像是在交代遗言般,低声道:“等邓布利多回来……你告诉他,让他去找拉菲。”   西里斯怔住了,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艾芙琳缓缓举起了魔杖,对准了自己的心口。   一瞬间,他以为她要自杀。   下一秒,他明白了她的意图。   他从来没有见过那样纯净又炽烈的绿色,那绿色太纯粹了,纯粹得几乎神圣。   哪怕只是远远望着,西里斯都能感受到它所蕴含的磅礴生命力。   温柔、炽热、近乎燃烧的奉献。   她要牺牲自己。   西里斯从不苦恼自己过于敏锐的感知力,而此刻,他恨透了这份敏锐。   他能清晰地察觉到艾芙琳眼中的光正在缓缓熄灭,魔杖上的绿光也在正一点点地、不可逆地,消失。   他惊讶于自己居然没有任何迟疑,本能地想冲上去阻止她。   詹姆斯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他理所应当地应该选择詹姆斯活下来。   而他太清楚了,如果詹姆斯醒来,得知艾芙琳为他舍去了性命,那他一定会痛不欲生。   两双灰色的眼睛对视着,艾芙琳声音虚弱却坚定:“我在拯救我们的太阳。”   可是艾芙琳。   哪怕太阳再次升起,如果它不再发光,不再明亮,那它还是你爱的那个太阳吗?   西里斯还是晚了一步。   艾芙琳倒在詹姆斯的胸前,唇边浮现出释然而满足的微笑。   西里斯清楚地看到,詹姆斯原本沉寂的胸膛,终于再次微微起伏。   而与此同时,艾芙琳的脉搏,在他指尖下渐渐远去。   西里斯想尖叫。他想大喊大叫地质问她。   她让他以后该怎么面对詹姆斯?   他该怎么告诉詹姆斯——你的生命,是扎根在艾芙琳的死亡之上,重新绽放的?   强大的魔法波动陡然席卷战场。   西里斯抬头望去,是邓布利多。   一只金红色的凤凰悲鸣着从天而降,落在艾芙琳身旁。   它低下头,一滴晶莹的眼泪落在艾芙琳的唇上。   西里斯感受到,她的脉搏,又重新缓缓跳动了起来。   他猛然跌坐在地上,仰头看着眼圈通红的尤菲米娅和弗里蒙特,嘴角终于扬起一个轻松的笑。   尤菲米娅像是被宣判解脱,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终于放声痛哭。   弗里蒙特立刻冲上前来,想把两人送去医院。   西里斯怔怔地看着这一切。   恍惚中,西里斯突然想到,将来,他不仅要在詹姆斯家拥有三个地方,他还应该拥有一间游戏室。   哦对了。   他必须要当他们孩子的教父,在莱姆斯之前。   ---------------------------------------- 第89章 来重新认识一下   死亡是什么感觉?   艾芙琳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   说实话,在她的认知中,死亡应该是件轻松的事。   起码不该浑身酸痛,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而且,不管她是去了天堂还是地狱,这种吵闹的环境,真的正常吗?   意识一点点浮上来,耳边的声音逐渐清晰。   是西里斯,还有……詹姆斯?   她心里一惊,猛然睁开眼睛,对上一双熟悉的、榛子色的眼睛。   “别告诉我……你们也死了?”艾芙琳的声音惊恐,“怎么会……我明明把你救活了!”   那双榛子色的眼睛猛地泛起水光,仿佛一句话就能让它决堤。   “别再刺激他了,他已经焦虑了两天了。”西里斯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着无奈,“恭喜你啊,艾芙琳大小姐,你还活着。”   “小艾!你醒啦?”小栀带着哭腔的声音立刻从耳边传来,“感谢梅林,是邓布利多的凤凰救了你!你昏迷了整整两天!”   艾芙琳怔住了,慢慢转头重新看向詹姆斯。   少年看上去极度疲惫,眼底一片乌青,脸颊明显消瘦了不少。   但他的眼睛依然那么好看,此刻带着惊喜、愧疚,还有一点点不敢置信。   “我爱你。”在他开口之前,艾芙琳先笑着说了出来。   她努力撑起身子,轻轻吻了他的唇。   詹姆斯的眼泪瞬间落了下来。   他小心翼翼地将她抱住,把她牢牢圈在怀里。   “我爱你。”他说,声音哽咽。   “我没事,我活下来了。”艾芙琳轻声安慰,“最重要的是,你活下来了。”   就在这时,一声突兀的响亮抽泣从一旁传来。   艾芙琳顺着声音看过去,才注意到自己躺在一间大病房里,周围有不少床铺,上面也躺着不少人。   许多面孔她都觉得眼熟。   刚刚抽泣的人是一位圆润温和的女士,此时正一边拭泪,一边微笑着注视他们。   那位女士察觉到艾芙琳的目光,朝她亲切地笑了笑,然后靠在身旁男人的肩上。   “哦,亲爱的,你们让我想起了我和亚瑟年轻时候的模样。”   “如果你说的是你私奔然后惹毛了你母亲的那件事。”不远处,一个躺在病床上的男人插嘴道。   那位女士立刻狠狠瞪了他一眼,但眼底却全是笑意。   艾芙琳认出了他,那是那对双胞胎傲罗中的一个。   “在车站受伤的人太多了,现在实在没有单人病房。”詹姆斯轻轻捏了捏她的手,低声解释,“这个病房住的,大多是受伤的傲罗和凤凰社成员。”   艾芙琳一愣,顺着他的视线看向不远处一张床上躺着的男孩。那人闭着眼,面色苍白,额头上还缠着纱布。   “……沃克?”她声音里带着些意外,“他怎么也受伤了?”   “撤离的时候被打中了,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断断续续昏迷了两天。”一个清亮的女声从病房门口传来。   众人回头,看到多卡斯正走进来,身旁跟着邓布利多校长。后者脸上挂着藏不住的疲惫,像是刚从另一场战斗中赶来。   “这段时间,邓布利多校长一直试图和他谈话。”多卡斯继续道,“但米尔兰一直神志不清。食死徒试图闯进圣芒戈抢人,我们已经拦下四次。现在凤凰社和傲罗都在轮班巡逻。”   “就像我。”一旁的费比安举手插话,声音还带着几分得意,“我不是在车站受的伤,是在医院被偷袭的。”   “到底是谁会被那么蠢的偷袭打中?”倚在他床边的吉迪翁翻了个白眼。   下一秒,他就被费比安一脚踹在了小腿上。   多卡斯轻轻摇头,神色无奈,然后又看向艾芙琳,语气带着一丝认真:“我知道你当时是为了救詹姆斯,但那种预言,不该随意去顶替。”   “马尔福那番话虽然过分,却也在无意中救了你。不然现在,伏地魔的目标里,可能已经有你了。”   詹姆斯闻言神情一变,眉头紧锁,抱着艾芙琳的手臂不由收紧了一些。   而艾芙琳微微一顿,随即轻轻挣脱他的怀抱,转头看向西里斯,眼神中透着不解。   “你没告诉他们?”   西里斯摊了摊手:“我不确定你醒了以后想不想说。”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而且,佩迪鲁的事之后,除了你们三个,我不相信任何人。”   艾芙琳神色沉了几分,声音冰冷:“我当然要告诉他们。不止他们,我要告诉所有人。”   “我要把伏地魔那个蠢货最引以为傲、最恶心的秘密公之于众。”   “不止如此,我要让整个巫师界都知道,伏地魔是个贪生怕死的懦夫,一个妄图借‘纯血’的幌子来掌控一切的混血种。”   艾芙琳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个预言的后半部分会是那样。   她一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想要不惜一切代价来报复伏地魔。   但现在她明白了。   即使现在詹姆斯就坐在她身边,紧紧牵着她的手,但她知道,他的确死过。   而她,也的确失去过他。   伏地魔,你曾经摧毁了我的一切。   那我也会,亲手毁掉你赖以存活的全部。   “等等,什么意思?”倚在另一张病床上的迪歌举起手,一脸懵懂地发问。   艾芙琳注意到,詹姆斯也正疑惑地看着她,眼里写满了茫然和担忧。   她再次亲了亲他的唇角,接着看向病房另一侧、眼神中带着困惑与猜测的邓布利多。   “各位,正如我所说,那个预言指向的不是沃克一家。”艾芙琳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开口道。   原本就带着紧张情绪的病房顿时更加安静,众人的神色也变得更加迷惑了。   “你这样说没有戏剧效果。”西里斯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艾芙琳。   然后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咏叹调说道:“各位,来重新认识一下。这位,论美貌能与我平起平坐,拉菲的珍宝,詹姆斯·波特的女朋友。显然,聪明才智也超越了在场所有人的艾芙琳大小姐。”   艾芙琳在听到西里斯的话后立刻僵住了,在众人惊讶和难以置信地目光中,她缓缓遮住了自己的脸,转头看向詹姆斯,咬牙切齿道:“你能不能管管他。”   詹姆斯立刻熟练地安抚她,亲了亲她的脸颊:“西兹坏,不理他。”   西里斯不满地翻了个白眼:“喂,通知你们一声,我要做你们孩子的教父。”   ---------------------------------------- 第90章 彻头彻尾的斯莱特林(上)   多卡斯·梅多斯一直对艾芙琳·翁布赫这个人不太了解。   在霍格沃茨毕业前,她只知道她是詹姆斯·波特的朋友,很勇敢,仅此而已。   其实多卡斯对她挺好奇的。   毕竟,你知道的,那可是詹姆斯·波特。   她从没想过,有朝一日,詹姆斯会和一个斯莱特林成为朋友。   可詹姆斯身上越来越浓的栀子花香似乎在无声地告诉所有人,两人之间的关系越来越亲密。   毕业后,多卡斯一直和莉莉她们保持着联系,也因此断断续续听说了一些关于詹姆斯和艾芙琳的故事。   当然,也包括那场轰轰烈烈的“车站事件”。   当时丽塔·斯基特曾公开抨击他们的“私奔”行为,结果反倒被波特家族点名反驳,引发了不小的风波。   在多卡斯看来,这段感情里,爱得更热烈、更明确的,是詹姆斯。   而艾芙琳,她更像是一个懵懵懂懂的女孩,被詹姆斯牵着,一步一步地走向了他。   她真的爱他吗?还是只是无法拒绝,迁就着詹姆斯?   多卡斯曾在某个瞬间闪过这样的疑问。   预言出现的猝不及防,多卡斯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紧急调派去执行保护任务。   当时,所有人都一致认为,伏地魔会将主要火力集中在斯特·沃克身上。   连邓布利多校长也亲自前往法国,负责保护并协助他撤离。   但他们都错了。   没有人能解释伏地魔为什么会将主要攻击投向米尔兰·沃克。   一个还只是学生的孩子,他怎么会知道伏地魔的秘密?   列车被袭击,他们别无选择,只能找人假扮沃克,以转移众多食死徒的注意力。   而彼得·佩迪鲁,他出卖了他们。   在震惊和痛苦之余,詹姆斯甚至还没来得及做出真正的反应,就已经挺身而出,代替了真正的沃克。   西里斯试图冲上去换下他,却被詹姆斯一个石化咒定在了原地。   临行前,詹姆斯只留下了一句话:“拜托你们,保护好艾芙琳。”   多卡斯转头看向穆迪,她知道,连这个冷面铁血的老傲罗,也在此刻动了容。   她原以为,事情也许不会太坏。   毕竟,你看,詹姆斯至少还活着。   但下一秒,尤菲米娅撕心裂肺的哭声和艾芙琳扑向詹姆斯的动作,让多卡斯瞬间僵住了。   “詹姆斯死了。”   多卡斯曾想过自己会死,想过凤凰社的成员会死,傲罗会死……   但她从没想过会是詹姆斯。   然后,她看到了这一生都无法忘记的一幕。   那绿色好美,美得不真实。   不像战场上那些杀戮咒的绿,是冰冷、残暴的。   那绿色的光是被注入了情感的。   是爱,是执念,是艾芙琳全部的温柔与疯狂。   “梅林啊,别再折磨他们了。”多卡斯在心里祈祷着,希望能看到一个奇迹。   她知道,战场上不止她一个人在祈祷。   后来她明白,所有人都在期待詹姆斯能活下去,但没有一个人敢确信。   除了艾芙琳·翁布赫。   多卡斯不知道她是如何做到的。   但她知道了,在这段感情里,有两个人爱得极其炽烈。   詹姆斯最终比艾芙琳先醒了过来。   多卡斯亲眼看着他,在知道真相的那一刻一点点崩溃。   说实话,那是她第一次看见詹姆斯哭。在她的记忆里,詹姆斯就算在魁地奇比赛里受了多重的伤,也从未落泪。   可那时,他蜷缩在尤菲米娅怀里,哭到几乎昏厥。   接下来的两天,无论多卡斯什么时候走进病房,都能看到詹姆斯守在艾芙琳床边,一动不动地望着她。   他时不时会伸手,轻轻触碰她颈侧的脉搏,像是需要反复确认,她还活着,她真的还在。   西里斯一直陪在一旁,神情紧绷,目光里满是担忧。   尤菲米娅和弗里蒙特也常常过来探望,为他们送来些食物和补给。   多卡斯由衷地希望,艾芙琳能尽快醒来,然后永远离开这场战争。   哪怕她从未真正了解艾芙琳,但从她知道的情况来说,艾芙琳之前的生活并不不轻松。   她不是那种生来就属于战场的人。她温柔、克制。   多卡斯希望她以后不再负伤,不再悲痛,不再被战火卷入。   而这不正是多卡斯加入凤凰社的意义吗?   不只是为了下一代,也为了这一代。   她放弃了安逸,就是为了让更多女孩有权选择安逸。   为了她们中更多的人不用被迫活在牺牲里。   她真心希望,在那一群女孩之中,会有一个艾芙琳·翁布赫。   ---------------------------------------- 第91章 彻头彻尾的斯莱特林(下)   不只是多卡斯,几乎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了艾芙琳身上,满是震惊与不可置信。   多卡斯只觉得脑海里像是被炸开了一样,耳边“嗡”的一声巨响。   真的吗?是艾芙琳?那个在预言里被称为“拉菲的珍宝”的人?   可是,她怎么会知道伏地魔的秘密?   艾芙琳已经从刚才西里斯制造的尴尬中脱身,目光冷静地扫过在场众人,语气冰冷:“是魂器。”   “什么?”   “那是什么?”   “魂器?魂器到底是什么东西?”   疑问像浪潮一样从人群中涌出,连穆迪都皱紧了眉头。   只有邓布利多沉默不语。   多卡斯察觉到,邓布利多校长一定知道些什么,或者一定有一些猜测。   艾芙琳已经开始解释,声音平稳,却带着讥讽:“那是一种极度邪恶的黑魔法。伏地魔那个疯子通过杀戮将自己的灵魂撕裂,藏入物体中。只要还有一块灵魂存在,他就死不了。他妄图借此……达到永生。”   她吐出“永生”两个字时,语气里满是轻蔑。   这一刻,多卡斯终于明白,为什么伏地魔对“秘密泄露”如此恐惧。   那不是普通的秘密那是他苟活于世、之后能够反复复生的关键。   伏地魔一定将这个秘密仔细隐藏了起来,而艾芙琳竟然能够发现。   “我很惊讶你能发现他的秘密,翁布赫小姐,”邓布利多终于开口,语气复杂,“显然,你是个非常聪明的女巫。”   “但我也很好奇,”他顿了顿,目光直视艾芙琳,“既然你知道这些……为什么没有向我们寻求帮助?为什么选择隐瞒?”   艾芙琳毫不退让地回望着他,多卡斯觉得她甚至在试探邓布利多校长:“因为我害怕,害怕你会为了‘更伟大的利益’,把我放弃。”   空气一瞬间安静下来,仿佛所有声音都被抽走。   多卡斯心头一震。   她竟然敢这么对邓布利多校长说话。   而费比安打破了沉默,他不解地皱眉,带着一点愤怒问:“你怎么能用格林德沃的话来揣测邓布利多校长?”   但艾芙琳没有说话,也没有回避邓布利多校长望着她的眼神。   多卡斯惊讶地发现,是邓布利多校长先移开了视线。   沉默了片刻,校长缓缓开口,语气带着赞许和感慨:“翁布赫小姐,你在挖掘秘密方面,比我想象的更有天赋。”   多卡斯听着邓布利多校长那句意味深长的评价,只觉得云里雾里。   她偷偷瞥了一眼其他人。   还好,不止她一个人困惑,几乎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同样的疑问和迷茫。   “你应该早点告诉邓布利多的。”穆迪皱着眉头,声音里带着不满,“我们可以早点着手寻找魂器。只要毁掉它们,伏地魔一定会遭受重创。”   “告诉邓布利多又能怎样?”詹姆斯几乎是脱口而出,立刻毫不犹豫地为艾芙琳辩解,“你怎么找?万一他随身携带呢?”   “如果我是他,魂器当然会藏在安全得不能再安全的地方。”穆迪冷哼一声,“随身携带,简直是自找麻烦。”   “问题是,现在伏地魔已经知道有人掌握了这个秘密。”爱米琳·万斯忧心忡忡地开口,“他一定会把每一个魂器藏得更深、更难触碰……我们根本没优势。”   “而且……”多卡斯喃喃道,“我们甚至不知道他的魂器长什么样。他会选择哪个物品?”   “不是‘哪个’,是‘哪些’。”   “他上学时的日记本,拉文克劳的冠冕,赫奇帕奇的金杯,冈特家族的戒指····我觉得他对数字7有种执念,很可能制作七个魂器,或者是把自己的灵魂分成七份。”   “我现在怀疑,斯莱特林的挂坠盒以及格兰芬多的宝剑都有可能遭遇毒手。”   说到这里,吉迪翁和迪歌已经忍不住爆了粗口。弗兰克和爱丽丝也脸色铁青。莫莉紧紧抓住了亚瑟·韦斯莱的手臂,整个人看起来要尖叫出声。   每个人的神色都是难以置信地绝望混着紧张。   而多卡斯呢?她只觉得一阵恍惚,思绪如潮水般飘远,周围的惊呼仿佛都离她很远很远……   直到邓布利多开口:“格兰芬多的宝剑在我手里,我确信它没有被他做成魂器。”   穆迪则狐疑地盯着艾芙琳:“你……不会还碰巧知道这些魂器藏在哪里吧?”   “我还碰巧把他的魂器偷出来了,有点冒险,但显然,他和他的手下都不是什么太聪明的人。”   所有人愣住了。   多卡斯看着面前这个脸色平静、语气理所当然的女孩,彻底说不出话来。   她突然想起自己曾经对艾芙琳温温柔柔的评价。   现在她只想把那句评价狠狠收回。   这分明是一个胆大包天的格兰芬多,分院帽到底为什么会把她分进斯莱特林。   艾芙琳看着他们,露出一个明媚又漂亮的笑容:“我不知道他到底还有没有其他魂器,也不知道剩下的具体位置。”   “但,不如我们把他的魂器毁了吧,然后拍个照,登报留念一下,顺便通知伏地魔。”   “如果他还有其他魂器,他一定会迫不及待地跑去确认,甚至随身携带,总会露出破绽的。”   “要是没有那就更好了。真希望他能被气死。”   一片死寂。   在这个时刻,多卡斯不合时宜地想到。   好吧,艾芙琳·翁布赫完完全全是一个斯莱特林。   一个彻头彻尾的斯莱特林。   ---------------------------------------- 第92章 打地铺   “来,往右边一点……不不不,还是左边一点……”   “艾芙琳大小姐,把你的头略微朝外偏一偏,露出你漂亮的脸蛋来!”   “不行不行,你这个手的位置再往上一点,这样握剑比较有气势。”   “为什么不穿红色的衣服,这多酷啊。”   “能不能不要把你那可怜的格兰芬多审美发挥在艾芙琳身上!”   “就是啊,不要对小艾的衣服指手画脚,而且这是我选帮她选的!”   “那强烈建议艾芙琳换个审美更好的男朋友。”   “这点我同意,波特审美最好的一次,就是谈了这么一个漂亮的姑娘。”   “韦瑟比你照你的!能不能闭嘴不要说话!”   艾芙琳忍无可忍地闭上了眼睛,忽视掉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声,干脆利落地挥剑劈在了赫奇帕奇的金杯上。   一股黑雾倏地窜出来,艾芙琳连躲都没躲,再次一剑挥过去将它劈散。   爱丽丝靠谱地,在韦瑟比和詹姆斯争辩的时候,眼疾手快地按下了拍照键。   韦瑟比连忙跑过去确认,然后冲艾芙琳比了个大拇指:“不错,很帅!”   “韦瑟比,你来是帮你母亲拍照的!记住你自己的责任!”穆迪坐在一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总算是结束了。”艾芙琳长叹了一口气,“我当时偷魂器都没这么累过。”   吉迪翁·普威特也凑了过去看那些照片,满是赞叹:“这些照片会让你一跃成为伏地魔最恨的人,食死徒必杀榜榜首。”   “其实我更好奇马尔福和莱斯特兰奇会怎么样,伏地魔要是知道他最信任的手下把他的魂器给丢了,估计会赏给他们一人一个索命咒吧。”西里斯在一旁得意地削着苹果。   艾芙琳在西里斯将切下来的苹果放进嘴里之前,眼疾手快地抢了下来,咬了一口,然后将另一小瓣塞给了詹姆斯。   詹姆斯笑着把那块苹果咬进嘴里,然后亲了亲艾芙琳的指尖。   “尤菲米娅和弗里蒙特已经在夏威夷度假了,你不用担心。”詹姆斯把刚刚才到的信件递给艾芙琳。   艾芙琳笑了笑,吻了吻他的眼睛。   “你俩不仅抢我的苹果,还要当着我的面调情?”西里斯满脸嫌弃。   “是当着我们的面。”米尔兰叹了口气,“我还是个病人呢,能不能考虑一下我的心情。”   弗兰克·隆巴顿笑着走过去拍了拍詹姆斯的肩膀:“你们准备好没有,准备好了的话我们就把你们转移到安全屋,明天预言家日报出来之后食死徒一定满世界找你们。”   安全屋隐藏在威尔士斯诺登尼亚山脉最幽深的山谷中,是隆巴顿家族世代相传的一处隐秘房产。   不止艾芙琳三人,凤凰社成员和傲罗会轮流来这边住,保护他们的安全。   艾芙琳从浴室出来后,意外地发现詹姆斯正坐在她房间的沙发上,眼睛专注地盯着她。   他的头发还湿漉漉的,手边散乱地放着一床被子和一个枕头,看上去像是刚洗完澡便急匆匆跑了过来。   看到艾芙琳的那一瞬,詹姆斯的脸上立刻亮了起来。   他伸手轻轻搂住艾芙琳的腰,将脸埋在她的腹部。   艾芙琳的身上还带着温暖的水汽,蒸腾着栀子花的香气。   詹姆斯突然发现许久没有和她这样安静地待在一起,他意识到自己有多么想念她。   他蹭了蹭艾芙琳,然后仰起头,确认这个角度能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最可怜:“我今晚可不可以来你房间里打地铺?”   艾芙琳低下头看他,詹姆斯能感受到她的目光开始软化。   “为什么要来打地铺?”   “我的床不舒服。”詹姆斯嘟囔着。   艾芙琳还是很疑惑:“打地铺很舒服?”   “我刚刚喝水撒到床上了,床铺湿了,我没法睡。”詹姆斯冲着艾芙琳缓缓眨了眨眼睛,试图展现自己的无辜。   艾芙琳沉默了一瞬,表情更疑惑了。   詹姆斯好像也意识到这个借口有多么白痴,有些懊恼地再次将脸埋在艾芙琳身上。   “我只想离你近一点,我需要听到你的心跳或者呼吸声这样我才睡得着。”   詹姆斯声音闷闷的,带着不安,又悄悄补充了一句:“求求你了小艾。”   艾芙琳的心瞬间软的一塌糊涂。   詹姆斯半晌没有听到艾芙琳的回答,有些挫败,刚想继续恳求一下,就发现艾芙琳有了动作。   艾芙琳缓缓捧起了詹姆斯的脸,冲他笑了笑:“詹姆斯·波特先生,有个办法可以离我更近一点,你要不要试一试。”   詹姆斯还没来得及反应,下一秒,艾芙琳已经跨坐到他的腿上,直接吻了上来。   她的吻温柔而迫切。   虽然还不明白艾芙琳说的是什么,但詹姆斯还是下意识地回吻了她。   这是自车站之后,两人第一次这么亲近。   离别的恐惧与重逢的激动交织在一起,未曾言出的恐惧、期待和无畏……   所有的情绪都在这个吻里释放了出来,两人的动作越发无所顾忌,急切地纠缠在一起,渐渐出格。   詹姆斯任由艾芙琳扯开了他的衬衫,纤细柔软的手指肆意妄为。   而他在用最后一丝理智控制着,只是紧紧地拥抱着艾芙琳,用手慢慢摩挲着她的脖颈,不敢去碰她越来越松垮的浴袍。   詹姆斯能感觉到艾芙琳的动作一顿,随即缓缓退开。   紧接着,一阵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响起,詹姆斯震惊地睁开眼睛。   在他有所动作之前,艾芙琳就再次吻了上去。   没有遮挡的肌肤紧贴在一起。   像是有什么从接触的地方燃起,火焰沿着脊椎蔓延,将他的理智一点点吞噬。   詹姆斯有些迟疑地将手落在艾芙琳的腰间,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那温热而柔软的肌肤。   艾芙琳身体微微一僵,却随即温柔地吻了吻他的唇,额头轻抵着他,呼吸交缠。   四目相对,詹姆斯小心翼翼地凝视她的神情。   他不愿意任何一丝勉强。   “可以。”艾芙琳哑着嗓子说。   詹姆斯有一瞬间为她的声音战栗。   “是你就可以,詹姆斯。”   艾芙琳的手臂轻柔地缠上詹姆斯的脖子,将两人之间最后一丝距离都模糊掉。   “现在,我想拥有你,彻底的。”   詹姆斯的呼吸瞬间一滞,然后有些失控地、不再抑制地,极尽膜拜地去亲吻她。   细细碎碎的吻,或轻或重地落在艾芙琳身上。   一吻接一吻,缠绵,虔诚又贪婪。   动作在每一次亲吻和喘息间变得愈发激烈。   海浪层层叠叠地将两人推进漩涡。   可能是之前吻得太用力,也可能是被詹姆斯眼神里炽热的情绪灼伤了,艾芙琳只觉得自己有些缺氧。   一切都变得模糊,像是笼罩着一层薄雾。   艾芙琳已经感觉不到外界了。   她的世界只剩下詹姆斯那双榛子色的眼睛。   他始终注视着她,沉静却滚烫。   欲望,爱慕,狂热,贪恋,予取予求。   喧闹的飓风压抑着,试探着,接近着他的栀子花。   他的栀子花太漂亮了,饱满而纯洁的白色,花瓣带着令人心悸的细腻。   飓风吹过推进时,花颤动着、摇曳着、纵容着,引诱着……   然后,飓风听见花,在他耳边喘息着蛊惑道:“波特……先生……你今晚……是要睡在……我的床上……还是……沙发……”   ---------------------------------------- 第93章 拉菲的朋友   “愉快的夜晚?”多卡斯一边挑眉,一边意味深长地看向餐桌旁的詹姆斯,目光毫不避讳地落在他脖子的抓痕上。   詹姆斯脸色一下子红了个彻底,干咳几声,借着端起南瓜汁的动作试图遮掩表情。   “不过,下次能不能记得施个无声无息咒?”西里斯用叉子切着煎蛋,无奈叹气,“毕竟我也住这栋屋子。”   “我们没用吗?”詹姆斯一下子瞪大眼睛,惊恐地看着他。   西里斯咧着嘴得意一笑:“骗你的。”   詹姆斯翻了个白眼,朝他肩膀上捶了一拳。   “艾芙琳呢?不吃早餐?”爱米琳关心地问道。   “还在睡,我待会儿给她送过去。”詹姆斯耸耸肩。   “不用,我起了。”一个还带着困意的声音从楼梯上传来。   艾芙琳揉着眼睛慢悠悠地下楼,在詹姆斯身边坐下。   她刚一落座,周围人齐齐沉默了。   艾芙琳疑惑地转头看着詹姆斯,却发现他满脸通红,有些愧疚地盯着她。   “你怎么了?”艾芙琳挑眉问道。   西里斯清了清嗓子,指了指她的脖子,眼神十分克制地揶揄。   艾芙琳疑惑地将一把叉子变成一面小镜子,看了一眼,脸瞬间也红了。   “詹姆斯你是狗吗?”多卡斯发誓,她没有任何想要骂他的意思,只是纯粹的好奇。   “别侮辱可爱的狗好吗?”西里斯在詹姆斯开口之前就反驳道。   “所以,今天轮到你们俩值班?”詹姆斯急急忙忙转移话题。   “这问题毫不生硬。”爱米琳轻笑,但还是体贴地接了话,“没错,其他人都在外头盯着食死徒和伏地魔的动向。说实话,我们都觉得能抓住线索的希望不大。”   “不过现在外面都在传,说你是‘救世主’。”多卡斯朝艾芙琳坏笑,“你在预言家日报上挥剑砍魂器的样子,已经让无数男巫女巫神魂颠倒了。詹姆斯可得有点危机意识。”   “没关系,他不用担心。”艾芙琳轻轻一笑,“我只爱他。”   詹姆斯表情瞬间从委屈变得猖狂,朝多卡斯做了个鬼脸,然后凑过去亲了亲艾芙琳的脸颊。   “反正你们最近都得老实待在安全屋,外头乱得很,食死徒正满世界找你们……”爱米琳的话音未落,一阵轻微的“砰”响起。   伴随爆破声,一个围着茶巾的家养小精灵出现在他们面前。   多卡斯和艾米丽立刻警觉地拔出魔杖,刚想要攻击,却因艾芙琳的话停住了动作。   “拉菲?你怎么来了?”艾芙琳满眼担忧,快步走上前。   拉菲那双圆滚滚的大眼睛里蓄满泪水:“小小姐叫拉菲躲远一点……拉菲是个坏精灵,没听小小姐的话。”   “没事,真的没事,我不怪你。”艾芙琳立刻蹲下抱住它,语气柔和,“我命令你,不准责怪自己。现在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你为什么突然来找我?”   拉菲抽抽噎噎地说:“小小姐是拉菲见过最善良、最厉害的巫师……拉菲有个自私的请求……可不可以……请小小姐救救拉菲朋友的小主人……”   艾芙琳努力理清他断断续续的语句:“我不知道你还有朋友?”   “拉菲小时候有个朋友,叫做克利切……”   “你说什么?”西里斯猛地站了起来,神情骤然凝重,“克利切?布莱克家的克利切?”   拉菲看着他,重重地点头。   詹姆斯脸色变了:“那……他的小主人是……”   “雷古勒斯·布莱克。”拉菲低声说。   ---------------------------------------- 第94章 耽误考试   西里斯快要疯了。   詹姆斯一眼就看得出来。他太了解西里斯了。   即便表面上他和雷古勒斯闹得水火不容,即便他早已脱离布莱克家族,即便雷古勒斯已经成为食死徒——   但西里斯仍然在乎着雷古勒斯,很在乎。   在乎得,哪怕还没弄清楚任何原委,也没有探明是否危险,就已经冲去救人了。   事后回头看,幸好他的一意孤行。否则他们赶到的时候,能带回的只剩一具尸体了。   西里斯觉得自己大概欠了艾芙琳三条命:一条是詹姆斯的,一条是雷古勒斯的,还有一条,是他自己的。   当他抱着已经昏迷的雷尔,被拉菲幻影移形带回到安全屋的时候,他几乎站不稳。   他清楚地感受到雷古勒斯的呼吸越来越浅,脸色变得青灰。   幸好,艾芙琳接手了他怀里的雷尔。   她那神奇得近乎奇迹的治愈魔法,是布莱克家族用尽全部金加隆都无法换来的奇迹,硬是把那个白痴从死神手里拽了回来。   西里斯想骂人。   想骂雷古勒斯,也想骂他自己。   但更想杀了伏地魔。   归根结底,不就是那个该死的混蛋吗?   他和他那荒唐的纯血理论,把他和雷古勒斯变成了这样。   克利切站在雷古勒斯床边呜呜哭着,不停念叨着感谢艾芙琳的话,吵得西里斯头疼。   可他难得没有阻止克利切。   那些絮絮叨叨的声音,让他切切实实地感受到一件事:雷尔还活着。   “他活下来了。”詹姆斯走到他身边,拍拍他肩膀,语气温和地安慰他。   看着他颤抖着倒了一杯火焰威士忌。   西里斯勉强扯了个笑。   詹姆斯总知道他最需要听什么,总知道怎么把他从崩溃边缘拉回来。   “我要杀了伏地魔那个混蛋。”西里斯咬牙切齿,声音冰冷。   “会的。”詹姆斯点点头,语气笃定,“根据克利切的描述,那枚挂坠盒应该是最后一个魂器了。”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摆在桌上的挂坠盒。   “只要我们毁了它,伏地魔就会彻底变回普通人。而我们,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他。”   雷古勒斯醒来的时候,以为自己还在梦里。   “怎么?懵了?还是对自己没变成阴尸感到失望?”艾芙琳挑眉打趣地看着他。   “我……怎么还活着?”他茫然地开口。   “你哥、我男朋友,还有凤凰社的人,把你从那片湖底拖了出来。”艾芙琳抬手一指,语气平淡地说道。   雷古勒斯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看到了不远处的西里斯和詹姆斯,还没完全缓过神来:“你们怎么知道我……等等,西里斯在喝酒?大白天的?他干嘛喝酒?”   “嗯,他以为你死了。所以,显然在庆祝呢。”   艾芙琳翻了个白眼,深深地怀疑雷古勒斯的脑子被湖水泡坏了。   西里斯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几乎是推翻了酒杯就冲了过来。   艾芙琳后退两步,把空间留给了他们兄弟。   客厅里陆陆续续传来敲门声,还有多卡斯和爱米琳逐个确认身份的声音。   他们出发救援前,就已经通知了凤凰社其他人。现在,他们正分批赶来。   詹姆斯慢悠悠地走到艾芙琳身边,环住她的腰,轻轻在她耳边落下一吻。   “在想什么?”   艾芙琳望着屋外的阳光,忽然笑了笑:“我在想……这场战争,能不能在这个假期结束。”   她顿了顿,转头看向詹姆斯:“不然我怕耽误下学期的N.E.W.T.s考试。”   詹姆斯一时间没说话,只是又亲了亲她,然后低声笑道:“相信我。就算你没有N.E.W.T.s成绩,魔法部也会抢着要你当傲罗的。”   ---------------------------------------- 第95章 随时欢迎   在雷古勒斯的叙述下,艾芙琳大概明白了伏地魔的心路历程。   伏地魔只知道有人发现了他的秘密。   在他的认知和猜测里,最容易被沃克一家发现的,就是藏在有求必应屋里的冠冕。   于是他派出了大批的食死徒去袭击米尔兰。   并且找布莱克家族要了克利切,作为试验品去检查并且测试自己挂坠盒所在地是否安全。   而挂坠盒的完好无损让伏地魔在一定程度上放松了警惕,并且他很清楚自己并没有感受到魂器被摧毁的痛苦。   但是他没想到克利切的会逃脱,并将一切报告给雷古勒斯,雷古勒斯又因为那个预言猜测到他秘密的真相。   雷古勒斯事后不得不感慨自己的幸运,在伏地魔看到那个预言家日报之前,他就已经将挂坠盒换了出来。   伏地魔在看到预言家日报的照片后,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有四个魂器被摧毁。   并且发现,其实自己对于魂器的感知非常微弱,魂器的毁灭并没有给他带来警醒般的痛苦。   而西里斯几人前脚刚被两个家养小精灵通过幻影移行带回,后脚伏地魔就再次回到了洞穴里。   “他大发雷霆。”费比安坐在会议桌边,神情阴沉,“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和罗道夫斯·莱斯特兰奇当场被索命咒击杀。”   “魂器被揭露之后,很多食死徒开始来找我们自首。”弗兰克·隆巴顿接过话,“他们也没料到他们的主子是个疯子。”   “但问题是,我们无法完全信任他们。”他顿了顿,眉头紧锁,“没人知道,他们是真的反水,还是来打探消息。我们的人手,还是不够。”   “我们可以。”西里斯开口,与詹姆斯对视了一眼。   “我们、莱姆斯、莉莉、多卡斯……我们一起并肩在车站打过仗。彼此信得过,不会再有佩迪鲁那种事了。”   艾芙琳注意到,当“佩迪鲁”这个名字被提起,詹姆斯整个人僵了一下。   西里斯也察觉到了,默默地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是微妙的担忧。   “不行。”麦格教授皱起眉头,语气不容置疑,“你们还是孩子。”   艾芙琳看到麦格教授出现在安全屋时非常震惊,她从未想过,麦格教授竟然也是凤凰社成员。   “你们没有接受过完整的训练。”埃加德·博恩斯也摇头。   “可我们在车站战斗的时候,也没受过训练,不照样做的很好?”西里斯不服气地顶了回去。   “我也可以。”艾芙琳说。   却迎来了一屋子异口同声的反对。   “你上战场就是去送死。”穆迪皱起眉头,“伏地魔肯定会优先对付你。”   “但这也意味着,他会把大部分注意力集中在我身上。那不是正好方便偷袭他?”艾芙琳语气冷静,像是早就预料到这一切。   屋子里一时陷入沉默,众人神色不一。   “如果说谁最该躲起来,那应该是雷古勒斯。”艾芙琳环视一圈,话锋一转,“他不仅背叛了伏地魔,还给他留下了一张嘲讽的纸条。”   换来了雷古勒斯不满地抱怨声。   “我还是搞不懂你是怎么想的。”西里斯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看着雷古勒斯,“你怎么能做出这么鲁莽的事?”   “人有时候是会鲁莽的,但我只是偶尔。”雷古勒斯翻了个白眼,“我猜,这大概是因为我有个鲁莽的哥哥。”   “我那是勇敢。”西里斯立刻反驳。   “他的意思是,你很勇敢,雷古勒斯。”詹姆斯看不过去了。   “你还好吗?”艾芙琳轻声问,牵着詹姆斯的手回到房间,主动钻进他的怀里。   詹姆斯抱着她坐在沙发上,两人额头轻轻抵着,呼吸交缠。   “彼得……佩迪鲁,他怎么样了?”詹姆斯迟疑地问出声。   自从清醒过来,他就一直在刻意回避有关佩迪鲁的消息。   “西里斯说,他跟着母亲回家了。”艾芙琳柔声回答,“听说……他准备退学。”   詹姆斯沉默了片刻,慢慢将下巴搁在她的肩上。   “我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恨他。”   “我恨他。”艾芙琳毫不犹豫地说,“他差点害死你。对我来说,我们并不亲近,没有情分,所以恨他并不难。”   她轻抚着詹姆斯的头发,动作温柔。   “但你们是朋友,六年的朋友。你们一起笑,一起闹,一起成长……如果你无法恨他,那也没什么不对。”   詹姆斯的声音闷在她的衣领里:“可西兹恨他,看起来很轻松。”   “那是因为西里斯是布莱克。你知道的,他们的爱恨都疯狂。”艾芙琳轻笑了一声,“而你,对他来说是第一位,所以他的恨更重。”   詹姆斯没有说话,只是搂得她更紧了一些。   “如果他只是背叛我,我甚至不确定我会不会真的恨他。”他低声说,“也许他真的只是胆小……那种事对他来说太勉强了。”   “但问题是,他的背叛,不只是让我差点死去。”詹姆斯顿了顿,声音几乎听不见,“也让你……差点死在我面前。如果不是福克斯及时出现,你就……”   “我想,我是恨他的。”他终于承认,“可我又忍不住去想,是不是我们忽略了什么。是不是我们一直以来,忽视了他,逼得他变成那样……”   “说到底,是我没保护好你。我才是真正应该负责的人。”   “不是的。”艾芙琳果断打断他,轻轻吻了吻他的嘴角。   “我不在乎你恨不恨他。”她望着詹姆斯的眼睛,“但我希望你不要因为这件事折磨自己。你要原谅自己,好不好?”   詹姆斯抿了抿唇,露出一个疲惫的笑:“我可能永远也原谅不了自己。”   “可那很好,小艾。无法原谅,才不会忘记我对你的亏欠。”   艾芙琳皱起眉,正要开口反驳,却被门外一阵迟疑的敲门声打断。   “呃,你们……现在没在做什么吧?”门外传来西里斯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尴尬,“我是说,外面还有很多人呢……当然你们干柴烈火也很正常,我没有意见……”   “如果你们真的在做点什么,麻烦快点结束……”   “我不是故意打扰!是多卡斯她们让我来叫你们吃晚饭的……”   詹姆斯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   艾芙琳忍无可忍地从詹姆斯怀里起身,一把拉开门。   她看着门外那位一脸欠揍笑容的西里斯,毫不留情地宣布:“你知道吗,布莱克?等你谈恋爱的时候,我一定十倍奉还。”   西里斯皮笑肉不笑地朝她挑眉:“随时欢迎。”   ---------------------------------------- 第96章 大战(上)   一道红光擦着艾芙琳的发梢飞过,她猛地侧身,堪堪躲开紧随其后的恶咒,反手便是一道切割咒,狠厉地劈向对面。   “当心!”她紧接着高声喊道,同时举起魔杖,对莉莉施加了一个铁甲咒、   一道钻心咒猛地撞上防护,在半空中悄然化解。   不远处传来西里斯大笑的声音:“干得漂亮!詹姆斯!”   “你也不赖!”詹姆斯边应战边喊。   “你俩给我认真点!周围全是索命咒在飞!”莱姆斯无奈地吼道。   自从最后一个魂器被销毁,并被再次拍照登上预言家日报头版头条后,伏地魔仿佛彻底陷入疯狂。   他命令手下食死徒接连发动攻击,一波接一波,密集而残酷。   无数麻种巫师在袭击中受伤,甚至丧命。   讽刺的是,不管袭击规模多么庞大,他本人从未亲自现身。   他只会躲在阴影中,驱使他那些尚未离开的追随者去冲锋陷阵。   魔法部部长哈罗德·明彻姆以强硬著称,针对食死徒展开了大清洗。一些选择反水的食死徒在经过重重审查后,终于得到了暂时的信任,参与了一部分魔法部的防御行动。   但更多的背叛者,似乎早已被伏地魔的怒火吓破了胆,连夜逃亡,销声匿迹。   令艾芙琳惊讶的是,卢修斯·马尔福和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仍旧效忠于伏地魔。   “卢修斯·马尔福有几分真心我不知道,但贝拉?”西里斯冷笑,“她就是疯子。她嫁给莱斯特兰奇也是奉她主子的命令,她才不在乎那男人的死活。她就像伏地魔最忠诚的狗。”   战局越发惨烈,甚至连雷古勒斯的黑魔标记都无法再精准感应到伏地魔的动向。   鲜血、尖叫、咒语交织在每一次突袭中,恐惧笼罩了整个魔法界。   艾芙琳知道,不能再继续拖下去了。   伏地魔将对她的仇恨倾泻在整个魔法界,每拖延一日,就意味着更多人无辜死去。   她不愿再看着那些鲜血浸透街头,也不愿自己的良知继续沉沦。   所以,她主动请缨,提出以自己为饵,引出伏地魔,与他展开最后的对决。   她确信伏地魔恨透了她,恨她揭开真相,恨她毁了那些魂器。   他一定会忍不住亲自动手。   “伏地魔出现了吗?”   艾芙琳听见费比安在低声询问穆迪。   “应该快了,”穆迪沉声回应,“我看见有人向外逃了,目标明确。”   他顿了顿,又压低声音:“邓布利多校长就在附近,只要伏地魔一出现,他就会立刻现身。”   这场战斗,是布好的局。   他们故意露出破绽,让食死徒以为艾芙琳等人正被秘密转移。   果然如预期那样,她一现身,一批食死徒就疯狂扑了上来,攻击密不透风。   与此同时,几道身影却立即幻影移形,显然是去通风报信了。   “退后!”詹姆斯不知何时已靠近艾芙琳,猛地将她往后一拽,带她躲过一记疾速飞来的锁腿咒。   就在这一瞬,一阵骚动在食死徒中间炸开,黑雾翻滚而至。   伏地魔赫然现身于战场中央。   他身影一出现,那些仍在交战的食死徒立刻后撤,簇拥着他站成一列。   这是艾芙琳第一次真正直面伏地魔。   她曾在无数噩梦中预演过这一天:她与伏地魔隔空对峙,那双猩红的眼睛像毒蛇一样盯着她,让她动弹不得、呼吸窒息。   但现实中,她却发现自己并没有恐惧得发抖,也没有瘫软在地。   她站得笔直,魔杖紧握,血液在耳边轰鸣,愤怒与仇恨让她感受到一种冷冽的清明。   她甚至扬起一个讥讽的笑容:“汤姆·里德尔,喜欢我发在《预言家日报》上的照片吗?我猜你一定很满意。毕竟我长得实在漂亮,怎么看怎么赏心悦目。”   “只是我却不如你好命了……你那些藏不住的秘密和魂器,早就让我恶心得快吐了。”   伏地魔的脸愤怒到扭曲。   一道森绿的索命咒直冲她而来。   璀璨的白光及时拦住了它。   邓布利多现身了。   白光与绿光在空中剧烈交汇,光芒炸裂。   战斗在这一瞬爆发。   ---------------------------------------- 第97章 大战 (下)   无数魔咒划破空气,颜色交错,激烈碰撞,魔法的轰鸣如雷贯耳。   比起士气高昂、愈战愈勇的傲罗与凤凰社成员,食死徒们显得愈发混乱、力不从心。   艾芙琳正与卢修斯·马尔福缠斗。   她很快察觉,对方的咒语毫无杀意,节奏拖沓,根本没什么战斗的心思。   “你也恨透他了吧。”艾芙琳一边抬手格挡慢悠悠袭来的昏迷咒,一边冷冷开口。   卢修斯面无表情,语气依旧倨傲:“我也恨你。伊赫拉卷走了那么多钱,你作为她的女儿,自然也让我厌恶。”   “你们马尔福家又不会因为这些金加隆而落魄。况且你比谁都清楚,伏地魔快完了。”艾芙琳语气淡然,但内容却像利刃,“马尔福家为他卖命,花了多少金加隆?可他给你们的回报,是杀了你父亲。”   卢修斯的脸色骤变,原本就苍白的面孔更显死灰。   “最近,食死徒接二连三地反水,傲罗们查得一层又一层,只有极少数人逃过惩罚。现在,有个机会摆在你面前。”   卢修斯冷笑一声,目光阴鸷:“翁布赫,你果然比你母亲还擅长操控人心。大家都以为波特对你死缠烂打,可是能发现黑魔王秘密的人,真的就被他一步一步推着走?波特知道你这一面吗?”   艾芙琳笑了:“多谢提醒,让我想起来了,你和你妻子感情不错吧?若你被定罪,她恐怕也难独善其身。”   卢修斯紧盯着她,目光闪烁。数道毫无实质杀伤力的魔咒飞出后,他终于低声开口:“你赢了。”   艾芙琳微微扬唇:“顺便一提,不用担心我的感情生活,我会比所有人都幸福。”   卢修斯翻了个白眼,满脸嫌弃。   就在那一刻,两人动作骤然加快,原本松散的对峙瞬间变成锋利激烈的交手,咒语频频交错。   “我来帮你!”詹姆斯及时赶到,站到艾芙琳身侧。   她与他交换了一个短暂的眼神。   詹姆斯立刻会意。   三人开始联手作战,一攻一防,步步为营,配合默契。他们边战边退,缓缓朝着邓布利多与伏地魔交锋的方向推进。   靠近伏地魔后,艾芙琳毫不迟疑地将魔杖一转,攻击猛然调转方向,直指伏地魔。   她清楚地知道,伏地魔一定看见了这一击,但却一动未动。   就在那一瞬间,原本还在与詹姆斯缠斗的卢修斯·马尔福骤然停下脚步,生生挨下了那道切割咒。   他狼狈地翻滚在地,及时摆脱了詹姆斯,扑向伏地魔,硬生生替他挡下了攻击。   “主人!小心!”卢修斯大喊。   伏地魔嘴角勾起,面上露出一种诡异的欣慰,在与邓布利多的交锋中仍不忘夸奖:“干得不错,卢修斯,比你父亲强多了。”   卢修斯低头恭谨行礼,旋即重新投入战斗。   伏地魔那双本就狭长的蛇眼眯了起来,注视着艾芙琳,声音阴森冰冷:“邓布利多刚刚救下你一命,现在你却主动送上门来。”   话音刚落,他的魔杖顶端便闪烁起绿色的幽光。   但下一秒——   一道红光毫无预兆地打在了伏地魔身上,是钻心剜骨咒。   来自卢修斯·马尔福。   伏地魔凄厉惨叫,惊愕地回身,手中的绿光还未完全凝聚,四面八方的魔咒便如潮水般席卷而至。   太多了,密密麻麻的魔咒朝他蜂拥而去,艾芙琳甚至觉得其中一定混杂着不少食死徒的攻击。   没人能分辨是哪个咒语起了关键作用,也没人知道是否是这些魔咒彼此交织引发了可怕的连锁反应。   白光从伏地魔的身体内部炸裂而出,他的身体竟然开始随着白光寸寸龟裂。   伴随着一道古怪而尖锐的音爆声,他化作漫天灰尘,飘散在空中,转瞬无影无踪。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怔怔地望向那片灰烬飘落的空地,空气仿佛凝固。   除了——   “马尔福!!你这个该死的叛徒——啊!!主人!!!”   贝拉特里克斯的尖叫划破夜空,撕心裂肺,歇斯底里。   不远处的西里斯忍无可忍地翻了个白眼,一道石化咒甩出,精准命中。   没有任何防备的贝拉顿时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还停留在那夸张的愤怒呐喊上。   “求你了,一定要马上把她送进阿兹卡班,接受摄魂怪的亲吻。”西里斯转头看向穆迪,满脸恳求。   “看来西里斯之后只能当个遵纪守法的模范公民了。”莱姆斯笑着调侃,“我相信,对他来说,跟贝拉特里克斯做邻居,绝对比进阿兹卡班本身还要折磨。”   西里斯朝他露出一个假笑,明显在强忍翻白眼的冲动。   此时傲罗与凤凰社成员迅速开始清剿其余食死徒。   一些食死徒试图幻影移形逃离,却在瞬间惊恐发现,这片区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被布下反幻影移形的魔法。   艾芙琳他们几人聚在一起,马琳仍显得有些恍惚:“……结束了吗?”   “应该是吧。”莉莉微笑着点头,疲惫却轻松。   詹姆斯从后方揽住艾芙琳的腰,两人头靠着头,低声说着什么,幼稚地轻轻左右摇晃。   “有没有人管管他们啊?”马琳无语地看着那一对,“全场就他们不是单身,他们这样是不是有点太不礼貌了?”   “这还算克制。”西里斯摊手,“至少没有当众热吻。你们不知道我这段时间跟他们住一起经历了什么。”   “那我们现在该干嘛?”莱姆斯眨了眨眼,露出一丝迷茫。   “上学,考N.E.W.T.s,毕业。”莉莉掰着手指头数,“话说,他们会不会给我们颁发梅林勋章啊?”   “谁知道呢。”西里斯耸肩,“也许吧,至少艾芙琳和雷尔是跑不掉了。”   “哎对,说到雷古勒斯……”马琳好奇起来,“他人呢?”   “我出发前把他绑了起来,现在是拉菲在看着。”西里斯颇为得意地点了点头。   “你居然没找克利切?”莱姆斯挑眉。   “除非我想在战场上看见雷尔,或者收获一地家养小精灵的脑浆。”西里斯面露嫌弃,皱起了眉头。   他无意中瞥了一眼身旁,惨叫一声:“哦不,他们开始热吻了。”   马琳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我有一个新的计划。”   除了詹姆斯和艾芙琳,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她。   “我决定谈个恋爱。”   “那我给莱姆斯也报个名。”西里斯坏笑道,“我看他也需要谈个恋爱了。”   ---------------------------------------- 第98章 日常生活(1)   01   詹姆斯这才意识到,七年级是他进入霍格沃兹以来最轻松的一年。   没有了战争的阴影,没有了对伏地魔的恐惧,甚至随着伏地魔的倒台,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的矛盾都少了很多。   詹姆斯猜测着是因为艾芙琳和雷古勒斯是斯莱特林的原因。   但更多是因为艾芙琳。相比雷古勒斯,她是毫无阴暗过去的勇士,拿到了伏地魔的四个魂器。魔法部和预言家日报一直对她进行宣传,连纯血家族都不停砸钱宣传她,试图挽救斯莱特林的负面形象。   “照这个架势,我建议你之后去竞选魔法部部长。”玛丽感叹道,“你一定会全票当选的。”   “魔法部部长?这段时间我接触魔法部那些人,才发现巫师界居然存在这么多漏洞,魔法部的秩序就像是一个筛子。”艾芙琳翻了个白眼。   “我之前有了解,我觉得巫师届应该引进麻瓜们的法律制度,等毕业之后我应该会去麻瓜大学进修法律,然后投身于魔法部的魔法法律执行司。”莉莉看起来早有规划。   “那巫师界可算是有救了,我们的女学生会会长亲自下场!”马琳调侃道。   “话说,麦格教授说,过两天会有个德姆斯特朗的转学生来,叫做莎莉·凯特琳。”莉莉突然想起了什么。   “这个名字怎么这么耳熟啊····”西里斯用手撑着下巴,做出一副思考的样子,“哦,我想起来了,雷尔前两天跟我说,魔法部本来想把冈特老宅拍卖出去换金加隆重建,但是却发现房屋归属上又出现了新的名字,好像就叫莎莉·凯特琳。”   02   詹姆斯最近有点头疼,因为尤菲米娅和弗里蒙特不回家了。   准确来说,他们爱上了在外面旅居的生活。从昨天寄来的信来看,他们已经到了纽约,弗里蒙特说要去拜访一位老朋友。   而詹姆斯不得不从和艾芙琳谈恋爱的时间里挤出一部分,来处理波特家的生意,这让他很不满。   “所以,如果尤菲米娅和弗里蒙特不回家,我们应该去哪里过圣诞?”西里斯又在啃苹果。   “你到底为什么这么爱吃苹果?”艾芙琳有些疑惑,“我感觉苹果作为水果来说并不是什么美味。”   西里斯耸了耸肩:“我从小就爱吃。”   “西里斯一点都不挑食,几乎什么都吃,连花椰菜他都能吃下去。”詹姆斯一脸感慨。   “所以,圣诞节怎么办?”西里斯把跑偏的话题拉了回来。   “我们自己过呗,莱米你今年要不要一起来,我父母不在家,会很自由。”詹姆斯看向一旁地莱姆斯。   “哦,不了。妈妈让我今年一定要回去。”莱姆斯有些犹豫,“那个新来的凯特琳也会来,妈妈好像认识她。”   “可你妈妈不是麻瓜吗?”艾芙琳很疑惑。   莱姆斯耸了耸肩:“是啊,谁知道呢?”   03   七年级后期,所有人都忙碌起来了,忙忙碌碌地准备考试,还有未来工作就业。   艾芙琳凭借着在大战中的贡献,已经收到了傲罗部的培训邀请,而詹姆斯也趁着复活节假期通过了蒙特罗斯喜鹊队的试训。   “所以你们俩之后一个傲罗,整天追着黑巫师跑,一个当魁地奇运动员,整天在训练场追着鬼飞球跑?”西里斯挑眉看着詹姆斯,“你们的感情不会遇见瓶颈期吗?”   詹姆斯正准备出门和艾芙琳约会,闻言愣住了:“瓶颈期?”   “西里斯的意思是,你们聚少离多,很容易感情变淡。”莱姆斯解释道,“不过我很奇怪,我以为凭你们现在的感情和你的性格,你现在应该已经和艾芙琳求婚了。”   詹姆斯皱着眉,没有说话。   詹姆斯知道艾芙琳对于婚姻和生育的恐惧,哪怕她从来都没说过。   但每次西里斯说他要当教父的时候,艾芙琳都会下意识地回避和转移话题。   而每次玛丽她们开玩笑说他们应该一毕业就结婚的时候,艾芙琳总是笑得很勉强。   詹姆斯曾经为此失落过,他生活在一个很幸福的家庭里,尤菲米娅和弗里蒙特让他对婚姻和家庭充满向往。   但很快他就理解为什么艾芙琳对婚姻和生育如此排斥。   她只是害怕重蹈伊赫拉的覆辙。   詹姆斯清楚地记着,艾芙琳曾经用开玩笑的口气跟他说,他是第一个跟她说过“我爱你”的人。   当时一定是他的表情太震惊,艾芙琳才会补上后面一句。   “拉菲不敢对我说爱,而伊赫拉,她大概只有在怀孕的时候对我有过错觉般的爱意。”   后来詹姆斯跟西里斯和玛丽都叮嘱过,他们开始注意不在艾芙琳面前提起相关话题。   詹姆斯知道,他的小艾是一个很敏感的人,即使有的时候表面看起来毫不在乎,但内心依然细腻柔软。   他要把她所缺失的爱全部补满,他一个人就可以充当她爱人、亲人、朋友的三个角色,永远不会放手,一辈子在一起的那种。   艾芙琳之前从来不知道自己是这么纠结的一个人。   她发现自己陷入了某种难以抉择的选择。   她爱詹姆斯。   如果结婚,她的对象除了他不会有任何其他人。   同时,她也深深地恐惧着,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做好开启婚姻的打算。   她既想要詹姆斯身上永远印着她的烙印,又害怕被婚姻所绑定。   但詹姆斯一定是向往婚姻的,艾芙琳确定。   艾芙琳本来以为詹姆斯会在毕业前求婚,甚至是在毕业舞会当着所有人的面。   但詹姆斯没有。   这让艾芙琳既松了一口气,又隐隐感觉有点失落。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她甚至不确定,如果詹姆斯跪在她面前求婚,她会做出什么选择。   然后艾芙琳忽然笑了。   因为她发现一件事。   她从未怀疑过,詹姆斯会跟她求婚。   更没有怀疑过,詹姆斯想跟她共度一生。   ---------------------------------------- 第99章 日常生活(2)   04   詹姆斯在毕业前便提前离校两个月,随队奔赴各地参加比赛,为1978年的魁地奇世界杯做准备。   艾芙琳和他被迫暂时分开,只能通过西里斯借给她的双面镜保持联系。   好消息是,詹姆斯是个天才。在任何方面都是。   即使尚未正式毕业、只是蒙特罗斯喜鹊队的替补,他也凭借一次临时登场的机会技惊四座,迅速转正。   随后在连续几场比赛中屡屡得胜,最终成功入选英格兰魁地奇国家队,成为1978年世界杯阵容中的一员。   随之而来的,是更密集的训练和更繁忙的行程。詹姆斯只匆匆赶回霍格沃兹完成了N.E.W.T.s考试,便又要立刻返回集训营。   “时间快到了!你得走了!”艾芙琳轻推了他一把,试图让他离开床。   詹姆斯却固执地搂住她,声音带着委屈地在她颈侧低语:“可我真的很想你,太久没见你了。而且我今天早上还特地喝了避孕魔药,难喝得要命……”   艾芙琳心软了,原本绷着的催促也随之消散。   她任由他亲昵地靠近,渐渐开始回应他的动作。   但她还是略有担忧:“你……你……教练……和队友们……不会……骂你吗?”   詹姆斯一边喘息着,一边在她耳边轻咬耳垂,声音沙哑而愉悦:“才不会。他们只会羡慕我。毕竟,我女朋友可是整个巫师界最受欢迎的女巫。”   艾芙琳故意抬了抬腰,听见詹姆斯忍不住低低闷哼了一声。   她唇角扬起,趁势凑到他耳边回敬了一句:“我也相信……我的男朋友……很快就会跟我一样出名。”   她顿了顿,声音轻柔却极具挑逗:“1978年魁地奇世界杯冠军,怎么样?”   05   艾芙琳一语成真。   五彩缤纷的彩带在空中翻飞,整个魁地奇球场沸腾成一片,震耳欲聋地喊着詹姆斯的名字。   艾芙琳忽然想起自己喜欢上詹姆斯的那天。   只是如今,比赛场更大了,呼喊他名字的人更多了,而他眼中却只有她。   詹姆斯骑着扫帚,兴奋地绕场一周,脸上挂着明晃晃的笑意。   他意气风发,如同光芒本身。   紧接着,他猛地转向家属区的看台。   西里斯和莱姆斯早已等不及,和他击掌相庆,笑声畅快而肆意。   艾芙琳望着他们,唇角轻轻扬起。她刚刚与詹姆斯对上视线,他就冲她歪了歪脑袋,眼神里带着狡黠。   她还来不及明白他的意思,下一秒,整个人便被他拦腰抱起,稳稳落在了他的扫帚上。   “啊!”她惊呼出声,但詹姆斯的手臂牢牢地箍住她,没有一丝晃动。   “你疯了吗?”艾芙琳紧紧抓住他的手臂,哭笑不得,“你现在应该抱着魁地奇奖杯绕场一周才对!”   耳边,是观众席上骤然翻倍的尖叫与欢呼。   “可我有更重要的荣耀要炫耀。”詹姆斯扬声大笑,肆意又甜蜜。说完,他在她耳朵上亲了一口。   亲完后他却没有离开,反而把头搁在她肩上,轻声呢喃。   “我今天拿了冠军。”   “我知道,”艾芙琳低低笑着,“你太棒了,波特先生,我为你骄傲。”   “我最近靠自己赚了不少钱。”他继续说。   “嗯,我最近收到了不少漂亮的宝石。”她贴在他怀里,语气柔软。   “尤菲米娅打算在戈德里克山谷再买一套房。”   艾芙琳一怔,转头看他,却见詹姆斯已经把一枚古灵阁金库的钥匙递到她眼前。   “球队给开的,我的工资都会在。”   艾芙琳微微抿唇,却没有接过。   詹姆斯垂下眼睫,却依旧没有收回手。   “艾芙琳,我知道我有时候像个白痴。一方面我觉得我很了解你,另一方面……有时候我又完全猜不透你在想什么。”   “但无论你想要什么,请一定告诉我。”   “如果你需要一段稳定的婚姻,我现在就可以向你求婚。如果你觉得婚姻是一种束缚,那我们可以谈一辈子的恋爱。”   “这把钥匙会交给你,无论有没有婚约,你都可以随意支配它。”   “我只想尽我所能,让你安心。只希望有一天,当你垂垂老矣,再回首时,不会后悔和我在一起。”   艾芙琳忽然笑了出来:“你这算是在求婚吗?”   “这是一个请求,关于一辈子都和你在一起。”詹姆斯认真地看着她。   艾芙琳忽然意识到,这就是她想要的。   在万众瞩目的魁地奇球场上,他们彼此刻下印记。   那些她一直以来对婚姻的不安与犹豫,在这一刻奇异地消散了。   她明白,其实詹姆斯一直都在努力为她打造一个可以安心依靠的空间。   就像小时候拉菲会用枕头为她垒起的柔软堡垒,轻软温暖,让她觉得安全。   如今,詹姆斯也在用他的爱,为她筑造一个温柔而不会令人窒息的避风港。   “我答应你的请求。”艾芙琳终于伸手接过那把钥匙,轻笑着道,“前提是你得给我一个漂亮的钻石戒指。”   詹姆斯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仿佛被点燃,欣喜若狂地确认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艾芙琳翻了个白眼,带着笑意:“波特先生,我在明示你!现在,立刻,降落到魁地奇球场上,拿出你早就准备好的戒指,向我求婚。”   “哦对了。”她补充了一句,“我们新家最好带个花园。”   “我会再给你买一整片花田。”詹姆斯亲了她一下,随即操控扫帚,迅速向地面俯冲而下。   “话说回来,你是怎么知道我买了戒指?”他在降落途中问。   “你没毕业时用的是尤菲米娅的古灵阁金库,对吧?”艾芙琳冲他眨了眨眼,“古灵阁的妖精显然把我当成了波特夫人,把回执寄给了我。”   “我要投诉他们!”詹姆斯气呼呼地道。   ---------------------------------------- 第100章 日常生活(3)   06 关于守护神   “你们两个可真是轰轰烈烈。”西里斯一边翻着预言家日报,一边摇头,“感觉你俩恋爱过程中的每一个环节都在被报道。”   “前两天那个丽塔·斯基特还联系我们,想要给我们写传记。”詹姆斯颇为无语,“我是说,我们才18岁!写什么传记啊!”   “真想不到,你就这么把艾芙琳给骗的答应你的求婚了。”玛丽叹了口气,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艾芙琳,“你就不能再吊他一段时间?我原本赌他至少要求个七八次才成功。”   詹姆斯瞪着玛丽,满是愤怒。然后又紧张地看向艾芙琳,生怕她听了玛丽的建议,告诉他之前的求婚不作数。   艾芙琳笑吟吟地看着他,轻轻凑近亲了亲他的嘴角:“可是我舍不得。”   詹姆斯得意地趁机将她搂在怀里,然后朝玛丽挑了挑眉。   “话说莉莉什么时候来?”莱姆斯问道,“她今天报到还没结束吗?”   “不知道啊,要不我用守护神咒问问?”詹姆斯立刻提议道。   话音未落,他就挥舞魔杖。   一道银光一闪,一只高傲神气的独角兽从魔杖尖端奔出,灵动优雅。   不过,还没等他派出去传信,门就被推开了。   莉莉一进门,差点被扑面而来的独角兽撞个正着。   “詹姆斯·波特!”莉莉无语至极,“你能不能别再炫耀你的守护神了?这都一整个星期了!我发誓,我们所有人都知道你的守护神变成独角兽了!”   “他这完全是沾了艾芙琳的光,不然他的守护神怎么会变得这么漂亮。”马琳附和道。   詹姆斯完全把马琳地话当成了夸奖,附和地点点头:“是的,小艾的守护神很漂亮。”   “没救了····”西里斯翻了个白眼,转向莉莉,“你怎么这么晚,大学报到不顺利吗?”   “还挺顺利的。”莉莉点了点头,脸可疑的红了。   “你脸红了!发生什么了!”玛丽立刻戳穿了她。   “遇见了一个···麻瓜,跟我同一个专业,他人挺好的。”莉莉犹豫了一下。   众人直勾勾地盯着她。   莉莉的表情变得有些无语,自暴自弃道:“我跟他交换了联系方式,他说自己来自美国,不太熟悉英国,问我能不能带他到处逛逛。”   众人依然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更灼热了。   “我答应了。”   “哦~~~”大家发出了意味深长的感叹声。   “明明不是我说我要谈个恋爱的吗?”马琳愤愤不平,“怎么你们一个个都开始约会了。”   “没事啊,还有莱姆斯和西里斯陪你。”玛丽安慰道。   “不不不,我们月亮脸最近也有点情况。”西里斯坏笑着说。   莱姆斯在众人八卦的目光中面不改色地挤出一个微笑,然后狠狠怼了一下西里斯。   痛的西里斯倒吸一口凉气。   07 关于想念   艾芙琳接到一个任务,是禁止滥用麻瓜物品司转到傲罗部的。   准确来说,并不是她“接到”的。   她在任务列表上看到它的第一秒,就毫不犹豫地抢了下来,速度快得让穆迪都挑了挑眉。   跟她同为傲罗的马琳朝她投来幸灾乐祸的目光。   “我申请马琳跟我一起。”艾芙琳朝她无情地笑了笑,然后冲着穆迪说道。   马琳脸上的笑意立刻僵住了。   “我说你们要干什么!”艾芙琳幻影移行到事发地点后,立刻拿着魔杖敲在一狗一鹿头上。   两只动物即刻变回了人形。   “幻身咒用一下好吗!大白天在天上骑摩托就算了,连遮掩都不遮掩。”   “不遮掩就算了,人家麻瓜用品魔法滥用司派人来抓你们,你们还变成阿尼马格斯躲在一边,然后出来冲撞人家!”   詹姆斯完全不以为耻,反而双眼亮晶晶地看着她:“然后任务就转给傲罗部了,对吧?”   “对啊,艾芙琳为了徇私舞弊抢下了任务,还拉上了我。”马琳假笑道,“我其实不想来帮你们掩盖罪证。你们的魔杖呢先生们?施展一个幻身咒很麻烦吗?”   “这还不是为了詹姆斯。”西里斯懒洋洋地抱臂靠在摩托旁。   “艾芙琳你这几天一直在傲罗司加班,我们可怜的小詹米啊,思念成疾。我们又不能真犯法,只好给麻瓜用品司制造点混乱,让他们乖乖转任务给你们。”   此时詹姆斯已经委委屈屈地抱着艾芙琳了,贴在她身上撒娇:“我好不容易休赛季,你却开始忙碌,我们俩好可怜啊。”   “我觉得艾芙琳完全没什么问题。”西里斯在旁边阴阳怪气。   詹姆斯瞪了他一眼,然后表情更委屈了:“要不我辞职吧,我能跟疯眼汉申请当你随行助手吗?”   艾芙琳最近已经对詹姆斯这种表情有了一些抵抗力。   她冲他摇了摇手指:“不行,疯眼汉不会同意的。而且,你?巅峰期退役?我不想我们家被你粉丝们的信件冲垮。”   詹姆斯颇有些幽怨,决定将小心思没有达成的怨怼发泄在魔法部上。   “走了走了。”他在艾芙琳唇上轻轻一吻,然后朝西里斯挥手,“咱们先走一步。”   “你们去干嘛?”艾芙琳有些不好的预感。   “我跟西里斯回家做晚饭,今晚早点回家吃饭好吗?”詹姆斯乖巧地朝艾芙琳眨眨眼睛。   在艾芙琳继续询问之前,詹姆斯继续说道:“莉莉在那条街尽头的咖啡厅约会,和她那个麻瓜男同学。我和西里斯已经打听出来了,他叫做赫尔加·布洛姆。”   话音未落,艾芙琳已经扭头大步朝咖啡厅方向走去。   马琳眼疾手快,立刻召唤出守护神去联络玛丽,然后飞快追了上去。   “回家做晚饭?”西里斯挑眉看着詹姆斯。   “不,去魔法部找哈罗德·明彻姆投诉!他们傲罗部工作量太大了!”詹姆斯扯了扯嘴角,“顺便,再丢两个粪蛋?”   “那加快速度,在艾芙琳和马琳回去工作前结束。”西里斯立刻开始发动摩托车。   ---------------------------------------- 第101章 日常生活(4)   08 关于订婚   詹姆斯坚持一定要举行一个订婚仪式,要盛大,要邀请他们认识的所有人。   “这就是你在预言家日报买了三天的头版的原因?”莱姆斯叹了口气,“我第一次看见有人这么大肆宣传自己要订婚的消息。”   “所以你们礼服选好了吗?”玛丽好奇道。   “选好了!我们很早就订好了!”詹姆斯愤愤地点点头,像是想到了什么,“六年级的时候我们就订好了!”   西里斯在一旁看着场地布置图和订婚流程,有些莫名其妙的指着上面其中一条:“什么叫不准出现墨绿色元素?其实我觉得适当加一点也挺好看的。”   詹姆斯的表情变得更不满了,艾芙琳连忙冲西里斯递了个眼神。   西里斯虽然一脸懵,但还是识趣地改口:“但,还是白色更漂亮。”   “话说···”莎莉在一旁接话道,“拉巴斯坦进了阿兹卡班,莱斯特兰奇的资产根据罗道夫斯的遗嘱是给伏地魔继承,他也死了,现在这个庄园也是我的。其实里面还挺漂亮的,你们要不要考虑在莱斯特兰奇庄园里举行仪式···”   莱姆斯惊恐地捂住了她的嘴,詹姆斯的脸彻底垮了下来。   还没等艾芙琳安慰他,詹姆斯就默默拿起了一张羊皮纸和羽毛笔。   “你要干嘛?”艾芙琳下意识问道。   “再买两天头版!”   09 关于莉莉   在詹姆斯拿到第二次魁地奇冠军的时候,艾芙琳已经成功竞选成傲罗司司长了。   傲罗司第一任女司长,在信息收集方面有着无人可比的专业性和准确性,在调查和突袭黑巫师时,总是能以最快的速度分辨出哪些是陷阱,哪些是真实信息。   而且还凭借着某种特殊能力,几乎救过傲罗司里所有傲罗的命。   “莉莉还没来吗?”艾芙琳有些担忧地看向马琳。   马琳点点头:“还没。不过她刚刚用守护神联系我了,应该在路上了。”   她顿了顿,低声补充:“最近莉莉状态不太好,和布洛姆分手后整个人都有点恍惚。”   “他们为什么分啊?”西里斯一边翻资料,一边好奇地问道。   马琳叹了口气:“你不知道?最近欧洲几个国家都在闹。一些纯血家族又旧事重提,说什么巫师不该和麻瓜通婚,不少麻瓜配偶甚至被攻击。背后绝对有人在推动,不止英国,法国、德国、甚至美国都有类似事件。”   “那个布洛姆是个混蛋。莉莉准备提分手那天,那混蛋倒先说了,说什么不能接受异地恋,要回美国了。”玛丽咒骂了一声,“该死的男人,他甚至没想过为莉莉留在英国,或者问莉莉愿不愿意跟他回美国。”   “最近这些事,我们要把他们压下去,伏地魔死了没几年,这些刚缓过来的纯血家族又开始蹦跶。”艾芙琳语气转冷。   “雷尔会帮忙的。”西里斯耸耸肩。   “莉莉再不来一会儿会议就要开始了。也不知道美国魔法部什么毛病,非要撺掇欧洲这边和他们联合举办魔法竞赛。”玛丽抱怨着站起身,“我得先下去迎接他们了。”   玛丽毕业后去了一家麻瓜心理诊所进修了两年麻瓜心理学。然后她又回到了巫师界,入职了国际魔法合作司。   玛丽刚要往外走,办公室的门就“砰”地一声被推开。   詹姆斯风风火火地冲进来,一脸震惊。   “你们知道我刚刚在一楼看见谁了吗?!”   众人纷纷转头。   “莉莉!”詹姆斯激动得像是要跳起来,“还有她男朋友——不对,是前男朋友!那个布洛姆!他们俩正站在大厅对峙!都懵住了!布洛姆带着美国魔法部的徽章,他居然也是随团来的!他居然是个巫师!”   他边说边拉起艾芙琳的手,“走呀小艾,你肯定也想看这出好戏!”   艾芙琳迅速起身,任由詹姆斯拉着她冲了出去。   西里斯立刻用守护神给莱姆斯发了一条消息:“别和莎莉约会了!你俩快来魔法部!十万火急!”   他犹豫了一下,再次召唤出守护神:“呃……伊布拉?你现在要是刚好无聊的话……来魔法部看戏吗?”   ---------------------------------------- 第102章 日常生活(5)   10 关于母爱   艾芙琳从未想过自己会成为一名母亲。   准确来说,是她害怕成为一名母亲。   即使和詹姆斯结婚之后,这种恐惧也未曾减轻。   她时常会想起伊赫拉曾经说过的话、   她是“头脑一热的错误”,她之所以能够来到这个世界,不过是因为伊赫拉在怀孕时受激素影响而产生了短暂、虚假的母爱。   艾芙琳没有被母亲真正爱过。所以她也不懂,如何作为一名母亲去爱别人。   她总是忍不住去想。如果她真的有了孩子,会不会做的比伊赫拉更糟糕?   她的孩子,会不会比她自己更可怜?   “没事啊,有詹姆斯呢。”   西里斯毫不犹豫地安慰她,语气轻松。   他抬抬下巴,示意她去看不远处正逗着纳威,笑得像个孩子的詹姆斯。   “詹姆斯天生就是个父亲。”他说这话时语气中带着笃定,甚至带点羡慕。   艾芙琳笑了,她确实深信不疑。   她爱露西娅。   这个继承了她银发和灰色眼睛的孩子。   这个由她和詹姆斯借助魔法与炼金术共同孕育的孩子。   一个几乎花光了波特家大半金加隆的奇迹。   露西娅并非在她的子宫中孕育,她的身体没有经历激素的洗礼,没有十月怀胎的血肉连结。   但在第一次见到露西娅的那一刻,艾芙琳就知道——她爱她。   那一刻,她泪流满面。眼泪仿佛永远都停不下来。   詹姆斯抱着她,在她耳边轻声安慰了许久。   艾芙琳第一次真正相信,原来她也有作为母亲的能力。   她为此感到庆幸。她能用一个母亲的身份,去真诚地爱一个生命,而不是将她推远、否定、践踏。   她也终于明白,伊赫拉当初那些话,不过是自欺欺人的借口。   她只是,从未爱过她。   11 关于甜言蜜语   露西娅是个会甜言蜜语的“小恶魔”。   艾芙琳眼睁睁地看着她,正一脸认真地哄着西里斯,想让他买下那颗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宝石。   而西里斯笑得很开心,毫不犹豫地掏出钱包,付钱时格外爽快。   “你们可别告诉我,已经把露西娅写进你们的遗产继承人名单了。”艾芙琳扭头冲伊布拉开玩笑地说。   伊布拉猛地回头看她,神情有些不自然:“西里斯已经告诉你了?”   “……什么?”艾芙琳瞪大了眼睛,表情顿时凝固。   还没来得及质问,露西娅就蹬蹬蹬地朝她跑来,扑进她怀里:“妈咪——!!”   艾芙琳蹲下,将她抱住,下一秒,露西娅把那颗宝石塞进她手里。   “给你!”她眼睛亮晶晶的,“我给你的!比詹米送你的那些都好看!是最好看的!”   “要叫爸爸。”詹姆斯在一旁无奈又习惯性地纠正。   露西娅皱起鼻子,坚决地摇了摇头。   从两岁之后,露西娅就不再叫詹姆斯“爸爸”了。   因为她刚学说话时,身边几乎所有人都在逗她叫“爸爸”,西里斯是最过分的那个。   两岁前的露西娅一度陷入深深的困惑,她实在搞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多人都叫“爸爸”?   他们确定自己知道她在叫谁吗?   于是等到她能流畅叫出每个人的名字后,她果断宣布:不再用“爸爸”这个称呼。   “西娅,这宝石明明是我买的!”西里斯装作受伤的样子,走到她身边,“那应该算我送给艾芙琳的礼物。”   “你给我买的,是我的。”露西娅理所当然地点点头。   然后把宝石又郑重其事地塞回艾芙琳手里:“给妈妈,西娅送给妈妈的。”   她看向西里斯,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艾芙琳:“是西娅送的。”   顿了顿,她小小的手拍了拍西里斯的大腿,语气郑重地宣布:“西兹做得很好,西娅很满意,西娅爱你,要继续努力。”   “继续努力什么?”西里斯一脸懵。   “努力让西娅更爱你。”露西娅说得理直气壮,看他的眼神带着点嫌弃,好像是没想到这都要她解释。   西里斯一时间语塞,瞪着她,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   詹姆斯和莱姆斯已经笑到发抖,伊布拉和莎莉也毫不掩饰地笑出了声。   “那艾芙琳怎么不用努力?她凭什么直接拿走你的宝石?”西里斯控诉道。   “西娅爱妈妈。”露西娅立刻转头看向艾芙琳,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西娅对妈妈的爱都要溢出来了!”   西里斯冲艾芙琳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艾芙琳忍着笑,努力抵挡住露西娅甜言蜜语的攻击:“你这样夸我,也不能抹消你昨天揪掉小栀那么多叶子的事。”   “就是就是!”小栀在她耳边义愤填膺地附和。   露西娅努力睁大眼睛,朝艾芙琳一眨一眨:“妈咪,我们现在去给小栀买肥料吧,她一定会喜欢的。我要给她买最贵的。我是真的太喜欢它了,才想收集它的叶子……我下次少揪一点。”   “小艾……要不还是原谅西娅吧,西娅只是太喜欢我了……”小栀又在艾芙琳耳边劝。   艾芙琳叹了口气,正要开口,突然,刚刚那家店的店员冲了出来,手里还拎着个粉红色的小背包。   “先生,您忘了您女儿的书包——”   空气凝固了一瞬。   詹姆斯危险地眯起眼睛,慢慢地转向西里斯:“你女儿?”   店员一脸无辜:“啊?我说错了吗?这位先生刚才说这是他女儿啊……”   “西里斯·布莱克!”詹姆斯怒吼。   西里斯飞快地抢过书包,拔腿就跑:“那怎么了!谁让西娅跟我眼睛一个颜色!”   “那也是我女儿!”詹姆斯气急败坏。   “哦,没办法,西娅太好看了,看起来像我,不像你!”西里斯回头继续挑衅。   “我要打死你——!!”詹姆斯已经挥拳冲上去。   “詹米詹米!变小鹿!用你的叉子去攻击他!”露西娅在一旁兴奋地喊。   詹姆斯刚要变身,就被艾芙琳一把拉住:“别闹!我们现在是在麻瓜商场!!”   ---------------------------------------- 第103章 来追求我吧   莎莉·凯特琳喜欢莱姆斯·卢平。   这份感情始于何时,她也说不清了。   他们认识太久了,整整十年。   也许是她刚以外甥女的身份,被莱尔和霍普收养时,莱姆斯朝她露出的那个温暖笑容。   也许是她真的很喜欢巧克力的味道,而莱姆斯身上,总带着那种让人安心的香气。   也许是在每一个打雷时,无论多晚,他都会轻声走到她的床边,笨拙地安慰她,而这些安慰,渐渐变得自然而娴熟。   也许是他曾经捧着她的脸,直视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对她说:“别怕,我一直都会在你身边。”   更可能,她只是个占有欲极强的疯子。毕竟,她身体里,流淌着那样的血。   但无论如何,莎莉始终坚信一件事:   莱姆斯·卢平,一定会属于她。   无论以怎样的身份,永远,只属于她。   “哥……”莎莉轻声唤道,目光落在对面的莱姆斯身上。   莱姆斯刚站起身,听见她的声音,动作陡然一僵。   “祝你和玛丽约会愉快。”她微笑着说道,唇角上扬,笑意却未及眼底。   莱姆斯也勉强笑了笑,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朝玛丽走去。   “呃,我和艾芙琳等下准备去霍格莫德约会,西里斯也会一起,你要不要来?”詹姆斯凑近她,语气小心翼翼。   “可是我哥……要和玛丽‘单独’约会,对吧?”莎莉语气平淡,眼神却冷了几分。   詹姆斯点了点头。   “上周是莉莉,这周是玛丽,下周是不是轮到马琳了?”莎莉站起身,“他最好能躲我一辈子。”   艾芙琳看向她,目光里带着询问,莎莉微微摇头,什么都没说,迈步走出了大厅。   她经过斯莱特林长桌时,隐约听见诺特几人低声交谈。   “那位大人又让我们在霍格沃兹找一遍,说是黑头发黑眼睛的女孩,从我们一年级开始就在找了,找了这么多年……还没找到……”   莎莉步伐没有丝毫停顿,神情不变,从袍子的口袋里悄然取出一面小巧的镜子。   镜中,映出一张红发蓝眼的女孩面孔,光洁无瑕,没有丝毫破绽。   她已经维持这幅面孔整整十年。   为此,她向所有人都隐瞒了自己是易容阿尼马格斯的事实。   巫师界都知道,伏地魔在找一个女孩。   一个黑发黑眼的女孩。   没人知道她是谁。没人知道她与伏地魔之间的关系。没人知道伏地魔为什么发了疯地在找她。   除了莎莉自己。   伏地魔,她那亲爱的舅舅,正在找她。   那个在她六岁那年,亲手杀了她母亲和父亲的人,如今,正不惜一切代价想找到她,和她藏起来的魂器。   莎莉径直走到黑湖边,湖面平静得像镜子,微风吹过,泛起涟漪。   不多时,背后传来了脚步声。   “你哥跟麦克唐纳约会去了?”洛根·韦特走到她身边站定,声音里带着点幸灾乐祸,“自从圣诞节回来,他就跟不同的女生约会。不知道的人,恐怕以为他是被波特和艾芙琳的轰轰烈烈刺激到了。”   “他只是在躲我。”莎莉语气却异常冷静,“圣诞假期出了点意外……他知道我喜欢他了。”   她慢慢抬起头,眼神落在洛根身上,那双蓝眼睛里,像是藏着风暴。   “可他明明说过……只会一直陪着我的。”   那一瞬,洛根感觉背脊发凉。   他条件反射地往后退了两步,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别这么看我好不好?你该发疯的对象,是你亲爱的哥哥。”   “我舍不得。”莎莉望向远方,声音放得很轻。   洛根翻了个白眼,催促道:“那你刚刚非要暗示我出来找你是要干嘛?说重点,别一会儿被人撞见咱俩在这儿。”   莎莉看向他。洛根·韦特,这是她从二年级认识至今的朋友。一个非常聪明的斯莱特林。   当年艾芙琳还未转学来,除了莉莉,几乎没人愿意跟斯莱特林走得太近。   可一次意外,让她和洛根互相认识,发现彼此出奇地合拍。   或许是因为,他们都习惯了在面具下生存。   他们开始瞒着所有人成为了朋友。   毕竟,表面毫无交集,私下却默契非常,这很刺激,不是吗?   这几年,洛根也时常靠她提供的情报,成功避开了詹姆斯等人策划的,针对斯莱特林的恶作剧。   “你也是棕发棕眼。”莎莉开口,声音轻飘飘的。   洛根瞪大眼睛,瞬间警觉:“所以呢?你不会是想把我当成你哥的替身吧?你知道的,我可是gay。”   “我知道。”莎莉轻轻一笑,“但只要别人不知道就好。”   风从湖面掠过,吹乱了她的头发,身后树叶簌簌作响,像是低语。   “莱姆斯拒绝我时,说他一直只把我当妹妹。他说他太危险,太多伤痕,我值得更好的。”   她垂下眼睛,笑容冷得让人发颤。   “可他错了。没人比他对我更好。他,就是我最好的选择。”   “如果他想保护我,那就要永远把我留在他身边。”   洛根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说真的,我本来挺同情你哥的,但现在我更同情我自己了。”   他看着莎莉苦笑着问:“我只想知道,在你的计划里,有没有考虑过我的生命安全?”   “放心,有小艾在呢。”莎莉挑了挑眉安抚道,“她知道我要做什么,她不会让你死的。”   “我们才六年级,求你了,让我活着毕业可以吗?”洛根抱臂,深深叹了口气,“所以,我现在该干什么?”   莎莉扬起头,冲他笑了笑,声音里带着蛊惑和势在必得。   “来追求我吧,洛根·韦特先生。”她说,“让他们知道,你的存在。”   ---------------------------------------- 第104章 设局   霍格莫德的三把扫帚酒吧内。   温暖的炉火噼啪作响,热黄油啤酒的香气在空气中氤氲。角落里,莱姆斯正坐在靠窗的位置,手指轻轻摩挲着杯壁。   “谢谢你帮我这次忙。”他歉意地朝对面的玛丽笑了笑,将那本写得密密麻麻的笔记本推向她。   玛丽翻了几页,无奈地叹了口气:“莎莉一定会恨死我。”   “她不会的,”莱姆斯摇头,语气坚定,“她是个很善良的女孩。她只会生我的气。”   玛丽挑了挑眉,语气带了点不客气的犀利:“你这样逃避她是没用的,莱姆斯。你越不拒绝她,她就越会以为还有希望。如果你真的为她好,那你就得狠下心来,让她死心。”   而莱姆斯的心思,早已飘远。   他真的不明白,事情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莎莉,他的妹妹,在圣诞假期的时候喝了太多蛋奶酒,在一个昏沉又混乱的夜晚,向他表白了。   那一刻,莱姆斯只觉得荒唐,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他从小把她当作妹妹看待,从未生出过其他任何超越亲情的情感。   但当愕然过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自责。   是不是他哪句话说得不对?是不是他平日的举动太过纵容?是不是他给了她某种错误的暗示?   他竟毫无察觉,竟放任她的情感一点点酝酿成现在这副模样。   他感到深深的挫败。   或许,他根本不是一个合格的哥哥。   莱姆斯原本并不打算把莎莉醉酒后向他表白的事告诉任何人。   他只想悄悄与她保持距离,试图借此把他们的关系拉回到正常的兄妹轨道。   但计划在一个意外的问题前彻底崩塌。   那天,西里斯在早餐桌上随口问了一句:“你们兄妹俩怎么回事?闹别扭了?”   莱姆斯还未来得及应对,莎莉就已经开口了。   她淡淡地说:“是他在单方面躲着我,因为我跟他表白了。”   餐桌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一瞬。   从那天起,整个格兰芬多都知道了。   一直以来,无论莎莉想要什么,莱姆斯都毫不犹豫地满足她。   可是这一次,不行。   他是狼人。他不属于“正常人”的范畴。魔法部甚至不把他当作人看,只给他贴上“危险魔法生物”的标签。   而莎莉,是他拼命想保护的妹妹,是他从小就捧在掌心里看大的孩子。   他不应该拥有她的感情。他不值得。   她应该去爱一个真正温柔、干净、无害的人。   一个能正大光明站在阳光下,不需要在每个月的满月让人担惊受怕的人。   他不是那样的人。他也不配成为那样的人。   他身上布满了伤疤,藏着太多的黑暗与绝望。   他甚至连自己的人生都无法掌控,又怎么可能托付给别人幸福?   而且……莎莉还太小。   她还分不清什么是占有欲,什么是依赖,什么又是爱情。她只是习惯了他的存在,误以为那是心动。   莱姆斯闭了闭眼,心里一阵钝痛。   他不想伤害她,不想看她哭,更不想让她因为这件事而心碎。   可玛丽说的对,他必须亲手斩断,她那些关于他的、不该有的想法。   他是她的哥哥,他必须为她负责。   他宁愿让她短暂地难过,也不能纵容她用未来换取一个注定没有回应的幻想。   “小艾,怎么了?”詹姆斯的声音响起,将莱姆斯从纷乱的思绪中唤了回来。   他也跟着看过去,正好对上艾芙琳复杂的眼神。   她的视线有些游移,像是有话要说,却还在斟酌。   “最近……”艾芙琳迟疑地开口,“有个和我们同年级的斯莱特林男生老是来找我,打听莎莉的事情。”   “为什么?”莱姆斯立刻坐直了身子,眉头皱得紧紧的,“他想干什么?”   “这几天我观察了他,觉得……”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不确定,“他可能是喜欢莎莉。”   “一个斯莱特林?”西里斯神情也紧绷起来,手肘撑在桌面上,“叫什么名字?”   “洛根·韦特。”   “我知道这个人,但不熟。”莱姆斯追问,“你了解他为人吗?”   “我觉得他不像是坏人。”艾芙琳有些犹豫。   “斯莱特林除了艾芙琳和雷——除了艾芙琳——还有好人?”西里斯翻了个白眼。   “我觉得不用太担心。”詹姆斯耸了耸肩,试图缓和气氛,“莎莉从来不太喜欢斯莱特林。就算那个韦特真的在追她,她也不可能答应。而且她不是喜欢……”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意识到什么,猛地住了嘴,语气一滞,转头看向莱姆斯,脸上写满了尴尬。   莱姆斯只是苦笑:“我反倒希望……她能喜欢上别人。”   “我觉得……”艾芙琳的声音更轻了,“这个洛根·韦特,也许真的可以。”   她没有再说下去,只是低着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小栀,莎莉他们在做什么?”艾芙琳面不改色地问道。   “莎莉刚刚好像说要把洛根整个人浸在巧克力酱里?”小栀的声音带着不确定。   ---------------------------------------- 第105章 我讨厌你喜欢我   晚餐后,走廊尽头。   “你要一直躲着我吗,哥哥?”   莎莉站在楼梯转角,挡住了莱姆斯的去路。   莱姆斯停下脚步,下意识地垂下眼睛,避开她的目光。   “你……讨厌我喜欢你,是不是?”莎莉的声音微颤,带着浓浓的鼻音,“你宁愿拜托莉莉和玛丽陪你演戏,也不愿意……”   “对。”莱姆斯打断了她,声音短促,像是用尽了他全部力气。   空气陷入沉寂。   莱姆斯听到了莎莉的呼吸,急促、颤抖,夹杂着哽咽。   莎莉在哭。   他的妹妹在哭。   莱姆斯感觉自己的心脏在一下一下收紧,他几乎无法呼吸。   莎莉并不是个爱哭的孩子,她很少哭泣。   而她的每次眼泪,莱姆斯都记得清清楚楚。   那时,她还没开始叫他“哥哥”。   那次,莱姆斯正临近满月,身体的剧痛和心底的躁意让他整个人处于崩溃边缘。   莎莉像往常一样缠着他,说个不停,他烦得只想一个人待着,于是忍不住恶声恶气地吼她一句:“你真的很吵,能不能让我安静一会儿!”   只有七岁的莎莉怔住了,沉默地转身离开,脸上的失落与无措如同尖刺一般钉进莱姆斯的心。   他其实立刻就有些后悔,但那时的他,同样只有七岁,还不懂该如何为自己的情绪负责,也不懂如何开口道歉。   那天晚上,暴风雨降临,雷声与雨点拍打着窗户,毫不留情地砸在屋檐上。   狼人敏锐的听觉让莱姆斯几乎无法入睡。   他捂着耳朵躺在床上,在风暴的喧嚣中,却隐隐听见了一种不属于风雨的声音。   那是哭泣,断断续续的、极力压抑的哭泣。   他从床上坐起,犹豫了片刻,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走到莎莉的门前,哭声变得更加清晰而真实。   莱姆斯推开门,看见莎莉蜷缩在一堆被子和枕头中,被子被她拉得高高的,几乎盖住了整张脸。   窗外的闪电透过窗帘投下一道惨白的光,照亮了她脸上清晰的恐惧与脆弱。   每当雷声响起,她都会不受控制地抖一下。   “……哥哥。”   她小声唤他,声音哑哑的,却带着毫无保留的信任,好像完全忘了早上他那句带着刺的伤人话语。   她第一次叫他“哥哥”。   那一瞬间,莱姆斯心头涌起一种陌生的感觉。   责任。   那是一种沉甸甸的重量,却又让他前所未有地踏实。他不再是那个在圣芒戈被嫌弃的“怪物”,不再只是让父母疲于奔命、满月夜会撕裂自己血肉的负担。   在莎莉眼里,他是哥哥。   她的哥哥。   “我在。”他轻声说,迅速走到床边,爬上床,隔着被子把她紧紧抱住。   “没事的。”他学着母亲在自己变身后安慰他的样子,笨拙地抚摸她的头发,声音轻轻的。   “哥哥,我好害怕。”莎莉的声音哽咽,整张脸埋在他胸口,双手紧紧捂着耳朵,像是这样就能隔绝这世界的一切恐惧。   “别怕,我在这儿。”莱姆斯轻声重复着,“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他不知道莎莉能不能听见。   但他还是一遍又一遍地说着。   “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那一晚之后,莎莉开始叫他“哥哥”。   从那天起,莱姆斯就再也没有对她说过一句重话。   她是他的妹妹,他愿意为了她的幸福和笑容,付出一切。   而现在。   莱姆斯闭上眼,试图用黑暗来屏蔽那份一再涌上的心软。他几乎咬着牙说:   “我讨厌你喜欢我。”   “我不讨厌你,你是我的妹妹。但我讨厌我自己。”他艰难地吐出每一个字,“我是个恶心的狼人!你不该把那样纯粹的感情浪费在我身上!”   “别说了!”莎莉上前一步,却在看到他下意识后退的动作时怔住,脚步停在原地。   “别这么说你自己,你才不恶心!你是莱姆斯!你是……”   “但这就是事实。”莱姆斯睁开眼,看着她。   他逼自己去看她的眼睛,那双因为哭泣而红肿的眼睛。   她哭得脸颊通红,像是刚刚被撕裂了整颗心脏。   “你喜欢上我这件事……让我觉得自己更恶心。”   他声音颤抖,却倔强地说完:“到底是什么样的哥哥,才会让自己的妹妹喜欢上自己?你的喜欢……让我觉得我不是一个合格的哥哥。”   莎莉的身体僵住了。   她没有再动,也没有再说话,只是眼神慢慢涣散,莱姆斯看见她眼神里的光一点点破碎。   她的身体轻轻颤抖,像是在极力维持最后的尊严和理智。   “对不起……哥哥……”   她低低地说了一句,声音轻得像风一样。   下一秒,是她的逃离。   只剩下沉默。   莱姆斯靠着墙坐下,身体无力地滑落到地上,呼吸紊乱,胸膛剧烈起伏着。   他用手掌捂住脸,努力平复胸口翻涌的痛苦。   他只希望,一切都能回到最初。   她是他的妹妹,他是她的哥哥。   他想保护她,哪怕她因此恨他。   他愿意为她付出一切,只要她……能够真正幸福。   ---------------------------------------- 第106章 替身   在试过两次肿胀魔咒和一次自主变形,发现效果都不理想后,莎莉郑重决定,她要抱着一颗洋葱哭一整夜。   艾芙琳好不容易摆脱了粘人的詹姆斯,匆匆赶去厨房帮她。   一推开门,她就看见一个堪称离谱的场景。   莎莉蹲在厨房的角落里,一点点撕着手里的洋葱,泪水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她身边围着一圈家养小精灵,个个神情慌乱、手足无措,活像随时要撞墙以求解脱。   而另一边,洛根慢悠悠地靠在柜台上,手里捧着一杯热巧克力,时不时对着莎莉翻一个白眼。   艾芙琳被这一幕惊得微微一愣,下意识想转身退出去,却被洛根一把叫住。   “别走!”他的语气颇为幽怨,“你倒好,今天和你家波特卿卿我我了一整天,留我一个人在这儿受尽精神折磨!”   “你知不知道她今天下午扬言要把我浸到巧克力酱里!梅林作证,我最讨厌巧克力了!”   艾芙琳沉默两秒,盯了眼他手里的杯子:“那你现在是在干嘛?”   “被我最好的朋友坑得很惨!”洛根面无表情地看着杯中深色液体,仿佛那是某种致命毒药,“为了明天去找她的时候带着浓烈的自然的巧克力味,我今晚正进行紧急突击。这已经是第五杯了。”   “其实……”艾芙琳犹豫地开口,“我有一款非常逼真的巧克力味香水……”   洛根瞳孔骤缩,像被雷劈了一样看着她:“你不早说!”   还没等艾芙琳回话,角落里传来莎莉断断续续的声音:“你……你不会……恰巧也知道怎么让眼睛自然地肿起来……就像……哭了一整晚那样吧……”   艾芙琳再次陷入沉默,然后点了点头。   下一秒,莎莉一把丢掉洋葱,扑向她的方向,身后的家养小精灵们齐齐松了口气,表情瞬间如释重负。   艾芙琳忽然有种奇妙的满足感。   她大概已经在梅林的功德簿上刷满了好事积分,此刻她的名字一定在那本簿子上闪着耀眼的金光。   莱姆斯一眼就看出,莎莉没有休息好。   她的眼睛红肿得像是被泪水反复浸泡过,唇色干裂,面色苍白,整个人憔悴得仿佛被一夜的哭泣耗尽了力气。   莱姆斯的胸口隐隐作痛。   想到自己是她会变成这副模样的罪魁祸首,那种钝痛就更深,更沉。   像是有人在用生了铁锈的刀子一点点磨掉他的血肉。   但是,他不能去安慰她,不能表现出一点犹豫和心软。   艾芙琳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今天刻意坐到了格兰芬多长桌旁,像是在给莎莉一点支撑。   可桌上的气氛依旧沉闷,每个人的视线都在莱姆斯和莎莉之间来回游移。   就在这时,传来一阵脚步声。   最初,没有人注意。   直到——   “莎莉·凯特琳。”   清朗的少年嗓音破开沉寂,带着掩不住的雀跃与期待。   几乎所有人都转过了头,连莎莉也从恍惚中惊醒,抬眼望去。   莱姆斯的身体瞬间僵住。   他认得这个人,洛根·韦特,斯莱特林六年级生,艾芙琳昨天提到过。   棕色的头发,深棕色的眼睛,身着一件米色毛衣,身上笼着一股浓烈得近乎甜腻的巧克力香味。   不仅是莱姆斯,詹姆斯等人也察觉到了什么。眼神中中多了一层无声的警惕与审视。   “我是洛根·韦特。”   少年的笑容灿烂而坦荡,似乎并不在意周围数十道探究的目光。   他的眼神只落在莎莉身上,没有因为她此刻的憔悴而露出丝毫惊讶。   “我喜欢你很久了,莎莉。这个周末……我有荣幸请你一起去霍格莫德吗?”   莱姆斯看见,莎莉怔住了。   在看见韦特的第一瞬间,她就怔住了。   他缓缓收紧拳头,他不知道自己期待她拒绝,还是接受,他也不知道她会如何选择。   他唯一知道的,是当莎莉抬眼与他对视时,目光中那一丝极浅、极渴望的期待。   莱姆斯恨这种熟悉。   恨自己太清楚她想要什么。   她想让他开口,想让他阻止她。   可莱姆斯只是移开了视线。   他甚至不必去看,就能想象到莎莉此刻失落的表情。   但他又凭什么阻止她呢?   以什么身份?   一个刚刚亲手拒绝了她的哥哥?   “好啊。”   莱姆斯清清楚楚地听见了莎莉的回答。   他的目光猛地抬起,没想到会和她再次对上。   莎莉没有在看韦特,而是盯着他。   那双眼睛带着悲伤和赤裸裸的挑衅。   她看着他,一字一顿,像是要把每个字刻进他的耳膜:“韦特,你周六早上会来接我吧。”   “当然。”洛根·韦特的神情一如既往地温和,似乎丝毫不在意她的举动,只是淡淡一笑。   这一次,是莎莉先移开视线。   她望向洛根,唇角微扬:“或许你今天就先陪我出去走走?”   “求之不得。”洛根的笑意更深了,像是终于等到了这一刻。   下一秒,莎莉站起身,毫不迟疑地与他并肩离开。   她的背影干脆得仿佛从未在意过留下的人。   可是莱姆斯看到了,看到了她眼角闪过的泪光。   我亲爱的哥哥。   或许你以为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暂时的赌气,我们还会回到从前,你还会是我的哥哥。   或许你以为我只是伤心之下,把洛根当成你的影子。   但你会明白的,不再被爱的那个,才是替身。   我不甘心你只做我的哥哥。   你有太多顾虑拒绝我,你甚至还没有对我产生爱情。   但没关系的,我会逼你。   你只有一个选择。   爱上我,为我发疯。   ---------------------------------------- 第107章 我也去   在第一眼看见洛根·韦特时,西里斯就察觉到了异样。   当那股浓郁到几乎刺鼻的巧克力香味扑面而来时,他几乎能肯定,这个韦特是在模仿莱姆斯。   除了莱姆斯这个对巧克力近乎狂热的爱好者,西里斯还没见过谁的身上会带着这样浓重的巧克力的味道。   不仅是身上的气味,同样的发色,同样的瞳色,同样的穿衣风格、就连身形也很相似。   西里斯不得不承认,就连他自己,从背后望去,也会在那一瞬间恍惚,把两人混淆。   偏偏他出现的时机非常可疑。   正好是在莎莉被莱姆斯狠狠拒绝的第二天,正好在她最脆弱、最迫切的时候,带着一身难以忽视的相似点闯入她的生活。   西里斯侧头望向莱姆斯。   莱姆斯此时脸色阴沉,显然同样察觉到了这份刻意。   西里斯没有过多介入莱姆斯和莎莉之间的事。   莱姆斯是他最好的朋友,而莎莉则是莱姆斯的妹妹,也是西里斯自一年级起就认识、并视作自己妹妹的人。西里斯知道,不仅是他,詹姆斯也把莎莉当做自己的妹妹看待。   正因如此,他能理解莱姆斯对莎莉感情上的抗拒。   对于莱姆斯的做法,西里斯选择默认,那是莱姆斯的坚持。   莱姆斯向来固执。他看似温和,却有着一套无法撼动的价值观。   即使他们几人为了他学会了阿尼马格斯,满月时陪他在禁林里四处游荡,他依旧沉溺在自卑与自厌中,每逢满月前都一遍遍地叮嘱他们要小心。   何况是莎莉呢?   西里斯亲眼见证了这六年来,莱姆斯对莎莉的宠爱与宽容几乎没有底线。   即便莱姆斯和莎莉毫无血缘关系,西里斯依然认为,莱姆斯是个合格的哥哥。   比自己要合格得多。   莎莉最终还是和洛根·韦特一起离开了,但几人之间的气氛并未因此松缓。   “我觉得有点不对劲。”艾芙琳犹豫开口,脸色凝重,“那个洛根·韦特来向我打听消息时,不是这种穿衣风格,身上也没有这么重的巧克力味。”   “但我确实什么也没跟他说过。”   西里斯对洛根·韦特的怀疑瞬间更深了。   “你为什么不拦住莎莉?”詹姆斯皱眉望向莱姆斯,“韦特那家伙分明是故意的。”   “我以什么身份去拦?”莱姆斯反问道,随即烦躁地移开视线,显得有些心烦意乱。   “当然是以哥哥的身份!”詹姆斯不满地回击,却在艾芙琳的一个眼神下生生噤声。   “反正周六我会远远跟着她,我不放心。”詹姆斯转向艾芙琳,询问她的意见。   艾芙琳轻轻点头:“我陪你一起。”   “我也去。”西里斯毫不犹豫,“这洛根·韦特,绝对有古怪。”   艾芙琳又望向莱姆斯,语气温柔,十分善解人意:“莱姆斯,我虽然和莎莉走得更近,但能理解你的顾虑。”   “我们这么做只是怕莎莉受伤……毕竟,我们都看得出来,这个洛根·韦特是在模仿你。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帮你照顾好她。”   莱姆斯沉默片刻,终是摇头,低声道:“不,周六我也会一起去。詹姆斯……你能不能把隐形衣借给我?”   ---------------------------------------- 第108章 我想见你啊   周六,霍格莫德村。   街道边的积雪松软,空气里混着糖果和热可可的香气。   詹姆斯、艾芙琳、西里斯,以及躲在隐形衣下的莱姆斯,远远跟着前面的莎莉和洛根·韦特。   莎莉走得慢,神情恍惚。洛根时不时对她说些什么,她只是偶尔嗯一声,眼神游离不定。可洛根像没察觉似的,换着话题继续聊,语气温和又耐心。   詹姆斯确信莎莉没注意到他们,可洛根绝对看见了,还在他们的方向挑了挑眉,带着几分挑衅。   起初,詹姆斯是放心的。他看得出来,莎莉并没有多喜欢这个人,他相信她能分清韦特和莱姆斯的区别。   直到他们走进蜂蜜公爵。   洛根原本落在莎莉身后两步,可在进门前,他忽然加快脚步,从她侧边绕过去。精准卡在她推门前的瞬间,帮她推开了门。   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洛根一只手稳稳地撑住门,另一只手自然地探过去,握住了莎莉的左手。   动作自然得就像……平日里莱姆斯会做的那样。   詹姆斯清楚地看到,莎莉的脚步在门口顿了半秒。她没有抽回手,只是微微抬头看向洛根,眼底浮出一瞬间的迷茫,像是在确认什么。   西里斯几乎要冲上去,却被躲在隐形衣里的莱姆斯一把拉住。   其实不止莎莉,詹姆斯也愣了。那一瞬间,他几乎以为自己看到的是莱姆斯和莎莉。   詹姆斯与艾芙琳光明正大地跟了进去,西里斯和莱姆斯则躲在隐形衣下,悄悄尾随。   “莎莉。”艾芙琳装作偶遇般打招呼,“约会愉快吗?”   莎莉微微眨了下眼,像是被人打断了神游。   “还……”她的声音很轻,尾音里带着犹豫。   正在挑糖的洛根走了过来,把篮子递到莎莉面前:“这些糖可以吗?”   他低头望她,眼神笃定。   詹姆斯看过去,沉默了。   “这些巧克力……我不爱吃。”莎莉伸出手,指尖在篮子边缘轻碰了一下。   “我爱吃啊。”洛根微笑着看她,“那其他的呢?是你喜欢的吗?”   莎莉抿唇点了点头,看向他的眼神更显慌乱。   “那就好,我还怕选错了。”洛根笑了笑,又转头看向詹姆斯,意味深长地说:“好巧啊,在这里碰到你们。你们不会一会儿也正巧出现在我们吃午饭的地方吧?”   “谁知道呢。”詹姆斯耸了耸肩,语气冷淡,“霍格莫德吃午饭的地方本来就不多。”   “别装了,我知道你们一直在跟着我们。”洛根毫不客气地拆穿。   莎莉的视线落到詹姆斯身上,带着一丝惊讶。   詹姆斯毫不闪躲:“我们怕你遇到别有用心的人。”   莎莉的目光立刻移开,在四周游走,带着急切。   詹姆斯知道她在找谁。   他正犹豫要不要开口,洛根却先一步道:“我只是对她用心,可没别的用心。”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就算真有人要把关,也轮不到你们吧?她哥都不说什么,你们又算什么?”   莎莉的脸色瞬间褪尽血色,她失望地看着詹姆斯,声音颤抖:“我哥没来?”   詹姆斯张了张嘴,却在下一秒,后背被狠狠戳了一下。   莎莉低下头,唇角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也是……他现在,估计已经不想见我了。”   “可我很想看见你啊。”洛根蹲下身,抬头看着她,语气轻快,“我为了今天能和你出来约会,可是盼了很久。”   他再次牵起她的手,笑道:“走吧,我们去结账,然后去吃午餐。”   詹姆斯意识到,莎莉一定又想到了莱姆斯。   她不开心时总会低下头,而莱姆斯,总会像这样蹲下来哄她。   “好。”莎莉轻声应了一句,反握住了洛根的手。   ---------------------------------------- 第109章 我不介意   莱姆斯不知道自己是出于什么心情决定跟踪莎莉的这次约会。   他站在街角,隔着隐形衣和人群,看见她和洛根·韦特并肩走着。   那人刻意学着他的步调与神态,哪怕说话时的微微侧头、手指无意识的动作,都有种过分熟悉的影子。   他们似乎在聊着什么,韦特说话的时候总会忍不住盯着莎莉看,眼神带着几分热切。   而莎莉的目光通常会在他的脸上停留片刻,随后慢慢飘远。   他太熟悉那种眼神了。   微微失焦、带着神游般的空白。   就像莎莉跟他表白前,有时会在长桌上看着他发呆,然后突然回神,笑着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莱姆斯生出一个奇怪的想法。   莎莉此刻是不是在想自己?   甚至……是不是把眼前这个人,当成了他的影子?   在看到洛根蹲下身,抬头去哄莎莉,甚至牵起她的手时,莱姆斯心里忽然升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而在莎莉回握韦特时,莱姆斯的这种情绪达到了顶峰。   不是愤怒,也不是嫉妒,更像是一种被侵犯的感觉。   像是……原本只属于自己的位置,被旁人不请自来地占据。   莱姆斯清晰地感觉到,这个洛根·韦特正在试图替代他。   莎莉知道莱姆斯坐在哪个方向看着他们,艾芙琳一进餐厅就给她使了个眼色。   为此莎莉特意挑了一个方便莱姆斯他们观察的位置坐下。   “你在想什么?”   莱姆斯看见洛根俯身凑近莎莉,低声在她耳边问,姿态带着刻意的亲昵。   莱姆斯肯定韦特绝对是故意的。故意将气息喷洒在莎莉的耳朵上,惹她注意。   而他成功了,因为莎莉的耳朵一向很敏感,稍微一碰就会泛红。   果然,莎莉回过神来,冲他摇了摇头。   对于莎莉冷淡的回应,韦特也不恼,只是好脾气的笑了笑:“我刚刚点的菜有没有你不喜欢的?”   莱姆斯看着莎莉下意识往后躲了一点,眉头轻轻皱起。   他知道莎莉开始感到不舒服了,她一向不习惯离陌生人这么近。   “我看的出来……你今天在模仿他……”莎莉轻声开口。   莱姆斯愣了一下,呼吸微顿。   詹姆斯几人也交换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眼神。   “那你开心吗?你喜欢我模仿莱姆斯·卢平吗?”洛根·韦特却没有丝毫犹豫地反问道,语气坦荡。   莎莉看着他,却没有说话。   “或者,换个问题,我模仿的像吗?”洛根·韦特冲莎莉歪了歪头,带着笑,“我觉得应该挺像的,毕竟你今天看着我恍惚了好几次。”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莎莉不解地皱着眉,声音里带着疑惑。   “因为你会喜欢啊。因为我知道,你之所以会答应出来跟我约会,就是因为我在模仿他。”   洛根·韦特脸上的笑意更深了,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莎莉。   “那天,我无意间听见了你和卢平的争吵。我知道了,你喜欢他。”   “其实我有点难过,因为我喜欢你很久了。但是,这也是个好消息。”   洛根慢慢向她靠近,将她先前刻意拉开的距离一点点吞没。   从外人的角度看去,两个人亲密无间。   莱姆斯心头一紧。   一个莫名的念头击中了他:别人若此刻看见这一幕,会不会真以为他们在一起了?   “莎莉,你看看我,我有着跟他一样的发色和瞳色。你看,我今天也把他模仿的很像。”   “他拒绝你,但我恳求你接受我。你可以把我当成他,我不介意,只要你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如果你喜欢,我可以永远在你面前模仿他……”   莎莉怔怔地看着他:“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你啊,我太喜欢你了。爱让人卑微,也让人包容。”   “我懂爱而不得的感觉,那让人发疯,你尽可以把我当做你的宣泄口……”   莱姆斯僵在原地,看着洛根·韦特的一举一动,听着他对莎莉说的那些引诱性的话。   每一个字,都让他的胸口越来越闷。   他想冲过去拦下这一切。   下一刻,他意识到,自己没有立场,没有权利去干涉。   他已经拒绝了莎莉的感情。   他要以什么身份去阻止她?   哥哥吗?   可是这样,他岂不是又在越界?   他的阻止,是否会让莎莉燃起不该有的希望?   是否会让莎莉在希望与失望间再次跌落,陷入更深的痛苦?   莎莉没有回应洛根·韦特,但韦特看上去并不着急。   他只是伸手,极轻地将她脸颊的碎发别到耳后。   “哥……”   莎莉恍惚间轻轻唤了一声,声音柔软,带着习惯性的依赖。   莎莉的呼唤在莱姆斯的耳旁炸开。   莱姆斯有一瞬间以为自己暴露了,他的心脏猛地一缩,下意识想应声。   但随即,他听见另一个男人的声音。   “嗯,我在。”   洛根的唇角扬起,带着显而易见的得意。   莎莉像是反应过来到自己做了什么,慌乱地低声道:“抱……抱歉,我……”   “没事的。”洛根柔声安抚她,“我说了,只要你想,我不介意。”   莱姆斯的拳头不自觉地攥紧,他的心脏很难受。   他告诉自己,那只是莎莉的习惯性反应,并不是在叫洛根·韦特。   她只是将洛根·韦特当成了他。   可心口那阵钝痛依旧无法压下。   莱姆斯不愿意承认,那是嫉妒和愤怒。   “所以,你今天开心吗?”洛根再次问道,“我之后还有这个机会约你出来吗?”   莎莉看着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轻轻笑了笑:“当然,我今天……很开心。”   ---------------------------------------- 第110章 加戏   洛根注意到了莎莉紧紧攥着刀叉的手。   他侧眼看了她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担忧,却在表面上维持着一派轻松,继续微笑着与她交流。   他觉得,今天的戏已经演得够到位了。   挑衅的台词,恰到好处的语气,每一个细节都照着计划走。   然而,效果显然没有达到莎莉预想的程度。   按他们原本的设想,他们的这场戏足以逼得莱姆斯冲出来阻止莎莉。   可结果是什么都没发生。   在詹姆斯几人看来,莎莉开始回应洛根了,甚至露出了真心的笑容。   那笑容柔和、明亮,轻松愉快。   但洛根心知肚明,这是莎莉发疯的前兆。   每一次有人倒霉之前,她都会这样笑。   在洛根眼中,莎莉是个冷酷的人。   表面上,她热情、善良,仿佛谁都能被她真诚对待。   可实际上,她并不在乎任何人。   洛根敢肯定,当初她愿意和他做朋友,只是为了找点乐子。   唯一的例外,是莱姆斯。   哪怕只是斯莱特林背后随口一句坏话,她也会不留情地加倍奉还。   洛根数不清自己多少次看见她,把毒蛇灵巧地塞进某个斯莱特林的宿舍。   有一次,他忍不住问:“你真的是格兰芬多?那个以勇敢正直闻名的格兰芬多?分院帽到底怎么想的,把你分进去?”   莎莉只是笑了笑,语气随意:“因为我哥在格兰芬多。所以我威胁分院帽,如果不把我分进去,就让霍格沃兹的走廊里全是毒蛇。”   洛根并不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   “而且我明明很勇敢、很正直啊。”她挑了挑眉,补上一句。   洛根很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但考虑到她敢徒手摆弄那么多毒蛇,他聪明地选择闭嘴。   他认为莎莉是那种疯狂到不在乎后果的人。但只要事情牵扯到莱姆斯,她就会想得很周全。   洛根一直想不通,莱姆斯究竟有什么魅力,让莎莉如此执着?   仅仅因为,他是她名义上的哥哥吗?   这时,莎莉看向他,唇角微微上扬,意味深长地挑了挑眉,手指若无其事地掠过自己的唇。   洛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做好了会演这出戏的准备,可没想到会提前上演。   洛根现在百分百确定莱姆斯一定会出来阻止,但他不确定自己会不会被打。   莱姆斯看见莎莉轻轻放下餐具,像在宣告自己已经用餐完毕。   他暗暗松了一口气。   这个让他几乎透不过气的“约会”,终于要画上句号了。   他已经打定主意,等莎莉回去后,一定要单独找洛根谈一谈。   然而,下一幕却让他那口气卡在了喉咙里。   洛根冲莎莉笑了笑,晃了晃手中的纸袋:“要不要吃颗糖?”   莎莉没有拒绝,只是轻轻点头。   洛根伸手在袋子里挑出一颗糖,那是莱姆斯没见过的包装,大概是蜂蜜公爵的新款。   他看得出来,莎莉本想自己接过糖果拆开,可洛根却在她伸手的一瞬间轻轻躲开了。   然后,他一边盯着她的眼睛,一边慢条斯理地剥开糖纸。   糖纸的摩擦声在安静的空气里显得格外刺耳。   洛根将那颗糖送到莎莉唇边,莎莉低头含住了糖。   莱姆斯的眉头微微皱起。   不知为何,洛根的动作让他心底涌上一股莫名的烦躁与不适。   “好吃吗?”洛根缓缓问道。   莎莉鼓了鼓含着糖的脸颊,点了点头。   “可惜这颗糖只买了一颗,我也想试试。”   莱姆斯心口猛地一沉,一种不好的预感迅速蔓延开来。   莎莉还在懵懂地看着洛根,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那我们一会儿再去买一点?”   “不用那么麻烦。”洛根的嗓音压低,带着一丝含混的沙哑。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捏住莎莉的下巴,动作看着温柔,却没有半分询问的意味。   两人的距离迅速缩短,呼吸几乎交织在一起。   莎莉被迫仰着脸看他。   她眨了眨眼,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点,呼吸微乱。   洛根似笑非笑地伸出另一只手,捏住了莎莉的耳垂,指腹在那薄薄的皮肤上轻轻揉捏。   一抹红色沿着她的耳朵迅速蔓延,莎莉的身体轻轻一颤。   “你可以把我当成你哥哥。”   莱姆斯听见洛根这样说。   莎莉怔在原地,睫毛轻轻颤动,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她默许般地伸出一只手,抓住了洛根腰侧的衣服。   她没有拒绝,任由他靠近。   莱姆斯的呼吸在这一刻猛地一滞。   他能听见詹姆斯他们发出了震惊的吸气声,艾芙琳更是被果汁呛的轻咳起来。   洛根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占有与得意,让他的胃翻涌出一阵难以抑制的恶心与反感。   胸腔里似乎有什么被猛地扯断,怒火如火焰般在心底轰然炸开,灼烧着每一寸神经。   那不是单纯的愤怒,而是一种夹杂着心疼与本能保护欲的冲击,强烈得几乎让他失去思考。   理智还在做最后的挣扎:你没有资格管,你已经拒绝了她。   可下一秒,当洛根的唇逼近到几乎要覆上莎莉时,那点理智被彻底碾碎。   是本能的抗拒,比理智更快,比任何顾虑都更强烈。   莱姆斯猛地掀开披在身上的隐身衣,椅子被他带动,在地板上拖出一声刺耳的摩擦。   他几乎是跨着大步冲过去,一把将洛根从莎莉面前拽开,力道大到让对方踉跄后退几步。   “你怎么敢!”莱姆斯呼吸急促,目光锐利,直直钉在洛根·韦特身上,像是下一秒就要扑过去。   “哥——”   莎莉的声音打断了他。   她怔怔地看着莱姆斯,眼中满是不敢置信:“你怎么在这儿?”   莱姆斯顾不得洛根·韦特。   他竭力压住心口翻涌的怒火,语气刻意放缓,不想吓到她:“莎莉,你……跟我出来谈谈。”   ---------------------------------------- 第111章 接吻   莎莉一直觉得,冈特家的人大概天生需要对某种事物产生极端的迷恋。   她的外祖母迷恋里德尔,她的舅舅迷恋永生,她的母亲迷恋虚幻温暖的家庭。   而她,迷恋着莱姆斯。   她从不认为这是错的,甚至觉得这种迷恋是健康的、理所应当的。   她从前懒得去细究这种感情究竟是什么,只笃定那是爱,而且是她能一辈子维系下去的爱,是她生存下去所需要的空气。   直到后来,莱姆斯的身边的人越来越多。   詹姆斯、西里斯……哦,曾经还有个彼得·佩迪鲁。   二年级时,她无意听到彼得说莱姆斯的坏话,就借着其他理由暗中诬陷,让他和莱姆斯他们彻底决裂。   可无论是谁,都没有让她生出危机感,因为她知道,自己在莱姆斯心里是特殊的,是唯一的。   直到那个圣诞假期。   他们在车站帮詹姆斯和艾芙琳逃走后,莱姆斯忽然感叹:“真希望我以后也能有这样的爱情。”   莎莉开始萌生出一种危机感。   爱情。   她从没想过,莱姆斯会渴望那种感情。   带着唯一性的占有,被某个人视作生命里的中心。   如果那个人出现了,那她怎么办?   于是她借着酒意对他告白。   她想要的,不只是亲情和友情,而是他所有的感情。   他的身边除了她不可以再出现任何唯一性的人。   她笃定莱姆斯会答应,可他拒绝了。   他从不拒绝她。   那一刻,莎莉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为什么要拒绝我?   难道你要违背对我的承诺吗?   我亲爱的哥哥。   莱姆斯扣住莎莉的手臂,将她半推半拉带到一棵大树的阴影里。   他停下脚步的瞬间,莎莉猛地甩开了他的手,眼神冰冷。   “你看了多久?”   “全程……”莱姆斯沉默片刻,还是低声承认。   “你用了詹姆斯的隐形衣,对吧?”莎莉勾起嘴角,笑容里满是自嘲,“所以,你跟踪我做什么?”   “我不放心你。”莱姆斯皱紧眉头,声音低沉,“你为什么不拒绝那个韦特?第一次约会他就想……”   话在喉咙里卡住,莱姆斯没有办法把“接吻”两个字说出口   莎莉缓缓靠近了一步,莱姆斯看见了她眼底有水光晃动。   “那你为什么一开始不阻止我?非要等到最后才冲出来?”   “我为什么不拒绝他?”莎莉像在自言自语,“因为他像你……我拒绝不了。”   莱姆斯的呼吸明显一滞:“你不能这样。”   “那你就接受我啊。”莎莉抬着下巴看他,咬牙切齿道。   她又逼近一步:“你敢说,在听见我和韦特的对话时,你心里没有一点动摇?你敢说,看见他要吻我的时候,你没有愤怒、没有嫉妒?”   莱姆斯移开目光,喉结滚动:“我只是……生气他那样对你。”   “可约会就是这样的,谈恋爱就是这样的。”莎莉的声音里带着挑衅,“你要对每一个吻我的人都生气吗?”   “这不一样!”莱姆斯的语调也变得尖锐,“他对你不够尊重,他——”   莱姆斯的话没有说完,因为莎莉吻了上来。   她猛地踮起脚,双臂绕过莱姆斯的脖子,用力将他整个人往下扯。   莱姆斯微微一愣,瞳孔猛地收缩,一抹凉意和柔软覆盖了他的唇瓣。   下一秒,刺痛感来袭,莎莉开始折磨他的唇。   她的吻并不娴熟,准确来说是磕磕绊绊,莱姆斯觉得她只是在借着这个吻倾泻着所有情绪。   她像是在惩罚,又像在逼迫,在他的唇间发出细微的闷哼。   他下意识想推开她,可还没动作,耳边就响起她带着威胁意味的低语。   “吻我,不然我就回去找韦特完成这个吻。”   她的话重重击中莱姆斯的心,让他试图推开的手僵在半空。   趁着这个空隙,莎莉整个人攀上了他,她的双腿毫不犹豫地缠上他的腰,重心瞬间全压在他身上,就像她小时候常做的那样。   莱姆斯被逼得不得不伸手托住她的腿,踉跄中将她抵在了树干上。   他的手掌扣在她的大腿上,她的身体紧紧贴着他,莱姆斯能感受到她衣服布料下透出的温度。   树叶簌簌落下,空气里只剩两人的呼吸与心跳。   莱姆斯甚至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在回应她,或许一开始只是想拯救自己那可怜的唇。   却不知不觉间,动作变得缓慢而犹豫。   眼前的女孩像藤蔓一样紧紧缠着他。   她的指尖顺着他的后颈滑下,带着微凉的触感,像刻意引诱他的神经去失控。   暧昧的气息渗透进理智的缝隙,让疼痛与柔软交织在一起。   疼痛中,他开始贪恋那份柔软。   这种感觉很陌生。   疼痛是莱姆斯生活中的常客。但每次疼痛产生和结束时,他感受到的都是锋利的爪子和坚硬的木质地板。   可此刻,他尝到的却是另一种触感。温热、细腻,让人忍不住想追逐。   然后,冰凉的液体,忽然落在唇间。淡淡的咸味渗了进来。   莱姆斯愣住,挣扎着微微拉开距离。   泪珠沿着她的面颊滑落,她却依旧不肯松开他。   他最近是不是总在惹她哭?   “怎么又哭了?”莱姆斯的声音不自觉带上了心疼,完全忘记了他们此刻的姿势暧昧至极。   “亲得我好痛。”莎莉委屈地捂住嘴,“哥,你帮帮我。”   莱姆斯的目光落在她的唇瓣上,有些肿,但看起来还算完好。   如果莱姆斯现在能照照镜子,他一定会发现,他自己的唇才是血迹斑斑。   他皱着眉抬手去触她的唇,却被莎莉一把握住手腕,眼神明亮而带着期待:“哥,你喜欢吗?这是我第一次接吻。”   莱姆斯愣住了。   她的神情干净到近乎天真,好像真的不明白接吻意味着什么。   直到此刻,他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他吻了她,没有及时拒绝,甚至……回吻了她。   巨大的罪恶感如潮水般涌来,让他的脸色瞬间发白。   莎莉的笑容也在这一刻凝固,眼中的期待被失望一点点吞没。   “你后悔了,是不是?你不喜欢,对不对?”   “我……”莱姆斯艰难开口,“我给不了你想要的,莎莉。”   “你为什么给不了?”莎莉的声音陡然拔高,“我想要的只有你能给我!”   她从他身上滑下来,愤怒地推开他:“我想要你永远陪着我,要你的爱!全部的爱!友情、亲情、爱情,都只属于我一个人!”   “我不要有别人占据你唯一的位置。”   莱姆斯怔住了,低声道:“如果你想……我可以一辈子不结婚,不恋爱,只陪着你。但是……你不行,莎莉。你应该找到真正值得你去爱的那个人。”   “我太危险了,我是个狼人,我会伤害你。哪怕我没有伤害你,和一个狼人在一起,你也不会幸福的。”   莎莉觉得胸口像被生生剜了一刀。   哪怕她早猜到莱姆斯会这么说,亲耳听到的那一瞬,依旧是彻底的挫败感。   “好啊,我会的。”她冷笑,挑起眉看着他,“莱姆斯·卢平,你知道吗?我觉得……洛根·韦特,就是你说的那个人。”   ---------------------------------------- 第112章 斯莱特林,加20分   几乎整个霍格沃茨都知道,洛根·韦特在和莎莉·凯特琳谈恋爱。   那是继詹姆斯·波特与艾芙琳·翁布赫之后,第二对格兰芬多与斯莱特林的跨院情侣。   而且这对情侣谈得轰轰烈烈,丝毫没有遮掩的意思。   莱姆斯一开始就看得出来,起初莎莉不过是想跟他赌气。   她会和洛根出去逛街,和洛根一起用餐,一起待在图书馆……做一些之前她会跟莱姆斯一起做的事情。   就好像单纯地,把洛根当作了某种替身。   然而,事情渐渐失控。   莎莉提起洛根的次数越来越多,与洛根待在一起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与此同时,莱姆斯意识到了一件让他心脏刺痛的事情——   莎莉不再叫他“哥”了。   有时,她会直接喊他的名字。有时,甚至是冷淡的“卢平”。   这天夜里,轮到了莱姆斯在学校巡逻。   走到七楼走廊拐角时,他听见了细碎的窸窣声与急促的呼吸。   他立刻就明白那是什么声音。   高年级学生的恋爱并不少见,荷尔蒙的驱使下,深夜的约会和亲热更是屡见不鲜。   平时遇到这种场景,他只当没听见、没看见。毕竟处理这种事既尴尬又多余。   他正准备像往常一样离开,却听到了一句轻得几乎被喘息声淹没的话:“洛根,你轻点……”   莱姆斯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甚至没弄清自己怀着什么样的心情踹开那扇教室的门,但门开的一瞬,他几乎想立刻朝韦特甩出一个恶咒。   昏暗的月光下,莎莉坐在桌子上,洛根·韦特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低头埋在她的颈窝里,呼吸急促。   从莱姆斯的角度看去,那姿势极其亲密。   莎莉一只手揽着他的脖子,轻喘着,脸上泛着热意。   门被踹开的那一刻,两人的动作同时僵住。   莎莉半阖着的眼缓缓睁开,正好与莱姆斯的目光直直相撞。   说实话,莎莉从未见过莱姆斯这样。   他的神情中满是怒意,那凶狠的样子比他变成狼人时更让人心底发凉。   可莎莉却勾了勾唇角。   她喜欢这样。   她喜欢看着莱姆斯的情绪因她而翻涌。   喜欢看着那个一向温文有礼的人,在她面前卸下所有伪装,露出被压抑已久的本性。   他总说自己是狼人,恶心、危险、黑暗,连血液都是肮脏的。   可,她的血液,同样肮脏。   所以啊,莱姆斯·卢平,我们是天生一对。   你在黑暗里,我也在黑暗里。   我们注定要抵死缠绵。   “你们在干什么?”莱姆斯的声音低沉而冰冷。他觉得自己已经无法压抑住怒火了。   洛根缓缓转过身,挑眉一笑:“看不出来吗,卢平级长?”   失去了洛根的遮挡,莎莉的样子一下子暴露在莱姆斯眼前。   她衬衫最上面几颗扣子松垮地垂着,仿佛是被粗暴地扯开,大片白皙的肌肤映入莱姆斯眼帘,零星几处泛红的印记格外刺目。   莱姆斯的手一紧,魔杖尖端已经迸出细小的火花。   “你——”他刚要动作,下一秒,莎莉猛地拦在洛根面前。   “你不准攻击他。”她语气带着维护。   莱姆斯不可思议地盯着她:“你!你还没成年,他这是在哄骗你!”   “那又怎么样?而且我们又没越界。”莎莉翻了个白眼,满不在乎,“反正,你不准攻击他。”   那一瞬,莱姆斯觉得心脏闷得要炸开了。   “你现在应该在寝室睡觉。”他的声音发颤。   洛根却在一旁轻笑,将下巴抵在莎莉的肩膀上,眼神漫不经心地看着莱姆斯:“我猜你不止见过我们这一对吧?之前可没听说过卢平级长会管这种事。”   “斯莱特林,扣二十分。”莱姆斯咬着牙,一字一顿。   说罢,他上前一步,强行拉住莎莉的手腕,把她往自己身边带,同时脱下校袍,小心地披在她身上。   莎莉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抬起眼,笑得意味深长:“你生气了?哥哥?”   这个称呼让莱姆斯微微一怔。   她已经很久没这样叫他了。   即使知道她是故意的,莱姆斯还是败下阵来。   他盯着她看了很久,终于叹了口气:“乖,跟我回寝室去睡觉,好吗?”   莎莉抿唇看着他,轻轻摇了摇头。   莱姆斯的视线无意间落到她微微肿起的唇上,胸口那团无名火再度窜起。   “我不要,除非你先把斯莱特林的分数加回去。”她缓缓开口。   空气凝固了一瞬。   莱姆斯死死盯着她,胸口憋得发疼,最终还是咬牙切齿地吐出一句:“斯莱特林,加二十分。”   莱姆斯和莎莉走后,洛根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一阵脚步声响起,洛根头都没抬,捂着脸哀嚎道:“艾芙琳,我的清白啊!”   “别装了,你明明演得很爽。”艾芙琳冷哼一声,踢了踢他的腿,“再说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好处可不少,你父亲现在以为你的性取向已经正常了。”   洛根的表情僵了僵:“该死,你消息怎么总是这么灵通?”   “好好磨练一下演技,既可以满足你本人的恶趣味,等毕业之后,你就可以凭借你精湛的演技,回德国跟你那个同父异母的哥哥争家产了。”艾芙琳缓缓蹲下,笑着看他。   “首先我得活下来!你知不知道莎莉给我的之后的剧本是什么样子的!没被莱姆斯·卢平打死就算你男朋友和布莱克出手快!”   艾芙琳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加油。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   ---------------------------------------- 第113章 完完全全地替代你   詹姆斯其实一直不理解,莱姆斯为什么会拒绝莎莉。   在他看来,莱姆斯那些拒绝的理由都很苍白无力。   至于莱姆斯那些敏感又自卑的想法,詹姆斯无数次冲动到想对着莱姆斯来一发“一忘皆空”,把那些多余的顾虑统统从他脑海里抹掉。   狼人嘛,不过就是个有点毛茸茸的小问题。   这个问题顶多让莱姆斯在满月的时候更喜欢和他们一起在禁林里奔跑,又不会让他失去爱人和被爱的能力。   而且,詹姆斯从来不怀疑莱姆斯最后一定会和莎莉在一起。   因为莱姆斯·卢平永远拒绝不了莎莉·凯特琳。   他会为了她一次次退让底线,也永远舍不得让她太难过。   詹姆斯甚至觉得,只要莎莉稍微逼一逼,莱姆斯就一定会答应的。   但眼下,问题变了,莎莉好像真的要移情别恋了。   晚上,詹姆斯正和西里斯窝在公共休息室补作业,听见门被猛地推开,伴随而来的,是莎莉那带着怒意的声音:“我现在在和洛根谈恋爱,做什么用不着你管!管好你自己吧,莱姆斯·卢平!”   下一秒,她就冲进了休息室,径直上了女生宿舍的楼梯,身上还披着一件明显不属于她的校袍。   詹姆斯一眼就认出来,那是莱姆斯的。   门口传来沉重的脚步声,莱姆斯满脸凝重地走了进来。   “怎么了?”西里斯率先问。   “我今天巡逻……看见莎莉和洛根在一起……”莱姆斯声音压得很低,话说得含糊,但詹姆斯心里清楚得很,他懂莱姆斯的意思。   詹姆斯是真的不觉得洛根有什么威胁,他觉得在某种程度上,那人不过是莱姆斯的替身罢了。   直到第二天,詹姆斯才真正意识到,洛根也许并不只是一个“替身”那么简单。   洛根毫不意外自己会被莱姆斯等人堵住,准确来说,他已经为此准备很久了。   但他真的觉得很冤枉,毕竟衬衫扣子是艾芙琳扯的,那些暧昧的印记也是艾芙琳和莎莉自己变出来的。   洛根很快调整好表情,露出一个带着挑衅意味的玩味笑容,打量着面前脸色有些苍白的莱姆斯·卢平。   “有事吗,卢平?”   “你接近莎莉是想做什么?”莱姆斯冷着脸问道,声音沙哑,像是在用最后的力气维持冷静。   洛根像是没注意到他语气里的威胁,继续笑着:“我喜欢莎莉,所以我才费尽心机想要接近她。”   “通过模仿我?”莱姆斯的声调猛地拔高。   “是啊。”洛根坦然承认,看着莱姆斯的眼睛,“卢平,你真的运气很好,轻易就能得到莎莉的爱。可是我不行,我得去争,我得去抢,我得忍着恶心模仿你,才能换来跟莎莉恋爱的机会。”   莱姆斯眯起眼睛,呼吸比刚才急促了些,他在极力控制胸腔里膨胀的某种情绪:“不管你为了什么,离我妹妹远一点,对她尊重一些。”   洛根不禁想到昨晚莱姆斯对着他暴怒的样子。   “莱姆斯·卢平,你究竟想要什么呢?你不是拒绝了莎莉吗?你又为什么要这么生气?需要我再告诉你一遍吗?我现在在和莎莉谈恋爱,是她的男、朋、友。”   “如果说有谁应该离她远一点,那也该是你,不是吗?”   “我那天只是偶然听见你们的后半程对话,你不是要做一个合格的哥哥吗?我告诉你,你这样可不够合格,我正在试图减轻莎莉对你的迷恋呢。”   “我和莎莉之间所有的亲密行为明明是你情我愿,你怎么能冤枉我不尊重她呢?”   “说起来,我真的该感谢你。虽然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拒绝她。可能你真的是个正直的格兰芬多吧,对自己没有血缘的妹妹也特别有道德感。”   洛根一心只想刺激莱姆斯,完全忘记了莎莉交代过,这几天如果遇上莱姆斯,不要说太过分的话。   他不顾西里斯和詹姆斯愤怒的目光,上前一步,一只手搭上了莱姆斯的肩膀。   莱姆斯的肩膀瞬间绷紧。   “没关系,请务必继续保持你的想法,努力成为莎莉的‘亲哥哥’。”   “而我,会成为她的‘情哥哥’。”   “而且你不觉得,莎莉越来越迷恋我、依赖我了吗?”洛根得意地勾起嘴角,“以前你会跟她一起做的事情,现在都是我在陪她。而你没有跟她一起做的事情……比如昨晚,也是我在跟她一起。”   莱姆斯觉得自己几乎要失去控制,今晚就是满月,身上的痛苦让他格外暴躁,他感觉自己现在还没有变身就已经被体内的狼控制了,他只想毁灭眼前的一切。   洛根看着莱姆斯失控的样子,满意地笑了笑,拍了拍他攥紧的拳头:“别那么生气嘛,可千万别对我动手,莎莉会心疼的。”   洛根附身凑到莱姆斯耳边,轻声道:“哪怕是以你的替身出现在莎莉身边,我之后也会,完完全全地,替代你。”   “莱姆斯·卢平,你扪心自问,你今天来堵我,真的只是出于哥哥对于妹妹的关心吗?你真的一点私心都没有吗?”   洛根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詹姆斯站在莱姆斯身边,从莱姆斯的眼神里,看见了比愤怒更复杂的东西,那是一种他自己都未必察觉到的慌乱与纠结。   ---------------------------------------- 第114章 巨蟒   莎莉此刻真的恨不得杀了自己。   她早该提醒洛根,最近要离莱姆斯远一点,最好是躲着他。   不仅是注意说辞,而是一句话都不要多说。   她已经很久没见过莱姆斯变形得如此痛苦。   今夜的狼人没有像往常一样冲进禁林奔跑,而是似乎只想撕碎眼前的一切,尤其是自己。   连那头雄壮的黑犬和高大的牡鹿都无法制服他。   莎莉化作一只微小的飞虫,蜷伏在阴影的角落里,眼睁睁看着狼人锋利的爪子在自己身上划出一道又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那血腥味浓烈得几乎令人窒息。   莎莉觉得很疼,可她宁愿这些伤口出现在自己身上。   她从小就见证莱姆斯的变形。   年幼时,她曾多次趁霍普和莱尔不注意,溜进莱姆斯变形的地下室陪着他。   她的想法很单纯,只要化作蟒蛇缠住他,就能阻止他伤害自己。   那时,这个方法的确很奏效。   本来一切顺利,直到有一次霍普阿姨发现她在月圆之夜失踪,被吓得半死。   之后,莱尔叔叔总会在那晚在她房间布下限制咒,让她无法溜出去。   进了霍格沃兹之后,她依旧设法在月圆之夜偷偷去陪他。   直到某天早晨,莉莉在餐桌上半开玩笑地问她为什么夜不归宿。   从那以后,莱姆斯便拜托莉莉每天看着她。   后来,詹姆斯和西里斯练成了阿尼马格斯。他们瞒着所有人,包括她。   莎莉觉得,他们之所以没有自己拉入计划内,可能是因为她糟糕的变形课成绩。   伏地魔对她的追捕愈演愈烈,她不得不在变形课成绩上装得一塌糊涂,生怕哪一天伏地魔从“易容的阿尼马格斯”联想到自己身上。   她记得莱姆斯曾与詹姆斯他们争论过:如果阿尼马格斯形态被狼人咬伤,会不会也变成狼人?   争论最后以詹姆斯和西里斯保证,他们不会实验也绝不受伤而结束。   可莎莉早就知道答案,不会的。   今晚,她能出来看莱姆斯变形,还是借了与洛根约会的理由。   感谢莉莉,她不仅毫无怀疑,甚至还表现出对她和洛根的感情十分支持,甚至主动提出要帮她打掩护。   天空骤然响起一声沉闷的雷鸣。今夜的天气糟糕透顶,恐怕会下起暴雨。   哪怕她现在以飞虫的形态存在,也能感到全身在抑制不住地颤抖。   她怕雷,非常怕。   每一次雷声炸响,都会把她拽回六岁那年,那个血与光交织的夜晚。   那天,她蹲在院子里挖坑。   坑很深,因为她想种一棵樱桃树。   母亲不同意,还说了那句她几乎要听腻了的话。   她一气之下,执意要自己种。   空气闷得发烫,闪电和雷声交替出现,暴雨的气息一步步逼近。   就在这时,伏地魔闯进了家门,为的是冈特戒指。   她太好奇,趴在窗外偷偷望进去。   母亲将戒指交给他,没有反抗。   可当伏地魔看见父亲时,那双猩红的眼中猛地燃起怒火。   莎莉至今记得他那声近乎咆哮的指责:“麻瓜!你竟然爱上了一个麻瓜!还用着和她相似的下作手段!你也想被抛弃吗?你配得上你身上冈特的血脉吗?!”   随之而来的,是激烈的争吵,然后是杀戮。   雷声滚动,绿光闪烁,率先死亡的不是她的母亲,而是一直被母亲护在身后的父亲。   他冲出来,挡在母亲身前,什么都没来得及说。   母亲崩溃的尖叫和怒吼紧随而来,绿光与红光在屋内疯狂交织。   闪电乍现,雷声响起的瞬间,莎莉的眼前和脑中都一片空白。   等她缓过神时,暴雨已经劈头盖脸的砸下。   隔着雨幕和玻璃,她只看见母亲抱着父亲的尸体倒在地上,伏地魔昏死在一旁。   她鬼使神差地走进屋子,蹲下身,从他身上取下戒指,还翻出了一本陈旧的笔记、一个杯子,以及一个挂坠盒。   她不知道它们是什么,只是隐约觉得,能让他贴身携带的东西,一定重要。   然后,伏地魔醒了。   那双赤红的眼中闪着噬骨的杀意。   也许是吓傻了,也许是父母死在眼前让她失去了恐惧,她抄起身边的花瓶,狠狠砸向他的头。   血溅出来的那刻,她才发现,原来恶魔也会流血。   她逃走了。   离开前,她把那些东西埋在了院子里那个深坑中,那个本该种下一棵樱桃树的地方。   她不敢带走它们,怕伏地魔循着这些物件找到自己。   她唯一能想到的去处,就是霍普阿姨家。   霍普阿姨是母亲的老朋友。她是母亲在麻瓜大学里结识并一直保持联系的朋友。   母亲常常提起她,也会时不时跟她写信。   只是最近两年,信变得越来越少,直到几乎没有,偶尔寄来的信封上,地址已经换成了乡下。   母亲很担心,总是说要抽出时间去看看她。   那天,莎莉拖着疲惫的身体赶到那里。   踏进房子之前,她先将自己的发色与瞳色变成另一种颜色,面容也细微调整。   霍普阿姨果然收留了她,但让她意外的是,霍普阿姨居然嫁给了一名巫师。   而她也知道了霍普阿姨搬去乡下的原因。   她的儿子,是个狼人。   起初,莱尔叔叔并不愿意收养她。   莎莉隔着墙,清楚听见“巫师”“暴露”“狼人”这些零碎的字眼。她听不懂“狼人”意味着什么,因为她从没见过,也没有概念。但她明白另一件事,莱尔是巫师。   于是,她悄悄释放出一点魔力,炸碎了一个杯子,装作魔力失控的样子。   她别无去处,必须留下。   在霍普阿姨的坚持和莱尔叔叔的勉强同意下,她以“外甥女”的身份被收养。   他们不知道她真正的经历,她只说父母死于一场车祸,自己即将被送往孤儿院,所以逃了出来。   幸运的是,那时伦敦的人口普查还不算严格。   她其实并不姓凯特琳。   这个姓氏是母亲大学时用的化名,她只是下意识地将自己的名字改成了“莎莉·凯特琳”。   痛苦的记忆经常伴随着她,那天的场景时常在她脑海中出现。   很长的一段时间里,莎莉都不明白伏地魔对母亲的话。   一直到她进入霍格沃兹,学习了不可饶恕咒之后,她才知道,母亲一直对父亲念的咒语是什么。   那是夺魂咒。   很可笑。   因为有一段时间她一直拿6岁前的记忆治愈着自己。   她一直觉得自己的童年很幸福。   可那一切都是虚假的。   那什么才是真的?   什么才永远都不会抛弃她的?   连所谓的美好童年都不属于她,她究竟还能抓住什么?   自虐般的,她反复想起那个夜晚。   伏地魔抬起魔杖,杀戮咒在空气中迸发出绿色的光。   父亲扑向母亲的瞬间,那是发自内心的保护,还是因为母亲用夺魂咒操控了他?   但她能理解母亲的执念。   因为母亲总是对她说:“莎莉,你要听话,要学会感恩,因为妈妈和爸爸给了你一个温暖的家。”   莎莉看着眼前发狂的狼人。   那是她的哥哥,她的莱姆斯。   而他,是唯一不曾骗过她的人,唯一让她感到真实存在的人。   她不会允许他骗她,他的每一个承诺,都必须兑现。   哪怕他自己都不记得,她会替他记得。   莱姆斯说得对,她可能真的分不清占有欲、执念与喜欢的界限。   可那又怎样?   看着他痛苦的样子,如果有选择,她会毫不犹豫地替他承受。   她愿意为他受伤、为他流血、甚至用这些伤口向他证明自己。   她愿意为他去死。   就算只是占有欲和执念,她对他的感情,也比任何人对他的爱情都更深、更伟大。   詹姆斯和西里斯正在奋力压制莱姆斯,空气中弥漫着血液的腥气。   莎莉缩在阴影的角落,几个呼吸间,从一只飞虫化为一条巨蟒。   然后她毫不犹豫地窜了出去。   詹姆斯和西里斯惊愕地看到,一条不知从何而来的巨大蟒蛇,像藤蔓一般缠绕住发狂的狼人。   狼人的獠牙与爪子一次次深深撕开她的鳞片与血肉,鲜血像雨一样洒落,但巨蟒丝毫没有松开,只是更用力地收紧,让狼人无法再伤害自己。   即便在鹿的形态下,詹姆斯依旧想起了莱姆斯曾经说过的话:“我小时候,有几次模糊记得自己在狼人形态下被一条小蟒蛇缠住……我知道这不可能,可奇怪的是,只要有这种印象,我第二天醒来就几乎没有伤痕。”   西里斯却提出另一种可能:“也许是那几次你压住了体内的狼,才会有被束缚的感觉?”   莱姆斯和詹姆斯都接受了他的猜想。   但现在,詹姆斯开始觉得,莱姆斯的那段记忆不是幻想,而是真实存在过。   莎莉紧紧缠绕着莱姆斯,感受着他的牙齿与爪子一次次嵌入自己血肉。   疼痛像火焰般灼烧,但在她心中,比疼痛更清晰的是满足。   她能感到莱姆斯的血在流淌,而她自己的血,也在失控地涌出。   哥哥,你看,其实早在你不知道的时候,你的血和我的血,就已经混在了一起。   就像我们一样,无法分辨,也无法分离。   ---------------------------------------- 第115章 自我惩罚   失控。   莱姆斯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在失控。   他从未像此刻这样,渴望攻击一个人。他想要攻击洛根·韦特。   也许是因为今晚是月圆之夜,体内的狼早已在暗处翻涌。   狼的獠牙与利爪在皮肤下摩擦,催促着他扑过去,将眼前的人撕成碎片。   可他不能。   绝对不能。   莱姆斯强迫自己深呼吸,死死压制住涌上喉咙的低吼。   他很清楚,自己不能任由情绪失控。   小时候,母亲总说他是个脾气不太好的孩子,不像父亲那样温和。   他还在襁褓里时,只要母亲收走玩具,他就会拽住她的头发不放。得不到想要的东西,他就会毫无顾忌地大哭、闹腾。   可一切在那一夜之后变了。   自从被咬后,自从在圣芒戈看见那些治疗师眼里掺着嫌弃、厌恶、还有掩不住的恐惧后,他便开始学会掩饰。   他必须把脾气压到最深处。   毕竟,在别人眼里,他已经是个危险又残忍的怪物。   他只能温和,只能友好,只能大度。   只有这样,别人才会暂时忘了他是狼人,或者至少愿意假装忘记。   他不可以伤害别人。   詹姆斯在追求艾芙琳时,可以因为愤怒攻击拉巴斯坦,别人会说那是“重情”,是“保护爱人”。   可他莱姆斯·卢平不行。   无论理由是什么,只要他动手,知道他秘密的人就会在心里贴上一个标签——危险,失控的狼人。   更糟的是,他甚至没有一个正当的理由去攻击洛根。   因为洛根说得没错,他和莎莉是情侣,他有资格那样做。   而他,连质问的立场都没有。   替代。   洛根·韦特正在替代他,而且已经做得很好了。   莱姆斯分不清自己愤怒的原因。   是自己被替代的愤怒,还是因为,洛根·韦特通过模仿他走到了莎莉的眼前。   韦特与莎莉的恋爱,与莎莉的亲密,与莎莉的耳鬓厮磨都在模仿他的基础上实现的。   洛根·韦特本来没有资格的,他凭什么可以替代他?   他和莎莉朝夕相处了十年,莎莉叫了他十年的哥哥,为什么洛根·韦特一出现,一切都变了呢?   莱姆斯忽然很清晰地意识到,他在嫉妒。   没法骗自己。   他嫉妒韦特不是狼人,嫉妒他现在可以光明正大地以莎莉的男朋友自居,嫉妒他可以毫无顾忌地吻她。   他嫉妒韦特,嫉妒他拿走了那个本该属于自己的位置。   是的,本该属于他。   本来,站在莎莉身边的人该是他。   只有他。   就在这个念头如钝刀般扎进心口的瞬间,洛根·韦特的质问同时在耳边响起。   “你真的一点私心都没有吗?”   怎么可能真的没有私心呢?   在洛根·韦特出现之前,莎莉从未与任何男生约会。   虽然总有人递来情书,总有人鼓起勇气邀请她,可她只是皱着眉一个个拒绝,转过头来,眼睛亮亮地看着他:“哥,我才不要跟他们约会呢,我不喜欢他们。周末你陪我去霍格莫德买糖果吧?”   他曾因此在心底偷偷欢喜。   因为他的妹妹,他的莎莉,身边只容得下他。   他看得出,也感受得到,莎莉对他的占有欲。   情人节那天,她会毁掉他收到的所有巧克力和信件。有女生来约他去霍格莫德时,她会不满地替他拒绝。   而他,从未阻止过。   他放任她的占有欲滋生,默许她对自己的绝对掌控。   他以为,就这样一直下去也很好。   直到那一天,莎莉向他表白。   那一刻,莱姆斯前所未有地觉得自己恶心。   他一直告诉自己,那不过是妹妹对哥哥的占有欲,甚至在心里一次次催眠自己去相信。   可那层窗户纸被莎莉戳破,他不得不面对自己阴暗而可悲的内心,以及绝望的事实。   他是狼人。   狼人不会阻止他做一个好哥哥,但会永远阻止他成为一个合格的爱人。   他给不了她未来。   稳定的工作、受人尊重的身份、体面的生活,这些他都无法拥有。   他会被歧视,被魔法部定期视察,被迫承受世俗的轻视与提防。   他的未来注定贫瘠而灰暗。   而洛根·韦特的每一次“卢平级长”,都像在提醒他。   看看吧,你只是凭着老师们的同情心,才暂时拥有这一点点体面。   你的未来,不会如此体面。   而这无法改变,因为痛苦的根源已深植在他的血液之中,不死不休。   月光覆在莱姆斯的身上。   暴躁与绝望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死死缠住。   他早知道今晚的变形会异常痛苦。   骨骼断裂、重塑的间隙,他想起了小时候的莎莉。   每次他满身是伤时,她都会乖乖地坐在床边,为他一遍遍读那些早就翻得发旧的麻瓜故事书。   他记得,有一则是《野天鹅》。   他的莎莉曾对他说:“哥哥,如果编一件荨麻衣服给你穿,就可以让你月圆之夜再也不会变成狼人遭受痛苦就好了。”   他的莎莉又说:“不过我觉得,就算小公主的哥哥没变回来,她也会愿意一辈子和哥哥们在一起。我也是。”   可是莎莉,编织那件衣服,会一次次刺破小公主的手,直到鲜血淋漓。   可是莎莉,那样太痛苦了,会受尽委屈。   他一直在告诉莎莉,试图说服她,也说服自己,她分不清占有欲和爱情的区别。   可莱姆斯又问自己。   你呢,莱姆斯·卢平?   你真的分得清爱情和亲情的区别吗?   真会有哥哥,会嫉妒自己妹妹的男朋友吗?   变形的痛苦彻底吞没了他。   关节像被铁锤一点点敲碎,骨骼在皮下弯曲,他像是被劈开。   耳边充斥着自己粗重的喘息和压抑不住的低吼,另一种意识正从身体里爬出来,与他争夺身体的主导权。   理智被一寸寸剥离,莱姆斯却固执地抓住那点残余的清醒。   不是为了压制狼,而是为了感受这份痛。   血液喷涌而出的那一刻,意识半昏的他,反而感到了一丝解脱。   或许,这些鲜血可以作为补偿,补偿让莎莉流下的眼泪。   他想要疼,想要痛到骨髓,想用这种方式偿还那个本不该存在的私心。   利爪深陷皮肤,他在自我惩罚。   ---------------------------------------- 第116章 我会记住   莎莉真的很喜欢艾芙琳,一个莫名知道很多秘密,但从不会外说的聪明人。   一个能猜出莱姆斯的秘密,但却没有大肆宣扬,而是自然而然接受了的好人。   她真心觉得,各项审美都糟糕到一塌糊涂的詹姆斯,最有审美的一件事,就是追到了艾芙琳做女朋友。   艾芙琳也很喜欢莎莉,这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看出她对詹姆斯有小心思的人。但莎莉却什么都没说,只是在某天路过她身边时低声说了句:“加油。”   当然,如果莎莉能不在凌晨血淋淋的来敲响她的房门,她应该会更喜欢她。   艾芙琳看见眼前的莎莉先是愣了一秒钟,然后迅速侧身让她进了门。   莎莉还没站定,艾芙琳带着生命力的绿光就已经落在了她身上。   “你今晚去和八眼巨蛛搏斗了?”艾芙琳满是心疼地看着她。   “没有,今晚和狼人打架去了。”莎莉随意说道,对她眨了眨眼睛。   艾芙琳懵了一下,附身凑近莎莉,审视道:“詹姆斯跟我说过,他们练阿尼马格斯的时候没有带上你。”   莎莉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冲着艾芙琳笑了笑:“看来你也知道我的一个秘密了,不是吗?”   莱姆斯醒的时候,只觉得浑身都很痛。   庞弗雷夫人立刻给他灌了一瓶魔药,担心地嘟嘟囔囔:“怎么回事,之前都不怎么受伤了,为什么这次又伤到了,幸好不是很严重?”   等到庞弗雷夫人离开后,莱姆斯才将目光转向一旁的西里斯和詹姆斯。   “昨晚辛苦你们了,我有点失控了。”   詹姆斯和西里斯对视了一眼,最终还是詹姆斯犹豫着开口了:“其实···昨晚我们快压不住你了,后来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一条蟒蛇,缠住了你。你攻击的很凶,那条蟒蛇受了不少的伤。”   “蟒蛇?”莱姆斯皱了皱眉,依稀记得后来确实有东西束缚住自己。   “你小时候不是说,感觉有蛇缠着你吗?不会是同一条吧?”西里斯猜测道。   莱姆斯更疑惑了:“可是,怎么可能呢?它是怎么进入尖叫棚屋的呢?就算是,它怎么会来到霍格沃兹呢?”   西里斯低下头,他心里有了一个猜测,但是不敢确定。   将詹姆斯和西里斯赶回去休息后,莱姆斯轻轻闭上了眼睛。   身体的痛苦他早已熟悉,此时他却疼的有点喘不上气。   莱姆斯依稀记得,昨晚在打雷。   莎莉最怕打雷了,每次打雷,无论什么时候,她都会跑过来找他。   但是昨晚没有办法。   昨晚的他太危险,也太无能。除了任由狼撕裂自己,他对任何事都无能为力。   莎莉昨晚是不是很害怕,她昨晚是自己一个人,还是和其他人在一起……   那个其他人,会是洛根·韦特么?   莱姆斯无比痛苦再次认清一个事实,在他最无能为力,最卑微恶心的时候,洛根·韦特是一个正常人。   他可以陪着她。   莱姆斯第一次产生了一丝动摇。   洛根·韦特替代他,对于莎莉来说,真的是件坏事吗?   莎莉没想到的是,满月之后,莱姆斯反而更加躲着她了,平时对她的动作更加克制疏离。   甚至不再阻止她和洛根出去约会。   洛根摇着头对她评价道:“你确定你的计划没出错?你们现在看上去就像是真兄妹了,还是关系不好的那种。可能我之后跟我那个便宜哥哥也会这么互动。”   莎莉不明白问题到底出在了哪里,但她能肯定,莱姆斯的思维一定拐进了一个奇怪的误区。   而她的计划,还要继续。   她还要逼他,逼着他爱上她,逼着他承认爱她。   晚餐时分,格兰芬多的餐桌旁。   “莎莉呢?”艾芙琳装作不经意地问道,“她不吃晚餐?”   “她最近天天跟洛根·韦特腻在一起,现在还没来。”莉莉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莱姆斯。   玛丽和马琳也交换了一个眼神。   莱姆斯此时正低着头,看起来正专注地切着一份带血的牛排。恍若未闻。   但艾芙琳能看到他的手背已经泛起了青筋。   “我今天陪你在格兰芬多长桌吃饭好吗?”一个男声响起。   艾芙琳循声望去,看见洛根正亲昵地揽着莎莉的腰,跟她说话时,整个人都几乎要贴了上去。   其他人都看到了一对亲密情侣,艾芙琳却悄悄翻了个白眼。   她有一个想法,下次能不能让她喝个复方药剂来演一次。因为洛根·韦特明显演上瘾了。   莱姆斯打量着莎莉。   她的嘴唇肿胀着,雪白的脖颈侧边还有一抹红色的印记,没有丝毫遮掩。   所有人一看就知道刚刚发生过什么事。   莎莉牵着洛根的手,两人姗姗来迟,坐在了艾芙琳旁边的位置上。   恰巧洛根和莱姆斯面对面坐着。   洛根一坐下,就对着莱姆斯扬起了一个笑容:“好久不见啊,莱姆斯。”   莱姆斯只觉得那个笑容刺眼又挑衅,让他额头青筋直跳,头疼欲裂,火气也轻易被勾起,但又随即压下。   “怎么这么晚才来吃饭?”莱姆斯没有理洛根,而是转向莎莉。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他明明知道为什么,可他就是自虐般的,想要从莎莉嘴里再得到一个答案。   但莎莉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而一旁的洛根倒是回应了莱姆斯。   他伸出拇指重重地碾过莎莉脖子上的痕迹,那红色变得更加刺眼。   “看不出来吗?”洛根挑了挑眉,得意地看向莱姆斯。   在莱姆斯的视线下,莎莉低下头,给洛根舀了一勺黑布丁。   莱姆斯看得出来,洛根不喜欢吃这种食物。   但这种食物是他喜欢吃的。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洛根皱着眉头吃了一口。   在莎莉转头看向他时,洛根瞬间收敛起为难的表情,露出了一个笑容:“很好吃。”   莎莉点了点头,停顿了一下,仔细打量了一下洛根的表情。   “你是不是不喜欢吃这个?”   洛根轻笑着摇了摇头:“不啊,喜欢,只要是你给我的食物,我都会喜欢的。”   莎莉迟疑了一瞬,盯着洛根打量了许久,然后伸手换掉了他面前的盘子。   “我习惯了给……没事,你不喜欢吃就不用吃,我下次会记住的。”   洛根点了点头,温和的笑着,露出一副如愿以偿的表情。   就像是,他苦苦追寻的人,终于真正看到了他。   莱姆斯却感觉嘴里一阵苦涩,口中的食物味同嚼蜡。   莱姆斯太了解莎莉了,他知道她开始对一个人用心是什么表现。   就像现在这样……之前那么多次的他们在一起吃饭,莎莉都只是随意往洛根盘子里堆一些菜。   那些菜,都不是洛根喜欢吃的,而是他喜欢的。   这是第一次,莎莉察觉到了洛根的喜好,并且做出来承诺。   莱姆斯知道,这不会是最后一次。   莱姆斯很想问问她,她要记住什么呢?   记住洛根的喜好,然后……忘记他的吗?   ---------------------------------------- 第117章 哥哥   似乎一到临近春天,暴风雨就会变得频繁起来。   莱姆斯今晚睡得格外沉。   沙菲克临时和他调了巡逻时间,而他已经连续两天顶着满课去值班了。   巡逻一结束,他便像被抽干了力气,直接倒在床上,很快陷入梦乡。   轰隆——   一声闷雷在天边炸响,将莱姆斯从睡梦中惊醒。   他挣扎着睁开眼的刹那,一道刺眼的闪电划破夜幕,将寝室映照得恍若白昼。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下一声雷声便更加凶猛地炸开。   莱姆斯猛地从床上坐起。   对面,西里斯和詹姆斯已经醒了,正睡眼惺忪地看着他。   “又打雷了,我们刚想叫醒你。”詹姆斯嘟囔着。   莱姆斯匆忙将睡袍系紧,立刻就要往外冲:“梅林……我怎么睡得这么死,居然没第一时间醒。”   西里斯看了看床头的表:“你不是刚巡逻回来吗?”   莱姆斯顾不上这些,推开宿舍门大步走了出去。   平时只要雷声一响,莎莉就会来找他。   要么他刚出寝室就能捡到她,要么他会在公共休息室拦住她。   西里斯与詹姆斯交换了个眼色,也跟着追了出去。   雷声越来越大,莱姆斯几乎是跑着冲进公共休息室。   他一眼就看见壁炉旁的沙发上蜷缩着一个团成一团的身影。   火光将那头浅红色的头发染成了更深的颜色。   莉莉和玛丽、马琳坐在她旁边,低声安慰着,偶尔轻轻拍着她的背。   每一道雷声炸开,莎莉的肩膀就会细微而明显地颤抖一下。   莱姆斯正要开口唤她,门却在这时被人猛地推开。   急促的喘息声出现在安静的休息室。   门口站着一个穿着黑色睡衣、随意套了件外套的高大身影。   是洛根·韦特。   他头发凌乱着,不像平时那般一丝不苟。衣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整张脸涨得通红,像是一路没停地从地窖跑了过来。   洛根抬头,视线恰好和站在阴影中的莱姆斯对上。   他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只有短短一瞬,下一秒,他所有注意力便被集中在莎莉身上。   “莎莉!Sweetie!”他的声音带着急切与心疼。   蜷缩成一团的莎莉微微一怔,随即猛地起身,扑进洛根怀里,声音带着哭腔:“哥哥!”   洛根俯身,心疼地吻了吻她的脸颊,把她牢牢护在怀中:“没事的,没事的,我在这儿。”   “小艾?”莎莉趁着拥抱间隙,低声问。   “嗯。”   莱姆斯僵立在原地,动弹不得。   莎莉……真的喜欢上了洛根·韦特。   而且,洛根·韦特也真的,如他自己所说,取代了他的位置。   “哥哥”   莎莉对洛根·韦特的称呼。   那不是一时恍惚的错认,而是最本能、最依赖的呼唤。   在她最害怕的时候,对着另一个人喊出了那个原本只属于他的称呼。   他们认识这么久,莎莉从未叫过任何其他人“哥哥”。   那个称呼,是专属,是唯一,是他和她之间的纽带。   她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再这么喊他了。   莱姆斯曾以为,那只是赌气和冷战。他以为只要等一等,她会再一次用那个称呼呼唤他。   可是没有。   他被取代了。彻彻底底,完完全全。   位置被取代,称呼被取代,连他唯一的特殊性也被取代。   他看着莎莉死死抱着洛根·韦特,身体与身体之间没有一丝缝隙。她的注意力,全部都给了那个人,甚至没有分出一个眼神看他。   胸口传来钝痛,痛得他连呼吸都困难,比满月的变形还要痛苦。   他惊讶于,他的心脏居然还在跳动。   莱姆斯突然觉得自己有点活该,他的躲避和拒绝,让他被莎莉丢掉了。   她不再占有他,不再掌控他,不再要求他的陪伴。   他意识到,她已经不需要他了。   这本是他曾想要的。   希望她不再迷恋自己,希望她能爱上一个值得爱的人。   可他没想到,当这一天到来,他竟找不到退路。   “哥哥”这个位置也没有了。   那么他还剩下什么?   似乎他唯一能做的,就只有在阴影和黑暗里,做一个与世隔绝的狼人,远远地看着她幸福。   洛根·韦特显然是爱她的。   半夜从地窖一路跑到格兰芬多休息室,只为安慰她。   莎莉也信任他,她在他怀里的姿态是真切的依赖与放松。   莱姆斯了解她,她外表看起来很热情,内里却极有防备。   她极少暴露自己的脆弱,可洛根·韦特却知晓了她所有的弱点。   之前的话语,此刻像回旋镖一样击中他。   她的确找到了一个值得爱的人。   他该祝福的……可为什么,他只想毁掉眼前的一切?   莎莉把脸埋在“洛根”的肩头,余光却捕捉到了莱姆斯苍白、仿佛受了重击的表情。   她唇角轻轻勾起一个几不可察的笑。   哥哥,你在想什么呢?   在想,我是不是找到了那个你口中“值得爱”的人?   你会为我送上祝福吗?   别急。你会发现的,你会知道的。   你用怕我受伤为由推开我。可只有你身边,对我才是绝对安全。   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你后悔的样子了。   我亲爱的莱姆斯,我亲爱的哥哥。   ---------------------------------------- 第118章 接受   所有人都渐渐意识到了一件事。   莎莉,真的在认真和洛根·韦特谈恋爱。   莱姆斯越来越讨厌晚上的巡逻。   因为他总会在拐角处,撞见莎莉和洛根并肩而行、低声说笑的身影,甚至还有些他不愿意去细究的亲昵画面。   而最近,詹姆斯似乎也变得焦躁不安。   “怎么办怎么办?小艾已经拒绝了我好几次晚上的约会了,”他揪着头发低声嘀咕,“她是不是觉得我太烦人了?”   莎莉的生日只比莱姆斯晚一个星期。   一直以来,莱姆斯习惯性地迁就她,他会跟莎莉一起过生日。   可这一次,却不同了。   “莱姆斯,今年我们的生日分开过吧。”   早餐时,莎莉忽然抬起头,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西里斯手里的吐司停在半空,玛丽和莉莉也愣住了,纷纷看向他们。   莱姆斯的手一抖,杯子里的果汁险些溢出来。   他僵硬地问:“为什么?”   “因为我今年想和洛根一起过生日,只有我们两个。”莎莉回答得理所当然,完全没察觉到莱姆斯脸色的细微变化。   她低下头,专心摆弄着手上的项链,又有些局促地抬眼看向莉莉:“莉莉,你觉得这个项链好看吗?”   莉莉点了点头:“挺好看的啊,我记得这是你自己做的吧?”   那是一条蛇形的银质项链,线条精致,光泽冷冽。   莱姆斯捕捉到,项链上面隐约刻着莎莉名字的缩写。   “那你觉得洛根会喜欢吗?”莎莉歪着脑袋追问,眼神认真又期待。   “会的吧,”莉莉迟疑着说,余光掠过莱姆斯,“毕竟是你做的,他肯定会喜欢。”   “我当然会喜欢。”   一个低沉的声音插进来,随即是落在莎莉脸颊上的轻吻。   众人下意识抬头,洛根·韦特已经坐在了莎莉身边。   他语气自然,带着几分挑衅似的笑意:“你应该不介意我在莎莉生日那天把她带走吧?毕竟这些年你陪她过了那么多次生日,而我,还从没机会呢。”   说着,他侧头咬下了莎莉递来的面包。动作亲密。   “吃糖吗?”莎莉眼睛亮晶晶的,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巧克力,递到洛根手边。   “我不爱吃巧克力。”   “哦,那周末我们去买点你喜欢的糖果。”她很自然地说道,顺手把巧克力丢在桌上。   詹姆斯的眉头紧锁,目光在洛根和莱姆斯之间来回。   莱姆斯只是沉默,脸色冰冷。他低声说了一句“我有点不舒服”,便起身离开。   在离开的瞬间,他最后一次望向莎莉,   可她的目光,全在洛根身上。   她没有在看他。   他走远时,还听见洛根的声音带着笑意飘来:“艾芙琳今天没陪你一起吃早餐吗?詹姆斯?”   “少管我们家小艾。”詹姆斯立刻不满地回击。   莎莉在她生日那天,一夜未归。   莱姆斯不知道自己在沙发上坐了多久。   从下午到夜幕低垂,他就一直盯着窗外的天色,眼睁睁看着光亮一点点褪去,壁炉的火焰燃起,又在漫长的沉默中熄灭。他一次又一次地重新点燃。   他手里攥着一袋糖,那是莎莉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他一颗一颗地吃着,没有一颗是他喜欢的味道,全都是酸得要命的口感。   是洛根最爱的那几种,不是他喜欢的巧克力。   他今晚本该去巡逻,却特意换了班。   他不清楚自己究竟是在逃避,还是在等待。   直到——   “吱呀。”   公共休息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莱姆斯猛地起身,下意识望向窗外。   天色已然泛白,黎明正要到来。   视线交错的刹那,莎莉微微一愣,随即勾起一个笑容。   “这么早就起来了?”她嗓音沙哑。   莱姆斯的拳头骤然收紧。   他努力想忽视她的模样,可脖颈间星星点点的青紫,却狠狠刺痛了他的眼睛。   “我在等你。”他的声音干涩,几乎发不出音,“我一晚上都没睡。”   “哦,下次别等了。”莎莉抿了抿唇,正要转身往宿舍去。   “你昨晚去做什么了?”莱姆斯还是没忍住,开口叫住她。   莎莉停下脚步,歪头看着他。   “看不出来吗,哥哥?”她抬手指了指自己。   莱姆斯看得清清楚楚,却宁愿自己什么都看不到。   “你……你还小……”莱姆斯的声音颤抖着。   “我昨晚已经成年了。”莎莉轻笑,转过身,缓缓朝莱姆斯走来。   一步一步,逼得他心口发慌,忍不住往后退了几步。   直到莎莉贴近他,仰头看着他。   她瘪了瘪嘴,忽然伸手环住了他的腰。   “哥,我们和好吧。你继续当我哥哥,好不好?”   她轻轻蹭着他,声音带着久违的撒娇。   “哥,我真的很喜欢洛根。”莎莉呼吸温热地落在他胸前,“可我还是很不开心,因为……我们不再像以前那样了。”   莱姆斯僵硬着,最终还是下意识回抱住了她。   “洛根真的很好,你能不能……接受他?”   莎莉抬起头来,眼神里带着恳求。   莱姆斯感到胸口猛地一紧。   上一次,莎莉用这样的眼神望着他,是在向他表白。   而这一次,她却用同样的神情,恳求他去接受洛根·韦特。   他想拒绝。   他根本不想接受洛根·韦特。   可如今……莎莉喜欢他。   他们已经僵持太久,莎莉已经很久没有这样靠近他。   这一刻,她带着久违的亲昵依偎过来,莱姆斯发现自己很想念莎莉的亲近。   好像……他又在她心里重新变得重要起来。   如果接受洛根,能换来莎莉的靠近……那,也可以。   “好。”莱姆斯低声应道。   “我们去沙发上坐着吧……折腾了一晚上,我好累。”莎莉小声嘟囔。   莱姆斯呼吸一窒,还是轻轻牵着她坐到沙发上。   莎莉像小时候一样,在他怀里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安心地窝着。   她轻轻打了个哈欠,眼皮一点点阖上。   “哥……我真的很喜欢洛根……”她迷迷糊糊地呢喃,“一开始我真的不喜欢他,可后来我发现他真的很好……”   “嗯。”莱姆斯温声应了一句,仿佛这样就能压下心口那阵阵刺痛。   忽然,莎莉伸手环住了他的脖子,声音朦胧。   “哥……我能跟你说个秘密吗?”   莱姆斯一愣,随即心软下来,轻声说道:“说吧。”   莱姆斯知道,莎莉现在已经困得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了。   他的手落在她的发间,像往常那样轻轻抚摸着。   莎莉将脸埋进他的颈窝,呼吸炙热地扑在他的皮肤上,让他忍不住一颤。   “其实昨晚……我好痛。”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到现在……还在痛。”   莱姆斯全身骤然僵硬。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她颈侧那些青紫的痕迹上。   在那之中,隐隐透出一道泛红的手印。   ---------------------------------------- 第119章 他会一直爱我吗   詹姆斯和西里斯从寝室出来时,正好看到这样一幕。   莎莉蜷缩着,安安静静地睡在莱姆斯怀里。   莱姆斯把校袍盖在她身上,以一种他绝对不会舒服的姿势拥抱着她。   低低的哼声在静谧的休息室里回荡,他的手轻轻拍着莎莉的背,动作温柔。   “你们……和好了?”詹姆斯揉着眼睛,困倦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探究。   在他旁边的西里斯打了个大哈欠,顺口问:“现在才六点,你昨晚几点回寝室的?怎么起这么早?”   今早詹姆斯有早训,西里斯通常都会陪他一起去。   莱姆斯没有回答。他只是抬眼淡淡看了他们一眼,又低下头,将全部注意力落在怀里的莎莉身上。   詹姆斯和西里斯对视了一下,立刻察觉到气氛不对。   西里斯皱起眉,走近两步,看清楚了莎莉脖子上的痕迹。   “谁……”话到一半,他声音猛地顿住,下一秒已经死死攥住魔杖,“莎莉是自愿的?还是我需要去杀了韦特?”   “她很喜欢韦特。”莱姆斯的声音生涩而压抑,仿佛在强迫自己承认什么。   西里斯翻了个白眼,扯了扯自己的衬衫领口:“好的,那我会找时间暗杀他。不会让莎莉发现的。”   “莎莉跟我和好了。”莱姆斯声音低冷,“她说她希望我能接受韦特,因为她很喜欢他。你杀了他,莎莉会伤心。”   他抬头看向詹姆斯:“詹姆斯,我能跟你单独聊聊吗?”   西里斯烦躁地呼出一口气:“叉子,我去厨房拿早餐。魁地奇场见。”   詹姆斯眨了眨眼,心里越来越困惑:“莱米?你需要跟我聊什么?”   莱姆斯犹豫了片刻,脸上浮现出一种难以启齿的僵硬表情:“我不是想冒犯……只是我身边没有别人可以问……”   “嗯?”詹姆斯更加疑惑。   “就是……”莱姆斯的声音低得几乎要听不见,“你们……会痛吗……艾芙琳她……”   詹姆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色轰地一下红透了:“我、我怎么知道!我们、我们没——”   詹姆斯的结结巴巴只让莱姆斯的脸色愈发阴沉。   等詹姆斯同手同脚的离开后,休息室重新安静下来。   莱姆斯掏出魔杖,轻声念着治疗咒,白光一点点抚平莎莉颈侧的青紫痕迹。   他伸出手,想确认痕迹确实消退,却在那一瞬,被突然伸出的手紧紧攥住。   他猛地一僵,低下头去。   莎莉仍在睡梦中,眉心紧皱,嘴里低声嘟囔着。   莱姆斯俯下身去,想听清她在说什么。   “洛根……我真的喜欢你……你不是莱姆斯的替身……求你了……别掐我……”   那一瞬间,莱姆斯感觉血液全都凝固了。   胸口剧烈收缩,疼得他几乎要呼吸不过来。   莱姆斯发誓,在听到莎莉的梦话时,他那一瞬间真的有想要咬死洛根·韦特的冲动。   哪怕不是满月夜,体内的狼也在咆哮着想要冲出来。   血液翻涌着,莱姆斯恨不得立刻撕碎那个名字。   他真的怀疑洛根的真心。   他对莎莉的那些温柔,那些体贴,难道全都是伪装?   “哥……”莱姆斯的思绪被莎莉打断,他低头,看见她已经醒了。   “醒了?回寝室睡吧。”他勉强扯起一个笑容,声音轻柔,“时间还早呢,今天我帮你请假。”   莎莉懒洋洋地窝在他身上,手指无意识地摸上自己的脖子。   莱姆斯眼皮一跳,心口狠狠抽痛,还是忍不住问出口:“你的脖子……他掐你了?”   莎莉的神色瞬间变得惊慌,随即极快地掩饰下去:“没……他……洛根不是故意的。”   她紧紧抓着莱姆斯的手:“你要保证,你不会去找他的事!他真的不是故意的!”   说完,她心虚地慌张起身:“我……我还是很困,我先回去休息了。”   莎莉的动作急促又生硬,莱姆斯真的很担心她被自己绊倒。   他下意识伸手去扶,却被她轻轻推开。   莱姆斯愣在原地,僵硬地看着她,手臂僵在半空。   莎莉垂下眼,脸上带着懊恼:“对不起啊,哥,我不应该像之前那样天天粘着你的。”   “洛根说得对,毕竟……我们没有血缘关系……还是要注意距离。”   每一个字都像利刃一样刺进莱姆斯的心脏。   注意距离。   洛根说得对。   他说的哪里对?   他们之间十年的陪伴,十年的习惯,十年的默契,就因为洛根的几句话,就要全部推翻吗?   莱姆斯想拒绝,但当他对上莎莉的眼睛时,却怔住了。   莎莉看起来……是真的轻松。自圣诞假期以来,她第一次露出这样释然的笑容。   莱姆斯想看到她轻松的笑容。   但他真的说不出任何赞同的话。   他不要。   他想念莎莉的拥抱,他想念她黏在他身边,他想念她对他的占有欲,他想念他是她特殊且唯一的那段时光。   他的沉默,被莎莉当作默认。   她冲他轻轻一笑,转身走向楼梯。   在踏上楼梯之前,莎莉停住脚步。   莱姆斯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他几乎期待她能回头,发发慈悲,收回那些让他心碎的话。   莎莉缓缓转身,眼中有挣扎与纠结:“哥,洛根他是爱我的,对吧?”   那一刻,莱姆斯呼吸骤停。   心口一阵绞痛。   莱姆斯没法告诉她这个答案。   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   洛根会为了接近她,不惜做替身。洛根会耐心哄着她,陪着她到处玩。洛根会在深夜从地窖一路跑到格兰芬多塔楼,只为安慰她。   这些看上去,确实像是爱。   可如果他真的爱莎莉。   他怎么能让她在成年第一天就夜不归宿?   他怎么能在她纤细的脖颈上留下那样的手印?   他怎么能做出那些让莱姆斯光是“想象”就心口生疼、就怒火翻腾的事?   莱姆斯不知道爱应该是什么样子。   但他很清楚一件事——他舍不得。   舍不得她受伤,舍不得她被掐出痕迹,舍不得她哪怕一瞬间露出害怕的表情。   如果洛根·韦特哪怕有他一半在意莎莉,有他一半爱她……   想到这里,莱姆斯猛然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   他在想,他爱莎莉。   莱姆斯觉得自己蠢到家了,他在拿自己的感情和洛根的感情进行对比。   但是……   又为什么不可以呢?   世上没人会比他更了解她。   没人会比他更在意她。   没人会比他更爱她。   莱姆斯喉咙发紧,想说些什么。   我觉得他不爱你。   我觉得他不够尊重你。   你应该离开他。   “洛根会一直爱着我吗?”莎莉又问道。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满怀期待地看着他,隐隐夹杂着无措与崩溃。   就像是,他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   “这里就是你的家。”   那是莱姆斯第一次对莎莉说的话。   他当时已经是狼人,早已习惯孤独,早已不敢奢望有人能留在身边。   “你会永远陪着我吗?”   那是莎莉第一次对他说的话。   语气冷淡,却掩不住眼神深处的恐惧与渴望。   就像此刻,她望着他的样子。   “会的。”   莱姆斯回答了她,过去与现在。   莎莉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一如既往。   莱姆斯清楚,他的第一个回答是真心的。   他愿意一辈子不结婚,不恋爱,不需要后代。   只要她需要,他就会永远陪着她。   可他的第二个回答……他无法确认。   那不是关于他,而是关于洛根·韦特的。   他只能祈祷洛根真的爱她,并且会永远爱她。   若不是……也没关系。   因为他会付出一切代价,让莎莉如愿。   这是他的惩罚。   把她推走的惩罚。   像是有火焰在身上燃烧,炙烤着他的每一寸神经。   可在痛苦与折磨中,莱姆斯竟感到一丝扭曲的解脱。   甚至……隐秘的、近乎病态的满足。   仿佛通过自我惩罚,他才能证明自己对莎莉的爱。   洛根·韦特,你必须要让她如愿。   莱姆斯·卢平,你必须要让她如愿。   ---------------------------------------- 第120章 冷落   洛根·韦特在冷落莎莉。   之前的在意有多明显,现在的冷落就有多明显。   他总能找到许多借口和理由,最近太忙了,最近有点累,最近父亲交给了他一堆报表需要处理。   莱姆斯不止一次想去找洛根理论,却每次都被莎莉拦下。   她似乎很相信洛根说的话,莱姆斯简直拿她没有办法。   每当莱姆斯或者西里斯他们要去找洛根理论的时候,莎莉拉着莱姆斯的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带着几分固执与哀求。   白天,洛根几乎不再陪她。   可到了夜晚,莎莉却常常不见踪影。   莱姆斯每一次都知道,因为在她夜里出门时,他根本无法安心入睡。   让他最忧心的是,莎莉有时在夜里出门前,脸上浮现的表情,并非单纯的甜蜜,而是夹杂着一抹隐隐的恐惧。   他试过几次想要跟踪,却总会莫名其妙地跟丢。于是,他愈发坚定要把那张被费尔奇没收的活点地图夺回来。   尽管心中疑云重重,莱姆斯仍抱着一丝期待。   他没谈过恋爱,不知道洛根和莎莉的相处是否算得上“正常”。   可他真的希望这一切是正常的,他真的不想让莎莉受到伤害。   莱姆斯向梅林祈祷洛根的那些借口都是真的。他真的只是太忙,不是故意在冷落莎莉。   直到艾芙琳找到他。她看起来十分憔悴,一副睡眠严重不足的样子。   “莱姆斯……我觉得不对劲。”艾芙琳犹豫开口,“我观察很久了……莎莉和洛根的关系,真的正常吗?”   她把莱姆斯心中埋藏已久的疑问赤裸地说了出来。   而这句话,也让莱姆斯彻底明白了。这不正常。   莎莉,真的变得很不对劲。   这种变化,不止莱姆斯,詹姆斯他们也都察觉到了。   早餐时,格兰芬多餐桌旁。   莱姆斯将一块苹果派轻轻放到莎莉的盘子里。   “再吃点?”他小声建议,目光紧张地落在她几乎没怎么动过的燕麦粥上。   “不要了。”莎莉脸色苍白,语气冷淡,“我最近要减肥。”   “你?减肥?”玛丽忍不住上下打量她。   自圣诞假期以来,莎莉已经明显消瘦,原本就纤细的身形,如今更是消瘦得吓人。   “你这是要减肥还是想饿死?”西里斯毫不留情地反驳,眯着眼细细打量她,“再说了,你好端端减什么肥?”   莎莉对他的质问毫不在意,只是用叉子漫不经心地戳了戳盘中的苹果派:“洛根喜欢瘦一点的女孩。”   她余光看见莱姆斯忍无可忍地闭上了眼睛,无声又清晰地吐出一个脏字。   莎莉心中涌起一丝快意,但面上却只装出一副惆怅模样:“所以,我想再瘦一点。”   莎莉无比庆幸自己是个易容马格斯。在这样的时刻,只要稍稍改变自己的模样,就能维持这份虚假的消瘦。   只是可怜了小艾,最近每天晚上都被她拖出来吃夜宵。   “那是洛根·韦特的审美畸形。”莱姆斯沉声道,脸色阴沉,不由分说地又往莎莉的盘子里叉了一块培根,“你要多吃点。不然暑假回去,妈妈看到你这样会心疼的。”   莎莉还是摇头,神情固执,将餐盘推得更远了些。   莱姆斯皱紧眉头,刚要再开口,却被艾芙琳打断。   她的目光直直落在莎莉脸上,带着掩不去的担忧:“洛根最近怎么没陪你一起?”   “他……他很忙……”莎莉低声回答,犹豫片刻,不敢抬眼看她。   莱姆斯却清楚地看到,她的眼眶在说这句话时微微泛红。   说完后,莎莉用力眨了眨眼,像是要把即将涌出的泪水硬生生逼回去。   西里斯已经显出不耐烦,目光越过他们,直直投向斯莱特林长桌,搜寻着洛根·韦特的身影。   莎莉能够肯定,若是下一秒洛根出现,西里斯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抽出魔杖,用束缚咒把他拽到自己面前来。   而莱姆斯,此刻已经猛地站了起来。   他讨厌这种感觉。   在与詹姆斯和西里斯的友情里,他一向是那个压制他们冲动的人。   可此时此刻,他体内的理智正一点点被侵蚀。   莎莉的消瘦,她的犹豫不安,她的不自信,她一次次退让与委屈……   凭什么?   洛根·韦特凭什么这样对她?   他凭什么这样对待,那个他从小捧在手心里、比他自己生命还要重要的莎莉?   是洛根自己费尽心机靠近莎莉。是洛根让莎莉爱上了他。   那为什么?为什么他得到了,却不珍惜?   为什么他可以对莎莉的情绪置若罔闻?   莱姆斯注意到莎莉有些疑惑地看向自己,他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我想起来麦格教授找我有事,我要过去一趟。”   ---------------------------------------- 第121章 我在耍她   这几天,洛根出门时格外谨慎。   他很清楚,自己随时都可能遭到莫名的袭击。   这一点并不难判断。光是看艾芙琳最近坚决拒绝再扮演他,就足够说明问题了。   洛根第无数次庆幸自己毕业后就要回德国。否则,他余生一定会一直活在对生命安全的担忧里。   “你是怎么做到的?我记得你变形术很差,怎么人体变形忽然这么厉害?”洛根难掩惊讶地盯着莎莉。   此刻的莎莉,已完全换了一副面孔。金发碧眼,五官精致,和她原本的样子毫无相似。   “少废话。”莎莉翻了个白眼,“一会儿记得站在我前面,别让我哥看清楚我的脸。不然等他查下去发现根本没有这个人,就麻烦了。”   “你……到时候会保护我的吧?”洛根还是有些心虚,再三确认。   莎莉扭头看了他一眼,故意温柔缠绵的语气说道:“会的。你放心,我爱你爱到要命,连看你受伤都做不到。”   洛根长长地叹了口气,满脸无奈:“希望如此……梅林啊,我上辈子究竟欠了你什么,这辈子要这样给你当牛做马。”   莎莉对他浮夸的表演毫无反应,只淡淡开口:“拜托,一会儿演技好一点行吗?”   她带着假笑,拍了拍他的脸:“而且不用说什么上辈子。二年级时我就救过你一命,从那时候起,你就该给我当牛做马了。”   她快速估算了一下时间,按照艾芙琳提供的路线,莱姆斯大概已经绕了一圈,差不多快到这边了。   莎莉立刻进入状态,身体微微前倾,靠得更近了一些。   “可以说台词了,韦特先生。”   莱姆斯终于找到了洛根·韦特。   这得归功于艾芙琳,她比任何人都更早察觉到异常,一直暗暗追踪着洛根的行踪。   可当莱姆斯真的站在他面前时,心中翻腾的怒火几乎要把他整个人吞没。   莱姆斯找到他时,他正和一个陌生的金发女生并肩倚在栏杆上。   洛根的身影恰好挡住了她的面孔,但这并不妨碍莱姆斯听清他们的对话。   “你这两天怎么不去陪你的小女朋友?”女生带着揶揄的笑意。   “懒得去。”洛根懒洋洋地拨弄着她的发丝,语气轻佻,“再说了,我晚上不是有陪她吗。”   “真是厉害啊,亲爱的。为了报复之前她拒绝你,弯弯绕绕这么久。”女生打趣。   莱姆斯浑身发冷地站在原地,魔杖已经悄无声息地被他拔出。   “是啊。”洛根冷哼,眼底闪过阴狠,“之前不是拒绝我吗?不是不喜欢我吗?不是把我当替身吗?看看现在,她还不是被我当狗一样耍。”   “我还以为你是真的喜欢她呢。”女生语气带了几分揶揄。   “那看来我演得不错啊。”洛根笑了,笑声冰冷又讽刺,“不光她信了,你也信了。”   话音刚落,下一秒,那个女生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将洛根往旁边一拽。   一道爆破咒骤然轰下,砸在洛根刚才站立的地方,碎石飞溅,地面焦黑。   女生发出一声尖叫,被吓得立刻跑开。   莱姆斯根本无暇顾及她,下一个爆破咒已直直扑向洛根。洛根反应极快,魔杖一挥挡开,火花四溅。   “你刚刚说的是什么意思?”莱姆斯疾步上前,一把揪住洛根的衣领,怒视着他。   莱姆斯能感觉到自己浑身都在因为愤怒而颤抖。   洛根几乎可以预见,下一秒自己就会挨上一拳。   但他没有退缩,反而直视着莱姆斯,嘴角缓缓勾起残忍的笑意。   “呵,你不是都听见了吗?”他一字一顿,特意在最后几个字上咬得极重,“我在耍你的妹妹。”   “不过,你也别对我这么生气啊。”洛根挑衅地压低声音,“要不是你自己把机会让出来,我哪能有这个机会呢?”   莱姆斯呼吸骤停,愧疚与怒火一齐涌上心头,几乎要将他撕裂。   他眼前一阵发黑,拳头已然抬起。   “哥!”   熟悉的声音打断了他。   莱姆斯猛地回头。莎莉就站在不远处,正满脸疑惑地望着他们。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莱姆斯举着的拳头僵在半空。   “我……我们……”他声音嘶哑,却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想把刚刚洛根说的那些残酷字句全都告诉她。   可是,那些话太恶毒了,他听见时都心疼得要窒息,他根本不敢想象莎莉听到后会怎样。   “怎么不说呢?”洛根低声冷笑,凑近他耳畔,“你是不敢,还是怕她根本不会信你?”   莱姆斯的手猛地收紧,青筋暴起。   洛根却毫无惧色,反而笑得更轻蔑,用力将他的手甩开。   “没事啊,宝贝。”他转身走向莎莉,眉眼间已换上温柔的笑意,“只是你哥哥觉得我最近对你有点冷淡,让我对你好一些。”   他故意朝她眨了眨眼,语气轻巧:“我觉得他说得对。今天下午,我们去约会,好不好?”   莎莉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她立刻笑了起来,整个人肉眼可见地变得快乐,毫不犹豫道:“好啊!”   那一瞬间,莱姆斯只觉得胸腔被什么狠狠掏空。   无力感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   他想撕开真相,却根本说不出口。   他该如何告诉莎莉,洛根从来没有爱过她,他所做的一切,全都是为了报复?   莱姆斯真的希望自己死掉。   他以爱的名义拒绝了她,却让别人带着恨意接近了她。   他怕自己会伤害她,他希望她能找到一个值得爱的人,希望她不会受到伤害。   可是却是她受到伤害的根源。   这是他的错。   ---------------------------------------- 第122章 我会让她更痛苦   接近傍晚,莱姆斯去了费尔奇的办公室,拿回了活点地图。   羊皮纸在他手心里缓缓展开,他的目光定格在两个名字上。   莎莉·凯特琳与洛根·韦特。   两个名字紧紧挨在一起,正并肩走进城堡。   晚餐时,莱姆斯在礼堂看见莎莉。   这是这几天里,她笑得最开心的一次。   “玩的开心吗?”莱姆斯忍不住轻声问。   莎莉兴奋地点头,下意识地伸出手,像往常一样要去牵住他的胳膊。   可一个极轻的咳嗽声在她身侧响起。   是洛根。   莎莉的动作在半空中戛然而止。   她猛地僵住,眼里的喜悦瞬间被不安吞没。   她下意识转头,怯生生地看向洛根。   “过来。”   洛根缓慢地朝她招手,眼神意味深长。   莎莉犹豫片刻,还是乖巧地走了过去。   下一秒,洛根大力搂住她的腰,眼神却越过她的肩膀,直直对上莱姆斯。   挑衅,赤裸而嚣张。   莱姆斯瞬间攥紧了拳头。往常那双温润的眼睛,此刻只剩下冰冷。   “今晚还来老地方找我,好不好。”   洛根低声在莎莉耳边开口,却毫不遮掩,故意让每一个字都传进莱姆斯耳中。   他语调轻佻,带着令人作呕的玩味。   而莎莉,却毫无察觉。   她只是乖顺地点点头,眼神里带着满满的依恋与爱慕,轻声应道:   “好呀。”   “怎么了?”西里斯注意到莱姆斯的异常,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小声问。   “你和詹姆斯今晚帮我拖住莎莉。”莱姆斯咬牙切齿道,“我要去找韦特,好好谈谈。”   深夜,莱姆斯盯着活点地图,看见洛根的名字出现在了地窖的一个空教室,而莎莉的名字还留在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   莱姆斯停住巡逻的脚步,深深吸了一口气,咬牙往那间空教室走去。   洛根正闲散地靠在桌边,双臂交叠,嘴角挂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   见到他,洛根先是微微一愣,随即露出几分恍然和挑衅。   “我记得,我约的是莎莉。”他挑了挑眉,语气懒散。   “跟她说明白,用一个不会伤害她的理由,跟她分手。”莱姆斯冷冷开口,声音低沉压抑。   “分手?”洛根笑了,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慢悠悠摇摇头,“可我还没玩够呢。”   “洛根·韦特,你真是个混蛋。”   怒火冲破理智,莱姆斯猛地扑上去,连魔杖都懒得抽出,只想一拳砸在他脸上。   洛根却不闪不避,反而微微凑近,眼神中闪着恶意的兴奋。   “莎莉一会儿可是要来找我。”他声音阴狠,“你要是真敢打我,我可就什么都瞒不住了。”   莱姆斯的拳头僵在半空中,浑身因压抑与挣扎而颤抖。   洛根心里很慌,真的很慌。   这么近的距离,他能看清莱姆斯脖子上暴起的青筋,能听见他胸腔里压抑到极致的喘息声。   那一张平日温和克制的脸,此刻冷酷异常,脸上交错的伤疤在此刻的表情下显得格外狰狞。   洛根很清楚,眼前这个“好好先生”,终于撕下了所有伪装,把深埋的暴戾彻底暴露了出来。   而他手里唯一能握住的筹码,就是莎莉。   能让莱姆斯·卢平瞬间失控,又能让他在崩溃边缘硬生生停手的人。   其实,有很长一段时间,洛根真的以为莱姆斯只是把莎莉当妹妹。   对莎莉的计划,他原本也没抱太大希望。但既然莎莉要,他就陪她演下去。   可如今看来,这位格兰芬多的级长不止会欺骗自己,也很会迷惑别人。   明明这么在意,明明爱得要命,却偏偏不承认。   洛根决定暂时脱离一下剧本,再逼他一把。   莱姆斯看到洛根盯着他,突然笑了。笑声一开始轻微,随后越来越大,带着残忍的嘲讽。   “莱姆斯·卢平。”他一字一顿地叫出这个名字,“我原本以为莎莉是一厢情愿地喜欢你……但我错了。你明明很爱她啊。”   他眯起眼,满怀恶意:“现在感觉怎么样?看着我,用着你的身份,拿走了你一直拼死守护的一切……是不是快要疯了?”   莱姆斯的手已然紧攥成拳,却在原地僵着不动。   洛根又靠近了几分,声音低沉而恶毒:“其实,我很讨厌她,但我更讨厌你。她当年眼里只有你,我送过的情书,她一次都没记住。而你呢?轻而易举就拥有我求而不得的东西。”   他轻嗤一声,眼底闪过嫉妒。   “我想得到莎莉,也想报复她……同时,也想报复你。”   莱姆斯呼吸骤停。荒谬、讽刺,他甚至在某个瞬间感到可笑。   他曾无数次羡慕过洛根·韦特。   健康,优秀,不是狼人,不会在月圆之夜害她,也没有十年“哥哥”的身份束缚,可以毫无顾忌地追求莎莉。   洛根明明有一切。   可他,居然也在嫉妒自己。   “我本来还在想,该怎么报复你。”洛根继续,眼里闪着冷光,“但其实……早就报复到了。”   他的语调忽然放轻,贴近莱姆斯的耳边,声音阴冷。   “你一定看见过她身上的痕迹,对吧?我最喜欢看她哭着求饶、喊疼、快要窒息的样子。那副模样……真是让人上瘾。”   下一秒,洛根脖子猛地一紧。他双眼瞪大,窒息感直冲大脑。莱姆斯的手死死掐着他的喉咙,眼神血红,仿佛下一瞬就要将他捏碎。   洛根眼前发黑,却死死咬着牙,强迫自己冷静。他暗自庆幸自己练过无声咒。   一道石化咒猛地击出。   莱姆斯的身体瞬间僵直,定在了原地。洛根大口喘息,捂着脖子狼狈地挣脱开来。   “就给我老老实实站在这里吧。”洛根扭曲地笑了,压低声音恶狠狠道,“放心,接下来,莎莉·凯特琳……只会更痛苦。”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推门离开。   ---------------------------------------- 第123章 错认   莱姆斯僵硬的身体终于逐渐恢复知觉。   石化咒效力一点点消散,但他却只觉得心口像被钝器重重砸过,愤怒、懊恼、愧疚翻涌成一团。   他错了。   他不该拒绝莎莉,不该推开她,不该给洛根·韦特任何机会。   他以为远离自己,她就不会受伤。可事实狠狠扇了他一巴掌。世间恶意太多,人心难测。   他宁愿死也不愿意伤害她,却无法保证别人也会这样。   只有……只有在他身边,她才是安全的。   黑暗中,他的眼睛仍然能够清晰地看清一切。   洛根离开前故意熄灭了所有烛火,以为能让他恐惧。   莱姆斯正要离开,门却在这时被推开,随后闭合,伴随着轻微的吱呀声。   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门口。   “洛根?”莎莉用手扶着门,眼神里带着惊惶与不安,“对不起……我来晚了。我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气,好不好?”   她的声音颤抖,带着一丝讨好和惧怕。   “你在吗?你回答我一下,好不好?要不……我弄一点光亮?我……我真的好害怕……”   莱姆斯喉咙猛地一紧。   他最受不了的,就是莎莉露出这种害怕的表情。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迈开步子,快步走向她。   “莎——”   他的话还没出口,衣料摩擦的声音便惊动了她。莎莉面露轻松,如释重负,立刻朝着声音的方向走来。   “你在这儿啊……”   她低声呢喃,却猛地被横在路上的椅脚绊到,身体一个踉跄。   在摔倒之前,莱姆斯迅速伸手,将她稳稳接住。   莎莉几乎是本能地抱紧了他,整个人深深陷入他的怀里。   两人呼吸交织。   “你今天怎么不说话?”莎莉轻声问道,“还是……你今天想玩什么?”   莱姆斯浑身僵住。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她……把他认成了洛根。   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出声,应该拒绝,应该让她明白这里的人不是洛根。   他刚想出声,下一秒,莎莉踮起脚,轻轻吻上去。   她的唇莱姆斯并不陌生。   上一次她的吻是生涩的,磕磕绊绊的,几乎是纯粹的情绪宣泄。   可现在,这个吻带着熟练的依附,带着刻意讨好的轻柔,带着令人心神不宁的暧昧温度。   心底某处嫉妒与焦虑翻涌而上,莱姆斯明知道这不该发生,他知道自己有无数次机会出声拒绝她,可此时他却被自己内心的阴暗想法牢牢牵制住。   他嫉妒她对别人展现的熟练与亲密。   莱姆斯没有回应她,这却让莎莉整个人显得不安起来。   莎莉唇瓣轻轻摩挲着他的,像是在祈求,又像是害怕:“……你不喜欢吗?”   不喜欢?   当然不是。   可他怎么能喜欢?   矛盾、焦虑、嫉妒与压抑,像漩涡一样把他拖进去。   莱姆斯喉结滚动,他应该推开她。可是这句颤抖的问话,却让他心底最脆弱的地方塌陷。   他终于低下头,极其克制地回吻,动作缓慢而小心,仿佛怕惊吓了她。   莎莉愣了愣,随后呼吸微乱,顺从地迎合。   最初的讨好渐渐变成依恋,她伸手攀上他的肩,身体更贴近了一些。   黑暗中,只有急促的呼吸在两人之间蔓延。   莎莉的吻越来越急切,带着一种几乎要溺死的依赖。   莱姆斯原本只是被动回应,可渐渐地,他也被卷入其中。   她的气息、她颤抖的声音、她温热的触感……一切都在吞没他。   可他越沉沦,心里就越痛。   她全然不知,眼前的人根本不是洛根。   他在以洛根的身份被亲吻。   嫉妒像利爪一样,撕扯着他所有理智。   就在他几乎要彻底失守时,莎莉忽然退开一点,呼吸急促,手却没有停。   她熟练地解开自己的衬衫,衣料摩擦滑落,发出轻微的窸窣声。   那声音,在死寂的夜里,把莱姆斯的心彻底撕碎。   她抬起头,眼神迷离:“……我今天表现得好吗?”   莱姆斯心口一紧,还来不及回应,她又怯怯地补了一句:“你可不可以今天,不要弄得太疼?”   她咬了咬唇,像是害怕被拒绝:“你今天,可不可以……不要掐我。”   胸口猛地塌陷,愤怒、嫉妒、愧疚全数爆发。   莱姆斯的指尖颤抖,喉咙里挤出沙哑而痛苦的声音,却根本找不到回应的词。   下一秒,他将她揽得更紧,额头抵着她,喉咙里挤出的声音颤抖而哽咽。   “对不起……”   他用气声说道,声音低低的,像是祈求,又像是惩罚自己。   他不顾一切地吻上她的脖颈,带着压抑太久的情感,吻轻得近乎虔诚,好像在拼命掩盖她身上所有被伤害过的痕迹。   莎莉被吻得微微颤抖,唇间溢出若有若无的呜咽。   她在他耳边呢喃,带着一种意外的感叹:“……今天的你,真的很好。以前你总是太急,会弄疼我……可今天,好温柔啊。”   莱姆斯几乎要崩溃到无法呼吸。   洛根从来不会温柔。可她却把这份迟来的温柔,当成了洛根的改变。   莱姆斯眼眶发烫。既然洛根做不到,那就让他来。   哪怕她已经不再属于他,哪怕她的心在渐渐远离,他仍然愿意去取悦她,只为了换来她片刻的轻松与笑意。   他再次克制地吻上她的唇,极尽温柔地描摹她的唇瓣,不带任何掠夺。   他的手缓缓上移,指尖颤抖着,抚上她的脸颊、耳侧、下颌。   他没有停下,唇离开她的嘴角,落到她的下颌,再到颈侧。他轻轻亲吻,一点点、极慢地向下,带着近乎自卑的讨好。   “让我来……”他在心里默念,声音几乎要溢出口,却被压抑回去。   他是她的哥哥,不只是她的哥哥。   莎莉轻轻一笑,将手试探着伸向莱姆斯的脸,却被他一把抓住。   你在怕脸上的伤疤让自己暴露吗?我的哥哥?   你开始想成为你替身的替身了,对吗?   你开始为我发疯了。   我感受到了,你在爱我。   ---------------------------------------- 第124章 坦白   莎莉几乎被亲得喘不过气来。   两人唇舌交缠,莱姆斯的手臂环住她的腰,将她紧紧抱进怀里。   她下意识搂住他的脖颈,呼吸急促得发颤。   似乎是被她的呼吸声刺激到,莱姆斯猛然将她抱起,身体稍稍倾斜,把她整个人推向身后的桌子。   莎莉被他压在桌上,本能地想要支撑身体。可莱姆斯的手掌却已经覆在她腰间,稳稳地将她放平。   桌子冰凉,但莎莉却觉得整个身体都在发烫。   莱姆斯的唇一路向下,落在莎莉裸露的肩、锁骨,甚至更低的位置。她身子轻颤,手指忍不住滑上他的头发,急促地喘息着。   她的手沿着他的颈侧一路向下,探进他的衣襟。   莱姆斯忽然僵住。   她会碰到他的伤疤,那是他永远无法抹去的耻辱印记。   然后她会在瞬间就意识到,他不是洛根。   几乎是本能地,他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将她的双手压制在一起,高高举过头顶。   力道是无法抗拒的强势,却并不粗暴。   他拇指在她的腕骨上一下一下摩挲,怕弄疼她,将自己的手垫在她的手腕和桌子之间。   而莱姆斯在那一刻骤然清醒。心口一阵钝痛涌上来,几乎要撕裂胸腔。   他正以一个虚假的身份,去享受妹妹的亲密。   她真心实意地把自己交给洛根,而他,却卑劣到连这种欺骗也利用。   一股强烈的羞耻感攫住了他的喉咙。莱姆斯只觉得自己卑鄙、下作,连正眼看她的勇气都没有。   他慢慢放开她的手,小心翼翼地替她穿回衣服。动作轻柔得近乎卑微,每一个扣子都一丝不苟地系好,像在掩盖方才那份失控。   “为什么停下来了?”莎莉眼神迷离,语气带着不解,用腿再次盘上了莱姆斯的腰。   莱姆斯喉咙干涩,可嘴里却下意识地模仿出洛根的语气和声音:“……今天太晚了,先回去吧。”   她任由他为自己整理好衣服,低垂的眼眸里却闪过一抹狡黠。   等到莱姆斯的手指离开最后一枚扣子时,莎莉忽然抬起头,贴近他耳边,轻声问:“那……明天,我们还要不要在这里继续?”   莱姆斯呼吸一窒。   他清楚该立刻拒绝,否则只会让她陷得更深。可他又贪婪得可怕,不舍得推开这份依赖。   他明知道自己不配。   他清楚这是耻辱、是堕落、是永远无法原谅的欺骗。   沉默片刻,他眼神暗下去。   “…好。”   “莎莉刚刚回来的,我看她今晚很开心的样子,你跟洛根·韦特说了什么?”   莱姆斯推门回到公共休息室时,西里斯正慵懒地瘫在沙发上,像是专门等着他。   “詹姆斯呢?”莱姆斯下意识地岔开话题。   “你猜呢。”西里斯翻了个白眼,“他家小艾这几天突然搭理他了,他立马屁颠颠凑过去了。”   莱姆斯抿唇:“那挺好的,他最近在寝室里怨气太重。”   “没有你重。”西里斯冷笑一声,眼神意味深长,“少顾左右而言他了。说吧,今晚你到底跟韦特聊了什么?”   莱姆斯沉默片刻,最终捂住了脸,声音从指缝里溢出:“我···我骗了莎莉。她以为那是韦特。”   西里斯怔住,随即猛地坐直,脸上写满了震惊与怒意,狠狠咒骂:“你疯了!”   “那我能怎么办!”莱姆斯猛地抬头,眼底布满血丝,“你不知道韦特那个混蛋说了什么!他说他跟莎莉在一起只是为了报复,她在他眼里什么都不是!”   西里斯的表情一点点冷了下去,目光阴沉:“那他真是该死。”   “我爱莎莉。”莱姆斯忽然抬起眼,带着近乎病态的执着。   “这不是废话吗?你都爱了她十多年了。”西里斯很是无语地皱起眉头,可他很快愣住,眉头一跳,“等一下……哪种爱?”   莱姆斯喉咙动了动,迟疑半晌,低声道:“我知道我配不上她,她值得一个光明正大、没有缺陷的人……而不是一个狼人。但,西里斯,我可以保证一件事——我宁愿死,也绝不会伤害她。可其他人呢?其他人谁能保证?”   他的声音带上了几分疯狂,“她只有在我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西里斯沉默良久,半是震惊半是复杂地盯着他:“你跟詹姆斯到底是怎么染上撬墙角的毛病的?”   可最终,他还是叹了口气:“但我支持你。”   “你打算怎么办?总要坦白吧?”   莱姆斯痛苦地闭上眼:“我做不到。坦白意味着要把洛根的恶意全说出来……她会很痛苦的。”   西里斯还想再说什么,却被轻快的脚步声打断。   “哥!你巡逻结束啦?”   莎莉笑着跑过来,湿漉漉的长发披散着,黑色睡裙衬得肌肤愈发白皙。她毫不设防地扑到莱姆斯身边,带着洗浴后的清香。   莱姆斯下意识抬眼,看见她脖颈间那几处泛红的印记,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方才的一切,喉咙骤然收紧。   他努力遮掩住自己的异常,冲莎莉笑了笑,任由她依偎在自己肩头。自然地接过她递来的毛巾,耐心又轻柔地替她擦拭滴水的发丝。   “有哥哥真好啊。”西里斯靠在沙发上,懒洋洋开口调侃,“不用烘干咒,随时有人给擦头发。”   莎莉的笑容微微一滞,神色忽然黯淡:“之前……洛根也会帮我。”   空气倏地沉下去。   西里斯脸上的笑意顿时凝固。   莎莉微微侧过头,看向莱姆斯,轻声道:“但我相信,他还会变回之前的样子。我相信……他是值得我去爱的人。”   莱姆斯手中握着的毛巾猛地绞紧,片刻后,他又慢慢松开,嗓音沙哑而低沉:“会的。”   ---------------------------------------- 第125章 纠结   “洛根!”莎莉笑着扑进他的怀里。   莱姆斯下意识紧紧地抱住她,熟练地在她脸颊上轻轻落下一吻。   “我……明天没办法来找你了。”莎莉抬起头,眼神里有些犹豫,像是在害怕被误会。   莱姆斯怔了一下,这才猛地想起,明天是他变形的日子。   他竟然忘了。   “嗯,没关系。”他强自镇定,庆幸是莎莉先说出口,否则他根本无法编出理由。   莎莉却慌了,急急摆手,声音比平常还要快:“我不是要去约别人!真的,不是的!只是……只是我哥最近身体不太好,我要陪着他。”   她的眼睛湿漉漉的,急切地望着莱姆斯,生怕他会误解。   “我只爱你一个,真的。”她几乎是手足无措地保证着,“我已经……对我哥没有那种感情了。”   莱姆斯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手臂本能地收紧。他死死咬着牙,喉咙滚动,勉强压下那些不该有的冲动。   他艰难地弯起嘴角,声音沙哑:“我也只爱你。”   莱姆斯觉得自己真是卑鄙无耻到了极致。   几乎每一个夜晚,他都要假扮成洛根的模样去见莎莉,而每一次出门,他都提心吊胆。   洛根所谓让莎莉“痛苦”的方式,无非就是冷淡与疏远。   而他只能在夜晚用一层又一层的谎言,去替那份冷淡找借口。   他清楚,这些谎言太脆弱,轻轻一戳就会粉碎。   一旦碎裂,他和莎莉之间,也会彻底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可莎莉最近却笑得很快乐。   她喜欢半夜拉着他去霍格莫德闲逛,喜欢和他躺在天文塔上数星星,喜欢在冷风中拒绝保暖咒,只为能钻进他的怀里。   每一个瞬间,都让莱姆斯心痛。   因为这一切,他们早已做过无数次。   可是如今,她不再愿意和他共享,而是希望陪在她身边的人,是洛根。   亲密,往往要等复方药剂的效果褪去之后才开始。   黑暗中,莎莉会全心全意依偎在他怀里。   而莱姆斯甚至庆幸,漆黑的夜色遮住了真相,让她分辨不出他究竟是谁。   他厌恶用洛根的身份去触碰她,却没有别的选择。   而莎莉似乎也在用这样的亲密,来确认洛根是爱她的,是需要她的。   莱姆斯明白,莎莉从小缺乏安全感。   他这些年一直拼尽全力去弥补,可是洛根·韦特的出现,却轻而易举地摧毁了一切。   “你爱我吗?”   每一次亲吻过后,莎莉总会轻声问他。   莱姆斯只能用着洛根的声音,一次又一次回答:“我爱你。”   “你很好,我真的很爱你。”   他在她耳边低语,心却一点点被撕裂。   “无论怎么样,我都会爱你。”   “永远爱我吗?”莎莉带着满满的期待问。   莱姆斯的喉咙发紧,不知自己该不该许下这份誓言。   因为他清楚,洛根做不到的。   可他能。   “永远爱你。”   他最终还是开口,赌上了自己的灵魂。   “你这是在刀尖上跳舞你知道吗?”西里斯冷冷地盯着莱姆斯。   一旁的詹姆斯也眉头紧锁,满脸担忧。   “你得跟莎莉坦白,你得告诉她真相!你这是在欺骗!”西里斯的怒气几乎压不住。   “可她很开心!”莱姆斯几乎是下意识地反驳,声音却在颤抖,“我假扮成洛根,她会听我的话,开始正常吃饭,她不再像之前那样……不安。”   “可一旦她发现真相,只会觉得更屈辱、更绝望!”西里斯低吼,“莎莉信任你!等真相揭穿,她会彻底崩溃!你怎么让她接受,她生命中最信赖的两个人,一直在骗她!”   话音落下,莱姆斯僵在原地。   他不是没想过,他甚至无数次在噩梦里想象过结局。   但只要莎莉此刻依偎在他怀里,露出那样满足的笑容,他就不敢去细想。   是的,这一切是残酷的虚假,可也是他唯一的温柔幻境。   他知道西里斯是对的,但他根本无法挣脱。   莱姆斯在纠结中痛苦。   可他很快就发现,他没有资格再纠结。   莎莉太了解莱姆斯了。   莎莉很了解莱姆斯,她跟他相处了太久,没有人会比他更了解他了。   哪怕是霍普阿姨,也只是对他11岁前的人生了如指掌,但他11岁后的每一天里,他们都形影不离。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莱姆斯不会主动说出真相。   他温和,却并非优柔寡断。只是,他总是把自己放得很低,所以哪怕受伤也会选择包容。   莎莉享受莱姆斯在这件事上的犹豫和纠结。   越在意,才会越患得患失。   这不是正常的爱。   可对莎莉来说,这就是她要的证明。   口头上的“我爱你”太轻易了,不足以让她安心。   只有看见莱姆斯一次又一次被逼到无路可退,为她痛苦,为她动摇,她才能确信,他是真的爱她。   她要做的事,的确卑鄙。   但她毫不羞耻。   哥哥,你的犹豫会让我受伤。   你要用一辈子来补偿。   ---------------------------------------- 第126章 真相   周天下午,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   几乎是莎莉推门进来的瞬间,莱姆斯就察觉到她的不对劲。   艾芙琳正搀着她的胳膊,而莎莉像是哭到失去力气,整个人摇摇欲坠。   “怎么了?”莱姆斯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詹姆斯和西里斯也立刻收起了笑意,眉头紧皱地看向她们。   莱姆斯刚一走近,莎莉就扑进了他怀里,眼泪很快浸透了他胸前的衣料。   艾芙琳无奈地替她开口:“刚刚……洛根·韦特和她分手了。”   公共休息室里不止他们几人,越来越多的视线落在这边。   莱姆斯立刻将莎莉护在怀中,低声安抚:“没事的,没事的,哥哥在呢。”   莎莉踉踉跄跄地被莱姆斯搀扶进了他们的宿舍,而詹姆斯等人则是留在了休息室内。   “哥……”莎莉哽咽着,声音破碎,“他说……他说他不爱我……他说他只是想报复我……”   她抱得那么紧,像要把自己揉进他身体里。莱姆斯感觉心被一点点碾碎。   “可他……他明明说过,会永远爱我的……”莎莉断断续续地说道   莱姆斯闭了闭眼。愧疚几乎要将他压垮。   那句“永远爱你”是他亲口说的。   她哭得越凄惨,他就越清楚,是他亲手将她推入深渊。   “明明之前一切都很好……为什么要这样……”她在怀里失声痛哭。   莱姆斯喉咙发紧,想说些什么,可他说不出口。   一旦将真相说出口,她不仅会恨洛根,还会恨他……会恨到骨子里。   “哥……”莎莉抓住他衣袖,抬头看着他,泪眼迷蒙,像个无助的小孩,“我心脏好痛……”   那一瞬间,莱姆斯乞求自己死去。   她小时候,每次摔倒、擦伤,也会这样扑进他怀里,说“我痛”。   那时候他总有办法哄她。   从他的白鲜香精里匀出一些给她涂抹上,然后给她拿一块糖果,再夸些她很勇敢的话。   可现在呢?   她的痛是他造成的。   他成了那个凶手。   他只能紧紧抱住她,像小时候一样轻轻摇晃,抚顺她沾满了泪水的头发。   愧疚与痛苦在他体内一点点撕裂,他觉得自己仿佛被活生生凌迟。   可他更清楚,一旦真相说出,他连“活下去”的资格都会被她剥夺。   莎莉蜷缩在他怀里,哭得眼睛通红,声音低低颤抖着。   “哥,你最厉害了……从小到大,你什么都能帮我完成。能不能这一次,也帮帮我?”   莱姆斯的心猛地一颤。   她仰起脸,泪光氤氲的眼神依赖又天真,却吐出了让他几乎窒息的请求。   “你能不能……让他爱我?”   刹那间,胸腔像被生生撕开。   她要的,不是他。   她要的,是洛根。   “莎莉……”莱姆斯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别这样……”   她却死死抓住他的手,眼神绝望而倔强:“哥,你以前什么都答应我,这次也答应我,好不好?   “他说过……会永远爱我的。”   莱姆斯彻底崩溃。   他把她紧紧搂在怀里,额头抵在她的肩头,呼吸颤抖。   心底的那些话一次次涌上喉咙,终于压不住了。   “他没说过。”   莎莉不可置信地抬起头,双眼骤然放大,猛地要挣脱他怀抱。   可莱姆斯拦住了她。   他逼迫自己去看她的眼睛,声音嘶哑,带着疯狂的渴望与绝望。   “是我说的。是我说的会永远爱你,是我说的只爱你。”   他觉得自己疯了。可他已经不在乎了。   他没法忍受她乞求那个混蛋的爱。   让他来吧。哪怕是以罪恶的身份,哪怕是跪着去赎罪。   “哥……”莎莉怔住了,眼里浮现出惊恐,“你在说什么?”   “这段时间,夜晚陪你偷偷出去的人,一直都是我。”莱姆斯咬紧牙关,眼泪顺着脸颊滑下。   “在你耳边说爱你的人……也是我。”   房间瞬间死寂。只有两人的呼吸交错。   莎莉浑身发抖,脸色惨白。   “你……你在说什么……哥?”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崩溃的惶恐,挣扎也变得剧烈起来。   莱姆斯看着她,胸膛剧烈起伏。   “对不起……”他喃喃低语。   他能感觉到,莎莉在他怀中有一瞬的僵硬与静止。   下一秒。   “啪!”   一个耳光,带着所有的绝望与愤怒,狠狠甩在他的脸上。   ---------------------------------------- 第127章 我替代他   莱姆斯的头被扇得猛地偏向一边,脸上立刻涌上一阵火辣辣的疼,嘴里还泛起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他却没有去捂自己的脸,手臂依旧紧紧箍着莎莉的腰。   他怕她一气之下真的推开自己,真的逃走。   而他有一种预感,如果莎莉这次逃开,那他再也追不上她了。   他缓缓转过头去看她,却发现莎莉怔愣在原地,手还悬在半空,目光死死盯着自己脸颊被打过的地方。   她的神情里有懊恼,有不忍。   她在心疼他。   莱姆斯胸口涌上一股奇异的满足感。   至少,她的第一反应不是逃避。至少,在她的愤怒之下,仍然藏着对他的心疼。   “疼吗?”   他轻轻抓住莎莉的那一只手,她的掌心已经微微泛红,莱姆斯皱着眉,将她的手捧在唇边,低低地朝掌心吹气。   莎莉发誓,如果不是这场戏不能半途而废,她一定会在这一刻冲动地亲上去。   她喜欢他此刻的样子。   那种似乎永远不会离开她、死死抓住她的样子。   可就在下一秒,莱姆斯感到她的手突然抽走。   他下意识抬头,先是失落,随后便惊慌。   几秒钟的沉默里,莎莉的眼眶再次盈满泪水。   “所以……”她的声音哽咽,颤抖着吐出每一个字,“这些天……晚上和我出去,和我……亲密的人,是你?”   她的眼神再不是愤怒,而是彻彻底底的心碎。   莱姆斯宁可她像刚才那样愤怒地盯着他、打他、骂他。   他可以任由她发泄,可是他没办法面对她的心碎。   因为那是他造成的。   “是。”他低声承认。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莎莉身体微微发抖。   “那天。”莱姆斯的嗓音也在发颤,“那天你撞见我跟洛根站在一起……那天晚上不是他……是我……”   “莱姆斯·卢平!”莎莉猛地叫出他的名字,泪水终于决堤,“你这么做是为了什么?为了羞辱我吗?!”   她的声音尖锐,泪水一颗颗落下。   莱姆斯心口狠狠一抽,下意识伸手想为她擦去泪水,可莎莉却猛地偏过头,拒绝了他。   “我怎么可能会羞辱你……”莱姆斯的声音急切,带着颤抖,“我只是……我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人……一开始我也没想要假扮他。可是,莎莉,你当时真的很开心……我不忍心告诉你那些残忍的真相……”   “所以你就骗我是吗?”莎莉倏地回过头来,泪眼通红地盯住他,“洛根骗我,你也骗我……你还装作是他骗我,说会永远爱我……”   “那不是骗你!”莱姆斯打断她,猛地向前一步。   莎莉下意识想要后退,可是他的手臂依旧死死扣住她的腰,不容她退开。   莱姆斯这才意识到两人之间的距离有多近。   只要他稍微俯身,就能轻而易举地吻到她。   “那不是骗你的。”他的声音低沉沙哑,目光死死锁在莎莉的眼睛上,这一次,他没有半点退缩。   “我爱你,我会永远爱你。”   莎莉怔了一下,眼神闪过一瞬间的动摇,但很快,她唇角扯出一个讽刺的笑容。   “够了!别再骗我了!你之前还说过,你希望我找一个值得爱的人!你说你只是我哥哥!你说你讨厌我喜欢你!”   她几乎是在嘶吼。   莱姆斯胸口猛地一空,第一次感到彻彻底底的无力。   是的,每一句话都是他说的。   他以为这样她会幸福的。   可是现在呢?   他的莎莉常常哭泣,笑容越来越少。   那种坚信自己做对了的幻觉,一点点被撕裂。   “我错了……”莱姆斯眼眶发热,“我错了……我……我不止想做你哥哥。我爱你,不止是亲情和友情……还有爱情。”   他恍惚间想起,莎莉曾经哭着对他说,她要他的全部情感。   亲情、友情、爱情,她全都要。   如今,他真的将一切都奉上了。   莱姆斯看着莎莉眼中满满的震惊与无措。   可是,她已经不需要了。   太迟了。   “你不能这样对我……”莎莉的神情看起来有些迷茫,整个人像是突然被抽空了力气。   莱姆斯慌乱地顺着她的力道,将她轻轻放在地上。   “你不能这样对我,莱姆斯·卢平!”莎莉双手死死抓着他的领带,双眼通红,仿佛要滴血。   “你不能在我爱你时拒绝我,在我好不容易放下你时又跑过来说爱我!”   “你不能把你对我做的一切伤害,全都盖在爱名义上!”   莱姆斯痛苦得几乎无法呼吸,他看着她,声音沙哑:“莎莉……”   下一秒,她松开了他的领带,整个人瘫坐下来,崩溃大哭。   她蜷缩成一团,紧紧地抱着自己的双腿。   莱姆斯愣了几秒,才意识到,她不再依赖他了。   他不再是那个能让她安心的存在了。   她开始排斥他。   可是这怎么可以呢,莎莉。   你不是要我一直陪着你的吗?你怎么能先抛弃我呢?   “别这样……”莱姆斯扑过去,不顾她的挣扎将她用力搂进怀里。   莎莉挣扎的动作更猛烈了,莱姆斯将她的一只手放在自己脸侧。   “别不理我···打我也好,骂我也好,是我错了,是我做的不对,别不理我····”   莎莉的手颤抖着,高高扬起,却始终没有落下。   最终,那只手缓缓落下,但没有打他,而是忽然缠上了他的脖子。   她的头埋在他肩膀上,肩膀随之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   莎莉正在咬他。   莱姆斯一动不动,甚至没去挣开。   他不知道她用了多大力气,但这份疼痛,远远不及她泪水浸透衣襟时带给他的痛。   “我不想见到你。”   莱姆斯听见她含混的声音,带着一种决绝,好像要把他整个推开。   “我爱你。”莱姆斯没有退缩,甚至更紧地把她搂住,侧过头,把唇轻轻落在她凌乱的发丝上。   “别说这种话……”莎莉的声音带着哭腔,像是听到什么极度残忍的谎言。   “我爱你。”莱姆斯依旧固执地重复,“洛根不能陪着你,但我可以。我可以永远陪着你。”   他顿了顿,近乎自嘲:“反正……他不也是以我的替身出现在你身边吗?你看,这么久,你都没有分清我和他。我也可以去做他的替身。”   他卑微地祈求着,抚着她的头,轻声哄道:“莎莉乖,答应我,好不好?”   莎莉泪眼朦胧地抬起头,死死盯着他。   “你……你当时是用了复方药剂吗?”   莱姆斯的呼吸一窒,他觉得这是某种默许。   心口酸得像被醋泡透,但只要能换来她不远离,他就能忍受这种刺痛。   他点了点头。   “莱姆斯……”莎莉的神情复杂极了,眼神里混杂着愤怒、讥讽和无法抑制的脆弱。   “你为了骗我……真是费尽心思啊。”   莱姆斯一时间不敢说话,只是看着她,随时准备承受她的任何责罚。   可下一秒,她猛地倾身,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再骗骗我吧……”莎莉祈求道,“让我心脏别那么痛了……”   莱姆斯的心像被活生生撕开。   他只能一遍遍地低声安慰,吻她的泪痕,吻她的额角,吻到她颤抖的身体逐渐从歇斯底里的抽泣变成了无声的颤抖。   莎莉红着眼,手指几乎要嵌进他后背的肌肉里,急切又绝望地索求:“你抱紧我,好不好……就像他说过爱我的时候那样……”   莱姆斯的心像被生生撕裂。   愧疚、痛苦、渴望,所有情绪糅合在一起,让他差点窒息。   可他还是温柔而顺从地回应她的请求。   他亲她的唇,亲她脖颈,每一下都带着压抑至极的疯狂,像是在赎罪。   莎莉哭着喘息,泪水混着急切的渴望,几乎要把他也淹没。   而莱姆斯……他比她更痛。   她真正需要的,从来不是他。   她要的,是那个她以为爱过她的洛根。   所以他只能继续假装,继续用近乎虔诚的温柔去抚慰她。   在她眼里,即便他此刻没有用复方药剂,他依旧是洛根。   可在他心里,他早已无可救药、彻底沉沦。   他是她的莱姆斯。   ---------------------------------------- 第128章 不会让她再离开   莎莉忽然靠过来,狠狠吻住了他。   莱姆斯能感觉到,这不是出于爱意,而是用力的发泄。   莎莉在撕扯他的衣领,指尖冰凉,带着颤抖,却又固执地往下探去。   当她的手指轻轻触到他胸膛时,莱姆斯的呼吸骤然一滞。   身上那些伤疤冰冷而丑陋,就这样被她无意间摸到。   一股强烈的自卑感猛然涌上心头。   他不是洛根。   洛根没有这样的伤疤。   而她……真的会愿意看见这样的自己吗?   恐惧几乎淹没了他。他下意识去摸口袋,想拿出复方药剂,却发现什么都没有。   空荡荡的,像是在提醒他,这就是他,狼人的丑陋痕迹,无法遮掩。   他呼吸急促,手有些颤抖。最终,他伸手扯下了自己胸前的格兰芬多领带。   他轻轻将领带覆在莎莉眼前,系上一个结。   莎莉微微一怔,似乎想开口,却被他打断。   “乖。”   只是一个字,却带着几近哀求的温柔。   黑暗遮住了她的眼睛,他才敢放肆。   莱姆斯回应着她的亲吻,她的抚触。   他们的动作越来越亲密,彼此的气息混杂。   莱姆斯能感觉到,她想要的并不是他,而只是一个可以依靠、可以消耗的情绪出口。   可他依旧全然接受。   直到后来,莎莉的回应一点点减弱。她原本紧抓着他衣襟的手慢慢松开,呼吸逐渐平稳,却仍带着呜咽。   莱姆斯低头才发现,她已经在他怀里因极度的疲惫哭着睡去。   领带还蒙在她眼前,脸上仍残留着哭过的痕迹。   莱姆斯的心缓缓坍塌,却又升起一丝荒谬的满足。   他低下头,在她额头轻轻落下一吻。   “我爱你。”   莱姆斯从宿舍出来后,詹姆斯几人还坐在沙发上。   他们看见他出来,都朝他投来询问的目光。   “莎莉呢?”艾芙琳率先开口问道。   “哭累了,睡着了。”莱姆斯抿了抿唇说道。   西里斯挑眉看他:“你隐瞒了哪个部分?”   莱姆斯叹了口气,他痛恨西里斯的敏锐:“你是对的……我告诉了莎莉真相……包括我假扮洛根的那部分。”   “她什么反应?”   “完全无法接受。”莱姆斯将手捂在脸上,声音闷闷的,“我搞砸了。”   “起码她没有逃走,没有不想见你。”詹姆斯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她确实不想见我,但我没让她离开。我说……我可以继续做洛根的替身……”莱姆斯有些艰难地说道。   “天哪,一群疯子。我真的不是很想探究为什么你的嘴唇现在是肿的。”西里斯难以置信地起身,翻了个白眼,“我得走了,我要出去透透气。”   他离开前,将一封信丢给莱姆斯。   “刚刚你不在,猫头鹰送来了你妈妈的信,我们就先替你收下了。”   莱姆斯打开了信封。   【我亲爱的莱米】   【莎莉昨天给我写了一封信,说她最近交了一个男朋友。是一个斯莱特林,叫做洛根·韦特。】   【莎莉说这个男生很好,还说能跟他在一起都靠你。】   【莱米,妈妈相信你看人的眼光。】   【但是莎莉毕竟是个女孩子,又是第一次谈恋爱,你一定要再多考察一下这个男生,别让莎莉受伤。你是哥哥,要好好照顾她。如果可以的话,这个暑假可以邀请他来我们家做客。】   【爱你们的妈妈】   莱姆斯不知道该怎么回复这封信,信上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对他的极大讽刺。   他觉得自己辜负了信任,两次。   一切都是一团糟。   “莱姆斯?”艾芙琳担忧地呼唤他,“你还好吗?”   “没事。”莱姆斯哑着嗓子说道。   艾芙琳看上去有些愧疚:“我不知道洛根·韦特是那样的人,不然从他第一次开始打听莎莉消息的时候我就警惕起来的。没想到他居然会伤害莎莉。”   “无论你做了什么,我相信你的本意都不是想要伤害莎莉。”   “可我确实伤害了她。”莱姆斯看起来很痛苦。   “莎莉很在乎你。”艾芙琳继续说道,“她会原谅你的。”   莱姆斯猛地抬起头看向她。   “莱姆斯,詹姆斯跟我说了很多……身为你的朋友们,我们都不觉得你的第二个身份能决定你什么。我本来想跟你谈谈的,但是韦特的一系列动作太快了……”   “但……莎莉她既然能喜欢上你第一次,肯定就能喜欢上你第二次对吧?”   莱姆斯垂下眼睛:“你说的没错,我不会让她再离开我了。”   无论用什么方法,莎莉都必须在他身边,永远。   ---------------------------------------- 第129章 我爱他   莎莉对自己的计划进行得有条不紊感到十分满意。   艾芙琳刚刚转述了那天莱姆斯在公共休息室的反应,莎莉唇角的笑意便愈发深了。   “我喜欢他这样。”她的声音里带着近乎痴迷的情感,“我喜欢他把我永远绑在身边。我们必须彼此绝对占有,谁都别想逃开。”   艾芙琳沉默片刻。   艾芙琳其实不是很能理解莎莉的恋爱观,但她没有发表什么评论。   她无法确定什么观念是对的,她也不能高高在上地去点评。   但是她觉得,像是莱姆斯这种把自卑刻在了骨子里的人,确实需要莎莉这样强烈、近乎逼迫的爱。   “小艾,”莎莉忽然仰靠在沙发上,举起手,看着细碎的阳光透过指缝洒落,“我喜欢看他为我发疯。越是疯狂,他就越不会放手。我希望被他疯狂地爱着,胜过一切。”   艾芙琳凝望着她。   莎莉的眼睛里全是迷恋与满足,那份执着仿佛就是她唯一的追寻。   这很好。   没有半点犹疑。没有迷茫,本身就是幸福。   “我原本以为那天你会……彻底和他绑定。”艾芙琳斟酌片刻,换了个隐晦的说法,“为什么最后还要装睡?”   “我身上有很多疤。”莎莉语气轻快,仿佛说的只是无关紧要的小事,“之前我都有用混淆咒,但那天来不及了……我还不想让他知道那些伤疤的存在。”   艾芙琳知道那些疤痕,在那次月圆之后,莎莉找她求治时,她亲眼看到了纵横交错的伤口。   很多,狰狞地分布在莎莉的身体上,但她看起来像是完全不痛,也不为那些疤痕而苦恼,毫不在意。   艾芙琳觉得,莎莉是最有资格让莱姆斯疯狂爱着的人,并且她完全可以这么要求莱姆斯。   因为她对莱姆斯的爱同样毫不吝啬,同样疯狂。   “之前,那些伤……不痛吗?”艾芙琳忍不住问。   莎莉愣了一下,随即直率回答:“痛啊。”   她笑着补充,没有一丝掩饰。   “经常痛得受不了。但那样一来,我就好像能和他感同身受。虽然我知道,他肯定比我更痛苦。”   “莱姆斯满月之后,很少在霍普阿姨面前抱怨,他总是自己默默忍着。”莎莉的笑容有些狡黠,“我比他幸运些。我痛的时候,就会假装摔倒或是碰伤,然后躲进他怀里,让他安慰我。”   “莱姆斯是个傻子。他自己的白鲜香精都不够,却还要偷偷省下一点给我,涂在那些不值一提的小伤上。”   “然后他会给我拿块糖吃,一般是奶糖,因为这种糖比较便宜,霍普阿姨买得起。”   莎莉一边说,一边不自觉地笑着。   即便是在回忆痛苦,她的笑容依旧明亮。   似乎这样的痛苦回忆,只要有了莱姆斯的参与,也让她高兴起来。   阳光撒在莎莉的眼睛上,艾芙琳觉得很漂亮。   艾芙琳脑海里浮现出一个荒谬的念头:如果莎莉的眼睛是黑色的,那就更好了。   莱姆斯会成为她平静深邃的眼睛里,唯一的一点涟漪。   她将她的世界交给了莱姆斯。   “你爱他。”艾芙琳轻声但笃定地说道。   “我爱他。”莎莉答得毫不犹豫。   可随即,她又说了一遍,声音里带着迟疑。   “我……爱他……也许吧。其实我不懂什么才是爱,我对他的感情可能并不健康。但这是我从我已逝母亲那里学到的全部。”   “这就是爱。”艾芙琳冲她保证道。   莎莉抬起眼,与她对视,开心地笑了。   “真好。”莎莉轻声重复,“我爱他。”   ---------------------------------------- 第130章 那是莎莉   稍微了解莱姆斯的人都能看得出来,他最近对莎莉的占有欲强烈得近乎失控。   而莎莉则一改往日对他的依赖,几乎是刻意地在疏远他。   除了詹姆斯几人知道其中缘由,其他人完全摸不着头脑。   变形术课后,莎莉已经没有课了,而莱姆斯下一节还有古代如尼文。   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走出教室,渐渐散尽。   莱姆斯走到莎莉身旁,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肩膀,低声问:“一会儿你要去做什么?”   莎莉微微侧身,几乎是下意识地与他拉开了一点距离:“不用你管。”   “你是不是要去找洛根·韦特?”莱姆斯眼神一紧,逼近了一步,声音依然温和,却带着压抑的质问。   “跟你没关系。”莎莉冷眼看着他,语气冰冷,“你该去和詹姆斯他们上课去了。”   莱姆斯猛地伸手抓住她的手臂,抬起头,看向门口正等他的西里斯和詹姆斯:“帮我跟教授请个假。”   西里斯挑了挑眉,无奈地叹了口气,拽着詹姆斯转身离开:“知道了。”   门口的人影刚消失,莱姆斯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将莎莉拥进怀里,力道大得让她几乎无法动弹。   “放开我,莱姆斯。”莎莉挣扎着,眼神冷漠。   “你怎么又不叫我哥哥了?”他的声音低哑,带着受伤与不安。   “你觉得呢?”莎莉转开视线,拒绝与他对视。   “你还在讨厌我,是不是?”莱姆斯俯身,将脸埋在莎莉的肩膀上,“别讨厌我,别去找洛根……他对你不好……你要是想见他,我现在就喝复方药剂,陪你。”   莎莉猛地抬眼,冷笑一声:“你要我在虚假里活一辈子吗?”   这句话像一柄钝刀,狠狠划进莱姆斯的心口。   他开始慌了。   这段时间里,不管莎莉多么疏远他,只要他说愿意变成洛根,她总会默许。   这是她第一次没有点头。   “我对你的爱不是虚假的。”莱姆斯咬紧牙关,语气里带着绝望的倔强。   “那我要的不是爱,只是他呢?”莎莉没有后退,反而迎上去,直直望进莱姆斯的眼睛。   莱姆斯喉结滚动了一下,眼底翻涌着痛苦与怒意。他低声叹息,像是妥协,又像是恳求,伸手蒙住她的眼睛。   他的唇落下去,带着颤抖与执拗:“别气我,莎莉……至少别在今天。”   今晚是满月。   莎莉心里清楚,莱姆斯今天的情绪必然更加不稳定。   可她偏偏要在今天逼他一把,再刺激他一下。她想看看,莱姆斯会为了她疯狂到什么地步。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莱姆斯并没有如她所愿地失控。   他只是死死压抑住怒意,任由那些话一遍遍割开自己的心口。   莎莉怔住了。她不知道自己究竟该为此开心,还是失望。   但她可以肯定的是。今晚,莱姆斯的变形一定会彻底失控。   但没关系,她今晚依然会去现场,第一时间就控制他。   莎莉·凯特琳不得不承认,她失策了,情况比她想象的更不受控制。   狼人前所未有的狂暴。   詹姆斯和西里斯早就有心理准备,可即便他们合力,也完全压制不住莱姆斯。狼人像是彻底挣脱了理智的枷锁,嚎叫声震耳欲聋。   莎莉清楚,他们有别的方法能让莱姆斯冷静下来,可那种方法会伤害到他,他们畏手畏脚。   于是,她没有丝毫犹豫,再一次化作巨蟒扑了上去。   可是,这一次远比以往更加艰难。   她能清楚感觉到自己身上的鳞片一片片被利齿掀飞,莱姆斯几乎要将她撕碎。剧烈的痛苦咬噬着她的每一寸神经。   血液汹涌而出,像是喷泉般涌出体外,热流顺着她的身体疯狂流失。   莎莉意识到,自己正在迅速失血。   西里斯怔住了。   他看到,那条巨蟒在莱姆斯的利齿下痛苦地扬起脑袋,口中发出嘶嘶的尖啸,那声音不像威胁,反倒像隐忍的哀嚎。   他和詹姆斯丝毫不敢松懈,眼睛死死盯着这场撕扯。   莎莉几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下来的。   失血让眼前一阵阵发黑,意识时而涣散,时而被疼痛硬生生拉回。   可她依旧死死缠绕着莱姆斯,没有一点放松。   时间变得缓慢。   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   终于,当最后一缕月光彻底消散,被缠绕得动弹不得的狼人发出一声沉闷的哀嚎,身形缓缓坍塌。   莱姆斯结束了变形。   莎莉浑身是血,却强打着精神,立刻松开身躯退开,把他交给了詹姆斯和西里斯去扶。   西里斯能看出,那条巨蟒伤得极重。   确认莱姆斯没事后,他想去给巨蟒施咒疗伤,可只是眨眼间,巨蟒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满地的血腥味,还在提醒着他们方才的惨烈。   西里斯没有再费心去追寻那条巨蟒的踪迹,只是和詹姆斯对视了一眼,两人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架着莱姆斯,往医疗翼的方向走去。   莱姆斯这次没有受什么外伤,气息虽然虚弱,却比往常轻松得多。   西里斯相信,只要被庞弗雷夫人灌上几瓶营养剂,莱姆斯很快就能回宿舍休息。   可是,他们的脚步依旧放得很慢,不想在途中把他吵醒。   然而,靠近城堡时,莱姆斯还是缓缓睁开了眼睛。   詹姆斯立刻注意到了他的苏醒,俯身笑道:“嘿,恭喜你,这次有好心的巨蟒帮忙,没受什么伤。”   “是啊,”西里斯接话,“那真是我见过的最善良的蛇,伤得那么重,还拼命护着你。只是……我想不明白为什么。”   莱姆斯虚弱地笑了笑:“我还以为……我要在医疗翼再躺两天呢。”   詹姆斯正要说些什么,却被西里斯打断。   西里斯有些意外地盯着面前的人:“艾芙琳?你怎么在这儿?”   莱姆斯猛地抬头,目光瞬间落在不远处的少女身上。   艾芙琳的脸色惨白得吓人,双手发抖,整个人看上去几乎要站不稳。   詹姆斯急忙上前,抓住她冰冷的手,焦急地问:“出什么事了?”   可艾芙琳没有回答他,而是惊恐地打量着他们,声音颤抖:“莎莉呢?”   “莎莉?”西里斯皱紧眉头,“她今晚应该在寝室吧。”   “难道她去找韦特了?”詹姆斯下意识猜测。   艾芙琳眼圈一红:“今晚有没有一条巨蟒帮你们?”   空气骤然凝固。   莱姆斯的呼吸猛地一滞。   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心头。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让他几乎窒息。   不……不可能……梅林,这一定不要是真的,他一定是想错了。一定是错觉。   “有啊。”西里斯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艾芙琳声音里带着哭腔:“那就是莎莉!我们说好在这里接应她,给她疗伤的。她应该比你们更早赶到……可她到现在还没出现!”   莱姆斯的世界轰然坍塌。   他想大声喊,却什么都喊不出来。心口像被尖刀钉住,疼得他连呼吸都快忘了。   莱姆斯真的希望梅林能杀了他,他祈求梅林杀了他。   他攥住西里斯的衣襟,声音嘶哑:“你刚刚说……她伤得很重?”   西里斯闭上眼,喉咙像堵住了一样,艰难吐出两个字:“很重……”   他停顿片刻,眼神痛苦至极:“你身上的那些血,全都是那条蟒蛇的……”   莱姆斯脑中轰的一声炸开。   下一秒,他甩开他们的搀扶,几乎是失控般转身狂奔出去,脚步凌乱,却拼命地往黑暗中追去。   ---------------------------------------- 第131章 他的罪孽   莱姆斯要崩溃了,所有的记忆一下子涌向他。   从他小时候就出现的小蟒蛇,到前段时间突然出现的巨蟒。   他是世界上最大的白痴,他怎么能不把这一切联想到莎莉身上呢?   只有她,只有她会从小就陪着他,只有她会傻傻的,哪怕自己受伤也要救他。   莱姆斯突然很想呕吐,变成狼人时,嘴里鲜血的味道似乎仍然残留着。   那是莎莉的血。   在他的嘴里,在他的身上。   莱姆斯这次变形只有模糊的意识,但他仍能够记住自己想要撕毁一切的心情。   他撕毁的应该是自己,他应该把自己扯碎,可不是,是他的莎莉,他的妹妹。   莱姆斯想起自己一开始拒绝莎莉的理由,他不想在月圆之夜有可能伤害到她,可是,他早就在伤害她了。   很早,很早,他就在把自己的完好建立在她的鲜血之上了。   梅林,他的罪孽为什么会这么深!   莱姆斯几人呼喊着,疯狂地奔跑着寻找莎莉。   最终,他们在一连串还未干涸的血迹指引下,找到了静静躺在大树下的莎莉。   安静到,莱姆斯甚至听不清她的呼吸,看不见她的胸膛起伏。   他踉跄着扑了过去,在无数自毁念头下,摸到了莎莉微弱的,几乎不存在的脉搏。   “艾芙琳,求求你!”莱姆斯崩溃地喊着。   艾芙琳连忙上前,绿色的生命力喷薄而出,环绕着莎莉。   莱姆斯简直不敢相信这是莎莉,甚至连她的脸上都已经被浸染上了鲜血,整个人像是从血池子里捞出来了一样。   身上分布着大大小小的伤口,有的是抓伤,有的是撕咬伤。这些伤口大都张牙舞爪地卷曲着,边缘已经开始泛白。   莱姆斯在她碎裂的衣服缝隙间,偶然瞥到了伤疤,狰狞的疤痕,像是很久之前就存在的了。   都是他留下的。   莎莉的伤口在艾芙琳的治愈下迅速愈合,但是整个人却没有丝毫反应。   “失血太多了,赶紧送到医疗翼弄些补血药剂。”   莎莉发誓,这一切都不在她的计划内。   她不想告诉莱姆斯这件事,更不想用这种血淋淋的方式告诉他。   她害怕他会更加退缩,她怕他会内疚。   可这是她的选择,她从不后悔,她甚至不觉得那些疤痕是值得自卑的事情,可是莱姆斯一定会很崩溃。   他可以为她崩溃,可不能是这件事,她讨厌用狼人这件事刺激他。那是他的噩梦,他的痛苦,她要他跨越痛苦来爱他,但不能因为她在痛苦上崩溃。   在她离开尖叫棚屋的时候,她就知道完蛋了,她已经完全没有力气回到城堡去找艾芙琳了。   在意识彻底消散前,她只来得及变回人,然后用最后的力气维持住自己伪装的外表。   莎莉觉得自己一直在空中飘散,直到一股力量突然把她拉回,然后她真真切切感受到了身体上的虚弱和痛苦。   意识几度沉浮,直到她终于稍稍清醒,听到了身边莱姆斯说话的声音。   艾芙琳担忧地看着莱姆斯。   莎莉已经昏迷一天了,而莱姆斯就在她身边呆愣愣坐着整整一天。   除了给她喂水,擦脸,就是握着她的手看着她。   艾芙琳三人很担心,但又无法开口相劝。   他们还清楚的记得莎莉惨烈的样子,更何况是莱姆斯。他永远无法安心,即使她醒来,他也无法安心。   “吃些东西。”西里斯递给莱姆斯一个牛排三明治和一杯果汁,“在莎莉醒来之前别把自己折腾死了。”   莱姆斯机械地接过西里斯递来的食物,紧紧地攥在手里。   “不该是她的,她不应该来的。”莱姆斯突然出声说道,声音沙哑。   他抬头看向西里斯他们,眼下有着明显的青黑,眼泪顺着通红的眼眶落下:“她明明还在生我的气,她明明还在讨厌我,她明明说过她不想见我·····”   “她为什么要来·····她不该来的···她不该受伤的····明明是我满月变形,为什么躺在床上的人是她呢······”   “莎莉永远都不会讨厌你的。”艾芙琳看着莱姆斯轻声说道,“她再生气也只会说不想见你,甚至连恨你都说不出口·····”   “莱姆斯,她爱你·····甚至她在你拒绝她的时候,都没有把这件事说出来干扰你····”   “你对她很重要,所以无论是在和洛根恋爱的时候,还是在你们吵架的时候,她都会去帮你。”   “我们无法切身体会到你身为狼人的痛苦和自卑,可是莱姆斯···莎莉她能,她跟你一样痛,而且她毫不在乎。”   莱姆斯的眼泪掉落地更厉害了,整个人哭到颤抖。   莱姆斯很少这样大声哭泣,无论再痛,他通常也只是默默地流泪,因为哭声会让爸爸妈妈更加忧心,会让其他人感到心烦。   莎莉从没听过莱姆斯这么伤心地哭过,她从未听过他哭出声。   她努力挣扎着睁开眼睛,然后又因为突如其来的光眯了眯眼睛。   莎莉感觉到身体在隐隐作痛,浑身毫无力气,头晕晕沉沉。   她明白这些都是失血过多的后遗症。   “哥,没事的。”莎莉艰难地开口说话。   莱姆斯立刻惊喜地看向她,整个人憔悴的不像样子。   “没事的。哥,别哭,我在呢。”   莎莉缓缓地说,就像那个雷雨夜,他对她说过的一样。   ---------------------------------------- 第132章 永远绑定   莎莉不得不扯一些谎言来说明自己为什么从小就可以变成蟒蛇,她并不想把易容马格斯的事情透露给任何人。   这无关信任,这很有风险,尤其是莱姆斯几人已经决定会在毕业后加入凤凰社。   莎莉曾经为此跟他大吵了一架,她希望莱姆斯永远地离伏地魔远一些,永远离这场无法避免的战争远一些。   莎莉很害怕,她害怕伏地魔会像夺走她父母那样夺走莱姆斯。   她更害怕的是,如果莱姆斯知道她和伏地魔有血缘关系,会不会因此厌恶她,她的朋友们会不会因此厌恶她。   可是莱姆斯对加入凤凰社这件事很坚决。   “邓布利多校长说,伏地魔正在招募格雷伯克和他手底下的狼人···莎莉,我必须站在伏地魔和格雷伯克的对立面。”   莎莉没法再对莱姆斯说不,她没办法再阻止莱姆斯。   她知道莱姆斯一直以来有多么努力地想证明自己和大部分狼人不一样,她不能那么狠心地阻止他这么做。   莎莉知道伏地魔在为什么找她,说实话,一开始她有些震惊。因为她以为伏地魔会和他的魂器有某种链接,至少他应该能够感知到他的魂器在哪个地方,但是并没有。   莎莉推测这大概率是伏地魔分裂了太多次灵魂的后遗症。   莎莉不信任凤凰社,她也不信任邓布利多,在她看来,邓布利多告诉莱姆斯格雷伯克的事情,某种角度来说就是一种诱导。   她也不想将魂器的事透露给任何人,这是她面对伏地魔时唯一的筹码。   而她更不想要暴露自己的身份,她抱有一丝幻想,或许伏地魔永远都不会找到她呢?   莱姆斯静静地坐在莎莉的床边,目光一直停留在莎莉身上,整个人悲伤又局促。   “或许你可以放下你的愧疚?”莎莉看向莱姆斯,无奈地建议道。   莱姆斯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莎莉默默叹了口气,抓住了莱姆斯的手。莱姆斯身体僵了一下,然后紧紧地回握住她。   “为什么?”莱姆斯轻声问道。   莎莉知道莱姆斯在问什么。   “我爱你,哥哥。无论你做了什么我都会爱你。我永远无法对你说出‘我讨厌你’或者‘我恨你’。我只是很伤心,但这并不意味着我想看见你在月圆之夜把你自己撕碎。”   “所以你觉得让我把你撕碎是一个更好的主意?”莱姆斯颤抖着质问道。   莎莉笑了笑:“哥,我觉得很冷,你能不能来抱住我。”   她想让他休息一下,他刚刚结束满月,脸色不算好看。   莱姆斯盯着她一会儿,然后顺从地点了点头。   他小心翼翼地爬上床,倚在床头,任由莎莉在他的怀里找到了一个舒适的位置,发出了满足的喟叹。   莱姆斯低下头看着她,他不明白她怎么可以这样,她怎么能这么轻易地原谅他的所作所为。   莱姆斯想到了莎莉刚刚说的话。   “爱。”   她爱他。   莱姆斯不知道这是哪种爱,但只要她爱他就够了。因为他不会再放开她,他会永远在她身边。他会确保,只有他一个人享受她关于爱的这种感情。   莎莉身上的伤口已经痊愈,但是狼人造成的伤疤是无法消除的。   莎莉的衣服松松垮垮地穿在身上,她倚靠在莱姆斯身上的动作必不可免的露出一些皮肤。   莱姆斯能看到那些遍布在她身上的伤疤。   就像他身上的那些伤疤一样。   莎莉注意到了莱姆斯的视线:“我的伤疤····漂亮吗?”   莱姆斯难以抑制地低下头,默默亲吻了一下莎莉的眼睛。   莱姆斯觉得,出现在他身上的伤疤是丑陋的,狰狞的。   但是那是在莎莉身上出现的。   “漂亮,出现在你身上的一切都是漂亮的。”莱姆斯承认道,“但是我想为此杀了自己。”   “哥,把你的命留下来给我吧,我想让你陪着我。”莎莉蹭了蹭他的肩膀,然后仰起头去看他。   “还有,我觉得你身上的伤疤跟我身上的一样漂亮。”   莱姆斯近乎崇拜地吻上了她身上的伤疤,喃喃自语:“我不会离开你的,我也不会让你离开我的。”   在詹姆斯几人看来,莎莉和莱姆斯以一种奇怪的方式和好了。   准确来说是,莎莉用一种奇怪的方式原谅了莱姆斯   “我以为他们毕业之前都会那样僵持着。”詹姆斯庆幸地说道,“前段时间的氛围真的很奇怪。”   艾芙琳也有些奇怪,她以为莎莉会再次推开莱姆斯之类,或者选择再刺激刺激他。   艾芙琳不确定是什么让莎莉改变了想法,但她有种预感,这与那天的预言家日报有关。   这段时间的预言家日报简直变成了食死徒袭击活动的记录表,充满着鲜血和暴力的事件一个接着一个在预言家日报上刊登,莹绿色的黑魔标记总是把人们的脸映照得惨绿。   他们那天只是在医疗翼里呆了个通宵,直到第二天早上,詹姆斯的猫头鹰菲尔,跌跌撞撞地把预言家日报送到他们手上。   那并不是一个大规模袭击,甚至那可能并不是食死徒的袭击,因为那个尸体上并没有黑魔标记。   艾芙琳一度怀疑那只是预言家日报的编辑为了惹人注意,故意将其归纳为食死徒的攻击。   被袭击的女孩是一个黑发黑眼的姑娘,她应该跟他们同年级,即将从德姆斯特朗转到霍格沃兹来上学。   这个传闻很早就存在了,毕竟转校生很少见。   然而这个女孩在踏入英国不久后就遭受了袭击,照片上的女孩浑身都是鲜血,只有眼睛惊恐地睁着。   万幸,这个女孩被送入圣芒戈后保住了性命,但目前还在圣芒戈里休养。   詹姆斯只是想缓解一下气氛,于是大声读出了这个报纸。但他还没读完的时候,莎莉就一脸紧张地将报纸抢了过去。   在看完那篇报道后,她的表情阴沉得可怕。   后来他们借故离开,等莎莉出院时,艾芙琳很意外地发现莎莉和莱姆斯和好了。   “我只是觉得,明天和意外不知道哪个先来,我已经无法再等下去了。”莎莉是这样和艾芙琳解释的,“而且已经够了,我知道他会永远和我绑定在一起了。”   艾芙琳不怀疑这一点,她知道莎莉会和莱姆斯永远绑定在一起,就像满月时,月光下的狼人和蟒蛇。   ---------------------------------------- 第133章 转学和放假   莎莉有很久没见到洛根了,实在是莱姆斯拿着活点地图,她没有办法避开他去找洛根。   直到今天她拜托艾芙琳找个借口把活点地图借走。   但洛根第一句话就让莎莉愣在了原地:“我要转学了。”   莎莉惊讶地看着他。   “我要转学去布斯巴顿了,在法国念完最后一年,最近英国这边的袭击事件太多了,虽然都是针对麻瓜出身的巫师,但也有不少混血和纯血被无辜波及,我父亲一定要我转走。”   洛根看起来心烦意乱。   “那为什么要转去布斯巴顿?”莎莉皱眉问道。   “德姆斯特朗也研究黑魔法,我父亲的意思是,让我离这些东西越远越好。”洛根表情严肃,“你怎么办?我很担心你和艾芙琳。你哥和她的男朋友以及那个布莱克毫无疑问会加入对付黑魔王的队伍。”   “是啊。”莎莉的表情也很凝重,但她还是对洛根笑了笑,“这下好了,我不用担心莱姆斯最近想把你暗杀掉了。”   洛根朝她翻了个白眼,不放心地嘱咐道:“无论怎么说,还是命最重要,实在不行你就来投奔我,我父亲不会反对的。”   莎莉点了点头,却没有真的下这个打算。   洛根的父亲要是知道她就是伏地魔疯狂寻找的那个女孩,估计是会立刻跟她划清界限。   想到这里,莎莉愣了一下。   那莱姆斯呢····那莱姆斯会不会跟她划清界限。   莎莉内心突然产生了一种难以抑制的焦虑。   她是否不应该跟莱姆斯捆绑的这么深,被绑在她身边,莱姆斯会比以往更不安全。   莎莉回到公共休息室的时候,莱姆斯正坐在沙发上,炉火映在他的侧脸上,明暗交织。   已经是深夜,公共休息室里没有人。几乎是一听到动静,莱姆斯的目光就锁定了莎莉。   “你去哪儿了?”莱姆斯轻声问道。   莎莉有些心虚地坐在了他旁边的沙发上:“我出去找小艾散散步。”   “艾芙琳今天身体不舒服,这个时候应该在宿舍休息。不然詹姆斯也不会拉着西里斯出去帮艾芙琳收集露水了。”   莱姆斯起身,朝她的颈侧凑去。   莎莉下意识想躲开一些,却被莱姆斯按住了肩膀,困在了原地。   “你去找洛根了。”莱姆斯看着莎莉的眼睛,声音喑哑,带着一些委屈,“你身上沾了他的味道,那股难闻的香水味。”   莎莉真的很想开口反驳洛根的香水味挺好闻的,毕竟当时她也有帮他参考,但是她明智地没有说出来。   莎莉饶有兴趣地侧了侧头,看向表情阴晴不定地莱姆斯,凑到他耳边:“哥哥,你吃醋了?”   “是啊。”莱姆斯猛地抱紧她,“你半夜去找他做什么,不是之前答应我,不会再去找他了吗?”   莎莉回抱住莱姆斯,故意装的很纠结:“但是我们明天要回家了,霍普阿姨之前给我回信,说想要邀请洛根暑假来家里····”   莎莉话还没说完,下一秒莱姆斯就吻了上来。   她满意地笑了笑,紧紧地搂着莱姆斯的脖子,回应起他的亲吻。   “你绝对是在故意气我。”莱姆斯无奈地退开,温柔地吻了吻莎莉的额头,但声音里依然带着些不安。   “是的,我在故意气你。”莎莉啄了啄他的嘴唇,“我们只是说清楚了····哥,我觉得我放下了。”   莱姆斯不敢置信地看着莎莉,眼睛里满是惊喜。   莎莉再次吻了上去:“所以,你们宿舍现在没有人对吧····你可以丢掉关于洛根的复方药剂了,而且···这次不要再蒙住我的眼睛了。”   这次放假,是莱尔和霍普一起开着麻瓜车来接他们的。   霍普一见到莎莉就拥抱了她,顺便吻了吻她的脸颊。   “莱米有照顾好你吗?”霍普疼爱地问道。   莎莉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莱姆斯:“有的,哥哥把我照顾的很好。”   莱姆斯低着头,根本不敢去看霍普的眼睛。   “那你跟洛根那个孩子的感情还顺利吗?”霍普关心地问道。   “还可以。”莎莉意有所指,“毕竟有哥哥在呢。”   回到家后,莱姆斯拎着莎莉的行李,跟她到了房间。   “我把你照顾的很好?”莱姆斯倚着墙看向莎莉,顺便关上了门。   “你昨晚把我照顾的很好,哥哥。”莎莉冲莱姆斯笑笑,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然后把腿盘到了他的腰上。   莱姆斯熟练地托着她,去吻她的唇。   “怎么不是小蛇的时候也喜欢这么缠着我?”   两人的吻愈演愈烈。   就在这时,霍普的声音传来:“莎莉!莱米!准备吃饭了!”   莎莉微微推开莱姆斯,抵住他的额头,局促地喘息着。   “我什么时候可以跟妈妈说,我翘了洛根·韦特的墙角,把我妹妹抢到了手?”莱姆斯去亲吻她的侧颈,坏心思地咬了一口。   “如果你再不停下来,霍普阿姨就会闯进来,看到你对我做了什么。”莎莉轻笑道,放开了缠绕着莱姆斯的动作。   “而且···”莎莉歪着头补充道,指了指自己脖子上的牙印,“我绝对不会去解释这是怎么回事。”   “那就我来解释好了。”莱姆斯笑着说道。   ---------------------------------------- 第134章 袭击(上)   暑假本该是难得清闲的日子,可莎莉却觉得自己每天都在提心吊胆。   “他们训练还没结束吗?”她忍不住望向窗外,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忧。   自从莱姆斯他们决定加入凤凰社后,多卡斯就通知过他们,暑假期间可以参加一些训练和小型任务。   莎莉严重怀疑,这是因为凤凰社人手紧缺。   “应该还没有。”艾芙琳在一旁安慰,但莎莉一眼就看穿,她同样忐忑不安。   莎莉叹了口气,拿起桌上的果汁抿了一口,微凉的液体却没能带来多少安心。   她和艾芙琳正坐在一家麻瓜咖啡店里。   这个暑假,她们频繁光顾这里,几乎成了例行的聚点。   毕竟,詹姆斯他们不敢让父母知道自己加入凤凰社的事,每次出门只能用去找对方玩的借口搪塞过去。   而她和艾芙琳,就在这家安静的咖啡馆里等他们训练结束。   莎莉知道,他们真正忙碌的并不是普通训练,而是试图抢在伏地魔之前找到那个黑发黑眼的女孩。   想到这里,她下意识伸手摸了摸口袋里的那张纸条。   她不愿暴露身份,但或许她可以把魂器的存在与地点告诉他们。   咖啡店角落里,一台小型电视正播放麻瓜新闻,画面中是伦敦地铁站的事故现场。   “那是不是食死徒干的?”莎莉凝视着画面,轻声问道。   “是。”艾芙琳点点头,把今早的预言家日报推到她面前,“今天的头版头条就是地铁站袭击。”   莎莉眉心顿时拧紧:“他们今天的任务……不会就是去那里吧?”   话音未落,咖啡厅外忽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整个窗户都跟着一阵颤抖。   莎莉和艾芙琳的心同时一紧,两人几乎下意识同时起身,冲出店门,朝声音的方向望去。   街道那头,隔着一条街的距离,火光和烟尘正滚滚升起,映得半边天空都变成了灰红色。   紧接着,尖叫声撕裂空气。   惊慌失措的麻瓜四散逃窜,有些人身上带着灼烧和灰尘,衣衫破损、脸庞满是灰黑的痕迹。   更多人只是被巨响吓得魂飞魄散,乱作一团地奔跑。   还没等莎莉反应过来,她和艾芙琳便被人狠狠推开。   咖啡店的老板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神情惶恐,顾不上关店,直接跟着人流逃跑。   街道顷刻间陷入一片混乱。   “发生什么了?”莎莉眼疾手快,伸手拦住了一个满脸灰尘、神情狼狈的男人。   “有一家……餐厅,爆、爆炸了!”那人声音发抖,语无伦次。   “怎么爆炸的?!”艾芙琳急切追问。   “我……我不知道!”那男人的眼神飘忽,显然惊魂未定,“我……我当时离得不算太近……我只看见一群穿着黑袍、戴着奇怪面具的人冲进去,接着,餐厅就……轰的一声炸了!”   他整个人几乎要哭出来,手抖得厉害。   莎莉和艾芙琳默契地对视了一眼,没有多说。   莎莉抽出魔杖,对那麻瓜施了一个轻巧的记忆修改咒。男人眼神立刻涣散片刻,随即呆呆地转身,跌跌撞撞地跟着人流跑远。   “我去看看。”艾芙琳的声音冰冷,“傲罗们不会那么快赶到。”   “我跟你一起。”莎莉猛地伸手抓住她的手腕。   艾芙琳愣了愣,本想拒绝。   她清楚莎莉一向排斥这些事,每次他们聊到关于伏地魔和食死徒的话题,莎莉的脸色都非常难看。   可此刻,莎莉格外坚定。艾芙琳的拒绝终究没说出口,只是点头:“好。”   当她们抵达时,眼前的景象几乎令两人当场呕吐出来。   浓烈的焦糊味和爆炸后的刺鼻烟尘混杂在一起,热浪还在翻滚。   残破的餐厅里火光未熄,墙壁焦黑龟裂,桌椅四散,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烧焦的气味。   餐厅上方,一个巨大的黑魔标记正悬挂在半空,惨绿色的骷髅在烟雾翻腾间微微扭动。   莎莉第一次这样近距离看见黑魔标记。比报纸上的要真实太多,也恐怖太多。   她感觉自己的血液仿佛在一瞬间凝固,身体僵硬到几乎无法呼吸。   她忍不住移开视线,却还是在余光里捕捉到,一具焦黑的躯体横挂在残破的沙发上,五官模糊不清,仿佛还在冒着缕缕烟气。   莎莉的胃猛地一抽搐。   四周死寂无声,连食死徒的影子都不见。   “他们……是走了,还是转去袭击别处了?”莎莉喉咙发紧。她渴望是前者,却不敢抱有幻想。   艾芙琳的目光冰冷,紧紧盯着周围的空间:“这里还是不能移形换影。”   莎莉心里一沉。   她们刚刚试过移形换影,结果直接失败。   哪怕此刻已经看不见任何食死徒,那层反移形换影的禁制依旧牢牢笼罩着这里。   “他们……还没走。”   这时,残破的餐厅里传来一声细微的呜咽。那声音极轻,却在死寂的环境里显得格外突兀。紧接着,是被竭力压抑住的啜泣。   莎莉和艾芙琳猛地对视一眼,神经瞬间绷紧。她们谨慎地握紧魔杖,循声慢慢走进餐厅。   声音的来源在一具焦黑的尸体下方。那尸体僵硬而扭曲,似乎在生命最后一刻拼命地张开双臂,像是在守护什么。   “有……有人吗?”艾芙琳压低声音,小心地试探。   哭声立刻戛然而止。   “我们不是坏人。”莎莉急忙柔声补充,“别怕。”   依旧没有回答。   莎莉咬了咬唇,深吸一口气,举起魔杖轻轻一挥。那具烧焦的尸体被缓缓挪开,露出了底下缩成一团的小小身影。   是个女孩,一个五六岁模样的小女孩。   她的身子还在轻颤,衣衫破碎,满脸的灰尘和焦黑的碎屑。   女孩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立刻用双手捂住耳朵,眼睛紧紧闭着。   莎莉不能不承认,她在看到那个女孩的时候,有一瞬间想到了自己。   她伸手拦住了想要上前的艾芙琳,自己缓缓蹲下,声音温柔:“姐姐不是坏人。你看看我,我和那些戴面具的坏人,不一样吧?”   女孩一动不动,指尖却在微微颤抖。终于,过了很久,她才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泪水在她布满污迹的小脸上划开两条痕迹,眼神里满是犹疑。   她打量了莎莉,又偷偷瞥了眼站在不远处、同样安静守候的艾芙琳。那双明亮的眼睛终于松动了一点。   小女孩点了点头,动作轻得几乎察觉不到。   莎莉心口一酸,伸手抚摸她满是灰屑的头发,声音轻柔:“姐姐带你离开,好不好?”   女孩犹豫了一下,怯生生地朝莎莉伸出两只手臂。   莎莉立刻抱住她,把她牢牢护在怀里。   她感受到女孩的心跳仍然急促得厉害,却慢慢在她怀里放松下来。   艾芙琳上前一步,和她对视了一眼。她点了点头,两人一前一后朝外走去。   ---------------------------------------- 第135章 袭击(下)   然而刚走出餐厅没多久,原本安静下来的街道再度被嘈杂声打破。   呼喊、尖叫、混乱的脚步声充斥在空气中。麻瓜们慌不择路地往远处逃窜,不断有人惊恐回头,神情惨白。   莎莉顺着他们的视线望去,一瞬间屏住呼吸。   几名戴着银质面具、身披黑袍的食死徒正大步逼近,笑声刺耳而癫狂。他们挥舞着魔杖,随意射出一道道绿色或猩红的光芒,那些咒语对毫无防备的麻瓜来说就是瞬间的死刑。   倒下去的麻瓜一个接一个,尖叫被笑声掩盖,街道俨然成了一场毫无顾忌的狩猎场。   莎莉抱着小女孩,只觉得胃里再次涌上一阵恶心。   那些笑声像毒蛇一样钻进耳朵,攀上心头,令她浑身冰冷。   “Confringo!”   爆炸咒带着刺耳的呼啸声从莎莉的魔杖尖端迸射而出。火光骤然炸开,将一名食死徒整个人掀飞出去,重重撞上墙壁,发出一声闷响。   “Confringo!”艾芙琳紧随其后,爆炸咒精准命中另一名食死徒,炸裂的冲击波让他踉跄着倒在地上,面具上留下焦黑的裂痕。   猝不及防的袭击立刻吸引了所有食死徒的注意。那些原本肆意残杀麻瓜的咒语齐齐转向,带着致命的恶意扑向莎莉和艾芙琳。   趁着这短暂的空隙,莎莉猛地低头,将怀里的小女孩塞给一个穿着麻瓜警服、神色慌乱的女人,声音急促:“带她走!快!”   女人来不及多问,立刻抱紧女孩的头,死死护在怀中,拼命朝人群深处狂奔。   下一秒,一道绿光与一道红光几乎同时飞来。   “Crucio!”   一个食死徒的钻心咒原本直指莎莉,却因为混乱偏离,击中了不远处的一名麻瓜。那男人当场倒地,身体像抽筋般疯狂扭动,嘴里撕心裂肺的惨叫划破街道,短短几息便归于死寂。   “爸爸!”旁边的小女孩呆呆地站着,眸中的迷茫与惊惧凝固成了绝望,泪水瞬间滴落。   “你们这群冷血的怪物!”莎莉嘶吼着,愤怒几乎要把她整个人烧成灰烬。   莎莉还有一个秘密。   她对黑魔法得心应手,就像是流淌在血液里的遗传诅咒。这是一份对她来说丑陋又污秽的天赋。   她曾无数次告诉自己,绝不可以使用它。每一次看到预言家日报上关于食死徒袭击的报道,她都更加痛恨这种力量。   她发誓,她不会成为伏地魔那样的人。哪怕一点都不行。   可是现在,莎莉发现,她渴求使用黑魔法的欲望在蓬勃,她的魔杖蠢蠢欲动。   莎莉知道,只要她开口,只要她喊出那个咒语,她就能让这些畜生嚎叫。   食死徒们在大笑。   他们站在尸体旁,哈哈大笑,笑得那么肆意,好像麻瓜的死只是他们取乐的笑话。   那一瞬间,莎莉觉得,她心里翻涌的愤怒平静了下来,那些犹豫和踌躇也都不存在了。   她抬起魔杖。   “Crucio!”   咒语如同闪电般从她的魔杖迸出,狠狠击中那个还在狞笑的食死徒。   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撕裂般的尖叫。   那人扑倒在地,身体疯狂扭曲,指甲狠狠抓挠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莎莉!”艾芙琳惊恐地望向她。那是她第一次看到莎莉施展钻心咒,她没想过莎莉会使用不可饶恕咒。   “他们该死。”莎莉低低开口,像在喃喃自语,面色阴沉,“他们该尝尝这种痛苦。”   艾芙琳心中一震。她还没从震惊里回过神,却已经本能地挥出铁甲咒,帮莎莉挡下了接连袭来的咒语。   更多的食死徒扑上来,可他们一个接一个在莎莉的黑魔法下尖叫、翻滚、痉挛。   她压抑了太久的魔力此刻如洪流般倾泻而出。莎莉能感觉到,黑魔法正在吞噬她,可这种吞噬却将她托举得前所未有地高。   莎莉第一次觉得如此畅快。   直到——   “莎莉。”   那熟悉的声音像利刃般劈开她耳边的喧嚣。   莎莉浑身一震,手里的魔杖僵在半空。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莎莉下意识想要收起魔杖,想把刚才的一切遮掩下去,眼神惶然地四处游移,最终定格在不远处的莱姆斯身上。   他正大口喘着气,额头满是汗水,一副狼狈奔跑的模样。詹姆斯与西里斯紧随在他身边,马琳和莉莉也在他们身后。   与他们同行的还有凤凰社的巫师和魔法部的傲罗。   莎莉看到很多人的脸上出现恐惧和难以置信地表情,警惕地看着她。   她心头骤紧,慌乱中只去寻找莱姆斯的目光。   莱姆斯几乎是立刻冲到她面前,一把抓住她,声音急切:“你受伤了吗?为什么你身上这么多血!”   莎莉猛然低头。她的衣服前襟被大片鲜血浸透。   “我没事……”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轻声补充,“这不是我的血。”   莱姆斯明显松了口气,更用力地把她搂在怀里,声音里带着后怕:“你吓死我了。”   战场上的局势并未停歇。傲罗与凤凰社成员纷纷加入,五颜六色的光芒交织,爆炸与惨叫充斥耳边。麻瓜们早已被疏散,剩下的只有魔咒的碰撞与死亡的阴影。   莱姆斯在她额头轻轻落下一个吻,低声嘱咐:“你先退到后面休息一下,注意安全。”   说完,他便握紧魔杖,转身冲入战斗。   莎莉怔怔地望着他的背影,嘴里喃喃:“他……怎么没问我……”   艾芙琳走到她身边:“那些都不重要。”   她的目光掠过莎莉,担忧地问道:“你没事吧?刚刚用了那么多钻心咒……”   莎莉这才意识到,肾上腺素退去后,空虚与眩晕正迅速涌来。黑魔法的代价像毒药般反噬身体,她只觉得四肢发软,眼前发黑。   她勉强支撑着,伸手扶住艾芙琳的肩膀。   艾芙琳刚伸手去稳住她,就莎莉忽然轻笑了一声,声音沙哑:“你说……我会不会被抓进阿兹卡班?”   “不会的。”艾芙琳一瞬间怔住,随即果断答道,“要是他们真敢抓你,我们就去劫狱。”   战局逐渐逆转,食死徒们开始节节败退。莎莉正要松口气,天空却骤然一暗,冷风裹挟着阴影席卷战场。   压抑的嘶吼声从高空传来,带着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黑雾之中,一个高大消瘦的身影缓缓现身。那双眼睛,比莎莉记忆中还要猩红,冰冷而残忍。   空气瞬间凝固,所有魔咒在这一刻都失去了光彩。   伏地魔,亲临战场。   ---------------------------------------- 第136章 头还疼吗?   莎莉直直盯着伏地魔,努力平复呼吸,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掌心传来的刺痛让她能勉强保持冷静。   她一向做得很好,从未在别人面前因情绪失控而暴露出自己是个易容阿尼马格斯。   可这一次,她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住了。   多年来的恐惧从未消散,但现在,那些积攒的恐惧却被更汹涌的情绪掩盖。   仇恨。   比起记忆深处的惧怕,此刻她首先感受到的,是刻骨的恨意。   伏地魔身着黑色长袍,动作优雅,随意抚弄缠绕在手臂上的巨蛇。   新加入的食死徒们紧随其后,有些戴着冰冷的银白色面具,有些却赤裸裸地露出面孔,眼中闪烁着残忍与恶意。   凤凰社和傲罗们的脸色瞬间凝重起来,魔杖被攥得死紧,空气里弥漫着一触即发的紧张和敌意。   莎莉注意到莱姆斯的视线。   他死死盯着人群中的一个身影。那人同样注意到他,挑衅地吐出猩红的舌头,露出一口发黄的牙齿,脸颊和脖子布满狰狞的伤疤。   莎莉立刻认了出来,那是芬里尔·格雷伯克。   那个从莱姆斯四岁开始,便在他生命里留下无法愈合噩梦的人。   原本还在与凤凰社缠斗的食死徒们,此刻纷纷退到新来者身后,瞬间恢复了嚣张气焰,狼狈不堪的模样一扫而空。   “把那个黑发女孩交出来。”伏地魔缓缓开口,声音冰冷阴森,“否则,我就将你们一个个杀掉。”   莎莉几乎下意识地想去确认自己的伪装是否还牢固,但手指却在半空中僵住。任何动作都可能暴露,她必须忍住。   就在伏地魔现身的刹那,多卡斯已经迅速召唤了守护神,向外传递了某个讯息。   莎莉只能祈祷,她成功联系到了邓布利多。   穆迪冷哼一声,眼神不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伏地魔的声音陡然低沉,带着不耐与威胁:“我不想再说第二遍。你们昨晚用麻瓜的地铁转移了一个黑发女孩,以为能瞒过我?”   他继续抚摸着巨蛇,语气阴鸷:“主动交出来,或者我先杀光你们,再自己找。”   凤凰社众人和傲罗们神色一凛。   下一秒,费比安·普威特第一个抬手,一道凌厉的切割咒直劈向伏地魔。   战斗,骤然爆发。   五颜六色魔咒的在空中交错,宛如绚烂而致命的烟火。两边的人瞬间混战在一起。   穆迪、普威特兄弟,以及一名满头白发却仍目光锐利的老傲罗迎上了伏地魔。   而伏地魔看起来毫不畏惧,看起来游刃有余。   他手下的食死徒们则蜂拥而上,疯狂扑向凤凰社与傲罗们。   人数的差距立刻显现出来。   几乎每个人都被两到三个食死徒死死缠住,咒语交织成一片混乱的火网。   莱姆斯则像是抱着某种决心,故意将自己对上格雷伯克。   莎莉看着眼前飞舞的魔咒,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焦糊的气味,每个人的眼神都变得狠厉而决绝。   她心口一紧,冥冥之中涌起一个极其不祥的预感。她不愿去想,却又无法不去想。   詹姆斯被三个食死徒团团围住,动作已经逐渐迟缓。艾芙琳握着魔杖,正要上前支援,却被莎莉一把拽住。   莎莉趁势将一张纸条塞进她的口袋。   艾芙琳愣了愣,满眼疑惑。   “战斗结束后再看,好吗?算是个小惊喜。”莎莉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声音却有些颤抖。   她没等艾芙琳追问,便转身举起魔杖,冲入战局。   艾芙琳咬了咬牙,将那份疑问压下,随即跟了上去,与詹姆斯和西里斯背靠背站成一个小圆阵,三人配合默契,一时下来尚有喘息的余地。   另一边,莱姆斯猛地施放一个爆破咒,轰向格雷伯克。   格雷伯克猝不及防,被迫后退。就在他抬起魔杖反击之际,莎莉的切割咒紧随其后划破空气。   血光溅起,格雷伯克身上被划出一道狰狞的伤痕。   “你这个肮脏的婊子!”格雷伯克暴怒,丑陋的面孔扭曲着,他露出森白沾血的獠牙,猛地扑向莎莉。   但还没等他扑近,就被两道魔咒同时击中,整个人重重砸在地上。   莱姆斯挡在莎莉身前,胸膛起伏,目光死死锁住格雷伯克,眼神里是从未有过的恨意。   格雷伯克却突然狂笑起来:“哈哈哈哈!小狼崽子!你不会是喜欢上这个小妞了吧?哈哈哈哈哈!你也配吗?!”   他指着莱姆斯,笑声里带着刺耳的嘲弄。   莱姆斯的脸色骤然一白,血色瞬间褪尽。但他眼神依旧坚定,没有退缩半步:“格雷伯克,你真是……可悲。”   笑声戛然而止。格雷伯克像是被戳到了最深的痛处,眼睛骤然猩红。他猛地翻身而起,嘶吼着扑向莱姆斯。下一瞬,二人狠狠撞在一起,瞬间打作一团。   莎莉刚想冲上前去支援莱姆斯。   “嘶嘶”   密集的声响骤然传来,伴随着爬行摩擦地面的窸窣。莎莉猛地转头,赫然见到成群结队的毒蛇正从四面八方爬来,黑压压一片,速度快得惊人。   几乎眨眼的功夫,已有几条蛇缠上了一名傲罗的脚踝。   那名傲罗很快察觉到不对,却仍晚了一步。一条毒蛇猛地张开血口,毒牙狠狠刺入他的皮肉。   几息之间,他的脸色便从惨白转为青紫,唇色发黑,呼吸急促,整个人摇摇欲坠。   “小心那些蛇!有毒!”穆迪脸色大变,嘶吼着提醒。   所有人不得不分出部分精力,将魔咒对准脚下那些毒蛇。可形势愈发紧迫。   那名被咬的傲罗终于支撑不住,身体僵硬着向后倒去。   莱姆斯就在不远处,他立刻上前扶住那名傲罗。   但就在他动作的刹那,缠绕在傲罗身上的毒蛇陡然抬头,弓起身子,眨眼间便朝莱姆斯的方向疾扑而去。   “小心!”詹姆斯失态大喊。   这一刻,时间仿佛被拉长。莎莉清晰地看见毒蛇张开嘴,寒光闪烁的毒牙离莱姆斯越来越近。   “退下!”莎莉猛地开口,下意识用上了蛇佬腔。   那条毒蛇在半空骤然僵住,整个身子像被抽空力量般僵直,随即重重跌落在地。   不止是一条。   所有正在攻击凤凰社与傲罗的毒蛇都齐齐停下,竖直起身,吐着猩红的信子,目光迷茫,仿佛在等待某种命令。   刹那间,战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凤凰社与傲罗、甚至食死徒们,全都惊愕地盯着莎莉。震惊、惶惑、怀疑的眼神交织着落在她身上。   莎莉分明能感受到一股灼人的目光从另一侧落下。   伏地魔正审视着她。那双眼睛冷冽、森然。   就像十一年前那样。   莎莉心口骤然收紧,但她逼迫自己抬头,迎上那双眼睛。   下一瞬,她猛地举起魔杖,一道钻心咒直射格雷伯克!   “啊啊啊——”   刺耳的惨叫声回荡开来。   空气仿佛凝固。   贝拉特里克斯立刻尖叫着抬起魔杖,欲对莎莉发动攻击,却被伏地魔伸手拦下。   她愣了愣,随即恭顺地垂下头,退了回去。   莎莉眼底划过一抹狠意,再次用蛇佬腔命令道:“攻击食死徒们,攻击他们!”   地上群蛇瞬间调转身躯,齐齐扑向食死徒阵营!   几名来不及反应的食死徒惨叫着被咬中,鲜血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其余人惊慌后退,场面顿时一片混乱。   “停下!我的孩子们!”   伏地魔的蛇佬腔响起。   除了莎莉,没人听懂他的话。众人只看见,那些毒蛇瞬间僵住,竖起身子,不再攻击。   莎莉静静地站在那里,第一次如此赤裸地打量着伏地魔。   她忽然发现,除了那副丑陋而扭曲的面容,他也不过是一个有着血肉的凡人。   但他身后的阴影、他掌控的杀戮,却能轻易将她的朋友们吞没。   莎莉转头望去。   凤凰社与傲罗们人人带伤,气喘吁吁,魔力近乎枯竭。   他们支撑不了多久。   而她很清楚,若是伏地魔得不到想要的东西,他绝不会犹豫,会把这里的人全都屠尽。   那个黑发女孩是谁,她并不清楚。   但她不能允许她成为替死鬼。   莎莉分不清是格兰芬多的勇气侵占了她的理智,还是黑魔法的侵蚀让她彻底发了疯。   她只知道,她想要一次放纵。   不再伪装,不再克制,不再畏惧。   她想要撕开一切面具,对着伏地魔嘶吼,哪怕同归于尽。   她缓缓闭上眼睛。   十一年了,她第一次解除易容马格斯的伪装。   倒吸冷气的声音在战场上炸开。   莎莉睁开眼,迎上无数道骇然的目光。她看见莱姆斯,那双瞳孔因难以置信而剧烈收缩。   可她已无暇再去多想。   莎莉扬起唇角,笑容疯狂,带着挑衅。   她冲着伏地魔抬了抬下巴。   “我亲爱的舅舅,好久不见。”   她歪了歪头,脸上的神情是残忍的天真。   “你十一年前被我打伤的头,现在还在疼吗?”   ---------------------------------------- 第137章 揭露   莎莉·凯瑟琳。   西里斯从开学第一天就注意到了这个女孩。   那个乖乖跟在莱姆斯身边,却用那双看似无辜的眼睛,默默审视着所有人的女孩。   她分院的时间比所有人都长,很多人都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她只是一脸疑惑:“我也不知道,分院帽就好像睡着了一样,什么都没说。我也吓了一跳。”   西里斯敢打赌她绝对在说谎,但他没有拆穿她。   后来,随着相处的深入,莎莉也跟着莱姆斯一起融入了他们的小团体。   西里斯渐渐发现,莱姆斯对待莎莉的态度简直到了近乎溺爱的程度。任何细枝末节的担忧都会被无限放大,仿佛莎莉只要摔了一跤,整个世界都会塌下来。   在莱姆斯的眼里,莎莉就是一个纯粹而柔弱的女孩,需要被保护、被关照、被捧在掌心。   可西里斯并不完全认同。   他在某天意外撞见过,莎莉踩着一个斯莱特林男生的胸口,手里转动着魔杖,低声说着足以让对方瑟瑟发抖的威胁。   那个斯莱特林西里斯认识,前几天才在背后说过莱姆斯的坏话,刚巧也是西里斯和詹姆斯下一个恶作剧目标。   “嘿,布莱克。”莎莉发现他后只是轻描淡写地抬眼,仿佛脚下的人根本不存在。她笑容无害,“别告诉我哥。”   说完,她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转身走开。   西里斯愣了足足半分钟,才忍不住笑出声来。   气笑了。   莎莉·凯瑟琳在莱姆斯面前连演都演得天衣无缝,可在私底下,她甚至连演的兴趣都没有。就连称呼都只用最随意的布莱克。   西里斯开始怀疑,分院帽是不是一开始想把莎莉分到斯莱特林的。   西里斯确实没有告诉莱姆斯,但过了几天,莱姆斯在宿舍里又在念叨着他觉得有几个斯莱特林看莎莉眼神不对之类的话,西里斯还是忍不住开口。   “莱姆斯,我觉得你没必要担心,莎莉挺厉害的。”   他没从莱姆斯眼睛里看到震惊和疑惑。   莱姆斯平静地点了点头:“我知道啊,但她喜欢我为她担心。”   西里斯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后来,随着相处,西里斯和詹姆斯都渐渐开始把莎莉当成了自己的妹妹,西里斯不得不感叹莱姆斯天天在宿舍里念叨的话简直就是一种洗脑,他也开始觉得莎莉善良又无害起来。   直到,尖叫棚屋事件后,莎莉一个魔咒轰在他身上。   没怎么受伤,但是挺疼的。   莎莉拽着他的领口一字一顿地质问他、威胁他时,西里斯发誓,他有一瞬间看见了莎莉的眼睛变成了黑色,但太快了,他以为是自己的幻觉。   不是幻觉。   西里斯在战场上握紧了手里的魔杖,沉默地看着不远处的莎莉。   红色的头发褪去,脸型和五官也有了一些细微的调整,等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西里斯看见了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   西里斯这才将一切都串联了起来,莎莉是一个易容马格斯,她就是伏地魔一直在找的那个女孩。   可是,为什么?   褪去了伪装的莎莉,周身的气息骤然改变。她不再是那个乖巧、需要保护的女孩,而是锋利而危险,带着疯狂与极端的本性。   她弯起唇角,冷冷注视着前方的黑袍身影,声音清晰,带着几分戏谑。   “我亲爱的舅舅,好久不见。”   “你十一年前被我打伤的头,现在还在疼吗?”   西里斯听见身边的凤凰社成员倒吸冷气,许多傲罗的表情写满震惊。就连食死徒们也面面相觑,脸上浮现出不敢置信。   一片哗然。   西里斯自己也愣住了,竟一时间分不清该先为莎莉对伏地魔的称呼感到震撼,还是该为她面对伏地魔时丝毫不退让的态度暗暗鼓掌。   伏地魔的脸上原本镇定自若,可随着莎莉每一个字砸下去,那份冷静开始一寸寸碎裂。最终,他的神情扭曲狰狞。   “我说我怎么这么久都没找到你!”他的声音沙哑又尖利,像毒蛇的嘶嘶声,“原来你是个易容马格斯!还躲到格兰芬多去!你对得起你体内的斯莱特林血脉吗?!”   话音未落,莱姆斯已经本能地挡在莎莉面前,眼神警惕,浑身紧绷,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去。   可莎莉却只是伸出手,轻轻将他推到一旁,摇了摇头。   这一幕,落在伏地魔眼里,彻底点燃了他的疯狂。   “你还爱上了一个狼人!”他的嘶吼震彻全场,带着几癫狂,“一个肮脏、低贱、罪恶的狼人!你和你母亲一样,都该死!你母亲用夺魂咒操控了你的父亲,而你呢?你又用什么手段去操控这个怪物?”   他的言辞尖锐,恨意翻涌。可莎莉只是毫不在意地笑了笑。   “斯莱特林的血?”她的声音冰冷又讽刺,“难道变成你这样贪生怕死、靠制造魂器苟延残喘的疯子,就算对得起了吗?”   她一步步走向前方,黑色的眼睛牢牢盯住伏地魔:“你有什么资格高举纯血的大旗,去蛊惑那些所谓的纯血家族?汤姆·里德尔,你也不过是个混血罢了。一个迷情剂下的产物!”   “我很可悲……但你,比我更可悲。”   这一句话,像是爆炸声,震碎了战场的平静。   凤凰社、傲罗,甚至食死徒们,全都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窃窃私语在队伍中炸开,许多人脸色变幻,十分难看。   伏地魔的眼睛猩红如血,手中的魔杖猛地一甩,绿色与红色的光芒疯狂炸裂开来,伴随着惨叫与尸体倒地的声音,恐怖的气息重新吞没了战场。   “抓住她!抓住那个女孩!要活的!”伏地魔尖叫道。   所有的目光,在这一瞬间,全都聚集在了莎莉的身上。   ---------------------------------------- 第138章 回家   01   莎莉心里很清楚,她要让伏地魔抓住自己。   邓布利多不知何时才会抵达。即便他来了,也无法改变结果。   伏地魔若是没能抓到她,必然会将怒火和注意力尽数倾泻在凤凰社身上,而那样,他们就再也没有机会在伏地魔察觉之前毁掉魂器。   她的目光落在那条始终缠绕在伏地魔手臂上的巨蛇。   战斗间隙,伏地魔不止一次护着它。   莎莉心中一紧,那可能是伏地魔最新的魂器。   她与艾芙琳短暂对视。艾芙琳的眼里满是惊恐,莎莉却弯起嘴角,给了她一个淡淡的笑。   她知道,艾芙琳已经明白了她的打算。   莱姆斯也捕捉到这微妙的一幕,他不懂她们之间的交流,但他看见莎莉在一步步脱离傲罗的防护圈。   他心头骤然一紧,猛地伸手将她拉到身后,声音急切:“无论你在想什么,都不能冒险!我不同意!”   莎莉的喉咙发紧,她看着他,唇角颤抖着开口:“我……我骗了你,还有霍普阿姨……我不是你们以为的那样……”   “这不重要!”莱姆斯的声音在混乱的战场上却格外清晰,“你是谁不重要,你就是莎莉!我答应过你,会保护你,会永远在你身边!”   “无论你长什么样子,无论你是谁,无论你身上流着和谁同源的血,我都会爱你。”   他说话时,手里的魔杖还在不停挥舞,一道又一道魔咒在空中炸开。   莎莉的眼眶模糊了。与伏地魔对峙时,她没有哭,可现在,她却被泪水灼痛了眼睛。   她害怕的不是死亡,而是害怕莱姆斯在知道真相后,会用怎样的眼神看她。   她用十几年的谎言伪装自己。   “哥……”她低声唤他,手紧紧攥住魔杖,“对不起。但我需要……他抓住我。”   话音未落,一道夺魂咒骤然从她的魔杖射出,击中了莱姆斯。   莎莉心如刀割。   这个咒语,是母亲从小反复使用的,她早已熟记于心,却从未想过,有朝一日,她会亲手将它施加在莱姆斯身上。   她哽咽着,声音颤抖:“保护好自己……离莎莉·凯特琳远一点。你现在……不爱她了。”   她不确定咒语能维持多久,也不确定自己是否还能活着回来。可若是她真的死去,她希望莱姆斯能彻底忘了她。   最好,艾芙琳懂得她的心思,会为他施展一个遗忘咒。   莱姆斯的眼神瞬间变得空洞迷茫,动作一滞,随即放开了紧握着她的手,只顾抵挡眼前的攻击,不再护着她。   莎莉趁势挣脱保护圈,一个食死徒立即捕捉到她的身影,禁锢咒瞬间将她束缚。   “主人!我抓到她了!”那名食死徒兴奋地邀功。   伏地魔发出一声刺耳的笑,更多的食死徒立刻涌上前来,替那人抵挡穆迪等人的反扑。   莎莉没有反抗,她任由自己被锁链般的魔咒缠住。   “莎莉!”莱姆斯的吼声突然响起。   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她,想要冲过来。   “拦住他!”伏地魔冷声下令。   格雷伯克猛地扑上去,将莱姆斯死死压制。   “杀了这个狼人。”伏地魔森冷的命令响起。   “你敢!”莎莉大喊。   然而,她还未来得及再说什么,一道凌厉的魔咒击中她的身体。   剧痛一瞬间夺走了她的意识,眼前的世界彻底陷入黑暗。   02   莱姆斯的确对莎莉的身份感到意外,但那份意外很快便归于平静。   她的身份只是让一切都合理了起来。   这解释了莎莉为什么那么小就可以变成蟒蛇,也戳穿了莎莉之前拙劣的借口。   可当他抬眼,却看见几名傲罗的目光已经变了。   他们眼底浮现出迟疑与恐惧,甚至是下意识的排斥。   一股心疼与怒火齐齐从胸腔涌出。   这不公平,这真的不公平!   他的莎莉,那个在最黑暗的夜里会毫不犹豫拥抱着他的女孩,什么时候成了他们眼中需要避之不及的人?   她的过去难道不算数吗?   她的善良、她的勇敢、她刚刚拼命守护那些麻瓜的身影……难道都抵不过血脉这一条吗?   她明明才是受害者。   她的父母死在舅舅的手下,她为了活命藏了十几年,夜夜被恐惧追逐。   而他呢?   莱姆斯心底骤然泛起愧疚.   她是不是一直活在担惊受怕里,而他却从未真正察觉过?   他来不及深想。   莎莉的夺魂咒击中了他。   那种感觉……奇妙又陌生。思绪被瞬间剥离,世界仿佛只剩下一片空白。   可在这片空白中,唯一清晰、唯一存在的,就是莎莉的声音。   “保护好自己,离莎莉·凯特琳远一点。你现在……不爱她了。”   那声音带着颤抖,却深深刻进他的灵魂。   夺魂咒的本质,就是让人无条件地相信。   于是,他信了。   信她的话,信她的命令。   可就在下一刻,他看见了。   莎莉,正在被食死徒拖走。   那一瞬,身体深处某种被压制的本能轰然炸裂。   即便咒语在压制他,即便一切都被剥夺,他仍然想要扑上前去,冲破人群,把她夺回来。   他要带她回家,他知道爸爸妈妈不会在乎的,他们不会因为莎莉的身份而不爱她。   他讨厌这个世界对她的恶意和歧视,他要带她回家。   一种巨大到近乎要撕裂他的保护欲,从心底汹涌而出。   它瞬间吞噬了夺魂咒的桎梏。   咒语轰然碎裂。   莱姆斯眼中的茫然彻底消失,他狠狠吸了一口气,感觉血液重新沸腾了起来。   他无法被命令不爱她。   可是,就在他要扑过去的一瞬间,一道高大的黑影猛地横冲过来。   是格雷伯克。   那张带着狞笑的脸贴近他,野兽般的獠牙泛着森冷的白光。   格雷伯克扑倒了他,沉重的身躯压在他身上,恶意和杀意扑面而来。   “哪儿都别想去!小畜生!”   格雷伯克低吼着,指甲狠狠抠向莱姆斯的肩膀,撕裂血肉。   莱姆斯咬紧牙关,疯狂挣扎,喉咙深处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伏地魔冰冷的命令在战场上响起:   “杀了这个狼人。”   莎莉绝望的声音响起:“你敢!”   莱姆斯心头狠狠一震,他想要回应,可紧接着,一道咒语击中了莎莉。   他的世界瞬间被猛然抽空,眼前的一切都在崩塌。   他眼睁睁看着莎莉倒下,被食死徒的身影吞没。   他没能带她回家。   ---------------------------------------- 第139章 摄魂取念   莎莉再次清醒的时候,是在一个黑暗的房间。   她被牢牢地绑在椅子上,没有任何动弹的空间。   她试图变成任何动物逃走,却发现她的能力像被压制了一样。   “还在试图做任何可怜的挣扎吗?我亲爱的外甥女。”滑腻的声音响起,莎莉在黑暗中看到了一双猩红的眼睛。   “就你目前的长相来说,我不希望和你扯上任何关系。”莎莉回应道,做出一副挑衅的表情,虽然她不清楚以伏地魔是否能看清。   不过,下一秒,莎莉从钻心咒里感受到了。   撕裂般的痛楚瞬间席卷全身,莎莉的尖叫在空旷的屋子里回荡。骨头像被硬生生扭断,血肉像被火焰焚烧。她浑身颤抖,几乎要被痛苦撕成碎片。   就在这时,一股更为骇人的力量涌来。   那是伏地魔的摄神取念。   莎莉猛地意识到,他要夺走她脑海中有关魂器的秘密。   她曾经偷偷练习过大脑封闭术,这对于一个有着太多秘密的人来说是非常有必要的。   她一次又一次逼迫自己排空思绪,筑起防线。可她从未真正和任何人练习过,她不敢把任何人拖入这些恐怖的事情,事实上,她不知道自己能否撑下来。   可是现在,她别无选择。   莎莉咬紧牙关,将所有的意志都化作一道屏障,狠狠地抵挡着那股强势入侵的意识。   伏地魔的力量如毒蛇般钻入她的脑海,撕开她的记忆。   莎莉竭力挣扎,却仍感觉到她埋藏魂器的地方正在被暴露。   然而,就在记忆被撕扯开的一瞬间,她同样看见了伏地魔。   他穿的很得体,样子看起来也比现在英俊的多。   他行走在走廊里,莎莉从周围的画像和挂毯判断出那是八楼,感谢詹姆斯他们从一年级就要不停做课后劳动。   伏地魔站在一面墙面前,然后那面墙神奇地出现了一扇门。   他走了进去,从怀里拿出了一枚王冠状的东西。   莎莉不确定那是什么,但她确定,那一定是伏地魔的魂器。   莎莉突然很想笑,她不知道伏地魔这几年是如何度过的。他亲手把一个魂器送到了邓布利多眼底下,等他失去了剩下的魂器后,他却无法拿回这个魂器了。   他无法进入霍格沃兹,莎莉相信他也不会想把这个秘密透露给任何一个能够进入霍格沃兹的预备役食死徒。   莎莉能清晰地感觉到,伏地魔正傲慢地翻找着她的记忆。   那一刻,她整个人赤裸裸地暴露在他面前,毫无遮掩。   他低低地笑了,声音刺耳:“你为了那个狼人真是费了不少心思。你和你母亲一样,沉溺在这些虚假的爱里……可笑至极。”   “希望你选的这个是聪明人,不要像你那愚蠢的父亲。在你母亲告诉他‘躲开’之后,还执意冲上来送死。”   莎莉的泪水涌了出来。   这就是她苦苦寻找的答案。   不是虚假的。她的童年不是虚假的,她所得到的爱,不是虚假的。   也许,在那些朝夕相处的日子里,或者是在死亡来临的最后一刻,她的父亲,真的爱上了她的母亲。   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昏迷前,莱姆斯看着她的那一双眼睛。   他冲破了夺魂咒。她不知道他是如何做到的,但她意识到,在道别的时候,她没能告诉他,她爱他。   伏地魔看见了。   他看见那张写着地址的纸条,看见她将它交给艾芙琳的画面。   下一瞬,摄神取念的力量骤然抽离。   伏地魔猛地伸出双手,死死掐住她的脖子。莎莉的双脚被硬生生提离地面,血液疯狂涌向大脑,呼吸被剥夺,喉咙里发出破碎的挣扎声。   她拼命扭动,却完全无济于事。世界逐渐模糊,耳边只剩下心脏震耳欲聋的轰鸣。   伏地魔缓缓从怀中取出一串东西,在她眼前晃了一下。   “想念你的父母吗?要不要向他们问好?”   莎莉凭借着模糊的视线看清了。   那是一串惨白的指骨。   她浑身一僵,胃里一阵翻涌,几乎要呕吐。她早该明白,这个疯子绝不会放过她父母的遗体。   她以为会被他掐死。   “你真幸运,”伏地魔低声道,“你的眼睛长得很像你母亲。”   说罢,他甩开了她,转身消失在黑暗里。   莎莉扑倒在冰冷的石地上,止不住地咳嗽,喉咙火辣辣地疼,却还是颤抖着伸手,死死将那串指骨攥进手心。   泪水模糊了视线,但她的眼神却燃烧着恨意。   她能猜到伏地魔的去向。   他要立刻调动人手,去寻找被她泄露出去的魂器,或者,直接发动对凤凰社的进攻。   莎莉只能在心底祈祷,艾芙琳他们一定要足够快,一定要在伏地魔之前拿到魂器。   就在这时,脚步声响起,伴随着几声短促的尖叫与石化咒的咒语声。   “阿拉霍洞开。”   伴随着开锁声,沉重的铁门缓缓推开,一束光照进黑暗的牢室。   莎莉艰难地抬起头,看见了站在门口的身影。   雷古勒斯·布莱克。   ---------------------------------------- 第140章 毁了他   “我不得不说,我原本是打算来给你收尸的。”雷古勒斯站在门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意外。   莎莉弯起嘴角,从地上爬了起来,有些踉跄地朝门口走去:“你知道吗?在听说你加入食死徒的那一刻,我就和詹姆斯、莱姆斯打了个赌,赌你最后会不会和西里斯走上同一条路。”   雷古勒斯挑了挑眉:“结果呢?”   “结果是,你帮我赢了二十加隆。感谢你。”莎莉俯身,从门外倒下的食死徒身上捡起一根魔杖。她的魔杖大概早就被伏地魔折断了。   “不过,我原本以为你的收尸计划里只有你哥哥。”   “看在你们是他朋友的份上。”雷古勒斯耸耸肩。   “下次如果提前跟我打声招呼,我就把你也列进我的收尸清单里了。”莎莉冲他露出一个假笑。   “目前看来,你会是我变成尸体的原因。”   莎莉拍拍他的肩膀,鼓励道:“放心,我看得出来,你会活很久的。”   他们很快走出了阴湿的地牢。   莎莉这才真正意识到自己身在何处——莱斯特兰奇庄园。   显然,贝拉特里克斯已经迫不及待地向她的主子展示忠诚。   “我被抓来这里多久了?”莎莉侧头看向雷古勒斯。   “半个小时。”   莎莉试着挥动那根陌生的魔杖,召唤守护神,却失败了。这个魔杖跟她的契合度太低。   “用你的守护神,给你哥哥传个消息。”她冷静地开口,“告诉他们立刻去霍格沃兹。伏地魔发现魂器尽失后,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扑向霍格沃兹。”   “这是什么意思?”雷古勒斯皱起眉,神情困惑。   “最后一个魂器,就在霍格沃兹。”莎莉冷笑了一声,“我打赌他当时一定沾沾自喜。”   雷古勒斯眉心紧锁:“我发誓我加入食死徒的时候,不觉得他是个自大狂。”   “那只能说明你当初被他洗脑了,可怜的小雷尔。”   “可他会把魂器放在哪里?”雷古勒斯喃喃自语,忽视了莎莉对他的称呼。   “我看到在八楼,一个很奇怪的房间……”   “你是说,那种突然出现在墙上的门?”雷古勒斯猛地打断她。   莎莉有些惊讶地抬头:“你比我想象中知道更多秘密,小布莱克先生。”   在暑假期间进入霍格沃兹绝非易事,但幸亏斯拉格霍恩教授没有在假期里封锁飞路网。   然而真正棘手的事情反而荒谬地简单。   魂器就那样堂而皇之地戴在一尊女巫雕像的头上,他们一进门就注意到了它,甚至不用寻找。   “这就是最后一个了吧?”雷古勒斯轻轻吐出一口气。   刚刚,西里斯的守护神找到了他,告诉他凤凰社已经先一步销毁了其余魂器。   “幸好莎莉还活着。”西里斯的声音从守护神口中传来,带着庆幸,“不然我敢肯定莱姆斯会在白天就变成狼人。”   “用厉火,把它烧掉。”莎莉对雷古勒斯说道,雷古勒斯立即照做。   “还剩一件魂器,那条一直在他手边的蛇……”   话音未落,一阵震耳欲聋的撞击声轰然炸开,整个城堡都随之剧烈摇晃。   雷古勒斯险些没站稳,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莎莉:“梅林!你觉得开学会推迟吗?毕竟霍格沃兹看起来要在暑假期间被毁掉了。”   “哇哦,那艾芙琳一定会很生气。”莎莉冲到窗边,“她可是整整一个暑假都在准备考试。”   透过高塔的窗户,她望见城堡前方,黑压压的人群已经对峙开来。   食死徒与凤凰社、傲罗泾渭分明,空气中魔力翻涌。   最前方,是邓布利多校长,而在对面,伏地魔脸上的愤怒,哪怕是隔着这么远的距离,莎莉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而那条始终盘绕在伏地魔手臂上的巨蛇缓缓滑落,融进他身后如潮水般的蛇群。   “你看见了什么?”雷古勒斯忍不住问。   “一个气急败坏的丑陋男人。”莎莉偏头看了他一眼,“你没看到吗?”   “没有……显然,我的眼睛没办法变成鹰隼的。”雷古勒斯盯着莎莉的眼睛,语气无奈。   莎莉眨了眨眼,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小布莱克,一个新的计划。”   她将那顶被厉火烧得只剩模糊轮廓的王冠塞到雷古勒斯怀里:“你拿着它去挑衅一下你的旧主子,同时,顺便向凤凰社和傲罗们表明立场。”   “这样,如果我们赢了,西里斯就不用费尽心思去阿兹卡班劫狱救你。”   雷古勒斯挑眉:“那要是我们输了呢?”   莎莉冷笑一声:“收回这种不吉利的假设。如果我们输了,怕是连帮你收尸的人都没有了。”   雷古勒斯叹了口气:“看来我们都需要找个第三方,来执行收尸计划。”   “哦,不,我已经有了。”莎莉轻松地耸耸肩,“洛根大概会回来帮我收尸。”   “你那个闹得很难看的前男友?”   “呃……算是吧。”莎莉心虚地笑了笑。   事实上,她觉得自己快要紧张疯了。可也许是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实在太过密集,肾上腺素始终维持在一个疯狂的高度,让她整个人亢奋得近乎不正常。   她清楚地记得,自己今天出门时,唯一的目标只是和艾芙琳在咖啡馆里消磨时光,然后等莱姆斯一起回家。   谁能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   “梅林,我们为什么要像老朋友一样进行这些对话?”雷古勒斯显然也察觉到了不正常,语气里带着烦躁,抓乱了自己的头发。   “因为你快要紧张到崩溃了。现在你的脖子被吊在半空中。”   “你说得对。”雷古勒斯深吸一口气,脸色发白,“死亡濒临的紧张感让我想呕吐。”   “很好,就保持这种感觉。”莎莉肯定道,“等你见到伏地魔的时候,可以直接吐在他面前。”   话音未落,她已经推开了窗户。在雷古勒斯错愕的目光中,她敏捷地一脚踩上了窗台。   “等等,你要干什么?”雷古勒声音拔高。   莎莉回头,眼神明亮,甚至疯狂:“去毁掉我亲爱的舅舅。”   顿了顿,她补充道:“还有,当你见到莱姆斯的时候,帮我传达一句‘我爱你’。”   “活着回来!”雷古勒斯几乎是在大喊大叫。   可回应他的,只有风声。   莎莉没有从窗台一跃而下,化作一只鸟,冲破夜色,直扑战场。   ---------------------------------------- 第141章 问好(上)   霍格沃兹被火光和咒语的光芒吞没。   莎莉振翅俯冲,穿过翻腾的黑烟与闪烁的魔咒,眼前的景象让她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霍格沃兹城堡前,双方阵营泾渭分明。凤凰社、傲罗结成防线,坚定地挥舞着魔杖。   最前方,邓布利多与伏地魔正在对轰。   那不是普通的魔咒交锋,连空气都被震得轰鸣。   她在空中盘旋,看见了熟悉的身影。   穆迪独一手挥杖,一手猛地推开身边中咒的傲罗,大吼:“别分心!反击!”   普威特兄弟背靠着背,咒语一连串地飞出,爆炸般的火光一次次将试图突围的食死徒逼退。   詹姆斯和西里斯并肩而立,詹姆斯的咒语精准而凌厉,西里斯则像疯了一样毫无畏惧地压上去,硬生生吸引住一大片火力,给詹姆斯制造出空隙。   莱姆斯始终护在他们一侧,帮他们抵挡偷袭,眼神专注而冰冷。   芬威克和多卡斯一左一右包抄,逼得几个食死徒节节后退。   稍远处,莉莉与马琳、艾芙琳结伴而战……   每个人都在燃烧。每个人都在拼命。   莎莉心脏剧烈地跳动着。她看见了伏地魔那张狂怒的脸。   她知道,他要把整个战场当成发泄的途径。   火光映亮了莎莉的羽翼。她收拢双翅,猛然俯冲而下。   战场在等待她的坠落。   “我爱你。”   莱姆斯发誓,雷古勒斯这句话绝对不在他预料范围内。   四周魔咒乱飞,石屑崩裂,可雷古勒斯偏偏挑在这种时候抛出一句。莱姆斯一瞬间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西里斯,你弟弟疯了。”詹姆斯在旁边同情地瞥了一眼,顺手格挡了一道绿光,“可能这就是他突然反水的原因。”   “是莎莉让我说的。”雷古勒斯急忙纠正。   “莎莉呢?她怎么没跟你在一起?你们刚刚不是还一起的吗?”莱姆斯焦急地追问。   “她说要去毁了伏地魔,我觉得她是要去摧毁他的最后一个魂器。”雷古勒斯把手中那个面目全非的魂器拿出来展示了一下。   西里斯瞥了一眼,然后迅速用了一个声音洪亮:“嘿,老秃子,这就是你非要闯进霍格沃兹的原因吗?抱歉,似乎又被我们提前毁掉了。”   雷古勒斯有一秒钟真的很想把那个王冠摔在西里斯脸上。   下一秒,伏地魔暴怒的声音响起,以及攻击朝他袭来的时候,他真的这么做了。   “你有个好哥哥。”莱姆斯冲他笑了笑,随即闪身离开。   雷古勒斯总觉得那个笑容十分幸灾乐祸。   西里斯一把拽住雷古勒斯,拖着他开始逃窜。   “梅林!为什么这些小鬼都在这!”穆迪怒骂,甩出一连串咒语。   “因为今天是训练日?”马琳气喘吁吁地回应道。   莎莉混进了蛇群。   趁着混乱,无人察觉一只鸟落在废墟上,又在阴影里变成了一条蛇。   要找到伏地魔的魂器也不难,那条蛇是其中体型最大的,也是攻击力最猛的那个。   莎莉找到它时,它正张着血盆大口试图攻击艾芙琳,而莉莉站在不远处,一脸恐惧地看着这一幕。   她正被两个食死徒牵制,根本无法援救。   莎莉扑了上去,张口咬下去,腺体里的毒液腥味呛得她胃里翻腾。   随着骨骼碎裂的脆响,巨蛇抽搐倒下。   莎莉觉得她应该被艾芙琳表扬,然后获得一个真心实意的拥抱,作为她一口咬死了那条蛇的回报。   但她化回人形后,艾芙琳先是一瞬间的惊喜,随即怒火爆发。   “认真的吗?!莎莉·凯特琳!你最好的办法就是塞个纸条然后自己去送死?!”   莎莉抹了把嘴角的血,理直气壮:“你得承认,这确实给了我们时间差,进展很顺利。”   “等这事结束,我会亲手杀了你。”艾芙琳咬牙威胁她。   莎莉冲她比了个ok的手势:“介意借我个声音洪亮吗?我抢来的魔杖连发亮都费劲。”   ---------------------------------------- 第142章 问好(下)   伏地魔正与邓布利多对轰,两人的魔咒在空中不断炸裂,扭曲空气。   这也是为什么伏地魔会把最后的底牌,放进了蛇群里。   跟在他身边,它更危险。   然而,混乱的战场上,忽然传来一个极其响亮的声音:“我的混血舅舅,希望你知道,我刚刚毁了你最后一个魂器。”   伏地魔猛地转头,血红的眼睛死死盯住声音的来源。   莎莉正站在废墟上,手里拎着一条巨大的、早已软趴趴的蛇,甚至还对他招了招手。   “这个疯子。”雷古勒斯忍不住低声咒骂。   “你们还不打算投降吗?”莎莉继续道,声音带着嘲讽,“你们的主子已经没有复活的机会了。他现在,不过是一个灵魂破碎的普通人。”   她的声音清晰地传遍战场。凤凰社与傲罗们立即察觉到,原本食死徒们汹涌的攻击骤然松懈,咒语明显迟疑起来。   “杀了她!”伏地魔尖叫,声嘶力竭。   莎莉身体骤然扭曲,下一瞬化作一条黑色的巨蛇,朝伏地魔窜去。   她灵巧地避开一道道致命的咒光,而余下的攻击,则被不同方向的魔咒抵挡住。   那些魔力波动,她再熟悉不过。   艾芙琳、莉莉、詹姆斯、西里斯……还有莱姆斯。   他们都在保护她。   伏地魔几近疯狂,不断向她释放索命咒,绿光轰炸,他像一个彻底失控的疯子。   莎莉清楚地看见,一道魔咒从邓布利多的魔杖射出,击中伏地魔的身躯。   与此同时,她缠上了伏地魔,毒牙深深扎入他苍白的脖颈。   压抑多年的恨意,在这一刻全面爆发。   毒液涌入的刹那,她几乎能感觉到自己胸腔里堆积的情绪被彻底释放。   她化回人形,从口袋中抽出那串森白的指骨,毫不犹豫地顺着伤口,狠狠地刺入伏地魔的颈动脉。   “爸爸妈妈向你问好。”   她盯着伏地魔惊恐而扭曲的脸,唇角勾起残忍的弧度。   “你应该礼貌点,对他们say hi,汤姆·里德尔。”   其实莎莉不清楚伏地魔究竟死于什么。   也许是邓布利多与傲罗们的连环攻击,也许是她牙齿里注入的毒液。   但这一切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死了。   而她下一秒,就被冲上来的莱姆斯紧紧抱住。   “我爱你。”他声音低哑,带着劫后余生的后怕,“不准再给我下‘不再爱你’的命令了。”   莎莉不知道自己是哭还是在笑。   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可她的嘴角却扬着:“不会的。下次我用夺魂咒,只会命令你永远爱我。”   莱姆斯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你知道的,夺魂咒不能强迫人去做他们本就梦寐以求的事。”   “我们是天生一对。”莎莉看着莱姆斯笑了笑。   “什么?”   “狼人和斯莱特林后裔,我们是天生一对。”莎莉眼睛弯弯地看着他。   “我都不敢想魔法部会对我们两个有多头疼。”莱姆斯笑着捏了捏她的脸。   莎莉环住了他的脖子,主动吻上他的唇。莱姆斯立即回应了她,将她抱得更紧。   “这是不是意味着,我们剩下的训练项目提前结束了?”詹姆斯期待看着艾芙琳,“那我们就能有更多时间去约会了。”   “这同样意味着,你们的谎言会很快在你们父母面前被戳破。”艾芙琳无情地笑了笑,“而我和莎莉,是无辜的,被你们用爱绑架的同伙。”   西里斯抱臂盯着她:“斯莱特林。”   然后他目光一转,落在雷古勒斯身上:“鲁莽的斯莱特林。”   莉莉在旁边毫不留情地戳穿他:“西里斯在收到你守护神传来的消息时,整个人看起来像在发光。”   西里斯对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他瞥向还在热吻的莎莉和莱姆斯,露出嫌弃的表情:“我真希望有一台照相机,这样就能把这场景寄给卢平夫人。”   马琳露出了一丝同情:“她还是没办法完全接受这件事,对吧?”   “她一直觉得莱姆斯的行为像是带着某种不可原谅的诱拐嫌疑。”詹姆斯耸了耸肩。   艾芙琳面不改色地点头:“没错,事实就是这样。”   ---------------------------------------- 第143章 怜悯   梅洛普·冈特被她的舅舅赋予了和母亲一样的名字。   她一直知道自己有个双胞胎哥哥,或者是弟弟。   但她在16岁之前没有见过他。   她的舅舅莫芬·冈特总是跟她说:“你真幸运,你长得像你的妈妈。”   “虽然很丑陋,但我愿意把你带回来抚养。”   莫芬·冈特总跟她说,她就是她母亲的缩小版,丑陋的样貌,可怜的魔力。她不被允许去霍格沃兹上学,她只能留在家里。   莫芬·冈特总是警告她,不要爱上麻瓜。   梅洛普很想反驳他,她根本不懂什么是爱。   直到那年夏天,汤姆·里德尔来了,他干了很多错事,但梅洛普没有阻止他。   汤姆·里德尔没有杀她,他只是注视着那双和他如出一辙的黑色眼睛,沉默着。   梅洛普觉得,他一开始是想杀她的,直到她对他说:“你的眼睛跟我很像,莫芬说,我的眼睛像妈妈。”   他放过了她,甚至没有拿那个戒指。   梅洛普离开了,她发现她其实可以使用魔力,没有压抑,她的魔力强大而畅快。   她修改了一些麻瓜的记忆,让自己可以进入麻瓜大学,并且,她给自己取了一个新名字,和过去没有任何关联的名字——凯瑟琳。   她认识了一个友好而漂亮的女孩,霍普。   她们成为了要好的朋友。   后来,在大学毕业前,她遇见了一个麻瓜,是大学里新来的图书管理员。   那是梅洛普第一次因为自己的样貌而感到自卑。   可是她太爱他了,她一次又一次地借书,她每天都早早地去到最方便看他的位置阅读,她在图书馆里待上一整天,就是为了跟他说“早上好”和“再见”。   可她根本不敢和他示爱,爱而不得的痛苦折磨着她。   直到有一天她没有看到他来上班,然后她偶然发现,他在一个咖啡馆,和一个漂亮女孩聊得很开心。   自卑爆发,梅洛普走了极端。   拉斐尔·奥特认识了一个女孩。   一个很热爱阅读并且很害羞的可爱女孩。   她不敢和他打招呼,也不敢和他说话。   每次她和他交流时,总是不敢看他,却用炙热的眼神偷偷地观察他。   很可爱。可爱到他总是忍不住逗她,有的时候他会问她:“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然后她的整张脸就会泛红。   拉斐尔觉得,或许他应该约她出去,喝杯咖啡散散步什么的,如果她愿意的话。   他的发小很支持他,她鼓励他约那个女孩出去。   拉斐尔没想到,这个女孩是一个女巫。   其实他一直不相信巫师的存在,直到他被一个巫师强迫着结了婚。   拉斐尔觉得很痛苦,诚然,他真的对梅洛普很有好感,可是他无法接受自己被她用巫术蛊惑的事实。   有几次,他挣脱了巫术,试图逃脱。   换来的是她的歇斯底里,和更严重的看管。   迷茫中,他们有了一个可爱的女儿,头发和脸蛋会随着心情改变的那种。   迷茫中,他总是听见她哭着求他,求他会爱上她。   后来,拉斐尔越来越擅长挣脱夺魂咒的束缚,很多次,很多次他想跟她说,不要再用那个巫术了,可是他没有。   他只是装作还在被夺魂咒控制着,他想让她彻底放松警惕,然后逃跑。   一天天过去,他没有逃跑,他只是一直伪装着。   伪装了很多年,伪装到,他其实很可耻地爱上了这个绑架了他的女人。   其实也不是很意外不是吗?他刚开始,确实有些喜欢她。   拉斐尔知道这不健康,他知道或许他应该跟她开诚布公地谈一谈,告诉她,哪怕没有夺魂咒,他也愿意和她在一起生活。   可他意识到,这是她想要的,她没有安全感,她想要一种极端但扎实的安全感。   拉斐尔知道这不健康,但是也许他不需要那么健康的感情。   直到那个男人的出现,他因为他的存在而暴怒,梅洛普死死地将他护在身后,大声命令着他躲开。   为此她甚至又施展了一次夺魂咒。   这是拉斐尔挣脱夺魂咒最快的一次,他为此自豪。   他挡在了她身前,他背对着伏地魔,对着她说了一遍“我爱你”。   这不是他第一次自愿对她说这句话,但这是她第一次知道他是自愿的。   梅洛普彻底发了疯,所有的魔力不顾后果地涌出,和伏地魔碰撞着。   她知道,她这样做必死无疑。   临死前,她瞥见了趴在窗户上向内张望的莎莉。   她得为她留下些什么,她需要为她留下些什么。   她盯着伏地魔的眼睛,用自己的灵魂下了一个诅咒。   虚弱的诅咒,但是她能给的全部。   “当你看见那双和我相似的眼睛时,你会怜悯她一次。”   ---------------------------------------- 第144章 1978年   “莉莉,快走!”   詹姆斯猛地向后甩出一个爆破咒,声音急切。   莉莉的右肩还在淌血,先前硬生生挨了一道咒语,好不容易用止血咒暂时压住,此刻一动作,伤口又被撕开,鲜血渗透衣袖。   詹姆斯为她断后,莉莉没有半分犹豫,强忍疼痛,迅速准备撤离。   可就在她转身欲借巷子逃走时,几个戴着银色面具、身披黑袍的身影悄然堵住了去路。   莉莉脸色瞬间惨白,脚步不自觉地退了几步。她意识到了一件事,他们被包围了。   詹姆斯同样看见了这一幕,下颌绷紧,目光冷冽地盯着逐渐逼近的食死徒。   “情报有误。”他咬着牙低声道,“撑住,西里斯他们一定会发现不对劲,来接应我们。”   原本只是一次普通的跟踪任务,詹姆斯和莉莉一组,西里斯与莱姆斯负责后援。   可才行动不久,他们就察觉中了埋伏。   一路上,他们被追堵,然后逼入死角。   莉莉没有多说,只是坚定地点了点头。   无人的巷口里,魔咒的光芒交织闪烁。   詹姆斯与莉莉渐渐力不从心,咒语一次比一次虚弱。   几道绿色的索命咒贴着他们的发梢呼啸而过。   “我去引开他们,你回去。”詹姆斯被一记咒语击退,踉跄着退到莉莉身边,声音压得极低。   “别这么残忍,詹姆斯。”莉莉眼眶发红,声音颤抖,“我不能就这样回去,然后告诉艾芙琳你死了。”   “不见得会死。”詹姆斯无力地安慰道,苦涩地笑了一下。   他重新举起魔杖,强行将体内所剩无几的魔力压榨出来。   魔咒的光芒越来越淡,他几乎能听见魔力枯竭时血液里传出的嗡鸣声。   一记绊腿咒猛然击中,詹姆斯身形一晃,踉跄着跪倒。就在这时,一道蕴含死亡气息的绿光直直扑向他!   他来不及闪避,枯竭的魔力拖住了四肢,每一次动作都像要榨干最后的生命。   “詹姆斯!”莉莉瞳孔骤缩,尖叫大喊。   詹姆斯心口一沉,闭上了眼睛,等待死亡的降临。   然而,预期中的死亡与疼痛并没有降临。取而代之的,是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破声,紧接着是沉重的撞击声。   詹姆斯猛地睁开眼。   刚才要杀他的食死徒,此刻已经被狠狠砸在不远处的墙角,昏迷在地上。墙壁上留下了一个触目惊心的深坑,砖块簌簌掉落,压在那人身上。   还未等他喘口气,又有两名食死徒被抛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其中一人脸部直接朝向坚硬的砖面,詹姆斯几乎能想象那张面具下的脸,五官一定被砸的错了位。   他忍不住松了口气。   援军到了。西里斯他们终于追上了!   然而,当他循着攻击方向望去,却愣住了。   来人并非熟悉的伙伴,而是一个陌生的女人。   她金色的长发在夕阳与魔咒光芒的映衬下微微泛光,眼睛却是罕见的银白色。   她立于墙头,居高临下地俯视食死徒,精致的面孔紧绷,嘴角却冷冷的勾起。   “我才停职三个星期,你们这些杂碎就迫不及待出来蹦跶了?”   话音未落,她身形一跃而下,动作轻盈而精准,落地时甚至没有发出一丝多余声响。   随即,魔咒从她的魔杖中迸射而出,带着冷酷与狠辣,直扑那些食死徒。   莉莉连忙扶住摇摇欲坠的詹姆斯,震惊地望着那名神秘女子:“她是谁?”   詹姆斯摇了摇头,满脸茫然。   他从未见过这种近乎不要命的战斗方式。   那女人敢正面迎上索命咒,只在生死一线的瞬间侧身闪过,为的只是换来更狠的反击。   她完全无视身上的伤口,血迹不断渗出,却连片刻的停顿都没有,神情冷峻如常,就像是没有痛觉一般。   战斗很快结束。詹姆斯甚至怀疑,是不是有几个食死徒被这股骇人的杀气吓破了胆,才溃败得如此狼狈。   女人动作干脆,将残余的敌人一一禁锢,随后一把揪起一名尚未昏迷的食死徒,魔杖冷冷抵在他喉头。   “谁指使你们的?”   那食死徒浑身颤抖,结结巴巴:“黑……黑魔王大人……”   詹姆斯愣愣地看着这一幕,不明白她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这不是显而易见吗?   下一刻,女人眼底闪过一抹不耐烦,一脚狠狠踹在那人身上。随着这个动作,鲜血顺着她自己身上的伤口再次汹涌渗出。   “我问的不是你们的旧主子。”   被俘的食死徒吓得面色惨白,哆嗦着回答:“我……我永远忠于黑魔王大……”   话未说完,他便被一道咒语击中,瞬间昏死过去。   “该死,嘴真硬。等进了审讯室,我倒要看看你还能不能永远忠诚。”女人低声咒骂.   詹姆斯下意识将莉莉护在身后,警惕地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   她将目光落到詹姆斯身上,神色一变。眉头紧紧皱起,脸上浮现出明显的担忧。   她快步走向詹姆斯,急切而愤怒:“罗恩告诉我,你为了给他们争取时间,一个人引开了所有食死徒。哈利·波特!你是白痴吗?!”   话音未落,她已经举起魔杖,治愈咒的柔光迅速笼罩在詹姆斯身上。   “伤到哪里了?是不是很严重?金妮怎么也在?她有没有受伤?”   詹姆斯愣住了。   罗恩?金妮?哈利·波特?这些名字他一个都不认识。   他强压下心头疑问,低声提醒:“你应该先替自己疗伤。你的情况更糟。”   女人翻了个白眼,正要说话,却被一个声音冷冷打断。   “你在做什么?!”   詹姆斯猛地抬头看向声音来源,西里斯带着莱姆斯等人匆匆赶来。除了他们之外,多卡斯、玛琳、弗兰克,还有普威特兄弟也都到了。   所有人都举着魔杖,神情戒备。   西里斯目光凌厉,死死盯着那个陌生的女人。   詹姆斯注意到,女人瞬间瞪大了眼睛,呼吸急促起来。本就因失血过多而苍白的脸色,听到这个质问后,一下子惨白如纸。   她缓缓转过身,当视线与西里斯相遇时,整个人僵住了。   西里斯审视着她。   她很年轻,大概跟他年龄相仿。漂亮,却满身是血,狼狈得惊人。   现场横七竖八倒着被制服的食死徒,而她手里的魔杖,却正对着詹姆斯。   女人却只是死死盯着他,银白色的眼睛因为激动泛起血丝。   随即,她的表情骤然扭曲,愤怒中夹杂着痛苦。   “你们这些该死的杂种……”她声音颤抖,一字一顿,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你怎么敢冒充他?!”   她声音猛地拔高,整个人像一下子处于崩溃边缘。   “谁允许你顶着他的脸,出现在我面前!”   那双泛红的银白色眼睛里,闪烁着不加掩饰的恨意。   “无论你用什么卑劣的方法假冒他……”她几乎是在咆哮,“我发誓,我会把你的整张脸皮一点点剥下来!”   西里斯看见那个女人的表情因极度的愤怒而微微扭曲。下一秒,她的唇齿间迸出冰冷的咒语。   “Crucio!”   是钻心咒。   “西里斯,小心!”詹姆斯大喊。   西里斯瞬间反应过来,抬手在自己身上加了一道铁甲咒。   与此同时,吉迪翁迅速反击,一道切割咒凌厉地射向那个女人。   但女人却没有闪避。她硬生生承受下攻击,鲜血立刻从撕裂的伤口喷涌而出,溅落在地上。   她只是不可置信地回头,眼神紧紧锁住詹姆斯:“哈利,你疯了吗!那不是西里斯,那是食死徒的圈套!”   詹姆斯觉得整个人都混乱了,完全判断不出来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不明白,这个女人明明救了他们,为什么现在又对西里斯用不可饶恕咒?她到底是敌人还是盟友?   “哈利是谁?”莉莉忍不住开口,从詹姆斯身后走出来,眼神锐利地盯住女人,“你为什么称呼詹姆斯是哈利?”   女人在看到莉莉后,像是受到了重击一般,踉跄着后退两步,胸口剧烈起伏,呼吸凌乱。   她难以置信地打量着莉莉,又转过头看向詹姆斯。   随即,她猛地上前一步,趁詹姆斯还未反应过来,伸手掀开了他额前凌乱的头发。   然后,又死死盯着詹姆斯那双榛子色的眼睛。   “詹姆斯……詹姆斯·波特?”她声音颤抖。   詹姆斯怔了怔,点了点头。   女人的视线立刻转向莉莉,瞳孔微微收缩:“莉莉·伊万斯?”   莉莉也点头确认,语气坚定:“是的,我就是。”   女人的神色彻底崩溃。   詹姆斯抿紧唇,看着眼前的人,终于忍不住开口:“所以……你是谁?”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吐出答案:“伊布拉。”   她有些痛苦地捂住眼睛,声音带着嘲讽:“我果然疯了。哈利说得对,我真的该去看看麻瓜的心理医生。”   ---------------------------------------- 第145章 2000年(1)   格里莫广场12号的门被轻轻推开,吱呀声在空荡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哈利走进来,环顾一圈,却没见到任何身影。哈利心脏一紧。   就在这时,他隐约听见楼上传来摇滚乐的低沉鼓点,嘈杂而放纵。   他暗暗叹气,熟门熟路地朝三楼走去,最后停在西里斯的卧室门口。   哈利仍然坚持敲了敲门,没有回应,但哈利知道,伊布拉一定在里面。   门后传来乐声,不是巫师界的旋律,而是他没听过的麻瓜摇滚。   哈利推开门的时候,已经做好房间里烟雾缭绕的准备了。   然而并没有。   伊布拉只是斜倚在沙发上,纤细的指尖夹着一根未点燃的香烟,眼神专注地盯着手里的牛皮本。   她的面容安静而冷淡,只有头顶那盏小台灯散发着昏黄光晕,照亮她半边侧脸。   哈利几乎要感谢梅林了,他已经很久没见过她这样平静的神情。   他的目光下意识扫过房间,找到音乐的来源。   一个旧唱片机,黑色唱片缓缓旋转,摇滚乐声带着自由与哀伤,填满了整个寂静的卧室。   哈利走过去,在她面前的地毯上坐下,伸手拿过茶几上那半杯还未喝完的火焰威士忌,轻轻抿了一口。   “你来这里是为了偷喝我的酒吗?”伊布拉淡淡开口,视线甚至没从笔记本上挪开。   “我是来看你有没有好好活着。”哈利把手里提着的纸袋放到她怀里,“莫丽做的洋葱汤和腰子馅饼。”   伊布拉没有拿魔杖,只是抬起手,轻轻一挥,袋子便漂浮到茶几上。   “不饿,一会儿再吃。”   哈利忍不住叹了口气,从袋子里掏出馅饼,掰下一小块,直接递到她唇边:“别在我眼前饿死,好吗?昨天你有吃过任何东西吗?”   伊布拉动作一顿,终于抬眼望了望那扇被厚厚窗帘遮掩的窗户,神情里带着一丝茫然:“今天是几号?”   哈利用力闭上眼,发出一声无奈到近乎愤怒的叹息:“今天是八号。你被停职三个星期了,我三天前才来过。”   “我以为你是昨天来的。”伊布拉挑了挑眉,语气里真切带着惊讶。   “要是可以,我真想每天都来盯着你。”哈利恼怒地瞪了她一眼,“但前两天外勤任务把我派到美国去了。”   伊布拉愣了愣,随即轻轻笑了一下,安抚性地低头叼住他递过来的馅饼。   “金斯莱没说,什么时候让我复职吗?”伊布拉漫不经心地问。   “复职?你是指,在你又一次单枪匹马地闹了神秘事务司、法律执行司、威森加摩,甚至魔法部部长办公室之后?”   哈利扶额叹了口气。   “金斯莱给你停职是为了保护你。现在魔法部里有一半的人都对你意见很大,还有一堆纯血家族在背后推波助澜。”   伊布拉扣上牛皮本,打火点燃了手里的烟:“那你就通知金斯莱,明天我还要再闹一次。直到他们同意给西里斯颁发梅林勋章为止。或者,干脆杀了我。”   “没人想杀你!”哈利的眉头紧紧拧着,语气急切,“我也不会让任何人杀了你!”   “包括我自己吗?”伊布拉偏过头,没心没肺地笑了笑。   哈利的脸色瞬间阴沉下去。   那些可怖的记忆不受控制地涌上脑海,他下意识地扑过去,死死攥住伊布拉的手腕,迅速掀开袖口,检查她的胳膊。   “嘿,只是个玩笑。”伊布拉耸耸肩,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我不会再像五年级那个暑假一样了。”   哈利永远都没法忘记他的五年级后的那个暑假。   五年级之后的那个夏天,压抑、崩溃、无尽的空洞……他和伊布拉都被拖进了深渊。   西里斯的死,仿佛直接抽走了伊布拉灵魂的一部分。   他觉得作为伊布拉的家人来说,他不太称职,他甚至是在伊布拉第一次试图自杀的时候才明白她对西里斯的感情。   他不明白这个感情是怎么产生的的,但他知道这对伊布拉来说一定很痛苦,因为他一次又一次地在阻止她主动投入死亡的怀抱。   最后一次,他在洗手间里,跪着抱紧她,声音带着哭腔和哀求:“你不能这样做,伊布拉,你不能丢下我!你答应过我的,我跟你分享我的姓氏,你会做我一辈子的家人,从你8岁那年你就答应过我了!”   ---------------------------------------- 第146章 2000年(2)   女贞路的尽头,有一座老旧的孤儿院。铁栅栏已经斑驳生锈,院墙灰暗,但唯独有一棵很高很大的树。这是这座孤儿院里唯一的一点颜色。   从哈利记事起,弗农姨夫就常常威胁他:如果他不听话,就把他丢进孤儿院。   在他七岁生日那天,哈利背着所有人偷偷溜出去,鼓起勇气走到孤儿院门口。   他觉得,反正自己迟早会被送到这里,不如先看看未来的要住的地方是什么模样。   他在这里也需要住在楼梯间吗?如果这样,他一定要把收藏的那些瓶盖和小玩具都带过来。   就在那天,他遇见了伊布拉。   她是个瘦小的女孩,但是金色的头发却很漂亮,比佩妮姨妈的头发要漂亮的多。   她手里紧紧攥着一小块面包。   见到他的时候,她愣了愣,随后笑着掰了半块面包给他。   “你看起来比我还饿。”她说。   哈利没有否认,他的确很饿,总是吃不饱。   于是,那天他收获了半块有些干硬的面包,还有一个和自己一样饿着肚子的朋友。   这是他第一个朋友,也是他未来的家人。   他们真正约定成为家人,是在八岁那年。   那是一个夏天的下午,天气很炎热,街道上没有什么人。   哈利前一天被罚了不准吃饭,他饿得实在受不了,悄悄跑到孤儿院找伊布拉。   可伊布拉同样手里空空,什么也没有。   于是,她拉着哈利,神秘兮兮地带他潜入院长的办公室。他们偷偷摸摸地搬出两瓶牛奶和两小块蛋糕,然后躲到了那棵大树的枝干上,笑成一团。   “你会不会被发现?”哈利担忧地问,慢慢地,十分珍惜地吃着手中的食物。   “别担心,波特,我们的动作很干净。”伊布拉灿烂地笑了笑,把自己的蛋糕又掰下一半,塞到哈利手里。   “为什么总叫我波特?”哈利嘟囔着,嘴里还塞着蛋糕,有些闷闷不乐,“我们是朋友,你该叫我哈利。”   “我羡慕你啊。”伊布拉晃着腿,眼睛亮晶晶的,毫不掩饰自己的艳羡,“你有姓氏,我没有。院长随便给我起的名字,不管念起来还是写下来,都觉得很怪。”   哈利愣了一瞬,毫不犹豫的说道:“那你就跟我用一个姓氏。”   “啊?”   “你是我的第一个朋友,也是我唯一的朋友。”哈利郑重地重复了一遍,“我可以跟你分享我的姓氏。”   “可是,只有家人才会分享一个姓氏。”伊布拉有些犹豫,但是表情看起来却很向往。   “那你就做我的家人。”哈利认真地看着她,“你是孤儿,我也是孤儿,我们天生就应该成为家人。”   哈利注意到到伊布拉的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比树叶间漏下的阳光还要耀眼。   “那……成为你的家人,有什么条件吗?”伊布拉小心翼翼地问,语气里带着藏不住兴奋。   哈利皱着眉:“没有条件,不需要条件。我就是希望你成为我的家人。”   “不行。”伊布拉却坚决地摇头,“院长说过,所有东西想要得到,都要付出一些代价,或者满足一些条件。”   哈利被她的坚持噎了一下,认真想了好久,才终于想到了一个他想要的条件:“那……你就做我一辈子的家人吧。那种永远不会抛弃我的。”   他顿了顿,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急切地补充:“还有,你要保证,走路和过马路的时候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要像我父母那样,被车撞到,然后离开我。”   伊布拉信誓旦旦地点头,欢喜地答应下来。   很多年后,哈利时常觉得自己是幸运的。   世上有那么多孩子,他偏偏遇见了伊布拉,一个麻瓜出身的孤儿小女巫,恰好在他最饥饿和孤单的年纪,给了他一半面包,也给了他一个家人。   当他们一起进入霍格沃茨时,许多人都对伊布拉充满好奇。她和哈利同一个姓氏,可从来没人听说过救世主有姐姐或妹妹。   每当有人问起,哈利都会骄傲地挺起胸膛,郑重地介绍。   那个赫奇帕奇的伊布拉·波特,那个总是笑得特别开心,对任何人都温暖友善的女孩,是他的朋友,也是他的家人。   对哈利来说,伊布拉·波特不仅仅是名字的陪伴。   伊布拉·波特是哈利·波特在痛苦的7岁到11岁之间,带给他笑声和食物,分享他的痛苦的人。   在那个年纪,她就是他全部的喜悦。在那个年纪,伊布拉这个名字,一度等同于明亮的阳光。   ---------------------------------------- 第147章 2002年(3)   哈利盯着伊布拉有些痛苦地吃掉面前的食物,一阵担忧。他看的出来,伊布拉的心理问题已经开始影响她的食欲了。   “你需要去看心理医生,伊布拉。赫敏一直说她要给你推荐一个,她战后去那里做过几次心理疏导。”   伊布拉艰难地吞咽着,其实莫丽做的食物很美味,但是她一点也不饿,也没有什么食欲。   只是哈利一直在看着她,她不想让他抓狂。   “我不需要。”伊布拉拒绝道,“我现在唯一的心理问题就是,魔法部那群混蛋不给西里斯颁发梅林勋章。他们给他澄清罪名做的不够快,对他的死亡也不够尊重。”   伊布拉声音渐渐高了起来,一把推开面前的食物,有些疯狂地看着哈利:“哈利,他们总说西里斯是不会在乎的,他们总说死人是不会在乎的,可是我在乎!即使那个勋章无法弥补他的死亡和那十几年的无妄之灾,我也想要他拥有!”   伊布拉难以抑制地颤抖起来:“哈利,你看看我现在在做什么?我好失败……我当时离他那么近,却没有抓住他……现在他死了,我却连一个死后的荣誉都没法为他争取。”   哈利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伸出手抱住伊布拉。   伊布拉立刻像一块黄油一样,融化在了哈利的怀里。   哈利不知道该怎么办。他永远无法切实地感受到她内心的痛苦,他也无法帮她分担内心的疼痛。   自西里斯死后,伊布拉的性情便彻底变了。   她不再是那个总是笑得阳光灿烂的女孩,而变得乖张、怪戾起来。   七年级时,她没有跟哈利他们一起逃亡,而是选择留在了霍格沃茨。   顶着波特的姓氏,再加上麻瓜出身的身份,伊布拉在那一年受尽了羞辱与折磨,也一次次地在奋力反抗。   她从未向哈利开口讲过当时的经历,但纳威偶尔会在闲谈中感叹她的勇敢。   “她才是真的好像什么都不惧怕的人。”纳威总是这样说。   哈利很想知道,伊布拉的无畏里,有多少其实是自我毁灭。   那份勇敢是从破碎的灵魂里硬生生掰出来的。   他因此常怀愧疚,觉得她在替他背负某种无法言说的痛苦。   她在他逃亡期间承担起了他应该在霍格沃兹里的责任,她在他全心全意求生的时候,帮他缅怀着西里斯。   战争结束后不久,伊布拉便和哈利、罗恩一同进入了傲罗司。   可即使伏地魔已死,那些高高在上的纯血理论并没有被彻底推翻。许多古老的纯血家族仍旧在魔法部里掌握着举足轻重的话语权。   他们并非人人都是食死徒,但总有人暗中庇护那些背负罪名的后代。   傲罗司在逮捕时常常顾虑重重,畏手畏脚。   但伊布拉不在乎。她毫不避讳地使用钻心咒,甚至有几次直接用出了索命咒。   一些死不悔改的纯血后代被她亲手关进阿兹卡班,少数人则倒在她的咒语之下。   哈利知道,伊布拉并不是在单纯执法,她同样是在借着这份权力发泄自己所有的愤怒与恨意。   每一次攻击和围剿,她都抱着拼命的姿态,不惜以伤换伤,看起来对死亡本身毫无畏惧。   哈利真心希望,她没有期待死亡。   大战消耗惨烈,傲罗部大多是年轻的傲罗,许多与哈利他们同龄的新人很快倒在了清除食死徒的前线。   而伊布拉凭借着近乎不要命的狠劲,在短时间内便一路晋升,成了傲罗司最年轻的司长。   这让纯血家族群体愈发不满,针对她的投诉与暗算接踵而来。   直到赫敏想出一个办法,让伊布拉对外宣称,自己是西里斯的未亡人。   这当然是个牵强的说辞,连年龄都对不上。可布莱克的姓氏,足以让那些纯血家族收敛几分恶意。   只要被勉强算进他们的体系,伊布拉所受的阻力就明显减轻了。   哈利为了帮她巩固身份,甚至将格里莫广场12号也转移到了她的名下。   然而,哈利很快察觉,她并不开心。   不止是他,身边所有人都看得出来。   赫敏曾不止一次对哈利说,她觉得伊布拉身上有严重的创伤后应激和抑郁的迹象。她劝哈利带她去看心理医生。   可伊布拉总是几次三番地推脱。   她把自己完全耗在任务里,常常一连几晚都睡在傲罗办公室里。若是难得的休假,她便缩进格里莫广场12号。   伊布拉总是把自己锁在西里斯的卧室里。   她会把厚重的窗帘拉得死死的,不让一丝光线渗进来。   在那样的黑暗中,她往往只点一盏台灯,倚在沙发上,翻看西里斯留下的那些麻瓜杂志,靠酒精和烟草麻痹自己。   哈利常常觉得,她是在努力追寻西里斯的痕迹。   而更让他心惊的是,他确实在伊布拉身上,越来越频繁地看见了西里斯的影子。   那种愤懑、孤傲,又带着一丝破碎的自由心脏。   “如果你真的很痛苦……”哈利终于忍不住低声说,“那你就去找他吧,不用为了我留下。”   伊布拉僵住,不可思议地抬头看向哈利。   “你三年前,不就已经把那个帷幕偷偷换出来了吗?”哈利歪了歪头,神色温柔,却透着无奈,“我一直都知道。”   “有一阵子,你看我的眼神太奇怪了……我就知道,你一定研究出了什么。”   “但我没有主动提过……因为我不想让你离开我。”   “可是现在,无论如何,只要能让你不再这么痛苦,我都会支持你。”   哈利认真地说道。   所有人都在慢慢从战争的创伤中走出,但只有伊布拉,还在用混淆咒遮着自己发了炎的伤口。   伊布拉沉默良久,才勉强勾起一个苦笑:“其实,我只追溯到这个帷幕的部分来源……或者说,我曾经捕捉到西里斯灵魂的踪迹,但转瞬即逝。”   “哈利,就算我走进帷幕,也未必能找到他。”   她的手下意识地摸上脖颈上的项链。链子上,挂着一枚布莱克家族的戒指。   “这个帷幕就像是是一扇门。”她低声解释,眼神落在别处,“而进入的人就像一把钥匙。不同的钥匙,开启的是不同的世界。哈利,我不能保证……我和西里斯,是相同的那一把钥匙。”   哈利再次伸出手,紧紧抱住她,哽咽着低语:“我只想让你知道,我永远支持你,只要你能好好活下去。”   “我知道。”伊布拉拍了拍他的肩,眼底却是掩不住的疲惫,“我在努力。至少,我在为你努力活下去。你是我坚持下来的唯一理由。”   哈利的手臂收的更紧了一些。   他原本打算多陪伊布拉一会儿,至少看着她吃顿午餐。   可不久后,罗恩的守护神咒闯进屋内,带来了一些对休假日不算友好的消息:有一批食死徒余孽正在行动。   “要我陪你去吗?”伊布拉皱眉,她听得出罗恩语气里的焦急,她觉得情况不太好。   “不用,又不是第一次了。”哈利安慰道,“放心吧,好好休息。”   可事实证明,她的预感是对的。   两个小时后,罗恩的守护神再次出现在格里莫广场,语气近乎崩溃,不停地复述着地点与经过。   伊布拉在听清地点后就立刻移形换影,消失在房间里。   与此同时,格里莫广场12号附近的一家麻瓜咖啡厅里,电视机正播放着新闻。   “刚刚,我们有幸共同见证了一场日全食。据悉,这是近几年来最为清晰的一次。”   而在西里斯的卧室里,那扇被锁在衣橱里的帷幕,忽然泛起了幽幽的蓝光。   像是在回应某种呼唤。   ---------------------------------------- 第148章 记忆   生活对于伊布拉来说,就像是一部荒诞而残酷的悲剧电影。   大多数人童年的记忆都是模糊的,而她却清晰记得每一刻。因为痛苦总是格外深刻,越是煎熬,就越难以忘记。   按理说,她应该很容易被收养。金色的头发、漂亮的脸庞,总是容易得到别人的偏爱。的确,许多收养家庭喜欢她。   不幸的是,孤儿院的院长也一样。   伊布拉很早就意识到,自己终有一天会落入他的掌控。   她曾经透过门缝,看见过他在做的事。恶心、丑陋,令人窒息的罪行。   那是另一个金发的女孩,笑起来明亮而动人。   伊布拉不知道她的名字,只知道那笑容最终消失了。那个女孩叫了警察,但是没有掀起一点水花。   此后,她再也没见过那个女孩。   恐惧如影随形。坏事终于落在了自己头上。   怀特院长一步步逼近,指尖捻起一缕金发,声音厚重而油腻:“瞧瞧,多漂亮的一头金发啊,伊布拉。”   她僵立在原地,双腿发软,甚至无法移动。她抵着身后的桌子,只希望自己能缩进桌子底下,抱紧身体躲起来。   然后,她的魔法第一次显现。   当那只肥腻的手碰到她的脸颊时,院长忽然双眼一翻,重重倒在地上。   伊布拉如愿蜷缩在桌子底下,浑身颤抖,眼睛死死盯着昏迷的身体。   她不敢逃跑,恐惧让她无助地在脑海中不停想象。   想象那个金发女孩所遭遇的痛苦,想象院长醒来后等待自己的结局。   在脑海里,她已经成为下一个哭泣挣扎的人。   她忍不住抽泣起来。   然后院长悠悠转醒。   但奇怪的是,他并没有发怒,反而露出一种餍足的笑容,慢慢站起身。   他从抽屉里掏出一块干硬的面包,递到她手里,用甜腻又充满威胁的口吻说道:“今天表现得很好。记住,不要把这件事说出去,明白了吗?”   伊布拉根本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只是机械地接过面包,逃一样离开了那个让她恐惧的房间。   阳光从窗外洒下,落在她身上。可她只觉得冷,冷得刺骨。   就在这时,她遇见了一个黑发绿眼的小男孩。   他不是孤儿院的孩子,但穿得和他们一样,不太体面。肥嗒嗒的衣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   他的眼睛在死死盯着她手里的面包,喉结微微滚动,吞咽了一下口水。   伊布拉忽然笑了。   她把面包折成两半,递给他一块。反正,她也没有什么胃口。   后来,伊布拉发现,她似乎在伪造记忆上格外有天赋。   直到那时,她才逐渐明白,为什么那天校长会露出那样古怪的神情。   她篡改了他的记忆。   孤儿院里不断有新的孩子被送进来,他们用无辜清澈的眼睛看着她,害羞地叫她“伊布拉姐姐”。   那一声声童稚的呼唤砸进她心底,让她愈发清楚,她必须做些什么。她不能看着这些天真的孩子经历那种痛苦又屈辱的事情。   她尝试着抹去校长那种变态的癖好,试图让他遗忘掉所有龌龊的念头。   可那太难了。那些念头在他的记忆里缠绕得太深,盘根错节,她根本无从下手。   于是她开始频繁地,主动地去找校长。   校长看着她的眼神越来越暧昧,越来越轻视,越来越让她作呕。   但幸运的是,再没有无辜的孩子被叫进他的办公室。   可即便什么都没发生,在那间办公室里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她会本能地蜷缩在桌子底下,把背紧紧贴在冰冷的墙壁上,只有这样才能得到一点点虚假的安全感。   校长递给她的零食,她从不留给自己。   不是分给比她小的孩子,就是悄悄留给了哈利。   伊布拉始终带着笑。她喜欢笑。   她在书里读过一句话:只要保持笑容,生活总会一天比一天好。   而她确实发现,只要笑起来,那些痛苦的时光就会过得稍微快一点。   伊布拉原以为,一切会这样持续下去,直到她成年、离开孤儿院。   可在她十一岁那年,一封霍格沃兹的录取通知书打破了这种循环。   她终于明白了自己奇怪能力的来源。   她本该欣喜,可比起脱离苦海,更汹涌的却是恐慌。   如果她走了,那些孩子该怎么办?失去了她的保护,他们该怎么办?   愧疚和焦虑像阴影一样缠绕着她。   其实伊布拉心里早就有一个计划,却始终没敢真正下定决心。   直到开学前一晚,她才彻底决定。   第二天清晨,伴随着“怀特校长自杀身亡”的消息和混乱,她带着录取通知书,离开了孤儿院,走向前往霍格沃兹的车站。   伊布拉不知道,下一个院长会是好是坏。   她只是在心里默默祈愿,她希望自己为孩子们赌到一个温柔的未来。   霍格沃兹的日子总是快乐的。   伊布拉喜欢赫奇帕奇,她喜欢这个温暖而友善的学院。   仿佛那些伤害和痛苦,真的能在一天天的笑声和温情里慢慢淡去。   进入魔法界后,她才知道“波特”这个姓氏意味着什么。但那并不重要。   她喜欢和哈利绑在一起,他们是彼此的家人。哪怕世界再陌生,他们也始终互相依靠。   三年级时,西里斯·布莱克出现了。   起初,伊布拉对他有些抗拒。   他是哈利的教父,是哈利真正的家人。   那么她呢?哈利还需要她吗?   直到那天,一切误会解开,西里斯郑重承诺要给哈利一个家。   伊布拉只是默默地跟在他们身后,没有说话。   西里斯忽然回过头,看向她:“伊布拉,对吗?我从别人那儿听了很多关于你和哈利的事。你是哈利的家人。如果你不介意,我希望你能允许我,在为你留一个房间?你可以尝试接纳一下我吗?”   伊布拉看着西里斯,愣了很久,才笑着点了点头。   西里斯也笑了。   不再是尖叫棚屋里那副疯狂的模样,而是疲惫却真诚的笑。   他凝视着伊布拉,轻声感慨道:“伊布拉,你有一头很漂亮的金发。”   话音一落,伊布拉整个人骤然僵硬,心口猛地一紧,下意识浮现出令人作呕的旧影。她惊恐地看向西里斯。   他憔悴、消瘦,眼眶深陷,但眼神却很干净。   那双眼睛饱含着十二年牢狱带来的痛苦与沉郁,却不带一丝猥亵的欲望。   他只是,很认真地在夸奖。   “你让我想起我的一个朋友。”西里斯微微笑着,声音里带着怀念,“马琳也有和你一样的金发。她是个非常优秀的女巫,很勇敢。”   伊布拉想要反驳。她并不勇敢。在她看来,她从未勇敢过。   可话到嘴边,她只是用力弯起嘴角,灿烂地朝他笑了。   从那以后,伊布拉常常想起西里斯,想起他说的那句话。   其实,很多人都夸过她的头发。   但唯独他的夸奖,覆盖住了那个令她噩梦缠身的记忆。   ---------------------------------------- 第149章 另一个世界   半昏暗的天空下,尘土飞扬,空气中还弥漫着血腥味。   几个被打得七荤八素的食死徒蜷缩在地上,而不远处,一个身着黑色套装、浑身带血的女人踉跄着站立。   西里斯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种地步。   尤其是刚才,那女人竟愤怒地朝他甩出了一道钻心咒。   伊布拉感到一阵混乱。心中那个大胆的猜测几乎要将她撕裂。   如果不是梅林彻底让她疯掉的话……   她艰难地抬起头,却不敢看向西里斯,而是转向詹姆斯和莉莉,声音颤抖:“今年……是多少年?”   “1978。”   在詹姆斯开口之前,西里斯的声音已经传来。   伊布拉的鼻尖骤然一酸。   仅仅是听到西里斯的声音,泪水就汹涌而上,再也压抑不住。   她自嘲地勾起嘴角,她原以为自己早就哭干了。   心口灼热,仿佛有一团火焰在燃烧,将她的思绪一点点烧得混乱。   下一秒,她才恍然意识到,那并非幻觉,而是胸前的项链正在发烫。   她下意识想要伸手去触碰,却在指尖快要触到的时候僵住,只是隔着衣物,轻轻调整了一下项链的位置。   她确认了一件事。   她找到了西里斯。   可她从未想过,会以这样的方式。   她本以为,会在荒原、在海洋、在某个孤寂的虚无里找到西里斯残留的灵魂。   但眼前,却是另一个世界。一个与她原本世界几乎一模一样的世界。   1978年。   伊布拉在心底飞快地计算。   此刻的西里斯,才十九岁。意气风发,尚未背负十二年的牢狱与枷锁。   在场所有人都不是傻子。   那句“今年是多少年”已足够让他们心生疑窦。   詹姆斯与莉莉全程听见了她的对话,他们心头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词——“旧主子”。   詹姆斯的眼睛猛地睁大,莉莉也瞠目结舌,嘴唇微微颤抖。   伊布拉清晰地感受到,有一道灼人的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   西里斯。   那目光带着审视与怀疑。   他已经猜到了。   伊布拉并不意外。西里斯一向敏锐,就像当年他能轻易看穿她的心意一样。   “你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西里斯的声音里带着试探。   周围的目光也都死死盯着她。   伊布拉沉默片刻,缓缓转头,看向那群尚未完全昏死的食死徒:“你确定要我在这里说吗?”   她反问道。   普威特兄弟和弗兰克率先站了出来。   伊布拉静静地打量他们,将眼前的面孔与记忆里的照片一点点重合。   “我们把他们抓回去。”弗兰克简短地说道,同时冲西里斯等人点了点头。   吉迪恩没有耽搁,迅速施展了一个无声无息的魔咒:“等你们找好地方再通知我们。”   西里斯余光瞥向伊布拉,眉头紧锁:“应该先送她去圣芒戈,找治疗师给她止血。”   伊布拉动作一顿,垂下眼睛,强迫自己让声音保持平静:“不用了,我们回总部吧。”   她歪了歪头,注视着众人各异的神色,缓缓道:“我没记错的话……现在的总部应该在威尔士的斯诺登尼亚山谷,对吗?”   她知道这个地点,是因为西里斯的日记。   几个月前,她无意间在他房间里发现了那几本旧日记本。那时她醉得几乎爬不起来,却偏偏看见茶几背面夹层里的暗格。   她翻开过。   字里行间满是禁锢与孤独,写下的人,是那个困在格里莫广场12号的西里斯。   伊布拉能感觉到,所有人都在警惕她。   凤凰社会议桌旁,她安静地坐着。   周围的人或靠墙而立,或坐在她对面。每一双眼睛都或明或暗地盯着她,像是随时准备拔出魔杖。   她也在看他们。   艾芙琳·翁布赫,詹姆斯的女朋友。刚刚,她轻描淡写地将自己身上的伤口全部治愈。   就是在这一刻,伊布拉真正意识到:这不是回到过去,而是一个与原本世界相似,却又在细节上迥然不同的世界。   无数念头在她脑海里闪烁。   哈利现在是否安然无恙?她究竟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她……还能回去吗?她……想要回去吗?   西里斯一直在观察她。   那个自称伊布拉的女孩,拒绝透露自己的姓氏,却坦然承认自己来自某个未来。   他们已经第一时间联系了邓布利多校长和其他凤凰社成员。   这一整路,她都极其安静。   哪怕浑身血迹斑斑,也没有一声呻吟,好像根本不会痛。   可西里斯注意到,她的目光不断扫视四周,每一个出入口、每一扇窗户,都没有放过。警觉而谨慎,活像一个缩小版的穆迪。   西里斯怀疑,她在未来很可能是个傲罗。   可即便如此,她始终避开了一个方向。   她刻意不去看他。   邓布利多校长无法及时赶回,匆匆抵达凤凰社总部的,是疯眼汉穆迪。   他几乎是一进门,就将魔杖尖直直抵向伊布拉。   “你说,你来自未来?”   语气冷硬,带着质疑和威慑。   这句话其实并不完全准确。伊布拉并不清楚这个世界的走向是否与她的记忆一致,但她没有解释。   她只是盯着眼前的穆迪。比她熟悉的样子年轻许多,脸上的伤疤也还没那么狰狞。   说实话,除了西里斯和莱姆斯,他是屋里唯一一个她真正接触过的人。   “好久不见,穆迪教授。”   伊布拉朝他点了点头。   “教授?”吉迪翁忍不住怪叫一声,满脸不可思议,“你以后去霍格沃兹教书了?”   穆迪警惕地打量着她,伤疤尚浅的面孔上写满怀疑:“我更不信任你了,女孩。我的退休计划里,可没这回事。”   “你会把它加进去的。”伊布拉的口吻平淡得几乎敷衍,完全不在意他语气中的质疑和威胁。   穆迪的眼睛危险地眯起。   他在用傲罗的老办法审问她,伊布拉一清二楚。毕竟,这些技巧,她自己也曾用过。   “你不打算多说点什么?你打算怎么证明,你不是个食死徒?”   魔杖尖抵住了她的脖子。   伊布拉缓缓扫过周围的人。   这些面孔,既陌生又熟悉。她曾在旧照片上看见过,在牺牲名单里看见过。   “也许,凭我知道你现在用的这套审讯手法,是你写的手册里的第十四条?”伊布拉歪着头,淡淡地开口,轻笑了一声。   “什么手册?”吉迪翁狐疑地插嘴。   穆迪沉默了片刻,魔杖缓缓放下。   他的声音低沉而粗哑:“我……正在写,还没写完。”   “很好用。”伊布拉点头肯定道。   空气骤然安静。   “你是一名傲罗?”   西里斯忽然开口。   所有人都清楚地看到,面对穆迪都游刃有余、毫不在意的伊布拉,在听到西里斯声音的瞬间僵住了。   她的表情不自然地绷紧,几乎是下意识地低下了眼睛。   “是。”伊布拉停顿了一下,补充道,“我还是傲罗司的司长。”   ---------------------------------------- 第150章 你值得   伊布拉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把“傲罗司司长”这句话说出来。   她从来不在乎这些头衔和职位,可那一刻,她就是想让西里斯知道。   西里斯知道她的感情是在五年级的圣诞节假期。   讽刺的是,她并不知道,那时的西里斯离死亡那么近。   伊布拉一向习惯早起。但哈利他们经过一整夜的圣诞狂欢,还沉在梦里。   她没想到会在厨房门口遇见西里斯。他正倚着橱柜,身上随意裹着一件深色浴袍,手里晃着半杯酒。   “嘿。”他注意到了她,朝她微微一笑,随意地打了个招呼,“要吃早餐吗?”   伊布拉点了点头。   “法式吐司,怎么样?”   西里斯歪着头问,领口敞开,露出大片纹身。   伊布拉除了点头什么都说不出来。   其实她没想到西里斯会做饭,动作很熟练,而且味道意外很不错。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惊讶,西里斯笑了笑:“刚毕业那会儿,我和詹姆斯、莱姆斯还有……别人,凑在一起住过一阵子。只有我做的饭,能勉强吃下去。”   之后便没了交流。   伊布拉拘谨紧张,想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西里斯也没有再继续,只是安静地坐在对面,偶尔抿一口手里的酒。   直到她即将吃完早餐,他才再次开口。   “kid。”他的声音很轻,“你还很小。以后会长大,会遇见更好的人。”   伊布拉的手一顿。她抬起头,迎上了西里斯的目光。   他没有闪避,眼神安静而清澈,夹杂着被困在格里莫广场的阴郁:“我毫不怀疑,你会成为一名非常优秀的女巫。但别把时间浪费在一个比你大二十一岁、还是个通缉犯的人身上。”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   “我不值得你浪费青春。”   伊布拉喉咙发紧,心里翻涌的委屈几乎要溢出来。   十几岁的孩子们心比天高,理智告诉她,她该立刻否认,笑着说这只是玩笑,让自己保留最后一点尊严。   可她说不出口。   她不想否定自己喜欢西里斯这件事。   于是她只能紧紧攥住手中的刀叉,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疼得她眼眶发热。   她低下头,咬着牙吃完最后一口吐司,努力压下心里的失落与酸楚。   再抬头时,她以为自己会看到西里斯一如既往的冷静。   可她恍惚间,从他眼底捕捉到了一瞬间的内疚。   “可是……”   伊布拉努力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认真说道。   “我觉得你很值得。”   似乎从未料到她会有这样的反应,西里斯的表情浮现出一抹惊讶。   就像此刻,十九岁的西里斯脸上的表情。   凤凰社的其他人也注视着她,神色各异。   “你看起来,最多刚成年。”芬威克忍不住开口。   “二十岁。”伊布拉平静地纠正。   “梅林!你到底是从哪一年过来的?我们那时候一定都退休了,不然怎么可能让这么年轻的一个人当上傲罗司司长?”   多卡斯轻哼一声:“也可能是人家太优秀,把你挤下去了。”   西里斯扬起唇角,开了个玩笑:“或者是我们都死了。”   “别开这种玩笑,西里斯。”莱姆斯皱眉提醒。   可西里斯只是满不在乎地耸耸肩。   伊布拉再也听不下去了。   胸腔像被什么重物猛然压住,耳边嗡嗡作响,她猛地起身,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再次落在她身上。   “没什么事的话,我要去休息了。楼上……应该有空房间吧?”   穆迪眯起眼,冷声道:“我们还不清楚你的来历。”   “那就等邓布利多回来再说。”伊布拉努力克制着双手的颤抖,尽量让声音听起来镇定。   “二楼最里面的房间没人住。”爱丽丝善意地提醒。   伊布拉点了点头,转身离开时,余光瞥见橱柜里摆放的酒瓶。   她一路走到房间,锁上门,整个人才彻底崩溃。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因为什么。   可能是愤怒,可能是压抑太久的喜悦,也可能只是因为情绪的冲击太过猛烈。   西里斯·布莱克。   他再次站在她面前,鲜活的,年轻的,肆意张扬的。   他甚至能用自己的死亡,随意地开个轻描淡写的玩笑。   伊布拉想尖叫,想狠狠摔碎房里的每一样东西。   这太不公平了!   她为他的死时时刻刻都在受到自我折磨,而现在的他却可以毫不在意,随便几句话就让她想崩溃大哭。   未亡人。   伊布拉一直觉得这个词很贴切。   她和西里斯,说爱人太浓烈,说亲人又太亲密。   他们之间,是模糊而纠缠的存在。   十几岁的少女心事,就这样在烈日和飞雪间一点点蔓延、失控。   她从没告诉任何人。   在赫敏伏案给克鲁姆写信的时候,她也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看着那一笔一划的斟酌,脑海里却一次次浮现出西里斯的脸庞。   不可避免的,他真的很英俊。哪怕十二年的牢狱之灾,依然没能剥夺梅林赐予他的好皮囊。   可是,伊布拉从未奢望将这种感情说出口。   这太尴尬了。   他是哈利的教父,他愿意因为哈利而接纳她。若她说破,所有微妙的平衡都会被打碎。   被西里斯发现后,伊布拉并没有因此感到太过难过。那段暗恋,她本就从未奢望过什么结果,只是她心里独有的一段,酸涩里夹杂着甜意的情绪。   她不在意,因为他们还有很多时间,至少,他们还可以成为家人。   可是,西里斯死了。   死在她眼前,死在近在咫尺的地方。   只要再快一秒,她就能抓住他。   只要她能忍住那个该死的、正不断流血的伤口,她就能扑上前去,及时拉住他。   明明,她的手已经伸出去了。又为什么要在那一瞬间,被疼痛逼得缩了回来?   更可怕的是,没有人责怪她。   她希望有人责怪她。   从那之后,她的梦境里只有一个内容——西里斯临死前惊恐又释然的眼神。   伊布拉恨他,她恨那份释然。   为什么?为什么他会在死亡来临时,感到释然?   那原本懵懵懂懂的情愫,在日复一日的自我折磨里被逼得更加深刻。可代价,是更深的自我谴责。   伊布拉仰头猛灌了一口酒,喉咙被烈酒烧得火辣。模糊之间,她隐隐听见楼下传来的交谈声,还有西里斯那爽朗的笑声。   他为什么能笑得那么无负担?   为什么他可以全然不知她的感情与痛苦?   这不公平。   酒精让她的痛苦暂时麻木,让理智一点点剥落,剩下的是疯狂与执念。   她倏地推开门,踉踉跄跄地朝楼下走去。   ---------------------------------------- 第151章 我很想你   西里斯斜倚在椅子上,笑着看埃加德·博恩斯正伸手去偷弗兰克·隆巴顿盘子里的炸鱼。   爱丽丝正在和隆巴顿说话,她明显看到了埃加德的动作,却没有丝毫阻止或者暴露他的意思。   “嘿!”弗兰克终于在最后一刻察觉过来,用叉子狠狠敲了一下埃加德的手背。   埃加德冲他撇了撇嘴,不死心地转头,目光又转向另一个完全没有被动过的餐盘,目光死死地盯着里面的炸鱼。   “别想了。”爱米琳冲他翻了个白眼,“那是留给伊布拉的。”   “可刚刚叫她吃晚餐,她一点反应都没有。”埃加德抱怨着,语气里带点不满,“她今晚肯定不会吃的。”   “她不会出什么事吧?”艾芙琳皱着眉,声音有些担忧,“我看见她拿了两瓶火焰威士忌。”   “她真的很奇怪,你们不觉得吗?”莱姆斯低声说道,目光落在西里斯身上,“每次你说话,她的表情都会变得怪怪的。她绝对认识你。她一开始甚至以为你是冒充的,还对你用了钻心咒。”   “所以在未来已经没有三大不可饶恕咒的概念了吗?为什么一个傲罗可以用钻心咒?”马琳好奇道。   众人互相看了一眼,却都摇了摇头。没人能给出答案。   西里斯刚想开口,楼梯上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脚步声踉跄,仿佛随时都有会滚下楼梯的风险。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楼梯口。   伊布拉出现了。   她身上裹着一件黑色浴袍,松松垮垮,脸上带着醉酒后的红晕,眼神迷离,却依旧倔强地抬着下巴。   她看上去,完全已经喝醉了。   西里斯觉得,她此时看起来才像是一个真正的20岁的女孩。   她不是称呼伏地魔为食死徒们的旧主子吗?那战争应该已经结束了才对。   西里斯认为,一个生活在和平年代的20岁女孩不应该像伊布拉之前那样。   “嘿,伊布拉,你要吃点晚餐吗?”莉莉友好地问道,语气轻柔。   可伊布拉仿佛根本没听见似的,脚步摇摇晃晃,直直地朝橱柜走去,伸手去摸另一瓶酒。   她在靠近橱柜时明显踉跄了一下,身体猛地一倾,差点摔倒。   “天哪!”莉莉惊呼一声,赶紧冲上去扶住了她。   伊布拉醉得厉害,没有任何反抗,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被人搀着,就这么顺从地被扶到西里斯身边的椅子上。   她仰头靠在椅背上,用胳膊遮住眼睛,没有任何动作。   “我开始怀疑你的说辞了。”穆迪冷哼一声,双臂交叉在胸前,“一个醉醺醺的酒鬼能当上傲罗司司长?开什么玩笑。”   “别抱怨了,罗纳德。”伊布拉的声音含混,带着沙哑,“我执行任务时可从不会喝醉。再说,我现在已经被停职了。”   “罗纳德是谁?”穆迪眉头紧锁。   伊布拉低低笑了一声:“有意思的笑话,罗恩,装作不认识自己的名字。”   “所以,你被停职了?”西里斯忍不住问道,“为什么?”   伊布拉的身体在听到他的声音时,明显一颤。   她缓缓放下挡在脸前的手臂,艰难地直起身子,转过头去看他。银白色的眼睛因为酒精熏染,泛着湿润的光,像被雾气蒙住的夏日光晕。   她的眼下泛红,不仅如此,她整个人此时都透露着淡淡的粉红色,西里斯肯定,她绝对是彻底醉了。   她凝视着他,抿了抿唇,身体微微前倾,低声带着几分委屈:“这不是你的错吗?”   西里斯一愣。那声委屈里裹着不容忽视的亲昵,像是伪装的冷淡突然被酒精撕开了。他下意识有些心虚,移开了眼睛。   可当他的目光落在她脖颈时,整个人骤然僵住。   那儿挂着一条项链。   链子末端,坠着一枚戒指。   西里斯的目光死死锁住那枚戒指,声音陡然低沉下来:“这个项链上的戒指,你是怎么拿到的?”   其余人齐齐愣住,互相交换着疑惑的眼神。   詹姆斯离西里斯最近,他忍不住探过头去,盯着那枚项链上的戒指看了片刻,脱口而出:“这不是你的戒指吗?”   那枚戒指西里斯太熟悉了,因为它此刻正戴在他的小指上。   每一个布莱克家族成员都有属于自己的戒指,戒指内圈会刻上名字。   他清晰地记得自己离家出走时,愤怒地把它甩在布莱克老宅的地板上。可在他霍格沃茨毕业那天,雷古勒斯却把戒指重新塞回了他手里。   “至少带上它。万一哪天你死得很惨,我还能凭这个认出你,给你收尸。”   记忆的声音在脑海里回荡,西里斯呼吸微微一滞。   “回答我。”他的耐心终于耗尽,伸手去抓那枚戒指,想要亲眼确认。   然而,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时,伊布拉微微一偏身,轻巧地躲开了。   西里斯还没反应过来,一股混合着茉莉花香与烈酒的气息陡然扑面而来。下一秒,他的腿上多了一份重量,一双温热的手臂圈上了他的脖子。   伊布拉整个人,直接坐进了他的怀里。   “铛——”   刀叉掉落的声音炸开,椅子拖动的刺耳声随之响起。普威特兄弟同时猛地咳嗽起来,连正在切肉的穆迪都停下动作,罕见地露出了一丝错愕。   西里斯整个人当场僵住,血液呼啸着涌上耳尖。他发誓自己大概是酒精上头了,否则脸绝对不会这么烫。   他下意识要推开她,可伊布拉身体不稳,整个人往下滑去。   本能反应下,西里斯伸手环住她的腰,把她往回捞了回来。   动作完成的瞬间,他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心底只剩一个念头:该死,他真该给自己来一巴掌。   更要命的是,他能感觉到众人目光齐刷刷落在自己身上,意味深长。   那种尴尬的氛围几乎要把他逼疯。就连詹姆斯都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支支吾吾想开口,却一个字也憋不出来。   偏偏在这时,伊布拉却将头埋进了他的肩膀,声音又低又哑:“今晚不行,我太累了……西兹。”   短暂的寂静之后,餐桌上骤然爆发出一阵混乱。   一片咳嗽声和倒吸冷气的声音传来,几个女生发出压抑不住的惊呼。   西里斯从小到大,从未和哪个女生有过这样的近距离接触。   从一年级起,他就收过各种各样的情书,但他从不打开,也懒得看。他知道有无数人明里暗里喜欢过他,可他从不会在意,每一封表白都被他干脆拒绝。   他唯一一次所谓的“约会”,还是詹姆斯为了找借口约莉莉,硬拖着他去陪马琳。   可现在不一样。   这是第一次,有人坐到他腿上,环住他的脖子,把整个人都贴到他身上。   而且,她刚刚还说了那种话。   西里斯脑子里嗡嗡作响,他从没这么想知道,他和这个叫伊布拉的女孩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甚至能感受到,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带着同样的疑问。   他快疯了。   “我——我没有!”他语无伦次,连自己都听不清到底在解释什么,“你……我……我只是想确认一下那个戒指!”   他不知道这是在对伊布拉解释,还是在向其他人辩解。   “有什么可确认的,”伊布拉声音闷闷的,依旧把头埋在他肩上,“你都带了快四十年了。”   伊布拉看起来坐的有些难受,不太安分地扭动了一下,西里斯立刻收紧了手臂,固定住了她的动作。   伊布拉似乎误会了他的意思,她抬起头,眼睛湿漉漉地望着他,慢慢眨了下眼,低声呢喃:“今晚真的不行……你……”   “够了!”西里斯仓皇地打断她,脸上泛起一抹几乎快烧起来的红,“我知道了,不用再说了!”   他怕她再说出什么惊掉所有人下巴的话。   然而,伊布拉似乎对这个回答十分满意。她像是耗尽了力气,重新低下头,唇瓣擦过他脖颈,轻轻吐出一句:“我很想你。”   声音很小,却清清楚楚传入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接着,她的肩膀微微颤抖,不加掩饰的抽泣声蔓延开来。   滚烫的泪珠顺着她的脸滑落,打湿了西里斯的颈侧和衣襟,烫得他大脑一片混乱。   他完全不敢推开她,只能僵硬地抱着,任由她在自己怀里失声痛哭。   对面,芬威克的神情忽然变得很奇怪:“她今年二十岁……可她说你带了快四十年的戒指……”   詹姆斯也意识到了什么,猛地转过头,瞪大了眼睛盯着西里斯:“你没告诉过我你是个变态!”   西里斯发誓,如果不是他不方便,他一定一拳揍在詹姆斯脸上。   ---------------------------------------- 第152章 戒指   西里斯僵坐在那里,任由那个把他当作靠枕、当作椅子的女孩在他身上哭泣,泪水一点点浸湿他的衣服。   他几乎感觉自己整个人要僵硬成石膏雕像,连呼吸都不敢深重。   他的好战友们也一样纹丝不动,只是幸灾乐祸地看着,笑意藏都不藏,连一丝出手相助的念头都没有。   西里斯脑子里乱成一团。   短短不到一天前,他初次见到伊布拉时,她还愤怒地冲他咆哮,试图攻击。   而现在,这个女孩却蜷缩在他怀里,带着醉意哭诉着“好想他”。   这一切太过割裂,荒谬得让人心口发紧。但他终究没办法推开她。她醉得厉害,恐怕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   渐渐地,哭声彻底消散。女孩的呼吸在他肩头缓缓趋于平稳,微热的气息吹拂着他的侧颈。   西里斯低声叹息,轻轻挪动姿势,好让自己能更方便地将她抱起。   “我送她回房间。”他咬牙对那群满脸暧昧笑意的朋友们低声道,“回来再跟你们算账。”   伊布拉很轻,轻得不真实。   西里斯几乎没费什么力就将她抱起,这才发现,她瘦得惊人。哪怕此刻安稳地倚在他怀中,那突出的锁骨依然刺眼。   他记得她的房间在哪。   西里斯轻轻用脚踹开门,把她放在床上,又随手替她拉过被子。房间里弥漫着浓烈的酒气,两瓶空空的火焰威士忌东倒西歪地滚在地板上。   西里斯认命般弯腰,将酒瓶一只只拾起,准备带走。就在他抬头的一瞬间,他看见了。   女孩裸露在黑色浴袍之外的白皙手臂上,几道触目惊心的狰狞疤痕赫然其上。那不是傲罗战斗留下的印记,而是更绝望、更刻意的伤口,像是有人一次次拿刀片划下去。   西里斯怔在原地,眼神定格在她的脸上。即便在睡梦中,她的眉头依然紧锁,像是被困在无形的痛苦里。   某种莫名的冲动驱使着他伸出手,指尖轻轻地抚过她的发丝。   等反应过来时,西里斯猛然一僵,立刻仓皇地退出了伊布拉的房间。   餐厅里没有人离开,所有人都还在等着西里斯。   “怎么去了这么久?”莱姆斯挑眉望向他,语气里带着探究。   西里斯晃了晃手里那两个空酒瓶,语气敷衍:“捡个瓶子。”   “梅林,她把两瓶都喝光了?”多卡斯惊讶得看着那两个瓶子,“她明天一定会头疼欲裂的。”   “所以,伊布拉到底跟你什么关系?”芬威克终于忍不住,迫不及待地追问。   “我怎么知道。”西里斯重新坐下,神情明显不自在,脸上的漫不经心像是勉强撑出来的伪装。   “你怎么会不知道?你在什么情况下会把自己的戒指送给一个女孩?”莉莉翻了个白眼,语气犀利。   “梅林啊!来自未来的穿越者居然是西里斯的女朋友,甚至可能是妻子?”马琳瞪大眼睛,摇着头难以置信,“我一直以为你会孤独终老,最后直接搬进波特家,没想到你居然会谈恋爱。”   “差了二十岁啊,西里斯。你这是衣冠禽兽。”埃加德·博恩斯一本正经地不赞同道,如果他能不笑得那么欠揍的话。   西里斯被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轰得脑袋发胀,刚想开口反驳,詹姆斯却突然替他出声:“就不能是别的关系吗?比如说……万一是女儿呢?把戒指传给女儿也很合理吧。”   艾芙琳正喝水,被这句话呛得剧烈咳嗽。   詹姆斯立刻紧张地转过头,伸手帮她顺气。   四周瞬间安静,所有人都欲言又止地看着詹姆斯。   西里斯一时间根本分不清詹姆斯这是在帮他解围,还是在往火坑里推。   他勉强挤出一句讽刺:“真是非常有帮助,詹姆斯。如果真是这样,看起来我只能提前预定阿兹卡班的牢房了。”   艾芙琳恼怒地瞪了詹姆斯一眼:“你忘了伊布拉刚刚对西里斯说了什么?”   詹姆斯愣了一瞬,随即脸色涨得通红,语无伦次:“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艾芙琳的话又提醒了众人刚刚发生的事,他们对西里斯的目光变得更耐人寻味,笑意更加肆无忌惮。   西里斯痛苦地抬手捂住眼睛,语气虚弱:“非常感谢你,艾芙琳。你同样很有帮助。”   “不过……”吉迪翁若有所思地开口,“她为什么不戴着戒指,而是挂在脖子上?”   “可能只是单纯的不方便?毕竟她是傲罗嘛。”马琳耸了耸肩。   莉莉的神情渐渐凝重,她迟疑片刻,目光落在西里斯身上。   西里斯察觉到她的注视,挑眉看着她:“怎么了?有什么要和大家分享的秘密吗?”   莉莉有些纠结的开口:“在麻瓜世界里……如果一个人丧偶,他们会把婚戒摘下来,挂在脖子上。当成项链戴着。我邻居家的女士就是这样。”   话音落下,空气顷刻间安静下来。方才的调侃与打趣消失得无影无踪。   “其实,这样一想……是对得上的。”弗兰克沉声开口,“她当时质问你,怎么敢冒充。”   “还有,她每次听你说话,反应都很不对劲。”艾芙琳皱眉补充道。   “她刚刚不还抱着你说,她很想你,然后一直在哭么。”莉莉抿了抿唇,“我当时还以为她只是喝多了……没有想更多……”   西里斯胸口一窒。他立刻联想到刚才在伊布拉手臂上看到的伤痕。那些狰狞的痕迹,像是自我伤害,甚至……自我了断的尝试。   一股凉意顺着脊背爬上来,他的脸色不由得发白。   西里斯一向不惧死亡,可被迫直面“自己已经在未来死去”这一事实,依旧让他无法从容接受。   “当然,也可能……”莱姆斯试图找补,“你们只是……离婚了。”   西里斯重重按住太阳穴,声音里带着压抑的讥讽:“很好。要么是感情破裂,要么是死亡。真是个令人愉快的选择。”   “明天问她不就清楚了?”穆迪冷冷插话,哼了一声,“如果你和她真的有渊源,打听点别的事情应该不难。”   “这就是你一辈子单身的原因,疯眼汉。”费比安无奈地摇头,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 第153章 恐慌发作   伊布拉一开始并没有醉得彻底,却也说不上清醒。   她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她是故意的。她想看见西里斯窘迫、手足无措的样子,算是一种报复。报复他可以轻描淡写地拿自己的生死开玩笑。   可在真正埋进他怀里、眼泪落下的那一刻,伊布拉彻底失控了。   理智被酒意一点点吞没,她只剩下想哭的冲动。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她哭了,仿佛哭着哭着,就能把胸口那些沉重的东西掏出来。   第二天清晨,她被一阵撕裂般的头痛惊醒。   意识混沌,眼前的一切都罩着一层雾,真实与虚幻交织成混乱。喉咙干得像要冒火,她连思考都变得艰难。   踉踉跄跄地推开门,伊布拉靠着本能一步步朝楼下走去。   后来回想起这一件事,她总觉得这不怪自己。要怪,就只能怪这里的厨房布局和格里莫广场12号一模一样。   西里斯同样一夜未眠。更准确地说,他陷入的是断断续续的浅眠,梦境里不断浮现伊布拉的眼泪与她望着他的眼神。   复杂和悲伤交织,让人心口发闷。   等他终于决定放弃休息,从床上爬起时,已是近十点。   穆迪昨夜提到过,邓布利多校长会在下午回到总部。   等西里斯来到一楼时,所有人都已经在一楼了。凤凰社内没什么娱乐,他们通常都会坐在会议桌旁边聊天,或者是玩巫师棋。   但这其实不常见,他们也很难凑齐,平常他们都各自有任务。这是自从上次合照后,人最齐的一次了。   不过,虫尾巴还没回来,他回家看望他母亲了,佩迪鲁夫人最近身体不太好。但从他寄来的信里看,他今天下午就能回来。   会议室的角度很奇怪,它其实和餐厅相连接,在会议室里,完全能看清厨房里发生了什么。   所以在西里斯打着哈欠给自己做早餐时,詹姆斯迅速捕捉到了他的身影,并且毫不客气地说道:“也给我带一份早餐。”   “你没吃?”西里斯又去拿了两颗鸡蛋和几片培根。   “吃了,但是又饿了。”詹姆斯理直气壮。   就在这时,一阵踉踉跄跄的脚步声传来。   西里斯转身,恰好看见伊布拉正用手捂着眼睛,眉头紧锁,面色痛苦,像是随时都会摔倒一般,正一步步朝厨房走来。   “你打算一大早就摔倒在地上吗?”西里斯皱着眉,语气里带着不耐和担忧。   伊布拉听见这句话,动作顿了顿,迟疑地放下手,目光飘向他,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笑,却没有任何回应。   西里斯盯着她,胸口一阵莫名的堵塞。他看着她径直无视自己,倒了一杯白水。   “你要不要吃早餐?鸡蛋和培根,还是法式吐司?”他犹豫片刻,还是开口了。   说实话,他根本搞不清自己和伊布拉到底是什么关系。但他清楚,昨晚她几乎没碰晚餐,而他无法眼睁睁看着她在自己面前活活饿死。   然而,伊布拉依旧沉默,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她一口气将杯子里的水灌下,然后伸手去摸橱柜里的火焰威士忌。   西里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昨夜那副样子,她的酒还没完全醒,现在竟还要继续喝?   “你疯了吗?打算喝死自己?”他的声音里压抑着怒意。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在默默注视这一幕,却没有人敢说话。   终于,伊布拉有了动作。她猛地将酒瓶重重砸在桌面,发出一声脆响,怒视着西里斯:“你能不能闭嘴!”   西里斯愣住了,眼神震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伊布拉猛地闭上眼,痛苦地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再睁开时,她整个人像是彻底崩溃了。   她的呼吸急促,胸口起伏剧烈,双手死死扶住橱柜,声音嘶哑而绝望:“好,我错了!我错了!行了吗?只是……求求你,发发慈悲,消失吧!别再出现幻觉折磨我了好吗?”   “哈利一直劝我去看心理医生,我一直不敢告诉他……他要是知道我会出现幻觉,绝对会把我绑去医院的!”   “别再突然出现了,行吗?别再骗我,让我以为他还活着!你知不知道,我花了多久,才接受他已经死了?!”   西里斯僵在原地,心口猛地收紧。直到这一刻,他才终于明白。   伊布拉以为,他只是一个幻觉。   所以她才那样笑,才那样无视他。   西里斯甚至来不及去思考未来自己死亡的事实,眼前的伊布拉已经彻底崩溃。   “我不是幻觉,我……”他急切地想要安抚她。   可话还没说完,伊布拉猛地抬头,几乎歇斯底里地打断他:“那你是什么?西里斯的鬼魂吗?我真的快要疯了!西里斯……我每天晚上都在做同一个梦,每一次都要眼睁睁看着你死去一遍!”   她的声音颤抖着,像是被撕裂般,带着绝望的破碎:“你可怜可怜我……如果你真的想让我死,就在梦里告诉我,好吗?不要让我再反复经历那一幕……你说一句,我立刻就能死去……”   她的呼吸紊乱,胸口急促起伏,手指紧紧抓住自己的脖子,仿佛无法呼吸。下一瞬,她整个人顺着橱柜无力地滑坐到地上,脸色瞬间惨白。   西里斯心脏狠狠一缩,几乎是本能般扑过去,将她紧紧搂住,拽开她试图伤害自己的手。   “躲远点!”他厉声冲会议室里冲出来的人喊道,语气凌厉,“让开,给她空间呼吸!”   伊布拉的眼神忽然颤动了一下,惊惧之中透出微弱的惊喜。她死死抓住西里斯的手,就像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我……我能触碰到你……西兹……救我……”   西里斯的心脏剧烈地疼痛起来,一股强烈的内疚席卷了他的大脑。他其实并不熟悉她,他甚至昨天才认识她,可她却因为自己,在未来被逼成这副模样。   她在恐慌发作。   这是他的错。   “跟着我呼吸,好吗?听我的。”他的声音极力保持平稳,却带着从未有过的温柔。他刻意放大动作,夸张地吸气、呼气:“吸气——呼气——再来一次……”   伊布拉逐渐跟上他的节奏,尽管还带着混乱,却稍微可以呼吸了。   西里斯干脆坐到她身旁,把她整个身子都揽进怀里,紧紧地抱住她。   他第一次庆幸,自己曾在无聊时去听过几堂麻瓜街边的心理课。   “没事的,没事的……”他低声呢喃,一遍又一遍,“你只是恐慌发作。感受到了吗,我在抱着你,我是真的在这里。我不是幻觉。”   “你记得吗?昨天你见过我……你说你来自未来……你还记得的,对吗?”   酒精让伊布拉的意识昏沉,恐慌让她濒临失控,但西里斯的声音却像指路的光,将她从撕裂的混沌里牵了回来。她的世界重新开始变得真实。   西里斯看到她的呼吸渐渐趋于平稳,小心翼翼地引导:“你现在能说话吗?”   伊布拉微微点头。   “你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吗?”   “西里斯……西里斯·布莱克。”   “很好。”西里斯语调柔和。   “那你还记得你叫什么名字吗?”   伊布拉怔了怔,几乎是下意识地低声回答:“伊布拉……波特。”   空气瞬间凝固。   西里斯浑身一僵,缓缓抬头,正好与不远处詹姆斯的目光撞上。   詹姆斯的眼睛像被火点燃,震惊与暴怒几乎要将他焚烧殆尽。   艾芙琳倒吸一口气,猛地捂住嘴巴,像是怕自己尖叫出声。   而莱姆斯反应最快,他几乎是本能般伸手死死拽住詹姆斯的手臂,阻止他立刻冲过来。   西里斯喉咙一紧,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他可能快死了。   他仍然拼命做最后的挣扎:“那……詹姆斯·波特和你是什么关系?”   伊布拉的眼神还有些迷蒙,迟疑片刻,断断续续地说:“他……他是哈利的爸爸。”   西里斯咬牙继续问:“那,哈利和你是什么关系?”   伊布拉混乱的大脑努力拼凑,终于在记忆里抓住之前西里斯的话,声音低低:“你说过……哈利是我的哥哥……哥哥……”   “西里斯·布莱克!”詹姆斯冲着他暴怒地大喊。   伊布拉被吓得浑身一颤,本能地往西里斯怀里缩了缩。   莱姆斯立刻用力按住詹姆斯的肩膀,另一只手死死捂住他的嘴,对他摇了摇头。   西里斯现在觉得,自己确实快死了。   ---------------------------------------- 第154章 对峙(上)   事后,詹姆斯回想起来,其实疑点多得很。   或许他们本就不该把一个醉酒未醒的女孩口中蹦出的只言片语,当成绝对的真相。   但在那一刻,一个接一个的冲击猛然袭来,詹姆斯只觉得自己理智尽失。   她的女儿,伤痕累累地出现,因为西里斯被折磨成那个样子。她刚刚甚至以为西里斯是幻觉。   那她该是有过多少次幻觉,才会变得这么愤恨失望,才会那么卑微地乞求幻觉不要折磨她呢。   詹姆斯唯一清晰的念头就是:先揍西里斯一拳再说。   西里斯不得不承认,这两天的信息量实在过于庞大。   他的思绪荒唐地出走,他希望自己能去到未来,找那个四十岁的自己问一句:你他妈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你怎么敢这么做?   等伊布拉彻底缓过神,她发现自己已经被安置到沙发旁,而詹姆斯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揪住了西里斯的领子,咬牙切齿地怒吼:“你这个混蛋!叛徒!”   “西里斯不是叛徒!”伊布拉脱口而出。   詹姆斯猛地转头,满脸都是被背叛的震惊:“我可是你爸爸!你不帮我,反倒去帮他?他口口声声嚷着要做我孩子的教父,这就是他所谓的教父该干的事?!”   “确实啊。”吉迪翁双手抱胸,幸灾乐祸般点评,“换谁都得炸毛。”   “别添乱了吉迪翁!”多卡斯警告道。   穆迪却只是远远躲在一边,眯着眼看戏。   伊布拉整个人都懵了,她眨了眨眼,艰难地挤出一句:“你……你不是我爸爸……”   詹姆斯的神情瞬间更难看了:“你是为了他要跟我断绝关系吗?还是在未来,你早就跟我断绝关系了?”   西里斯却没有反驳,他只是神色复杂,任由詹姆斯死死揪着领口,没有丝毫反抗。   “等等,我真的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有没有人给我解释一下?”   马琳在旁提醒:“你刚才亲口说了,你叫伊布拉·波特。”   伊布拉瞬间睁大眼睛,心脏停了半拍。这就是她为什么一直刻意隐瞒姓氏的原因。波特这个姓,太容易让人误会。   “梅林的胡子……”她痛苦地捂住眼睛,简直想钻进地板,“我真的和你没有任何血缘关系!我发誓!”   詹姆斯却不依不饶,目光扫过她的头发,脸上浮现出恍然:“收养的也不行!”   “你根本没有收养我!”伊布拉急切地打断,声音拔高,“某种意义上,我们甚至……根本不认识!”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她,怀疑、困惑、审视,交织在一起。   伊布拉抿了抿唇,艰难地开口:“等邓布利多回来再说吧……这不是一个令人愉快的故事,我不想讲两遍。”   她的视线落在西里斯身上。少年正系着围裙,神色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不自在。   那副心虚到不敢反抗的模样,让伊布拉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我饿了,有早餐吗?”伊布拉问道,她隐约想起,她刚刚有早餐选择。   西里斯瞥了一眼墙上的钟:“午餐行么?”   伊布拉没有任何异议,只是轻轻点头。   午餐由西里斯、弗兰克和爱丽丝一同操持,普威特兄弟也在帮忙。   伊布拉其实并不知道隆巴顿夫妇会下厨,她只见过他们一次,是在圣芒戈。   她执行任务受伤住院,恰好住在他们隔壁病房。   此刻的厨房里,弗兰克与爱丽丝一边备菜一边低语,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亲昵与默契。   伊布拉胸口一紧。   这本该是纳威的童年。有温暖的父母,有完整的家庭。   战争残酷又痛苦,伊布拉恨透了战争,恨透了伏地魔。   她迫切地想要知道,这个世界里,关于伏地魔的部分是否跟她的世界一样。   她随意问了莉莉等人几个问题,除了艾芙琳的出现,剩下的都没什么区别。   她忽然觉得,自己该感谢艾芙琳。   因为有了艾芙琳,她可以肯定这不是过去,而是另一条分岔出来的世界。   如果这是过去,那么她每一个呼吸、每一句话都可能改写未来。   那将是一场灾难。   但是在另一个世界,她可以不受任何限制地进行活动,因为她所参与的每一分每一秒都会变成过去,她的存在会构成未来。   “所以,你和西里斯到底是什么关系?女朋友?还是妻子?”多卡斯终于忍不住,把所有人心底的疑问说了出来。   伊布拉的手顿了一下,下意识抬眼望向厨房。   西里斯的背影笼在灯光下,他的动作没有停,却明显在听。   那肩线、那随意的姿态,和记忆中的人渐渐重叠,却又无法完全重合。   眼前的少年,尚且意气风发,身边有完整的友人和笑声。   她记忆中的西里斯身上有更多伤痕与阴郁,还有更沉重痛苦的灵魂。   但伊布拉不喜欢那样,那不是什么值得称赞的东西,她希望他不再经历那些,她不想让他再走向那样的未来。   这样就很好,他还在欢笑,还在热烈地活着。   她要感谢梅林,将自己带回到故事最初。   “都不是。”伊布拉笑了笑,唇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酸涩,“其实……”   话音未落,一阵急促的敲门声骤然响起,硬生生截断了她的回答。   ---------------------------------------- 第155章 对峙 (下)   众人对视了一眼,爱米琳·万斯和本吉·芬威克攥紧魔杖,缓缓朝门口靠近。   “谁?”爱米琳警觉地问道。   “是我,彼得·佩迪鲁。”门外传来一个尖细的声音。   伊布拉的心脏骤然一紧,脸上瞬间失去了血色,眼神死死钉在门口,手僵硬地收拢成拳。   彼得·佩迪鲁。   那个她几乎要遗忘的名字。   那个真正的叛徒。   她极力克制着自己,不停地提醒自己,现在是1978年,她不确定彼得此刻是否已经沦为伏地魔的走狗。   可当那张圆胖的脸出现在她眼前时,涌上心头的唯一念头,就是立刻对他施下索命咒。   “哦,那是谁?”彼得一进门就注意到了坐在长桌旁的伊布拉,语气里夹着好奇与不安。   “这是伊布拉,从未来来的。”芬威克随口介绍,语调还带着调侃,“这两天发生了很多事,说实话,你真是错过了不少。”   “未来?”彼得的脸色一变,不敢置信地追问,“你说……未来?”   伊布拉敏锐地捕捉到,他下意识攥紧了自己的左臂。   在第一次巫师战争中,没人知道某些食死徒手臂上被伏地魔烙下黑魔标记。   众人只知,那些袭击后的夜空,会出现这些恶心的符号。   “是啊,我来自未来。”伊布拉确认道,声音里带着冷意。   “我……我觉得不能仅凭她的话就相信她!”彼得声音颤抖,眼神充斥着恐惧,“万一这是黑魔王设下的陷阱呢?”   说着,他下意识后退了两步,整个人更贴近了门口。像一只随时准备逃窜的老鼠。   芬威克正要开口安抚,可下一秒,一股狂暴的魔力骤然爆发,迅速席卷了整个房间。   芬威克被冲得踉跄后退,堪堪稳住身形。而彼得则像被无形的力量按住,狠狠摔在地板上,整个人被压制得动弹不得。   他拼命挣扎,脸涨得通红,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喘息声,却毫无用处。   凤凰社的成员全都倒吸一口冷气,手里的魔杖下意识举起,指向那股压迫的源头。   伊布拉。   她只是静静坐着,明明离彼得有段距离,却好像在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你要做什么?!”西里斯的声音最先打破沉默,急切而愤怒。   伊布拉没有回答。她缓缓从椅子上站起,神色冷漠地走向彼得。   “为什么在听到我来自未来后,就表现得这么害怕呢,虫尾巴?”   伊布拉的声音冷冽。   “难道你没有信心,一辈子捂住你那肮脏的秘密吗?”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彼得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眼神躲闪,嗓音因为恐惧而更加尖锐了,“救、救命!詹姆斯!救我!”   詹姆斯立刻冲上前去,西里斯和莱姆斯紧随其后。三人齐齐挡在彼得身前,像一道屏障般隔开了伊布拉逼近的身影。   “你想干什么?!”詹姆斯手里的魔杖直指伊布拉,眼神警惕而坚定。   伊布拉直直盯着他,没有丝毫退缩:“清理凤凰社的叛徒。你们真的没想过,为什么最近的任务频频失败?难道从来没有怀疑过,你们之中有内鬼?”   她双拳紧握,魔力涌动不休。   彼得立刻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像被巨石压住一般扭曲挣扎,仿佛骨头都要被碾碎。   屋内的空气骤然凝滞,所有凤凰社成员都屏住了呼吸。   没有人出手,他们只是死死攥紧魔杖,满脸凝重,心中翻涌着无法抑制的动荡与疑惑。   “他是我们的朋友!”西里斯咬紧牙关,上前一步,将詹姆斯挡在身后,眼神灼灼地与伊布拉对峙,“他不会做这种事。放开他!”   伊布拉原本还能竭力抑制住自己不会失控。可是,西里斯随便一句话,就能让她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朋友?”她声音颤抖,却带着压抑不住的嘲讽。   “你们护着他,把他当朋友!可他呢?他是怎么回报你们的?!”   伊布拉猛地提高了声音,声音里带着痛苦。   “他害死了詹姆斯!他陷害你进了阿兹卡班!他绑架了詹姆斯的孩子!他辜负了你们所有的信任!”   “十二年,西里斯!”她的声音嘶哑,情绪决堤,“你在该死的阿兹卡班里待了整整十二年!十二年啊!”   西里斯怔住了,脸上闪过一抹惊惧与无法置信:“詹姆斯……詹姆斯死了?”   詹姆斯的脸色铁青,表情变得无措。   伊布拉知道,这种消息不论对谁都是重击。   更何况,被宣判死亡的人是他自己,而真正的凶手,就缩在他们身后,像个胆小鬼般呼救。   伊布拉几乎要因为荒诞的现实而笑出声来。   彼得·佩迪鲁,那个出卖了朋友的懦夫。   她真的想问问他,他是怎么做到的?   一边背叛他们,一边还能在这种时刻无耻地呼喊他们的名字,乞求他们的庇护?   当他们毫不犹豫地站在他面前,替他抵挡愤怒与质问的时候,他就没有哪怕一瞬间觉得羞耻吗?   如果还有一点良心,他不应该直接去死吗?   伊布拉猛地推开西里斯,大步走向彼得。她没有任何犹豫,伸手一把撕开了他左臂的衣袖。   瞬间,所有人都看见了。   那只手臂上,猩红的黑魔印记活生生地嵌在佩迪鲁的皮肤上。一旦伏地魔召唤,它就会转化为漆黑。   彼得立刻发出一声压抑的哽咽,死死闭紧双眼,整个人像被扒光了最后一层伪装。   房间里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西里斯僵硬地转过身来,望着那令人作呕的印记,脑海里一遍遍回荡着伊布拉的控诉。   “他害死了詹姆斯。”   詹姆斯脸色霎时惨白,双腿一晃,差点站立不稳。艾芙琳立刻走到他身边,伸手扶住他,而他几乎是本能地紧紧抱住她。   他抬头,带着颤抖与祈求,望向伊布拉:“艾芙琳呢……她……她也……?”   “这个,我不清楚。”伊布拉轻轻摇了摇头。   莱姆斯失望痛苦地看着彼得,声音颤抖:“所以……昨天的任务泄露……是你做的,彼得?”   “不是我!不是我!”彼得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满脸是泪与冷汗,狼狈不堪,“这是陷害!是她!是伊布拉搞的鬼!这个印记……是她加在我身上的!我不是!詹姆斯,你要相信我!我绝不会伤害你们!我……”   话音未落,一声脆响传来。   咔嚓。   所有人心头一紧。那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下一秒,鲜血猛地从彼得的口中喷涌而出,他的身体痉挛了一瞬,眼睛瞪大到极致,像是要裂开。   随后,他的头缓缓垂下,彻底失去了生息。   房间里传来几声压抑不住的惊呼。所有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伊布拉。   她蹲在尸体旁,手还停留在彼得的颈项处。指尖缓缓收回,她的神情平静得近乎冷漠,仿佛刚才杀死的只是一只需要被处理掉的害虫。   空气死寂。没有人开口。   詹姆斯明显想要冲向彼得,却被艾芙琳拽住。   伊布拉缓缓起身,周身散乱的魔力一点点收拢。她的喉咙轻轻滚动了一下,把涌上来的腥甜的鲜血硬生生吞了下去。   “按照流程,我们应该审讯他。”穆迪终于开口,声音冷静,“你没有资格杀他,你同样没有完全摆脱嫌疑。”   “没什么可审的,我也不在乎你怀疑我。”伊布拉淡漠地答道,表情丝毫波澜,“他能说的,我都能给你。”   穆迪的眉头深锁,语气中带着试探与怀疑:“那我们需要的是战争相关的情报。你能提供什么?”   伊布拉勾起嘴角,自嘲道:“食死徒名单,中立派名单……甚至是打败伏地魔的方法。”   “别担心,疯眼汉。我离战争比你想象的更近。”   她顿了顿,嘴角的弧度更深了,讽刺也更深了。   “毕竟,我最好的朋友,可是魔法界的救世主。”   ---------------------------------------- 第156章 原谅   西里斯觉得自己正陷在一团混乱里。   彼得·佩迪鲁,他认识了七年的朋友,就这样死在了他面前。而他没有阻止。   西里斯从不畏惧死亡。   他可以毫不犹豫地说,他愿意为朋友们去死。他一直天真地以为,其他人也会如此。   可现实却给了他一记重击。   背叛出现了。   那个血红色的黑魔标记刺进他眼睛里,烙进他脑子里,让他想呕吐。   他甚至想把彼得复活过来,只为质问他为什么,然后再亲手杀了他。   思绪不可避免地想到昨天。   詹姆斯和莉莉失败的跟踪任务。   失败得很奇怪。那时他们都在怀疑有内鬼,却谁都不愿说出口。   他们在害怕。害怕真的有内鬼。害怕曾经并肩作战的战友会化为敌人。   西里斯从没想过,这个内鬼竟然是彼得。   伊布拉的话在他脑子里一遍遍回放,比起所谓的“未来会被冤枉进阿兹卡班”,西里斯更在意的是,詹姆斯死了。   死在彼得·佩迪鲁的背叛之下。   他毫不怀疑,如果真的发生那样的未来,他会疯掉。   詹姆斯死了,他的灵魂和人生都不完整了。   某种意义上,詹姆斯是他喜欢这个世界的理由之一。   阳光、笑声,还有所有的自由与放纵,都因为詹姆斯才显得有意义。   他忍不住看向伊布拉。   那张年轻却冷冽的面孔。   西里斯第一次如此清楚地意识到,她是一名傲罗,而且是傲罗司的司长。   伊布拉正盯着詹姆斯。西里斯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詹姆斯正低头凝视着彼得的尸体,眼神里写满痛苦与不敢置信。   西里斯明白詹姆斯在想什么,他也明白詹姆斯想说什么。   “他……他真的没有改正的机会吗?他……他一定要死吗?”   西里斯心里一阵钝痛。   詹姆斯对认定的朋友永远怀着最大的心软与同情。   西里斯知道,如果彼得哪怕最后一刻还能爬到詹姆斯身边,声泪俱下地求他原谅,詹姆斯一定会原谅他的。   伊布拉的表情变得古怪。西里斯以为她会怒斥詹姆斯的天真,或者冷厉地提醒他现实。   但她只是有些犹豫地开口。   “你知道吗?在未来,莱姆斯和西里斯试图杀死虫尾巴为你报仇时候,他哭着求哈利原谅。他说,你一定会原谅他的。”   她的笑意很轻。   “我本来以为,那只是他的诡辩。”   哈利。   西里斯注意到,伊布拉又一次提起了这个名字。   哈利·波特,詹姆斯未来的儿子。   她说话时的神情太自然了,仿佛与那个哈利很熟。   西里斯心理泛起疑问,为什么他会跟她说,哈利是她的哥哥?   可詹姆斯并没有因此得到安慰。相反,他的脸色比刚才更加难看。   伊布拉突然很想知道,如果哈利在这里,他是否会直接杀死虫尾巴?   他是否也会像詹姆斯一样心软?他会不会选择再给彼得·佩迪鲁一个机会?   两个世界,在细枝末节上并不完全相同。若是这里的虫尾巴真的能改正呢?   可伊布拉知道,自己不会去冒这个险。   她不敢去赌。哪怕之后良心会因此刺痛,她也不会后悔。   就像在她处理食死徒余孽时,总会有一些已经白发苍苍的老巫师恳求她,恳求她放过他们的孩子。   她真的为此挣扎过,她的良心一直在为此不安。即使她知道那些人死有余辜。   伊布拉觉得有些窒息,她转身往楼梯走去,脚步在第一级台阶上停住。   她蓦地回头,再次看向詹姆斯。   “他让你的孩子在一岁时就成了孤儿。他害死了你和你的妻子。”   “如果这能让你好受一些……我要告诉你,他直到死,都没有对你的孩子仁慈过。他害死了很多人。”   她想让詹姆斯少一点痛苦,少一点疑惑。如果有人的灵魂需要受到煎熬,那她来就可以了。   詹姆斯猛地瞪大了眼睛,呼吸一滞,然后更加急促起来。   周围的人也都沉默下来,目光集中在他们两人之间。   伊布拉这才注意到,艾芙琳也在看着自己。女孩的眼神里带着感激。   伊布拉的目光划过西里斯。   她第一次发现,自己竟看不懂他眼睛里的情绪。   伊布拉几乎是逃一般地回了房间。   关上门的瞬间,她感受到一种深切的、让人窒息的疏离。   那是她的西里斯,又不是她的西里斯。灵魂是同一个,但记忆已被重置。   他活在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里。   而她,却在执拗地把另一个世界的残酷和痛苦强加给他。   她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她真的该用自己的执念去绑住他吗?他会不会在这个世界里,本该有一段新的生活?   他是不是在被迫接受她的讯息?他真的愿意吗?   ---------------------------------------- 第157章 替代品   敲门声响起。   “是我,艾芙琳,给你送了一点午餐。”   伊布拉犹豫了一瞬,还是伸手打开了门。   艾芙琳微笑着,将手里的托盘举起来示意:“我记得你刚刚还说很饿,不是吗?”   伊布拉侧身让她进来。   艾芙琳将餐盘放在床头柜上,转身看着她:“所以,我和詹姆斯分手了吗?”   “感觉在场所有人里,你对我最陌生……甚至在看见我的瞬间,你的反应太惊讶了。”   伊布拉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轻轻笑了:“我真的很喜欢你,艾芙琳,你太敏锐了。”   她向艾芙琳大概解释了一下整个过程。   “老实说,这个解释比我想象中更能让我接受。”艾芙琳坐在地毯上,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并不意外,如果没有我,詹姆斯会和莉莉在一起。”   她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调侃:“而且,这也解释了哈利的存在。你知道吗?当我算出哈利大概的出生时间时,我真的吓坏了!毕竟我现在完全没有怀孕的打算。”   伊布拉弯起嘴角,却只是低头继续用勺子折磨碗里的蛋羹。   艾芙琳注视着她,缓缓开口:“你一定过得很辛苦吧。”   伊布拉的手顿住了,声音淡淡:“每个人都过得很辛苦。”   “我有点害怕一会儿你要告诉我们的故事。”艾芙琳皱起眉头,声音低了下来,“听起来不会是能让人开心的事情。哪怕胜利了,也未必是好结局。”   “战争永远没有好结局。”伊布拉喃喃道,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场大战,年轻的生命倒在血泊中,一幕幕的死亡永远无法从脑海里驱散。   活下来的不是英雄,而是幸存者。   没有人能够从战争里独善其身,每个人都在努力治愈自己的创伤。   “你有办法回去吗?”艾芙琳忽然问。   伊布拉摇摇头:“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的。”   “那如果你找到办法呢?你会想回去吗?”   伊布拉的手终于停下,抬起眼,定定地盯着她。   “我是说,”艾芙琳笑了笑,眨眨眼睛,“我挺喜欢你的。如果没有非走不可的理由,为什么不试着享受这第二次机会呢?”   “你知道吗,现在詹姆斯依然坚信,是他主动追的我。”   艾芙琳站起身,理了理衣摆:“现在,我要去给大家打个预防针,尤其是詹姆斯和莉莉。”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回头补了一句:“哦对了,起码把那些可怜的蛋羹吃了吧,那可是布莱克先生亲自开的小灶。”   艾芙琳离开后,房间重新陷入安静。   伊布拉低头望着那碗被她折磨得面目全非的蛋羹,最终还是舀了一勺,放入口中。   艾芙琳走回餐桌时,发现所有人都在看着她。   “你去了好久,没事吧?”詹姆斯的脸色依旧惨白,像是深受打击后还没缓过来。   艾芙琳摇摇头:“我很好。”   餐桌上的气氛凝重得让人窒息。   刚刚,詹姆斯和莱姆斯亲手埋葬了彼得,而西里斯拒绝参与。   而刚才发生一切,让所有人心里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一个朝夕相处的伙伴,背叛了他们的信任,却又瞬间死在了他们面前。   愤怒甚至来不及完全涌现,就被死亡生生截断。   艾芙琳抿了抿唇,忽然开口:“伊布拉跟我说,哈利是你和莉莉的孩子。”   詹姆斯发誓,那一刻他惊慌失措,真心想学家养小精灵去找堵墙,狠狠撞上去。   “咳咳咳!”   餐桌上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咳嗽声,几乎所有人都被这句话吓得够呛。   泫然欲泣。   艾芙琳第一次明白这个词。从詹姆斯脸上。   莉莉也是一脸惊恐地看着她。   她心头一软,立刻收起了原本的恶作剧心思,飞快地解释了一下。   “怪不得她说她是从某个未来来的。”多卡斯恍然大悟般地点了点头。   “所以西里斯算什么?替身?”芬威克挑眉插了一句。   其实,伊布拉刚刚的确和艾芙琳提过关于西里斯的事。   但艾芙琳下意识地选择了沉默。   她忍不住打量西里斯的神色。   西里斯没有回应,只是冲芬威克翻了个白眼,把注意力重新放回盘子。   他沉默地切着牛排,下颌线绷得紧紧的,手上的青筋隐隐凸起。   艾芙琳第一次见他因为一个女孩,而表现出这样的压抑。   明明是在意的,不是吗?   艾芙琳轻轻叹了口气,状似随意地补了一句:“感觉伊布拉很可怜,她应该很爱她那个世界里的西里斯。”   她满意地看到西里斯手上青筋骤然绷紧。   西里斯觉得胸口燃起一股说不清的怒火。   从昨天开始,他的注意力,无论是自愿还是被迫,几乎全都被伊布拉牵引。   他整整一夜都在反复思考:自己为什么会去谈恋爱?为什么会去谈一个比自己小了这么多的女孩?   他知道伊布拉一定对他很重要。   那枚戒指不仅仅是身份的象征,还带着某种继承意味。   布莱克家族里,有人会在婚后将戒指戴在妻子手上。若真如此,说明他们之间的感情深厚。   就如奥赖恩从未将戒指给沃尔布加。   而西里斯的未来计划里,从没有婚姻这一栏。   沃尔布加和奥赖恩糟糕的结合早已证明那是枷锁,他绝不会重蹈覆辙。   可能他们这一脉,天生就不会爱人。   从小到大,西里斯收过无数情书。   玛丽常开玩笑说,只要他愿意,就能凭着那张脸追到任何姑娘。   可他没有追过任何人,也从未接受过任何邀约。   他太清楚自己被追求的原因了。他厌恶那份浅薄。   沃尔布加当初选择奥赖恩,除了所谓永远纯粹,更多是因为对方的俊美外表。   西里斯不厌恶自己的长相。   哪怕那副遗传自奥赖恩的脸,让沃尔布加对他的控制欲更加病态、   但他讨厌因这张脸被爱。   那感觉像是被判定,除了这张皮相,他没有其他值得被爱的东西。   那是步父母的后尘,他竭力想逃离的一切。   所以,他才更加好奇。   为什么伊布拉会爱上他?又为什么,他会爱上伊布拉?   可不管理由如何,他已经接受了这件事。甚至,他开始不自觉地想去照顾她。   因为她太痛苦了。   痛苦到让他生出一种病态的满足——她的每一分痛苦,都是因为爱他。爱的很炽热。   而西里斯渴望这种炽热。   他向往一切像太阳一样的东西,那才像格兰芬多,那些热度能驱散布莱克家族灌进他骨血的阴寒。   可是现在,他被告知:这份爱,不属于他。   他只是另一个“他”的替代品。   那一瞬间,他几乎想要冲进伊布拉的房间,质问她。   可是,当脑海里浮现她恐慌发作时的眼神、她的泪水、她的幻觉、还有她手臂上那些狰狞的伤痕时,他哑口无言。   他没有立场去质问她。   她从未亲口说过什么,她所做的一切只是醉酒与崩溃下的本能。   而在清醒时,她刻意与他保持距离,甚至不愿与他多说一句。   “伊布拉看起来有进食障碍,你一会儿能再帮忙做些蛋羹给她吗?西里斯?”艾芙琳的声音把西里斯从翻涌的思绪里拉回。   他动作顿了一瞬,轻声应道:“好。”   ---------------------------------------- 第158章 纯粹   伊布拉清楚地听懂了艾芙琳的暗示。   她心里明白,自己若真想绑住西里斯,方法并不复杂。   西里斯可以为了履行教父的责任,躲在阴暗潮湿的山洞里靠啃食老鼠度日。   可以为了与哈利多见一面,甘愿把自己囚禁在布莱克老宅。   可以因为背负詹姆斯与莉莉之死的罪责,任由自己被困在阿兹卡班,忍受摄魂怪蚕食灵魂的折磨。   责任。   出于爱的责任。   能让他心甘情愿地放下自由,甚至放下尊严。   同样的,她可以诱导他,让他出于责任而爱她。   伊布拉渴求了太久,痛苦了太久。   在无尽的折磨之后,她甚至渐渐意识到,比起奢望他爱上自己,她更希望他能好好地活下去。   只要活着,只要仍是那个西里斯,就够了。   她想说服自己,她想要自己对西里斯的爱是高尚的。   可这一切,在她看见西里斯与马琳说笑的瞬间,全都粉碎了。   他笑得那么灿烂。   伊布拉从未见过他那样开心的笑容。她见过的笑容,再开心也是含着苦痛和阴郁的。   她忽然想起初次见面时,他夸奖她的头发时,曾经提起过马琳。   她下意识地盯住马琳:很漂亮,金发闪闪发亮。   和她一样的发色,却没有任何痛苦与阴影缠绕。   “你来了?邓布利多校长应该快到了。”艾芙琳对她笑,语气轻快,仿佛毫不知情,“我们正聊詹姆斯的蠢事呢。他当时为了约莉莉去霍格莫德,还特意把马琳和西里斯一起拉上。”   伊布拉所有的理智,在这一瞬间彻底崩塌。   她觉得自己要疯了。   去他的高尚。去他的克制。   西里斯看着她,只见她平静地瞥了他和马琳一眼,随后若无其事地找了个椅子坐下,再没有看他。   西里斯要被气笑了。   她真的毫无波澜。   像是在她心里,他连“替身”都不算。   西里斯忍不住去想,是不是在她清醒时,她甚至厌恶这张脸?   就在这时,推门声响起,邓布利多与麦格教授一同匆匆而入。   几乎在他们踏进屋子的瞬间,伊布拉猛地抬头,眼神里满是警惕。   邓布利多停下脚步,静静地与她对视。   “伊布拉·波特小姐?”他轻声确认。   伊布拉笑了笑,那笑容疏远而戒备。   “好久不见,邓布利多校长。”   周围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屏息看向他们。   邓布利多走到主位坐下,麦格教授落在他左手边,神情凝肃。   “你似乎并不喜欢我。”   邓布利多的声音不大,语气也没什么起伏,但却很有压迫感。   “从某种角度来说,我很敬佩你。”伊布拉不紧不慢地开口,眼神冷漠,“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我很想当着你的面,把你的办公室砸烂。只可惜,在我那个世界,我没有机会了。因为那时候,那已经是麦格教授的办公室了。”   话音一落,在场许多人都因她的不客气而皱起了眉。   “看来我那个时候终于退休了。”邓布利多微微眯眼,注意到了她话语中透出的信息。   伊布拉没有反驳。   她真的已经太久没见过邓布利多了,久到差点遗忘了自己对邓布利多的怨怼。   她太清楚那段时间哈利所承受的一切煎熬,孤立、重担、伤痕。   身为他的朋友,身为他的家人,她比任何人都更在意,也更心痛。   而邓布利多,他是个杰出的政治家,一个冷酷的布局者。   他的确用自己的生命换来了魔法界的胜利,伊布拉无法否认这一点。   但她仍然怨恨他。   她怨他对哈利的爱不够纯粹,恨那份所谓爱里掺杂了算计与利用。   哈利一度把他当成导师,当成精神领袖。她曾经也真切地认为,他是真的无条件地爱着哈利,就像哈利爱戴他那样。   后来她才明白,爱是有代价的,她无条件地爱着哈利,不代表所有人都会这样。   哈利完美地继承了詹姆斯的同情心,甚至更深。   他试图原谅所有人。   哪怕在最后的决战,他依然试图让伏地魔忏悔,试图挽救伏地魔破碎的灵魂。   可伊布拉不能,她做不到。   她给了哈利她的忠诚,她无法原谅任何一个伤害过哈利的人,哪怕是打着保护和爱的幌子。   伤害永远不能靠爱去抵消。   那是一种对爱的亵渎。   爱就是爱,掺杂了任何负面的东西都让人恶心。   她所给予的爱与恨,都必须纯粹。   邓布利多缓缓开口:“阿拉斯托向我提过你的一些事迹。听起来,你是个极有能力的年轻人……”   “不如别再试探,停止这些弯弯绕绕吧。”伊布拉冷冷打断。   “我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来到这里,更不知该如何回去。但眼下我必须先在这里生存下去。”   她直视着邓布利多,没有丝毫退让。   “我彻底反对伏地魔。他对我、我的家人、我的朋友们带来了无法弥补的伤害。所以无论在哪个世界,我都会反抗他,杀死他。”   “在我的世界,战争已经结束。你们很幸运,我会为你们提供方法,告诉你们如何战胜他。而且,我愿意帮助你们。”   “你很自信啊,女孩。”穆迪粗声粗气地开口,直勾勾地盯着伊布拉,“可你了解战争吗?”   “我说过了,我是救世主的朋友。”   伊布拉迎上他的目光。   “我十七岁就进入傲罗部,十九岁时,已经是傲罗部长。我没有生活在战争结束后的和平年代,战争是由我们亲手结束。”   话音落下,整个房间骤然一静。   不可思议、震惊、敬佩……以及浓重的疑惑,交织在众人的神色里。   “十七岁?”弗兰克忍不住开口,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你那时候还是个孩子!我们……怎么会让孩子走上战场?”   伊布拉轻轻一笑,带着一些讽刺:“当然是因为,你们基本都死了。”   寂静。   空气仿佛凝固。   “哇哦,真是直白的死亡通知书。”费比安勉强装出轻松的样子,冲她做了个鬼脸,想缓和气氛。   “但不会再发生于你们这个世界。每年的战争胜利纪念日,我都要在悼念名单上看到你们的名字。一次又一次,我真的感到厌倦。”   她说着,目光缓缓转向邓布利多。   自始至终,他没有插话,只是沉静地注视着她,仿佛在等待。   “汤姆·里德尔制作了魂器,这是他强大到无法彻底消灭的原因。”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面露困惑。   唯独邓布利多,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目光晦暗。   “简单来说,”伊布拉缓缓解释,“魂器就是通过极其邪恶的方式撕裂灵魂,并将其寄托在某件物品上。汤姆·里德尔,也就是你们口中的黑魔王,是个极其贪生怕死的蠢货。他制造了多个魂器,以此逃避死亡。只要他的魂器还存在,他就能一次又一次复活。”   “疯子……”多卡斯脸色惨白,低声喃喃。   房间里响起一阵压抑的咒骂声,带着恐惧与愤怒。   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伏地魔不仅难以杀死,甚至可能永远存在。一旦他们的抵抗失败,魔法界就会在黑暗统治下窒息下去。   “目前这个时间,他应该只制造了五个魂器。”伊布拉接着说道,“斯莱特林的挂坠盒、赫奇帕奇的金杯、拉文克劳的冠冕、冈特家族的戒指,以及他自己的日记本。”   ---------------------------------------- 第159章 冥想盆   会议持续了许久。   大多数时候都是伊布拉在说,但她的重点只放在魂器的位置与行动顺序上,始终小心翼翼地回避了自己的过往。   她和哈利的故事,她一句也没提。   那段记忆太过冗长、太过沉重。只要稍稍透露,就会牵扯无数细节,根本说不完。   邓布利多显然没有完全信任她。   伊布拉能察觉到,那双蓝眼睛始终在审视,捕捉她刻意省略的部分。   “明天,我会先去取回挂坠盒。”在会议的尾声,伊布拉随意地宣布,“那里需要两个人才能进入,你们随便派一个人跟我同行。”   她心里很清楚,五件魂器里有三件相对容易得到。   在另一个世界里,已经有人用生命为他们踩出了陷阱的位置。   金杯与日记本是难度最大的。   一个被古灵阁层层守护,一个握在马尔福手中。   西里斯坐在那里,感觉心中五味杂陈。   这场会议带来了希望,他们终于知道如何战胜伏地魔。   可与此同时,伊布拉依然像团迷雾。   她冷静、理智、条理清晰,却把自己隔绝得极远,仿佛一切只是任务,她与他们之间没有丝毫私情。   甚至在某一瞬间,西里斯甚至觉得,她也许早就知道如何回到自己的世界。   而这里,对她来说,没有半点值得留恋的东西。   “我跟你一起吧。”艾芙琳率先出声,“出了什么意外,我还能为你治疗。”   伊布拉刚要开口答应。   “还是我去吧。”西里斯抢先一步,看似漫不经心道,“你明天还要去傲罗部上班。”   他和詹姆斯一向凭家底无后顾之忧,几乎全职为凤凰社奔走,而艾芙琳一直立志当傲罗,入职后也确实事务繁忙。   艾芙琳愣了一下,随即点头,从善如流:“也有道理。伊布拉,你觉得呢?”   伊布拉与西里斯目光短暂交锋,然后垂下眼睫,淡淡地吐出一句:“我都可以。”   “这样最好。”埃加德笑着附和,“你跟西里斯最熟,配合起来应该更顺手。再怎么说,你们也是恋人。”   “我们不是。”伊布拉冷冷开口,几乎是立刻否认,“我跟他没什么关系。”   气氛在瞬间凝固。   西里斯的目光死死锁在伊布拉颈间的项链上:“那我为什么会把戒指给你?”   他抿了抿唇,把后半句话硬生生咽了下去:那昨天晚上,你为什么说了那些话?为什么抱着我哭?又为什么,你总是出现关于我的幻觉?   好奇、困惑、渴望答案,全都悬在胸口,却得不到一丝满足。   伊布拉没有回应。   邓布利多终于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一贯的穿透力:“波特小姐,感谢你提供的一切信息。不过,恕我冒昧,关于你自己呢?你的故事?”   “我不觉得隐瞒我的故事会影响什么。”伊布拉回避道。   “可我们总得知道,你为何会姓波特。”吉迪翁插话,“还有大战的细节,甚至你打算如何取得那个魂器。你只告诉了我们位置,却没有细节。我们想信任你,但现在的你,对我们而言就是一团迷雾。”   伊布拉这一次没有反驳,只是眉心微蹙:“我的故事太长,一时半会说不完。”   “或许……”邓布利多不动声色地提出自己的要求,“你可以用冥想盆。将你认为重要的记忆,展示给我们。”   伊布拉唇角勾起一丝冷笑:“顺便还能验证真伪,对吗?邓布利多校长。”   邓布利多只是微笑,没有否认。   某种程度上,这比吐真剂更可靠。   在魔法界的共同认知是,巫师们可以通过训练抵御吐真剂,但记忆却无法伪造。   伊布拉也是直到入学后很久才意识到,自己能伪造记忆,是一件极不寻常的事情。   下意识,她的目光滑向西里斯。   他正和马琳低声交谈,两人凑得很近。   在她的世界里,莱姆斯曾告诉过她,西里斯从未交过女朋友。   可这是另一个世界,如果跟詹姆斯一样,西里斯也会有什么差异呢?   她真的要疯了,她得自救。   他可以不爱她,但他不可以爱上别人。她做不到看着他爱上别人。   “我的精神状态很糟糕……我没法完全控制自己的记忆。你们看到的画面,会很混乱。”伊布拉假装为难。   “没关系。”邓布利多宽慰道,却依然坚持,“或许你不必急着明天就去取魂器。让我们先把一切弄清楚吧,波特小姐。”   伊布拉缓缓点头。   ---------------------------------------- 第160章 挑食   晚餐,是伊布拉第一次与凤凰社的众人一起用餐。   西里斯注意到,她午餐几乎没怎么动过,除了那份蛋羹外,餐盘里几乎原封不动。   难怪抱着她的时候,就像在抱着一团轻飘飘的棉花。   邓布利多和麦格教授早已离开,穆迪也得回傲罗部做上次任务的汇报。   留下来的,都是社里年轻的成员。   艾芙琳几人甚至集体请了假,明天不用上班。   “来杯酒?”埃加德提议,举起瓶子,神情里带着某种自嘲,“为我们未来的死亡干一杯。”   多卡斯翻了个嫌弃的白眼,却没有出口反驳。   伊布拉依旧不怎么说话,但当埃加德倒酒时,她还是诚实地伸出了杯子。   西里斯本想出声阻止,张了张嘴,最终却没能说出口。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没有什么立场去阻止她。   很快,所有人都察觉到,在酒精的作用下,伊布拉仿佛活络了许多。   那层由创伤铸成的冷淡面具暂时剥落,露出一个似乎更接近真实年龄的她。   詹姆斯这边却皱着眉盯着盘子里的花椰菜,控诉般瞥向弗兰克:“为什么你总是要做花椰菜?”   弗兰克显然对这个抱怨早已习以为常:“因为显然,爱丽丝喜欢吃。”   这不是詹姆斯第一次控诉,也不是他第一次听见这样的回答。   西里斯失笑,顺手把餐盘往詹姆斯那边推了推。   詹姆斯朝他做了个夸张的飞吻,然后毫不客气地将自己盘子里的花椰菜全都挑出来,堆进西里斯的盘子里。   “为什么你不能跟西里斯学一学,不要挑食?”莉莉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西里斯正要收回餐盘,忽然,一只纤细的手不声不响伸过来,叉子精准地戳走了他盘子里的一颗花椰菜。   他愣住了。   是伊布拉。   他清楚地看见,她自己的盘子里,那些花椰菜还一根没动。   此时的她,一只手撑着头,眼神微微迷离,另一只手却动作懒洋洋地反复伸过来,若无其事地把他盘子里的花椰菜一颗接一颗叉走。   许多人的目光都被这一幕吸引了过来。   “你很喜欢花椰菜?”艾芙琳好奇地问。   “才不喜欢。”伊布拉皱了皱鼻子,嫌恶得很自然。   “那你为什么要拿我的?”西里斯忍不住挑眉问道。   “你不是也讨厌吃吗?干嘛装作不挑食,你明明挑得很。”她的语气熟稔而笃定。   西里斯肯定伊布拉此时已经不太清醒,因为她下午才当众说他们没有关系。   “挑食?”莱姆斯显然不太信,“西里斯是我见过最不挑食的人了。”   伊布拉轻笑了几声,声音因为酒精有些含糊:“那是因为他为了跟沃尔布加对着干。从小,沃尔布加讨厌什么,他就偏偏要装作喜欢,专门气她。”   餐桌边的人纷纷转头看向西里斯。   西里斯愣了片刻,才迟疑地点点头。   “梅林!”詹姆斯感叹,“那你上霍格沃兹后为什么不跟我们说?”   “后来我就习惯了,但确实还是不爱吃,不过,吃也可以。”西里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他说话的时候,一直忍不住去看伊布拉。   他其实从没觉得这些算是什么大事,但他确实没有告诉任何人。   那他,或者是那个世界的他,为什么会告诉伊布拉这些呢?   西里斯意识到,她很了解他,非常了解,比他想象的还要了解。   伊布拉不疾不徐地叉走了最后一颗花椰菜,然后干脆利落地把自己盘子里的牛排推到西里斯面前。   “那你吃什么?”西里斯皱眉。   伊布拉只是摇摇头,没理会他不满的目光。   “没人管管这些花椰菜该怎么办吗?”芬威克挑了挑眉。   “我有点想念罗恩了。”伊布拉盯着盘子,忽然冒出一句感慨。   “你的朋友?昨天你喝醉了,还把穆迪叫成罗恩。”艾芙琳想起了什么。   “嗯哼。”伊布拉心情似乎还不错,轻快地说,“他也不爱吃花椰菜,但我们会逼他吃。赫敏说他营养不均衡。”   她话锋一转,看向普威特兄弟,眼睛亮了亮:“对了,我差点忘了,你们是罗恩的舅舅。”   “莫莉的孩子?天哪,她已经有五个了!罗恩会是第六个?”   伊布拉愉快地点点头:“最后她会有七个……”   像是想起了什么,伊布拉的声音戛然而止,脸上的笑容也一下子收敛起来。   吉迪翁并未察觉到什么不对劲,依旧兴致勃勃地说道:“莫莉四月份刚生了一对双胞胎,我和费比安还特意去看望过呢。”   伊布拉的脸色立刻又白了几分。   西里斯捕捉到了伊布拉的异样,他没有戳穿,只是不动声色地岔开了话题。   但他能感觉到,伊布拉好像又一下子陷入了低落,只是一言不发地给自己灌酒。   他实在看不下去了。   “别喝了。”西里斯伸手,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   原本说话的多卡斯立刻噤了声,饶有兴味地盯着两人。   伊布拉怔怔地抬起眼睛,与他对视。   西里斯原以为她会反驳他,或者干脆不理他。   但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乖巧得出乎意料:“好吧。”   “回去休息吧?”西里斯试探性地开口。   伊布拉再次点了点头。   下一刻,还没等西里斯反应过来,伊布拉突然向前倾身。   一个带着淡淡茉莉香与酒气的柔软的吻,落在了他的额头上。   “晚安,西兹。”   西里斯整个人愣住了。   伊布拉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似的,摇摇晃晃地转身,径直朝楼上走去,完全无视了众人错愕的目光。   埃加德·博恩斯吹了声口哨,周围的人纷纷露出几分揶揄的神色。   “伊布拉应该只是醉了,你别在意。”艾芙琳轻声说道。   西里斯这才回过神,喉结滚动了一下,垂下了眼睛。   只是因为醉酒。   醉意让她放纵自己,把他和另一个西里斯混淆了。   西里斯说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感觉,只是觉得很奇怪。   明明他就是西里斯,却偏偏就是有另一个西里斯存在。   伊布拉在清醒时分得极清楚,可一旦醉了,却会对他展露出那样亲昵的温柔。   艾芙琳说得没错,伊布拉确实很爱那个西里斯。   无论对方说什么,她都会答应。他的癖好,她全都记得清楚。   这让西里斯几乎产生错觉,好像自己被她真心实意地爱着。可一想到那份爱并不是属于自己,他胸口又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郁闷。   他端起手边的酒杯猛灌了一口,烈酒划过喉咙,带来的却不是麻痹,而是更混乱的情绪。   艾芙琳挑了挑眉,没提醒他,他拿的,是伊布拉的酒杯。   ---------------------------------------- 第161章 记忆(1)   伊布拉最初说自己记忆混乱,只是个借口。   一个能让她顺理成章地将与西里斯的相处记忆混进来的借口。   可真正提取记忆时,她才意识到,那并不只是借口。   她的记忆真的乱得无法理清。   这大概是某种后遗症。毕竟在她最痛苦的那段日子里,她确实为自己编造过许多虚假的记忆。   尤其是在七年级的时候。   赫奇帕奇一向是麻瓜出身学生最多的学院,也是被卡罗兄妹折磨最多的学院。   如果他们高年级生不愿伤害无辜的低年级学生,不愿意用那些孩子练习黑魔法,那他们就会遭到卡罗兄妹的惩罚。   而几乎每一次,第一个被挑出来承受痛苦的,都是伊布拉。   那段日子太过煎熬,数不清的钻心咒在她身上反复施加。   太痛了,灵魂和肉体一起受到折磨,她几乎要坚持不下来。   可她需要坚持下来,那些孩子们就那样看着她,用那种带着害怕的,怯生生的眼神看着她。   就像孤儿院里的那些孩子。   她是赫奇帕奇的级长,她不能倒下。哈利还活着,她不能倒下。   于是伊布拉开始虚构记忆,开始虚构爱。   虚构西里斯还活着,虚构西里斯爱着她,虚构西里斯在黑暗中对她说“坚持下去”。   虚构哈利回来了,虚构伏地魔已经被打败。   她像个疯子一样,把这些自欺欺人的片段一遍又一遍地放进冥想盆里反复观看,就这样熬过了无数个白昼与黑夜。   她觉得,自己该感谢有求必应屋,毕竟那里连冥想盆这样的东西都有。   此刻,西里斯注视着她,目光紧锁着她因痛苦而皱起的眉。   “这会很痛吗?”他转头看向邓布利多。   邓布利多同样担忧地看着伊布拉,缓缓摇头:“在正常情况下,这并不是一件痛苦的事。”   终于,伊布拉结束了记忆抽取,额头沁满冷汗,神情虚弱。   她微微喘息着,将那团闪烁着光泽的记忆置入冥想盆。   “我甚至没法按时间顺序整理它们。”她敲了敲太阳穴,试图缓解头痛,“它们真的很混乱……你们随便看看吧。”   邓布利多挥了挥魔杖,将冥想盆放大,直到它铺满整个会议桌。   “你们随意,我要去休息了。”伊布拉从椅子上起身,声音冷淡。   “早餐我给你留在餐桌上了。”西里斯略微坐直身体,出声提醒。   “谢谢,不饿。”伊布拉的脚步没有停下。   “……我做的。”不知为何,西里斯下意识地补充了一句。   她的动作顿了顿,短暂的沉默后,还是朝餐桌的方向走去。   而此时,众人的目光已聚焦在冥想盆中。无数记忆碎片在其中杂乱游离,漂浮。   “我们先从哪里开始?”穆迪皱着眉问。   “就这段吧。”詹姆斯随手触碰了一条记忆片段,将头埋了进去。   其余人毫无异议,纷纷低下了头。   西里斯刚一踏入这段记忆,整个人便震惊得向后退了两步。   他认得这里,霍格沃兹,他才刚刚离开的学校。   可他宁愿这不是。   眼前的霍格沃兹满目疮痍。   石柱折断,墙壁破裂,断壁残垣,礼堂里到处是散落的石屑与砖块。   原本整齐的长桌椅子被摧毁得残破不堪,带着一些他不愿意去深究的血迹。   无数让西里斯感到陌生的巫师聚集在破败的礼堂,他们大多血迹斑斑,袍子撕裂,神色中带着释然与迷茫,像是从死里逃生,却又不知未来将何去何从。   西里斯很快看见了伊布拉。她神色焦急,快步奔向一个少年。   西里斯几乎立刻就认出了他,哈利·波特。   他实在太像詹姆斯了,除了那双眼睛。   “这……这是……”莉莉怔怔地看着那个男孩,表情难以置信。   詹姆斯也愣住了,随后猛地转头,紧张地望向艾芙琳。   艾芙琳轻轻握住他的手,安抚般地冲他一笑。   莉莉喃喃出声:“所以,我唯一的基因痕迹只留在哈利的眼睛上?这太不公平了!”   西里斯勾唇,拍了拍詹姆斯的肩,毫不留情地冷嘲热讽:“你的基因也太霸道了吧?我开始同情艾芙琳了。我以为她那张漂亮的脸会被遗传下去的。”   “我很丑吗?”詹姆斯立刻委屈地转向艾芙琳寻求证明。   艾芙琳忙摇头,安抚道:“我爱你。”   西里斯坏笑道:“提醒一下,她没说你帅。”   詹姆斯的表情更委屈了   艾芙琳冲西里斯翻了个白眼。   莱姆斯忍不住笑了:“以西里斯的长相,他当然有资格说任何人丑,詹姆斯。”   ---------------------------------------- 第162章 记忆(2)   几人之间的拌嘴,让原本沉重压抑的气氛缓和了几分。   与此同时,伊布拉已紧紧抱住了哈利。   哈利同样反过来牢牢抱紧她,把脸埋在她的肩膀。   那种拥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唯一的浮木,像是彼此就是对方的整个世界。   “嘶……你不会还得背上一个‘拐走詹姆斯孩子的女朋友’的罪名吧?”马琳饶有兴趣地挑眉,半开玩笑地瞥了西里斯一眼。   西里斯脸色一僵,还没来得及说话,他们就听见了伊布拉的声音。   “你吓死我了!”伊布拉的声音颤抖,几乎是哭喊出来的,“我真的以为你死了……海格抱着你回来的时候,你一动不动……哈利·波特!你说过要我活下去陪你!你不能先丢下我,知道吗!”   哈利发出一声近乎啜泣的笑:“我当时装死时,最怕的就是你会当真……我怕你不要命地冲出去直面伏地魔。”   “我想冲出去的。”伊布拉哽咽着承认,“是汉娜和赫敏拽住了我……”   她死死抓住哈利的衣服,有些犹豫:“哈利……有件事……”   哈利慢慢松开她,疑惑地看着她。   西里斯等人清楚地看见,他的眼睛通红,脸上还挂着没干的眼泪。   “卢平教授……和唐克斯,牺牲了。”伊布拉低声说道。   哈利的泪水再次决堤:“我知道……我亲眼看见了……”   他像是彻底崩溃了一般,声音嘶哑:“梅林啊!伊布拉,泰迪怎么办!他和我当年一样……他甚至比我更小,他还没满月……他才刚出生……”   “有我们呢,哈利。”伊布拉努力让声音平稳,轻声安慰着他,“还有安多米达,他的外祖母。我们会帮她一起照顾泰迪的……你也会成为最好的教父。”   “可我永远都不会比西里斯更好……”哈利痛苦地喃喃,下一秒,他才猛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他惊恐地睁大眼睛,仓促看向伊布拉:“我……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的。”伊布拉的脸色骤然苍白,却还是强撑着挤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在我面前,你可以提他的名字。我接受了……我接受他已经死了……”   凤凰社的众人全都屏息看着这一幕,努力理清两人对话中传达的信息。   “等一下,卢平教授?是莱姆斯吗?”爱米琳第一个反应过来,满脸震惊,“还有唐克斯?那是……你未来的妻子?”   詹姆斯也不可思议地转头望向莱姆斯:“那你那个在德姆斯特朗的青梅竹马怎么办?她可不叫唐克斯吧?”   莱姆斯的表情僵硬又紧张,声音都在发颤:“梅林!我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和别的女人结婚……”   西里斯的脸色比他还要古怪:“可刚才伊布拉说……你儿子的外祖母是安多米达……而安多米达现在只有一个女儿,尼法朵拉·唐克斯。”   莱姆斯脸白得吓人:“救、救命……”   他知道尼法朵拉·唐克斯,有一年暑假,他还在安多米达家见过她,当时莎莉也在。   “所以你俩到底什么毛病?”詹姆斯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叫起来,“梅林!我要叫艾芙琳把你们抓起来!”   “什么情况?”费比安也意识到了什么,“西里斯,你要变成莱姆斯的舅舅了?”   “梅林啊!”西里斯有些崩溃,“我一定要让尼法朵拉离你远远的!你俩到底是怎么搅和到一起的?!”   “我也想知道!”莱姆斯急得手都在抖,“答应我,在我搞清楚原因之前,千万别让莎莉知道!”   穆迪嫌弃地看着他们:“我们在干嘛,看这几个孩子的爱恨情仇吗?”   他话音刚落,忽然传来一个女人歇斯底里的崩溃哭喊,凄厉刺耳。   众人心头一紧,立刻朝声音来源望去。伊布拉与哈利也对视了一眼,脸上浮现出相同的悲痛。   视角随着他们转换,凤凰社众人看见了一个姜红色头发的女人,正悲痛地跪在地上,怀里紧紧地抱着一个男孩。   她将脸贴在男孩的头发上,泪水已经打湿了他额前的头发。   男孩脸色青白,胸膛没有一丝起伏,显然已经没了呼吸。   “莫莉?”吉迪翁立刻上前,想要搀扶起莫莉·韦斯莱,完全忘记了这只是一段记忆。   他的手从莫莉身上穿过,愣在了原地。   费比安也走上前,刚刚轻松的神色完全变得凝重起来。   西里斯认识莫莉·韦斯莱,他也见过她。但此时,她比他印象中衰老很多。   她撕心裂肺地哭泣着,紧紧怀抱着怀中的人,拒绝让任何人碰到他。   “走开,都走开!别把我的弗雷德带走!求求你们!梅林啊!为什么是我的孩子!为什么死的是我的孩子!”   所有人都僵住了,费比安和吉迪翁更是直接发出了啜泣声。   吉迪翁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颤抖得厉害。费比安则是脸色铁青,一动不动地盯着莫莉和弗雷德。   凤凰社的人都知道弗雷德这个名字。   普威特兄弟对于自己的妹妹生了一对双胞胎这件事非常开心,经常提起这两个孩子的名字。   几乎每次提起都满脸自豪,仿佛那是他们的延续。   现在,他们在伊布拉的记忆里,知道了一个现在才半岁大的孩子的死讯。   这比他们的死讯还要可怕。   伊布拉走到一个漂亮的红发女孩身边。   那女孩正哭得肩膀发抖,眼睛一直盯着莫莉,满是担忧。   “金妮,韦斯莱夫人她……”   “妈妈原本好像已经接受了。”金妮哽咽着回答,“可是刚刚爸爸和比尔想把弗雷德带走……妈妈一下子就崩溃了……”   说到最后,她再也忍不住,将脸埋进伊布拉怀里。   伊布拉立刻抱住她,手轻轻抚过她的头发,眼神却悲伤地落在莫莉身上。   金妮的声音被泪水浸染:“伊布拉……我们家不再完整了……妈妈的心上,会永远有一道伤疤……”   伊布拉抬起眼,看向跪在弗雷德身旁的乔治。   此刻他目光呆滞,眼泪默默滑落,却一言不发,仿佛灵魂也随弗雷德一同离去。   “会好的。”伊布拉抱紧金妮,轻声保证,“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西里斯怔怔望着这一幕。   那个女孩,就那样挺立着,用自己单薄的肩膀去支撑另一个与她差不多高的女孩。   可她支撑的不只是金妮。   西里斯敏锐地注意到,礼堂里有许多人都在看向她。   悲伤的,绝望的,祈求的。   就像在这片废墟般的霍格沃茨里,伊布拉是他们可以依靠的支点。   一个圆脸男孩踉踉跄跄跑了过来,眼神慌乱,嘴里急促地询问着什么。   伊布拉只来得及抱歉地拍拍金妮的肩,把她交到一个棕发女孩怀里,然后立刻朝另一边奔去。   西里斯这才注意到,她的手臂上那道狰狞的伤口还在不断渗血,鲜红一滴滴滑落,根本没有止住。   那一刻,他终于明白了。   他明白了为什么伊布拉会变成现在的样子。   她替其他人背负了太多的悲伤,吞下了太多不应该属于她的痛苦。   她一次次给别人承诺,让别人坚强,给别人希望。   西里斯忽然很想问问伊布拉:   那你呢?你真的好起来了吗?   ---------------------------------------- 第163章 记忆(3)   西里斯一行人从那段记忆中脱离出来。   西里斯下意识地望向伊布拉。此时的她正坐在餐桌旁,有些艰难地咀嚼着一块吐司,像是强迫自己把食物吞下去。   餐盘里的食物显然已经被动过一些,西里斯莫名觉得,此刻的伊布拉看起来格外乖巧。   “莫莉还好吗?”费比安红着眼问,声音有些颤抖。   伊布拉神情一怔,恍然间似乎意识到他们刚刚看过哪段记忆。   她点点头:“目前还好。比尔和珀西各自都有了一个女儿。你们也知道,莫莉最喜欢小姑娘。现在她忙着帮他们照顾孩子,就没有太多时间沉浸在悲伤里。”   费比安和吉迪翁对视一眼,神色稍稍放松。   吉迪翁感叹道:“梅林啊!比尔和珀西现在还只是孩子呢,没想到将来居然会有孩子了。”   伊布拉笑了笑,随即转向莱姆斯:“放心,泰迪也很好。安多米达一直细心照顾他,我和哈利也常去看望。”   然而莱姆斯的表情并没有因这些话而舒展,反而愈发复杂:“我……我和唐克斯结婚了?”   “放心,”伊布拉点头,“她并不在乎你是狼人。而且泰迪像他的母亲,是个易容马格斯。”   莱姆斯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仍是迟疑着问:“那……莎莉呢?”   “莎莉?”伊布拉微微皱眉,显然有些茫然,“她是谁?”   “莱姆斯在德姆斯特朗时的青梅竹马,也是个易容马格斯。”西里斯替他解释道。   空气短暂沉默。   伊布拉心里清楚,易容马格斯在魔法界可谓凤毛麟角,她不可能没听说过。   她迟疑片刻,低声道:“也许……她和艾芙琳是一样的情况吧?”   莱姆斯这才长长舒了口气:“梅林!刚才真把我吓坏了。”   “好了,咱们能继续了吗?”穆迪双手抱胸,嫌弃地冷哼。   没有人反驳。   “那就这段记忆吧。”穆迪说着,随手触碰了离他最近的那个。   漆黑。   这是西里斯对这段记忆的第一印象。   房间里伸手不见五指,连窗户都没有,西里斯觉得这里有点像阁楼。   唯一的光源是半截摇摇欲坠的蜡烛,光线忽明忽暗,几缕黑烟在空气里缭绕,带着一股闷人的蜡油味。   伊布拉闭着眼,双手交握成祈祷的姿势。   她的神情虔诚,但带着犹疑,低声呢喃:“请原谅我的罪过。”   “她那时候还是个小孩子呢。”爱米琳轻声惊叹。   “她在干嘛?”埃加德忍不住问。   “看起来像是在向上帝告解。”莉莉想了想,解释道,“是麻瓜世界的一种信仰。”   “麻瓜出身?”马琳意外地挑眉,“我原以为她说不是詹姆斯的女儿,是指她是詹姆斯的远房的亲戚呢。”   伊布拉停下祷告,慢慢睁开眼,拿起烛台推开门。   她一路往下走,台阶狭窄,墙壁斑驳剥落。   凤凰社的人跟在她身后,直到来到一扇厚重的木门前。   “吱呀——”   门被推开,发出轻微的声响。   借着月光,众人看清了屋内的景象。   那是一间宽大的宿舍。   地上挤满了一张张小床,床与床几乎紧贴在一起。   被褥陈旧得发白起毛,角落里还隐隐透着潮湿的霉味。   床上蜷缩着一个个小小的身影,有的孩子只有六七岁,有的略大一些,在昏暗的夜里,呼吸声此起彼伏。   “这是……孤儿院吗?”詹姆斯迟疑着问。   “八成是。”多卡斯环顾四周,眼里闪过一丝怜悯,“所以,伊布拉是孤儿?”   伊布拉在床与床之间穿行,脚步很轻,像是在巡视,又像是默默凝望这些孩子。   忽然,一只小手抓住了她的裙摆。   一个六七岁的女孩从大大的被子下探出头,睁着亮晶晶的眼睛望向她。   “伊布拉姐姐。”小女孩轻声唤她。   伊布拉立刻蹲下来,把烛台放在一边,抚摸着她的头发,声音柔和:“安妮?怎么还没睡?”   安妮压低声音,好像在分享一个秘密:“你为什么没睡觉呀,是因为明天要去上学太兴奋了吗?”   她的眼睛弯弯的,脸颊上带着稚气的笑,单纯又可爱。   伊布拉被她逗得也笑了,点头应和:“对呀,我太兴奋了,所以睡不着。你呢?”   安妮眨了眨眼睛,往她身边凑得更近:“我也是呀,伊布拉姐姐,我也太兴奋了!”   “为什么呀?”伊布拉笑着追问。   “院长今天跟我说,让我明天中午悄悄去他办公室。他说我最近很乖,要奖励我一块蛋糕吃,还让我不要告诉别人。”   她笑得灿烂天真,像在分享一件无比美好的事情。   可西里斯看见,伊布拉的表情在一瞬间彻底僵住了。   她放在被子上的手缓慢收紧,手指泛白,死死攥着床单。   “我谁都没有说哦,但我想告诉你。”安妮一本正经地看着她,眼睛亮晶晶的,“伊布拉姐姐,你明天能不能晚一点再去上学?我想把那块蛋糕带出来,和你一起吃。”   她的语气那么认真,就像在许下一个最重要的承诺。   伊布拉的眼圈立刻红了,声音颤抖:“你……你想和我分享呀?”   “对呀!”安妮重重点头,“我最喜欢伊布拉姐姐了!你总给我蛋糕吃,这次我终于可以靠自己得到蛋糕了,我也想分给你吃。”   伊布拉再也忍不住,把她紧紧搂进怀里,轻轻摇晃:“姐姐暑假就会回来的,到时候,姐姐给你带好多好多蛋糕,好不好?”   安妮也搂住了她,乖巧地点头。   “我怎么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爱丽丝皱起眉头,压低声音看向其他人。   “伊布拉的表情,好奇怪。”艾芙琳附和道。   “难道不是被感动了吗?”芬威克疑惑地眨了眨眼。   西里斯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注视着。   伊布拉把安妮重新塞回被子里,俯身在她额头落下一个轻轻的晚安吻。   那一瞬,西里斯的心口猛地一热,不知为何,脸颊也跟着烧了起来。   “你在脸红什么?”莱姆斯注意到,忍不住揶揄。   西里斯冲他翻了个白眼,转过头不去看他。   伊布拉拾起烛台,转身走出了房间。西里斯觉得,她的脚步,比之前似乎更加坚定。   凤凰社的人跟着她,一路穿过这栋屋子,走过中间开阔的院落,朝对面的建筑而去。   “她要去哪儿?”多卡斯压低声音问,语气中带着隐隐的不安。   答案很快揭晓。   伊布拉在一扇门前停下。门牌上,写着几个字:院长休息室   她抬手,轻轻敲了两下。没有回应。她又敲了两下。   “谁啊?”里面传来一个不耐烦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透着几分暴躁。   “怀特院长,是我。”伊布拉轻声回答。   片刻后,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一个中年男人站在门口,长相端正,微微发福。   “伊布拉?你来干什么?”那男人上下打量她。   西里斯皱起眉来,他觉得这男人的眼神让人不舒服,而且不怀好意。   “我想你了,明天就要和你分开了,我舍不得你。”伊布拉笑着靠近,声音温柔。   怀特的脸立刻扭成一种暧昧且猥琐的笑,他得意地哼了一声,迫不及待伸手想去触碰伊布拉。   伊布拉微微后退,仍然保持笑容:“至少先让我进去吧?”   “伊布拉要做什么?”费比安困惑地看着这一幕。   西里斯和艾芙琳则神色大变,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这个院长是个该死的恋童癖。”西里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怒火在他眼底窜动。   若非眼前的是记忆,他发誓,他现在就会一拳把那张恶心的脸打扁。   其他人听到这话,一瞬间联想起此前的细节,脸色也随之阴沉。   “她想做什么?”费比安声音里透出恐惧。   门被关上了。屋内只剩怀特低沉的喘息与细碎的布料声。   他把手伸向自己睡衣的纽扣,伊布拉静静地坐在床边,抬头看着他,忽然开口:“院长,你该赎罪。”   怀特愣住,困惑地问:“你说什么?”   “你该为你做过的事,以及你曾想要对其他孩子做的那些事赎罪。”伊布拉一字一顿道。   怀特的脸色由轻佻转为阴沉:“你以为明天你出去上学就能摆脱我吗?我告诉你——”   话还没说完,他的目光忽然空洞起来。   伊布拉的声音依旧平静:“你该赎罪。”   “我该赎罪。”怀特茫然地重复。   “你该自我了断来赎罪。”伊布拉像是在低声蛊惑。   “这怎么可能——”莉莉猛地缩了缩脖子。   “有些小巫师在极端情绪或危险时会产生魔力暴走,可能……这是波特小姐出于自我保护而激发的催眠或暗示。”邓布利多在旁解释,语气里带着难以言说的沉重。   接着,众人看到怀特伸手拿起桌上的水果刀,狠狠捅进了自己的胸口。   血瞬间喷溅,鲜红在床单和地板上炸开,甚至溅到了伊布拉的睡裙下摆。   伊布拉一动不动,仍然握着烛台,呆呆地盯着它。   “上帝会原谅我吗?”她低声问。   房间里一片死寂,没人回答。   ---------------------------------------- 第164章 记忆(4)   西里斯等人刚从那段沉重的记忆中挣脱出来,费比安又不慎触碰到另一段,他们便再次被卷入新的回忆。   这一次,他们终于拼凑出了伊布拉姓氏的来历。   这不过是两个孤儿之间的相互取暖罢了。   大树枝头,两个孩子笑得灿烂无邪。   莉莉看着他们,脸色却渐渐发白。   西里斯完全理解她的心情。   看到孩子在姐姐的“照顾”下生活得那般艰辛,换作谁都会觉得揪心。   那些过大的、破旧到几乎挂不住的衣服,因饥饿而不得不向孤儿院朋友讨要食物。   这一切都在无声地揭示着,未来的救世主哈利·波特,有着和伊布拉同样悲惨的童年。   没有人能带着笑容从这两段记忆中抽离。   即便第二段回忆表面上充满温情,那温情背后的真相依旧让人心碎。   等众人完全回到现实,时间已近正午。   “大家先休息一会儿吧。”邓布利多宣布道。   西里斯下意识看向餐桌,发现伊布拉已经不在。   他猜,她大概是回房间去了。   一种强烈的冲动涌上心头。他很想见她。   刚刚的两段记忆,对她而言或许已是经年往事,可对他们,却是刚刚亲历了一遍。   西里斯觉得,任何有良知的人都会心疼她。   而西里斯清晰地感受到,那份心疼已经化作真切的痛意,紧紧攫住了自己的心脏。   她不该承受这些。她已经要面对战争的丑陋与残酷了,为什么连童年都要如此不堪?   虽然他们仍未完全弄清真相,未来依旧模糊,但西里斯觉得,自己至少对伊布拉有了一点新的了解。   “我去叫伊布拉吃午餐。”他突然起身,丢下这句话,便径直往二楼走去。   其他人依旧沉默着,尚未从记忆的沉重中缓过神来。   许久,埃加德忽然开口:“我很欣赏西里斯这种关心同伴的精神……不过,我还是要问一句……午餐在哪儿?”   艾芙琳没忍住笑出了声,她敢发誓自己真的不是故意的。可等她抬头一看,发现别人也都笑了,于是干脆理直气壮地笑下去。   弗兰克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去做。”   “我来帮忙。”爱丽丝温柔地附和。   “我也来!”詹姆斯立刻举手,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你坐下!”阻止的声音此起彼伏,他甚至没听清到底是谁喊的。   “我也来帮忙!”费比安学着詹姆斯的样子,兴致勃勃地举起手。   “嗯,那你来。”弗兰克点头同意。   费比安的表情瞬间垮掉。   吉迪翁拍了拍他的肩,忍笑道:“走吧,我也陪你去。”   西里斯很清楚自己找的只是一个烂借口,可再蹩脚的借口,总比什么都没有好。   他在伊布拉的房门前迟疑了几秒,最终还是抬手敲了敲。   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伊布拉站在门内,眼神里满是意外。   “我不知道上帝会不会原谅你,”西里斯脱口而出,声音比他预想的更急促,“但梅林一定会夸你做得好。”   在见到伊布拉的一瞬间,他脑海中原本反复琢磨过的措辞全数蒸发,只剩下这句笨拙的安慰。   伊布拉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懊恼地捏了捏鼻梁:“梅林!我连那段记忆也放进去了?!”   她叹了口气,侧身让开:“进来吧。”   不出所料,西里斯注意到桌上摆着的火焰威士忌,还有房间里挥之不去的酒气。   “天天靠酒过活?”他挑眉,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指责。   “跟你学的。”伊布拉微微笑了一下,坐在床边,拿起酒杯又灌了一口。   西里斯一顿,眉头皱得更深:“他也经常这样吗?”   “你那时候不就经常喝吗?算了……你大概看不到那段记忆。”伊布拉说着又抿了一口,抬眸挑衅地望向他,“我第一次喝酒,还是你教的。”   西里斯讨厌她总用“你”这个字。   那并不是他做过的事,可她偏要算在他头上。   更糟糕的是,他明明清楚,却仍一次次带入了那个“他”的身份。每次看见她,愧疚总是忍不住一波波涌上来。   “你爱他吗?”话脱口而出,西里斯自己都吓了一跳。   伊布拉愣住,眉头轻轻一挑,眼神中带着醉意,似乎没听明白西里斯的意思。   西里斯喉结滚动了一下,换了个问法:“你爱我吗?”   这回,伊布拉笑了,回答地毫不犹豫,理所当然。   “我爱你。”   “我当然爱你。”   西里斯凝视着她,他在她眼中看见了自己清晰的倒影,可那真的是他吗?   他缓缓蹲下,视线落在她颈间的项链上。银链末端,那枚戒指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晃动。   伊布拉没有阻止,反而彻底放松下来,双手撑在身后,身体微微后仰,像是默许他的靠近。   “你这样看得清吗?”她偏过头,“要不要再靠近点?”   她顿了顿,低声补了一句:“西兹?”   那声呼唤滚烫的烟花一样,落进他的耳朵。   西里斯喉咙发紧,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撑住床沿,慢慢俯身。另一只手则小心翼翼地伸出,触向她项链上那枚冰凉的戒指。   他在戒指内圈清晰地看见了那一行字——Sirius Black。   “他把戒指给你了吗?”西里斯的声音很轻。   “嗯。”伊布拉笑了笑,“你给我的。”   “不是我。”西里斯垂下眼,低声纠正道,“是他给的。”   在那个“他”字上,他故意压重了音。   伊布拉怔怔地望着他,眉心轻轻皱起。   西里斯抬起自己戴着戒指的手,摊开给她看:“看,这才是我的戒指。”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解释,或许只是想让她分清楚,他和“他”,不是一个人。   可下一秒,他就看见伊布拉的眼睛飞快地蒙上了一层水雾。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委屈,眼眶迅速泛红:“你把它……拿走了?”   “我……我——”西里斯一下子慌了,猛然意识到,他是不是把伊布拉惹哭了?   “他给你的戒指,在这里。”他手忙脚乱地指向她项链上悬着的戒指,试图解释。   “你在糊弄我。”伊布拉却笃定地凝视着他手上的那枚戒指,泪光在眼底打转,哽咽着控诉,“你就是拿走了。”   “别哭!”西里斯彻底慌了,惊恐地看着她,声音急促,“你别哭,求你了!”   他从未应对过女孩子的眼泪。那不属于他擅长的领域。   伊布拉抿着唇,吸了口气,声音里透出受伤的质问:“把戒指还给我。你送给我的,不可以要回去。”   西里斯慌乱地连忙摘下自己的戒指,递到她面前。   伊布拉却伸出右手,眼神执拗:“戴上。”   西里斯僵住,喉结上下滚动,半晌才缓缓握住她的手。   那是一双意外柔软的手,完全无法让人联想到,她就是用这样纤细的手,挥动魔杖释放出那些疯狂的咒语。   “戴在哪个手指?”他沉默片刻,低声问。   “你上次戴在我的食指上。”伊布拉轻声提醒。   西里斯动作一顿,指尖轻轻一偏,将戒指套进了她的中指。   他抬起眼,小心地观察她的神色。她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悦,反而低头满意地看着手上的戒指。   西里斯暗暗松了口气,正想抽回手,却猛地被一双温热的手臂环住了脖颈。   伊布拉凑近,唇瓣轻轻掠过他的脸颊,留下一点灼热的触感。   “下次,不准拿走我的戒指了。”她低声耳语。   说完,她松开了他。   只留下西里斯僵在原地,心跳失控般狂乱,瞪大眼睛无措地看着她。   伊布拉低头欣赏了一下手上的戒指,这才抬眼看向西里斯:“你来做什么的?”   西里斯这才猛地想起,自己原本的借口。   “叫你……吃午餐。”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语气不太自然。   伊布拉却似乎心情不错,轻快地点了点头,随即起身,推门往楼下走去。   西里斯连忙跟在她身后。   餐厅里乱作一团。   费比安和吉迪翁脸上都带着可疑的黑色痕迹,头发还冒着轻微的焦味。   “你们来了啊,我们正在——呃,准备午餐。”弗兰克挤出一丝笑容,把锅里一团彻底焦化的黑色不明物体倒进了垃圾桶。   伊布拉偏过头去,目光缓缓落在西里斯身上。   西里斯觉得,自己正在遭受某种无言的谴责。   “我去帮忙。”他慌忙移开视线,逃一样走向厨房。   “想吃什么?”他边走边问,语气尽量装作随意。   身后久久没有回应。就在他以为伊布拉不会回答时,她忽然轻轻叹了口气:“我想吃莫莉做的洋葱汤了。”   ---------------------------------------- 第165章 记忆(5)   莫莉·韦斯莱觉得自己相当厉害,毕竟,她能在家里同时照顾好五个淘气的男孩。   虽然其中两个还在襁褓中,但调皮的天性已经初露端倪,他们甚至能用不受控制的魔力打碎家里的花瓶。   莫莉毫不怀疑,等他们长大后,她会更头疼。   “笃笃”   敲门声突然响起,莫莉立刻紧张起来。   她迅速把孩子们赶进屋里,自己握紧魔杖,悄声靠近大门。   在这个风声鹤唳的年代,她无法确定门外是谁。   只能在心底默默祈祷着,门外的千万别是食死徒,千万别是他们家被盯上。   “莫莉,是我。”   门外传来吉迪翁的声音,随即响起欠揍的声音:“我在你十一岁的时候,可是亲眼抓到你在给亚瑟写情书呢,上面写着,我亲爱的小——”   “砰!”   莫莉猛地拉开了门,看到她的两个哥哥正一脸坏笑地站在门口,那笑容让她恨不得揍他们一顿。   下一秒,她就被他们同时紧紧抱住。   他们抱得太紧,她几乎喘不上气来。   莫莉费力地推开他们,气呼呼地质问:“亚瑟说你们已经在傲罗办公室请了好几天假!我怎么联系都联系不到!你们到底在干什么?玩失踪吗?还吓唬我!”   吉迪翁立刻后退一步,把费比安拉到前面当挡箭牌。   莫莉仔细打量他们。完好无损,依旧嬉皮笑脸。   气还没完全消,但思念已经压过怒火,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再次伸手拥抱了他们。   “梅林,我真的太担心你们了。”   “我们也担心你,只是最近有些特殊的事情发生,我们在一个不太方便联系的地方。”费比安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那你们来干嘛?”莫莉退开一点,疑惑地看着他们。   “呃……你能不能帮我们……做两碗,不,两锅洋葱汤?”吉迪翁讪讪一笑。   从莫莉的眼神里,费比安觉得,她应该是把他们当成了两个彻头彻尾的白痴。   等他们俩带着两大锅洋葱汤回到凤凰社的时候,午餐时间早已过去。   餐桌上气氛相当诡异,西里斯清楚地感受到,许多视线牢牢黏在自己身上,尤其是在他的手上。   另一部分视线,则落在伊布拉的手上。   可伊布拉像是什么都没察觉,只是草草吃了几口东西,就匆匆回了房间。   “有什么想跟同学们分享一下吗?”   关门声刚落,埃加德就迫不及待凑到西里斯身边,眼神里满是八卦。   西里斯装作毫不知情:“嗯?没有。”   “可我总觉得,某些人好像丢了点东西。”多卡斯意味深长地瞥了他一眼,语气揶揄,“你不觉得你手上少了点什么吗?”   西里斯只是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随即果断起身:“我吃完了。”   邓布利多津津有味地喝了一口洋葱汤:“我能理解为什么波特小姐对这份汤念念不忘了。”   穆迪却满脸不耐,显然对因为洋葱汤而耽误午餐一事颇为嫌弃,于是他提议今晚要熬夜看记忆。   没人提出反对,只有麦格教授表示她必须提前离开,她还要回霍格沃兹。   众人依旧是随机选择了一段记忆。   画面渐渐浮现。   西里斯立刻认出那是格兰芬多的公共休息室。   壁炉里的火焰噼啪作响,橙黄色的火光摇曳在伊布拉和哈利的脸上。   伊布拉的右臂缠着厚厚的绷带,她看上去憔悴而虚弱,像是刚承受了沉重打击。   她和哈利肩并肩坐在壁炉前的地毯上。   “所以……伏地魔就因为一个荒唐的预言,认定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孩子会打败他?”伊布拉的声音带着冷冷的讽刺。   “一个惧怕被打败的人,为什么还会有人心甘情愿追随他呢?”   哈利将头搁在她的肩膀上,眼神悲伤而茫然,凝视着眼前的火焰。   “邓布利多校长说,符合预言的孩子有两个。七月底出生,父母曾三次击败过黑魔头。”他的声音低低颤抖,“除了我,还有……纳威。”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说出这句话几乎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可他选中了我……伊布拉。他没有选中纳威。那一刻我在想,如果被选中的是纳威……是不是我爸爸妈妈就能活下来?纳威还有他的奶奶,还有整个隆巴顿家族……而我呢?我父母死后,我就成了彻头彻尾的孤儿……”   当“隆巴顿家族”四个字落下,爱丽丝与弗兰克的呼吸不由急促起来。两人下意识握紧了彼此的手,目光同时投向邓布利多。   而房间里的其他人,也纷纷将视线转向了他们。   “纳威会是你们的孩子吗?”芬威克低声问道。   弗兰克用拇指摩挲着爱丽丝的手,声音有些干涩:“那是我父亲的名字……我和爱丽丝确实说过,如果以后有个儿子,就用这个名字纪念他。”   记忆里,伊布拉望着哈利,缓缓伸出手臂将他揽入怀中,抱得极紧。   西里斯甚至看到,她手臂的白色绷带上有鲜血在缓慢渗出。   “可我接着又庆幸……”哈利哽咽着说,“庆幸纳威不用过我这样的日子……虽然他的父母被钻心咒折磨疯了,但至少他们还活着……”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活着才会有希望……只有活着……才可能有希望……”   下一秒,哈利仿佛完全崩溃了,他猛地转身,死死抱住伊布拉,放声大哭:“伊布拉……是我害死了西里斯……是我害死了他!他是为了救我才会去神秘事务司的……”   “不,哈利。”伊布拉立刻打断了他。她抬起他的头,注视着他的眼睛。   那一刹,西里斯分明看见她的目光一度空洞,像是在犹豫,像是在挣扎。   “是我的错。”伊布拉低声说,“我应该抓住他的,我本来能抓住的……”   “可我才是一切的源头……若不是为了救我,他就会老老实实待在格里莫广场12号,不必冒险以通缉犯的身份出现……”   她的声音虚弱,却又异常坚定:“相信我,哈利……如果西里斯事后得知你身陷险境,而他没有在场,他一定会比死去更痛苦……”   随着最后一句话落下,这段记忆缓缓崩塌。   记忆结束后,房间陷入死寂。   弗兰克和爱丽丝紧紧拥抱着,互相给彼此一点支撑,仍然沉浸在刚刚的场景中。   詹姆斯的嘲讽打破了沉默:“一个预言?伏地魔居然会相信自己会被一个孩子打败?能信这种话的人,是有多怕失败?他在外界制造恐惧,却让一个孩子和几句预言成了他真正的恐惧。”   穆迪重重冷哼:“别浪费时间了,继续。”   ---------------------------------------- 第166章 记忆(6)   西里斯在进入记忆的瞬间,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他看见了“他”。   那人比他想象中还要憔悴,脸色苍白,眼神中带着长久孤寂的阴影。   但想到伊布拉曾说过,“他”在阿兹卡班里被关了十几年,这样的模样似乎也并不意外。   “他”的手里攥着一张照片。凤凰社的所有人都认出来了,那是他们不久前一起拍下的合影。   “他”的手指一点一点摩挲过照片上每个人的面庞,动作轻缓而郑重,最终停留在詹姆斯的脸上。   一滴泪水,悄然滑落。   西里斯并不意外。   无论在哪一个时空,詹姆斯的死,对西里斯来说都是毁灭性的。   房间里的凤凰社成员们都沉默了,为看到西里斯这份赤裸的痛楚而感到不安。   “梅林!没想到有一天要被你这么深情地注视着。”詹姆斯玩笑道,冲着西里斯张开了怀抱。   西里斯冲他翻了个白眼,但还是回应了他的拥抱。   就在此时,记忆里传来轻快的脚步声。   西里斯抬头,看见伊布拉出现了。   她比现在看上去年轻许多,眉眼间还带着无忧无虑的稚气。   她冲着“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声音活泼而雀跃:“西兹!你在做什么呢?”   “等等……那是伊布拉?”埃加德愣愣地指着记忆里的女孩,“她看起来……和现在差了至少三个詹姆斯。”   这比喻怪异,但意外准确。众人纷纷点头。   西里斯目不转睛地看着年轻的伊布拉。   他没想到她居然是这样的性格。   活泼、热烈,带着毫不掩饰的快乐。   或者说,他没想到她曾经是这样的。   记忆中的“西里斯”下意识抬手去擦掉脸上的泪,却被伊布拉伸手拦住。   她蹲下身,拽过一点袖子,替他轻轻拭去痕迹,然后歪着脑袋凑近,眨巴着眼睛问:“你在伤心呀?”   “他”明显愣住了,张了张嘴,还未来得及回答,伊布拉忽然一个侧身,飞快地将他手边的酒杯顺走。   “喝太多酒,对身体可不好。”她得意地笑着,还故意冲“他”眨了眨眼。   “哇哦……这句话居然是伊布拉说出来的。”埃加德小声嘀咕,立刻被多卡斯狠狠捅了一下。   “那至少能让我暂时忘记烦恼。”   “他”并没有伸手去抢回酒杯,只是往后一靠,疲惫又带点自嘲地笑着看她。   伊布拉撇撇嘴,径直在他身边坐下,毫不客气地盯着他手里的那张照片。   “你的战友们?”   “嗯……我的朋友们。”   记忆中的西里斯用指尖一一划过照片上的面孔,语气沉重而低落。   “本吉·芬威克,死在战斗中,连遗体我们都没找全。”   “多卡斯·梅多斯,被伏地魔亲手杀死了。”   “普威特兄弟,被食死徒围攻杀害。”   “马琳·麦金农,她和她全家都被食死徒杀害了……”   “埃加德·博恩斯……他和他的妻子、孩子都被杀害了……”   “哇哦……”埃加德脸色瞬间惨白,干巴巴地说道,“在公布死亡名单之前,就不能给我们一点心理准备吗?”   在场的所有人都沉默了,空气仿佛凝固。   死亡虽然尚未到来,却已然近在咫尺,像阴影一样笼罩在他们头顶。   “恭喜你啊,疯眼汉。”费比安对自己的死亡早有预料,他勉强挤出笑容,试图缓和一下气氛,“看来你和爱米琳活下来了。”   “暂时而已。”穆迪摇了摇头。   “真不知道,死亡和发疯,哪个更有吸引力。”爱丽丝低声感叹。   记忆里的西里斯垂下眼,神色阴郁:“我的结局应该和他们一样……我该死在战场上,而不是被困在这间该死的格里莫广场。”   “可我觉得,哈利可能更希望你活着。”伊布拉轻轻摇了摇手里的酒杯,故意去逗他。   “你应该把酒杯还给我,然后让我好好沉浸在悲伤里,痛苦一整个下午,伊布拉·波特小姐。”   “西里斯”看着她的动作挑了挑眉。   “可以啊。”伊布拉出乎意料地爽快。   可“他”却没有动作,只是眼神警惕地盯着她。   伊布拉晃了晃手里的酒杯,盯着它看了两秒,眉头微微一皱,随即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咳、咳咳——”   烈酒呛得她直咳嗽,“西里斯”猛地坐直,伸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神色里有几分无奈。   “没有酒喝了,对吧?”   伊布拉抬眼冲他笑了笑,调皮地晃了晃手里已经空了的酒杯。   西里斯注意到,记忆中的“他”眼神瞥向身后的酒柜,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摊开双手,像是投降一般。   “真聪明啊,小姐。”他低声道,“你赢了。”   伊布拉抬了抬下巴,脸上因为酒精泛起一抹红晕。   她撑着“西里斯”的腿一跃而起,利落地转过身,冲着他得意洋洋地打了个响指:“你也觉得我很厉害吧?”   “西里斯”愣住了,眼睛直直落在她身上,却没有回答。   就在这时,金妮的身影突然闯入画面。她在茶几上随手拿起一颗橘子,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友善的嫌弃:“你当然最厉害了,波特小姐。”   伊布拉转过身,冲她挑眉一笑:“你是不是爱上我了?”   “是、是。”金妮忍不住笑出声来,故作夸张地点头,“谁会不爱你呢?”   西里斯的注意力却停留在“他”的脸上。   他看见“他”凝视着伊布拉,嘴角缓缓勾起。   那是发自内心的笑容。   没有讽刺,没有遮掩,没有勉强。   ---------------------------------------- 第167章 记忆(7)   众人刚从记忆中脱离出来,就听见了窸窸窣窣的声响。   伊布拉正拿着一瓶酒,有些惊讶地看着他们,看样子是正准备回房间。   她瞥了他们一眼:“你们的眼神看起来很奇怪,这是看到了哪段记忆?”   她笑了笑,打断了他们正准备说的话:“无所谓,反正我不在乎。麻烦你们看快点,不要拖慢我收集魂器的计划。”   “你性格变化挺大的。”西里斯突然开口道。   伊布拉转过头,深深地瞥了他一眼,然后接着转身离开。   “梅林!我甚至能从她对待你的态度里判断出她有没有喝醉。”埃加德摇着头看向西里斯。   西里斯垂下眼睛,往后一靠,没有讲话。   西里斯觉得头昏脑涨,看记忆也是一件很消耗人精力的事情。   他们又陆陆续续地看了很多记忆,一直到深夜。   他们看了很多关于伊布拉和哈利的故事。   西里斯也从伊布拉和哈利的一段对话里,了解到了哈利被称为“救世主”的原因和自己入狱的真相。   西里斯一直知道战争能破坏和改变很多东西,但他没想到,自己和莱姆斯的信任也会在战争中摇摇欲坠。   而他和詹姆斯都信错了人。   西里斯完全明白“他”的想法,最开始,“他”不一定是自愿进入阿兹卡班的。西里斯相信,如果能选择,“他”一定会选择尽到自己教父的责任和义务,来照顾哈利。   可是被关进阿兹卡班后,某种程度上,他也确实是在自我惩罚。   他无法自我辩护,也没有人会站出来为他辩护。   沃尔布加即使知道他不能投奔伏地魔,她也不会站出来维护他。而雷古勒斯····西里斯不知道雷古勒斯怎么样了,但他希望,他没有跟他在阿兹卡班里做邻居。   “最后一段,然后我们就回去休息。”穆迪催促道,“希望是一些有用的信息。”   昏暗的环境,很多人在现场,魔咒交织。   西里斯没有认出来这是哪里,但是爱米琳明显认出来了。   “这是神秘事务司。”她肯定道。   西里斯知道她有段时间曾经在神秘事务司做过缄默人。   西里斯在记忆中看到了许多熟悉的面孔。   “他”正在和贝拉打斗,而就在他极近的地方,伊布拉正捂着自己的右臂一脸痛苦,鲜血正不停地从伤口处冒出来。而她的左臂也同样鲜血淋漓。   哈利和莱姆斯也在不远处,一片混乱。   而在对面和他们打斗的人群中,西里斯也看到了不少熟悉的面孔。   穆迪显然被眼前的画面吸引了兴趣,兴致勃勃地记着那些人脸和姓名。   “可以完善一下食死徒名单了。”他宣布道。   “你为什么不直接找伊布拉要一份呢?”詹姆斯沉默了片刻,还是开口了。   穆迪一顿,然后吸了一口气,朝詹姆斯翻了个白眼。   “疯眼汉已经提前开始老糊涂了。”吉迪翁笑得很欠揍。   氛围还算融洽,毕竟目前看来,只是一场普通的打斗。   直到——   “他”在赛场上分神了一瞬,一道红光从贝拉魔杖中射出,打在了“他”身上。   记忆中的西里斯往后猛退了几步,整个人朝后跌去,马上要掉入身后的帷幔里。   “不好!”爱米琳大叫了一声,所有人都看向她。   “这个帷幕神秘事务司没有研究出它的作用,但是,我记得,曾经有个缄默人出于研究走入了其中,然后彻底消失了。我刚成为缄默人的时候,就被警告说要离这个帷幕远一点。”   顿时,所有人都紧张了起来,看向记忆中的西里斯。   西里斯意识到了什么,他想起了之前看过的伊布拉和哈利的对话。   “神秘事务司”“我没有抓住他”·····   各种词汇充斥在西里斯的大脑,他意识到了这一幕代表着什么——他生命的终章。   伊布拉很快注意到了这一步,她毫不犹豫地想伸出胳膊抓住他,但西里斯看到,那个大幅度的动作明显让她的伤口撕裂地更加严重了,她瑟缩了一下。   两人的指尖有一瞬间的接触,然后立刻分离,“西里斯”直直地向后倒去。   西里斯清楚地看到了伊布拉的表情,惊恐、害怕、震惊、懊恼,还有无法忽视的悔恨。   “他”消失在帷幕后,而伊布拉则差点冲了进去。   随着她差点冲了进去的是哈利,他崩溃地看着这一幕,大声嘶吼着,莱姆斯一把抱住了哈利,另一只手则死死地拽住伊布拉,力道之大,甚至让她差点摔倒在地上。   西里斯看见,伊布拉迷茫地盯着一切,她看着哈利的崩溃,看着莱姆斯悲痛之下理智的阻止。然后她开始期待又乞求地看着帷幕,像是在等着“他”从中跳出来。   眼中的期待渐渐变成了和哈利一样彻头彻尾的崩溃,她颤抖着低下了头,看向了自己的指尖。   西里斯看到,她的泪水开始无声地滴落。   记忆崩塌了。   不是所有人都能目击自己的死亡现场,西里斯对于“他”的死亡没有多害怕和恐惧,反倒是其他人开始发出抽鼻子的声音。   然后西里斯就感觉自己被紧紧抱住了,是詹姆斯和莱姆斯,他们冲到了他身边。   他们三人抱成一团。   西里斯挣扎着抬起头,发现几乎所有人的眼圈都红了。   西里斯觉得,大概是因为他死亡的冲击太明显,明显的消失,周围人的难以置信和泪水,让他的死亡更具有真实感。   毕竟其他人的死讯只是从只言片语中被透露。   穆迪没有,他只是恼怒地瞪着他。   在他和穆迪对上视线的一瞬间,穆迪就冷哼了一声:“布莱克!你应该随时保持警惕!”   “你跟詹姆斯这次不准这么早死好吗?别把我一个人丢下。”莱姆斯的声音在颤抖。   而詹姆斯则是有些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咱们都要活到200岁好吗?”   西里斯笑了,收起平时那副总是漫不经心的表情,用力地回抱了他们:“好的。”   ---------------------------------------- 第168章 记忆(8)   没有人想做晚餐,于是詹姆斯和艾芙琳决定出去打包一些食物回来。詹姆斯一直很低落,西里斯猜测艾芙琳也想趁着这个时间安慰他。   西里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再次来到伊布拉房间门口,但他现在确实站在她门口踌躇。   可能,他只是对她太好奇了。一个来自未来的,明显和他相爱的人。一个身上充满着各种谜团的人。一个足够厉害的人。   西里斯不可避免地把自己的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了伊布拉身上。   “如果我是你,我会敲门而不是站在门口。”伊布拉的声音从西里斯身后传来,他猛地回过头,看见伊布拉正站在走廊尽头的阳台上,倚着栏杆看着他。   她的纤细的手指上夹着一颗还未燃尽的香烟。   “这也是他教给你的?”西里斯下意识问道。   伊布拉皱紧了眉,看向西里斯:“你为什么总用‘他’来称呼未来的你?”   西里斯盯着她,一步一步走向她。   伊布拉看着向自己走来的西里斯,心跳不可避免地加快。   他一直走到她面前才停下来,离她离得很近,他盯着她的眼睛,似乎发出了一声叹息:“为什么你清醒的时候总是能区别出来我和他,但是喝醉的时候总是把我当成他呢?”   伊布拉很肯定自己没有喝醉,她下午只是突然想看看西里斯,于是站在橱柜那里盯着他,在他们从记忆里脱离后,她就随便抓了一瓶酒当做借口。   酒精只是她能催促自己面对西里斯的一种方式,但伊布拉觉得,没有另一个人会让她把西里斯弄混···   伊布拉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西里斯是什么意思。她肯定,艾芙琳在传话的过程中隐瞒了一些事情。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却又难以启齿。   伊布拉有些懊恼,她觉得自己还不如喝醉了呢。   “那不是你的错。”西里斯突然说道。   伊布拉一下子就明白他在说什么,脸色变得惨白。   “是他····是我太不小心了,我不应该在战斗中走神,我不应该太轻敌。”西里斯注意到了伊布拉的神色,但他依然坚持说下去。   他觉得他有义务开导她。   哪怕她爱的不是他,可他确是和“他”是同一个身份,长着同一张脸。   他看的出来,她已经自我折磨太久了。   记忆中的她,不是还会因为疼痛而瑟缩吗?那为什么他现在看到的她,在战斗中满身伤痕,却依然一往无前呢?   西里斯觉得自己能猜到答案,但他却又不想这个答案是真的。因为如果真是这样,那她就真的太痛苦了。   伊布拉没有说话,只是颤抖着抬起手吸了一口香烟,试图冷静下来。   西里斯在她吐出的白烟中,寻找着她的眼睛,但她垂了下去,所以他无法判断出她眼中的情绪。   “我有教给你过什么好的习惯吗?”西里斯皱着眉,语气中带着点恼怒。   他很熟悉这股烟草的味道。   他觉得“他”实在是个很不负责任的人,“他”不仅很无耻地爱上了一个小他21岁的女孩,而且显然,没给她带来任何好处。   “不是你的错,是我自己错误的悲伤应对机制。”伊布拉下意识地维护道。   西里斯只感觉到更恼怒。   “我在你的记忆中看到了我的样子。”西里斯冷冷开口,“真的是又老又丑,你喜欢我什么?”   伊布拉抬眼看向她,香烟的火光在她眼中若隐若现。   “不是喜欢,是爱。我爱你的灵魂。”   像是夏日午后突如其来的雷暴,像是霎那间夺走了全部光亮的闪电,像是午夜毫无预兆绽放的烟花。   西里斯感觉到自己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开始狂跳起来。   他的所有感官都在刹那间消失了一瞬,只剩下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有一瞬间,他真的以为她是在对他说话、   下一刻,他发现他开始深切地羡慕起“他”来。   他毫不怀疑“他”会喜欢上伊布拉,哪个时空的西里斯·布莱克都无法拒绝这种深切的感情。   “我觉得你只是年纪太小,被荷尔蒙欺骗了。”西里斯心虚地移开了眼睛。   伊布拉轻笑起来:“相信我,我一度也希望如此。”   ---------------------------------------- 第169章 兜风(1)   跟伊布拉待在一起不是一件让人烦恼的事情。   她只是静静地待在那里,倚着栏杆看着外面。而西里斯在站在她不远处,   “无聊吗?”伊布拉突然转头看向西里斯,“你要不要跟我出去走走?”   西里斯挑眉看她。   “你骑摩托带我兜风吧?”比起疑问,这更像是一个邀请。   西里斯向屋内瞥了一眼:“邓布利多校长和穆迪应该不会同意你随意出去。”   “我还用不着他们同意。”伊布拉翻了个白眼,然后看向西里斯,“我唯一在乎的是,你同不同意。”   “他··我之前有带你骑过摩托吗?”西里斯忽然问道。   伊布拉摇了摇头。   西里斯并不意外,因为,“他”似乎离开阿兹卡班后就失去了自由。   西里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朝屋内走去:“等我一下。”   然后没过多久,一个带着檀木和烟草气息的皮质外套就落在了伊布拉身上。   伊布拉转头看向他,西里斯冲她露出一个微笑,下一秒,他已经撑着栏杆,身形流畅地翻过了栏杆。   他面对着伊布拉,站在栏杆外侧,微微向内倾身,盯着她的眼睛:“走吧,我带你去追逐风。”   然后他松开了手,轻松的跳到地上。   西里斯抬头看向伊布拉,露出一个有些挑衅的笑容:“你应该可以翻出来的吧?”   迎接西里斯的是他刚刚披在伊布拉身上的外套,然后是轻巧的落地声。   接着外套被重新拿了回去。   伊布拉带着笑容的面孔出现在他面前,西里斯也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飞天摩托被西里斯改造过后,速度飞快。   两个人漫无目的地在天空中飞行,刚开始,他们离地面的高度不算低,所以两人干脆连幻身咒都没用。   冷风吹在身上,伊布拉却不肯对自己施展保暖咒,只是裹紧了身上的外套,然后把整个人缩的更小了些,借助西里斯高大地身材挡住冷风。   她犹豫了一下,把原先拽着西里斯身侧的手,从外套下摆伸了进去,贴住了西里斯温暖的毛衣。   伊布拉能感觉到西里斯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但却没有阻止她。   “现在是几月份了?”伊布拉这才想起了这个问题,在她的世界里,才刚刚6月。但即使六月不是最暖和的时候,也不至于这么寒冷。   “12月18日,快要圣诞了。”西里斯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乱。   伊布拉喜欢圣诞节,她喜欢那种圣诞氛围。   温暖的壁炉,圣诞布丁,姜饼屋、乳脂松糕,还有蛋奶酒和放了棉花糖的热可可。   或许她更喜欢的是,圣诞节是哈利每年难得没有什么危险的时期,只是单纯的美好和温暖。   “我喜欢圣诞节。”伊布拉将下巴搁在了西里斯的肩膀上,声音有些兴奋。   “是酒精让你这么激动还是因为你听到了圣诞节?”西里斯有些不太确定。   伊布拉不满地拍了一下他:“我们往下飞一飞,到麻瓜小镇头顶,我想看看现在有没有那种圣诞氛围。”   西里斯没有说话,只是很快就控制着摩托向下飞去,还顺便对摩托施了幻身咒和混淆咒。   伊布拉明显从天上看到了许多圣诞配色的彩灯,西里斯能感觉到她很开心,于是干脆找了个小巷把车停在那里。   伊布拉有些雀跃地从车上跳下来,焦急地盯着他的动作,无声地催促着。   西里斯在停车间隙瞥了一眼伊布拉,她的眼睛亮晶晶的,稍微有了一些她记忆里的样子。   也许是因为冬时令,阳光越来越少,不少麻瓜们从圣诞节前很久就开始布置圣诞树和圣诞装饰,而一些商店透明橱窗的圣诞树上,已经亮起来圣诞彩灯。   西里斯也不知道他们来到了哪个镇子,但这个镇子上似乎刚下过一场雪,人们还没来得及清理,踩上去有沙沙声。   伊布拉似乎很喜欢这种声音,总是故意朝着雪厚的地方前进,深一脚浅一脚地慢慢挪动,就为了欣赏这种声音。   西里斯就走在她一旁,看着她完全沉浸在了一种开心的氛围里。   西里斯觉得这是这几天来,或者说是他见到她以来,她最开心的一次。   “真好。”伊布拉转身看向西里斯,脸因为寒冷而泛红,“我的世界里才六月呢,要很久才到圣诞节。”   说着她弯下腰去,用力捧起了一团雪,用手努力的攥成一个球。她的手指肉眼可见地变得通红。   “你喜欢圣诞节?”西里斯觉得自己在明知故问。   “喜欢啊,你不也喜欢吗?”伊布拉歪着头看他,然后将手里的雪球砸到了他的肩膀上。   雪球瞬间粉碎,只剩下一点残留在西里斯的外套上。   西里斯觉得有些懊恼,又是这样,她每次都那么随意地说出他的喜好,好像了解他是她最擅长的事情,好像他的习惯已经融进了她的生活里。   可明明他讨厌跟别人说明自己的一些喜好。西里斯承认自己有些别扭,他总是认为,在意他的人会自己发现的。然后,伊布拉出现了,带着对他全盘的了解和爱。   西里斯有些恍惚,他经常觉得他应该和她认识了好久,可他确实又很不了解她。   西里斯提醒自己,那些了解和爱不是针对他的,是另一个西里斯的。   然后西里斯就更懊恼了,难道那个世界的西里斯没有一点跟他不一样吗?!   第二个雪球打在了西里斯的身上,这次的位置稍微偏上,有一点雪碰到了他的脖子,让他不自觉地瑟缩了一下。   “你在走神。”伊布拉不满地撇了撇嘴,“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你不能走神。”   西里斯肯定她还没醒酒,不然她一定不会以现在这种生动的表情面对着他。   他开始有些犹豫。   他不确定伊布拉这种醉酒的状态能持续多久,如果在回程的路上她渐渐清醒,那她会不会直接把他从摩托车上推下去?   伊布拉有的时候很佩服自己,她居然能从西里斯的眼神中猜出一些情绪。坦白自己没醉的想法彻底消失了,伊布拉意识到,有的时候她并不是一定要喝醉才能面对西里斯。   她只是需要一种状态来面对他。   西里斯听了伊布拉的话后挑了挑眉,然后迅速抓起一团雪朝她丢去。   他没有压实那团雪,雪花更多的是在空中飘散,一部分雪花随着风打在了伊布拉的脸上。   西里斯看到伊布拉笑得更开心了,然后下一秒,一团雪精准地砸到了他的脸上。   “你完蛋了。”西里斯宣布道。   伊布拉往后退了两步,有些警惕道:“请保持你的绅士风度,布莱克先生。”   ---------------------------------------- 第170章 兜风(2)   两人到后来已经完全顾不上压实雪球,只是抓起一把雪就往对方身上扬,为了能够命中对方,两个人越来越近。   近到,伊布拉看见西里斯又抓起一把雪时,瞬间意识到自己会全盘命中。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但雪的阻力太大了,一个没注意,她向后仰去,跌在了雪堆里。   西里斯停下来攻击伊布拉的动作,往前走了几步,试图把她拉起来。   在快接近她时,西里斯明显感觉到有什么绊了他一下,他不受控制地向前跌去。   西里斯硬生生地在半空扭转了一下身体,让自己向后仰倒在伊布拉身边,而不是直接压在她身上。   西里斯刚想道歉,就听见了伊布拉不加掩饰的笑声。   “你真的是赫奇帕奇吗?”西里斯有些郁闷地支起身子看向她。   “百分百,斯普劳特教授还选了我当级长呢。”伊布拉得意地笑了笑。   西里斯看着她灿烂地笑容,下意识说道:“你这样很好,多笑笑。”   伊布拉脸上的笑容收敛了起来,有些怔愣地看着西里斯。   “那是因为你在陪着我,我很想你。”伊布拉说道,她觉得自己此时头脑很清醒。   她似乎终于能面对西里斯,在清醒地情况下说出这些话。   她终于在接受了他的死亡后,又接受他活过来的事实。美好的事实,她之前甚至不敢奢望。在她的打算里,她找到西里斯后,灵魂会陪着他一起放逐。   伊布拉发现,西里斯没有对她的话表现出任何的抵触,他只是盯着她,叹了口气:“你总是把我当成他。”   霎那间,伊布拉福至心灵,她万分感谢艾芙琳没有把真相告诉西里斯,西里斯认为她爱的人是另一个“他”,所以他才不会抵触她的接近。   伊布拉不知道如果她告诉他真相会是什么样子,或许西里斯会开始躲着她,或许他会觉得她是个不可理喻的疯子。   伊布拉不愿意再去冒险,至少现在,在他认为她醉酒后,不会抵触她不是吗?也许是因为他看了一些她悲惨的记忆,觉得她可怜。   但伊布拉不在乎,再不和他接近,她就要疯掉了。   西里斯看到,伊布拉用她那双漂亮的银白色眼睛盯着他,缓慢地眨动着,然后露出了一个极浅的笑容。   “你不是梦或者幻觉,对吧?”她的声音很轻。   “不是。”西里斯保证道。   伊布拉却没有表示同意或者否定,她只是将一只手搭在了他的手上。   很冰,西里斯觉得比雪还冷。   他皱起眉,意识到伊布拉此时还坐在雪里,说实话,她穿的很单薄。   “起来,太冷了。”西里斯示意道,他摸向袖子里的魔杖,想给伊布拉施展一个保温咒。   下一秒,他感觉到自己的腿上多了一股重量,这让他手上的动作一停,震惊地看过去。   伊布拉跨坐在了他的腿上。   “你……”   西里斯的话还没说完,伊布拉就向前倾身凑了上来。   “证明一下。”   西里斯疑惑地看着她:“证明什么?”   “证明你存在。”   还没等西里斯反应过来,他就感到,一个柔软但是冰冷的吻凑近了他的唇。   然后是带着雪粒的皮质外套贴在他的脖颈上——伊布拉环住了他的脖子。   雪粒在接触到皮肤的一瞬间融化,冰冷然后变得温热。   西里斯甚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没有推开伊布拉。   这是他第一次接吻,很神奇的感受,但确实不让人讨厌。他觉得自己能理解那些整天在霍格沃兹里亲热的情侣们了。   她试探性地吸吮了一下他的唇,然后稍稍拉开了一点距离。   西里斯不受控制地盯着她的唇瓣,明明是她主动吻他,为什么她的唇看起来那么红润,就像是被他主动吻了一样。   “能证明了吗?”西里斯哑着嗓子问道。   “能,但是我想要更多。”   伊布拉再次吻了上去,带着一些不顾一切的冲动。   西里斯发誓,他大概是被她身上酒精的味道熏晕了头脑,或者是被冻得有些神志不清了。   他猛地伸出一只手,抚上了伊布拉的后颈。   似乎是他的手太凉了,伊布拉整个人都瑟缩了一下,但是吻得更激烈了。   西里斯在回应她,迫切地回应她。他坐直了身子,用另一手揽住了她的腰,几乎是将她摁在怀里。   伊布拉的吻里带着太浓重而沉痛的情感,还有浓烈的爱。西里斯觉得,自己可能是被那些爱意蛊惑了,他沉溺其中。   有一瞬间,可能更长,西里斯幻想这份浓烈的爱属于他。   ---------------------------------------- 第171章 兜风(3)   事实证明,在雪地里亲吻是一件很愚蠢的事情,西里斯感觉到自己的衣服已经变得湿漉漉的了,被融化的雪花彻底浸湿了。   而伊布拉似乎没有他那么狼狈,但也被冻得打了个喷嚏。   西里斯用了两个烘干咒弄干了自己,又往伊布拉身上施了一个保暖咒。   西里斯觉得这个保暖咒的效果可能不太好,因为伊布拉的脸色看起来依然很苍白。   但她却坚持不肯回去。   “我想要喝热苹果酒。”伊布拉很坚持地看着西里斯。   西里斯没有办法,只能任由她拖着他在这小镇里乱逛,试图寻找还没有关闭的小酒馆。   万幸,在街道尽头,确实有一家酒馆的招牌还亮着灯。   酒馆不算大,但是很干净,一掀开门口的帘子就能感受到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里面很拥挤,外面的街道空无一人,但酒馆里却挤满了年轻人,大家热烈地交谈着,杯中的酒时不时会洒出一些,整个屋里充斥着浓烈的酒精味。   西里斯伸手护住了伊布拉,将她往自己的方向带了带。   有不少人喝醉了,正用或迷茫或惊艳的眼神看着他们。   “老板,我要一杯热苹果酒和一杯热橙茶。”伊布拉完全忽视了那些人的眼光,来到吧台前。   “不,两杯热苹果酒。”西里斯紧接着说。   伊布拉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却没有反驳。   “为什么要喝热苹果酒?”伊布拉和西里斯幸运地抢到了离壁炉最近的那个小型沙发,但那个沙发明显不够两个人的规格,两个人不得不挨在一起。   西里斯任由伊布拉为了舒适和更大的空间,把腿搭在他的腿上。   他懒洋洋地抿了一口杯子里的苹果酒:“我不是喝不了酒。”   “我知道啊····”伊布拉皱着眉,“可是···你不爱吃苹果,也排斥有苹果味道的食物。”   西里斯手上地动作一顿,带着疑惑看她:“不,其实,我很喜欢吃苹果,从小就很喜欢。喜欢到,不愿为了和沃尔布加作对而放弃它。”   “是那个西里斯不喜欢吃苹果。”西里斯盯着伊布拉的眼睛说道,他不知道伊布拉会不会失望,但他终于找到了他和“他”不一样的地方。   他心中隐秘地期待着伊布拉记住。   伊布拉只是若有所思地垂下眼睛:“我很喜欢吃苹果,孤儿院没有什么水果,只有苹果很多。”   “苹果确实是很好吃的水果。”西里斯赞同道,叼住了杯子里的苹果片,当着伊布拉的面一点点嚼着吞了下去。   伊布拉倚在沙发上,侧着身子看着西里斯的动作。   西里斯觉得有些别扭。   他们刚刚才结束了那个激烈又亲密的吻,伊布拉的唇还肿着。他们刚刚对那个吻闭口不谈,但此时,他和她贴在一起,她又在这么近的地方那么专注地看着他·····   “我以前总喜欢劝你吃苹果,我总说这是世界上最好吃的水果,你会反驳我说,橙子才是。”伊布拉的声音很轻,西里斯觉得她的眼神变了,像是在看着他,又好像没有在看他。   她在想起“他”,哪怕离他这么近,她还是只在通过他怀念着那个人。   西里斯觉得一股莫名的酸涩让他整个人都难受了起来。   他的下颌绷得紧紧地,赌气般地喝了一口酒。苹果酒的度数很低,但西里斯却觉得他应该是一下子醉了。   伊布拉注意到西里斯突然向前倾斜了一下身体,变得温暖的手再次摸上了她的脖子。   然后一个吻落在她的唇上,带着明显的苹果酒的味道。   西里斯没有更近一步,他只是盯着她的眼睛,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的吻不会是苹果味的。”   伊布拉愣了一下。   她察觉到了某种异样····西里斯为什么一直在执着于和那个“他”做比较。   他为什么,要主动吻她?   伊布拉试图从西里斯的眼睛里弄懂这些,但他却撇开了眼睛,避开了伊布拉的目光。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伊布拉觉得西里斯此时整个人有些手足无措。   还没等她去细想,一个老鹰形状的守护神穿墙而过,朝着他们直直奔来。   没有麻瓜能看到这个守护神。   爱米琳的声音从守护神中传出:“西里斯!你和伊布拉在一起吗?!快去安德森家,刚刚穆迪接到通知,艾登家被食死徒袭击了,老艾登逃过一劫,他听到,他们接下来的目标是安德森家!”   西里斯脸色一变,整个人从座位上窜了起来,伊布拉也一脸严肃地站了起来,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迅速朝着酒馆外跑去。   ---------------------------------------- 第172章 RAB   伊布拉知道安德森这个姓氏。她记得有个比她高三届的赫奇帕奇学生,就叫安德森。他曾经说过,自己的父亲死于食死徒的袭击。   “我们得骑摩托过去,食死徒一定会在附近布下反移形换影咒。”西里斯语气凝重。   “抓紧我,我有办法。”伊布拉已经抽出了魔杖,“在我的世界里,战争结束后,魔法部研究出了一些能暂时突破反移形换影咒的法子。”   西里斯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伊布拉握住了手。   “集中精神。”   随着一阵强烈的眩晕感,他们猛然出现在一栋居民楼前。   还未站稳,西里斯就看到门口聚集的一群黑衣人,阴森森的面具齐刷刷地转向他们。   那一瞬间,他甚至觉得自己从那冰冷的面孔里读出了讶异。   “布莱克?”一个带着魔咒混淆的声音响起,语气中满是错愕与怒意,“你们哪个蠢货布置的反移形换影咒?怎么会让他们直接出现在这里——”   话音未落,一道凌厉的咒光已经将他击飞。   出手的是伊布拉。   她动作干脆利落,仿佛早已习惯无声施法。   光芒接二连三地从她的魔杖中迸射出来,连珠炮般轰向食死徒。对方猝不及防,被她的攻势压制得节节败退。   其他食死徒也很快反应过来,咒语在夜色中炸响,光影交错。   伊布拉侧身挡下迎面而来的咒语,眼神一凛,压低声音对一旁与两名食死徒纠缠的西里斯说道:“你进去,通知安德森一家,立刻转移!告诉穆迪这里没有反移形换影咒,让他们直接赶来支援!”   西里斯知道此刻没有时间犹豫。   他一边抵挡,一边猛然打出一个爆破咒,将面前的敌人震得连连后退,趁机转身冲向房子。   这次袭击的人数不算多,伊布拉注意到,其中还有一个食死徒根本没有全力以赴。   他藏在人群中央,手里的魔杖偶尔会亮起几道光,表面上看是在攻击,但伊布拉敏锐地察觉到,那些魔咒的力道轻飘飘的,能被她轻松格挡。   那不是一个真正要取人性命的咒语。   独自应付一群食死徒确实吃力,所幸西里斯的消息传递得很快。很快,一道道身影接连闪现,加入战场,将火力分散开来。   西里斯也从屋子里跑了出来,重新加入战场。   色彩各异的咒光在夜色中交织,伊布拉的压力终于缓解了不少。   “你受伤了。”艾芙琳不知何时冲到了她身边,拉住伊布拉,把她从正面战场往后拖去,“詹姆斯他们能撑住,我先帮你处理伤口。”   伊布拉任由她带开,勉强笑了笑,试图忽视胳膊上汩汩渗出的血:“下次你们真的应该先试一试移形换影。总会有食死徒犯蠢,忘了布置反移形换影咒的。”   艾芙琳愣了一下,动作顿住:“我们试过啊。当时确实有障碍,我们只能移形换影到外围,然后才派人给你们送信。后来接到西里斯的守护神传讯,再试一次时,障碍突然消失了。”   伊布拉心头一震。她带着西里斯移形换影过来的时候,根本没碰到任何阻碍。那就意味着,要么一开始就没有反移形换影咒,要么……有人故意撤掉了。   她猛然抬起头,视线再次投入混乱的战场,试图寻找那个刚才消极怠工的身影。   可光影交错,人群厮杀,她根本分辨不出来。   “一会儿再治,我得去找个人。”伊布拉心底浮现出某种大胆的猜测。   她没有犹豫,握紧魔杖,再次冲入混乱。   “你怎么还在流血?!”西里斯注意到她,眼神里满是怒火与担忧,抬脚狠狠踢飞一名扑上来的食死徒。   “总不能让你,我的未婚夫死在这里吧?!”伊布拉故意大声回应道,期望这句话会有用。   她对雷古勒斯不是很了解,也不清楚他对西里斯的态度,但是,她觉得,无论如何,如果那个人是雷古勒斯,应该会对这句话有点触动吧?   “你俩单独消失了几个小时,就瞒着我们订婚了?!”詹姆斯大喊大叫起来,“怎么不跟我商量一下!你要我直接告诉尤菲米娅你订婚了吗?她会觉得我们全程都在瞒着她,她会生气的!”   混战中,有食死徒嘲讽开口:“这又是哪冒出来的?布莱克,你离开家族后,还找了个泥巴种订婚?”   西里斯也难以置信地看向伊布拉,但听到这句话后,还是朝这个食死徒狠狠地甩了一个恶咒。   伊布拉找到了目标。   不是那个大声讥笑的食死徒,而是另一个,整个人僵硬在原地,眼神死死黏在她手上的戒指上,像是被什么击中。   那份过分克制的反应,才是最不正常的。   伊布拉猛地扑了过去。与此同时,战局也逐渐明朗。凤凰社的反击如狂风骤雨,食死徒们完全乱了阵脚。   “撤退!”有人大喊。   “不好!他们解除了反移形换影咒!”另一名食死徒惊慌失措。   “该死!都过来!”一名食死徒怒骂,迅速掏出一个筒状物,伊布拉猜测那应该是个门钥匙。   几乎瞬间,除了一名重伤倒地的,其他食死徒都扑向他。   白光一闪,他们的身影消失无踪。   而战场中央,只剩下——   众人的目光看向伊布拉,她的伤口还在往外冒着血,而她身边还有一个被束缚咒绑的结结实实,整个人动弹不得的食死徒。   她的手中的那个食死徒拼命挣扎,动作剧烈得让伊布拉看起来有些烦躁。   “老实点,小布莱克先生。”她冷冷开口,“不然我现在就叫你哥打晕你。”   西里斯猛然一怔,急步上前,毫不犹豫地用魔杖挑开了对方的面具。   这是伊布拉第一次见到雷古勒斯·布莱克,之前她只见过他的照片。   与记忆里照片上的少年相比,他面容更显倔强和隐忍。只是,比起西里斯的张扬与俊美,雷古勒斯身上更多的是一种冷硬的坚毅。   “雷古勒斯……”西里斯喉咙发紧,死死盯着他。   “带回凤凰社。”伊布拉喘着气,把雷古勒斯推到西里斯面前。   “应该交给傲罗部审讯——”穆迪刚张口,就被伊布拉狠狠翻了个白眼。   “交给现在的傲罗部?过几天他就会被意外救走。”伊布拉冷哼,目光钉在雷古勒斯身上,“而且,他很重要。”   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无名英雄,对吧?Mr. R.A.B?”   ---------------------------------------- 第173章 有罪   雷古勒斯隐隐约约觉得,自己或许被伏地魔欺骗了。   这种怀疑感,最近越来越强烈。   他曾经真心崇拜伏地魔,坚信那个人能为布莱克家族,为所有纯血家族带来荣耀,让纯血至上主义重新统治魔法界。   西里斯曾经问过他:为什么要崇尚纯血至上?   雷古勒斯原本有许多理由可以回答。   布莱克家族需要重新辉煌,纯血巫师需要重新辉煌。魔法部里混血与麻瓜出身的人越来越多,他们正在分走纯血的权力……   可还没等他说出口,西里斯又问:哪一条,是为了你自己?   雷古勒斯哑口无言。   西里斯一向坚持伏地魔是错的,是残忍的,是个冷血的屠夫。   雷古勒斯则不断说服自己:革命必然需要流血,牺牲反对者,牺牲泥巴种,牺牲混血,这是必要的代价。   可他也无法否认,那些泥巴种,有时什么都没做,仅仅是存在,就成了被屠戮的理由。   他曾经将这种疑惑告诉过贝拉。   而贝拉的表情就像看一个疯子:“你疯了吗?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错误。”   雷古勒斯很想赞同她,他真的很想。   可在一次次任务里,他看见那些人哭喊、哀求,他们的家人跪在地上乞求怜悯。   他们的孩子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能呆呆望着倒下的亲人,眼里充满泪水。   下一刻,绿光闪过,那些孩子也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至于攻击麻瓜的行动,雷古勒斯更是无法理解。那些人甚至没有魔法,连最基本的反抗都做不到。那不是战争,而是单纯的屠杀。   于是,在梦里,那些哭泣、绝望、质问的眼睛一次次浮现。   每次从梦中惊醒,雷古勒斯都会感到一种沉甸甸的重量压在心口。   他有罪。   又是一场突袭任务。   雷古勒斯原本并不在名单上,但他还是戴上面具,悄无声息地加入了,甚至没有人追问他是谁。   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要这么做。   或许是因为他知道安德森家中还有一个才满周岁的孩子,又或许是刚刚参与袭击艾登一家已经让他心力交瘁。   他暗暗取消了反移形换影咒。   这样一来,傲罗或者凤凰社的成员就能更快地赶来,至少能救下那个无辜的孩子吧?   然而,他绝没想到,会在混乱中看到西里斯。   更让他震惊的是,西里斯身边还跟着一个陌生的女孩。   雷古勒斯敢发誓,在霍格沃兹时他从未见过她。   可西里斯的态度让他无法忽视。   他紧紧扣着那女孩的手,直到女孩主动投入战斗时,才依依不舍地放开。   那个女孩很强。   强得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雷古勒斯亲眼看见,连穆尔塞伯都被她逼得连连后退。   雷古勒斯并不想与西里斯正面对上。他躲在人群中,随意施放一些威力不大的咒语,既不想暴露身份,又想尽可能远离正面冲突。   可随着战局愈发混乱,他不得不为了自保,全力投入战斗。   直到——   那个女孩忽然高声宣布,自己是西里斯的未婚妻。   雷古勒斯整个人怔住了。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她身上,直到看见她手指上的戒指。   戴在中指上,那是西里斯的戒指。   他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可是,怎么可能?西里斯怎么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与一个女孩定下关系?   他明明记得,西里斯在毕业时还毫无恋爱迹象。   恍惚间,他才意识到自己已被禁锢。   而施咒的人,正是西里斯所谓的未婚妻。   雷古勒斯竭尽全力挣扎,却无济于事。   他听见她轻而易举地喊出自己的名字,接着,面具被西里斯亲手摘下。   雷古勒斯并没有听懂那女孩最后的话。   无名英雄   那究竟是什么意思?   伊布拉讲完雷古勒斯的故事后,觉得整个人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她靠在沙发上,眼神飘向窗外,发现天际已经泛起了微光。   这个漫长的夜晚,终于过去。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沉浸在故事带来的冲击中,包括雷古勒斯本人。   他仿佛听见了一个以自己为原型的英雄传说。   但他没有怀疑伊布拉的叙述,因为故事里克利切的反应,以及那张纸条上的话,都非常合情合理。   一种久违的轻松感在他胸口蔓延开来。   背叛伏地魔这件事,让他内心的罪恶感减轻了几分。   他早已对伏地魔的真实目的心存怀疑,而魂器的秘密,只是压垮他最后的稻草。   至少,在临死之前,他终于与哥哥站在了同一阵线。   这些讯息一股脑涌进他的脑海,让他甚至能够平静地接受伊布拉所谓“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荒谬事实。   他敏锐地察觉到,西里斯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复杂得难以捉摸。   “你怎么能确定,在这个世界里雷古勒斯也会投向我们?”穆迪皱着眉,质问伊布拉。   “我没有投向你们,”雷古勒斯立刻反驳,声音僵硬,“我只是反对伏地魔。这和站在你们这一边,本质上不同。”   “我看没什么区别,”伊布拉不以为然,轻轻一挥手指,解开了束缚雷古勒斯的绳索,“更何况,他刚刚在任务里,偷偷解开了反移形换影咒。小布莱克先生良心未泯。”   她伸了个懒腰,又打了个哈欠,从沙发上站起身来:“总之,有了雷古勒斯的帮助,我们在获得魂器上会省下不少力气……我现在要去休息了。”   转过头,她看向雷古勒斯,笑了笑:“你可以回去伏地魔身边继续当间谍。你的大脑封闭术,应该练得不错吧?”   雷古勒斯静静地凝视着她,久久没有开口。   片刻后,他没有回答,而是挑眉换了个问题:“那为什么,西里斯的戒指在你手上?”   “我骗来的。”   “我给她的。”   两人同时出声。   伊布拉一愣,转头看向西里斯。   然而,西里斯却迅速移开视线,不去与她对视。   在那微微偏过的侧脸上,伊布拉清楚地看到,他的耳尖,正在泛红。   ---------------------------------------- 第174章 记忆(9)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缺乏休息,一直到中午伊布拉都没有从房间里出来。   艾芙琳试着敲过她的房间门,但是却没有人应答。   而穆迪则是催促着他们所有人继续看记忆。   伊布拉正神色匆匆地走在走廊上,时不时地回头张望,然后她走到了一堵墙面前,墙上挂着一个老旧的挂毯。   她拿出了一枚金加隆,凤凰社众人没有看清她到底做了什么,但是很快,墙上出现了一扇门。   “这就是伊布拉之前提到的有求必应屋吗?”莉莉猜测道,“她说有冠冕的那个?”   “是。”邓布利多肯定道,“我回霍格沃兹后,和米勒娃按照波特小姐的说法,找到了有求必应屋和冠冕,确实,那是一个魂器,上面有着伏地魔邪恶的灵魂。”   门被打开了,之前记忆中出现的圆脸男孩再次出现,他看到伊布拉后松了一口气:“吓死我了!我一直担心你怎么还没回来。”   “被卡罗兄妹为难了。”伊布拉扯了扯嘴角,勉强露出一个微笑。   圆脸男孩连忙把她拉了进去,脸色十分难看:“又是钻心咒吗?要不你也留在这里不要出去了吧,如果长时间被钻心咒折磨你会疯掉的。”   伊布拉拍了拍他:“没事的,纳威····赫奇帕奇有那么多孩子,没办法全部带进来有求必应屋····我不能让他们自己在外面面对卡罗兄妹。”   “而且如果我们都进了有求必应屋,食物来源怎么办?”   爱丽丝有些惊讶地捂住了嘴:“他叫纳威····他就是我们的孩子····”   弗兰克也死死地盯着纳威,然后笑了起来:“爱丽丝,他的鼻子很像你。”   “伊布拉。”   “伊布拉学姐。”   有不少人看见了伊布拉的身影,冲她打着招呼,伊布拉冲他们笑着点了点头。   那个叫纳威的男生回头看着墙上的一个洞:“我们现在在试着往外挖一个密道,如果能挖出霍格沃兹,我们或许就可以从外面获得食物了。”   他回头看着伊布拉,眼睛里有泪光:“到时候你也可以躲进来了。”   他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小:“你···你还能坚持吗···我··”   “我没事的。”伊布拉笑了笑,“我对疼痛敏感度挺低的,其实没那么疼。”   “伊布拉学姐!”一个女生喊道,她看起来很小,像是个一年级新生,还戴着赫奇帕奇的勋章。   她一边喊着,一边跑过来抱住了伊布拉。   西里斯明显能看到伊布拉因为这个拥抱而痛苦地皱起了眉,但又在哪个女生抬头看她的时候成功掩饰住了表情。   “在这里适应吗?”伊布拉耐心地问道。   女生点了点头。   “今天波特瞭望站传来了消息,说是哈利他们大闹了魔法部,而且还破坏了一场乌姆里奇负责的审判。”纳威的声音有些兴奋。   伊布拉表情显得很惊喜:“怪不得卡罗兄妹今天像疯狗一样。”   “所以你知道他们在找什么吗?”纳威看着她问道。   伊布拉摇了摇头,看起来很抱歉:“我不能说。”   纳威理解地点了点头,然后又踌躇着问道:“那···我们会胜利吗?”   西里斯能看见,很多人都放下了正在做的事情,看着伊布拉,所有人都在期待她的回答,或者说,所有人都需要她的回答。   “会的,我们会胜利的。”   伊布拉保证道。   “钻心咒?”一从记忆中出来,费比安就难以置信地说道,“伊布拉在霍格沃兹里被钻心咒折磨?”   “我以为最后大战地点在霍格沃兹里只是巧合····”莱姆斯的脸色也很凝重,“可要是这样,当时的霍格沃兹早就已经沦陷了。”   “卡罗兄妹?是小了我们4届的斯莱特林吗?”莉莉皱着眉问道。   “除了他们还会有谁那么变态。”西里斯脸绷得紧紧地,呈现出一种愤怒的姿态。   艾芙琳则是若有所思地低着头:“你们觉得···伊布拉现在的状态会和当时的折磨有关吗?”   没有人说话,但大家都知道了答案。   西里斯猛地站起来,声音有些沙哑:“我出去透透气。”   马琳八卦地看向西里斯离开的方向,对着莉莉挑了挑眉:“你觉不觉得西里斯最近不太对劲?”   就在这时伊布拉从楼上踉踉跄跄地走了下来,一副完全没有睡醒的样子。   她像是完全凭着直觉摸进了厨房。   而原本说要出去透风的西里斯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伊布拉的身边,微微皱着眉看着她,然后倒了一杯水塞给了她。   莉莉看向马琳,然后深切地点了点头:“非常,非常,非常不对劲。”   ---------------------------------------- 第175章 挂坠盒   第二天,邓布利多和穆迪本来坚持要继续看伊布拉的记忆,但伊布拉却有些等不及了。   准确来说,她不能再等下去了。   在跟凤凰社众人讲雷古勒斯的故事时,其实伊布拉有很多隐藏,比如那盆魔药。   她在很多细节上都做了模糊处理,她意识到,她需要尽快把一切都处理,她不能让其他人喝下那盆魔药。   在伊布拉强烈建议下,没有人再反对她。   “不需要我去吗?”艾芙琳有些不安地看向伊布拉,她刚刚喝了减龄剂。   据她描述,岩洞内有一艘船,只能乘坐一名成年巫师,所以她需要压制一下自己的年龄。   “不用,两个人就够了。”伊布拉顿了一下,看着西里斯,“或许让普威特或者是芬威克跟我一起吧。”   “或者埃加德。”她补充道。   西里斯的神情变得疑惑起来:“为什么不能是我?”   伊布拉没法说出口。   而西里斯很快知道了原因。   西里斯很生气,因为伊布拉明显隐瞒了一些事情,在他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毫不犹豫地划开了自己的左掌,然后将自己的鲜血涂抹在了洞口的岩石。   伊布拉继续往内走,但是西里斯却没有动作,他只是难以置信地瞪着她。   “没事的,我划的左手,不会影响我战斗的,而且就算不拿魔杖我也可以战斗。”伊布拉认真地解释道。   西里斯觉得自己要被伊布拉气死了,他深呼吸了两口,然后将对着伊布拉施展了一个治愈咒。   “不疼吗?”西里斯哑着嗓子问道。   “不疼。”伊布拉耸了耸肩,随意答道。   “你没有跟我们说,需要这么进来。”西里斯再次开口,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你也没有详细解释过拿魂器的流程。”   伊布拉转身看向他:“那你还敢跟着我来?不怕我是找你来送死?”   “我现在更担心你想自己送死。”西里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西里斯觉得自己一语成谶。   直到伊布拉掏出了魔杖,对着他说:“你先不要靠近,我去把前面的机关突破掉。”   西里斯真的以为那是机关,他点了点头,握紧了手里的魔杖,准备随时给伊布拉施展铁甲咒支援。   然后,他看见了她猛地冲到石盆边,拿起旁边的容器就开始舀起里面的不明液体往嘴里送。   西里斯瞬间意识到了事情不对,他咒骂了一声,飞速冲了过去。   伊布拉觉得五脏六腑都在被火焰炙烤灼烧。   生不如死,真正的生不如死。   伊布拉对邓布利多的怨气都因为这石盆里的药物消散了不少,起码,他当时没有让哈利触碰到这些。   身体的每一寸皮肤都好像不再属于自己,极度地痛苦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然后,空白的大脑开始被大量的记忆所填充。   开始是她的同学们···跟她同届的,比她小的,赫奇帕奇的、格兰芬多的、拉文克劳的·······   残忍的咒语降临在他们身上,有些人连眼睛都没有闭上····   然后是卡罗兄妹狰狞的笑脸和他们随意念出口的钻心咒。   那是她最狼狈的记忆,她一度觉得自己只是一个任他们玩弄的玩具····   还有追悼会,幸存者的家属们,哭泣着坐在台下,就那样看着他们在台上发表各种各样的演讲。   伊布拉只演讲过一次,甚至没有结束,她就冲下台呕吐起来。   她一度不明白,为什么是他们活了下来,为什么他们能踩在牺牲者的尸体上,进行这样高高在上的演讲。   伊布拉觉得,自己明明没有被封存在棺材里,但却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窒息,她还能进行的每一口呼吸,都带着鲜血。   西里斯被吓坏了,他看着伊布拉紧紧地扣着自己的脖子,嘴里一直在念叨着痛苦和祈求的话。   他跪在她身边,试图掰开她死死扣在脖子上的手。   “伊布拉!松开!你在伤害你自己!”   伊布拉的眼睛似乎清明了一瞬,她看向他:“把那些液体帮我灌进去。”   “你疯了!”西里斯咬牙切齿道。   “不然拿不到那个挂坠盒。”伊布拉虚弱地笑了笑,然后又爬了起来猛地舀起一口灌了下去。   在喝之前,她冲西里斯挑了挑眉:“别妄图帮我分担,不要让我们两个人都折在这里。”   西里斯一向不觉得自己是个纯粹的好人,可他也从未做过什么恶事。至少,他的魔杖始终是为了保护麻瓜与麻瓜出身的巫师而举起的。   可此刻,他却第一次感到自己像个罪人。   他不知道伊布拉此时究竟陷入了怎样的记忆,只看见她哭着拽紧他的袖子,带着几乎要碎掉的声音祈求他的原谅。   他强迫自己端起杯子,想把液体喂给她。可她拼命挣扎:“太痛了……别让我喝了……对不起,西里斯,对不起……”   “喝下去,我就原谅你。”西里斯的胃里翻江倒海,他几乎要吐出来。他宁愿此刻吞下这些毒药的人是自己。   更让他崩溃的是,伊布拉突然不再挣扎了。   泪水依旧不断涌出,她像是忍受着难以言喻的痛苦,却安静下来,顺从地任由他把那杯液体灌入口中。   她的面容瞬间因痛苦而扭曲,声音断断续续:“你现在……能……原谅我了吗?”   “再喝一口……再喝一口我就原谅你。”西里斯感觉自己的喉咙像含着刀,每一个字都带着撕心裂肺的痛。   减龄剂的作用让伊布拉看上去更像记忆中的她。她抬头望着他,眼中蓄满泪水。哪怕每一口液体都带来难以忍受的折磨,她仍只是祈求地看着他,眼神中没有一丝怨怼。   西里斯多么希望此刻的她是清醒的。   他想问,她究竟要他原谅什么?看上去,真正需要得到原谅的人是他。   无论是现在的他,还是那个世界的“他”。   她才是那个被抛下的人,她才是怀着痛苦一路走到今天的人。   西里斯颤抖着把最后一杯液体灌下去,迅速拿走石盆里的挂坠盒,然后紧紧抱住她。   “我原谅你……我原谅你……该死的,我甚至不知道我究竟要原谅你什么……”西里斯把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安抚着她痛苦的低吟。   伊布拉的眼神似乎恢复了一点清明,她竭力抓住他的手:“我好痛……”   “我带你回凤凰社,艾芙琳一定能救你……”   他一把将她抱起,耳边充斥着她低声喃喃的“好痛……好痛……”   “马上就不痛了……马上就不痛了……”西里斯一遍遍低声保证,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正胡乱在她的发间落下轻吻。   艾芙琳一看到西里斯怀里昏迷的伊布拉,就立刻明白了发生了什么。   “这个傻姑娘!”她低声咒骂,随即紧紧握住伊布拉的手,绿色的治愈光芒源源不断地涌出,注入她的身体。   西里斯小心翼翼地把伊布拉放到沙发上,看着她在艾芙琳的魔咒下逐渐安静,不再迷茫地呼喊“好痛”。   “怎么回事?”穆迪等人很快围了上来,神情紧张。   西里斯猛地将手里的挂坠盒摔在地上,声音因愤怒而发颤:“伊布拉隐瞒了真正的取挂坠盒过程……该死,我亲手给她灌了一整盆毒药……”   他说完便瘫坐在地,双手死死捂住脸,肩膀微微颤抖,像是终于压不住那股崩溃感。   “她会没事的。”艾芙琳保证道。   詹姆斯和莱姆斯交换了一个担忧的眼神,随即蹲到西里斯身旁,试图安慰他。   西里斯抬起头,看向沙发上那双紧紧闭合的眼睛,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他祈祷艾芙琳的话会成真。   ---------------------------------------- 第176章 昏迷   伊布拉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冗长的梦。   她梦见了哈利脸色惨白地躺在病床上,身上缠着无数地绷带。   胸口微微的起伏证明着他的生命之火尚未熄灭。   金妮坐在他的床边,一眨不眨地盯着哈利。   而赫敏和罗恩,以及几乎所有幸存的D.A.成员都在病房内,或站着或坐着,或者倚在墙边。   德拉科·马尔福也在,穿着深色的西装,领子上还别着一个胸针。他毫不客气地占据了一个单人沙发,翘着二郎腿,神情十分不耐烦,时不时看看手上的腕表。   病房被推开,金斯莱沉着脸大步走了进来,所有人都齐刷刷地看向他。   珀西跟在他的身后,表情也很严肃,手里还拿着一个文件夹和一张报纸。   “刚刚派了魔法部的官员们又去搜寻了一遍,确认没找到伊布拉·波特的行踪。”   所有人的表情看起来都很失望,除了德拉科。他只是挑了挑眉。   “我再去找一遍。”纳威站起身,说着就要往外走。   汉娜和迪安几个人也二话不说跟着他往外冲。   “等等。”赫敏疲惫地叫住了他们,脸上带着强装的坚强,“为了处理这几天的动乱,大家都好几天没休息了,先休息一下再去找。”   罗恩看起来很是自责地捂住脸:“都是我的错,我根本就不应该通知伊布拉的!她的精神状况那么不稳定····”   赫敏伸手抱住了他,像是在给予他安慰,但是眼泪却落了下来。   罗恩的声音更绝望了:“等哈利醒过来发现伊布拉失踪了,他会崩溃的····除了泰迪之外,她是他最后的亲人了·····”   “恕我直言,波特不一定能醒。”德拉科打断了罗恩的话,十分冷静地提醒,“他中的黑魔法很邪门。”   “这就是我们把你叫来的原因。”珀西盯着德拉科,面色不善地说道,“你们家的战后审判哈利可是帮了大忙,你最好能从你家那一堆黑魔法藏书里翻出来解决的方法。”   “准确来说是绑来的。”德拉科翻了个白眼,语气很是不满,“我可是正在和阿斯托利亚约会。”   “够了!”纳威神色烦躁地打断了所有人的话,“各自解决各自手上的事好吗?我现在再出去找伊布拉!”   病房里安静了下来。   D. A.的人都跟着纳威出去了,罗恩也抱了赫敏一下,离开了病房,快步加入纳威他们。   德拉科头疼地揉了揉鼻梁,然后起身去病房外召唤出了守护神。   珀西叹了一口气,将手里的预言家日报递给赫敏:“目前形势很严峻,我们需要控制舆论,安抚魔法界。”   伊布拉猛地睁开眼睛,脑海里充斥着刚刚的梦境。   每一幕都真实的要命,仿佛身临其境。   伊布拉知道,这大概率不只是一个梦,而是她原先世界的现实。   伊布拉的心脏痛了起来,她想起还躺在病床上的哈利。   她本来应该去救援他的。   但万幸,他还活着。   伊布拉昏迷了整整一天,西里斯一直在她房间里守着,一直到晚上,他被詹姆斯强行拖出去吃了晚餐。   等他回来的时候,惊喜地发现伊布拉已经坐了起来。她低着头,若有所思地看着被子。   “你醒了?难不难受?”西里斯问道。   伊布拉这才抬起了头,有些茫然地看着他,然后摇了摇头,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我该怎么回去····”伊布拉的声音很轻。   西里斯愣住了,这是他第一次听见伊布拉说要回去。但···这很正常不是吗?她···她肯定想要回到原来的世界。   这里对她来说,没有什么吸引力。   西里斯的喉咙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沙哑:“会有办法的····你饿么?我给你拿点食物?”   仿佛终于被西里斯的声音唤醒,伊布拉抬起头打量着他。   他看起来有些憔悴,整个人都是一副没休息好的样子,身上带着浓重的烟草味。   伊布拉能记得发生了什么,她甚至能记得自己究竟说了什么话。   “我在岩洞里吓到你了是不是?”她轻轻笑了起来,语气里有些抱歉。   西里斯觉得他见到了伊布拉的另一种样子,她此时嘴唇只有淡淡的一点颜色,头发披散着,不像平常那样扎起利落的马尾。   她轻轻笑着,不是他第一次见到她时那种极具攻击性的模样,也不是打雪仗时那种活泼的样子,只是一种温柔平和。   西里斯想起了记忆中那个会安慰低年级学生的伊布拉学姐。   哪种才是真实的她?   西里斯很好奇。   “我觉得我是罪人。”西里斯承认道,“我把一盆毒药灌给了你。”   他觉得自己应该控诉她,可是他没有资格这么做。   她牺牲了自己,他是恶人。她差点死掉,他被她保护。她冲锋在前,他是既得利益者。   可是他隐隐觉得愤怒,她可以这么冰冷地对待她自己。   “这就是为什么我不想让你跟我一起去。”伊布拉向后倚在抱枕上,歪了歪头,“不过不用有心理负担,我一直立志做一个先驱者,无论是谁跟我一起,我都会自愿喝下那盆毒药的。”   “而且,有艾芙琳在,我很信任她那种神奇的能力。”   “有人评价过你,你有一种愚蠢的自我牺牲倾向吗?”西里斯被她那无所谓的语气弄得更加愤怒。   她的语气那么冷静又自然,明明是她差点死掉,但她却像一个看客一样。   “没有,因为我身边的人都有那种愚蠢的自我牺牲倾向。”伊布拉笑了笑。   “如果····是别人····你会喝的那么心甘情愿吗?”西里斯沉默了半晌,突然问道。   伊布拉没有回答,而是对西里斯伸出了手。   仿佛受到蛊惑般地,西里斯缓缓靠近了她。   两人离得越来越近,一直到了一个危险的距离。   伊布拉凑近了西里斯的耳旁,说话间的气流拂过西里斯的耳朵:“你觉得呢?西兹?”   ---------------------------------------- 第177章 哈利   马琳看到西里斯强装镇定地从楼梯上走了下来,脸上还带着奇怪的红晕。   “怎么了?”詹姆斯问道。   而西里斯则是径直走向厨房:“伊布拉醒来,给她弄些食物。”   还留在社内的凤凰社成员都松了一口气。   马琳看着西里斯的背影,挑了挑眉。   西里斯·布莱克,霍格沃兹里绝对的焦点,靠他那副好皮囊,马琳觉得无论他追求谁,那个人都会答应的。   有人爱他也有人恨他。   但马琳对他的印象其实一直都很好。   刚开学的时候,她所在的包厢就在西里斯他们隔壁,她清楚地听见了西里斯、詹姆斯、莉莉和斯内普四人之间的交锋。   但在分院后,哪怕是经过那场不愉快的交流,马琳注意到西里斯还是很绅士地给莉莉让了位置。   马琳当时几乎能肯定,凭借着他的外表和举止风度,一定从2年级开始就女朋友不断。   但没有,他似乎把一门心思都放在了和詹姆斯恶作剧上,无视所有人的爱慕眼光,也从来不拆开那些情书的信封。   马琳后面能渐渐意识到为什么。   西里斯·布莱克,一个活在压抑和黑暗里,极度渴望自由和阳光的人。同时他又是一个布莱克,慕强两个字已经刻在了布莱克家的骨子里。   他会对他的伴侣极为苛刻和挑剔。   西里斯从外表看上去是很冷漠的,他像是从不在乎什么。   但和他熟悉了之后就会发现,他其实在乎很多。他就像是警惕的黑犬,对所有陌生的东西都是竖起耳朵,但是被他接纳后,他的爪牙就不会向你露出。   西里斯在乎伊布拉,很在乎。   马琳并不奇怪,在记忆中看到自己被那样一个女孩子深切地爱着,真的有人能不触动吗?   就算有,那一定不会是西里斯·布莱克。   大概是因为,没怎么体验过爱的孩子,永远不会拒绝一份这样热烈的爱吧。   “西里斯。”马琳喊道。   西里斯有些疑惑地回头看她。   “一会儿我去给伊布拉送食物,你去休息会儿?”   “不用,我不累。”西里斯耸了耸肩,轻轻摇头。   伊布拉躺在床上,思绪万千。   她的世界出了一些问题。她失踪,哈利昏迷。赫敏不得不扛起他们的压力,DA成员看起来也憔悴不堪。   她和哈利消失在大众视野,一定会让魔法界有诸多猜测。虽然伏地魔已经彻底倒台,但是,那场战争其实给整个魔法界都留下了创伤,没有人能幸免于难。   伊布拉翻了个身,看到了被扣在床头柜上的那面双面镜。   战争结束后,她和哈利找了很多杰出的炼金术大师帮忙修复那面镜子。然后她和哈利一人拿了一面,方便联系。   这面镜子一直被她随身带着,也跟着她来到了这个世界。   鬼使神差地,伊布拉拿起了那面镜子。   下一秒,她差点把手中的镜子给扔了出去。   “梅林!哈利?!”   伊布拉尖叫着,手忙脚乱地接住脱离了手中的镜子。   哈利在镜子中,真正意义的在镜子里。   不是平时通话时那样。伊布拉能在镜子里看见哈利全身。看起来他像被困在一个小房间,而镜子像一堵能观察到他的透明墙。   而哈利也注意到了她,他冲到了镜子前面,难以置信地大喊:“伊布拉·波特!我真的是不敢相信,这么久了,你甚至没有拿起镜子看一眼!我还以为我永远都联系不到你了!当你没有看向镜子的时候,无论我怎么大喊大叫你好像都听不见!”   “你···你怎么在镜子里面?”伊布拉难以置信地看着哈利,“还是我又出现幻觉了?”   “等等,什么叫又出现幻觉了?”哈利皱着眉打断了她的话。   伊布拉心虚地转移话题:“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本来在执行任务,结果好像中了什么魔咒失去了知觉,醒来之后,我就发现我被困在了双面镜里。”   哈利叹了口气:“说实话,我现在能听见两个世界的声音,但赫敏他们丝毫没有打算把双面镜从我的外套里拿出来的意思。不过,马尔福似乎正在找方法救我,希望他能赶紧发现我在镜子里!这里可太无聊了!”   “你能听见两个世界的声音?”伊布拉挑了挑眉。   “是的,不过,时不时的。有的时候我能明显的感受到我和你们失去了联系。”   “说实话,我刚刚还听到了你跟西里斯调情···救命,既然你现在知道了,麻烦下次调情的时候通知我一声,我好捂住自己的耳朵。”   哈利翻了个白眼。   “我们没有调情····”   “那就算调情。”哈利打断了伊布拉的话,“听我的,毕竟是我马上就要结婚了。”   伊布拉有些怔怔地看着哈利。   哈利又笑了起来:“不过这样很好你知道吗?比我想象的要好。你再次见到西里斯了,伊布拉,你看起来比之前好很多。”   伊布拉下意识地抚上自己的脸颊:“有吗?我可是刚刚喝下了一盆的毒药。”   “当然,你看起来快乐多了伊布拉。而且,我喜欢这个世界。某种程度上,知道我会是你认识的唯一的哈利·波特,让我松了一口气。”   “我真的没法接受有另一个哈利能代替我一直陪着你。”哈利撇了撇嘴,看起来有些累了,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什么意思····我···”   “你得留在这个世界伊布拉。”哈利抬头看向她,“虽然我真的很舍不得你,但是你得留在这个世界。那个世界让你太累了,你需要休息。”   “我知道,只要你留在这里,哪怕看着西里斯还活着,你都会被慢慢治愈的。”   伊布拉和哈利久久地对视着,然后笑了起来,但随即表情又暗淡下来:“那你该怎么办啊,哈利?”   “我?我先能从这面镜子里出去再说吧。”哈利无奈地翻了个白眼,“万一赫敏他们没发现我,我估计要在这个镜子里陪你一辈子了。”   接着他像是被自己逗笑了:“但那样也不错。”   “不会的,因为金妮会因为你抛弃她而发疯。等她砸到你口袋里的镜子时,估计你就会被发现了。”伊布拉对他摆了摆手指。   哈利的笑容更深了:“你觉不觉得金妮的脾气越来越像莫莉了?”   伊布拉轻笑一声:“她确实是她妈妈的女儿,不是吗?”   ---------------------------------------- 第178章 记忆(10)   哈利一直在催促伊布拉行动。   “让西里斯爱上你好吗?抓紧速度,不要再暗恋了。”哈利坐在镜子里嘟嘟囔囔。   伊布拉捂住了自己的眼睛,显得很挫败:“我已经堕落到这个地步了?需要你这种恋爱白痴来当我军师?”   哈利狠狠地翻了一个白眼。   门突然被敲响,伊布拉下意识地把镜子朝下扣在了床上:“谁啊?”   “是我。”西里斯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伊布拉有些疑惑的去开门。   现在已经是深夜了,她有些意外西里斯会来找她。   “发生···什么事了吗?”伊布拉抬头看着站在门外的西里斯,困惑地问道。   “你今天问我的那个问题···我不知道。”   屋内的光打在西里斯的脸上,把他分明的五官显得更加冷硬,但他眸子里流露出的情绪却没有那么冰冷,反而透着迷茫。   “什么?”伊布拉没有反应过来。   “我不知道,你会不会心甘情愿地喝下别人灌下的毒药,鉴于你是一个想抗下所有重担,并且有强烈自毁精神的冲锋者····”西里斯的喉咙滚动了一下,和伊布拉对上了视线。   伊布拉张了张嘴,刚想说些什么,下一秒,她的手腕被西里斯攫住,带着热度和不容置疑的力度,但是并没有让她感觉到疼痛,更像是他在圈着她的手腕。   “所以,让我看看。”   “看···什么?”   “你和他···你和我的故事,我想知道。”西里斯盯着伊布拉的眼睛,表情很认真,“那些你没有放进冥想盆里的故事,关于我的,我很想知道。”   西里斯一直在纠结,一直在思考。   他承认,他被伊布拉当时在岩洞里的表现震撼到了。   毫不犹豫的信任和疯狂到极致的爱。   他被蛊惑了,他对她更好奇了,他疯狂地想要知道她和“他”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为什么可以这么爱“他”,“他”又为什么能得到那样的爱。   西里斯不知道“他”死前有没有遗憾,但“他”一定不会遗憾没人爱他。   伊布拉永远无法拒绝西里斯。她对他的要求就是他活着。而今,他就在她面前,有着呼吸,眼睛盯着她。   仅仅这样,她就可以满足他一切要求。   已经是深夜了,一楼没有任何人,西里斯用魔杖点亮了蜡烛。   “你想看什么?”伊布拉侧头看向西里斯。   她知道,这是一个好机会。   哪怕现在西里斯以为那不是他,哪怕西里斯并不喜欢她,在看过她零星的记忆后,他还是对她产生了责任感,他还是在照顾她。   那些单独替她用保温咒留下的食物,那些停留在她身上的目光,还有她昏迷期间的看护。   伊布拉有一个大胆的想法,她想让西里斯觉得他们曾经是相爱的。可她在犹豫,她在犹豫要不要用虚假的记忆去编造一个谎言。   如果西里斯因为这样虚假的记忆同情她、爱上她,那对他是不是太不公平。   “任何,只要关于我们的。”西里斯向后靠在椅背上,那双浅灰色的眸子里映着跳动的烛火。   而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她身上。   伊布拉等这一刻已经太久,她不在乎了,如果是罪恶,那她会去见撒旦。   而如果西里斯能够因此爱上她,那她甘之如饴。   一段记忆从伊布拉的脑海中抽出,落入冥想盆内。   “你要和我一起吗?”西里斯像是在邀请道。   “不用了,这些记忆我已经看了一遍又一遍,不然你觉得,我怎么能坚持到现在呢?”伊布拉轻轻摇了摇头。   西里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低头进入了记忆。   是圣诞节,很温暖,西里斯看到了画面中出现了很多人。   “他”坐在离圣诞树最近的那个沙发上,含笑看着那些孩子们在拆礼物。   西里斯注意到,哈利也在那些孩子之内。   而伊布拉则是倚在沙发把手上,没有着急围到圣诞树旁。   “不想看你的礼物吗?”   “他”转向伊布拉,笑着抬了抬下巴。   “你给我准备了吗?”伊布拉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歪着头看“他”,语气很是调皮。   “西里斯”点了点头,笑意更深了:“当然,你会喜欢的,我提前问过哈利了。”   伊布拉撇了撇嘴:“是那些麻瓜香水?”   “西里斯”缓慢地眨动了两下眼睛。   “你们对彼此都挺了解的。”他像是意有所指。   伊布拉冲他做了个鬼脸:“别乱说,他最近跟秋张约会呢,虽然挺失败的。”   “你跟哈利不是青梅竹马吗?”西里斯轻笑道。   “可我又不喜欢他。”伊布拉猛地附身,凑近西里斯,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拉的很近。   “那你喜欢谁?”西里斯没有躲避,只是依然笑着,微微眯起眼睛看着她。   伊布拉挑了挑眉,再次选择了忽视他的问题,目光落在了他小指的戒指上。   “我想要这个作为圣诞礼物。”她指了指那枚戒指。   “西里斯”的身体僵了一瞬间,抬眼看她:“为什么想要这个?”   “我觉得这个戒指挺好看的。”伊布拉耸了耸肩,朝“西里斯”伸出了手。   “西里斯”吸了一口气,然后轻轻呼出,还是将手上的戒指摘了下来,轻轻地套到伊布拉的食指上。   “我不会摘下来的。”伊布拉露出了一个明媚的笑容,欣赏着手上的戒指。   “摘下来也没关系,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西里斯”像是被她的笑容刺到了,有些慌张地移开眼睛。   “才不是呢。”伊布拉皱着鼻子反驳道。   “去拆圣诞礼物吧。”西里斯转移着话题,“是茉莉味的香水,我觉得你会喜欢的。”   伊布拉直直地盯着他,直到西里斯不自在地用手捋了捋自己的头发。   “圣诞快乐,西兹。”伊布拉轻声说道。   “谁教你这么叫我的···”西里斯皱了皱眉,但很快露出了一个笑容,“圣诞快乐,伊布拉。”   ---------------------------------------- 第179章 假记忆(11)   西里斯是个口是心非的人,他也知道自己的口是心非。   那枚戒指对他很重要,对“他”也很重要。   在那个未来,那是雷古勒斯送给“他”的东西,在雷古勒斯去世后,那枚戒指就更重要和珍贵了。   记忆一结束,马上就转入了下一条记忆。   西里斯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下意识屏住了呼吸,愣在原地。   光线昏暗,月光透过窗帘照在沙发上,还有伊布拉金色的头发上,像是顺滑的丝绸。   她正跨在“他”的腿上,支起身子,双手捧着他的脸,高高在上地吻他。   而“他”整个人则被迫向后仰倒,头向后仰靠在沙发靠背上,手紧紧地握着伊布拉的腰。   暧昧的水声从他们唇间传来,混杂着急促的喘息声。   西里斯看见“他”的手开始向伊布拉的后背游离,布料摩擦发出了让人脸红心跳的声响。   伊布拉看上去想要起身,但“他”的手已经抚上了她的头,在她将要离开的一瞬间,将她按了回去。   伊布拉溢出一声呜咽和得意的轻笑,看似顺从地再次吻了上去,随即又立刻离开。   “他”看着她,眼神迷茫,仿佛还没从刚刚的吻里脱离。   “说你爱我。”伊布拉的手慢慢下滑,圈住了“他”的脖子。   “他”勾了勾嘴角,急切地凑近她:“我爱你。”   下一秒两个人又紧紧地贴在了一起。   伊布拉像是有些累,放弃了直立着跪在沙发上,跨坐在了“他”的腿上。   “他”发出了可疑地闷哼声。   伊布拉看见西里斯猛地将头从冥想盆里抬了起来,红晕爬上了他的脖子,他整个人都显得惊慌失措。   伊布拉不意外他是这种表现,但···比她想的还要夸张一点。   “你看见什么了?”伊布拉好奇地歪头问道,她一下子往里面塞了太多的记忆,她也不知道能让西里斯变成这样的是哪一段。   “你····我···”西里斯被吓了一跳,像是才记起伊布拉还在这里。   伊布拉惊奇地发现原来他的脸还可以变得更红。   “你看见什么了?”伊布拉又重复了一遍,她升起逗弄的心思,故意将手撑在他的椅子上,慢慢凑近他。   西里斯满脑子都是刚刚的一幕幕,他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在上涌,灼热的温度冲得他整个人都恍惚起来。   而偏偏,伊布拉还在靠近。   她的样子比记忆里成熟一些,眉眼间更加得漂亮精致。那双银白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西里斯能从她的眼睛中看见自己慌张的模样。   一阵香气袭来,西里斯一愣,是茉莉的香气。这股味道不陌生,一直是属于伊布拉的味道。   她是因为“他”才一直会用这个味道的香水吗?   然后西里斯的眼睛,不可避免地盯上了伊布拉的嘴唇。此时她嘴唇的颜色很淡,远没有记忆中那样红肿,也没有····也没有那次雪地中的红润。   伊布拉轻笑出声,笑声和记忆里的笑声重叠,西里斯心虚地移开了眼睛。   “你看见我们在接吻了?”伊布拉轻声说着,带着蛊惑。   西里斯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诚实地点了点头。   “你的脸怎么这么红?不是你要看的吗?而且····你又不是没吻过我。”   伊布拉凑得更近了,温热的呼吸扑在西里斯的耳边,让他一阵战栗。   “你用了茉莉味道的香水?”西里斯侧过头,不自在地微微拉开了一些距离。   伊布拉被他没头没脑的话弄得愣了一下,然后才意识到了什么。   “不是你说的,很适合我吗?”伊布拉反问道。   “是他说的。”西里斯立刻反驳,但声音随即弱了下来,“但确实,很适合你。”   “你们是一样的。”伊布拉模棱两可地说道。   但西里斯却听出了另外的意思。   “所以····你在和我接吻的时候,想的人是他,对么?”他猛地侧过头,盯着伊布拉。   因为动作幅度太大,他的唇堪堪擦过她的脸颊。   “那你为什么要和我接吻呢?”伊布拉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是觉得我可怜,同情我吗?”   “是啊,我可怜你爱上那样的人。”西里斯被伊布拉的回避弄得恼火起来,在他看来,这就是默认。   “我同情你爱上那个通缉犯、同情你在最美好的年纪被他无耻地欺骗了。”西里斯恶毒地说着。   “那样的人,那种失去了未来的人!那种灵魂都残缺苍老的人!有什么值得爱的。你说你爱他的灵魂,可我觉得他的灵魂也是丑陋的。”   西里斯完全止不住自己,他感觉自己像是在发泄,他甚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对“他”有那么大的怨气和怒火。   甚至,他可能在感同身受,他似乎能带入“他”,他甚至分不清这些话是他想说,还是“他”想说。   “别把我们搞混了,我没他那么可悲。”   西里斯不知道自己期待些什么,但他觉得,他会从伊布拉的眼中看出失望或者是痛苦,他可能会因为这番话,被她狠狠地扇一个耳光。   但他没有躲开,只是那样盯着她,不想错过她表情上的每一个变化。   “可是,我就是爱你,连你昏暗的未来和破碎拼凑的灵魂我都爱,你的每一点都值得我爱。”   伊布拉只是扬起了淡淡的笑容。   “所以,哪怕你灌给我的是毒药,我都会毫不犹豫地喝掉。”   西里斯知道,他输了。   他看见伊布拉起身,然后离开了客厅,而他却盯着她的背影发愣。   心脏在狂跳,剧烈但是疼痛。亲手喂她毒药仍然让他的心脏每分每秒都在受到谴责。   但西里斯突然明白了自己刚刚说那些话的原因。   他只是想要确定,想要更加确定她对他的爱,她对他的真心。   他似乎对此上了瘾。   他就像一个可悲的小偷,越是知道她爱的疯狂,他就越是想要她爱的更多一点。   似乎那样···似乎那样就会有一部分爱溢出来,蔓延到他的身上。   西里斯崩溃地捂住脸。   他其实在嫉妒“他”,他想要被爱。   ---------------------------------------- 第180章 嫉妒呗   伊布拉几乎是逃回了房间,心跳声砰砰作响。   她一眼就看到了被她遗忘在床上的镜子。   她愧疚地捂住嘴,连忙重新拿起了双面镜。   “我是应该感谢你没有把我带去,还是应该生气你把我留在了这里。”哈利看起来比刚刚更加憔悴了一些。   “抱歉抱歉,下次不会了。”伊布拉保证道。   哈利有些绝望地摇了摇头,仰天长叹了一口气:“我刚刚听见马尔福劝金妮改嫁。”   伊布拉挑了挑眉:“金妮揍了马尔福哪里?”   “听起来像是踹了他一脚。”哈利笑了一下。   “我觉得他们很快就会发现你了。”伊布拉有些沉默地看着哈利。   “如果那样的话,在你不需要我之前,我会尽量留在这个镜子里的。”哈利耸了耸肩。   “你想不想见见你的父母?”伊布拉建议道,“他们或许也会想见你。”   “他们看不见我,你昏迷的时候西里斯曾经照过这面镜子,他看不见我。我猜可能需要一些条件。”哈利摇了摇头,然后露出一个有些苦涩的笑容,“不过我不介意看看他们,你知道的,照片和真人是有区别的。”   詹姆斯半夜在阳台上看见了西里斯。   本来是艾芙琳半夜惊醒,他去厨房给她弄了一点果汁,然后就抓住了在阳台上看起来十分忧郁安静的西里斯。   他歪了歪头,盯着西里斯看了几秒,然后将果汁送回房间后,又摸到了阳台。   “你也做噩梦了?”詹姆斯熟练地问道。   他一直知道西里斯有做噩梦的毛病,从一年级刚开学的时候他就被西里斯做噩梦时的叫喊声惊醒过。   “我刚刚看了伊布拉的记忆,关于那个我和她的。”西里斯转过身看向詹姆斯。   詹姆斯了然地点点头:“其实,小艾一直想找你聊聊来着,她觉得你可能太在意那个世界你和伊布拉之间发生的事了。”   “我也觉得……其实你不用因为那个世界的感情感到不自在,毕竟,严格来说,和伊布拉相爱的不是你……就像那个世界的我和莉莉一样。”   詹姆斯真心认为,西里斯在因为这些事在别扭,毕竟他最近的一些举动都很奇怪。   尤其是他对伊布拉的感情,夹杂着一种巨大的愧疚情绪。就像艾芙琳跟他说的,西里斯可能是太带入那个世界的情绪了。   可是那不是发生在西里斯身上的事,按理说,他不必为此负责。   詹姆斯本以为他的安慰会让西里斯好受一点,但意外的是,他的表情看起来更僵硬难看了。   “我嫉妒他。”   西里斯发现,跟詹姆斯说出自己的真实感受,比想象中更加容易。   詹姆斯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嘴巴也因为震惊而张大。   “你……”詹姆斯欲言又止。   “如果你发现艾芙琳深爱着另一个世界的你,你难道不会嫉妒吗?”西里斯挑眉看他,他迫切地想要詹姆斯和他感同身受。   詹姆斯果然深深地皱起了眉,严肃地摇了摇头。   “不行,我会嫉妒疯的。”   西里斯抿了抿唇,有些不确定地看着詹姆斯:“你觉得我会很自私吗?我想要分走一点伊布拉对那个人的爱,会很自私吗?”   詹姆斯极少看见西里斯这种犹豫且不确定的样子,他向来都是不顾后果只凭心意去做事,他向来都只追求他的自由。   随心所欲,自由散漫构成了大部分的西里斯。   “不会啊,这很正常。”甚至不顾上思考,詹姆斯就立刻肯定道,无条件地支持着西里斯,就像他之前做的那样。   西里斯笑了起来,握拳轻轻捶了一下詹姆斯的胸口。   一直到詹姆斯回房间的路上,他才意识到刚刚的对话有什么不对劲。   刚刚,西里斯的那个比喻……真的合适吗?他和艾芙琳的情况,与西里斯和伊布拉的情况应该不太一样吧?   詹姆斯回到房间时,艾芙琳还没有重新入睡,她从床上撑起身子,有些好奇地看着詹姆斯:“发生什么了?”   詹姆斯立刻把刚刚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了艾芙琳。   “所以你说了什么?”艾芙琳有些着急地询问。   “我就说,这很正常啊。”詹姆斯得意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我会支持他的,西里斯只是想要一点爱而已,他有什么错。”   艾芙琳狠狠地翻了一个白眼,转过身不去看他。   “我做错什么了?”詹姆斯有些委屈地盯着她。   “西里斯没事要伊布拉爱他干嘛?!”艾芙琳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恼怒和无奈。   “嫉妒呗。”詹姆斯眨了眨眼睛,“他是这么告诉我的。”   艾芙琳明显陷入了沉默。   “睡觉吧詹姆斯,我有点困了。”   ---------------------------------------- 第181章 记忆(12)   第二天,凤凰社众人依然围坐在会议桌旁,准备继续看伊布拉的记忆。   而在伊布拉昏迷的期间邓布利多和穆迪也前往了冈特老宅成功拿到了伏地魔的又一魂器,冈特戒指。   伊布拉不得不承认,她确实松了一口气,这证明,这个世界的伏地魔和另一个世界的并没有区别。   这很好,他的弱点一如既往。   西里斯没想到斯内普会成为这场记忆的主角。   场景似乎是在一个办公室,伊布拉穿着一套黑色的套装,脚上踩着轻便的运动鞋。她倚在椅子里,双腿搭在办公桌上。   而哈利,他在不远处的沙发上,手上拿着一叠名单。   “今年的战争胜利纪念日你要上去演讲吗?”哈利侧着头看向伊布拉,轻声问道。   伊布拉指尖正夹着一根烟,闻言,摇了摇头:“不。”   哈利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一点都不意外。但他还是叹了口气:“那今年又是我和赫敏,还差一个人,我要问问DA的伙伴们谁愿意来顶一下。”   “罗恩呢?”伊布拉皱了皱鼻子。   “他拒绝,他最近为了求婚忙得不可开交。”哈利嗤笑了一声,显得有些幸灾乐祸。   “我打赌,赫敏说不定早就知道了他的计划,只是装作不知道罢了。”伊布拉摇了摇头。   “不过——也许你可以直接把邓布利多或者是斯内普的画像偷出来,然后举着画像让他们说两句。”   “斯内普的画像?”詹姆斯率先发出质疑,“是我知道的那个斯内普吗?”   “还能有谁呢?”西里斯抬了抬下巴,“不过,画像?斯内普也死了?”   而莉莉的脸则是一下子失去了血色,神情复杂。西里斯注意到了这一幕。   虽然莉莉在五年级和斯内普决裂了,但是他们也做了挺多年的朋友,莉莉在听到他的死讯后难免无法接受。   “可是,为什么斯内普的画像可以在战争胜利纪念日那天演讲?”莱姆斯指出了关键问题。   “斯内普是谁?”不是所有人都知道斯内普,比如说像穆迪和普威特兄弟他们。   “一个斯莱特林,莉莉之前的好朋友,后来决裂了。”马琳简短地介绍了一下。   “我发誓,斯内普现在绝对是个食死徒。”西里斯很是嘲讽地说道。   没有人反驳他,只有邓布利多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记忆里,哈利被伊布拉的话给逗笑了,但笑容有些勉强。   而伊布拉则敏感地捕捉到了哈利的情绪,她将腿从桌上拿了下来,站起身,径直走到哈利身旁坐下。   “你不会还在纠结那些事情吧?”她挑眉看向哈利。   哈利没有回答,只是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哈利。”伊布拉盯着他的眼睛,“我觉得你只是陷入了一个活人片面的记忆,在折磨自己。”   “你觉得莉莉·伊万斯,那个伟大的女战士,霍格沃兹的女学生会长,斯拉格霍恩教授的得意弟子,三次从伏地魔手下逃脱的女英雄,她会选择嫁给一个纯粹的霸凌者吗?”   哈利的表情松动了,紧绷的嘴角也放松了下来。   “我们不知道你的父辈们之间具体发生了什么,而且,能给我们解答的人都已经不在了。但从你给我看的那些记忆里,他们对彼此都很糟糕,甚至火车上的第一面就很不友好。”   伊布拉继续道,表情漫不经心。   “他们之间的矛盾源于信念、源于学院、源于战争。”   “但重要的是,你不必为此折磨自己,你不欠他们什么,从一开始被卷入这场战争开始,你就只是一个无辜的孩子。”   “而且,有无数人无法原谅他呢。”伊布拉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当初除了斯莱特林的学生之外,哪个学院的学生没被他的恶意攻击过?”   “那些学生难道不是纯然的无辜吗?”   她认真地看着哈利。   “你只是很难接受,因为你父亲在你心中的形象太完美了,你想念他,把所有美好的品质都给予他。所以在看到他的不完美时,你很难接受。”   “而你对斯内普的期望很低,从一开始时你就认为他是个纯粹的恶人,所以在他最后牺牲时,你才会觉得更加愧疚。”   伊布拉耸了耸肩,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哈利:“你是个圣人你知道吗?有的时候神圣的过了头,我现在仍然无法理解你居然会给伏地魔忏悔的机会。”   哈利笑了起来,表情显得轻松而快乐:“你比我还善良呢伊布拉,你只是在我的问题上不肯让步。我的每一点委屈都会被你无限放大。”   伊布拉丢给他一个白眼:“或许这就是家人的意义?”   “还有。”伊布拉皱了皱鼻子补充道,“如果你真的要让画像上去演讲的话,建议还是拿邓布利多校长的画像,纳威现在还拒绝看到斯内普。”   “等等。我怎么没看懂这段。”吉迪翁举起了手,一脸疑惑。   而费比安却阴沉着脸色:“画像?邓布利多校长难道也……”   所有人的表情都严肃起来,目光齐齐投向邓布利多。   而邓布利多的表情却没有他们那么严肃,甚至调皮地冲他们眨了眨眼睛:“我早就猜到了,这很正常孩子们,谁都会死的。”   “但不该是你,要是你也死了,战争怎么办?”穆迪沉声说道。   “他们的对话,听上去像是……斯内普站在了我们这边?”马琳意外地挑了挑眉,看向莉莉,“哇哦,莉莉,你的那位前血统歧视者朋友居然改邪归正了。”   马琳的声音冰冷,她一向不喜欢斯内普,在斯内普和莉莉做朋友时她就明确地表达过她的不喜欢。   她永远不会忘记那次穆尔塞伯嘲笑玛丽时,斯内普附和的笑容,和他那句脱口而出但没完全说出来的“泥巴种”。   她当时就跟莉莉说过这件事,可是莉莉坚信是她看错了。即使,玛丽看得出来,莉莉的样子很慌张,很没有底气。   当然,最后,他还是当着莉莉的面说了一遍。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莉莉喃喃着,眼睛里全是挣扎和难以置信,“明明连我们那么多年的友谊都没有让他放弃成为食死徒。”   记忆结束,莉莉猛地从冥想盆里抬起头来,紧紧地盯着坐在不远处的,正在摆弄着一面小镜子的伊布拉。   伊布拉看了过来,然后迅速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看见关于斯内普的故事了?”她的语气了然。   “发生什么了?他……加入我们了?牺牲了?”莉莉迫不及待地问道。   伊布拉眨了眨眼睛,又从脑子里抽出了一条记忆线,放进了冥想盆里。   “我忘记我有没有把这段放进去了,但你们可以现在进去看看。”   ---------------------------------------- 第182章 记忆(13)   “斯内普教授死了。”记忆中,哈利握着伊布拉的手,满脸都是惊恐和茫然,他的另一只手里紧紧握着一个小小的玻璃瓶。   “他被伏地魔杀死了……”哈利继续喃喃道。   西里斯将视线投向邓布利多:“校长,你居然让他做了教授?”   邓布利多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记忆继续,伊布拉和哈利来到了校长办公室,他们站在了冥想盆前。   透过记忆去看另一个人的记忆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但某种程度上,他们确实弄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斯内普的记忆结束,伊布拉和哈利陷入了沉默,西里斯等人也陷入了沉默。   莉莉紧紧地捂住嘴,她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反应,她的思绪乱成一团。   她其实不是对斯内普的感情一无所知,而在她情窦初开的时候,也不可避免地对他升起过微妙的好感。   但那些薄弱的感情在一次次失望和争吵中消磨殆尽。   或许是,在某次争吵后,莉莉意识到,她和西弗勒斯永远都不可能是一类人。而西弗勒斯看似对她很好,却从不肯妥协。   她其实一直在为这段友情妥协,但这件事不一样,她永远无法背叛自己的血脉,从客观和主观上,她都做不到。   她从未想过西弗勒斯会改变,但记忆中发生的一切却又顺理成章。   他间接的害死了她,巨大的愧疚让他选择帮助邓布利多。   莉莉觉得这一切都荒唐可笑,他们之间的友谊和感情不能让他妥协,但她的死亡可以?   莉莉只感到悲哀,西弗勒斯·斯内普很悲哀,莉莉·伊万斯和莉莉·波特也很悲哀。   “他……他暗恋我妈妈……”哈利看着伊布拉,有些不知所措。   “这是重点吗?哈利!重点是邓布利多想让你去送死!”伊布拉完全忽视了哈利的话,她的眼睛通红,五官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扭曲。   “离开!你立刻离开这里!”伊布拉拽住哈利将他往外拖,“去找阿不福思!你要逃走哈利!逃去国外!逃去澳大利亚,随便哪里都行!”   “伊布拉!”哈利没有动弹,而是反手拉住了她,他的眼睛里瞬间充盈了泪水。   整个人显得非常无助,但他注视着伊布拉的眼神却很温柔:“你能不能答应我,你离开这里?”   “你疯了!我必须留下来!”伊布拉呼吸变得很急促。   “我也必须要留下来。”哈利痛苦地笑了起来,“我需要为了所有人留下来。”   “我才不管呢!我只要你活着!如果西里斯还活着他会同意我的!”伊布拉几乎是在哭喊,她的情绪激动,脸涨得通红。   “那胜利呢?我们不要胜利了吗?”哈利就那样注视着她,没有大声的反驳,声音很轻,却让伊布拉噤住了声。   “那我们朋友的生命呢?”   “那凤凰社成员和那些站出来支持着我们的无辜巫师的生命呢?”   “那霍格沃兹学生们的生命呢?那个会抱着你的腿,喊你姐姐的,小赫奇帕奇的生命呢?”   伊布拉几乎是瘫倒在了地上,恨恨地看着哈利:“你真残忍啊……你让我活下来陪着你,就是看你去送死的吗?”   “我会尽量活着回来的,我保证。”哈利蹲在她面前,笑了笑,轻轻捋了捋她散乱的头发,“现在,我要去找伏地魔了。”   伊布拉艰难地点了点头,死死地盯着哈利,然后慢慢松开了拽着他衣料的手。   西里斯看到她的表情很痛苦,仿佛她不是自愿松开的,而是有人把她的手骨硬生生掰断了。   “哈利,一会儿见。”   在哈利即将走出门口时,伊布拉突然说道。   哈利猛地转过头,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些惊恐。   “各种意义上的,一会儿见。”伊布拉冲他笑了笑。   “我很抱歉。”邓布利多一离开记忆,就立即说道,脸上还带着触动和愧疚。   而詹姆斯几人和莉莉的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愤怒和纠结。   伊布拉垂下眼睛,避开了邓布利多的视线。   “其实,你做的对,邓布利多校长。你拯救了魔法界,你牺牲了自己,我们不能要求你更高尚了,其实你本来没有义务这么做。”   “坐在这里的人都没有义务这么做,而哈利,他更是一个完美的无辜的,战争受害者。”   “哈利他是个可笑的圣人,他可能怪过你一瞬间,但他从来都坚信,他彻头彻尾是你邓布利多的人。”   首座上的老人因为这个形容露出了一个开心混杂着悲伤的笑容,眼睛里的痛苦更甚了。   “他仍然尊敬你,想念你,仰慕你,全魔法界的人都是这样的。只是……只是我卑劣地忍不住责怪你,因为哈利对我来说太重要了。”   詹姆斯觉得,伊布拉说的话很好的表达了他的心情。   看着哈利和他近乎一模一样的长相,詹姆斯很难不带入到他父母的身份中。不只是他,所有人在观看记忆的人都带入了某种长辈的身份。   詹姆斯意识到了一件事。   战争必须要尽快结束,战争带来的创伤,不需要再延续下去了。   ---------------------------------------- 第183章 把你的爱分给我吧   西里斯一直觉得,在自己30岁前,是不会考虑也不会向往爱情的。   他并不排斥爱情,只是,他觉得自己不会那么幸运。   亲情相对于来说是最容易获得,也是最容易让人满足的。但他没有从沃尔布加和奥赖恩身上感受到,后来他和雷古勒斯之间的感情也因为各自的立场而消散沉寂。   但他很好运的收获了友情,足够的友情,多到西里斯觉得,他可以通过这些感情而度过余生。只要他的朋友们还在,他就对这个人世间多一份贪恋。   他并不觉得自己能再获得爱情了。在所有感情里,这是最没有定数的,最难获得的。他不相信自己有这么好运。   而且,西里斯一直觉得,可能是受到沃尔布加和奥赖恩的影响,他对爱情有一种洁癖。   他贪心地期待着,有一个会爱他,热烈的,毫无保留的。不是爱他的样貌,不是爱他的姓氏,不是爱他的年华,而是,哪怕见过他狼狈的样子和藏着阴暗的内心,也会毫无保留地爱着他。   西里斯不觉得自己是个给予者,对待任何关系他都不会主动抛出橄榄枝。哪怕和詹姆斯,也是詹姆斯先在火车上抛出了善意,他才给予回馈。   西里斯从来不觉得自己能遇见这样一个人,可是,“他”遇见了。   哪怕是在阿兹卡班里待了那么久,哪怕是以通缉犯的身份,哪怕终日只能被“囚禁”在不见天日的格里莫广场里。   但“他”却得到了那样一份珍贵的感情。   西里斯想要这种感情,自私地想要占有这份感情。   明明都是西里斯·布莱克,为什么“他”就那样好运?能在低谷期遇见那样的太阳呢?   西里斯想起了那晚他跟詹姆斯说的比喻。   他知道自己的比喻不恰当,詹姆斯和艾芙琳是相爱的,詹姆斯嫉妒艾芙琳在另一个世界的爱人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可他和伊布拉,伊布拉不爱他,而他……西里斯很难分清自己对伊布拉是什么感情……   这太复杂了。   她出现的让他措手不及,一下子就把她的爱倾注在他面前。   然后,当他以为,那份爱是属于自己的时候,当他没有办法抵挡住诱惑,想要去靠近那份爱时,她残忍地告诉她,那不是属于他的。   但她又在一次次醉酒后,昏了头,分不清他和“他”,那样自然地跟他亲昵,那样缠绵地撩拨他。   再次将那份爱,毫不掩饰地摆在他面前。   西里斯觉得自己要被伊布拉折磨疯了,可他又没法冷落她或者远离她。   西里斯没法让自己的注意力从伊布拉身上移开。   明明站得比任何人都直,明明表情比任何人都冷漠,明明看起来比任何人都无所谓。   可是她的身上在流血,她的心脏在流血,她每次呼吸,都带着痛苦和遗憾构成的血雾,拉扯着她的神经和五脏六腑。   西里斯一直在问自己:我喜欢她吗?我喜欢伊布拉吗?   他没法回答,他不知道答案。   按理来说,如果喜欢,应该会有心动的瞬间吧,可是为什么,他从来没有感觉到?   那应该是,不喜欢吧。   只是好奇,只是被她吸引了。   西里斯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从床上猛地坐了起来,有些烦躁的拨弄了一下自己的头发。   他踩着拖鞋,想去厨房里弄点水给自己喝。   路过会议桌时,西里斯停下来脚步,不受控制地看向那个冥想盆。   那次,伊布拉抽出的记忆他还没有看完,他将那些记忆储存在了玻璃瓶中。   看了一眼时钟,西里斯认为他今晚应该已经失去了睡觉的权利了。他坐在冥想盆前,盯着里面那些珍珠光泽的液体一会儿,然后掏出了那个小瓶子。   记忆被倒入盆中,西里斯深吸了一口气,沉了进去。   血,满地的血,混杂着碎裂的玻璃制品。   西里斯一进入记忆,就被这刺目的红色给吓了一跳。   他惊恐地抬头,看向这些红色的源头。   是伊布拉,她躺在浴缸里,准确来说,她像是泡在了血水里。   双眼紧紧地闭着,不停地有血液从她的手腕上涌出。   不止如此,她的脖子上也有着一个巨大口子,汩汩地流淌着鲜血的血液。红的让人反胃,红的让人想移开眼睛。   西里斯觉得自己的心脏差点失去了跳动能力,他猛地扑了上去,想要按住那些鲜血,但是,没有丝毫用处。   就在这时,哈利冲了进来,他像是崩溃了一样,大声呼喊着伊布拉的名字,然后颤抖着从口袋里摸出一瓶白鲜香精,往她脖子上的伤口倒去,接着是手腕,然后是胳膊上大大小小的伤口。   在魔药的作用下,皮肤一点点愈合,却仍然显出脆弱的红痕,刚刚伤口的位置泛着不正常的青红色。   西里斯这有时间去打量伊布拉。   伊布拉整个人的脸呈现一种灰白色,嘴唇一点颜色都没有,整个人暗淡无光。   而且她极瘦,轻易能看到她身上凸起的骨头。   哈利跪在浴缸边,向前探身紧紧地抱住她,声音嘶哑地恳求着:“别离开我,别离开我。”   伊布拉半睁开眼睛,西里斯不确定她是不是根本没有力气了。   “我经常梦见他……”她像在喃喃自语,“我梦见他质问我,为什么没有抓住他……”   “每天,每次闭上眼睛,都会看见这些……”   西里斯大口喘息着从冥想盆里抬起头,他挣扎着从记忆里逃了出来。   他看不下去了,他也不想再看下去了。   西里斯捂着自己的心脏,好疼,像是那些伤痕和那些疼痛全都转移到了他的心脏上。   他是在……他是在为她感到痛心吗?   西里斯突然生出了一股怒火,对那个人的怒火。   他的死亡没有带走任何敌人,却差点带走了那个爱着他的人。   既然这样,既然如此疼痛,为什么伊布拉还在爱着他?为什么她仍然把他的戒指挂在身上?他让她这样难过,她就应该把他忘掉好好生活。   别再爱他了。   西里斯想对记忆中的伊布拉大喊。   别再爱他了。   如果这种人都可以得到这样让人向往的爱,那为什么他不可以?   西里斯的心脏砰砰跳动,血液往大脑疯狂地涌去。他觉得他比任何时候都要更冲动。   那种欲望驱使着他,像个恶魔一样在他耳边低语:为什么你不可以?为什么你不可以?   他要疯了,他想要平静下来。   余光间,他瞥到了酒柜里的火焰威士忌。   伊布拉难得早睡,却被敲门声吵醒。   声音不大,一下一下敲着,并不急促,但伊布拉却能感觉到门外的人渐渐失去了耐心。   伊布拉皱着眉拉开了门,被吓得后退了两步。   西里斯站在门外,头发湿漉漉的,身上冒着寒气。呼吸间,一股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   “你是···洗了凉水澡吗?在冬天?”伊布拉微微皱眉,伸手去拨弄西里斯散落在额前的头发,上面带着即将滴落的细小水珠。   手腕猛地被西里斯握住,力道很重,隐隐传来疼痛。   月光从走廊上的窗户透进来,打在西里斯身上,将他的五官显得更立体,动人心魄的帅气。   然而伊布拉却没有时间去欣赏眼前的这一幕,她微微皱着眉,看向西里斯的手腕。   他的手腕上,有着一条新鲜的伤痕,像是被狠狠割伤后,又随意用治疗咒敷衍了一下。   “你的手腕怎么了?”伊布拉着急地询问。   但是西里斯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她,用他浅灰色的眼睛看着她,目不转睛。   他抿了抿唇,像是在犹豫,又像是在催促自己。   “把你的爱分给我吧。”   他说道,或者是,赌,亦或是,恳求。   ---------------------------------------- 第184章 亚当被诱惑的原因是,这次他爱上了苹果   伊布拉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她没有明白西里斯这句没头没脑的话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她只是继续皱眉看着西里斯的手腕:“你先告诉我你的手腕是怎么回事?”   “你先答应我。”西里斯也不依不饶。   伊布拉只是挑眉看他,然后,西里斯就败下阵来。   “我看见了……”他嘟囔着,倚在了门框上。   他不再抓着伊布拉的手腕,手指慢慢地摸上她的手,摩挲着,然后又渐渐伸向她的胳膊。   他的指尖有些冷,伊布拉忍不住向后瑟缩了一下。   “我看见了你对自己做的那些……残忍的事情……”西里斯慢慢说着,声音有些含糊,酒精正在侵占他的大脑,他觉得吐出每一个字都更加费劲也更加容易。   他刚刚坚持着看完了那段记忆,伊布拉将那些尖锐的玻璃往身上划时,像根本不会痛一样。   他真的被迷惑到了,他忍不住想,说不定真的不痛呢?   他希望真的不痛。   鲜血流出的瞬间有种诡谲的美感,但下一秒,就是钻心的疼。   西里斯呆呆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   她真是个白痴。那样做真的很痛。   可偏偏,他的心底却涌出一种扭曲的满足。   至少,在某个瞬间,他切实地触碰到了她的痛苦。“他”是折磨的源头,而他却能陪她分担这种疼痛。   西里斯笑了起来,心里生出一种冲动,那是被压抑太久的渴望,被酒精轻易地撬开了牢笼。   他想要让伊布拉知道,“他”不如他。   她需要慷慨些,把对“他”的爱分给他。   她需要自私些,不要再爱“他”。   伊布拉看着西里斯像是炫耀般的,把那个还带着血迹的手腕展示在她面前。   “看,我触及到了你痛苦的万分之一。”   伊布拉完全不明白西里斯在发什么疯,她只觉得胸口涌上无法压抑的痛心和恼怒。   她气急之下,将西里斯硬拉进房间,把他按进沙发里,举起魔杖,将那敷衍的治疗补全。   “你是白痴吗?我怎么不知道你有喝醉之后自残的癖好。”伊布拉声音不自觉地严厉起来。   然而西里斯望着她的神情,却忽然变得委屈。   “你不该这么说……”他低声嘟囔。   伊布拉怔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你应该……夸我很厉害……”西里斯别过脸,撇撇嘴,语气里带着孩子气的愤懑。   伊布拉简直要被气笑。   可她还没开口,西里斯就猛地转过头来,怒气冲冲地瞪着她,仿佛她的态度令他难以忍受。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严肃?你应该夸奖我,然后答应我的请求!”   伊布拉这才忆起他先前说过的话。她原以为那只是他醉后的胡言乱语。   “别爱他了,他是元凶,来爱我。”西里斯一字一顿道,说的极其认真。   伊布拉不明白,怎么能有人把这种霸道的话语说的这么可怜兮兮。   但伊布拉觉得,她很能明白西里斯说出这些话的原因。   他的骨子里有着天生的优越和高高在上。   他无法忍受自己是没有被选择的那个,他无法忍受,他们都是西里斯,但他是不被爱的那个。   这次,夏娃一开始就抛出了那枚诱惑的红苹果,而神创造的亚当,抵不住诱惑,恳请夏娃将那枚苹果跟他分享。   亚当不喜欢苹果,但红色所代表着的一切都让亚当疯狂。   鲜血与欲望,热烈与勇气,还有那份执拗的、不顾一切的爱。   伊布拉觉得自己真是个坏人。哪怕一开始没有下定决心,她终究还是用那份爱引诱了他。   她会被逐出伊甸园。但没关系,因为他会陪她一同坠落。   上帝或许永不宽恕,但梅林一定会允诺,对吧?   “我只爱你。”   伊布拉保证道,她不会拒绝西里斯的任何要求,更何况,她确实只爱他。哪怕他此刻的请求是出于嫉妒使然,对于她来说也足够了。   她想要把一切都告诉西里斯。   关于,其实他和“他”拥有着相同的灵魂,关于他就是“他”。   但西里斯却猛地退开,整个人贴到身后的沙发靠背上,眼睛泛着氤氲的红色。   他伤心地望着她,连睫毛都微微颤抖。   “你好过分……你又把我当成了那个人……你又喝醉了。”   伊布拉蹲下身子,与他平视,眼底带着惊讶,却又忍不住漾起笑意。   “我没有醉。”她轻声安抚,“真的。”   “我不信。”西里斯抿紧嘴唇,眼神里满是控诉,“这里全是酒气。”   伊布拉被他这句倒打一耙弄得一愣,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向一个醉鬼解释酒气的来历。   但在她想好之前,西里斯却先放软了态度。   他低声叹息,疲惫地再次俯身贴近她,手指顺势摩挲上她的手腕。   “算了,我不跟你计较。”他喃喃着,声音含糊,眼皮半阖,看起来困倦极了。   “那真谢谢你的大度。”伊布拉盯着他,唇角带笑。   她第一次见到西里斯这副模样,觉得既新鲜又好笑。   西里斯胡乱地点点头,手上的力气却更紧了:“我确实很大度。”   伊布拉轻笑出声。   气氛渐渐暧昧起来。西里斯身上弥散着淡淡的檀木香气,即便他衣衫仍带着湿漉漉的水汽,那股香气依旧缠绕在两人周身,挥之不去。   伊布拉点燃桌上的一根蜡烛,摇曳的火光忽明忽暗,将房间笼罩在一层温柔的昏黄中。   她不确定西里斯是否已经睡着了。   他的呼吸逐渐平稳,好像沉入梦境。   伊布拉觉得腿有些酸痛,正要起身时,西里斯却忽然开口。   “你好冷。”   西里斯的声音放的很轻,几乎像梦呓。伊布拉低头看他,他微微睁大了眼睛,就那样静静地凝望着她。   “是你冷。”伊布拉呢喃道,“你浑身都湿透了。”   “你要走了吗?”西里斯歪着头盯住她,拉着她的手却丝毫没有放松。   “我只是腿酸。”她坦白道。   “那就坐在沙发上。”西里斯往旁边挪了挪,目光仍紧随她不放。   伊布拉如他所愿坐到他身边。下一瞬间,西里斯猛地抱住了她,将脸深深埋进她的肩头。   “……你太冷了,需要暖和起来。”他的声音闷闷的,认真而执拗。   她能感觉到他的发梢渗着水,凉凉地贴在她颈间。但她没有避开,反而微微偏过身体,让他能够将自己抱得更紧。   过了片刻,西里斯发出一声叹息。   “你说得对。”他低声喃喃道。   伊布拉的肩膀微微一颤,不自觉地瑟缩了一下。   他的唇似乎贴在她的肌肤上,或许,是一个试探的亲吻。   “什……么?”她怔了片刻才意识到他方才说了什么。   “是我冷。”西里斯承认,发梢轻拂过她的脸颊,痒痒的。   伊布拉抬起手,轻轻覆在他的后颈上。她清楚地感觉到,他的呼吸在那一刻停顿。   西里斯只觉得一个温柔又柔软的存在正贴近自己。   一个吻轻轻落在他的额头上,像羽毛飘落。   西里斯几乎希望它更重一些,否则,他总觉得这只是幻觉。   随即,伊布拉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那语气温柔得像她曾安抚小孩子时的那样。   “你需要暖和起来。”   她重复了他的话。   ---------------------------------------- 第185章 纠缠   一开始是试探性地轻吻,触碰又分离。   呼吸间的距离越来越短,伊布拉几乎能感觉到西里斯的心跳在颤动。   西里斯轻轻地碰了碰她的唇,一瞬间的浅浅落下,又很快消失,一触即退。   他注视着伊布拉的眼睛,像在确认什么,又一次凑近,轻轻啄了一下,短暂而克制。   一次次的吻,极轻极浅,却越来越真切,带着不安的试探和无法克制的渴望。   到最后,他的唇停在她的唇边,带着颤抖,呢喃道:“我可以继续吗?”   伊布拉唇边溢出一声轻笑:“你明天会不会恨我?”   西里斯的眼神很是茫然:“你要拒绝我的请求吗?”   伊布拉再次笑了起来,西里斯的脑子已经被酒精搞得一团乱,他只看见伊布拉突然很漂亮地笑了起来,下一秒,她主动倾身,毫不犹豫地吻了上去。   西里斯一怔,整个人瞬间紧绷。伊布拉的主动让他彻底失去了迟疑,原本小心翼翼的吻变得炽热而急切,他放纵般地回应起来。   伊布拉能感觉到西里斯身上的温度逐渐升高,带走了那些湿漉漉的冰冷水汽。他的手试探着,顺着她的手臂滑到了她的腰侧,紧紧地箍着。   两人似乎都想要证明什么,西里斯在情迷意乱中引导着伊布拉跨坐在他的腿上,而他被迫后仰,背脊贴上柔软的沙发靠背。   西里斯的唇移到她的脸颊旁,在到耳畔,留下了急促而凌乱的吻痕。   伊布拉微微扬起了脖颈,不再把他抵在沙发上,任由他有更大的空间动作。但她的手却仍牢牢揽在他的后颈上,没有任何放松的打算。   房间内除了暧昧的水声和喘息声,就只剩下两人剧烈的心跳,他们能听见彼此胸腔内的猛烈跳动,心跳声混成一片。   烛光摇曳,昏暗的光线将他们的动作衬得更加暧昧。索求无度的亲吻和交缠让房间内的空气变得粘稠,热度直线攀升。酒气、茉莉香与檀木香交织的味道,灼热而疯狂。   西里斯觉得自己要逼疯了,现实和虚幻重叠,眼前为他喘息颤抖的伊布拉和记忆中的场景重叠。   嫉妒和得意同时冲上心头,而这种卑劣的想法和手段又让他心生愧疚。   “西兹……”伊布拉轻声唤道。   一切都可以被暂时抛下,只要她现在口中的西兹只代表他。   他的手在她身侧游移,从手臂到腰肢,再到大腿侧,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他低着头,轻轻用齿尖啃咬着她的锁骨。   伊布拉剧烈地颤抖了一下,指甲陷入了他后颈的皮肤,换来了西里斯压抑的闷哼。   衣料摩擦声在房间内格外清晰,呼吸在彼此耳边交错,混杂着低沉的呢喃和无法克制的喘息。   “我是个混蛋。”西里斯突然停住了动作,额头抵着她,眼睛发红。   伊布拉暂时从情欲中抽离,不解地看向他。   “你是……自愿的吗?”西里斯的声音很沙哑。   他觉得自己真的是个混蛋,他用这张脸诱惑了她,得意洋洋地在深夜闯了进来,打断了她的睡眠,引诱她陪他一起无眠。   西里斯知道,她无法拒绝他。   伊布拉低低笑了起来,更紧地环住了他,腿顺势缠住了他的腰。   “如果你把我抱去床上,我就是自愿的,沙发很难受。”   她的每个字都让西里斯产生一股从心里升起的战栗,他毫不迟疑地行动了。   伊布拉觉得,或许她跟西里斯真的应该永远纠缠,因为她也很想问他那个问题。   她同样,从见到他的那一面,就在诱惑他。那他,又是自愿的吗?   究竟是什么人,才会互相引诱彼此?是恶魔吗?还是内心那永远无法平息的欲望和爱在驱使?   世界只剩下皮肤的灼热、心跳的鼓点、气息在耳边来回的交缠。   她被西里斯紧紧扣在怀里,每一次触碰都像是要把她彻底拆散,又重新拼接成只属于他的存在。   这是一种双向认证,因为她也在死死地纠缠他。所有理智都在逐寸剥离,只剩下感官与他纠缠。   伊布拉恍惚间觉得自己已经失重,像是坠入一场无边的梦。她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酒精与欲望织就的幻境。   但她忽然觉得,她可能活过来了,这个世界因为此时的不真实而变得真实起来。   忽然,一切停了下来。   就在她快要失去分寸时,西里斯骤然停下,他的唇贴在她唇边,却迟迟没有再次压下去。   他声音哑得近乎破碎,他眼里的红意翻涌,醉意下的执拗与脆弱全都裸露无遗:“告诉我……我比他好吗?”   伊布拉被他的问题逼得心口一紧。她抚上他的脸,低声回应:“你就是他。”   然而这句回答并没有让西里斯安定,反而让他的眼神更晦暗。   他喉结滚动,带着不甘低语:“不……不一样。我明明比他年轻,比他英俊。”   下一瞬,他像是要把这份不甘撕碎似的,更急切地吻住她,动作里带着压抑已久的嫉妒与占有欲。他不肯停,也不愿给她任何退路,仿佛只有更用力些才能证明些什么。   伊布拉在这股失控中被彻底淹没,分不清疼痛还是渴望,只能感受到他极度的迫切与心底那份几乎病态的执念。   亦或者,那是属于她的执念和迫切。   “你为什么要我爱你?”伊布拉收紧了手,强迫西里斯停下动作看着她。   “因为……因为……”西里斯迷离地看着她那银白色的眼睛。   “因为我看了他太多的记忆,我嫉妒他有你的爱。我太带入了,你不能怪我……我对你感到愧疚,我觉得如果你爱我,我不会那样辜负你……”   还有……西里斯没有说出口,他感受到了此时的心跳,和平时见到她时跳动的速度一样。   和第一面见到她时跳动的速度一样。   他的心脏,一直因为她,以这样的速度跳动着。   不是没有心动,是一直在心动。   可是怎么会呢?一见钟情真的会发生在他身上吗?   ---------------------------------------- 第186章 生病   早餐是普威特兄弟从外面带回来的面包和牛奶。   詹姆斯将头靠在艾芙琳的肩膀上,半闭着眼睛,机械地嚼着嘴里的面包。   而另一边,莱姆斯正叼着面包奋笔疾书地写信。   “又在跟你的小青梅竹马联系?”爱米琳笑着调侃他,莱姆斯耳朵红了红,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多卡斯啜饮着杯子里的咖啡,满足地喟叹了一声。   “马上就要圣诞节了,我们正好可以一起庆祝。”   费比安也点了点头:“这段时间,有雷古勒斯在食死徒里给我们做内应,我们阻止袭击的成功率高了不少,连黑魔王都察觉到了什么,这几天的攻击也少了很多,我们应该能趁着圣诞节松一口气。”   莱姆斯露出了一个抱歉的笑容:“这个圣诞节莎莉会来我家,她父母也会来,所以我估计不能够留在这里了。”   “没关系,等再稳定一些,我们可以一起弄个派对什么的,见一面。”艾芙琳笑了笑。   而詹姆斯困倦地比出一个手指表示同意。   “你们的感情都好稳定。”芬威克感慨道,“你们小团体里,就西里斯没有女朋友。”   埃加德露出一个八卦调侃的表情:“可是他未来的妻子不是来到这里了吗?”   “准确来说,那不是他未来的妻子,是另一个西里斯的。”爱丽丝摇了摇头,“还是不一样的,而且西里斯这几天表现得都很奇怪,估计觉得很尴尬吧。”   “话说,西里斯呢?还没起?”吉迪翁扫视了一圈餐桌。   “我今早去叫过了,他房间是空的,估计是出去了。”莱姆斯耸了耸肩,“他经常出去骑摩托兜风。”   “是吗?”吉迪翁皱了皱眉,“可我们刚才来的时候,看见了他的摩托车停在外面。”   这下连詹姆斯也不再昏昏沉沉,他坐直了身子,有些担心地从怀里拿出双面镜:“我联系他看看。”   还没等詹姆斯下一步动作,门被大力推开,又大力关上的动作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有些着急和凌乱的脚步声从楼梯上传来。   伊布拉只匆匆披着一件睡袍,脖子上和露出的锁骨上遍布着星星点点的暧昧吻痕,甚至还有几个齿印。   不少人像是被呛到了,疯狂地咳嗽起来。   而伊布拉直直地冲向艾芙琳,抓住了她的手:“你那个神奇的能力可以治疗感冒吗?”   “呃……实际上,对外部伤害更有效,本质上只是补充生命力,对普通感冒效果不大。”   伊布拉头疼地皱眉:“那这里有没有感冒药?西里斯发烧了。”   “我房间里有,我带你去拿。”艾芙琳点了点头。   伊布拉脸上的表情立刻放松了下来,迅速跟着艾芙琳离开。   “等等,我们是不是错过了什么?”爱米琳欲言又止地举起手,看向众人寻求某种认同。   “西里斯是在……伊布拉房间里吗?”埃加德犹豫地问道。   “伊布拉脖子上的是……”莉莉的神色也很复杂。   众人将目光齐齐转向目瞪口呆的詹姆斯和莱姆斯。   “你们也不知道?”多卡斯挑眉问道,按耐不住地八卦,“他们瞒着你们?而且还成功了?”   莱姆斯摇了摇头,表情仍然很惊讶:“我……能看出来西里斯挺在意伊布拉的,但我不知道他们会……”   而詹姆斯则是露出了一个恍然大悟又惊恐的表情:“等等,他那天的话是这个意思?!”   “什么?”其他人立刻期待地看着詹姆斯。   詹姆斯面露难色,支支吾吾起来:“我……我不能说……梅林!”   他猛地站了起来,急匆匆地推开椅子:“我也去看看西里斯。”   伊布拉今早是被烫醒的。西里斯的体温高的不正常,偏偏还紧紧地搂着她。   伊布拉几乎是一清醒就发觉了西里斯的情况不对。   但她一点都不意外,毕竟昨晚他喝了酒,又去洗了一个凉水澡,而且还跑来找她发疯。   伊布拉挣扎着想起来,却惊醒了西里斯,他只是更用力地抱着她,将脸埋在她的身上,发出满足的叹息。   “你好舒服。”他喃喃道,“冰冰凉凉的。”   “我很确定我是正常体温。”伊布拉叹了口气,用力抽出一只手,去试探西里斯额头的温度。   很烫,比她想的还要烫。   而西里斯像是被烧糊涂了一样,下意识地蹭了蹭她的手。   “你是狗狗吗?”伊布拉被他的动作逗笑了。   “Pads本来就是狗狗啊。”   西里斯不满地用力顶了她一下,嘟嘟囔囔地抱怨着。   “嗯哼。”   她口中溢出闷哼声。   下一秒,西里斯就凑到了她的耳边,声音沙哑:“再一次,好不好?”   “不好。”伊布拉简直要被气笑了,她躲了躲,西里斯不依不饶地贴近,呼吸间的热气让她头脑也昏昏沉沉起来。   “可是我这样更难受。”西里斯十分委屈,慢慢地去亲她的耳垂,甚至用犬齿轻轻咬了一下,“你可怜可怜我。”   伊布拉确信,西里斯身上的温度绝对变得更烫了一些,他烧的更厉害了。   她匆匆起身随便披了件睡袍,准备出去求救。   “你去哪儿?”西里斯半睁着眼睛看向她,眼睛里全是控诉。   伊布拉觉得,他真正想说的是:“你不要我了?”   “找个办法救救你,我觉得你已经烧傻了。”伊布拉心一软,凑上去安抚他,“很难受是不是?”   西里斯嘴硬地摇了摇头,不去看她的眼睛:“就是比刚才好多了。”   伊布拉只是温柔地笑了笑,吻了吻他的额头:“我马上就回来。”   西里斯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迟缓地眨了眨眼睛,内心却没有被抛下的失落。   “真是没救了。”西里斯挫败地用胳膊挡住了自己的眼睛,“我真的相信她会回来的。”   意识有些模糊,西里斯觉得自己可能是暂时睡了过去,他只记得,他再次听见了伊布拉的声音,很轻柔的哄骗声。   他真的很信任地张开了嘴,然后就被灌下了一口非常苦的药剂。   “我恨你。”西里斯紧紧地皱着眉。   “别把自己骗了。”西里斯觉得自己隐隐约约听见了詹姆斯的声音,还有艾芙琳的笑声。   ---------------------------------------- 第187章 替身就替身呗   伊布拉借口去了趟盥洗室,顺便拿走了一直放在床头柜上的双面镜。   “这是某种报复吗?”刚拿起镜子,哈利就一脸崩溃的朝她大喊大叫起来,“我被迫听了一整晚!还有你们早上……”   伊布拉不好意思地遮住眼睛,但又清了清嗓子,压下那些羞赧:“算是吧,毕竟你和金妮总是忘记用无声无息咒……”   “好了好了!别说了!”哈利举起手作投降状,脸涨得通红,“相信我,毕生难忘,我之后一定每次都会想起来用无声无息咒的。”   随即他正色,看着伊布拉,有些严肃:“先声明,我不是故意偷听,其次,什么情况?你们俩中间还有个第三者?”   他的眼神变得犹豫起来:“当然这如果是你们之间的情趣的话,不用跟我解释……”   “停!”在这个话题越来越怪异之前,伊布拉叫停了哈利的发言。   “有些意外……他以为我爱的是我们世界的西里斯,不是他。”   哈利迷惑地眨了眨眼:“不是同一个灵魂吗?”   “我没告诉他这件事。”伊布拉顿了顿,“一开始是意外,后来……”   她有些痛苦地闭上眼睛,一脸挫败:“我真的一直在纠结,我发了疯地想要他爱我,却又不愿意用这种爱绑住他,可我所做的一切却都在增加我跟他之间的羁绊……”   爱,自私又无私,她在纠结中沉沦,可悲地左右摇摆。   “可是昨晚你们不都……”哈利欲言又止。   “我不知道……也许只是他喝醉了,被不知名的嫉妒冲昏了头脑……”伊布拉移开视线,表情彷徨,“我想……我想要他这样爱上我,哪怕不知道他们是同一个灵魂也会爱上我,我想要绑架他,又不想他被我绑架……梅林,我简直是该死……”   “那他最好自己戴上镣铐,不然我要大义灭亲了。”哈利叹了口气,笑着看向伊布拉,“只要你开心就好,伊布拉。”   西里斯不相信一见钟情,或者说,他不相信一见钟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一见钟情的本质不就是繁衍欲望的延伸吗?   更何况,他不会把感情寄托在一个完全不熟悉的陌生人身上。   万一,那个人像贝拉是个疯子怎么办?每次想到这里,西里斯都抑制不住自己想要皱眉的冲动。   西里斯觉得自己像是根本没有睡着,他只是睁不开眼睛,躺在床上。灵魂试图挣脱肉体的束缚,却挣扎无果。   但他能听见周围发生的一切,也能感觉到周围发生的一切。   伊布拉似乎拿了一块冰冷的毛巾擦了擦他的额头,毛巾不是很柔软,一定是埃加德在采购生活用品时随意装入购物篮的,但是伊布拉偶尔触碰到他的皮肤却很细腻,西里斯觉得他可以凭借这个,忽略那个恼人的毛巾。   然后是她搭在自己手上的手指,她会时不时摩挲几下,西里斯觉得她根本没察觉到自己在做些什么。   但西里斯却不自觉地联想到了昨晚,她失控时,会不自觉地用手扒住他,指甲会嵌入他的皮肤。轻微的疼痛,让他欢喜和得意的疼痛。   她失焦的漂亮眼睛会出神地看着他,只看着他,她溢出口的每一声呜咽和“西兹”都是因为他。   有的时候,西里斯会故意慢下来动作,看着她慢慢回神,眼睛努力地找回焦距,就是为了确认,她在想着他,而不是“他”。   她不能这么过分,明明现在,在取悦她的人是他。起码,她不能在这个时候,把他当成替代品。   心跳再次剧烈起来,因为她的存在,她此时就坐在他床边。   那他对她,是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一见钟情吗?   西里斯忽然有些紧张,他昨晚说的够清楚吗?她会不会觉得,他来找她,只是喝醉后来宣泄欲望的原始本能支配?   昨晚发生的一切,是她对“他”的爱而产生的衍生和妥协,还是真的出于自愿呢?   她有感受到他强烈到疯狂的嫉妒和不甘吗?她有注意到,他在试图吸引她的注意力和她的爱吗?   西里斯听见了远去的脚步和关门声,是詹姆斯离开了,他的脚步声西里斯太熟悉了。   然后,传来了伊布拉和艾芙琳轻声的谈话,她摩挲他手的频率高了一些,一股酥酥麻麻的痒意从西里斯心底升起。   西里斯真的很想抓住她的手,可是他只能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失去了对四肢的控制权。   “你们昨晚发生了什么?是我被你们瞒住了,还是你们确实跳过了很多的步骤?”艾芙琳疑惑的声音响起,没有咄咄逼人,只是很平常的聊天语气。   西里斯听见了伊布拉的轻笑声。   “我的人生一直在跳过很多步骤……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但无所谓,无论他想要做什么我都会同意的。”   西里斯觉得自己的心脏难以抑制地疼痛起来,非常疼。一股想要流泪的冲动狠狠攻击着他,委屈熏得他眼睛酸涩又发胀。   她根本不是自愿的,好烦,他好像做了个混蛋。   伊布拉想起来昨晚,西里斯一遍遍地在她耳边要她保证会把爱分给他,脖颈和身上的那些痕迹都是他在“恳求”时留下的罪证。但伊布拉却很想笑,她觉得挺可爱的,她喜欢那些占有欲。   啧,他俩都好像疯子。   “你打算告诉他吗?”   西里斯听见艾芙琳问了一句他听不懂的话。   伊布拉的声音更犹豫了:“我不知道,或许,等他清醒之后,我需要找他谈谈。”   艾芙琳像是笑了起来:“詹姆斯跟我说,西里斯想要你爱他。”   西里斯此时很想揍詹姆斯一拳,他怎么什么都跟艾芙琳说?   “瞧瞧他,多自私啊,怎么能把祈求爱的话说的这么高高在上。”伊布拉的语气是笑着的,没有半点恼怒。   “真好,我喜欢看他这种意气风发的高傲模样。他失魂落魄拒绝被爱的样子,我已经看的够多了,也心痛得够多次了。”   西里斯现在不想牵伊布拉的手了,他现在只想恼怒地咬她一口,她依然在把他当成替身。   “那你会如他所愿吗?”艾芙琳问道。   “当然了。”   西里斯感觉自己的心脏跳动得更厉害了。砰、砰、砰……吵得他耳朵疼,他现在的体温一定比刚刚还要高。   算了,替身就替身呗,那又怎么样?反正“他”都死了,留在她身边的,只会是他。   ---------------------------------------- 第188章 嘲笑   詹姆斯没想过有一天西里斯会和爱情这个词扯上关系。   倒不是说他反对什么的,只是,他似乎跟爱情这个词不太适配。   詹姆斯可以用很多词形容他:英俊、肆意、潇洒、自由……   但爱情不在其中,詹姆斯觉得,这对于西里斯来说更像是一种枷锁。他也想象不出来西里斯爱着别人的样子。   他总是会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翘起一只腿,手里把玩着自己的魔杖,或者随便什么其他的小玩意。他看着那些情侣时,总是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一缕卷发垂在额前,眼睛里是打趣。   但詹姆斯知道,他不羡慕,也不在意。   “我早就接受了这种事实,叉子。”当谈到这个问题的时候,西里斯只是随意挑了挑眉,“这是一件好事,爱上布莱克和被布莱克爱上的人都会倒霉。”   言辞一如既往的恶毒讽刺,哪怕是在谈论他自己。   那时候西里斯已经从布莱克家族脱离了出来,但詹姆斯没有提醒他,严格来说,他已经不是一个布莱克了。   “你可以分享我的姓氏,尤菲米娅和弗里蒙特早就把你当成另一个波特了。”詹姆斯不止一次对西里斯说过这句话。   后来,伊布拉出现的时候,西里斯还提起了这件事:“我一点都不怀疑哈利是你的孩子,詹姆斯。你们对于分享姓氏这件事有种莫名的慷慨和热衷。”   “那绝对不是因为你是我最重要的朋友。”詹姆斯冷笑道。   “那月亮脸呢?”   “哦,他是最最重要的。”   但詹姆斯不意外另一个西里斯会和伊布拉相爱,詹姆斯无法想象十几年的牢狱之灾会有多痛苦,哪怕他想的再可怕,事实和煎熬也永远胜于他的想象。   当经历过极致的黑暗后,爱上一个阳光开朗的姑娘是件理所应当的事情。   詹姆斯看到了伊布拉记忆中,那些偶尔出现的,她和西里斯的相处点滴、   西里斯是一块以黑色为主色调的油画,是漆黑的夜空。   詹姆斯和莱姆斯他们曾经用了七年,在片夜空上点缀上光芒。太阳、月亮、浩瀚星海、绚烂烟花,温暖的壁炉火焰。   后来画布重新归于黑暗,但索性,又有人出现,试图点缀。   詹姆斯为此感谢伊布拉,替另一个詹姆斯感谢她,如果死后,灵魂没有立即殒灭,那他应该一直在哈利和西里斯还有莱姆斯身边急的团团转。   她一下子拯救了两个,对他而言很重要的人。   詹姆斯很了解他的西里斯,所以,当西里斯跟他说出“嫉妒”两个字的时候,詹姆斯真的很吃惊。   他开始搜索他们过去七年的点点滴滴,试图找到西里斯所有有关“嫉妒”这种情绪的表现。   没有。   西里斯从不嫉妒任何人,他天然有种布莱克家族的高傲,高傲的人不会允许,也不屑去嫉妒别人。   西里斯比他年纪要大些,但詹姆斯总是忍不住谦让他,哄着他。因为西里斯太别扭了,让他做这种事是一种为难,詹姆斯自己先会受不了的。   詹姆斯觉得,西里斯一定是很委屈,才会跟他坦白嫉妒这种情绪。为此,詹姆斯真的很难受。   西里斯只是想要一份爱而已,这有什么的,怎么就不可以给他?   詹姆斯从来没往深处想。   西里斯有某种洁癖,又有某种依赖症。他喜欢和他喜欢的人进行肢体接触,拥抱,击掌,或者是坐在同一张沙发上,挤在一起。   但他对陌生人确实极尽可能的排斥,甚至在熟悉之前,会自我保护性的升起一种厌恶。   曾经有个姑娘试图直接亲吻他,西里斯整个人如临大敌,一直应激了好几天才停止一进入公共场合就皱起眉。   所以,其实很早就不对劲了。   在刚认识的那个晚上,伊布拉坐在西里斯怀里,而他没有直接推开的时候就不对劲了。   在西里斯骑他心爱的摩托带伊布拉出去闲逛时就不对劲了。   在他们从岩洞回来后,西里斯为她流泪,一直守在她身边时就不对劲。   她对他来说好像一直都很特殊。   詹姆斯有些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伊布拉来了之后,每天都有一大堆信息要接受,他真的有些忽视了西里斯的反应。   詹姆斯能猜到昨晚发生了什么。他试图想象西里斯把自己弄得湿哒哒的,去找伊布拉装可怜的样子。   他嫌弃地皱起眉。   詹姆斯依稀想起,西里斯似乎曾经说过某个关于不要恋爱的誓言。   詹姆斯笑了,不怀好意的那种,等到西里斯恢复正常后,他要天天在他耳边说那句话,以此来嘲笑他!   等等。   詹姆斯顿住了。   西里斯应该明白,他的嫉妒是源于爱吧?   ---------------------------------------- 第189章 兴奋   等西里斯再次睁开眼睛时,房间里一片昏黄的静谧。   伊布拉正坐在床边,单手支着下巴,歪着头看着他,眼神像一汪融化的雪水,安静里带着探究。   “你一直在守着我?”西里斯眨了眨眼睛,慢慢回过神来,撑起身子。   “准确来说,是因为你睡在了我的房间里。”伊布拉笑了,语气里带着一点调侃。   西里斯微微垂下眼睛时,神情落寞。   伊布拉刚想说点什么,就听见他酸酸的低语:“那如果是他,你是不是就会一直守着他?”   伊布拉愣了一下,犹豫地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已经不烫了。   她还以为,只有在醉酒或者病着的时候,西里斯才会说出这种话来。   “我没发烧。”西里斯盯着她,声音低哑却格外坦然,“我只是在嫉妒。”   他目光微微下移,落在她的颈侧。   那些暧昧的痕迹还未消退,伊布拉却偏偏没遮掩,任由它们赤裸裸地留在那里。就像是……就像是她很欢喜他这样做,她是愿意的。   可西里斯明明听到过她和艾芙琳的谈话,她不是自愿的。   那为什么要留着?明明随便一个魔咒就能消去。   还是……她根本就不在乎他,连掩饰都懒得?   伊布拉看着西里斯表情一寸寸变化,先是怔住,继而暗沉,最后露出一个苦涩的自嘲笑容。   他抬起头,目光透出隐忍的痛,望向她。   “那天晚上……抱歉……我……”他神色越来越痛苦,最后化成一声沙哑的叹息,“你不是自愿的……”   伊布拉愣了愣,困惑地眨着眼睛:“那晚是你喝醉,不是我……要说谁不是自愿的,也是你。”   西里斯怔住,眼神倏地亮起来。伊布拉觉得西里斯现在的心思很难揣摩,又很好懂。   “不是你求我爱你的吗?”伊布拉挑了挑眉,唇角勾起一点弧度,凑近他,在他的唇边轻轻落下一个吻。   西里斯垂下眼,专注地盯着她,目光灼热:“我会比他做得更好……我会比他……更爱你。”   下一秒,他屏住了呼吸,神色茫然,连自己都不确定刚刚说出口的是什么。   他……是在承认什么吗?是在承认他爱她吗?   伊布拉也明显愣了一下,神色微微一滞,目光复杂:“别……别把嫉妒当成爱,西里斯。”   她轻轻呼吸着,声音低低的,飘忽不定:“你要真的爱,才能用那词。”   西里斯下意识张口,想反驳她,却被伊布拉拦下。   “而且,没有什么可比性,西里斯。”她的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却没去看他,眼神落在被子上,仿佛那样就能逃避掉什么。   “你只是被我骗了……那个世界的你,不爱我。”   “你胡说。”西里斯立刻皱起眉,随即他自己又懊恼起来。   他这是在干什么?他居然在为情敌辩护!   “你会这么觉得,只是因为你在记忆里看见过……他说他爱我。可那不是真的——”   “当然不是因为这个!”西里斯迫切地打断她,“他爱你,绝对的。”   他看着她,眼神坚定。   “他看你的眼神,他给你的戒指,他送你的香水……”   西里斯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喉结:“他……我最喜欢茉莉的味道……尤其是在我练成阿尼马格斯之后……我一度痴迷。但我不喜欢别人用茉莉味道的香水,我会觉得很别扭。可他主动送给了你,你明白吗?他怎么可能不爱你。”   西里斯觉得自己简直是世界上最失败的人。他竟然沦落到用自己做例子来为另一个西里斯的爱作证。   那分明是在拿自己证明情敌的心意!   可他控制不住。   因为她刚才的表情太让人心疼了。   那种微笑下的伤心,像一根刺,狠狠扎在他心里。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认为自己没有被爱。   而且,如果他不爱她,她却坚持了这么久,在那个世界过得那么辛苦,那就真的太可怜了。   伊布拉震惊地盯着他,神色怔然,像是在听一个陌生而又不可思议的故事。   西里斯觉得心脏隐隐作痛,呼吸都乱了套。   ——她真的觉得,自己没有被爱。那个西里斯简直是个该死的混蛋。   哈利曾经安慰过她,说不定西里斯也曾心动过,不然怎么会连自己戴着的戒指都给了她。   可是伊布拉不敢相信。   那只是布莱克家族的戒指而已,西里斯不是一直想要跟那个家族彻底断绝关系吗?说不定她要这枚戒指时,他甚至还松了口气。   把不喜欢的戒指送给了不喜欢的人。   可她仍旧爱惜地保留着这枚戒指,常常摩挲那冰冷的金属,试图从上面摸到他残留的体温。   西里斯死后,有无数人安慰她,知道她喜欢他的人更是举出各种牵强的例子告诉她,她对西里斯一定是特殊的。   伊布拉从不信,她也不敢信。   她靠着对西里斯的爱活下来,可是如果她能确定,哪怕只是一瞬间,他真的心动过,她真的会忍不住死亡的诱惑。   可现在,是他亲口说的。   是西里斯自己说爱她。   她很想相信。   伊布拉突然一言不发地起身,往外走。   西里斯不知道她要去做什么,也不确定自己该不该叫住她。   她在门口停住,微微侧过身看向他。   “西里斯。”她的声音在发颤,像是极力压抑着什么,“你知道我有多爱你吗?”   西里斯怔在原地,没能立刻回答。   “如果你想,我可以剖出我的心脏,证明给你看,毫不犹豫。”   西里斯猛地攥紧了被子,目光灼热地盯着她离开的背影。   过了半晌,他捂住了自己仍在剧烈跳动的心脏,意识到自己竟然兴奋得浑身颤抖。   他的心脏在迎合她。   “该死,那句话最好是对我说的……无所谓,反正到最后,肯定是对我说的。”   ---------------------------------------- 第190章 花孔雀   “你见过开屏的花孔雀吗?”詹姆斯在餐桌上一脸严肃地看向对面的莱姆斯。   莱姆斯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当然。”   下一秒,两人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旁边的西里斯。   西里斯脸上挂着假笑,他早在詹姆斯开口的时候就预料到了接下来的戏码。   他将一块有些烧焦的培根丢给詹姆斯,意有所指地挖苦:“你当初追艾芙琳的时候还立志要当情夫呢,我比你强一点,起码我情敌已经死了。”   “死去的人才最难打败,他死了之后,心心念念地只有他的好。”艾芙琳一脸平静地说道,成功收到了西里斯夹杂着怨念的目光。   楼梯上传来噔噔的脚步声,马琳三步并作两步冲了下来,在到达餐厅前及时停下了冲势,高高地挑着眉看向西里斯。   “你今天怎么穿的这么···”   “骚包。”莱姆斯帮她补充完了后半句。   于是他也收获了一片烧焦的培根。   “而且绝对喷了不少香水,还精心设计了发型。”马琳围着西里斯绕了一圈。   西里斯翻了个白眼,冷哼一声:“我平时也是这么打扮的好吗?”   “但没有今天这么精心,你上次这么精心打扮还是为了参加安多米达的婚礼。”詹姆斯毫不客气地拆除他,“我今天路过你房间的时候看见你床上堆了一堆衣服。”   穆迪嫌弃地皱眉,显然对他们的玩笑毫无兴趣:“认真的吗?伊布拉·波特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人,你们怎么确定她会一直留在这个世界。到时候如果真的谈上了,岂不是更痛苦。”   西里斯的表情一僵,其他人也收起了调侃的笑容。餐桌上方才还轻快的气氛骤然沉了下去。   他低下头,切了一块盘子里的香肠,然后重新抬起头,露出一个懒洋洋的笑容:“那也要先谈上再说,有很多种办法不是吗?既然她能过来,说不定我也能过去。如果痛苦前的甜蜜足够吸引我,那之后再痛苦我也心甘情愿。”   穆迪的神色有些动容,叹息着摇了摇头:“疯子。”   “梅林!上帝!哈利!”伊布拉对着镜子念念有词,整个人陷入了一种高度紧张的状态。   “虽然我是救世主,但我并不想与前面两个齐名。”哈利在镜子里有些无奈地举手。   “哈利!西里斯说他之前爱我!”伊布拉完全没有心思和他开玩笑。   “我知道我知道!你已经抓狂一晚上了!”哈利叹了口气,神情疲倦,“我简直不敢相信我居然已经熬到了早晨。”   “我该怎么办?”伊布拉忐忑地看着哈利,眼神里满是忧心忡忡,惶然不安。   “这不好吗?”哈利有些困惑地眨了眨眼睛,“他现在爱你,之前也爱你。”   “他现在不爱我。”伊布拉纠正了哈利的话。   “说实话,我不赞同你的观点。”哈利皱了皱鼻子,“但不管怎么说,你跟他之间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全都发生了。”   说到这里,他有些咬牙切齿:“说真的,我还是有点生气。尤其是这个西里斯还比我年纪小,让我更有想揍他一拳的冲动了。”   伊布拉好笑地看着他:“那如果是之前的西里斯呢?”   哈利翻了个白眼:“那你放心,不会有我的事,他自己就会扇自己一巴掌了。”   “如果罗恩知道了应该会很感激我,你现在可能跟他感同身受了。”伊布拉若有所思。   哈利的表情变得僵硬,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太愉快的经历:“别提醒我那段时光,谢谢。”   “没睡好?”几乎是伊布拉一出现在视线里,西里斯就立刻问道。   不少人疑惑地看着四周,这才发现伊布拉出现在了楼梯口。   “你看起来···睡得不错。”   伊布拉眨了眨眼,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西里斯好像用了容光焕发咒?   “那不一定。”詹姆斯随口说道,然后紧接着露出一个吃痛的表情,愤愤地瞪着西里斯。   西里斯若无其事地收回了餐桌下的脚:“来吃早餐。”   伊布拉坐到了西里斯身边,一方面,她确实想这么坐,另一方面,也没有其他位置了。   早餐挺丰盛的,尤其是那个培根,看起来品相很不错,火候正好。   “今天你们有什么打算?”伊布拉随意叉起一块慢悠悠地放进嘴里,然后看向餐桌上的穆迪。   “继续看记忆。这几天我们也看了一些,但还有一部分没看完。”穆迪冲她点了点头,声音一如既往地严肃低沉。   “然后下午要去采购!因为圣诞节要到了!”莉莉有些兴奋,“我们今年的采购已经非常晚了。”   伊布拉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语气雀跃:“我也去,我喜欢圣诞节。”   “没人会不喜欢圣诞节的。”詹姆斯笑嘻嘻地冲她竖了一个拇指。   伊布拉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转过头看向在一旁的西里斯,与他的视线正好交汇:“你今年会送我圣诞礼物的吧?布莱克先生?”   “当然。”   ---------------------------------------- 第191章 记忆(14)   西里斯能看得出来,伊布拉是真的很期待圣诞节。   她整个人都因为节日的临近而松弛下来,连早餐都比平时多吃了两口。   “你真的很喜欢圣诞节。”西里斯忍不住感慨。   伊布拉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眼神里有些温柔的怀念。   “当然了。平常我在霍格沃兹,你在格里莫广场,圣诞节是我们能见面的日子。”她笑了笑,声音里带着一点雀跃。   那笑容让西里斯几乎看见了记忆中那个活泼的她。他想象着她当时眼里闪着光,满怀期待的样子。   但心脏却更酸涩发胀了。   吃过早饭后,伊布拉没有参与他们继续观看记忆的活动,而是选择回到自己的房间。   “出发前记得来叫我。”   她这么说着,顺势在西里斯脸颊上落下一个轻吻。   西里斯清晰地感到,屋子里的空气都顿了几秒。   几乎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若无其事地朝他们这边扫了几眼。   “我其实有点没明白。”伊布拉离开后,穆迪皱起眉,认真地看着西里斯,“你这是在追她?可我怎么看着她已经答应你了?”   “疯眼汉,你就不懂了。”费比安神秘兮兮地摇头,一副见多识广的样子,“现在的年轻巫师都是这样的。说不定那天西里斯表现得不错,伊布拉才愿意在一夜情之后,再给他个机会。”   “什么一夜情?”穆迪猛地瞪大了眼睛,看向西里斯。   吉迪翁立刻伸手去捂费比安的嘴,连忙冲他使眼色。那天穆迪没在凤凰社吃早餐,自然也就错过了那一幕。   穆迪一脸尴尬,神情古怪地看了西里斯一眼,又摇摇头。   坐在首位的邓布利多露出调侃的笑容,转头看向穆迪:“年轻人啊,总是充满活力,不是吗?”   西里斯倒显得十分自在。他只是挑了挑眉,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抓紧时间好吗?别让伊布拉等太久。”   “砰!”   巨大的踹门声。   凤凰社众人都吓了一跳,看向声音来源。   伊布拉,此时正穿着一身黑色的套装和黑色的靴子,面无表情地踹开了眼前的门。   “这是哪里?”詹姆斯疑惑道。   “看起来像是魔法部部长办公室?”费比安有些不太确定。场景转换的太快,他们并没有看清门上面的标识。   伊布拉走了进去,西里斯注意到,这个房间里有很多人,有些人甚至在伊布拉踹门的瞬间拔出来魔杖。   伊布拉就像没看见一样,随意坐在了沙发上,冲着面前的人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叫我来这里是考虑好了吗?”   西里斯看见其中有一个人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看样子像被气笑了。   “叫你来是来兴师问罪的,伊布拉·波特!”   “你仗着是救世主的朋友进了傲罗部,凭着运气成为了傲罗部部长,现在滥用职权,大闹魔法部,就为了给你那个早就死去的情人谋个名声?!”   “砰!”   那人话音刚落,下一秒就整个人向后飞了出去,狠狠地撞在了一个办公桌上。   桌子上的文件散落一地,那个人捂着腰部,躺在地上呻吟。   而坐在办公桌后的那个面容严肃的男人则皱起了眉,有些担忧地阻止道:“伊布拉!”   “这人是不是拉文克劳四年级的学生,金斯莱·沙克尔?”莱姆斯眯着眼睛辨认道,“很眼熟,我经常在图书馆里看见他。”   下一秒,伊布拉的话就验证了他的猜想。   记忆里,伊布拉毫不在意地抬了抬下巴:“我在呢,金斯莱。”   她从沙发上起身,慢悠悠地走到那个人面前,一把揪住了他的领子。   “凭运气成为傲罗部部长?”伊布拉眼神冰冷,语气中带着轻蔑,“塞尔温,比起你靠家族的捐赠成为魔法部的一员,我光明正大地不止一星半点。”   “大闹魔法部?我想闹就闹了。你们这些人反对西里斯获得梅林勋章,不就是不愿意布莱克家族少一份污点吗?你们家族已经被打上了食死徒余孽的标签,就不愿意其他家族再洗清冤屈对吧?”   “或者说,你们希望西里斯成为我的污点是不是?”   伊布拉抬起头,目光凌厉地扫视了一圈周围那些人。   那些人的表情上大多带着惊惧或者不屑,眼神中不加掩饰的轻视让人作呕。   “我当时留在霍格沃兹里,跟纳威保护了不少低年级的学生们,现在他们不少人都加入了魔法部,而且大多是麻瓜出身或者是混血。”   “你们在担心,担心我有太多拥趸,担心你们日后的高位被替换下去是不是?”   金斯莱没有说话,眼神中带着无奈和纠结。   “我记得金斯莱不是反对麻瓜出身的那种人,我还以为他会帮伊布拉呢。”莉莉紧紧皱着眉。   “他姓沙克尔,纯血28族之一,无论他自己的立场是什么样的,他都不能不替他的子孙后代考虑。”   “伏地魔是个极端的纯血主义,而我们家族之所以会站出来反对他,就是因为他的理念给魔法界带了巨大的破坏和压榨……如果他只是温和的改良,我们家族也并不会完全反对他,毕竟我们是既得利益者。”   弗兰克的脸上露出理解的神色。   “但确实,在伏地魔的压榨下,纳威那一代孩子们,已经完全超脱出了血统的限制,成为了纯粹的理想主义者。”   记忆中,那些人的脸色变得难看又难堪。   “说实话,我加入魔法部的原因,参加过霍格沃兹大战的学生们加入魔法部的原因,都很简单,我们希望魔法界能变得更好,我们不希望战争再降临,我们希望,如果再发生些什么,我们依然能够站在前线。”伊布拉就那样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眼神中透着一丝怜悯。   “我才不在乎什么部长的头衔,但我也不会相让的。”她笑了笑,语气挑衅,“而且,你们最好全票同意给西里斯梅林勋章,否则,我会去各位家里发疯的。”   她低下头,捡起了飘落在地上的一张纸,随意召唤来一支羽毛笔,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然后,将那张纸拍到了桌子上。   “抱歉,沙克尔部长,给您添麻烦了,停职通知我已经收到了。”   她在离开前,瞥了办公室内所有人一眼。   “抱歉了各位,今天把各位管理的部门给闹了一遍。我七年级的时候就被钻心咒折磨疯了,请多担待。”   “还有,无论你们的思想有多肮脏,西里斯永远都不是我生命中的污点。”   ---------------------------------------- 第192章 好命   急促的敲门声。   伊布拉刚打开门就被西里斯紧紧抱住,下一秒,迫不及待的吻就已经落在了她的唇上。   伊布拉愣了一瞬,便包容地回应起他。   似乎是她的回应让西里斯更加放肆了,他将伊布拉抵在床柱上,迫使她搂着他的脖子,然后在她小心的惊呼声中,将她的腿盘到他的腰上。   他能感觉到伊布拉将他搂的更紧了,因为此时,他是她唯一的支点。   想到这里,西里斯几乎压不住嘴角的笑。   他一只手从下方托住她,另一只手则抚摸着她的后颈,轻轻安抚她。   伊布拉从热烈的吻里轻轻挣脱出来,轻轻喘息着看向西里斯充满着情欲的眼睛。   “你们结束看记忆了?”   “结束了。”西里斯笑容一僵,便再次俯身要凑上去。   “看见什么了?”伊布拉轻轻偏头避开他,注意到西里斯托着她的手收的更紧了。   西里斯有些气恼地将脸埋在伊布拉的肩膀上,用牙齿将衣领拽开些,然后闷闷地咬了一口。   在听见伊布拉轻微的抽气声后,还坏心眼地用牙齿磨了磨。   “看见了你对他的真心,为了给他要那个梅林勋章,你连自己的前途都不要了,得罪了一群人。”   西里斯舔了一下刚刚的咬痕,伊布拉不自觉地颤栗了一下。   “我还以为……你会觉得我很酷,然后夸我来着。”伊布拉有些疑惑地看向西里斯的眼睛。   但他却赌气般不肯看她。   “很酷……所以我一结束就来找你了。”西里斯放松了几分力道,故意往上顶了一下。   伊布拉的手一下子收紧了,发出不赞同的闷哼声:“一会儿还要出门呢。”   西里斯乖乖地停下动作,重新抱稳她,但声音却很委屈:“我快要嫉妒死了,我也想要梅林勋章,当时四年级的时候我就和詹姆斯、莱姆斯打赌,赌我们谁能拿到梅林勋章。”   伊布拉沉默了下来:“……我知道。”   而西里斯却更生气了,他终于肯和伊布拉对视,眼睛里带着难以置信地控诉:“你不知道!因为这是我跟你说的,你知道的是他告诉你的!”   西里斯觉得自己要被气死了,那个西里斯跟他的生活轨迹简直是一模一样,他无论做什么,说些什么,都有另一个人影子。   他才不要做影子!   但他不敢说出来,他只能把自己心里的酸涩和不甘发泄在伊布拉可怜的嘴唇上。   他期待着伊布拉的迎合,却也在害怕。   “你在吻谁?”西里斯将伊布拉放平躺在床上,不依不饶地问道。   伊布拉冲他笑了笑,西里斯愣住了,他被那漂亮的笑迷惑住了。就在那一瞬间的愣神,他被伊布拉推倒在床上,然后下一秒,她翻身跨在了他的身上,垂下眼睛,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觉得呢?”她轻声问道,尾音消散在空气里,却让西里斯无端觉得燥热。   西里斯滚动了一下喉结,死死箍住了她的腰,撑起上半身。   他的声音哑得不像样子。   “我刚刚跟詹姆斯他们说,我跟你单独去采买,不跟他们一起行动。”   伊布拉轻笑出声,缓缓靠近他:“那你要快点亲爱的,还有,不要从后面,让我看见你的脸。”   “我的脸。”西里斯重复道,加重了读音。   伊布拉只是笑着,没有回答,西里斯的眼神渐渐沉了下来   “beauty,看看我,我可比他年轻多了。”西里斯的动作没有停下,捕捉着伊布拉失神的眼睛。   “你舒服吗?他做的比我好吗?”   “说爱我好不好?嗯?”   伊布拉从来不知道西里斯的占有欲这么强,也不知道怎么能有人一边缠着她发疯,还一直说些酸言酸语。   她被他的话弄得无语极了,却又被这些话搞得眼睛发胀。   西里斯慌张地停了下来,手足无措地看着伊布拉从眼角溢出的泪。   “怎么了?哪里痛么?还是……”   后半截话被他吞了回去,因为他被她狠狠地吻住。   “我爱你。”   西里斯几乎是立刻就想回应这句话,他不在乎了,不在乎这句话是对谁说的。也不在乎爱这种东西,不像食物,不是说分就能分给他的。   无论是真的,还是假的。只要是在他面前说出来的,就是属于他的。   如果她想骗他,那就骗他好了。他同样觉得很开心。   可是,那是他第一次对她说这种话,他不想是在这种有些混乱掺杂着情欲的情况下。   同时,他不确定自己是否有资格这么说。   她能剖出来验证的真心,他得同样爱才配得到。   “在想什么?”伊布拉主动抱住了他。   “我在想……”温柔的吻落在唇上,“我要多爱你,你才会开心。”   “哪怕你不爱我,我也会因为你的存在而开心。”   西里斯愣住了,然后随即笑出声来,带着些许迷茫和无助。   ——原来真的有人好命到,只是存在,就能得到这样无私的爱。   ---------------------------------------- 第193章 香水   伊布拉发誓,她在西里斯拧动油门的那一瞬间,绝对听见了凤凰社其他人从外面回来的动静。   西里斯显然也听到了。他回头看向她,而伊布拉只是微微挑了挑眉。   “你最好骑快点。”她懒洋洋地开口,语气里却带着一点挑衅,“并且祈祷商场还没关门。不然今晚你就别想来找我。”   西里斯低笑出声,故作受伤地捂住心口:“好狠心啊,亲爱的。”   话音未落,他猛地拧紧油门。摩托发动机爆出低沉的轰鸣,从凤凰社众人头顶飞掠而过。空气被撕裂般的气流掀起,吓得不少人下意识弯下身。   “我真的一点都不想知道他们为什么现在才出门。”穆迪皱着眉,语气里满是嫌弃。   “小艾!”詹姆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苦着脸转向艾芙琳,“西里斯偷了我好几瓶避孕魔药!”   “咳咳咳!”众人齐齐咳嗽了几声,假装没听见。   艾芙琳却毫不在意,只是冲他安抚性地笑了笑:“没事,我给伊布拉留了纸条告状。”   “我们屋子里还有一些。”爱丽丝笑眯眯地插话,“我和弗兰克在备孕,暂时用不到,你们可以拿去。”   咳嗽声更大了,几乎要盖过爱丽丝的声音。   “疯眼汉。”费比安瞥了穆迪一眼,坏笑着眨了眨眼,“人家虽然比你年轻一大截,但人生进程比你快得多。”   穆迪只回了他一个无语的白眼。   “世界的参差啊。”马琳深深叹了口气,“昨天我还在写信教训我侄子的冰淇淋口味,写了一整页纸批判他那可悲的味蕾。”   她瞥向爱丽丝和弗兰克:“结果我的同龄人居然开始谈备孕了。”   爱丽丝笑了笑,神情温柔:“其实我们本来也没想这么早……但孩子,确实是战争年代里最珍贵的希望,不是吗?”   “我们作为巫师界的珍贵希望,却被送进了一个满是漏洞的学校。”伊布拉抱着西里斯的腰,在他耳边大声说道。   西里斯微微侧过头,好让她的声音更清晰地贴进耳里。夜风掠过,两人的距离近得几乎没有空隙。   “霍格沃兹是世界上最危险的地方,”她继续说道,语气带着某种几近荒诞的讽刺,“哈利从一年级就开始和伏地魔对抗。中途有教授故意的暗杀,教授无意的暗杀,蛇怪、比赛场上的摄魂怪、混进教授队伍里的食死徒,还有三强争霸赛……”   她的声音在风中一顿,像是忽然泄了气。   “你无法想象,哈利一直在面对什么样的危险。”   西里斯沉默了片刻,抿紧嘴唇。他像是在权衡,又像是在克制。   “所以……”他犹豫地开口,“你想回去,对吗?回去陪他?”   “我不知道。”伊布拉低声道,风几乎要把她的声音吹散,“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去……如果让我选择,我也不确定我会不会回去。”   “是什么让你犹豫?”西里斯的声音压得更低,藏着一丝不安。   伊布拉轻轻靠在他的背上,听着他胸腔里那颗心脏的节奏。她笑了笑,语气温柔而清晰。   “你啊。一直都是你,西里斯。”   她的声音像风一样滑进他耳里,柔软得近乎危险。   “每次想到你还在这个世界里,我就不想离开。”   西里斯笑了,笑声低低的,带着自嘲和彻底的沉溺。他垂下眼,眉梢和眼角都染上了几分疯狂。   “伊布拉……你要记住你说过的话。”   伊布拉弯起眼角,什么也没回答。她只是轻轻俯身,吻在他后颈的皮肤上。   在他们开始一系列采购之前,伊布拉就被西里斯拉进了一家香水店。   柜台上陈列着琳琅满目的玻璃瓶,香气在空气中缠绕弥散。伊布拉有些意外地转头看向西里斯。   “我需要茉莉香调的。”西里斯用指节轻敲着玻璃柜台,语气干脆,眉眼却带着一贯的疏冷。   柜员愣了愣,似乎被他的外貌晃了神,只是直愣愣地盯着他看。   西里斯眉头一皱,又重复了一遍,语气很是不耐烦。   这下柜员才回过神,连忙点头,局促地笑着去寻找茉莉香调的香水。   伊布拉好笑地看着这一幕,西里斯显然注意到了她的视线,颇有些委屈地瞥了她一眼。   “你之后只能用我送你的香水。”西里斯抬了抬下巴,半是命令半是请求。   “不要。”伊布拉摇了摇头,看向一瓶早早就被店员拿出来的,但又被西里斯挑出来放到一边的香水。   “就原来的牌子吧,我已经习惯了。”   西里斯愤愤地看着她,气恼地磨了磨牙:“不要,那个味道不好闻!”   伊布拉慢慢走向他,而西里斯在她接近他的时候,就已经主动伸出手,将她拉近,紧紧地贴着她。   “你明明最喜欢那个味道。”伊布拉的声音很笃定,眼神柔软却清醒。   西里斯盯着她的眼睛,那股嫉妒的火焰愈烧愈烈,热度冲的他觉得眼眶都泛酸。   “不是我,是他,这不是我最喜欢的味道。”   西里斯知道自己在说谎,可那又怎样,只要她身上关于“他”的痕迹一点点抹除,他就能完全取而代之,他就能彻底成为唯一。   伊布拉困惑地眨了眨眼睛,还是让了步,声音有些失落:“好吧……那你,就选你最喜欢的味道就好了。”   西里斯觉得自己应该高兴的,她为他退让了,他赢过“他”了。   可是她的眼神看起来一点都不开心,西里斯只觉得心烦意乱。   西里斯扭过头不去看伊布拉,可她那失望的表情和低落的语气一直不停地萦绕在他的脑海里,让他很是难受。   一旁的柜员一直在八卦地看向这边,注意到西里斯的视线后,露出一个职业性的笑容。   “都包起来。”   西里斯咬着后槽牙,看向那个被孤零零丢在一边的香水,觉得自己简直是不争气。   “把那个也一起包起来。”   西里斯看到伊布拉露出了一个微笑,他一边觉得心酸,一边也不受控制地露出一个笑容。   ---------------------------------------- 第194章 购物   西里斯觉得,自己的情敌可能不止一个人。   “西兹,你看这个领带,哈利特别喜欢这种花纹。”   “西兹!我们圣诞节会做蛋奶酒吗?哈利很喜欢喝。”   “西兹!买点这个巧克力脆片,哈利吃麦片的时候喜欢放。”   西里斯看着伊布拉明明已经路过了那排架子,然后又折返回去,兴致勃勃地挑了一袋巧克力脆片放进了购物车里。   从开始到现在,他们的对话无时无刻不充斥着哈利的名字,他喜欢吃什么,他喜欢用什么,他平常习惯做什么……   西里斯觉得,他现在对哈利的了解程度都超过了对伊布拉的了解。   他开始隐隐怀疑,有没有可能,在“他”死后,伊布拉和哈利之间产生了什么感情。或者更早?毕竟他们是青梅竹马不是吗?   西里斯想起在记忆里,伊布拉和哈利亲密无间的样子,有些阴郁地咬了咬后槽牙,刚想抬头对伊布拉说些什么,下一秒,一块小蛋糕就塞进了他的嘴里。   “好吃吗?甜吗?”伊布拉歪着头,期待地看着他。   西里斯刚刚的一切想法在注视着伊布拉眼睛的瞬间快速消散,他有些机械地咀嚼了两下,然后吞下。   “好吃。”他垂下了眼睛。   “甜吗?”伊布拉眨了眨眼睛,好奇地追问道。   “……应该吧。”西里斯抿了抿唇。   一点都不甜,又苦又酸。   终于,在伊布拉又一次嘟囔着哈利的喜好时,西里斯忍无可忍地打断了她。   “那你呢?”   “啊?”伊布拉看起来是全然地不解,西里斯能感觉到自己的太阳穴正在一跳一跳。   “我说,那你呢?你喜欢吃什么?用什么?有什么习惯?”西里斯盯着她,每个字都用了重音,“我想了解你。”   “难道你跟他之前也是一直在聊哈利吗?”   伊布拉愣了一瞬,然后轻轻眨了眨眼,像是有些不知所措:“对啊,我们一直在聊哈利……你很关心他……”   西里斯紧紧地拧着眉,难以置信地看着她:“那你为什么还爱他?我哪里不比他强?”   话一说出口,西里斯就有些后悔,他的语气太重了,伊布拉会不会觉得不舒服?   但伊布拉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然后突然轻笑起来:“你这样挺可爱的。”   西里斯一下子泄了气,所有的不满和质问都无法再说出口。   伊布拉拿起货架旁的一盒黄油曲奇饼干,塞进西里斯怀里:“这是我爱吃的。”   西里斯轻轻点了点头:“我记住了,之后我会一直买给你的。”   下一秒,他的领子被伊布拉猛地拽住,整个人被迫随着她的力道往下压。   伊布拉的脸近在咫尺,西里斯甚至能看清她的睫毛在轻轻颤抖。   一个吻落在他的唇上。   “这也是我爱的。”   西里斯呼吸一滞,盯着伊布拉看了两秒,然后立刻追吻上去。   伊布拉轻轻避开了他,西里斯立刻停住动作,有些受伤地看着她。   西里斯年轻时,眼睛会显得更圆些,此时看上去更像一只狗狗。   “还在外面呢。”伊布拉尽量避开他的视线,觉得很是心虚。   西里斯撇了撇嘴,瞅了一眼购物车里的东西,语气很是迫不及待。   “我觉得我们已经买的差不多了。”   伊布拉和西里斯踏进凤凰社的大门时,发现所有人都在。   就连邓布利多教授和麦格教授也坐在沙发上。   每个人身上都穿着看起来十分舒服的睡衣。   “你们今晚应该不着急回房间吧?”多卡斯指了指桌子上堆着的食物和酒。   “回来的真早啊。”莱姆斯挑了挑眉,语调很是调侃,“你们居然逛了一下午外加一晚上呢!”   西里斯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然后拉着伊布拉毫不客气地挤到了詹姆斯身边,冲着一旁的莱姆斯耸耸肩:“毕竟不是异地恋。”   莱姆斯原本带笑的表情瞬间龟裂,咬牙切齿:“异地恋也是恋。”   他半眯着眼睛看着西里斯:“你这进度还差的远呢。”   “我们准备临时来一个睡衣派对。”艾芙琳在西里斯再次准备开口前打断了他,她冲伊布拉眨了眨眼睛,“要一起吗?”   伊布拉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而西里斯则是满脸警惕:“你们……不是又要玩你们的定情游戏吧?”   艾芙琳露出一个微笑。   “这算是补办一个欢迎仪式。”费比安给伊布拉倒了一杯蛋奶酒,“而且,显然,我们圣诞节凑不齐,所以也算是提前庆祝。”   而莉莉则是看着眼前的酒若有所思:“我们之前也总是这么玩,但是近两个月,佩迪鲁总是推脱,你们觉不觉得他当时就已经背叛我们了?”   伊布拉轻轻闻了闻杯子里的液体,脸色有些奇怪:“我刚来的时候你们不用我喝吐真剂证明清白,现在玩个游戏要加这个?”   “吐真剂可以后期靠训练抵消,你一看就受过相关训练。”   “所以我们玩游戏的时候才要把吐真剂放酒里。”   费比安和吉迪翁一唱一和。   “你想听我说真话吗?”伊布拉看向西里斯。   “你想跟我说真话吗?”西里斯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   伊布拉抿了一口杯中的酒,轻笑起来:“不太想,但我觉得你想,所以我会如你所愿的。”   ---------------------------------------- 第195章 你喜欢哈利吗?(上)   西里斯·布莱克时常觉得很累。   他很难说清楚这种骨子里的疲惫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可能是从阿兹卡班出来后,也可能是在看见波特家的废墟和詹姆斯、莉莉的尸体后。   阿兹卡班是个很烦人的地方,尤其是有个贝拉特里克斯这样的邻居时,总能被迫听见她歇斯底里的大喊和癫狂的笑声。   每当这个时候,西里斯是期待摄魂怪的到来,起码这能让贝拉安静一会儿。   西里斯觉得,昏暗、看不见阳光的阿兹卡班就像他的人生一样,他注定要在这里腐烂。   在意识混乱时,他一度不知道自己还在为什么而苦苦坚持着。   大部分是哈利,小部分是他想再看一看太阳。   或许,他会在临死前越狱,然后为詹姆斯和莉莉扫扫墓,在太阳升起时,死在他们的墓碑旁……如果詹姆斯和莉莉允许的话。   哈利会把他当成是一只死去的流浪狗一样嫌弃地丢到一旁吗?   又或许他继承了詹姆斯的善良,会把他掩埋。   越狱计划比他预料的要提前很多,他迫不及待地想去见上哈利一面,想念甚至一度盖过了他对佩迪鲁的恨意。   他企图蹲在莉莉姐姐家附近,这样哈利出门时,他就能看他一眼。   但没想到,他撞见了哈利怒气冲冲地拖着行李箱出来的一幕。   西里斯远远地跟着哈利,他不知道哈利要去哪儿,可是夜晚真的很危险,他不放心。   一座有些老旧的孤儿院出现在他眼前,哈利似乎对这里很熟悉,他将行李箱放在墙根,熟练地借着这个高度翻了过去。   西里斯沉默了两秒,消化了一下眼前的一幕,然后跟了上去。夜色是他最好的掩护,他尽量收紧呼吸,不去引起哈利的注意。   一个女孩出现了,在哈利翻过墙没多久,一个有着漂亮金发的女孩儿就出现在院子里。   毫不犹豫地,急切地朝着哈利跑来,金发在她身后飞扬,露出了同样漂亮的面孔和银白色的眼睛。   在一片漆黑的夏夜,这真的很像是光源,真的很像太阳。   西里斯愣在原地,有一瞬间,他以为这个女孩是朝他跑来的。   哈利熟练地张开手臂,任由那个女孩紧紧抱住自己,信任地将头搁在她的肩膀上。   “伊布拉,我离家出走了。”   那个叫伊布拉的女孩轻轻笑了起来:“你才没有离家出走呢。我在这里,我抓住你了,你是回家了。”   巨大的庆幸从内心涌起,西里斯觉得自己甚至无法维持阿尼马格斯形态了。   哈利比詹姆斯在爱情上要幸运得多,他比詹姆斯更早的获得了一个女孩的芳心。   西里斯升起一丝奢望,或许自己能为他们提供一个家。   西里斯能感受到伊布拉的敌意,淡淡的,但他却无法忽视。   她只是静静地跟在他们身后,视线若有若无地集中在他身上。   西里斯完全能理解那种敌意,一个莫名其妙地疯子兼通缉犯,突然跑出来说是你男朋友的教父,带入一下,西里斯简直想咬死那个人。   他欣赏伊布拉的敌意。   西里斯设想很多种伊布拉对他的态度,但没想到会是这样的,一个他自己也觉得忐忑的邀请,她就卸下了防备。   太天真了,但是,他觉得挺好的。   在西里斯被暂时关押在天台时,他再一次见到了伊布拉。   “哈利没事,一会儿就能醒了。”   她坐在门口,毫不在意的衣服染上灰尘,然后将几个油纸包着的鸡腿从铁栏之间塞进来。   “吃吧,哈利马上就会来救你的。”她冲他笑了笑,很灿烂,带着熟稔。   西里斯有种错觉,或许他们已经认识很久了。   又或许,他们之后可以认识很久。   “你要苹果吗?”她又问,从口袋里掏出两颗红彤彤的苹果。   她挑出一颗大的,送到自己嘴边咬了一口。   “不过我只能给你颗小的,因为这颗大的我已经眼馋很久了。”   西里斯不喜欢苹果,很无趣的水果。最重要的是,沃尔布加喜欢吃。   但他却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或许是因为在阿兹卡班里关了太长时间,连苹果都变得好吃起来了。   在南方逃亡的时候,西里斯晒了很多太阳。刚开始没有涂防晒,甚至晒到皮肤都泛了红。   西里斯眯着眼睛,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想起了莉莉之前说过的话。   “你们!詹姆斯·波特!西里斯·布莱克!你们下次去海边能不能涂上防晒,不然会提前衰老!”   他当时说了什么来着?   “莉莉花儿,就算我老了,仍然帅的要命。”   才不是呢。   西里斯不耐烦地皱了皱眉,转身出门买了好几瓶防晒。   西里斯觉得自己的灵魂似乎没有跟自己出逃,他与自己的灵魂永远有些时差。   一开始,他的灵魂被他落在了戈德里克山谷的墓地里,现在,他的灵魂在霍格沃兹里逗留,迟迟不肯离开。   “是因为哈利。”他总是这样跟自己说,“百分百,都是因为哈利在霍格沃兹。”   他不愿意思考另一个可能性,那样显得太过于卑鄙。   他送了哈利一把火弩箭,赔偿了罗恩一只猫头鹰,却不知道应该送伊布拉些什么。   在辗转反侧之后,西里斯跑到了附近苹果园里,把看管的麻瓜吵醒,付了他一笔钱。   “我要摘一袋苹果。”   他收获了一个奇怪的眼神,以及一个麻袋。   在学校的伊布拉得到了一大包包装漂亮的苹果,每个都很大,很饱满,没有虫眼,颜色红润。   还有一个小纸条。   ——我不喜欢吃苹果,但送给你,这是我在南方吃到的好吃苹果。   ---------------------------------------- 第196章 你喜欢哈利吗?(中)   西里斯跟伊布拉的联络因为三强争霸赛而密切起来,伊布拉总是在很担心。   她事无巨细地在信里写着关于哈利的一举一动,他跟罗恩闹的别扭,他关于比赛的焦虑。   西里斯注意到信纸上有泪渍干涸了之后的褶皱,很明显,就像他现在变得有些皱皱巴巴地心脏。   西里斯很担心哈利,这明显是一场骗局,他也很担心伊布拉,她看上去同样承担了很多的压力。   哈利对她太重要了,看着重要的人每天都在死亡边缘徘徊,这是件很残忍的事情。   西里斯回到了霍格沃兹附近,吃老鼠已经变成了一件可以忍受的事情,但他尽量用pads的形态去吃。   其实,在山洞里,他看见哈利和伊布拉他们到来时,他真的生出一种莫名的自卑。   他太落魄了。   但还没等他说些什么,伊布拉就率先给他披上了一条毯子,眼睛里只有深深的担忧:“很辛苦是不是,会不会太危险?”   西里斯只敢避开她的眼睛,半天才说出:“不会。”   伊布拉完全没察觉出他的不自在:“哈利一直很担心你,他总害怕魔法部的人会发现你……”   哈利、哈利、哈利……   他们所有的信件里不停地涉及哈利,对话里也只有哈利。   但西里斯却无法反驳,他真的很想知道哈利的消息,但同时,他也希望,伊布拉能说一下自己的近况。   比如……她和哈利的感情最近还顺利吗……   算了,她为什么要跟他说这些。   他们聊了很多巴蒂·克劳奇还有食死徒什么的,直到哈利他们快离开时,罗恩才嘟囔了一句:“真的很不想回去,回去还要为舞会的事情头疼。”   西里斯有些意外地看向伊布拉,她从没在信件里提到舞会的事情。   “什么舞会?”   “三强争霸赛舞会啊,我还没找到舞伴呢。”罗恩挎着脸。   “哈利呢?”西里斯看向哈利。   “他当然是和伊布拉一起。”伊布拉看着哈利笑了笑,轻轻点了点头。   而哈利的脸上则出现了类似羞窘的情绪,朝她做了个讨饶的手势。   “你参加过舞会吗?西里斯?”伊布拉转过头来看他,眼睛带笑。   “当然。”西里斯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随意,“布莱克家之前总是有这些,而且我们毕业那年也有毕业舞会。”   “你是怎么邀请舞伴的?”伊布拉又接着问。   “哈利是怎么邀请你的?”西里斯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   伊布拉的表情再次变得很奇怪,带着些调侃。而哈利的头几乎要低到地上了。   “我邀请他的,他是个白痴。”   西里斯勾了勾嘴角,不愿意承认自己心里的失落。   再一次见到伊布拉是四年级暑假即将结束的时候,中间发生了很多事,最重要的是伏地魔复活了。   伊布拉比哈利更早来到格里莫广场12号里,她几乎一进门,就开始声讨所有人。   “你、你、你们全是混蛋!”她将行李箱重重地摔在地上,对着客厅里所有人,和立刻迎上她的赫敏和罗恩,怒目而视。   “隐瞒,全都在瞒着他,凭什么瞒着他?他不是当事人吗?”她大声地指责着,没有人敢与她对视,也没有人敢反驳她。   “伊布拉,这是为了保护他……”莱姆斯试图上前劝阻。   “保护他?让他被一群摄魂怪围攻是吗?他信任你们,他一个暑假都在期盼得到你们的消息,你们却对他不闻不问!这就是你们所谓的保护?!你们把冷落称之为保护不觉得自己无耻到极点了吗?”   “我不在乎你们任何的借口,但如果你们不关心他,如果你们让他感受不到被关心,如果你们让他感到难过,那你们就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滚出他的世界!”   “包括你。”伊布拉与他的眼睛对上,再次充满了浓浓的警惕。   西里斯在难过之余,不得不承认,伊布拉是个合格的赫奇帕奇,她用那无与伦比的忠诚和执着,紧紧地包裹着哈利。   哈利在到达凤凰社的第一件事不是看清里面有谁,而是如释重负地拥抱伊布拉:“你吓死我了……真的……我一直觉得他们在骗我,他们没有把你带上……”   “我想跟你传递信息,但是他们不让。”伊布拉的态度在面对哈利时一下子软了下来,“路上安全吗?”   哈利没有放开抱着伊布拉的手,他只是从拥抱改为搂着她的腰,眼睛仍粘在她的身上。   哪怕后来,他跟他们打招呼,都带着某种漫不经心和失望。   伊布拉的表情也淡淡的,冷眼旁观他们尴尬地对话,西里斯他们试图想解释什么,但哈利明显不想跟他们多说些什么。   “我累了哈利,我们去休息吧。”伊布拉随意说道,哈利立即快步离开了他们,拿起了他和伊布拉的行李箱。   “二楼最里面那间。”罗恩小声说道,“哈利,你和我住在一起。”   “伊布拉,你跟我和金妮一起住,我们在二楼左手边第一间。”赫敏抿着嘴补充道,很是不安。   “有其他房间吗?”伊布拉转头看向西里斯,挑了挑眉。   “二楼还有一间空房,但是没收拾……”   “就那间吧。”伊布拉冷漠地打断了他的话,脚步不停地往上走,“哈利跟我住一起就可以。”   客厅陷入沉默,一直到他们听见房间门被关上后才有人敢说话。   “梅林,我一直觉得伊布拉脾气特别好,这是我第一次看见她发火的样子。”乔治皱着鼻子耸了耸肩。   弗雷德则是夸张地捂住心脏:“吓死我了,不止我,我第一次看见妈妈都哑口无言。”   “他们……住一起吗?”穆迪皱了皱眉,看向其他人,“一个房间?”   “他们这个暑假在一起了?!”罗恩怪叫着看向赫敏,“那我们怎么办?”   赫敏无语地狠狠瞪了他一眼,用力踩了一下他的脚:“你爱怎么办就怎么办!”   然后她甩了甩头发,跑到了金妮的身边。金妮的脸色此时有些苍白,惴惴不安,神情恍惚。   而莱姆斯则是轻笑起来,用胳膊捅了捅一旁的西里斯:“伊布拉比莉莉当时还吓人,但哈利的感情比詹姆斯要顺利的多,詹姆斯五年级时还在埋头苦追莉莉呢。”   西里斯觉得自己应该是露出了一个笑容,尽管他有些笑不出来。   ---------------------------------------- 第197章 你喜欢哈利吗?(下)   莫莉做了一桌子丰盛的菜肴,凤凰社成员大部分都留下来吃了晚餐。   伊布拉和哈利是最晚下来的,他们一边往下走,头一边凑在一起小声地嘟囔着些什么,看上去很是亲密。   他们自然而然地坐在一起,甚至没有半分犹豫。   晚餐的气氛很尴尬,大家都试着找些话题聊天,但哈利和伊布拉则是忽视了所有人抛出的话题。   西里斯对此并不意外。   哈利在这一点上很像莉莉,她通常会在爆发后采取冷处理,而詹姆斯则是完全忍受不了冷暴力。   莫莉一直在给西里斯使眼色,希望他能说些什么,西里斯只是摇了摇头。   其实他也有些生气,他一直觉得哈利有权利了解一切,只是邓布利多他们坚持瞒着哈利。   西里斯想起自己十几岁时,他完全接受不了隐瞒和谎言。   最终还是莱姆斯在众人的示意下开了口。   “哈利……听着,我们很抱歉……但你不能这样无视我们。”   伊布拉立刻冷眼看了过来。   但在她说话前,哈利就开了口。   “是吗?恕我直言,我还以为你们想要这样呢。我们正努力像过去那段日子一样,把自己排除在你们之外。原来我们被接来这里之后就可以知道些什么了吗?我们又得到信任了?抱歉,没有人通知我,请原谅我不知情。”   而伊布拉则是默契地挑了挑眉,慢悠悠地补充:“原谅哈利的用语,毕竟这个假期我们深受折磨,精神状态很不稳定。但如果真冲撞到了你们,我们也不会真心实意的道歉的。”   “伊布拉。”赫敏不赞同又小心翼翼地呼唤了一声她的名字,顺带扫向其他人一眼。   西里斯只觉得郁闷,但他完全无法责怪哈利和伊布拉的发言,他相信其他人也是这样。   而唐克斯看向哈利和伊布拉的眼神中带着隐隐的欣赏和佩服。   “我们没有不信任你。”莱姆斯轻声解释道,声音里带着愧疚。   “嗯,是邓布利多校长不信任我、他有无数种方法可以给我安全地传递消息,除了不被他信任着之外,我想不出任何理由。”哈利冷笑了一声,狠狠将叉子插进面前的牛排。   “不要瞎说。”穆迪皱着眉呵止他。   “他是爱你的。”莱姆斯有些无力地说道。   餐桌上的人都停下来吃饭的动作,不安地注视着这一幕。   “不要……不要侮辱爱这个词,卢平教授。”伊布拉毫不犹豫地驳斥道。   “无法让人感到温暖的不是爱,无法让人开心的不是爱,让人为之痛苦和愤怒的不是爱。那只是你们打着爱的名义所做的隐瞒和伤害。”   她的声音足够冰冷,叉子被她丢在桌子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别试图用爱的名义来感化哈利,别试图用爱的名义来减轻或者模糊哈利受到的伤害。他这个假期把留哈利在德思礼家,他十几年前把哈利留在德思礼家,你知不知道弗农和佩妮是什么样的……”   “伊布拉!”哈利惊恐地叫停了她,紧紧地抓着她的胳膊。   但其他人已经明白了伊布拉的意思,脸色都变得很惊惧。   西里斯猛地站了起来,凳子倒在地上的声音格外刺耳。   “什么意思?”他沉声问道,手背上青筋暴起。   伊布拉却在哈利的注视下息了脾气,只是一言不发,深深地看了西里斯一眼,然后转身离开。   “哈利……”西里斯将视线转向他,但哈利也没有讲话,而是追随着伊布拉一起离开了。   西里斯在那一瞬间意识到,他觉得自己可能没有资格死在詹姆斯和莉莉墓碑前了,他想去哈利的房间询问真相,但却被唐克斯拦了下来。   “他们现在是青少年。”她抬了抬下巴,认真看着他。   西里斯真的不需要有人来提醒他伊布拉的年龄。   “小情侣!青少年!干柴烈火!你去打扰到人家怎么办。”唐克斯见西里斯没明白,嫌弃地白了他一眼。   “你干嘛模仿伊布拉的瞳色?”西里斯盯着她的眼睛。   “我觉得她刚刚挺酷的,她一定特别爱哈利。”唐克斯双手合十放在胸前,一脸羡慕,眼神有意无意地瞟着莱姆斯,“希望我也能有像她一样的爱情。”   西里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回到餐桌旁,给自己倒了一杯火焰威士忌。   西里斯原以为第二天才会再看见伊布拉。但是深夜,他独自一个人在沙发上喝酒的时候,却听见了踉踉跄跄的脚步声。   伊布拉裹着哈利的外套往下走,眼睛半睁着,显然还困着,在见到客厅的亮光时,有些疑惑地睁开了眼睛。   让西里斯有些意外的是,她的态度没有白天时那么强硬,反而很……柔软。   “你怎么还没睡。”她轻声嘟囔着,皱了皱鼻子,“你在喝酒?好浓的酒气。”   “睡不着。”西里斯把酒往外一旁推了推,看向伊布拉,“你怎么起来了。”   “哈利做了噩梦,我给他倒点牛奶或者果汁。”伊布拉小小地打了个哈欠,歪了歪脖子。   西里斯比她更快走向厨房,迅速地拿出牛奶开始加热。   “喝热的会舒服一些。”   伊布拉迷迷糊糊地点了点头。   “你要吗?”西里斯问道。   伊布拉晃了晃脑袋,拿起一旁的盒装果汁:“我要喝果汁。”   等待牛奶加热的间隙,气氛变得有些尴尬,西里斯很无措,他不知道应该对伊布拉说些什么。   她身上的外套,她和哈利亲密的举动一直在默默刺痛着他。但他,甚至没有被刺痛的资格。   “你们在霍格沃兹上过生理课吗?”他想了半天,拘谨地问道,语气有些僵硬。   他想,或许他应该尽到长辈的责任,无关任何目的。   伊布拉困惑地眨了眨眼睛:“好像……没有,我记得二年级应该有这门课,但是因为蛇怪取消了。”   西里斯脸上露出了一个复杂的表情,有些痛苦为难,又尴尬慌张。   “你……你和哈利还小,你们平时要注意,避孕魔药要吃……”   “噗——”   伊布拉嘴里的果汁全都喷到了西里斯的睡袍上,但西里斯顾不上这些,连忙倒出一只手拍着她的后背。   伊布拉咳嗽得满脸通红,她稍微往后退了一步,不可思议地看着西里斯:“你在说什么?!你是不是斯基特的报道看多了?!我跟哈利什么都没有!”   西里斯可悲地发现自己内心深处,不受控制地涌起一阵名为开心的情绪,如果伊布拉不在现场,他真的想扇自己一巴掌。   “你不喜欢哈利吗?”他轻声问道。   “你这话别让金妮知道,她一直在暗恋哈利!”伊布拉皱着眉看他。   “你喜欢哈利吗?”   1978年凤凰社总部里,西里斯看着伊布拉,恍惚地问出这句话。   一瞬间,很多零星地记忆碎片从他脑海中涌出,还没等他去抓住,就又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伊布拉看着他皱了皱眉,烛光打在她脸上,一如……当时昏暗的光。   西里斯怔住了。   当时?他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你这话别让金妮知道,她跟哈利都要结婚了!”   耳边传来了普威特兄弟难以置信地质问声,尖锐刺耳,西里斯皱紧了眉头。   “金妮?”   “是莫莉未来的那个小女儿吗?!”   噗通、噗通、噗通……   心脏一下一下震动着,西里斯无助地捂着自己的胸口,忽然间有种感觉。   ——他喜欢伊布拉,他好像……喜欢她好久了。   ---------------------------------------- 第198章 苏醒   西里斯觉得有些东西要从他的脑海中涌出,这场游戏的后面,他整个人都心不在焉,视线一直落在伊布拉身上。   他努力地想思考着什么,却拗不过自己的本能去放空自己的大脑。   但他需要做些什么,他的心脏需要他去做些什么,他的灵魂在呐喊着,催促他去做些什么。   伊布拉玩的很开心。她的运气特别好,总是那个负责提问或者是提要求的人,还借此确认了邓布利多校长的八卦。   不得不说,当时气氛简直要把屋顶掀翻了。   只有一次,她被西里斯问了一个问题,还是个很怪的问题。   伊布拉不明白他干嘛这么问。   以前的西里斯也问过这个问题,但当时哈利确确实实就在她身边,而且他们的关系很密切。   可现在,这个问题简直毫无道理。   “伊布拉,我可能有些不舒服。”西里斯将头靠在了她的肩膀上,喃喃道。   伊布拉一下子紧张了起来,侧头去看他,手熟练地摸上了他的额头。   “是感冒没好吗?”   西里斯借机蹭了蹭她的手,另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胳膊:“可能是喝多了。”   一旁的詹姆斯大大的翻了一个白眼,刚要说话就被艾芙琳瞪了一眼,偃旗息鼓。   等到伊布拉慌乱地提出结束游戏,带着西里斯回房间后,詹姆斯立刻跳了出来,看着莱姆斯寻求认同:“西里斯他真的太不要脸了,现在不是他一个人把我们都灌醉的情况了?他刚刚才喝了几杯啊?!”   莱姆斯冷笑:“你追艾芙琳的时候有过之而无不及,谁也别笑谁。”   埃加德疑惑地看向杯子:“这里面不是有吐真剂吗?西里斯应该是真难受吧?”   多卡斯晃了晃手里的酒杯:“他刚刚加了一连串表示概率的限定词……真卑鄙。伊布拉真的看不出来?”   “关心则乱呗。”艾芙琳摇了摇头。   伊布拉是进了房间后才意识到不太对劲,因为,刚刚还小声嘟囔自己难受的人,转眼间就变得神采奕奕起来。   “难受?”她冲西里斯笑着挑了挑眉,眼中满是调侃和探究。   西里斯抿着唇看她,像是在挣扎,像是在纠结。   “我爱你。”   伊布拉愣在原地,西里斯也愣住了。   他刚刚想说的是喜欢来着,却在吐真剂的作用下,变成了爱。   伊布拉有些慌乱地避开了他的眼睛,起身想去找药。   “难受到又开始说胡话了?你……”   “我不难受,我刚刚说的是可能难受,但我不难受。”西里斯打断了伊布拉。   伊布拉站在原地,以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他。   西里斯希望那些复杂的情绪里,有欣喜。   “我没法撒谎……我们都喝了吐真剂……”西里斯轻声说道。   他微微皱着眉,像是试探,又像是在确认。   “我……我爱你。”   “为什么?”伊布拉艰难地问道。   自从西里斯去世后,她的大脑就没有这样混乱过。   她一边知道,吐真剂下西里斯说的会是真话,一边又在质疑——这怎么可能?他为什么会爱她?她做了什么让他爱上了她?   “你……你能分清嫉妒和爱的区别吗?”伊布拉轻轻走上前,伸手覆盖在西里斯的胸膛,靠近他心脏的位置,再次问道。   西里斯垂着眼,声音有些发抖:“嫉妒是……我嫉妒另一个西里斯拥有你的爱。那让我愤恨、也让我不甘。”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而爱是……我愿意无耻地借助你对他的感情迁移,哪怕那只是怜悯……我也愿意接受。”   西里斯回答得有些磕磕绊绊,似乎连他都没想到,自己会说这些。   但他想说出来,他有种预感,他必须要现在说出来。   他的灵魂拼命想要告诉他些什么,他无法忽视。可他有些害怕,那些他将被自己告知的事情会不会改变些什么?   对于他来说,对于伊布拉来说,会不会意味着什么?   伊布拉怔怔地看着他。   这一刻,她几乎分不清梦与现实。   她苦苦追寻的东西,就这样唾手可得?   不,她不信。   她一直知道,世上没有不需要代价的爱。   那为什么,这一切来得这么突然?这么轻易?   她张了张嘴,刚想再说些什么。   西里斯就紧紧地皱起了眉,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头。   “西里斯,西里斯!”伊布拉立刻扑了上去,颤动着抱住他,听着他的惨叫在耳边充盈。   声音戛然而止,西里斯昏在了她的怀里,双手无力地垂下。   西里斯做了一个冗长的梦。   或许不是梦,只是他遗忘的往事,是他埋在灵魂里的记忆。是他的不甘与执念,是他欠下的债。   西里斯看着伊布拉有些慌张地解释,来不及高兴,而是接着问道:“可……可你不是哈利的舞伴吗?”   伊布拉迷惑地看着他:“这能代表什么?我当时只是知道他最后一定会没有舞伴的,所以一直在等他。秋张,就是……死去的塞德里克的女朋友,哈利喜欢她,一直在鼓起勇气邀请她。”   伊布拉皱着眉,絮絮叨叨地解释:“他动作太慢了,但我又不敢催他,他对感情真的蛮害羞的。我只能等着给他善后。”   “那……那你和他住一间……?”   “我们把放房间里的沙发变形了,我们又不是睡在一个床上!”伊布拉瞪大了眼睛。   西里斯觉得脸颊有些发热,借着倒牛奶的动作掩饰着:“是罗恩说你们谈上了……”   “罗纳德·韦斯莱!”伊布拉毫不犹豫地相信了西里斯的话,咬牙切齿地喊着罗恩的名字。   “我一会儿就会送他一个清水如泉。”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为什么不喜欢哈利,他不好吗?”西里斯觉得自己有些无耻,他明明在开心,却还要这么问。   “相信我,我和哈利因为朝夕相处,早就探讨过关于彼此感情的定义。”伊布拉接过西里斯手里的牛奶,有些烫,她轻轻瑟缩了一下。   西里斯立刻召唤来一个杯垫,方便她端着。   “我们对彼此的爱没有条件,我们是彼此的亲人。”   “那爱人呢?”西里斯下意识问道。   “我不知道……但……我希望他爱我胜过灵魂。”伊布拉冲西里斯笑着眨了眨眼睛。   ---------------------------------------- 第199章 记忆恢复(1)   “啊——!”   罗恩的惨叫声响彻整个格里莫广场12号。   西里斯喝酒的手一顿,立刻往上冲去。   他把伊布拉刚刚的那句话当成了气话,没想到她真的说到做到。   不止西里斯,很多人都睡眼惺忪地从房间里快速跑出来,莫莉更是慌慌张张地披着件外套,脸色发白。   所有人在看见眼前的一幕都呆住了,不明所以地盯着浑身湿漉漉的罗恩和站在一旁双手抱臂挑眉看着他的伊布拉。   “怎么了?!”哈利焦急地挤到伊布拉身边。担忧的目光在罗恩和伊布拉之间来回扫视。   “你……你干嘛大半夜用水泼我!”罗恩很是委屈。   “你干嘛造谣我和哈利在一起了。”伊布拉翻了个白眼。   “你们没在一起?”罗恩的声音很惊讶,伊布拉的魔杖蠢蠢欲动。   哈利一把拉住她,然后冲罗恩翻了个白眼:“梅林!你想什么呢?!”   然后是唐克斯头发散乱地闯了进来,一脸震惊:“什么?!你们没在一起?!”   最先是赫敏,然后是金妮,伊布拉、哈利、罗恩……最后所有人都笑出了声。   哈利是个心软的孩子,比他的父亲更甚。而伊布拉更像是哈利的保护者,她的一切行为都是为了确保哈利能觉得开心。   西里斯第二天跟她道谢过,伊布拉则是轻轻摇了摇头。   “我们是彼此的保护者,只是哈利最近经历了太多,心里压力太大,所以我格外地应激。”   西里斯冲她笑了笑:“我刚刚给了哈利一个拥抱,你需要一个吗?”   伊布拉愣在了原地,就在西里斯以为伊布拉想拒绝他,但不知道怎么说时,一个温暖的身体拥抱住了他。   真的很温暖,深深缠绕在他血肉和骨头之间的阴冷都消散了不少,心脏上的冰碴也在一点一滴融化。   叮咚、叮咚……   声音越来越大,然后变成了震耳欲聋地噗通声。   他的心脏在轰鸣,像极了他心爱的摩托车发动的声音。   “你不是要给我一个拥抱吗?你要张开手臂,才算是拥抱。”伊布拉的声音响起。   西里斯有些僵硬地张开手臂,拥抱了他人生中遇见的第二个太阳。   很可笑,真的很可笑。   他人生的前21年忙着逃离布莱克家,忙着和詹姆斯一起恶作剧,忙着对抗伏地魔。   在他最青春年少的时候,他没有什么少年心事。   他只是一脸好笑地看着詹姆斯天天为莉莉捶胸顿足,整个人狼狈不堪又红光满面。   后来,他在阿兹卡班浑浑噩噩地度过了12年,连詹姆斯的面孔都已经在记忆中开始模糊,那些曾经给他递过情书的追求者,更是只剩下一个轮廓。他在生存线上苦苦挣扎,更没有时间去思考这些。   而他真正开始为感情发愁的时候,居然是现在,在格里莫广场12号里无所事事的时候。   西里斯觉得,自己现在真的应该进阿兹卡班了,真的太罪恶了。   “你怎么想的啊,西里斯!你们年纪差了这么多!而且……”他想起了伊布拉的那双眼睛,“……她只是想做你的亲人。”   “你在说谁?”莱姆斯的声音突然传来,带着一些阴郁。   西里斯被吓了一跳:“你的跟踪任务结束了?唐克斯呢?你们没一起回来?”   “她在后面。”莱姆斯不自在地抿了抿唇。   “你刚刚在说谁?”莱姆斯不依不饶地接着问道。   西里斯刚想随便找个借口敷衍过去,唐克斯就怒气冲冲地闯了进来。   她用手指一下一下,愤怒地戳着莱姆斯的胸膛,迫使他一点点向后退去:“要是你不只顾着自怨自艾注意不到,你就会很清楚我喜欢的是谁!”   莱姆斯的表情格外地复杂,先是一瞬间的惊喜,然后是沉重的痛苦和自责。   西里斯愣住了,他明白了些什么。   唐克斯盯着莱姆斯两秒,有些失望地离开了。   而莱姆斯则是看着她的背影,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有一瞬间,西里斯很想拦住他,或许他们可以一起去阿兹卡班做个伴?   西里斯觉得,自己比莱姆斯幸运,因为他面前没有选项,伊布拉不喜欢他,一切的情绪和患得患失只是他自己的问题。   他是成年人,他可以处理好这一切。   ……他处理不好。   亚瑟受伤的事,让西里斯提前见到了伊布拉,她穿着睡衣,坐在哈利身边,紧紧地抱着哈利。   哈利整个人都陷入了极度的恐惧和不安,他远离人群,西里斯看的出来,他甚至有些排斥伊布拉的靠近。   “你没有被他附身,你是哈利……你永远都不会伤害我……韦斯莱先生还活着,你是救了他……”   伊布拉一遍一遍地重复着,而哈利脸上的自厌却更加严重。   “我永远都不会害怕你……哈利……我会永远陪着你……还有……西里斯……”伊布拉迅速地看了西里斯一眼,“西里斯也会永远陪着你。”   西里斯渴望又迅速地点了点头,占据了哈利另一侧位置,他准备了热饮,按照詹姆斯的口味,在里面放了很多糖。   哈利很喜欢,西里斯时常感慨,梅林,他真的是詹姆斯的孩子。   西里斯觉得自己有些阴暗,这一切都是建立在亚瑟被攻击的痛苦之上,可他真的很喜欢这段时光,他和哈利在一起,和伊布拉在一起,不再像前段时间那么孤单了。   他甚至开始有意地不让自己酩酊大醉,因为他实在想跟上伊布拉的作息。   伊布拉喜欢待在客厅里,也就是说,如果他能在白天保持清醒,他就有大量的时间能看见伊布拉。   西里斯在放纵自己,他知道自己的感情是错的,甚至是恶心至极。   但他确信自己不会对伊布拉做些什么,他永远不会告诉伊布拉他肮脏的情感,他会永远充当一个长辈的角色,可能不可靠,但会为哈利和她遮风避雨。   西里斯觉得自己将一切都规划的很好,他能在和伊布拉待在同一空间时,按捺住自己疯狂的心跳。他能尽量不去盯着她,不把眼神黏在她身上。他能在吃饭时和她保持距离,尽量坐在远离她的位置上。   直到——   赫敏他们的一次闲聊。   “赫敏最近总在和克鲁姆写信呢。”伊布拉大笑着说道,然后努力躲避着赫敏羞恼之下的攻击。   哈利挑高一侧眉毛,虽然整个人心事重重,但还是在努力地配合他们玩闹。   而罗恩则是一脸被背叛的表情,张大了嘴,有些傻傻地瞪着赫敏。   “你绝对也有喜欢的人了!那个赫奇帕奇的麦克米兰邀请你去霍格莫德都被你拒绝了!”   赫敏一脸恼怒地回击道。   伊布拉没有正面回应她的话,而是笑嘻嘻地凑近她:“你绝对是恼羞成怒了,格兰杰小姐。”   然后她的目光快速又小心地瞥过西里斯,再次笑着看向赫敏满脸通红的样子。   西里斯注意到了她的目光。   他怎么会注意不到?他一直在用余光紧紧地盯着她。   一个念头击中他,不真实,却又让他禁不住欣喜起来。   然后是,心脏猛地沉了下去。   希望不是他想错了……希望是他想错了……   ---------------------------------------- 第200章 记忆恢复(2)   西里斯在十几岁时一度沉迷于麻瓜文学,他至今还记得《莎乐美》中有一句话。   “你总是在看望着她,你看的太过分了,如此热情地看着一个人,是相当危险的。”   西里斯觉得自己的灵魂不受控制地在被伊布拉吸引,他行走在随时会坠落的深渊旁,可他无法离开,他无法停下注视和追赶。   他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甜蜜和纠结中,他几乎能确定,伊布拉对他有着相同的情愫。   她会装作偶然看向他的眼睛,她会装作不经意在拿杯子时碰到他的手指,她会故意在笑着的时候看向他,冲他歪着头。   西里斯送给她的圣诞礼物是很早之前就买的。   在他离家出走的那个暑假买的。   没有被拆封过,一直静静地躺在他的床头柜里。   是16岁的西里斯留下的痕迹。那时,他跟她的年龄相近。   梅林知道西里斯多希望自己现在是16岁。   但没关系,他能以另一种形式,让16岁的西里斯待在她身边。   还有那枚被她讨走的戒指,在阿兹卡班12年他都保存的很好,也一并送给了她。   他的爱,慷慨又吝啬。   让西里斯从隐隐约约难以置信的猜测,转为彻底地肯定的,是圣诞节的夜晚。   或许是莱姆斯的错,莱姆斯本应该告诫他做些不含酒精的蛋奶酒的,那些未满17岁的孩子实在不应该触碰酒精。   或许是莫莉的错,她一向对孩子们有着旺盛的保护欲,不应该因为节日的氛围和亚瑟出院就暂时松懈了一晚。   也许是他的错,他不应该出现在那里。他应该站在楼梯的拐角处,以最安全的距离观察着伊布拉和哈利。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与伊布拉在一起,在狭小的厨房死角,一个众人都注意不到的地方。   “你的火焰威士忌也像这些蛋奶酒一样好喝吗?”伊布拉笑着问他,露出了两颗小虎牙,显得稚气又迷人,西里斯一面觉得罪恶,一面又错不开眼。   “一点都不。”西里斯笑了笑,手指不受控制地轻轻擦去她唇边沾染的酒渍。   指尖的皮肤在接触到酒精的那一瞬间就烧了起来,随后在他荒芜的心里,燃起一片大火。   “那你为什么总去喝?”伊布拉做出了一副不满地表情,“你一定是在骗我,不好喝,你为什么要喝?”   西里斯没有回答,只是盯着她的唇,随后,将视线落到她圣洁的眼睛上。   “答应我,别学我好吗?之后千万不要成为一个酒鬼。”   “我才不会呢。”伊布拉冲他吐了吐舌头,露出了殷红的一点舌尖,西里斯连忙慌乱地错开脸,轻轻叹了口气。   “你为什么叹气,你在伤心吗?”伊布拉侧身弯腰,企图从下往上看到他的表情。   “你不要伤心呀,你不是叛徒,你是西里斯,我知道的。”她熟练地拍着他的后背。   西里斯在觉得悸动的一瞬间,又忍不住去想,她像这样安慰过多少人?他不会是第一个,会成为最后一个吗?随即,西里斯尤为自己青少年般的幼稚而露出了自嘲的笑容。   “你有喜欢的人吗?”西里斯鬼使神差地问道。   他知道这样太过于让人不耻了,趁着她这般不清醒,问出了这样的问题。   可他很想知道,哪怕他惧怕这个答案。   “有啊,我喜欢你。”毫不犹豫的回答,毫不掩饰的情感,毫不退缩的语气。   西里斯猛地看向她,只看到了她晃眼的灿烂笑容,以及几乎扑到他脸上的,淡淡的,并不恼人的香甜酒气。   “那你呢?西里斯?你喜欢我吗?”   她离他好近,近到他只要微微凑近就能亲吻上去。近到他甚至可以把这个吻归结于不经意。   西里斯有些后悔,他应该喝得更醉一些,这样他就不会杵在这里,被该死的道德感和罪恶裹挟,浑身僵硬。   这样他只会在亲吻她之后后悔,但起码,他吻过她了。   他真的很想吻她,因为他知道,这是他给自己的最后一次机会。   可她对他太珍贵,他连一丝的情欲和放纵都不想施加在她身上。   她值得更好的,而不是像他这样,已经开始衰老和腐烂的人。   西里斯用仅存的理智和道德自我约束,他几乎是笑了出来:梅林!他在20岁的时候,道德感也这么高吗?   他或许是她青春的回声,而她则是他衰老的预兆。   西里斯没有回答伊布拉的问题,他只是像一个手足无措的青少年一样,跟她讲,她醉的太厉害,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他甚至不敢直接触碰她,只敢用外套包裹着她的身体,将她扶回房间。   伊布拉几乎是一趟在床上,就陷入了睡梦中,她的表情很平和,看起来有个好梦。   西里斯真的希望,她永远有好梦相伴。   “你错了,伊布拉。”西里斯坐在床边,静静地盯着她好一会儿,“我是叛徒。在爱上你的那一瞬间,我就成了自己道德的叛徒。而在之后拒绝你的那刻,我将会成为自己灵魂的叛徒。”   最终,他吻了她。   他牵起了她的手,握着,然后,吻在了自己的指尖。   这就够了。他想。这辈子还会有接触到太阳的机会就够了,不需要更多了,这已经是没法想象的好了。   所以,他一夜未睡,然后在第二天早晨,为伊布拉做了一顿早餐,并且说出了让两个人都心碎的话。   “我觉得你很值得。”   当伊布拉说出这句话时,西里斯一度想落泪。怎么会有人,在被人拒绝心碎后,不是用冷硬的语言维护自尊,而是说出这样让他愧疚到想死的话呢?   他宁愿她用冰冷的语言攻击他,然后大声宣告:你以为你是谁?我才不喜欢你。   西里斯说不出话,他只能皱起眉,掩饰住刚刚自己过于震惊的神情。   圣诞假期的剩余时间,伊布拉就像是没有发生过任何事一样,出现在客厅里。   西里斯也放任自己待着客厅的沙发上,用余光看着伊布拉的一举一动。   她依然会像之前一样,小心翼翼又温柔地暗恋着,而他也像之前一样,当个20岁的自己会大声嗤笑的懦夫。   直到圣诞假期结束前的那个晚上,西里斯没想到会在半夜,他从噩梦中惊醒后,看见伊布拉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借着有些昏暗的灯光,翻着一本书。   “你做噩梦了吗?”伊布拉微微抬头,看向他,表情不是很惊讶。   西里斯轻轻点了点头,哑着嗓子问道:“你怎么还没睡。”   “睡不着,一想到明天之后,有很长时间看不见你,我就很难过。”伊布拉坦诚道,将自己的内心赤裸裸地剖析给他看。   西里斯在一瞬间屏住了呼吸,被她的赤诚迷到整个人都在发烫。   他很想回应她,他很想说,他从他们来的那天,就在恐惧他们的离开。他太孤独了,她和哈利,他都想留下。   可他说不出口,只能轻轻呼吸着,平复着自己的心脏。   “这是你读过的书,上面还有你的笔记,我认得。”伊布拉将书页立了起来,展示给他看。   是王尔德的《莎乐美》,没想到他把它留在了格里莫广场12号。   “你知道我最喜欢哪句话吗?”伊布拉慢慢将书合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昏暗的灯光将她金色的头发染上了一层蜂蜜般的光泽,在黑暗中缓缓流淌。她的瞳孔里映着微微跳动的火光,鼻子、唇瓣、脸颊……   一切都很完美,像是误入黑夜的精灵,西里斯只能崇拜着她极致的美。   伊布拉缓缓靠近他。她渐渐离开她所坐的沙发,她的手撑到了他沙发的扶手上,她的一只腿与他的腿紧紧贴近,她的另一只腿跪在了他双腿间的缝隙。   不知何时,他们之间的距离缩短,像那晚一样,极其危险。   不知何时,她的唇,几乎已经在暧昧地摩擦着他的唇。   “他们说,爱是苦涩的……但是有什么关系呢?有什么关系呢?我已经吻过你了。”   她轻轻说道,一字一句都像是情人间亲密的呢喃,尾音轻轻地勾着,连发丝都极为亲密地缠绕着他的指节。   吻,不再是若即若离地试探。柔软,变形,带着一点牙齿坚硬的磕碰,和轻轻的吸吮。   她抽身,她离去,西里斯只想控诉她的无情。他将手指死死地掐出掌心,才暂时遏制住想要去追吻的念头。   她笑着,勾起唇角,鲜艳的唇瓣上还带着引人遐想的水光。   “我已经吻过你了。”她又重复了一遍,带着些无所顾忌的胜利者姿态,和少年特有的莽撞,“你是不是永远都不会忘记我了?”   西里斯在心里嗤笑,笑他自己。   ——哪怕没有这个吻,他也永远都不会忘记。   ---------------------------------------- 第201章 记忆恢复(3)   在格里莫广场12号的日子真的很孤独,西里斯养成了一个习惯,他开始拿着一个牛皮本,坐在巴克比克身边写日记。   刚开始是无聊的抱怨。封闭的屋子,吱嘎作响的楼梯,沃尔布加的画像,被囚禁起来的自由发出的咆哮。   后来开始写他还记着的,关于之前的故事。   他和詹姆斯开过的玩笑,他曾经随口说出的誓言,还有一封遗嘱。   他刚加入凤凰社的时候写过一封遗嘱,遗嘱的受益人是詹姆斯、莉莉、莱姆斯还有……那个叛徒。   他私心把金加隆的部分多给莱姆斯留了些,他不太好找工作。而这份遗嘱,在他怀疑莱姆斯时几欲更改,却还是没有动笔。   现在,遗嘱受益人上已经死了两个,背叛了一个,只剩下了莱姆斯一个人。   写遗嘱那天,莱姆斯正好来到了凤凰社。   “不要把我的名字填在你的遗嘱上。”莱姆斯一边处理着身上的伤口一边抱怨着。   “这太不吉利了,我不想你比我先死。而且……”他顿了顿,抬起头认真地看向西里斯,“我一直觉得,如果你也死了,那我的死期也会将至。”   于是西里斯只在遗嘱受益人上填了哈利和伊布拉的名字。   “伊布拉?”莱姆斯的目光轻易就能将他看透,“西里斯,你的心不清白。”   “我拒绝她了。”西里斯回望着他,挑了挑眉,“你对唐克斯就很清白?”   莱姆斯的表情变得有些僵硬,然后轻轻叹了口气:“我看见你的那枚戒指在她手上了……西里斯……如果你要完全拒绝她,就别给她留任何念想。如果你真的死了,她看见她的名字在遗嘱上,会怎么想?”   “她还很小,很年轻,你要给她走出去的机会。”   西里斯愣了片刻,轻轻划掉了伊布拉的名字。   “我需要重新誊抄一遍。”西里斯叹了口气,然后狠狠地咬了一口手中的苹果。   “怎么开始吃苹果了?”莱姆斯皱着眉问。   “最近觉得苹果很好吃。”   死亡比西里斯想象中来的更快些,但更有价值些。   西里斯不愿意回想,他知道哈利和伊布拉中了伏地魔的陷阱被困在神秘事务司时,自己的心情。   跟他1981年那晚,骑着飞天摩托前往戈德里克山谷时的心情一样崩溃。   只是……不应该是这样的,梅林不应该这样残忍,让伊布拉看见他死亡的这一幕。   帷幕后的吸力一直在扯着他,扯着他的肉体和灵魂。   西里斯希望自己的表情不会太过于狰狞和恐惧,起码,他留给伊布拉的最后一个印象不要是丑陋的。   鲜血从伊布拉的手臂往下滴落,西里斯下意识想抬起胳膊给她施展一个治疗咒。   但失败了。   然后是哈利,他还没反应过来,只是震惊地盯着他的方向。   西里斯脑内残留的最后的意识是:梅林!他成了一个骗子,他应允过要给他们一个家的。   还有,出门前的那一半苹果,他还没吃完,会不会腐败掉?   但值得庆幸的是,他在死前没有看见詹姆斯和莉莉责备的目光。   在伊布拉崩溃的呼救声传来的瞬间,詹姆斯和莱姆斯同时起身往上冲去。   艾芙琳等人紧随其后。   詹姆斯只看见伊布拉跪在地上,无助地怀抱着西里斯的头。   “他突然晕过去了!”   艾芙琳连忙上前,但随后神色更加凝重。   “生命力输入不进去,他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你确定他不是喝得太醉了?”多卡斯也蹲在西里斯面前检查着。   “他晕过去之前很痛苦,不是因为喝醉。”伊布拉摇了摇头,整个人都在发颤。   詹姆斯几人只能七手八脚地帮伊布拉把西里斯抬到床上。   很累,三十几年的记忆重新回归脑海,让人身心俱疲。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   三十几年的记忆如同潮水,从他意识的深处倒灌而来。   每一段回忆都在撕扯神经。   笑声、血、誓言、伤口、寒冷、火焰、阳光···   西里斯缓缓睁开了眼睛,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他的手上有一些轻微的压力,带着让人想要贴近的温热。   他微微侧头,看到了正趴在他床边的伊布拉。   两次生命中的情感一齐冲击着他,一段来自过去,一段属于此刻,同时在他体内翻涌。   西里斯的头又开始隐隐作痛,可那种痛,让他觉得,自己又活了过来。   伊布拉像是被他惊醒了,有些迷茫地抬头看向他,眼睛对视的瞬间,伊布拉如释重负:“梅林!你昏了两天,吓死我了?现在难受吗?有没有不舒服?想带你去圣芒戈的,但是穆迪说现在圣芒戈也很不安全……你……”   西里斯皱着眉,抓住了她胳膊。   在伊布拉不解的目光中,他轻轻把她的袖子拉了上去。   伊布拉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想要把手臂遮挡起来。西里斯记得,哪怕在他们亲热的时候,她都会遮挡着手臂,不让那些疤痕出现。   她身上有许多伤疤,大多是因为傲罗任务,她从不掩藏。但手上的那些疤痕,她却始终不愿意露出。   西里斯之前从未强求过。   因为……他也不想看到,那是她深爱着另一个人的证明,他光是想到就心里冒苦水。   可……这是因为他,那些纵横的伤疤,那些狰狞的痛苦,都是因为他。   西里斯除了心疼和愧疚外,更多的是无措。   他配得上她的爱吗?   轻柔的吻落在那些伤疤上。早就愈合的伤口开始变得有些发痒,像极了痊愈过程中,新生的血肉长出来的感觉。   “你怎么了?”伊布拉不安地问道。   “疼吗?”西里斯哑着嗓子发问。   “不疼。”伊布拉不明所以,稍稍用力,想要抽回胳膊,却被西里斯牢牢禁锢住。   伊布拉放松了力道,他刚醒,她不想用更大力气去伤害他。   “这是为我留下的伤。”西里斯喟叹着,抬起眼睛去看她。手指一寸寸抚摸过那些有些凸起的疤痕,整个人看起来很伤心。   “你是什么意思?”伊布拉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我是个骗子,伊布拉。”西里斯灰色的眸子紧紧盯着她。   “我骗你说我不爱你,我骗你说,我会给你一个家。”   ---------------------------------------- 第202章 记忆恢复(4)   在西里斯死后,伊布拉一度觉得愧疚,以及绝望。   他轻飘飘的死了,脸上的表情是平和的,甚至有释然。   伊布拉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觉得释然,难道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值得他留恋的吗?   为什么他不再挣扎一下,手再伸长些呢?她没有抓住他,难道他就没有半点责任吗?   是的,后来,伊布拉觉得自己甚至有些恨西里斯。   恨他就这样死亡,无所畏惧地死去了,死在了战场上,是个英雄。   那哈利怎么办?那她怎么办?西里斯怎么能把他们两个丢下,面对这个孤立无援的世界?   伊布拉时常想,难道她的爱对西里斯来说,没有产生过哪怕一丝一毫的触动吗?   他没有触动,是因为她不够爱吗?是因为她的爱太肤浅吗?   应该是吧,因为她不了解他,她对他产生的爱意来自于那片刻的温暖,来自于家的诱惑,来自于他的悲惨,来自于他是她生命中出现的,最在乎她的成年人。   她就是这样的人啊,遇见了太多的糟糕的事情,习惯了以保护者的角色出现,却一直想要有能够依赖的人。   可能上帝不允许她这样做,所以西里斯离开了。   她决定把自己的爱变得不那么肤浅,她想要去更深入地了解西里斯。   但她该如何了解西里斯?   她永远无法体会到被朋友背叛的绝望。她也幸运到,没有经历朝夕为伴的挚友惨死面前。她不必去放弃自由,在阴冷潮湿的阿兹卡班里蜷缩。   也没有处于无一人知晓自己冤枉的绝境。   她不用吃老鼠,不用把自己禁闭在黑暗的房间,她不会被人人喊打,哪怕最绝望的时候也有无数人把她看做光。   她与他不同,她永远无法体会到他的痛苦。   可是西里斯,这样怎么算爱呢?   她无法参与进他悲伤的过往,不曾出现在他意气风发的少年时代,也永远没有资格拥有他的未来。   她说出口的爱太薄弱,薄弱到,她对自己很失望。   所以她自我惩罚,所以她想尽力体会到他的痛苦。   每一分痛苦,每一条伤疤都是证明,不是向别人,而是对她自己证明。   证明她有资格爱他。   西里斯看着伊布拉的眼圈变得通红,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眼泪从她的眼眶中滑落,没有半分遮挡,直直地砸在地上、床上。   西里斯觉得自己是个罪人,他轻飘飘的死亡给伊布拉带来了难以忍受的伤害。   原本讨厌酒精气味的小姑娘怎么成为了一个酒鬼?   原本害怕疼痛的小女孩怎么学会了对伤口视而不见?   她身上的每一处伤疤,都有他的一份罪孽。她午夜的每一次噩梦,他都是其中的根源。   “说些什么?行么?”西里斯恳求地看着她,“别只是这样盯着我流泪,我愧疚地要疯了。”   “我早就愧疚疯了。”伊布拉用力抽出自己的手,撇过头,不敢看他。   西里斯突然恢复了记忆,说了一些她很想相信,却又不敢相信的话。   这么简单吗?她一直深受折磨的东西,这么轻易就能得到吗?   那她遭受这些苦难算什么呢?   西里斯的表情变得格外僵硬,手停滞在半空中不敢再去抓她,也无法放下。   伊布拉有很多问题想问西里斯。   你说的爱我是真的吗?   没恢复记忆前说的爱是真的吗?   恢复记忆之后说的爱是真的吗?   你口中的爱是知道我所有悲惨遭遇后同情的延伸吗?   伊布拉轻轻叹了口气,最后只问了西里斯一个问题:“这次不要死在我之前了,可以吗?现在我的年纪比你大,所以应该换我给你写遗嘱了。”   她有些疲惫地垂下眼睛,下一秒,她就被一个温暖的怀抱拥住。   “我爱你。记忆恢复前的我有隐隐约约的预感,要跟你说出来这句话。”   “预感是正确的,不然我怎么说服你知道,之前我就心动过,再来一次,我依然会心动。”   “无论是19岁还是36岁,都是这样的。”   西里斯拼命地解释着,逻辑混乱,但却把想说的一切都说出来。   刚刚她的问题刺痛了他。   西里斯还记得,她想要一个爱她胜过灵魂的人。可刚刚她所表现出来的一切都是,只要他还活着,她就什么都不在意了。不在意这个爱是怎么来的,不在意他话里的真假。   西里斯知道,只要他提出要求,她就会毫不犹豫地接受。   那他太值得被唾弃了,太无耻了。她讨厌以爱为名的伤害,而他却在这样做,把她一个人留在了用伤口证明爱的循环里。   西里斯希望伊布拉能原谅他,又不想要伊布拉原谅他,这对她来说一点都不公平。   伊布拉侧头看向他,眼睛中带着不解与思虑。   然后,她皱了皱鼻子:“你现在还难受吗?去冥想盆里给我看看你之前的记忆。”   就在这时,詹姆斯推开了门。   他像是没明白眼前的情况,怔愣了几秒,然后有些无奈地冲西里斯翻了个白眼。   “怎么有人晕了两天之后连惨都不会卖了?你怎么做到把伊布拉给气哭的?”   其实记忆回归后西里斯一直很难完全理清自己的思绪和心态。   19岁的少年肆意和36岁的颓唐混在一起,让他一度混乱。   但现在,西里斯看着詹姆斯,只想将他推出去,然后狠狠地关上门,最好门板能砸在他的鼻尖上。   ---------------------------------------- 第203章 贝瑟妮·索雷纳(上)   我叫贝瑟妮·索雷纳,是傲罗司的一名实习傲罗,今年刚刚毕业。   我的顶头上司,是大名鼎鼎的救世主哈利·波特的朋友——伊布拉·波特。   魔法界对他们的关系定义很奇怪,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没有什么血缘关系。有人觉得他们是兄妹,有人觉得他们是情侣,还有人觉得他们是分手了的情侣。   我也一度以为,哈利·波特和伊布拉学姐是情侣,毕竟,在我刚入学的时候,预言家日报就是这么说的。   作为一个麻瓜出身的学生,我真的一度以为预言家日报是完全正确的。   我还为此记恨过赫敏·格兰杰,只因为丽塔·斯基特在报纸上说,她和伊布拉学姐是情敌关系。我很生气!   伊布拉学姐是我见过的,最温柔的学姐。   她总愿意不厌其烦地给我解答一些很愚蠢的问题。   赫奇帕奇没有人不喜欢她,其他学院也有很多人喜欢她。   可能她总是人群的焦点,所以她注意不到,我一直在偷偷看着她,无时无刻,只要她出现在我的视线里,我的注意力就一直在她身上。   所以,没有人可以抢走伊布拉学姐喜欢的人!   我也为此记恨过哈利·波特,他怎么能这么三心二意,让伊布拉学姐为难。   但最后哈利·波特还是和伊布拉学姐一起参加了舞会。   我很失落,因为···好吧,如果学姐没有找到舞伴,我想问问她能不能邀请我来着。   但最后我还是参加了那场舞会!因为学姐拜托了厄尼·麦克米兰邀请了我。   “玩的开心,贝瑟尼。我看你很想参加舞会。”   我傻傻地盯着学姐,看她笑眯眯地跟我说话。   她好漂亮,眼睛是我见过的最特别的颜色。   麦克米兰借机和学姐说话,笑得很谄媚,我偷偷冲他翻了个白眼。伊布拉学姐不会喜欢他的!   但总体来说是很和谐的,因为他在盯着学姐看,我也在盯着学姐看。   在我三年级时,乌姆里奇来到了霍格沃兹。我从未见过这么讨厌的女人,真的。让人作呕。   哈利·波特受到了很多攻击,很多人不信任他,觉得他在哗众取宠。   但我信任他,因为伊布拉学姐信任他,所以他一定是值得信任的。   后来,他们创办了D.A.,我也义无反顾地加入了。   再后来,似乎陆陆续续出了很多事情,但我并不了解,我只知道伊布拉学姐有一段时间不在霍格沃兹里,我很想念她。   在期末考试期间,我碰见了消失了几天的伊布拉学姐。   我被吓坏了,怎么会有人那么憔悴,整个人的眼睛都是肿的,脸被泪水浸出了一道道红色的印记。她的胳膊还被吊着,整个人魂不守舍地走在走廊里。   有些人注意到了她,用奇怪地眼神去看她,但伊布拉学姐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一样,只是机械地走着。   我不喜欢那些人的眼神,我狠狠地瞪着他们,还挥着拳头以作威胁。   伊布拉学姐就那样呆滞地看着我,像是认不出我是谁了一样。   但那不重要。   我把她带回了赫奇帕奇的公共休息室,没有什么地方比那里更温暖了。   即使是有人在刚刚休息室里复习,他们看见了伊布拉学姐的模样,都纷纷离开,给我们留出了空间。   还有几个人从隔壁厨房里拿来了热可可和一些三明治,然后又迅速消失。   我不知道为什么伊布拉学姐变成了这个样子,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能让她好一点。   我只能尽量用温暖的毯子去裹住她,然后坐在她身边,默默地陪着她。   我知道还有很多人在陪着她。   有些人躲回了寝室,一直在注意这边的情况。有些人离开了公共休息室,正贴着门担忧地听着动静。有些人坐在隔壁厨房里,心不在焉地嚼着食物,然后一直在猜测发生了什么。   一定还有人去找哈利·波特了,他是伊布拉学姐的……亲人(应该算吧),他应该陪着她。   妈妈总说,无声的眼泪最苦最痛了,因为嗓子已经哭得撕裂了,眼睛已经哭得泛花了,整个人已经哭到没有力气再去抱怨什么了。   可就算这样,心里还是太痛了,那些持续的痛苦转换成无穷无尽的泪水,永远也流不干。   我从未见过伊布拉学姐哭泣,在记忆里,她总是笑着的。   “西里斯。”她声音沙哑地说出了一个名字,很艰难,又很熟练。   西里斯?西里斯·布莱克?哈利·波特的教父吗?她是在为他哭泣吗?   ---------------------------------------- 第204章 贝瑟妮·索雷纳(下)   贝瑟妮·索雷纳   很辛苦,真的很辛苦。   我隐隐约约记得,麦格教授来我家的时候,明明说是带我来上学的。   我却感觉,我在霍格沃兹里玩命。   战争,麻瓜世界已经和平了很多年了,连我的父母都出生在和平年代。但是我的祖父和祖母却经常提起战争,尤其是我的祖父,他当年是一名士兵。   “血,很多血贝瑟妮,到后来你会对红色免疫了。刚开始你的战友倒在了你的身边,你会很惊恐,想要去救他。后来,你就会在不得已的情况下,用他的尸体当掩体。”   祖父总是这么跟我念叨着,我其实不太喜欢他这种第二人称叙述方式。祖父总想让我能设身处地带入他的情绪和视角,但我总觉得很害怕,也觉得很莫名其妙。   我生活在和平年代,才不会经历战争呢。   我错了。   在我四年级时,霍格沃兹被食死徒袭击了,邓布利多校长高塔坠亡。   我看着傲罗在我身边被击中,我看见一个很帅的巫师被狼人咬伤了脸,我看见了众人脸上的悲痛和眼泪···   我觉得很虚幻,这个世界都像是假的。   直到伊布拉学姐着急地走到我身边,弯下身子捧着我的脸,询问我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世界重新真实起来,我意识到,我处于战争的漩涡里。   逃不掉,避不开,因为我是巫师,因为我是麻瓜出身。   邓布利多校长的葬礼结束后,每个人都很害怕,每个人都很沉默。   “我们也会死吗?”   不知道是谁问出来的问题,但确实是所有人共同的心声。   “不会的,有我在呢。”伊布拉学姐是这样说的。   她其实沉默痛苦了一个学期,所有人都知道。没有人去问她你为什么在难过,也没有催促她从痛苦中走出来。   其实我们学院是有一点点八卦的,我也很喜欢和其他人聊八卦,谁的都行,哪怕是我自己的也可以。   但没有人去八卦伊布拉的学姐的悲伤是从何而来,我们默契地给她留足了悲伤的空间。   “你要允许一个人去痛苦。”麦克米兰是这么说的。   虽然我一直看不上他,但确实,这句话没有问题。   “她会觉得我们是不关心她吗?”一个一年级的新生有些不安,“如果我们对她不闻不问。”   我叹了口气。转身看向身边的女生们:“明天早上咱们还是不要把早餐都堆在学姐寝室门口了吧,我看她今早差点被绊倒。”   我的五年级是最黑暗的五年级。   卡罗兄妹是我一辈子的噩梦,直到我现在仍然会尖叫着从梦中惊醒。   你知道什么是最好笑的吗?   就是五年级后期,我们很多人一起躲在有求必应屋里的时候,每个人都会在自己身边施展无声无息咒。   而无论何时我做噩梦醒来,都能看见同样一张或者是很多张,或是惊恐或是迷茫,从噩梦中狼狈逃窜出来的脸。   伊布拉学姐是个英雄。我都不敢想象,那么多钻心咒落在身上会有多疼。   我就经历过一次,痛的我恨不得立刻死掉。   而那次之后,我就被伊布拉学姐给藏进了有求必应屋。   “你做的够多了。”她摸了摸我的头,“你已经在外面保护了很多新生了,你已经很棒了。”   她是这样跟我说的。   “现在你要在有求必应屋里帮我照顾好那些被藏起来的孩子们。”   她转身离开了,我却没有勇气拽住她,恳求她一起留下。   我只能奋力地挖着密道,恳求能从有求必应屋内挖出去,这样我们就可以一起逃走了。   终于,我们挖通了阿不福思的猪头酒吧,伊布拉学姐终于也藏了起来。   我终于理解了祖父的感受。   那个承载了我魔法梦想的地方变成了废墟,那些与我嬉笑玩闹的伙伴们变成了尸体。   上一秒还帮我施展了一个铁甲咒的同学,下一秒已经倒在了地上,我的脸上和身上都喷溅着各种各样的液体,血液混着脑浆。   我们都是幸存者,可是我们凭什么活下来,这对其他人来说,公平吗?   我们每个人都患上了PTSD,没有人能幸免。   更糟糕的有人格解离、抑郁、焦虑、躁郁。   我一度觉得庆幸,魔法界不重视心理治疗,否则战后抨击哈利和伊布拉学姐等人的声音会更大。   我也一度佩服哈利·波特,他身为魔法界的救世主,一直如此坚强,似乎连心理状态都是所有人中最好的。   我一度无法在霍格沃兹里继续读书,新建的霍格沃兹的墙壁上,我总是幻视出血迹。   伊布拉学姐放弃了重新学习一年,而是毅然决然,在战争结束后两个周内就进入了傲罗司,很快就活跃在各种任务中。   “我还没见过你学习的这么认真。”麦克米兰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我附近,盯着我的笔记本出神。   “我要取得好成绩,然后成为一名傲罗。”我抬头看向麦克米兰,余光扫到不少跟我一样在埋头苦学的学生,每个学院都有,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我要去跟着伊布拉学姐···我一直跟着她,她是支撑我现在还没有倒下的支柱,否则我现在已经被战争逼疯了。”我低声说道,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手下的那页纸被我的羽毛笔划碎。   再次见到伊布拉学姐的时候,我已经有些认不出来她了。   她不再爱笑了,表情总是严肃紧绷。她在魔法部里大步走路,我依稀记得,在霍格沃兹时,她的走路速度总是很慢,让我可以轻易地跟在她身旁。   她开始喜欢穿黑色的套装,身上不再出现明亮的颜色。   她做起任务来简直不要命,我一直觉得她想借着任务牺牲。   但其实这是傲罗部的每个人都是如此。   一场任务下来,所有人身上都满是大大小小的伤口。   我尽量在魔法部处理好我的伤口,但有时伤的太重,难免会带一些伤口回家。   母亲总是噙着眼泪看我:“你就不能放弃这份工作吗?你就不能开心一点吗?你就不能对自己好一点吗?”   “你就不能学会好好爱自己吗?”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母亲的问题,我只能沉默。   那场战争的幸存者永远失去了爱自己的能力。   稍微有良知的人,那些良知就会在鲜血和生命的浸染下变得更加沉重,化为愧疚的枷锁,这辈子都如影随形。   我们活着,我们生存着,是因为我们的身上担负着别人的命。   我们不配死亡,因为生命已然不完全属于我们。   母亲总跟我说爱自己,但是伊布拉学姐只会在任务后跟我说下次小心点。   傲罗部的同事们只会拍着我的肩膀说“这次做的不错”。   我们是感同身受的人,我们无法轻飘飘地说出“爱自己”。   我们陷入了自己的情绪漩涡,不是说走出来就能轻易放下。   战争后,莫莉·韦斯莱在绝食了四天后开始吃饭。战争后,霍格沃兹花费了1个月才重新建好。战争后,整整2个月才举办纪念仪式。战争后,乔治·韦斯莱把笑话店关闭了三个月。   战争后,比解脱的笑声更持久的,是无助的哭声。   我看着伊布拉学姐身陷囹圄,但我尚且无法自救,我不明白我该如何救她,我窥探不到她心中悲伤的角落。   直到,她是西里斯·布莱克的未亡人这条消息传出,我才想起壁炉前的那个名字,伊布拉学姐那天的眼泪。我才窥视到,她隐藏起来的脆弱。   伊布拉学姐失踪了。   我在她失踪后的第三天开始彻底崩溃,我的支柱不见了,我的天要塌下来了。   我在崩溃了一天一夜后继续投入无休止的寻找,在48小时后因为过度疲劳被送进了圣芒戈。   我不知道为什么要把我安排在哈利·波特的病房旁,这里是伤害科。   “方便我们一起照顾你。”赫敏给我削了一颗苹果。   然后,我听到了莫莉·韦斯莱崩溃的声音,以及他的儿子们的阻拦声。   “我还没有老到那个程度!你们到底要瞒着我到什么地步!家里的钟表上,哈利和伊布拉都指向着极度危险!我真的受够了!让我看看我的孩子们!”   赫敏在听见莫莉·韦斯莱声音的瞬间脸色一变,连忙冲了出去。我紧随其后。   “妈妈!”金妮从哈利的病房里出来,冲过去直直地抱住她。   “伊布拉是极度危险,不是死亡,是吗?”赫敏满脸希冀地问道,所有人都期盼地看着莫莉。   莫莉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起来:“什么意思?为什么这么问?伊布拉出了什么事?”   我感觉到心脏这么多天,终于开始跳动了。   极度危险也好,极度危险也好,起码,没有死亡。   我突发奇想地想去看看哈利·波特,浑身还是没有力气,走路踉踉跄跄地碰掉了他的外套。   我费力地弯腰捡起,一面镜子从口袋里掉了出来。   我只是下意识地翻转镜面想看看。   我没有看到我的脸,我看到了一个身影,正背对着我,头发乱蓬蓬的,头发丝都带着愤怒。   “伊布拉·波特!你是不是动我的记忆了!你让我忘记了什么悲伤的事情?!为什么我的记忆和西里斯刚刚说的不一样!”   “哈利·波特?”我呆在了原地。   那个身影迅速转了过来,梅林,是救世主的脸。   他的表情变得十分惊喜和解脱。   “梅林!贝瑟尼?!居然是你发现了我!”   我很想喊人来,谁都好,这个场面已经超过了我工资的处理范畴。   可是我脑海中一时想不到任何名字,于是,我只能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 第205章 能把你爸带来吗?   真相一点点被揭露,看完了西里斯记忆的伊布拉觉得,他俩都是白痴。   但似乎分不清什么对与错,他们之间的悲剧只是战争下的产物。他们都讨厌自以为是的爱,却在爱对方时,不可避免地犯了自己所不耻的错。   凤凰社里的其他人有意识地将空间留给了他们,西里斯紧张地盯着坐在座位上发呆的伊布拉。   “在想什么?”   “在想……你有没有反应过来你一直在吃自己的醋。”伊布拉挑眉看了他一眼。   见伊布拉还愿意搭理他,西里斯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你玩的开心么?看我跟个疯子一样跟自己争风吃醋。”西里斯抿了抿唇,有些委屈。   “我暗示过你很多次了……”伊布拉眨了眨眼睛。   “可我太笨了,听不懂,每次你那么说,我就更生气了。”西里斯认真地回想了一下,坦白道。   伊布拉一愣,然后低头笑了起来:“你这样……让我不知道该怎么对待你了……19岁的西里斯和36岁的西里斯,我总是感觉不一样。”   “任何方式都行,反正我21岁就被关进了阿兹卡班,中间那痛苦地十几年,也没有让我变得多成熟。”西里斯倒是适应地很好,说完还肯定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凑近了伊布拉,去紧紧盯着她的眼睛:“那你要不要解释一下,我之前看到的那段记忆,关于……我们做的一些事情。”   他的声音停顿了一下,随后就染上了一层沙哑,最后几个字被他咬的格外暧昧。   “我的一些天赋,我能篡改一些记忆……七年级的时候我太辛苦了,总是会幻想一些来支撑着自己……”   西里斯原本还有些调侃地表情瞬间变了,喉结滚动,眼神再次变得愧疚起来,但还没开口,就被伊布拉打断了。   “我真的受够了我们彼此愧疚来愧疚去了,好吗?都不重要了西里斯,真的,你现在还能活着出现在我面前,我一直没有自杀撑到现在,就已经很好了,梅林已经在补偿我们了。”   “或许我当时应该告诉哈利有那个双面镜的,我怕打扰到他……他将双面镜给了你对吗?我希望他不会因为这件事太过于愧疚……”西里斯的视线瞟到伊布拉手边的那个镜子。   让西里斯意外的是,伊布拉的神色突然变得紧张起来,她迅速翻转过来镜子。   西里斯瞪大了眼睛。   他看见了哈利,比他记忆中要年长一些,但头发还是乱蓬蓬的,跟现在的詹姆斯简直是一模一样,除了他的眼睛和头顶的伤疤。   “他……哈利为什么在镜子里?”西里斯震惊地问道,视线在伊布拉和哈利之间左右摇摆。   “你现在能看到哈利了?难道是因为你恢复了记忆?”伊布拉也有些惊讶,还准备说什么,就听见哈利暴怒的声音。   “伊布拉·波特!你是不是动我的记忆了!你让我忘记了什么悲伤的事情?!为什么我的记忆和西里斯刚刚说的不一样!”   西里斯瞬间意识到了什么,无奈地看着伊布拉,而伊布拉则显得有些尴尬,一副心虚的模样。   随后,哈利则是迅速转身,在伊布拉和西里斯看来,他在冲着身后漆黑的空间说话。   “梅林!贝瑟妮?!居然是你发现我了!”   “贝瑟妮是谁?”西里斯虚心发问。   “我的学妹,忠诚善良的赫奇帕奇,现在是一名傲罗,在我手下工作。”   对于哈利来说,事情变得奇怪起来。   他一下子从无人问津变得炙手可热,并且被迫成为了某种意义上的传声筒。   他简单向赫敏等人解释了一下自己和伊布拉的情况,又向伊布拉传递了赫敏等人的担忧。   “伊布拉·波特!你怎么敢!你知不知道我在西里斯的衣柜里发现那个帷幕的时候有多心碎!你怎么能偷神秘事务司的帷幕!”   伊布拉看见屏幕里的哈利绘声绘色地模仿着赫敏的语气。   “哈利·波特!”另一边,赫敏炸了毛,“你怎么能抹黑我,我刚刚明明不是这么说的。”   “我知道你想这么说,所以我给你加工了一下。”哈利愉快地眨了眨眼睛,开了个玩笑。   病房里的气氛变得放松和活跃起来,知道哈利昏迷的原因和伊布拉的情况让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怪不得,你中了一个邪恶的灵魂咒语,幸好你随身带着双面镜,不然你的灵魂剥离之后无处可去,早就死了。”   德拉科推开了面前的罗恩,面无表情地冲镜子里的哈利宣布道。   罗恩气呼呼地在后面对他的脑袋挥了挥拳头,被金妮轻轻地拍了一下。   “而我,现在要把你从这个镜子里弄出来……”德拉科回头看赫敏,“你们魔法部真的不支付给我一些报酬吗?”   镜子里的哈利侧过头,像是在听伊布拉说着什么,然后他再次转过头,看向德拉科,表情像是在憋笑。   “伊布拉问,能不能把你爸带来这里,她有事想要问他。”   德拉科扬起了一抹假笑,转身就走:“波特!你就一辈子都在那个镜子里待着吧!”   ---------------------------------------- 第206章 选择   卢修斯曾经在战后接受过审讯。这无法避免,毕竟他是一名食死徒。   唯一让他接受不了的是,当时负责审讯他的是伊布拉·波特,一个还没毕业的学生。   “准确来说,我算肆业……但没关系,反正傲罗部已经给我发了入职邀请。”伊布拉是这样对他说的。   时隔三年,卢修斯发现自己应该是陷入某种时间循环了,他又一次被伊布拉审讯了。   “不是审讯,老马尔福先生,是友好地提问。”   卢修斯闭上眼睛,不想去看这诡异的一幕。   哈利·波特坐在镜子里,用着伊布拉·波特的语气跟他说话。   为了区别西里斯和伊布拉的声音,他还特意把声音夹的细了一些,但真的更诡异了。   “快问。”卢修斯咬牙切齿道,他根本不想探究为什么西里斯还活着。   “1978年你把那本日记本放在哪里了?”   卢修斯这才睁开眼睛,狐疑地盯着镜子里的哈利,然后又把目光转向一旁的赫敏。   “你们魔法部要翻这个旧账?”   “快回答,别说谎,今年黑魔法物品搜查可能不小心掠过你家。”罗恩很是不耐烦,然后被赫敏重重地踩了一下脚。   卢修斯都能猜到赫敏·格兰杰要说出什么话,无非是,怎么能用这种事情来贿赂之类的。   但卢修斯喜欢这个条件,这意味着他今年可以不用提前一个月掩藏那些东西了。   于是他迅速开口,截住了赫敏的话头。   “在马尔福庄园的书房里。二楼的那个,1978年……我父亲健在,那个书房是属于我父亲的。从上往下数第2排,从左往右数第7本。被施展了一些混淆咒和保护咒语,我父亲当时把那个日记本当做是宝贝和认可。”   “明白了……好羡慕当时的我们,有个蠢货把魂器送货上门,现在得到这个的难度可大多了。”   伊布拉看着镜子里的哈利将这句话完整地复述过去,瞪大了眼睛。   “哈利·波特你怎么什么都学。”   哈利明显愣了一下,反应了过来。他笑眯眯地看向另一边脸色难看的卢修斯,解释道:“不是我说的,是伊布拉的原话。”   赫敏很是无奈地打断了他们,看着德拉科问道:“有什么办法可以把伊布拉带回来?”   “为什么要把她带回来?”哈利抢在德拉科之前开口,病房里所有人都看向他,有些愣住了。   “她现在难得这么开心,为什么要把她带回来?”哈利又重复了一遍,表情很认真。   赫敏看着哈利半晌,叹了口气:“至少···我们也要弄清楚到底为什么伊布拉会出现在另一个世界,不然这个帷幕就是个定时炸弹。”   即使哈利没有传达那边在说什么,西里斯也能从哈利的回答中猜到他们在进行什么样的对话。   他紧张地转头盯着伊布拉,伊布拉没有回望他,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着镜子里的哈利。   西里斯知道他们之间的感情多么深厚。他们对彼此都很重要,西里斯想要开口附和哈利的话,却觉得自己格外自私。   那个世界里,伊布拉有着合法的身份,有着许多朋友,甚至已经是傲罗部部长,让她留在这里陪着他是否很自私?   “并不。”伊布拉的声音打断了西里斯的思绪,她看着他轻而易举明白了他的想法。   “这只是让我从他们的同龄人,变成了某种意义上的长辈。”   “那哈利呢?”西里斯皱着眉反问,“这个世界不会有哈利。”   “大脚板,别担心这些,我们会找到方法让一切都共存的。而如果无法共存,我更希望伊布拉留在这里。起码这个世界没有那么多创伤,说实话,我们几乎每天都在应激。”哈利耸了耸肩,加入了他们的谈话。   “现在的重点是,赶紧把你们世界的秃头没鼻子给终结掉。”   “话说现在的里德尔和复活后长得一样吗?”伊布拉好奇地虚心求教。   西里斯一脸为难地思考了一下:“贝拉说他之前很英俊,但目前……和复活后,丑得各有千秋。”   ---------------------------------------- 第207章 纹身   在所有计划实施之前,伊布拉首先度过了一个平静的圣诞节。   他们在圣诞节前开了不少会,关于如何拿到日记本和赫奇帕奇的金杯。   伊布拉知道,赫敏那边也在不停地想办法把哈利弄回去。而且,他们试图帮他们一起制定一些计划。   凤凰社成员终于知道了西里斯和伊布拉故事的完整版,而艾芙琳也被西里斯问责。   “你一早就知道我们是同一个人,但却憋着不说?!”西里斯看着对面岁月静好的艾芙琳,露出了难以置信地表情。   艾芙琳心虚地抬了抬眼,手里切肉排的动作倒没有停下来。   “你不应该怪自己蠢没有察觉吗?”詹姆斯不满地看着西里斯,“而且要不是小艾你的感情之路能这么顺利?”   “你纯属昧着良心在包庇。”西里斯做出痛彻心扉地表情,捂住了自己的心脏。   转头看向伊布拉。   “你不管管他们吗?”   伊布拉眼睛带笑地看着这一幕:“都是我的长辈,我要对你们保持尊重。”   餐桌上发出了难以忍受的唏嘘声。   “呃啊——你这种发言让我觉得我们已经非常老了。”埃加德嫌弃地皱眉,然后将矛头转向了西里斯,“我唾弃你,你以一己之力败坏我们凤凰社的道德水平。”   “还有莱姆斯。”西里斯僵硬地露出笑容,决定找人一起来接受谴责。   “不,我有资格说那是另一个世界的我。”莱姆斯微笑着拒绝了他,然后有些认真地警告他们,“如果可以,别告诉莎莉任何有关于这些的事情。”   西里斯和詹姆斯似乎想到了什么,心有余悸地点了点头。   “她是个什么样的人?”伊布拉很是好奇。   “一个……占有欲非常旺盛的人。”詹姆斯认真地点了点头。   “但莱姆斯显然是乐在其中。”西里斯补充道。   圣诞假期期间,不止莱姆斯,还有不少人也陆陆续续地回了家。   原先还算热闹的凤凰社一下子冷清了下来,但依旧温暖。   詹姆斯和艾芙琳坚决地留下来,莉莉和马琳以及多卡斯也留在了凤凰社里。   平安夜那天晚上,西里斯再次敲响了伊布拉的门。   “一些无用的礼貌,西兹。”伊布拉叹着气拉开了门,“你这样除了告诉艾芙琳他们,你又半夜来找我了之外没有其他用处,你本可以直接推门而入的。”   西里斯懒洋洋地露出了一个笑容,向伊布拉展示了一下手里的工具:“能不能拜托你,把你的名字永久地纹在我的身上?”   西里斯有些贪恋疼痛,疼痛让他有些上瘾,让他与这个世界产生一种真正的连接感。   所以在他15岁之后,他陆陆续续往身上纹了很多纹身。有如尼文,还有星象,以及一些炼金术符号。   总有人好奇这些纹身代表着什么。   其实他也不知道,也许代表着,他当时的心灵有一块缺失着,他拼命想往上填补些什么。   现在,他想把伊布拉的名字填上去,填在他的皮肤上,填在他的心脏上。   伊布拉愣了愣,然后接受了他的请求。   “这不是什么用心取的名字,没什么意义,也没不是很好听……”伊布拉在拿着麻瓜纹身机器对着西里斯下手前,再一次提醒道。   说实话,她没想到西里斯会让她动手,她对这种东西完全没有经验,她绝对会把他弄疼的。   但西里斯却毫不在乎:“我是巫师,不会因为一个纹身而发炎或者痛到难以忍受。”   于是伊布拉在西里斯的半恳求半要求下,还是拿起了纹身工具。   “这是你的名字,代表着你,这就是这个名字存在的最好的意义了。”西里斯轻轻托住她的下巴,慢慢地吻着,用牙齿碾着她的唇瓣,满意地看见她有些苍白的嘴唇变得红润。   “而且很好听,除了没有办法开谐音笑话之外,你的名字完胜于我。”   伊布拉笑着垂下眼睛,看着他敞开的衣服和露出来的皮肤。   她凑近西里斯,暧昧的笑了笑。   西里斯有一瞬间失神,下一秒,他就被伊布拉推倒在了床上。   “我想纹在你的锁骨上。”伊布拉眯着眼睛打量着,“我觉得我的名字纹在那里会很好看。”   “很聪明的想法,sweetie。”西里斯眼睛弯弯地看着她,笑得很肆意,“而且我穿衬衫很喜欢松开两颗扣子。”   伊布拉满意地点了点头,在准备动手前,俯身吻了吻他左侧的锁骨:“而且我会经常吻这个名字的。”   西里斯的眼神变得暗了些,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扬起了自己的脖颈,一只手臂遮住了眼睛。   “你有可能在10分钟内结束这个纹身吗?我不想这一晚都只做这一件事。”   伊布拉被他说的话和语气逗得更开心了。   她故意往西里斯耳边吹了口气:“没有可能……我会好好帮你纹身的。”   “是艾芙琳让你这么报复我的吗?”西里斯含糊地抱怨道,伸手去抓她的腰。   伊布拉停下来动作,审视地盯着他:“你做了丧良心的事?”   西里斯不说话,只是将手臂上抬,露出他灰色的眼睛,催促道:“别管这些了,你快纹呀!”   ---------------------------------------- 第208章 孤儿院院长   哈利是在陪伊布拉过完圣诞后,才脱离了双面镜。   马尔福一直在催促,拖得越久就越危险。   伊布拉在哈利离开前,跟他熬了一整夜,一直在说话。   但没想到,在哈利消失在双面镜里2个小时后,他的脸又再次出现了。   “梅林!早知道昨晚就应该让你好好睡觉了。”哈利倚在床头的靠枕上,显得很高兴。   伊布拉承认,某种意义上,这是最好的结局。   她没有和哈利失去联系,而她也可以留在西里斯身边。   赫敏他们进行了很多研究,找到了伊布拉来到这个世界的原因。日全食,她与西里斯的某种链接,以及她恰好进行了移形换影。   而伊布拉无法再回去了,因为显然,她与那个世界失去了一些链接,或者说,她失去了返回另一个世界的迫切愿望。   雷古勒斯借着圣诞节在马尔福家的晚宴,成功拿到了日记本。   而他们在拿取赫奇帕奇的金杯时出了一些意外。   他们原本的计划是,让西里斯和雷古勒斯去扮演罗道夫斯和贝拉。一开始很成功,直到他们和真正的贝拉正好撞上。   伊布拉觉得妖精会恨死他们的,他们所有人可能都已经被妖精这种睚眦必报的生物写在了暗杀簿上,连带着他们的后代和家族,生生世世都会被妖精们愤恨。   就像当时在另一个世界,伏地魔在古灵阁里屠杀了在场的妖精,他手下的食死徒都被这些妖精们一起愤恨上了。   这次,战场不在霍格沃兹里,而在古灵阁和对角巷里。   对于大部分巫师来说,这场战争结束得莫名其妙。   很多人不理解,明明之前还如日中天,到处制造袭击的伏地魔和食死徒是怎么倒台的。   但对他们来说,胜利才是最重要的,魔法界不再受到死亡和黑暗的威胁才是最重要的。   伊布拉站在大街上,看到不少巫师甚至跑到了麻瓜社区去庆祝。欢呼着,雀跃着。   “海格跟我说过,当初詹姆斯和莉莉死亡换来胜利后,他们也是这样庆祝的。”伊布拉眯着眼睛,脸上带着复杂的情绪。   “幸好这次我们没死。”詹姆斯在一旁点了点头,“更不错的是,魁地奇的试训还没开始,我不会再错过一年。”   艾芙琳和马琳突然移形换影出现在他们身边,带着轻微的爆破声,脸上的表情有些紧张和吃惊。   “莱姆斯呢?”艾芙琳左右回顾了一下,着急地问道。   “和西里斯在圣芒戈照顾疯眼汉呢,我们几个出来买午餐。”伊布拉不明所以。   艾芙琳一把抓住伊布拉:“那个世界里真的没有莎莉吗?”   “什……什么意思?”伊布拉更疑惑了。   “莎莉,莱姆斯的女朋友,是伏地魔遗产的合法继承人,她和她母亲的名字都通过魔法显现在了冈特家族的地契上!”   一旁的莉莉和多卡斯瞪大了眼睛,多卡斯有些难以置信:“不是,我就请了一天假逃出来玩玩,就错过了这些?!”   还没等艾芙琳再说些什么,西里斯就有些匆忙地跑了过来:“什么情况,艾芙琳?莱姆斯说莎莉出事了,被傲罗带去魔法部了,他刚刚急匆匆走了。”   艾芙琳和马琳翻了个白眼,深深叹了口气,又移形换影离开了。   伊布拉只能满心疑惑地跟着西里斯等人回到了圣芒戈。   “你们给我滚出去!”疯眼汉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那只假腿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摘了下去,紧紧抓在手上。   他正愤怒地用假腿狠狠敲着躺在他病床上的普威特兄弟。   “我们可是来照顾你的。”吉迪翁连忙闪躲。   “没有你们的照顾我昨天就出院了!”疯眼汉不为所动,只是一味地敲敲打打。   西里斯牵着伊布拉溜出了圣芒戈,两个人漫无目的地在街上闲逛,很快就逛到了一家麻瓜社区。   伊布拉很快就意识到了这是哪里。   比记忆中要新的灰色墙院,没有记忆里那般高大的树,门后,传来孩童们的嬉笑声。   西里斯显然也反应了过来,他就在一旁静静地站着,没有说话,也没有催促,只是将手放在伊布拉的肩膀上。   伊布拉有些颤抖地推开门,很多小孩子好奇地抬头看向她,一位严肃的女老师朝着她走来,有些警惕,又带着试探。   “请问你们是来领养孩子的吗?”   伊布拉看见了一个金发的小女孩,她认得她,那个在她之前的受害人,那个报警后却莫名失踪的女孩,此时她正站在不远处,怯怯地看着他们。   在战争结束后,很多人都问伊布拉想做些什么。疯眼汉邀请她继续进入傲罗部,而莉莉则说可以跟她一起去麻瓜大学。   西里斯则表示,她想做什么都可以,反正他手里有一大笔金子。   哪怕只是天天趴在窗户旁晒太阳,只要能好好吃饭,不会心情低落,他都会支持。   “实在不行艾芙琳还有很多金子,她可以养你们。”詹姆斯拍了拍自己的胸膛。   而艾芙琳则笑着表示,她会养伊布拉的,但建议西里斯和詹姆斯一起打包离开。   此时,伊布拉站在孤儿院中央,微微侧头看向西里斯:“我想当这个孤儿院的院长怎么样?”   西里斯露出一个懒散又势在必得的笑容:“好的,院长。”   ----------------------------------------    第209章 作者本人碎碎念+避雷   1.战后群像生活故事   2.莉莉的故事   3.洛根的故事(不能接受的bl可以避雷一下这几章。话说我之前并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这条规矩,我疯狂看有CP文的时候都是随便来的,经常副CP是bl或者gl,但我发现最近似乎bg和bl闹得很僵。但近几年其实我不怎么看有CP文,历史类和无cp会多一点。)   4.养崽日常   【预警】   我一直觉得哈利的父母一定要是詹姆斯和莉莉才有意义,尤其是,哈利是靠莉莉的牺牲才存活下来的,如果让哈利随随便便换一个父母,对所有人都不公平。   我做不到让哈利对着别人喊妈妈,也做不到让他对着别人喊爸爸。   当然,这只是我的个人想法,我尊重所有想法。   但我又确实想要小哈利被重新养一遍,so,私设魔法,一岁的小哈利在万圣节夜晚出现在戈德里克山谷。收获了一个大家庭,外加一个姐姐。   大量私设ooc,但是养崽日常。   如不能接受请自动避雷。只想看露西娅的话,就蹲蹲另一本书。   其实喜欢掠夺者们的契机很奇怪。   一开始我只是很喜欢哈利,喜欢西里斯是因为,他是哈利的教父,他是那个给哈利送了火箭弩,给了哈利金钱和爱的人。   后来西里斯的同人搞多了,就很喜欢看莱姆斯的。   因为当时不太流行自卑感男主,我真的看够了那种邪魅总裁。其实我一开始就不爱看,每次看到男主邪魅冷漠我就很好奇,女主怎么会爱上他?听不懂人话还面瘫,养只狗狗还会冲人摇尾巴。更讨厌女主被男主壁咚,强吻,非自愿强硬抓手臂……   后来喜欢上詹姆斯是因为……我很喜欢钢铁侠和蜘蛛侠的亲情向,然后爱上了蜘蛛侠的皮相,然后,我看到了詹姆斯的代餐。一发不可收拾。(maybe就是因为这样我才对无血缘亲情一发不可收拾?)   于是我发现,其实掠夺者三个人都很值得喜欢。但我对他们的喜欢,归根结底来源于,他们对哈利很好,我爱屋及乌。   在我刚接触hp的时候,我一直很喜欢斯莱特林,那种冷冰冰的气质是我的毕生追求。   后来我又很喜欢格兰芬多,因为太喜欢哈利了,所以想和他一个学院。   再长大些,我发现其实我不具备格兰芬多一往无前的勇气,也根本不在乎那些荣耀,我就开始向往赫奇帕奇,温暖,舒适,临近厨房,绝佳学院。而且赫奇帕奇女士会友好的接纳每一个有魔法的学生,你永远不会被抛弃。   但最后,我上官网做了测试,其实我是拉文克劳。   这就是为什么我的女主没有拉文克劳,我没有办法把握拉文克劳女主的个性,因为我唯一的参照是我自己还有卢娜……我不了解我自己,卢娜又太有灵气很难模仿。   我很磕詹莉,詹莉的同人文不多,刚开始只有血之羁绊,后来国内找不到什么,我就去外网看,包括其他网站上的一些掠夺者日常我都很喜欢。   但我同时也不排斥拆詹莉,同人文不就是这样么,一点点改变就会延伸出无数的故事。   可能比起看女主救赎男主的文章,我最近更喜欢看男主对女主的救赎 。   詹姆斯,绝对阳光灿烂的人,自信满满,生活中的爱要溢出来了,我没见过这么适合救赎文的男主。所以有了第一个故事的创作。   我个人的雷点不多,我可以接受拆任何一对原著CP,这本书里任何一个人的bg,bl,gb,gl我都能包容,有些觉得很不合理,我个人不太接受,但大家开心就好……   大概是外网文章看多了整个人已经无雷点了。红白网tag打的太多我都懒得去细看避雷,所以经常看一半发现主角变了个性……   但我个人不太喜欢孩子的父母发生变化。   就像詹姆斯和艾芙琳,如果生出一个灰色眼睛的男孩,然后取名叫哈利。我觉得这样才算是一种取代和背叛。就像一些斯莉文里,也有新的哈利出现,我同样不太喜欢。   带入一下,如果我父母没有在一起,他们是跟别人生了孩子,然后那个孩子叫我的名字,但又跟我不一样,我会觉得很恶心。   我不会生气于他们做出了新的选择,拥有新的人生,但我会厌恶于我被另一个不是我的人取代了,我宁愿自己随着蝴蝶效应就此消失。   当然,以上是我个人的感受和观点,没有想强迫任何人接受的意思,只是解释我这么设置文章的原因,毕竟我想写点我喜欢看的,不想为难自己。   有人质疑我不爱哈利。如果我不爱他,我就不会创造出伊布拉,她对哈利的所有维护其实是我的某种不甘,在看到书里哈利孤立无援时的不甘。   包括我在外网看的最多的其实是哈利中心向,强大又脆弱,救世主的模样。   我对一些男性角色几多排斥,但我对哈利的爱是超出了性别的偏见。   勇敢,鲁莽,脆弱,暴躁,有领导力,一意孤行……所有的对他性格正面和负面的评价我都一律接受,并且觉得每个点都值得被爱。如果写同人文没有爱的话,那也太痛苦了。天知道我看关于哈利的同人文掉了多少眼泪。   其实一直在构思一个关于哈利的同人文,我之前写有关哈利的同人都是想在战争中拯救他,但我现在突然有点吃战后向。   傲罗哈和麻瓜心理医生(带异能版)   sorry,还是觉得女主一定要帅啊,帅是一辈子的事,我得给开个金手指才行。   有人想看么?我很好奇。   亲世代还会继续写,最近又很喜欢几个梗,感觉会很好玩。   ---------------------------------------- 第210章 番外篇 装修   战争结束后,詹姆斯和艾芙琳买了一栋很大的房子,带花园,有很多房间。   “西里斯和莱姆斯各有一间,尤菲米娅他们一间,我们还要给莉莉、玛丽、马琳她们也留一间。虽然我个人不介意给伊布拉和莎莉单独留一间,但是西里斯和莱姆斯可能是不同意的。”   詹姆斯掰着手指头数着,艾芙琳只是在一旁频频点头,丝毫没有想要提醒詹姆斯,除了西里斯和伊布拉之外,其他人不会经常住在他们家。   “而且西里斯还要一个游戏室。”詹姆斯皱了皱鼻子,认真地看向艾芙琳,“你觉得应该放儿童玩具还是狗玩具?”   下一秒,他就被飞来的抱枕狠狠击中了后脑勺。   “麻瓜游戏机最近很出名。”西里斯语气不善地提醒道。   詹姆斯捂住了自己的后脑勺,点了点头:“懂了,要狗玩具。”   艾芙琳习惯性地忽视了一旁打闹成一团的西里斯和詹姆斯,头疼地看向一旁的伊布拉:“莱姆斯呢?我们需要莱姆斯!”   伊布拉叹了口气,往艾芙琳嘴里塞了一颗葡萄:“我们的卢平教授在兢兢业业上班……为什么这两个人这么悠闲?”   “我一点都不悠闲好吗?!我明明是难得的休赛期,来搞装修的。”詹姆斯扒拉着西里斯的肩膀,将头露出来。   “我很闲?”西里斯难以置信地指了指自己,“知道我经纪人一直在催我去工作吗?我哪里悠闲?!”   战争结束后,莱姆斯被麦格校长请去做黑魔法防御术课的教授,而莎莉为了经常和莱姆斯腻在一起,也去霍格沃兹做了变形术课的教授。   邓布利多校长在战争结束后主动辞了职,悠然自得地享受起退休生活。   而西里斯,他本来没有想好要做些什么。很平常的一天,他跟伊布拉在逛街约会,然后就被递了名片。两个周后,他就成为了一个摇滚明星。   西里斯现在回想起那两个周还苦不堪言:“他们妄图在两个周内给我塞进两年的乐理知识……幸好我是巫师,还可以靠魔药和魔咒来作弊。”   “小小姐,午餐做好了。”拉菲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   “记得提醒我给你送个礼物,拉菲。你把我从厨房里解放了出来。”西里斯推开一旁的詹姆斯,心情颇好的站了起来。   拉菲完全自由了,但她却不愿意离开艾芙琳,坚持要待在艾芙琳身边。只是她经常往布莱克老宅跑,去找克利切一起玩。   “今晚莎莉和莱米会来一起吃饭。”艾芙琳笑盈盈地看着拉菲,“晚餐可以多做一点吗?”   在拉菲点头之前,西里斯就再次开口:“雷古勒斯也回来,你把克利切揪过来跟你一起,让沃尔布加和奥赖恩饿一顿没什么的。”   伊布拉伸了个懒腰,然后走过去,挂在了西里斯身上。   西里斯很自然很熟练地托住她。   “商量一件事呗。”伊布拉在西里斯耳边小声说道。   “嗯?”西里斯侧头去听,一副很认真的模样。   “今晚我想吃你煎的牛排。”   “可以。”西里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还有布丁。”艾芙琳补充道。   “还有布丁。”伊布拉点了点头。   “我想吃南瓜派。”詹姆斯也立刻得寸进尺。   结果只收获了西里斯亲切的白眼。   ---------------------------------------- 第211章 番外篇 谎言   “真可悲啊,你和艾芙琳的婚姻这么快就充斥着谎言,昔日婚礼上的誓词如此不堪一击。”   西里斯闭着眼睛靠在墙上,怀里轻轻摇晃着还在哭闹的露西娅。小露西娅刚出生三个月,此时正在拼尽全力地哭泣,脸憋得通红。   而詹姆斯正在一旁手忙脚乱地冲泡着奶粉,而莱姆斯站在他身边,试图帮忙。   “能不能不要说风凉话!”詹姆斯咬牙切齿,“小艾一直担心自己会不爱露西娅,所以我要让露西娅在艾芙琳面前表现得好一些。”   “于是你就折腾我们?你那个监控魔咒是怎么发明的,为什么她一有动静,我们的房间里就会响起警报声?”   莎莉和伊布拉此时正坐在墙根,睡眼惺忪地看着他们,头靠头贴在一起。   “抱歉抱歉,我明天一定改进一下,只让西里斯和莱姆斯听到。”詹姆斯显然没有吵醒她俩的打算。   “你给我滚!”西里斯抬脚朝詹姆斯的方向踢去,显然,离得太远,并未对詹姆斯造成任何伤害。   反而是露西娅因为剧烈的摇晃而哭得更大声了。   西里斯连忙止住动作,转为轻轻摇晃着她,同时在房间里四处乱逛,试图转移露西娅的注意力。   “能不能快一点!”西里斯恨铁不成钢地催促,“怎么泡个奶粉都那么慢。”   詹姆斯连忙手忙脚乱地递过来刚泡好的奶粉,递之前,还试了一下温度。   有了食物的露西娅明显满足了起来,哭闹也变成了满意的哼哼声。   “她现在是个天使。”莱姆斯在旁边轻轻叹了口气,盯着露西娅的眼神有些敬畏,“但刚刚绝对是个恶魔。”   “这就是我和西里斯坚决不要孩子的原因,露西娅很可爱,我们很爱她,但是,自己的孩子?还是算了吧。”伊布拉举起了手,但还是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   “你已经有很多孩子了,孤儿院的那些。”莎莉在旁边提醒道,打了个哈欠。   “是的。”伊布拉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我和莱姆斯也不会生孩子的。”莎莉在一旁补充道,然后看向詹姆斯,求证道,“但没关系的对吧,我们有露西娅。”   “我不知道我女儿背负了这么大的养老压力。”詹姆斯的笑容僵在脸上,他正试图从西里斯怀里把露西娅夺回来,但被西里斯轻松躲过了。‘   “这就是你现在有这么多免费的24小时保姆的原因。”莱姆斯看似同情地拍了拍詹姆斯的肩膀。   “已经不哭了吗?”伊布拉似乎已经打败了困意,看着正在安静喝着奶粉的露西娅,冲着西里斯伸出手,“不哭的话给我玩一玩。”   伊布拉如愿收获了乖巧的露西娅,而西里斯则很是控诉:“我刚哄好,就被抢走了?那我算什么?”   “算你会哄孩子。”莎莉也凑了过来,捏了捏露西娅的脸。   “这是什么情况?”艾芙琳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睡眼惺忪地看着眼前的几人,显然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然后她看见了被一群人围着的露西娅,还有在一旁显得很慌乱的詹姆斯。   “詹姆斯。”艾芙琳叹了口气,“你不能大半夜不睡觉带着他们来玩小孩。”   “就是。”一旁的西里斯点了点头,一副很赞同的样子。   然后他转过头,在艾芙琳看不见的地方对詹姆斯做了个口型:“谎言,你的婚姻中充满了谎言。”   ---------------------------------------- 第212章 番外篇 莉莉的故事(1)   01   莉莉觉得,身为一名麻瓜出身的巫师,她完全看不下去巫师界的法律。这些法律更像是对巫师和麻瓜的一种约束,而非对巫师本身行为的规范。   巫师们的法律急需改革,莉莉知道她必须要做些什么。进入麻瓜大学读法律专业就成了她从霍格沃兹毕业后的选择。   而神奇的是,佩妮在知道莉莉申请了麻瓜大学之后,虽然面露不屑耻笑过她,但跟她的关系却莫名好转了不少。   起初只是很平常的开学报道,虽然在霍格沃兹待了七年,但是莉莉还没有丧失和麻瓜交流的正常能力。艾芙琳她们也想来陪她一起,但鉴于詹姆斯那些烦人精也会跟着一起来,莉莉就果断拒绝了。   保密法依旧严苛,她并不想在焦头烂额地报道之余,还要时刻关注詹姆斯他们有没有干什么会暴露身份的蠢事。   与赫尔加·布洛姆的相遇像极了老套的麻瓜电影。   两个人埋头走着,分别整理检查着手里的报道资料。   九月底,树上的花瓣洋洋洒洒落下,阳光明媚却不刺眼,略带着凉意的微风拂过两人的发梢。   然后,是轻微的碰撞声,无措的惊呼声,以及纸张被抛到空中散落的哗哗声。   莉莉捂着自己的额头,望见了同样在捂着额头,表情有些痛苦的男生。   这个男生长得很英俊,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金色的头发略微有些长,几缕发丝因为刚刚的碰撞而垂在眼前,眼神中带着几分惊讶。   “抱歉。”两道声音一起响起,两人对视了几秒,然后一齐笑出了声。   “赫尔加·布洛姆。”男生率先介绍道,“美国人,来英国留学。”   莉莉眨了眨眼睛,眼前的这个麻瓜男生居然跟赫奇帕奇的创始人同名。   “莉莉·伊万斯。”莉莉也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   02   赫尔加·布洛姆是一名纯血巫师,他的外祖母是赫尔加·赫奇帕奇的旁系后裔,所以,他被命名为赫尔加·布洛姆。   但赫尔加觉得,外祖母之所以给他取这个名字,是怕他母亲在美国待的太久,忘记了在英国的日子。   布洛姆这个姓氏在美国巫师界比较有名,是典型的纯血家族。但相比于欧洲各国的巫师们,美国巫师似乎对出身不是很在意。   赫尔加觉得他们应该是受到了美国麻瓜社会的影响。   赫尔加在从伊法魔尼学校毕业后,就毅然决然选择来到英国读麻瓜大学,学习法律专业。   一则是,他一直都很喜欢牛津大学,二则,他真的很需要暂时逃离他的父母。   他真的不想一毕业就顺着父母的意思进入魔法部,也不想一毕业就随便找个巫师结婚。   而他之所以选择法律专业,则是因为他完全不会麻瓜数学。   “你发誓你不会带一个麻瓜女孩回家。”来英国前,赫尔加的母亲眯着眼睛审视他。   他们会赞同赫尔加喜欢任何出身的巫师,但是绝不能是麻瓜。   麻瓜保护法存在着很大的问题,无数与麻瓜结合的巫师要么被魔法部判处,要么被迫与爱人分开。否则,就是要进行长时间的欺骗,直到他们的孩子觉醒魔法,才可以坦白真相。   这种结合很少有好结局,赫尔加一直都知道,他也如他母亲所愿,再三保证。   赫尔加觉得很巧。   他意外撞见的漂亮麻瓜女生,不仅跟她一个专业,而且,好吧,他真的很喜欢她。   莉莉·伊万斯。   赫尔加在床上辗转反侧,脑子里都是莉莉的名字。   他承认自己用了一些不太光明的小借口,其实他的外祖母是英国人,他小时候还在英国生活过一段时间,但他还是撒谎自己对英国不熟悉,想邀请莉莉陪他逛一逛。   赫尔加叹了口气,他做了一个违背了父母意愿的事情——他喜欢上了一个麻瓜女孩。   03   艾芙琳身为傲罗,免不了要进行一些伪装潜伏工作。基本身边人的脸都被她借过一遍。   今天,艾芙琳喝了西里斯的复方药剂。   詹姆斯在一旁可怜巴巴地注视着她,想说什么,但又说不出口。   “为什么你还在顶着我的脸。”西里斯坐在对面,有些嫌弃,“我不想詹姆斯这么含情脉脉地看着我的脸,到底什么时候你才能恢复。”   “莉莉改良了配方,还在试用阶段,使用时间更长了···可我没想到会这么长。”艾芙琳叹了口气,蹙了蹙眉。   “啧。”西里斯发出赞叹声,凑得离艾芙琳近了些,“不愧是我,怎么连皱眉都这么帅。”   詹姆斯气鼓鼓地把西里斯一把推开,起身就要走:“不行!我要去找莉莉!她得把小艾还给我。”   “如果艾芙琳无法变回来了,你还会爱她么?”莱姆斯在一旁突然提出了这个问题。   詹姆斯猛地回头瞪着他,莱姆斯冲他挑了挑下巴。   “莎莉,你知道吗?伊布拉说莱姆斯在另一个世界···”   詹姆斯的嘴立刻被莱姆斯堵住了,莎莉警觉地看向他们,怀疑地眯起眼睛:“哥,你怎么不让他说完。”   詹姆斯在莱姆斯手下挣扎着,费劲地挥舞着手臂,试图逃出莱姆斯的桎梏。   “别互相伤害了。”艾芙琳摇了摇头,轻轻叹了口气,“而且那个答案我一点都不想知道,无论他回答什么我觉得我都有点接受不了。”   詹姆斯放弃了挣扎,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现在,我要去找莉莉了,按照她的课表,她应该马上就要下课了。”   04   赫尔加和莉莉最近的关系越来越近了,两个人上课总是坐在一起,课后作业也总是约着去咖啡馆完成。   两个人开始漫无目的地聊天,还会在公园里踩着落叶乱逛。   有的时候,莉莉看向他的时候,赫尔加会觉得,或许她对他也是有些好感的。   “一会儿要去咖啡馆吗?”临近下课时,赫尔加推给莉莉一张小纸条。   莉莉没有丝毫犹豫地答应了。   两人刚并排走出校门口,就听见了一阵喧嚣声。   “哇,真的好帅啊。”   “这个跑车也好酷。”   “天哪,他还穿着黑色的西装,好帅!”   莉莉下意识地看过去,正好对上了西里斯的眼睛。   啊不,应该是艾芙琳。莉莉立刻意识到了这一点。   如果是西里斯的话,他绝不可能穿着西装开着跑车来找她。这辆银白色的跑车是詹姆斯送给艾芙琳的,而西里斯则会骑着他那个飞天摩托到处跑。   “莉莉!”艾芙琳松了一口气,朝着莉莉的方向大步走来,像往常那样给了她一个拥抱,“我需要你的帮忙。”   “你这···多久了?”莉莉立刻意识到了什么,她瞥了一眼旁边的赫尔加,换了种隐晦的说法。   “快8个小时了!”艾芙琳一脸无奈,“詹姆斯快疯了。”   “抱歉,我临时有些事,下次再约?”莉莉焦急地转身,看着赫尔加。   “哦,哦···好的,没问题。”赫尔加勉强扯出一个微笑,看着莉莉和那个高大英俊的男生一起离开。   那个男生还熟练地揽住了她的肩膀,非常绅士地给她开了门。甚至在驱车离开前,他还非常亲昵地跟莉莉咬着耳朵,赫尔加踮起脚观望,试图弄清那是一个吻,还是真的离得很近。   他们什么关系?   赫尔加只觉得心里在不停往外冒苦水。   ---------------------------------------- 第213章 番外篇 莉莉的故事(2)   05   “西里斯,你怎么穿着西装?”伊布拉走到艾芙琳家门口的时候,正好看见西里斯和莉莉。   有些怪异,伊布拉察觉到了,比如说他们挽着手臂的姿势,以及西里斯的衣服。   但伊布拉秉持着一种包容的心态,成功忽视掉了那些不合理的地方。   她走上前,照例吻了吻西里斯的嘴唇,就看见西里斯有些僵硬地顿了一下,然后身后传出了詹姆斯惊恐地喊叫:“那是我未婚妻!”   伊布拉意识到了什么,转过头,看见了脸上带着夸张的难过,正努力装作往外挤泪水的西里斯。   “你怎么能这么对我。”西里斯捂着自己的心脏,往后退了两步,泫然欲泣。   詹姆斯上前一步搀扶住他,和他“抱头痛哭”。   伊布拉静静地看了几秒他们拙劣的表演,然后再次上前,一口亲在了“西里斯”的脸颊上。   “嘿!”西里斯不满地大叫,然后看向艾芙琳和莉莉,“莉莉,你什么时候能把艾芙琳变回来,已经严重侵害到我的权益了,有人从我这里偷走了两个吻!”   05   莉莉总觉得赫尔加有话想说,但又欲言又止。   但是,真的,他表现的很明显,难道美国男孩都是这样吗?把所有情绪都挂在脸上?   赫尔加很郁闷,这段时间,那个英俊的男人总是在下课后来等莉莉。一开始只是在大门口,后来,甚至凭借着他的外貌混进了学校,在教室门口等她下课。   赫尔加旁敲侧击地询问过莉莉和那个人的关系,但莉莉只是神色复杂地纠结了好一会儿:“关系还不错的朋友。”   赫尔加肯定那个男人绝对喜欢莉莉,否则他为什么要借着那些千奇百怪的理由来找她呢?今天给她送水杯,明天给她送甜甜圈,后天说天气太冷了,随意把自己的外套取下来披在莉莉身上。   但赫尔加却不敢和莉莉说什么,他拿不准莉莉对那个人的态度,有时莉莉表现得很亲昵,有时又十分嫌弃。   “你们再用我的脸去找莉莉,我就要收费了。”西里斯坐在沙发上,看着詹姆斯顶着他的脸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你后天再收费,明天该我去看了。”莎莉嘴里嚼着一大口面包,莱姆斯在一旁端着水杯,准备时刻给她喝。   “你的脸真的是太好用了,去哪里都畅通无阻。”詹姆斯一屁股坐在西里斯身边,幸灾乐祸地拍了拍西里斯的肩膀,“在麻瓜社会你也是个帅哥啊西里斯。”   “废话。”西里斯翻了个白眼。   “所以你觉得那个布洛姆帅不帅。”莎莉一脸期待地看着詹姆斯,“以你男性的审美来说。”   “挺帅的,感觉是个很爱运动的麻瓜,我站在窗户上能看见他上课总偷偷看莉莉。”詹姆斯一脸坏笑。   “啊啊啊啊啊啊啊!”莎莉发出有些激动地呐喊声,“不行,明天我一定要去看!”   “好好好。”莱姆斯有些无奈地看着她,将手里的杯子端到她嘴边,“喝点水。”   “我恨你们。”西里斯叹了口气,将头枕在伊布拉大腿上,“布洛姆现在一定觉得我是莉莉的追求者,还没正式见面他已经恨死我了。”   伊布拉揉了揉他的头发,然后顺势低下头吻了吻他。   西里斯立刻发出满意的哼哼声,然后将脸转向伊布拉,埋进她腹部的衣服里,双手紧紧抱着她。   “咦惹。”詹姆斯嫌弃地撇了撇嘴,“真腻歪……我要接小艾下班去了。”   ---------------------------------------- 第214章 番外篇 莉莉的故事(3)   06   莉莉能感觉到,或许赫尔加喜欢她,但她不敢确认。莉莉不是非常有耐心的人,她甚至想主动跟赫尔加坦白,但是她的朋友们纷纷拦住了她。   而莉莉也确实对此有些胆怯。   这个时候,莉莉往往会感慨詹姆斯的自信。   “你是说詹姆斯吗?那个为了追艾芙琳天天魂不守舍的詹姆斯?”西里斯这样评价道,语气很是不屑。   “你以为你很强?你忘了你以为伊布拉是我女儿时的表现了?!”詹姆斯不甘示弱地反击。   莎莉兴致勃勃地想要加入讨论,却被莱姆斯拉住了。   “就西里斯这种长相,天天去接你,布洛姆问都没问?”艾芙琳很是嫌弃地皱起了眉。   “他只是很绅士地等在一边!”莎莉还是成功加入了讨论,“我当时甚至亲了一口莉莉的侧脸,他都没什么反应。”   “你们能不能别总拿我的脸做这种事!”西里斯崩溃到抓狂。   “我们现在在凤凰社的会议桌上,讨论这些好吗?”莱姆斯有些无奈。   今天凤凰社成员难得聚餐,普威特兄弟说他们现在练就了一手好厨艺,坚持要展示一下。   “总比讨论战争强。”穆迪撇了撇嘴,手里抓着一把坚果。   “我要申请!”詹姆斯把手举到穆迪眼前,几乎要戳进他那只魔眼里,“明天晚上我要提早把艾芙琳接走,我们要去约会。”   “一个周五天,你有四天都在接她去约会。”穆迪忍无可忍地将一块桃仁扔向他。   “原谅詹姆斯吧,他下个月就要去训练了,两个人聚少离多,詹姆斯又要整天以泪洗面了。”西里斯阴阳怪气。   詹姆斯威胁式得冲他挥了挥拳头。   “怎么回事?!”玛丽匆匆跑了进来,手里攥着一张报纸,“西里斯!你上麻瓜报纸了!”   “麦克唐纳小姐,我得提醒你,我现在是个摇滚明星,上报纸很正常。”西里斯得意地甩了甩头发。   “和莉莉!”玛丽恶狠狠地翻了个白眼。   西里斯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眼疾手快,在詹姆斯之前抢过了报纸。   报纸上是他和莉莉搂在一起,很亲密,他的下巴还搁在莉莉的头上。好在,莉莉只露出了个侧脸,除了熟悉她的人,其他人很难确认是她。   “这是谁拿我身体做的!”西里斯露出了锋利的牙齿,假笑着看向他们。   其他人都无辜地看着他,伊布拉尴尬地轻咳两声,弱弱举起了手。   众人发出了窃笑声,西里斯难以置信地松开了手中的报纸,倒向早就等在一旁的詹姆斯身上。   “撑住!”詹姆斯眼含热泪,抓住他的手,语重心长。   “我就是想试试布洛姆到底有没有反应,那个角度比较方便我露出挑衅的笑容。”伊布拉越说越理直气壮,到最后还点了点头。   “所以呢?什么反应?”其他人都八卦地看向她。   “感觉效果很好,布洛姆应该是要被气疯了。”   07   赫尔加·布洛姆觉得自己要被气疯了。他被挑衅了!被情敌挑衅了!被一个长得很帅的情敌挑衅了!   好吧,虽然很大可能他才是那个后来者。可能在那个人眼里,他的行为才属于挑衅。   赫尔加很喜欢莉莉,但他始终有顾虑。她是麻瓜,他是巫师,他们之间的间隔远不止麻瓜保密法,更重要的是,莉莉是否会害怕他的身份。   可是被气疯了的赫尔加真的什么也顾不上了。那个该死的男人,动作一次比一次嚣张,简直让人看的眼睛疼。   导火索不只是那一幕,更要命的是,赫尔加在麻瓜报纸上看见了那张抓拍。这时候他才意识到,那个人,叫西里斯,是个麻瓜摇滚明星。   身边有不少人在看报纸,伴随着窃窃的讨论声。   “我还以为西里斯是单身呢。”   “我也以为,不过这个照片看起来两个人还挺般配的。”   还挺般配的……般配……   赫尔加手里的报纸都要抓烂了。   又是一节课下课,赫尔加已经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但这次他带着墨镜似乎像怕被人认出来。   那人懒洋洋地倚在栏杆上,一只腿支着,另一只腿随意地晃荡着。   莉莉露出了一个笑容,侧头看向赫尔加。   “我那个朋友又来了,我去和……”   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赫尔加抓住了莉莉的手,面对着她有些错愕的眼神,只觉得脸上有火在烧。   “我……我喜欢你。”赫尔加没有退缩,紧盯着她的眼睛,“莉莉·伊万斯同学,我想跟你表白……我很喜欢你,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吗?”   那是赫尔加人生中最漫长的几秒钟。   “在美国,表白的时候不用送鲜花吗?”莉莉歪着头看他,眼睛带着笑。   “有……”赫尔加欣喜地看着她,“你的口袋里。”   莉莉愣了一下,从口袋中掏出一条百合花项链,很逼真,很漂亮。   “喜欢吗?”赫尔加有些不确定。   “很喜欢。”莉莉回答时没有看向项链,而是在看向他。   ---------------------------------------- 第215章 番外篇 莉莉的故事(4)   莉莉觉得自己和布洛姆很契合。   一致的三观,她是麻瓜出身,而他是麻瓜,他们的聊天话题是她已经有些生疏却仍然怀念的麻瓜世界。   总而言之,她和布洛姆的恋爱很顺利,她也确实很开心。   布洛姆是个非常体贴的男孩,又带着美国人那种特有的热情和幽默,最重要的是,他十分尊重她,而且会鼓励她做一些,她会踌躇犹豫的事情。   甚至于佩妮都来悄悄看过她的男朋友,并且表示很满意。   值得一提的是,在战争后,佩妮和她的关系缓和了很多。   唯一的缺点就是,她的朋友们在她和布洛姆确认关系后,很少与他见面。   原因无他,除了玛丽外,其他人扮演麻瓜都太僵硬死板了。   有一次詹姆斯甚至想穿着17世纪的那种宫廷服饰去参加聚会,而艾芙琳只会溺爱得表示赞同。   西里斯、莱姆斯甚至马琳都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有点像差点没头的尼克。”西里斯是这样评价的。   每每想起这件事,莉莉都要感谢出来拯救她的玛丽,因为她当时被震惊到捂着心脏说不出来话。   三年的时间转瞬即逝。   艾芙琳已成为傲罗办公室的主任,詹姆斯拿下了第二个魁地奇世界冠军。玛丽顺利入职国际魔法合作司,而马琳则转调进了最高巫师法庭。   莉莉也即将毕业,魔法部法律执行司早已向她抛出橄榄枝。她更倾向于像马琳一样进入最高巫师法庭。在那里,她有机会真正参与巫师法律的制定与修改。   西里斯依然是那个到处巡演的摇滚明星,前几天刚从美国的演出归来;伊布拉的孤儿院则一片温馨,她在考察收养人时偶尔会“动点小手段”。   魔法部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每当出现暴虐的黑巫师,伊布拉总会顺手帮上一把。   莎莉继承了伏地魔及其追随者的一部分遗产。她实在懒得管理,只留下少部分给霍普她们打理,剩下的干脆全部换成大笔的金加隆。今年,斯内普成功改良了狼毒药剂,那笔研究资金里,莎莉投资了不少。   其实,莉莉也参与了这项研究。借此机会,她与斯内普的关系比从前缓和了许多。虽然那句让她心碎的话仍旧无法真正忘记,但至少,他们已经能心平气和地打招呼了。   药剂改良后,莱姆斯在满月之夜的痛苦减轻了许多,也更可控了。   于是,每到那天晚上,便会出现一幕奇特的景象。   一只奄奄一息趴着的狼,身边总有一只鹿、一条狗,还有一只形态不定的动物。   他们面前通常摆着一台麻瓜电视机,或是一本能自动翻页的麻瓜杂志。那只“形态不定”的动物,全凭莎莉最近在麻瓜纪录片里又迷上了什么来决定。   与此同时,艾芙琳、伊布拉、莉莉、玛丽与马琳通常坐在一旁,喝咖啡、聊天。   到后半夜,她们这五个女孩与那四只动物便会一起窝在沙发上,随机挑一部麻瓜爱情电影。   原本他们的传统是看恐怖片。   在巫师眼里,麻瓜的恐怖电影往往比喜剧还好笑。   可前阵子艾芙琳提出了抗议。   “下次换个类型吧。”她叹了口气,“最近帮其他部门清理幽灵,看这个感觉像在看工作实录。”   他们就这样默契地在满月之夜,借着莱姆斯变形,一起熬一个通宵。   然后第二天一起从白天睡到日落。   莉莉觉得这样的生活很美好。   每一天都有值得期待的事,一切都在向着更好的方向前进。   除了赫尔加。   他们之间的感情没有任何裂痕,只是有件事,随着毕业的临近,变得愈发迫切。   赫尔加是来自美国的交换生,学业一结束,他就该回国。而她,却不可能离开英国。   英国有她的朋友,她的事业,还有她一直拼尽全力想要改变的魔法界。   她同样无法去说服赫尔加放弃家乡。她知道他也在犹豫,这些天他总是看着她,想说什么又沉默。   然而,莉莉很快意识到,那些犹豫其实还不算痛苦的。   真正的灾难,来得猝不及防。   起因是美国的一位年轻巫师。   在婚礼前夕,他向自己的麻瓜未婚妻坦白了身份。   按照《国际巫师保密法》,这是严重违法的。巫师只有在婚后,或在孩子显露魔法迹象后,才可以合法告知伴侣真相。   更糟的是,那位女孩被吓坏了,提出分手。而那名男巫因过度悲伤,忘了抹除她的记忆。   几天后,这名麻瓜女孩在新闻上公开了巫师世界的存在,甚至附上了一段男巫使用魔法的录像。   麻瓜科技的发展太快了,信息传播比魔法更快。   魔法界被打得措手不及,一夜之间,所有的秘密都被揭开。   世界开始失控。   “你已经三天三夜没合眼了。”詹姆斯看着眉头紧锁的艾芙琳,声音里满是担忧。“别慌,邓布利多不是已经出面,去找斯卡曼德先生借雷鸟了吗?”   “哪里是借!”马琳半阖着眼,疲惫地靠在沙发上,“明明是临时去抓。现在连各国的魔法部长都陪同上前线去抓雷鸟了……这次太严重了。麻瓜世界和巫师世界都在恐慌,除了雷鸟,我们根本没法一次性抹除那么多麻瓜的记忆。”   “已经有巫师被麻瓜怀疑、围攻了。”莉莉的脸因为连夜工作而显得格外苍白,“再这样下去……中世纪的猎巫运动可能真的会重演。”   西里斯低着头,手指漫不经心地拨弄着伊布拉的头发。此时的她正枕着他的腿昏昏欲睡。   “可以确定的是,这次事件结束后,国际巫师保密法一定会被改得比以往更严苛。”   屋内短暂地陷入了沉默。   莉莉能感觉到几道视线都落在自己身上。   “你有问过布洛姆的看法吗?”艾芙琳终于出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迟疑,“或许……这是个可以坦白的机会。”   莉莉摇了摇头。   “没有。事发第二天他就暂时回美国了。他说父母被这件事吓坏了,他得回去看看。”   她顿了顿,低声补了一句:“我希望……他能接受吧。”   ---------------------------------------- 第216章 番外篇 莉莉的故事(5)   10   事情果然如西里斯所说的那样。   巫师暴露危机结束的几天后,全世界的魔法界都陷入了动荡。   尤其在美国和欧洲等国家,一些纯血家族联名向各国魔法部施压,要求各国联合化再次戒备加严巫师保密法。   莉莉无力地发现,即使她学过很多法律知识,她对于这次的浪潮依然无计可施。   她甚至无法去责备那些纯血家族们,他们的诉求是合理的,大部分麻瓜对于巫师的存在表现得非常糟糕。   莉莉也能够理解那些麻瓜的所作所为。一股不可控但强大的势力,只需要挥挥魔杖就可以抹去他们的记忆或者是让他们丧命,任何人都会觉得恐惧的。   国际巫师保密法的修改进行的相当坎坷,但巫师社会上,对于那些和麻瓜结婚了的巫师已经隐隐开始有了歧视。   更可怕的是,已经有了好几起针对于麻瓜伴侣的袭击。   “真让人讽刺,伏地魔当时都没让这么多巫师对麻瓜忌惮。”艾芙琳面色凝重地盯着手里的报告。   “傲罗部准备采取行动了,准备去抓捕一些散布仇视麻瓜言论的人,还会派一部分傲罗去巡逻,保护那些巫师的麻瓜伴侣。”   莉莉怔怔地看着窗外,根本没有听见艾芙琳说的话。   她的所有思绪都被另一件事吸引了。   “莉莉,你还好吗?”莎莉走到莉莉面前,弯腰去看她。   “我……”莉莉有些迷茫地转头,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我要跟赫尔加分手。”   众人对视了一眼,纷纷皱起了眉。   “如果你是担心他的安全的话,其实……”   艾芙琳的话被莉莉打断。   “不,不止如此……参与修订国际巫师保密法的巫师更偏向于混血和麻瓜出身的单身巫师,如果他们发现我跟一个麻瓜谈恋爱,一定会把我赶出修订团队的。”莉莉摇了摇头,“我必须在这个修订团队里。”   11   赫尔加没有想到这次回到英国,除了毕业,还要和莉莉分手。   这是最下策的办法。   这次的巫师暴露事件,美国首当其冲。   有不少与麻瓜谈恋爱的美国巫师都受到了冲击,更糟糕的是,他们的麻瓜伴侣被迫与他们分开。   似乎是暴露事件的创伤,让美国魔法世界草木皆兵。   “你愿意和我一起离开吗?”   见到莉莉时,那些想要分手的话被强烈的思念压了下去。   赫尔加觉得自己做不到。他无法容忍之后无法与莉莉不见面,他无法和她成为陌生人。   “去哪儿?”莉莉蹙着眉看他。   “去……去中国,或是去非洲……”   去那些对麻瓜还没那么抵触的国家。   “为什么?”莉莉的表情很不解,“我的家人和朋友都在英国。”   赫尔加退缩了。   他不能这么自私对吧?   他不能因为让莉莉为了他,放弃现在所拥有的一切。   “莉莉……我们……分手吧……”   赫尔加知道,自己的借口说的乱七八糟,可莉莉好像也没怎么认真去听。   她只是露出一副奇怪的表情,痛苦又带着释然。   是因为,他最近的犹豫已经让她有所猜测了吗?   12   “他绝对是在骗我……”莉莉拿着酒杯,眼泪不自觉地落下。   坐在她对面的艾芙琳心疼地看着她,而马琳则在厨房里给她煮蜂蜜苹果茶、   “可是我没勇气去追究真正的原因……他变心了也好,因为父母的压力放弃了我也好…都不重要了……我们…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莉莉哭得很伤心,其他人只能默默地陪着她,任她发泄着自己的情绪。   直到深夜,莉莉沉沉睡去后,莎莉才攥着魔杖从沙发上站起来。   “真是岂有此理。”她看起来很是气愤,“那个布洛姆那个混蛋凭什么先提分手···我要去把他揍一顿。”   莱姆斯看着紧跟着她站起来的伊布拉和西里斯,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你不管管?”他看向艾芙琳求助。   “我是公职人员,我不方便参与……但我会负责处理这个案子的,会非常努力地抓不到嫌疑人的。”   “你呢?”莱姆斯闭了闭眼睛,转向詹姆斯。   “我负责警戒。”詹姆斯点了点头。   “我没说让你也参与。”莱姆斯咬牙切齿、恨铁不成钢。   让莱姆斯觉得既遗憾又庆幸的是,他们没有找到布洛姆。   然而,一个月后,他在课堂上收到了西里斯的守护神,一只非常兴奋的大狗。   “莱姆斯!快带莎莉来魔法部一楼大厅!有好戏!”   ---------------------------------------- 第217章 番外篇 莉莉的故事(6)   或许是为了转移大众的视线,美国魔法部提出与欧洲国家的学校一起联合举办魔法竞赛。   而莉莉的压力变得更大了。   除了要日常跟进国际巫师保密法的修订工作,她也不得不参与这次的魔法竞赛研讨。   第一次研讨地点定在了英国魔法部,莉莉前一天晚上因为失眠所以起得晚一些,还是玛丽的守护神把她唤醒的。   “我马上就过去!”莉莉匆匆用守护神给玛丽发了个消息,随意收拾了一下,便朝着魔法部赶去。   莉莉在魔法部电话亭里遇见了詹姆斯。   “梅林!你今天迟到了?”詹姆斯惊讶地看着她,“我听小艾说,今天不是美国代表团要来开研讨会吗?”   “谢谢你的提醒。”莉莉假笑着看他,“你再不拨号进入魔法部,我就真的错过了。”   莉莉刚踏进一楼大厅,就看见劳伦斯部长正带着一群人往电梯方向走。   他们身上带着美国魔法部的徽章,毫无疑问,他们就是美国魔法部派来的代表团。   “伊万斯小姐,你来的正好。”   对于莉莉的迟到,劳伦斯表现得很宽容,他只是笑着对莉莉招了招手。   莉莉连忙微笑着走了过去。   “莉莉,这几位就是来自美国的代表团。这位是维克多·布洛姆先生,这位是他的儿子,赫尔加·布洛姆……”   再往后的声音,莉莉已经完全听不到了,因为此刻,她彻底僵在了原地,看着不远处的赫尔加。   他看上去更憔悴了,穿着一件深色的巫师袍,袍子上还带着一个银质徽章。   此时他也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看着她,激动得全身都在发颤,表情很是恍惚。   莉莉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她微微蹙着眉,犹豫地确认道:“赫尔加……布洛姆……?”   其他人都察觉到了他们俩人之间奇怪地氛围,尤其是布洛姆,他看起来快哭出来了。   维克多有些担忧地看着自己的儿子:“赫尔加,你怎么了?”   “该死,他不是个麻瓜吗?”一旁的詹姆斯震惊地喃喃出声,声音不大,但却足以让在场所有人听见。   “波特先生,你认识赫尔加?他之前确实在英国的麻瓜学校读过大学。”   “你怎么知道他叫波特?”赫尔加微微回过神来。   “我知道你不喜欢魁地奇,但……詹姆斯·波特,很出名的魁地奇冠军。”维克多叹了口气,跟赫尔加解释起来。   “我得去通知艾芙琳他们。”詹姆斯趁着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先一步窜上了电梯,一脸八卦和兴奋。   劳伦斯部长依然一头雾水:“莉莉,这是……什么情况?”   莉莉歉意地看了劳伦斯一眼,向后退了两步。   “我跟……布洛姆先生,算是认识。我们在同一所麻瓜大学求学。”   “哦。”劳伦斯貌似理解地点了点头,“那更好了,相信你们沟通会很顺利的。”   “是啊。”莉莉勾了勾嘴角,歪头看着赫尔加。   “别来无恙啊……我的、麻、瓜、前男友。”   劳伦斯部长像是不敢相信一样,困惑地眨了眨眼睛,目光在莉莉和赫尔加之间徘徊。   而美国代表团里则是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咳嗽声。   维克多·布洛姆先是表情完全失控,然后眯着眼睛,似乎想起了什么,转过头,审视着赫尔加。   “你前段时间魂不守舍,崩溃大哭,是因为失恋了?”   赫尔加的表情欲言又止起来,最后,他也勾起了唇角:“好久不见,我的……麻瓜前女友。”   ---------------------------------------- 第218章 番外篇 莉莉的故事(7)   14   赫尔加·布洛姆经历了痛彻心扉的分手。   他在回到家的一瞬间,就被他的父亲维克多·布洛姆发现了异常。   “赫吉,你怎么了?看着脸色不太好,是在外面遇见麻瓜追堵了吗?”   维克多担忧地扶住了自己儿子的肩膀,下一秒,他的孩子就将头埋在了他的怀里放声痛哭。   他不说原因,也不会回应问题,只是一味的用眼泪宣泄情绪。   而之后的一个周,赫尔加也都把自己关在卧室里,几乎不吃不喝。   直到他的好朋友尤安将他强行从房间拽了出来。   “你怎么回事?”尤安将满满一碟松饼摆在赫尔加面前,示意他赶紧吃。   赫尔加只是勉强接过叉子,戳弄着眼前的松饼。   “没怎么……就是想睡觉。”   “睡觉?”尤安被赫尔加的话气笑了,他用魔杖召唤来一面镜子,怼在赫尔加面前,“你看看你,我第一次看见睡觉把人睡得这么憔悴的,还能把人眼睛睡得这么肿的。”   “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这人平时一向挺乐观的,现在是……为情所困?”尤安试探道。   “哪有什么情。”赫尔加冷着脸,没有什么反应,“我在麻瓜大学读书,我母亲又不让允许我和麻瓜交往,我去哪里为情所困。”   尤安撇了撇嘴,倒也找不出反驳的话。   “那你就是想英国了?”尤安又猜测道,“如果这样,你不如陪我一起去英国一趟,正好美国魔法部派巫师去英国商议联合竞赛的事,你可以跟我一起。”   “我又不是魔法部官员。”赫尔加的表情微微松动了一下,又显出几分挣扎。   “那又怎么样,你父亲可是国际事务司的司长,你一起过去又有谁会不同意。”尤安看出来了赫尔加的松动,趁热打铁。   他确实不知道赫尔加为什么如此失魂落魄却又拼命遮掩,但他确定,既然他是从英国回来后变成这样的,那么,回英国一定是个好主意。   15   “看,英国魔法部的入口还挺好玩呢。”尤安戳了戳赫尔加,跟他咬着耳朵,“居然还是个电话亭。”   赫尔加看向这个电话亭,又看向四周熟悉的街道。   他记得,莉莉的几个朋友似乎就在这条街道的某个公司上班,他经常来这条街角的咖啡厅等她。   想到这里,赫尔加不自觉地露出一个笑容,但随即又变得落寞起来。   尤安盯着赫尔加的表情变化,刚想问什么,就被后边的巫师推了推。   “快往前走,在这堵着干嘛?”   迎接他们的是一个很面善的部长,劳伦斯先生。   劳伦斯部长一见到他们就迎了上去,和领头的维克多·布洛姆握了握手。   “欢迎来到英国魔法部。”劳伦斯笑得很真切,然后又显出几分歉意,“抱歉,应该派人在外引导你们的,但最近比较缺人手。”   “没事,能够理解。”维克多立刻跟他寒暄起来。   赫尔加将注意力从他们身上移走,转而观察起英国魔法部大厅。   “叮咚。”   入口处再次传来声响,但是赫尔加却没有怎么太注意,直到,劳伦斯部长满是笑意的声音响起。   “伊万斯小姐,你来的正好。”   赫尔加迅速抬起了头。   他站在父亲身边,没有人挡在他面前,他能准确无误地用目光描绘他朝思暮想的人。   耀眼的红发,穿着干练的西装和平底鞋,身边跟着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赫尔加也认识,是莉莉的朋友之一,詹姆斯·波特。   第一瞬,思念喷涌而出,而幸运的是,这一次,他的思念得到了满足。   不再是昏昏沉沉的睡去,在梦中看见莉莉的身影,然后醒来时发现,身边冰冷又寂静。   他不自觉地往前了两步,刚想激动地出声喊她,目光却被她手中的魔杖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赫尔加这才意识到一件事——这里是英国魔法部。   莉莉·伊万斯,他谈了三年的女朋友,他以为是麻瓜的女孩,不仅跟劳伦斯部长熟识,而且她手中拿着魔杖。   莉莉是名女巫。   这个真相赤裸裸地暴露在他面前,赫尔加一时间怔在了原地。   他张了张嘴,却无法发出任何动静。   太可笑了,她是个女巫,他是个男巫,而他们却隐瞒了彼此三年,两名巫师,以麻瓜的方式谈了三年的恋爱。   那他这段时间的痛苦算什么,他为了保护她而提出的分手算什么?   算是他隐瞒身份的惩罚吗?   莉莉明显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他。   布洛姆看着莉莉,她看起来比上学时更耀眼,意气风发。   一种深深地自卑侵占了他的大脑。他现在看起来是不是很憔悴?他是不是不如以前那样帅气?他现在是不是失魂落魄,像被人抛弃的狗?   可明明是他提出的分手,她看起来已经不再为之所困,而他,却还沉溺其中。   莉莉终于注意到了他。   布洛姆原本就僵硬的身体彻底无法动弹,他看着她碧绿的眼睛,里面充斥着惊讶和无措。   布洛姆仍记得分手那天莉莉落下的泪,无声的泪,却在每个夜晚,在梦中折磨着他。而现在,她看起来好像已经完全放下了。   赫尔加完全听不见外界的声音了,他只能看见莉莉说了什么,看口型像是他的名字。   他的父亲似乎转头在对他说些什么,莉莉身边的詹姆斯似乎嘟囔着什么……   然后他的腰侧被尤安狠狠拧了一下,赫尔加这才微微回过神。   他听见父亲的询问声。   “波特先生,你认识赫尔加?”   赫尔加被他父亲的话吸引了。   “你怎么知道他叫波特?”   然后赫尔加意识到,他到底有多少次机会可以知道莉莉的身份。   詹姆斯·波特,非常有名的魁地奇冠军,似乎稍微关注魁地奇的人都知道他。   可很遗憾,赫尔加从小就不喜欢魁地奇,也从来不会去关注有关魁地奇的报道。   “我跟布洛姆先生,算是认识。我们在同一所大学求学。”   赫尔加听见莉莉在跟劳伦斯部长解释他们之间的关系。   “算是认识”   赫尔加几乎要被气笑了。   他们之间只是“算是认识”吗?那些害羞的牵手与拥抱,那些朝夕相处的亲昵,那些情到深处的吻……那三年的点点滴滴,只是“算是认识”吗?   赫尔加露出了一个嘲讽的表情。   确实,他们只是“算是认识”。他们甚至不完全认识对方,不然怎么会有两个巫师愚蠢到隐瞒了彼此三年的身份。   一瞬间,三年间各种不合理的地方,都再次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他其实有注意到过,不是吗?只是被他合理化了。   赫尔加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脸上的表情激怒了莉莉。   她歪头看向他,加重了语气。   “别来无恙啊,我的麻瓜前男友。”   委屈和愤怒一股脑的涌上来,赫尔加想说些什么,却只是尽力不让自己的眼泪立刻掉下来。   “好久不见,我的……”   我的莉莉。   “麻瓜前女友。”   周围传来此起彼伏的吸气声,赫尔加侧头,成功看到了自己父亲高挑的眉毛,和尤安难以置信的表情。   就在这时,电梯门缓缓打开了。   几个熟悉的人从电梯里出来。   最前面的,是牵着艾芙琳的詹姆斯。   “哇哦。”艾芙琳扫视了一圈神色各异的巫师们,然后冲莉莉露出一个调侃的微笑。   “我听詹姆斯说,有两个天才巫师,彼此用麻瓜身份谈了三年恋爱?”   ---------------------------------------- 第219章 番外篇 莉莉的故事(8)   艾芙琳到达一楼大厅的时候,就看见了非常戏剧性的一幕,她甚至想让詹姆斯现在去拿麻瓜录像机把一切都录下来。   还没等她暗示詹姆斯,她就在余光中看见詹姆斯和西里斯凑到了一起,手里摆弄着一台黑色的麻瓜录像机。   艾芙琳回头盯着他们,西里斯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视线,咧开嘴,冲她比了个大拇指。   这个场景真的很奇怪。   莉莉和赫尔加站在最中间,周围人自动散开围绕着他们,脸上或多或少都带着惊讶和看好戏的表情。   但当事人显然没有那么快乐,莉莉的表情很复杂,而她对面的赫尔加看起来马上就要哭出来了。   艾芙琳突然想起来,莉莉似乎跟她说过,赫尔加是个很爱哭的人。   艾芙琳真的觉得挺无语的。   两个巫师居然真的能在朝夕相处中,瞒着彼此三年身份。   之后卧底任务她一定要诓骗莉莉来帮忙。   “我听詹姆斯说,有两个天才巫师,彼此用麻瓜身份谈了三年恋爱?”   艾芙琳忍不住说道。   话音刚落,詹姆斯几人就忍不住发出了嗤笑声。   那群美国巫师们似乎也明白发生了什么,不少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魔法部入口处传来声响,莱姆斯、莎莉和伊布拉三人一起闯了进来。   “什么情况?西里斯让我们来看傻子。”   莎莉还没站稳,话就砸了过来。   原本还算收敛的嗤笑声彻底不加掩饰。   “诶呦,詹姆斯你别碰我!我都抖了!这个经典视频我还想反复欣赏呢!”西里斯毫不客气地踹了詹姆斯一脚。   赫尔加因为众人的笑声脸涨得通红,听到西里斯的话后,他才注意到藏在角落里,用摄像机对着他们的西里斯。   “你……你也是巫师!”   他不可思议地看着西里斯,眼睛瞪得很大。   “是的,布洛姆先生。”西里斯咧开嘴,露出自己的牙齿,“透露一下,你跟莉莉没谈恋爱之前见到的我,都不是我。”   西里斯说这话时颇有几分咬牙切齿。   赫尔加在正式见到西里斯后,一度对他非常不友好,甚至于,他还跟伊布拉说过西里斯这个人不太可靠。   西里斯气的要死,却只能将这笔账算在詹姆斯和莱姆斯头上。   “所以你们谈了三年恋爱,几乎天天腻在一起,居然瞒了彼此三年。”伊布拉抱着手臂惊叹道。   “你也是巫师?”赫尔加的脸色更苍白了,“你不是孤儿院院长吗?”   “啊,不冲突。”伊布拉笑了笑,“我得承认一件事,你还记得西里斯和莉莉一起上过一次麻瓜报纸吗?其实那次是我。”   “啧,都是巫师,怎么你就被人家玩弄于股掌之中。”看了半天的尤安有些嫌弃地推了赫尔加一把。   赫尔加此时的表情已经迷茫了,像是处理了太多信息,大脑已经无法正常运转。   “布莱克!你打算什么时候把那个摄像机关掉。”莉莉危险地笑了笑,死死地盯着西里斯。   “嗯哼,一直到这场闹剧落下帷幕?”西里斯一点都不害怕,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要不,我们先找个会议室吧,大家都站在这里不太好。”玛丽站了出来,成了那个最靠谱的人,“一会儿围观的人就会越来越多了。”   ---------------------------------------- 第220章 番外篇 莉莉的故事 (9)   “咳,我们今天是来初步讨论一下这个分手——啊不,联合竞赛的地点和举办形式以及内容。”   劳伦斯部长坐在主位,看着手里的羊皮纸,眼神却一直在莉莉和赫尔加身上来回移动。   不止他,几乎所有人都是一副专心致志的模样——专心致志地打量着莉莉和赫尔加。   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其他人故意为之,莉莉和赫尔加正好面对面坐在会议桌两边,两人看起来十分局促。   莉莉看上去稍微好一些,只是一直在拒绝与赫尔加有任何眼神交流。   而赫尔加一开始不自在地躲躲闪闪,在发现莉莉不肯与他有任何接触后,他反而像气坏了一样,开始直勾勾地盯着莉莉看。   “要不我先让赫尔加来说说分手原因——啊不,我们的比赛规划。”维克多·布洛姆掩饰性地咳嗽了两声。   “可以,然后伊万斯小姐来做补充?”劳伦斯试探性地歪头去看她。   还没等莉莉说话,会议室紧闭的大门就被猛地打开,詹姆斯和西里斯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莱姆斯也没刹住车,往前踉跄了几步,伊布拉和莎莉倒是站在原地,比他们三人从容一点。   “要不你们坐在里面听吧。”莉莉咬牙切齿地看着他们,语气中满是威胁。   詹姆斯却像没听出莉莉的真实意思,颇为满意地点点头。   “不用给我准备椅子,我站在艾芙琳身后就行。”   “我不是真的想跟你分手的。”赫尔加突然出声。   正准备开口威胁詹姆斯的莉莉一下子愣在了原地,其他人也瞬间息了声,连呼吸都放轻了。   “因为……你知道的,那件事弄得美国巫师社会草木皆兵……有很多巫师的麻瓜伴侣都受到了袭击……我……”   艾芙琳立刻戳了戳一旁呆掉的莉莉,轻声咳了咳。   莉莉恍惚了一下,终于肯抬头看对面的赫尔加。   “我……其实我那天也想跟你提分手的,因为……同样的原因。”   赫尔加先是一怔,而后表情变得欣喜起来,有些希冀地看着莉莉。   “那我们可以和好吗?”   “嗯。”莉莉轻轻点了点头。   “啧。”莎莉很头疼地双手抱臂看着莉莉,“这么诚实吗,我的好姑娘?!这就答应了?!”   赫尔加惊恐地看着莎莉的方向,西里斯和伊布拉默契地点了点头表示赞成,莱姆斯只是微笑看着她。   “你女朋友的朋友们好像恶魔。”尤安在赫尔加耳边小声嘟囔着。   劳伦斯部长似乎对眼前的一幕很开心,眼角都炸开了花,满是笑意地盯着莉莉和赫尔加。   然后他突然想起了什么,无奈地盯着几个正站着的不速之客,以及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了一只椅子,坐在艾芙琳身后的詹姆斯。   “先生小姐们,我要开会了。”   劳伦斯部长暗示道。   “你们今晚约个时间我们一起复盘一下好吗?!”詹姆斯在被艾芙琳赶出去之前挣扎道,冲莉莉和赫尔加使着眼色。   莉莉送给他一个大大的白眼。   倒是赫尔加若有所思:“怪不得你的朋友们有的时候行为很奇怪。”   “你没往巫师身上想?”莉莉好奇道。   “没……我以为他们只是有些智力问题的麻瓜。”   艾芙琳倒吸一口凉气:“这句话千万别让詹姆斯和西里斯听见!”   ---------------------------------------- 第221章 番外篇 养崽日常(1)   01   西里斯肯定,露西娅的性格一定是遗传了艾芙琳。   詹姆斯的性格他了解,只是跳脱,但没有这么恶魔。   “pads!”窝在西里斯怀里的露西娅突然兴奋地大叫起来,手里还毫不客气地扯着他的皮夹克。   刚两岁的她说话还有些含糊。   “吃!”   露西娅指着草坪上的一块不明物体发出了命令。   西里斯原本还侧着头耐心听她说话,等他看清楚那坨物体是什么之后,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哈哈哈哈哈哈哈”   詹姆斯毫不掩饰的爆笑声从西里斯身后传来,其他人的笑声也紧随其后。   “你教的?”西里斯冷冷地看过去,眯起眼睛威胁着詹姆斯。   “咳咳……”詹姆斯像是笑得呛到了,“不是我……绝对是我女儿天赋异禀,她上次出门遛弯看见了一只狗狗在……你懂得。加上你总在她面前变成狗,所以她觉得你也会吃这些。”   “我作证。”莎莉在一旁举起手,“当时我也在。当然了,詹姆斯隐藏了一个事实。”   “当时艾芙琳在露西娅思考的时候偷偷提醒她,pads也是只狗。”   “艾芙琳·翁布赫!”西里斯难以置信地瞪着她。   艾芙琳心虚地摸了摸鼻子:“这说明露西娅很爱你啊,有什么……好东西,都想着你。”   西里斯有些委屈地看向伊布拉,却看见她不管不顾,只是逗弄着他怀里的小恶魔。   “我被欺负了。”西里斯试图引起她的同情。   “嗯哼,我们小露西娅太聪明了是不是呀?”伊布拉敷衍地点了点头,目光甚至没有从露西娅身边移开。   “露西娅,告诉莱米叔叔,你要让谁吃那坨东西呀?”莱姆斯一本正经地走上前去问道。   “pads!”露西娅快乐地又重复了一遍。   “身为教父,你是不是应该满足她的愿望?”莱姆斯得意地看了西里斯一眼。   “你是故意的。”西里斯愤愤地磨了磨牙。   “那你就退位让贤,我来当。”莱姆斯笑着提出了解决方案。   西里斯眯起眼睛看向他们,抱紧了露西娅,往后退了两步,故作伤心地摇着头。   “你们是一伙的!梅林!无人爱我!”   “我爱你,pads。”露西娅拍了拍西里斯的手臂,她控制不好力道,拍得很重,但西里斯像是一点都没感受到。   “所以,冰激凌可以吗?”露西娅看似天真无邪地眨了眨眼睛,在西里斯一脸感动地开口说话前,打断了他。   “我相信她身上的邪恶基因一定来源于你。”西里斯盯着艾芙琳,控诉道。   艾芙琳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02   在哈利意外到来前,露西娅就很想要一个名叫弟弟或者妹妹的玩具。   艾芙琳和詹姆斯成功地糊弄了她,让她把注意力转移到了西里斯和莱姆斯他们身上。   于是,整整一年,所有的节日里,她索要的礼物都是——“我想要一个弟弟或者妹妹。”   甚至于她生日的时候,也会直勾勾地盯着他们许愿。   有一段时间伊布拉和莎莉甚至躲着她走,因为露西娅会抱着她们的大腿,泫然欲泣地看着她们撒娇。   就连莉莉和赫尔加也无法幸免于难。   哈利的到来是个意外。   那是一年万圣夜,露西娅一整晚都穿着一件幽灵套装在外面讨要糖果。西里斯和詹姆斯甚至怕她得不到足够的糖果,也装扮起来,准备随时冲出去当陌生人塞满她的篮子。   经过一晚上的忙碌,露西娅成功靠自己获得了一筐糖果,并且把自己累的倒头就睡。   “如果这样能让她乖乖睡觉,我希望每天都是万圣节。”西里斯瘫在沙发上,抿了一口杯子里的啤酒。   “她为什么继承了詹姆斯的活泼好动!”   “都是你们惯的,从小你们就惯着她,所以你们应该为此负责。”艾芙琳往伊布拉身边窝了窝,拒绝去看沙发上委屈的詹姆斯。   窗外传来巨大的雷声,随之而来的,是倾泻般的雨。   “好奇怪,今天白天明明还是晴天的。”莱姆斯看着窗户外若有所思。   忽然,一道闪电划过天际,屋内被照的如同白昼。   “轰——!”   沉重的炸响,艾芙琳瞬间瞪大了眼睛看向天花板,那个响声是从楼上传来的。   哭声,露西娅的哭声从楼上传来,撕心裂肺。   在沙发上的所有人都跳了起来,攥紧了魔杖。   西里斯和詹姆斯率先往楼上跑去。   艾芙琳脸上瞬间失去了血色。   还没走到房间门口,艾芙琳就听见了露西娅的哭喊声:“爸爸!西兹!他……他在流血!”   等到艾芙琳冲进露西娅的卧室里后,瞬间愣在了原地。   詹姆斯蹲在床前,他面前是一个胖乎乎的小孩,那小孩正咧着嘴放声大哭,头上一道闪电状的伤疤正往外流着血。   詹姆斯挥舞着魔杖,试图给他把额头上的血止住。   西里斯则抱着露西娅摇晃安抚。但露西娅明显很不安,憋着嘴哭的很可怜,一直在回头看那个小孩。   “哈利!”伊布拉惊讶的声音在房间里炸开。   “哈利·波特?”艾芙琳确认道。   “是,他是……哈利·波特……”   ---------------------------------------- 第222章 番外篇 养崽日常(2)   03   “救命!他为什么一直在哭!”伊布拉有些崩溃地抱着哈利,手足无措。   这几个小时里,詹姆斯、莉莉、西里斯和莱姆斯已经挨个抱着他哄了很久,可是哈利哭到嗓子都哑了,依然没有停下来。   他们的想法很简单,哈利很可能是和伊布拉一样从另一个时空来到这里,所以对他们四个可能更熟悉。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仍然在哭闹不止。   “额头上的伤口为什么无法治愈!”莎莉咬牙切齿地甩着魔杖,继续哗啦啦地翻着书,寻找下一个治愈咒语。   而莉莉则在一旁调配魔药,试图能够治愈伤口或者缓解疼痛。   “邓布利多校长还在来的路上!”艾芙琳紧紧皱着眉,“他退休之后联系他很困难,半个小时前才联系上,他人现在还在国外。”   伊布拉轻轻摇晃着哈利,看着他在她怀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满眼都是心疼。   “可能是太痛了,黑魔法的伤害对一个一岁多的孩子来说还是太过分了。”赫尔加站在一旁,拿着铃铛玩具,时不时地摇晃两下,分散着哈利的注意力。   伊布拉的表情变得很失落,她低头吻了吻哈利没有受伤的额头。   “所以,其实,我原本的世界里,哈利小时候也这么难受吗?”   所有人都沉默了一瞬,大家都知道她没有说出口的潜台词。   可是原来的世界里,他失去了一切,没有人会围着他,急得团团转,想方设法地缓解他的痛苦。   那些痛苦的哭闹声是被当成了讨厌的理由,还是直接被无视,成为了无人问津的背景音。   04   露西娅很喜欢哈利。   某种程度上,她把哈利当成了专属于她的礼物。   “这是我用生日愿望换来的!”她眯着眼看着睡在摇篮里的哈利强调,“所以他是我的!”   邓布利多在那天晚上急匆匆地赶到了他们这里,带着庞弗雷夫人和麦格校长,给哈利做了全身检查。   额头上的伤口在他强大的魔法下不再往外渗血,原本哭闹的孩子也沉沉睡去。   凤凰社在战后被紧急召集,一晚上的会议却对哈利的来历毫无头绪。   直到天微微发亮,艾芙琳才在疲惫中皱着眉,试图结束这次漫长又无用的会议。   “我觉得我们不用纠结哈利从哪里来。重点是,他现在在我们身边。而且……”艾芙琳看了一眼同样疲惫的伊布拉,“根据伊布拉的记忆,这个时候,那个世界的詹姆斯和莉莉已经遇难了。或许只是梅林可怜他,让他来到了父母都活着的世界。”   没有人有异议,他们都看过伊布拉的记忆,对哈利的心疼又敬佩。   “我们只需要让他好好长大,享受爱,享受童年。无忧无虑地活着。”赫尔加·布洛姆点了点头,出言支持,“我们现在有机会拯救一个孩子的人生。”   艾芙琳能看得出,詹姆斯和莉莉在某种程度上有些忐忑。   割舍不掉的血缘让他们在第一眼就爱上了这个孩子,可是他们的世界与哈利所在的世界做出了不同的选择,他们不得不考虑另一半的想法。   所以,艾芙琳在詹姆斯抱着哈利,纠结又犹豫地看着她时,就戳破了他和莉莉奇怪的愧疚泡泡。   “你们两个是傻瓜知道吗?”艾芙琳很认真地对他们说,“没有人会在看完伊布拉关于哈利的记忆后不去爱上他,心疼他。”   “所以,哈利我们来养。”趁着詹姆斯和莉莉一脸感动的时候,艾芙琳赶紧补充道。   “等等。”赫尔加紧急打断了艾芙琳的话,“你都有一个孩子了!我和莉莉还没有!所以应该是我和莉莉来抚养他!”   “你们别争了,我们来!”伊布拉跃跃欲试,“我才是那个曾经陪着他一起长大的人。”   “其实……”莎莉欲言又止地看着他们,“你们争这个有什么用吗?毕竟除了我和莱姆斯偶尔会住在霍格沃兹的教师宿舍,你们不都住在艾芙琳和詹姆斯的房子里吗?”   “当然,如果你们是在争谁来给哈利换尿不湿,那就当我没说……”   “嘶——”詹姆斯倒吸了一口冷气,“是不是真的该给哈利换尿不湿了?”   于是,等一行人赶往哈利所在的房间时,就看见了很可爱又好笑的一幕。   哈利已经醒了过来,乖乖巧巧地坐在摇篮里,嘴巴往外吐着泡泡。   而露西娅则试图往他身上套一件她很喜欢的小裙子。而且哈利的头上已经用粉色的绸带绑了一个大大的蝴蝶结。   “西娅,你在做什么?”   西里斯大笑着走过去问道,蹲在了摇篮边看着他们。   “装饰我的礼物。”   “嗯?”西里斯不解地眨了眨眼。   “这是我用生日愿望换来的弟弟。”露西娅累的气喘吁吁,“梅林没用小裙子包装他,所以我来包装一下!”   ---------------------------------------- 第223章 番外篇 养崽日常(3)   艾芙琳一直都知道,露西娅有着一个不常在她面前表现的小恶魔面孔。   西里斯总是用一种幽怨的语气跟她说,这是因为她隐藏的恶魔基因遗传给了露西娅。   艾芙琳很不服气。   而哈利到来之后,艾芙琳体会到了西里斯这种指责别人的快乐。   “一定是你们两个人的恶魔基因遗传给了哈利。”   艾芙琳信誓旦旦地说道。   “那是莉莉的,我的基因非常善良。”詹姆斯连忙否认。   “那一定是詹姆斯的,不然为什么露西娅和哈利都是小恶魔。”莉莉疲惫地躺在沙发上不甘示弱地回敬。   哈利原先是个腼腆的乖宝宝的。又或许是,他刚来到一个新环境,总有些不适应。   但随着他慢慢长大,开始学会走路、说话、奔跑……   他和露西娅简直把家里闹得底朝天。   “西里斯·布莱克!赫尔加·布洛姆!”   莉莉强忍着怒气闭上眼睛,不想去确认刚刚骑着扫帚从她头顶飞过的是哈利还是露西娅。   “怎么了,莉莉?”   赫尔加跑得浑身是汗,兴奋地凑到莉莉身边。   “梅林!我之前一直觉得骑扫帚是件很无聊的事情,可是哈利和露西娅飞的太好了!”   “而且哈利肯定对魁地奇感兴趣!”西里斯非常欣慰又激动地拍了拍詹姆斯的肩膀,“他一直在追金色飞贼玩!露西娅看起来只是很喜欢和哈利竞速。”   “这是重点吗?!”伊布拉翻了个白眼。   “我说过很多遍了,不要让他们在室内玩扫帚!”艾芙琳揉着太阳穴,很是头疼。   “那我们带着他们去室外玩。”赫尔加痛快地答应了下来。   “然后像上次一样,两个小家伙骑着扫帚飞走了,最后找一天一夜才在大树上找到这两个灰头土脸的小混蛋?”   莉莉笑得很渗人,赫尔加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   “我发誓,你们再把孩子弄丢,我就把你们打包丢到撒哈拉沙漠。”艾芙琳威胁道。   “或者送给我喂蛇。”莎莉积极地举起手争取。   “批准了。”伊布拉点了点头。   艾芙琳叹了口气,求助地看向莱姆斯:“我可以信任你的对吗?”   莱姆斯一如既往地让人安心,好脾气地点了点头。   “睡一会儿吧,几位女士。我们四个成年男性可以看住两个孩子的。”   “四个成年男性?”莎莉故作好奇地眨了眨眼睛,“在哪里呀,哥哥?不是只有你吗?”   “骂的很脏了,莎莉。”詹姆斯面无表情地竖起拇指,评价道。   “等等,孩子们呢?”伊布拉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警惕地东张西望。   “我们都在这里,孩子们去哪里了?”   “刚刚好像飞出去了……”莉莉猛地坐了起来。   下一秒,詹姆斯四人惊恐地对视了一眼,争先恐后,连忙向外冲。   “提醒我,有一天我要把他们三个,除了莱姆斯之外,都关进阿兹卡班。”艾芙琳翻了个白眼。   “完了!他俩又不见了!”詹姆斯从门口探出头来,冲房间内大喊。   “尽快吧,不然我可能因为杀人先被关进去。”伊布拉露出了一个假笑。   ---------------------------------------- 第224章 番外篇 养崽日常(4)   哈利和露西娅被送到了戈德里克山谷的麻瓜小学里上课,这是莉莉强烈要求的,因为她觉得麻瓜的小学教育很出色。   “我们不能指望詹姆斯他们教导拼字和算术!”莉莉用这样的借口轻易就说服了艾芙琳等人。   其实每个人都算忙碌。   艾芙琳所在的傲罗司经常加班,詹姆斯只有在休赛季的时候会休息两个月,平常总是到处训练和比赛。伊布拉的孤儿院离不开她,西里斯的巡演场次已经尽量在缩减。   布洛姆为了莉莉留在了英国魔法部作为联络人,莉莉更是在努力晋升。莎莉和莱姆斯平时在霍格沃兹里都有课。   所以,白天把他们送去麻瓜小学里上课似乎是一件非常双赢的事情。   “而且这样可以更让他们融入麻瓜社会。”艾芙琳赞同道。   一切都很顺利,除了家长会。   在某种程度上,这更像是对他们的考验。如何悄无声息地融入麻瓜家长们。   “真的吗?你们要在这么重要的事情上抛弃我们?!”   詹姆斯声嘶力竭地质问着莉莉和布洛姆,作为其中对麻瓜最熟悉的两个人,一般家长会都是他们出席。   “没办法,临时通知加班。”莉莉抱歉的声音从壁炉里传来,“另外,艾芙琳让我转告你,她也要加班。莎莉和莱姆斯今晚要在霍格沃兹巡逻,所以……”   “所以,只剩下我和西里斯?!”詹姆斯有些崩溃。   这不怨他,他之前非常喜爱装扮麻瓜这项工作的,可是他对这件事的天赋不是很多,所以几乎每次都要用一忘皆空来善后。   “你们也可以求助伊布拉,不过最近孤儿院在闹流感……”   “没事的。”西里斯拍了拍詹姆斯的肩膀,“我也经常跟麻瓜打交道,家长交流会而已,没关系的,跟着我就行。”   詹姆斯放心了下来。   然后,詹姆斯就知道,自己的心放得太早了。   艾芙琳在看到任务地点时,整个人都产生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这种预感成真了。   “你们能告诉我,是怎么做到的,把半个学校都毁了的吗?”   艾芙琳看着旁边一边扑灭火焰,一边控制那些惊慌失措的麻瓜们的傲罗,深深地叹了口气。   “显然,这场家长会真的很无聊,因为他们都在聊一些为孩子之后上大学所做的准备,还有一些人认出了西里斯,跟他要微信、套近乎。”   詹姆斯乖巧地抿着嘴。   “然后,我们就偷偷溜走了,走到了一个房间,里面放着很多各种颜色的药水和瓶瓶罐罐。”   西里斯接话道。   “妈妈,那是化学实验室。”露西娅看似贴心地补充道。   “我们出于好奇玩了一下,混了几种药水……然后就……”   “爆炸了。”艾芙琳咬牙切齿。   “但索性,没有麻瓜受伤,而且……”詹姆斯看了一眼正在一点点复原的学校,“我们很快就可以把一切都恢复好,再对这些麻瓜用一忘皆空了。”   “啊……”哈利明显露出了失望的表情,“我还以为学校爆炸了,明天就可以不用上学了。”   “我们帮你请假。”詹姆斯对他眨了眨眼睛。   莉莉匆忙赶来的时候,只看见已经恢复如初的学校。只有詹姆斯和西里斯布满了灰尘的脸上能依稀看出来惨剧。   “之后无论再忙我和赫尔加都会请假的。”莉莉保证道,“他俩永远不要想着踏入这个学校一步了!”   ---------------------------------------- 第225章 番外篇 养崽日常(5)   01   哈利很小的时候就懵懵懂懂地明白一件事,那就是,他和姐姐的所有要求,只要被认为是合理的,那就会被满足。   然而哈利很快发现,对于他的家人们来说,似乎没有什么要求是不合理的。   “我需要一匹白色的小马!”哈利乖巧地坐在一边,看着他的姐姐冲锋陷阵,“哈利要一匹棕色的!”   西里斯原本懒洋洋地倚在沙发上,听了这话后支起了身子,对着厨房里切水果的詹姆斯大喊道:“叉子!他们想要两匹小马,还有一匹大马!”   “我也想要!”詹姆斯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等等。”莉莉有些警惕地抬起头,“那匹大马是那怎么回事?”   西里斯露出了一个完美的无辜笑容。   “所以,可以吗?小马!我们今天就想看见。”   “不可以。”是伊布拉先拒绝了他们,她转头看着一旁正喝着咖啡的艾芙琳,“我们没有地方养五匹马!”   “等等,那个五是怎么回事?”赫尔加不解地转头看她。   “我也想要。”伊布拉耸了耸肩。   “那为什么我们不干脆包下一个马场?”艾芙琳歪着头看向他们,“你们肯定也想要。”   “嗯哼,我希望我的马有漂亮的鬃毛。”莱姆斯赞同地点了点头。   “所以,会有小马么?”哈利期待地看着他们。   “当然。”詹姆斯端着一盘水果走了过来,随意放在了茶几上,然后将哈利抱了起来。   “这是一个合理的要求。”   02   “西娅,什么要求是不合理的?”哈利冥思苦想后,觉得找他的姐姐求助,她一定懂得比他多。   露西娅看着哈利,他看起来真的很苦恼的样子,漂亮的绿眼睛一眨一眨的。   露西娅撇着嘴想了半天,摇了摇头。   “没有……哦,不对,有一个!”   露西娅露出一个坏笑。   哈利崇拜地看着她,求知若渴。   露西娅从床底拖出来一个大箱子,那个箱子里装着她已经不再喜欢的玩具。她扒拉了好久,终于从里面掏出了一本书。   哈利后退了两步,有些嫌弃地看着那本书。   封面上,一个看起来金光闪闪的男人正在露出他洁白的牙齿,绽放微笑。   “你拿着这本书去找他们,跟他们说,你很喜欢这个人,他是你的偶像,你想要去他的签售会!”   “Eww——”哈利发出有些为难的声音,“可是我根本就不喜欢他,他看起来像是那种在脑子里灌满蜂蜜的甜腻腻的白痴!”   “相信我,你不想被他们拒绝一次吗?”露西娅循循善诱道,“我当时买这本书是因为,pads看到这本书后露出一个快要呕吐的表情,然后他们几乎所有人都对这本书翻过白眼!这真的太有趣了!”   哈利被轻易说服了。   “爸爸妈妈。”艾芙琳看见哈利有些扭捏地走了出来,似乎把什么东西藏在了身后。   跟露西娅相似又不同,哈利小时候也经历过人称混乱期,而长大后,他也不太明白这种复杂的关系,于是,他干脆把他们一律称呼为爸爸妈妈。   而露西娅则坚持叫他们所有人名字。   “怎么了,哈利?”莎莉率先开口,好奇地问道,“出什么事了?”   “我……我有一个请求。”哈利抿了抿唇,有些不好意思。   “哇哦。”詹姆斯和西里斯对视了一眼,这很不常见,准确来说,哈利和露西娅从来没有这么正式地请求过什么。   “什么请求,宝贝?”莉莉温柔地笑了笑,朝他招了招手。   哈利“噔噔噔”跑向她,扑进她的怀里,顺便将怀里的书塞给他。   “我好喜欢他,我想去参加他的签售会。”   莉莉在看清书封的瞬间,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但她很快就调整好了表情,一边继续温柔地看着哈利,一边狠狠地将书砸向詹姆斯的方向,顺便送了他一个眼刀。   不止詹姆斯,在场所有人都读懂了那个眼神的含义。   ——这就是你儿子!   詹姆斯在看见书的瞬间就捂住了自己的心脏,西里斯则是夸张地掐着自己的人中,倒在了伊布拉的身上,顺便把这个烫手山芋甩给了莱姆斯。   莱姆斯嫌弃地看着这本书,拧着眉,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默默将那本书扔到了地毯上。   “这是某种洛哈特诅咒吗?”艾芙琳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这绝对是诅咒。”莎莉冷笑一声,“在他送了全校鸟粪大礼包之后,露西娅和哈利接连迷恋上他真是让人欣慰。”   “我得承认,原本我还松了一口气,西娅不再迷恋他……可是没想到,居然变成了哈利。”詹姆斯仰头呐喊,“我不信这本书的内容是真的,那人纯粹就是个草包!”   “好的,哈利。我们会满足你的。”哈利被莉莉搂在怀里,得到了这个承诺。   “等等。”哈利有些僵硬地从莉莉怀里退了出来,看向其他人,企图找到某种认同,“你们都不反对。”   “我们太爱你了,就像我们可以容忍露西娅买这本书一样,我们也可以容忍你去参加他的签售会。”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西里斯的牙缝里挤出来的,十分不情愿。   “梅林!”哈利鼓了鼓嘴,一副不满意的样子,“你们这群人真的没有底线。”   说完,他毫不留情地转身离开了。   就在众人面面相觑的时候,露西娅从楼梯上探出头来:“我得澄清一下,我从来没有迷恋过这个人!”   ---------------------------------------- 第226章 番外篇 洛根的故事(1)   01   莎莉收到了一封信,来自洛根·韦特的求助信。   然后,她去英国魔法部开通了跨国飞路网。   “你简直是个白痴!”莎莉对着他大喊大叫,“认真的吗?你找人玩就不能小心一点?非要被你哥发现!”   “我得强调,是怀疑,他没有发现什么直接证据。”洛根自我辩护道。   “所以呢?”莎莉皱着眉反问,“你在信里说的求助是什么意思。”   “来陪我演场戏!半个月后就是我父亲的生日!治疗师说他活不了多久了,我不能让他怀疑我的性取向。”洛根理所当然地说道,“别忘了我当时为你牺牲了多少。”   莎莉撇了撇嘴,忽然想到了一个非常好玩的事情。   “可以啊,不过要演,就演场大的。”   “你能再重复一遍吗?”艾芙琳坐在办公桌前,拧着眉看向莎莉,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听到了什么。   “我借你女儿用一用。”莎莉点了点头,露出一个乖巧的微笑,“我带她去德国旅个游。”   “我不是很想猜到你的计划。”艾芙琳叹了口气,“露西娅会很兴奋,但你和洛根欠我的!”   “放心,我相信他会给露西娅一笔遗产的,如果他得到了那个位置。”莎莉笑嘻嘻地给艾芙琳抛了个飞吻,“毕竟他又不会有后代。”   “不过,你要怎么跟莱姆斯解释,你要去你前男友那里?”艾芙琳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莎莉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凝重起来。   “呃……瞒着他?”   02   “莎莉~我为什么要喊你妈妈?”露西娅歪头盯着莎莉,此时她已经把自己的发色和瞳色变得和露西娅一样,甚至将自己的五官稍微调整了一下。   “宝贝,只要你按照我说的做,我给你买最新款的扫帚。”莎莉蹲在露西娅面前,诱惑道。   “还有哈利的。”露西娅笑了一下,挑了挑眉。   “还有哈利的。”莎莉保证道。   “还有一个月的冰淇淋,弗洛林冷饮店的。”露西娅脸上的笑容更大了。   “当然。”莎莉假笑着点了点头,用手指点了点她的鼻子,“这是敲诈,知道吗?你才4岁!就会敲诈了!”   “不,妈妈说了,这是我的出场费。”露西娅得意地晃了晃脑袋。   因为露西娅年纪比较小,无法承受跨国飞路网,所以莎莉带着她采用了一种非常传统的麻瓜方法来到了德国——轮渡。   一从船上下来,莎莉就看见了穿着白色休闲装的洛根,以及他身后站着的那个人。   她立刻就认出了他是谁,洛根同父异母的哥哥,怀恩·韦特。   莎莉盯着怀恩的衣服看了很久,同样也是一身休闲装,不过是黑色的,看起来……有点像情侣装。   “白衣服的,笑得一脸灿烂的,是我另一个敲诈对象吗?”露西娅扯了扯莎莉的手,悄悄问道。   “没错。”莎莉肯定道。   03   “爸爸!”   洛根看见一个软软糯糯的小姑娘张开手跑向他,不自觉地扬起一个尤为灿烂的微笑。   他这几年陆陆续续有去过几次英国,但都是和艾芙琳以及莎莉私下聚一聚,并没有见过露西娅。   莎莉跟在露西娅身后,笑着嘱咐道:“跑慢一点呀,宝贝!”   洛根蹲下来接住露西娅,然后将她整个人抱起来,露西娅也乖巧地用手搂着他的脖子,将脸埋在他身上。   “有没有想爸爸啊。”最后两个字,洛根说的有些心虚。   “特别想你,你好久都没来应该看西娅了。”露西娅非常配合道。   “抱歉,爸爸最近有些忙。”   莎莉几乎要感叹不愧是艾芙琳的孩子,但她还是脸上挂着微笑,看向一旁的怀恩·韦特。   “请问你是?”   “怀恩·韦特。”他露出一个非常勉强的笑容,朝莎莉伸出一只手,“洛根的哥哥。”   莎莉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容,跟他握了握手。   “我是莎莉·凯特琳,是他的……”   “未婚妻。”洛根抢先说出了口。   莎莉观察着怀恩·韦特,总觉得他在听见洛根的话后,表情显得格外落寞。在看着洛根逗露西娅时,甚至露出了一种自嘲的笑容。   “那西娅应该叫你什么?”   露西娅懵懂地看向怀恩。   “你应该叫我……叔叔。”怀恩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痛苦。   莎莉挑眉观察着他,觉得事情更不对劲了。   ---------------------------------------- 第227章 番外篇 洛根的故事(2)   04   怀恩·韦特要嫉妒疯了。   他看着洛根抱着那个女孩,走进了冰淇淋店。   “爸爸,我想要放很多坚果的冰淇淋。”女孩搂着他的脖子,熟练地撒着娇。   洛根满眼笑意地看着那个小女孩,用手捏了捏她的鼻子。   “好啊,西娅。”   刺眼的一幕,怀恩忍不住攥紧了手中的魔杖。   身上的黑色也变得恼人起来,怀恩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冷笑。   他为之甜蜜和得意的心思,比起他怀中的那个女孩,简直是一文不值。   他原以为……他原以为洛根之前的女朋友只是用来糊弄父亲的借口,他原以为,他是有机会的。   无力感深深地压着怀恩,洛根离他的距离似乎越来越远,他们之间的每一步都写满了不可能。   洛根厌恶他,洛根憎恨他,洛根视他为对手,洛根有一半的血缘与他相似,洛根他已经拥有了美满又幸福的家庭。   “只能买最小的。”   怀恩看着那个叫莎莉的女人走上前,微微皱眉,不赞同的制止。   “西娅在轮渡上喝了一杯冰果汁了。”   她的眉眼间带着笑意,连那些嗔怪的话都显得格外幸福。   怀恩觉得喉咙间涌上一阵酸水,他的五脏六腑因为难过而翻江倒海。   多美满啊。   他没想过洛根真的这样爱着一个女人,即使她是混血出身,他也坚持要和她在一起。   甚至不惜背着父亲有了孩子,每年多次往返英国。   怀恩毫无保留地嫉妒着莎莉·凯特琳,她居然能让那样一个冷血冷情的人柔软下来,居然能获得他全部的爱。   怀恩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想逃离这个场景。   莎莉敏锐地注意到了动静,侧头去看他,捕捉到了怀恩那种爱恨交织的复杂眼神。   她总觉得这个眼神很熟悉,像是在哪里见过。   哦,当年莱姆斯好像用这样的眼神注视过她和洛根。   莎莉是个自信的人,可她不觉得怀恩·韦特会在短短十几分钟内就爱上自己。   可是,爱?对谁?   莎莉转过头,看向洛根,疑惑地眨了眨眼睛。   洛根原本正在全身心地逗弄露西娅,突然感觉到莎莉挽住了他的胳膊。   出于丰富的演戏经验,洛根立刻配合地看向她,装出一副笑意盈盈的深情模样。   下一秒,莎莉的头就凑近他,唇停留在他的脸颊边。   “咦~爸爸妈妈羞羞。”露西娅不满地撅起嘴,看着他们。   “我要跟莱米告状。”她用气音补充道。   “在德国我允许你不用睡午觉。”莎莉轻声加高了筹码。   但她的眼睛却透过洛根,看向怀恩——他的手紧紧攥着,指节都在泛白。   05   “烦死了。”一回到卧室,洛根就布置下了无声无息咒,抱着露西娅坐在了沙发上。   他面色不虞,对着门外的方向狠狠翻了个白眼。   “怀恩那个狗东西,我接你们还非要跟着,分明就是在怀疑我,跟着试探。”   露西娅手里拿着一个大大的冰淇淋。莎莉不得不感慨洛根和露西娅相处的很好,选冰淇淋那一幕看起来真的是温馨又和睦。   此时露西娅正小口小口舔着冰淇淋,拍了拍洛根的腿:“可是我觉得你哥哥挺帅的,洛根舅舅。”   洛根撇了撇嘴,轻轻捏了捏露西娅的脸颊:“也就那张脸好看了……要是他是个只有外表的白痴就好了,我就不会为了这个位置这么辛苦。”   “你爸爸怎么分配遗产的。”莎莉问道。   “那个老狐狸,什么都没说,但我猜,最多一人百分之五十,更有可能,他是百分之70,我只有百分之30 ,毕竟他母亲尚且在人世,而且一直在那个老狐狸身边怂恿他。”洛根冷着脸,“我现在最担心的是,我连百分之30 都没有。”   “看不到遗嘱?”莎莉皱了皱眉。   “看不到。”洛根扯了扯嘴角,“遗嘱是找古灵阁那些妖精来立的,除了我父亲外,只有他们知道。”   “那好办。”莎莉轻轻打了个响指,“你真幸运,有个易容马格斯作为朋友。”   “哦对了。”莎莉歪着头补充道,“我觉得,你那个哥哥,非常不对劲。”   ---------------------------------------- 第228章 番外篇 洛根的故事(3)   “恭喜你,只有20%的遗产继承权。”   莎莉把一封复制来的遗书丢在洛根面前。   “那些妖精真的很不好糊弄,幸好我提前把顶替的那个妖精拷问了一遍,才没露出破绽。”   她活动了一下脖子,颇有些同情地看着洛根。   “而且这20%还不包括固定资产,也就是说,你只能得到古灵阁里20%的金子。恭喜你韦特先生,你马上就要无家可归,流落街头了。”   洛根恶狠狠地盯着那个遗书,磨了磨牙。   “你冒充我父亲改遗嘱成功的概率是多少?”洛根沉声问道。   “很低很低很低。”莎莉皱了皱眉,“改遗嘱需要确认立遗嘱人的魔法轨迹,样貌什么的好模仿,可是魔法轨迹我也没办法。”   “嗯,行吧,那就把怀恩杀了,反正他死了,一切就都是我的了。”   “不愧是斯莱特林。”莎莉笑眯眯地看着他,“但别当着西娅的面说出来哦,别教坏她。”   “她是艾芙琳的孩子。”洛根奇怪地看着她。   “嗯哼?”   “我是说,等到她一定岁数,会自动觉醒一些恶魔基因的。”   莎莉沉默了一下,默默点了点头。   “其实,我觉得你哥哥暗恋你。”莎莉歪着头看向洛根。   洛根原本正在喝水,听了这话后,直接呛得全部喷了出来。   莎莉眼疾手快,用旁边的抱枕挡在了自己眼前。   “你有病啊!不是所有人都是你和卢平!而且,那个混蛋怎么可能喜欢我?!”   莎莉冲他翻了个白眼,颇有些挑衅地抬了抬下巴。   “那……要不要试试?”   事情真的变得不对劲了。   洛根观察着坐在对面的怀恩,成功捕捉到了他时不时投来的视线。   “宝贝,多吃一点。”洛根笑着侧头看向莎莉,明显感觉到怀恩的视线似乎变得更灼热了。   “你们关系真好。”让洛根没想到的是,怀恩居然开口说话了。   很复杂的目光,这让洛根有些诧异,他其实没怎么观察过怀恩看他的眼神。他觉得那里面无非就是一些挑衅和敌意。   “我很爱她。”   怀恩看着洛根垂下眼睛,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一样,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好柔软的样子,他真的很爱她。   “我也很爱妈妈!”露西娅晃荡着腿,自己用叉子往嘴里塞着一块切好的牛排。   她放下叉子,一边嚼着牛排,一边像说秘密一样地偷偷摸摸地看着怀恩小声说道:“爸爸还说,我马上就会有弟弟或者妹妹了!”   洛根不受控制地咳嗽了两声,有些震惊地瞥了莎莉一眼,和她交换了一个眼神。   “西娅!”莎莉配合着露西娅不在剧本上的台词,笑着斥责道,但表情却看起来很甜蜜。   对面的怀恩却猛地放下了刀叉,深吸了一口气,像在忍受什么一样。   “怎么了?”洛根挑了挑眉,看向怀恩。   “没事,我先离开一下……胃不太舒服。”   等确定怀恩彻底离开后,洛根他们也返回了房间。   “完了!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洛根头疼地揉着太阳穴。   “嗯哼,我也觉得他喜欢你。”露西娅在一旁附和着。   “刚刚那话谁教你说的。”莎莉眯着眼睛逼问她。   “梅林!”露西娅非常确定地点了点头。   莎莉哭笑不得地捏了捏她的鼻子。   “所以呢,你怎么办?”莎莉看向还在消化某种真相的洛根。   “我再试探一下他……还有……我似乎找到了拥有百分百遗产的办法了。”   ---------------------------------------- 第229章 番外篇 洛根的故事(4)   洛根·韦特一直坚信一件事,这个世界上,只有金钱和权力是他不能缺少的。   尤其是金钱,它放在那里,它就存在着,他不必担心某天那些金子会莫名其妙消失。   他没有真心喜欢过谁。有什么可喜欢的呢?爱情是种奢侈又廉价的东西,往往会令人患得患失。   爱情会带来贪婪的占有欲,让人永不满足,越贪婪就越想得到,然而到最后,往往会不如从前。   他一向信奉享乐主义,他喜欢找长相帅气的男伴,可是那些人,始终只是他的乐子。   在察觉到怀恩的心意时,洛根最先想到的词是——肮脏。   多么恶心下流的情感啊,抛弃了理智和道德,就这样直直地堕入地狱。   可随即,洛根觉得事情变得有趣起来。   作为莎莉那场戏里的男主角,他亲眼看着莱姆斯·卢平是如何在身份中挣扎的。   那样温和良善的人都会因为这种情感十分痛苦,那怀恩呢?   洛根愉悦地眯起眼睛。   他这位被父亲夸奖沉稳懂事的哥哥,是否在午夜梦回里,看见的都是他的脸。他这位看起来冷淡克制的哥哥,是否在失神时喊得是他的名字。   一想到怀恩,这个他满是怨气和敌意的人,因为爱着他而感到痛苦和折磨,洛根就从心底迸发出一种兴奋感。   多有趣呀。他似乎知道了能掌控他的诀窍。   怀恩是在厨房里看见洛根的。   洛根正穿着宽大的睡袍,倚在水池旁,一旁的灶台上正在煮着牛奶。   这倒是少见,他几乎每晚都会到厨房里接杯果汁或是水,可是从来没有撞见过洛根。   怀恩知道自己应该避开,洛根应该不会想看见他。可他的腿却不受控制地朝他迈去。   让他惊讶的是,平时看见他总会冷嘲热讽的洛根,今天却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明明他应该开心的,可是苦涩却在心里蔓延。   是否是……他对于他来说,连被冷嘲热讽的资格都失去了,他已经开始全然无视他了。   “睡眠不好?”怀恩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他想引起洛根的注意,是好是坏都无所谓,他什么态度也无所谓。   洛根轻轻抬起眼睛,然后又将视线移到正在加热的牛奶上,轻轻笑了一声。   “没有,是西娅,她半夜醒了,想要喝牛奶。”   怀恩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口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味,他刚刚一不小心咬破了自己的嘴唇。   看看,他喜欢的人,家庭美满。   “哦。”怀恩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无措地盯着牛奶上泛起绵密的白色泡泡,然后随着温度下降而重归平静。   洛根端着杯子准备离开,却突然停住了脚步。   “我打算跟莎莉离开。”   怀恩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向他。   “离开?为什么要离开?!父亲明明很高兴你有西娅,他也因此接受了莎莉!”   他的声音很激动,语速飞快,甚至伸出一只手想要去抓洛根的胳膊,却停下来了半空中。   怀恩要崩溃了。   不应该是这样的。在他的预想里,最差就是,他躲在阴影里,看着洛根在他身边幸福生活。   那些酸涩和嫉妒他可以忍受,至少他在他身边。   可是,他要离开,去英国。   他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再见到他了,难道他能指望洛根这辈子会主动跟他报备行程吗?   “父亲的身体已经很差了。”洛根转过身看他,表情有些自嘲,“你知道吗?他给我的遗产只有古灵阁里20%的金子,而且,因为我之前的事情,家族里的人也都跟我关系不好。父亲没给我留下钱或者是权利,甚至不同意我进入魔法部,怕我跟你夺权。”   他抬起头,盯着怀恩的眼睛。   “我没法在德国生存下去,不如跟着莎莉回到英国。”   “别离开!”怀恩抓住了洛根的胳膊,往前走了两步。   “你不应该高兴么?为什么不让我走。”洛根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嘲弄和疑惑。   “我……父亲老糊涂了,才会立那种遗嘱。我发誓我不知道。别走,那些钱、房产我都不要。我都可以给你。”   怀恩的语气几乎是在恳求。   “我保证,一旦我有这个权利,那些我都会转移给你。这个家你可以随意居住,莎莉和露西娅会在这里生活的很自在的。”   他忐忑地看着洛根,很怕他拒绝他。   洛根看起来更疑惑了,甚至警惕地后退了两步。   “为什么?”   “因为我……”怀恩似乎要将什么脱口而出,却又忍了回去,“因为你……你是我……唯一的弟弟。”   洛根打量着怀恩的表情。他没想到,怀恩会因为爱这么卑微。   “我想一想。”洛根留下这句话,然后转身离开。   在转身的瞬间,洛根脸上就出现了克制了很久的笑容。   他这个不熟悉的哥哥,真的是,太有趣了。   他现在非常有兴趣与他纠缠一阵,或者是,一直纠缠。   ---------------------------------------- 第230章 完结   本书完结,可能之后会再补一点养崽番外。   谢谢大家看我写完这些故事,谢谢大家喜欢这些文字。   很开心的一点是,很多人之前对于掠夺者,尤其是对于詹姆斯并没有好感。但是现在很多在评论里说,对他们有了新的认识。   艾芙琳、莎莉、伊布拉。感谢你们跟随着这些故事爱过她们。   如果能有人因为这本书而爱上其中的人物,那这本书就有它存在的意义。   其实也一直有人在质疑女宝的人设,尤其是小艾。   有些难听的话被我删掉了,有些表达我没有处理。但是也有很多人在维护艾芙琳。   我一直在想是否人们一直在力求塑造一种完美女主。真善美固然是一种美好的品质,把这些品质与女性挂钩是一种肯定。但同时又像一种枷锁,好像所有女生都应该遵循真善美这一种模板。   好像嫉妒这种情绪是女主的大忌,只能在恶毒女配上出现。好像只有被伤害之后女主才可以怨恨,因为这会使她站在道德制高点。   人们打着爱女的旗号去神化女性,把她捧在神圣的位置。可是女性也是人类的一种,人类的一切情绪她都可以问心无愧地拥有。人们往往可以接受男性那些阴暗面,习以为常,却不能接受女性也是一个正常的有着复杂情绪的人类。   如果将第一个故事里,所有人的角色的性别都反转一下。是否又是大家喜闻乐见的那种套路。一个男生暗恋着一个女生,但可悲地是,这个女生有自己喜欢的明恋对象。   男生的抢夺和心机都被视为可爱和甜蜜。大家会觉得他在争取属于自己的爱情。   甚至于,这种情节的发生,作者根本无需去解释,大家会自然而然的接受。   当然我没有评判这种情节的意思,我甚至也很喜欢看见这种雄竞情节,也会写雄竞。可是我会嫉妒,会不甘心,为什么同样的行为,只要这个角色是女生,就会受到更多的苛责。   我也会质问自己,喜欢看雄竞是否是因为,在长时间的客观环境打压下,自己依然不够主体化,依然在潜意识里把女性看成是男性的附属和资源,把那些雄竞认为是对资源的争夺,把雌竞看作是对抗同性的争风吃醋和对男性个体的争夺。   长时间思考这个课题很费心力,可能每个人在每个阶段都有不一样的感悟。而有的时候一味寻求一种答案或者固定一种思想也会让人精神崩溃。   有的时候我会迷茫什么样的行为算是爱女,各种答案太多了,很多又有冲突。但我一直在尽量对所有性别都保持警惕心,并对女性拥有最大的宽容心。   最重要的一点是,爱自己,就是一种最本质的爱女。   再次感谢那些看到这里,能接受三个女宝身上所有特质的大家。希望大家都好好的爱自己。   他们的故事不会结束。   我对亲世代的爱也不会结束。   也感谢大家容忍我同时开好几本。   其实很多人跟我说多开会影响流量,但是对我本人来说,只专注写一个故事会十分痛苦。而当有灵感外溢的时候,会非常想要记录并且分享出去。   而且,写这些故事最开始是为了哄自己高兴。我睡觉前真的需要听小说或者纪录片。后来发现,真的有很多人在看。   我其他的书会陆续完结和开启。《维奥拉》预计1月底完结,其他两本还没有确定,因为我没头绪具体写多长。   但不会特别长,可能是因为我本身没有意志力看完很长的书籍,所以也没有精力把一本故事编的太长。   我所有的故事起因都是因为我想写其中一个高光,为了让这个高光真的成为高光,需要铺垫很久,外加给个后续。   可能有一天,子世代的人物我不止写哈利。可能有一天,我不会再频繁的写关于亲世代的故事。也可能有一天,我会写的太频繁,以至于你们看见我的名字就觉得烦人。   谁知道呢?但我敢肯定,不会是今天。   但我觉得我的热情或许会延续很久,毕竟哈利波特的电视剧版已经在拍摄了不是吗?   让我祈祷一下掠夺者和莉莉的选角漂亮帅气贴合原著一些,斯内普的选角已经让我从各个程度上两眼一黑了(没有种族歧视的意思,但真的不贴原著啊!)   拜拜,祝大家身体健康、一切顺利。   或者,下本书见。   ---------------------------------------- 推荐一个小说下载必备网址:www.799txt.com 每天更新,喜欢的去看看。 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ishu999.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