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sw1234.com ————————本文由团队整理,文件仅供内部预览,如有侵犯权益,请联系我删除,该文档来自互联网,仅供学习使用,请阅读后删除——————— 你们修真界道德太高 作者:青丘千夜 简介:   被修真界最负盛名的天才退婚了怎么办?   舒新一个滑铲,抱紧未婚夫的金大腿,“退婚可以,我要求补偿,不然我死不退婚!”   给的少了,舒新当场质问未婚夫,“你的清白就值这点价?”   别人谴责她爱财,不要脸,舒新转眼就被“气晕”,再要一次医药费。   道德谴责要是有用还要捕快干嘛,怎么能为了区区尊严不要钱?   拿到退婚费之后,舒新转头拜入了前未婚夫死对头的宗门里,择校费上品灵石十万,穷得叮当响的问神宗掌门亲自出来迎接这个财神爷徒弟。   于是,舒新成了问神宗的大师姐,原本清正端严的门风陡然大变。   “修仙要靠什么?”   “当然是要靠天赋,靠勤奋,靠坚韧不屈的意志力。”   “错,大错特错!”舒新一个中指横对苍天,“修真靠的是不要脸不要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   舒新有两把剑。   一把叫“好汉饶命”,一把叫“等等且慢”。   每当她和人对敌的时候,明明是在喊剑的名字,但是敌人总会莫名其妙的停下来,然后被她两把剑穿了个透心凉,心飞扬!   舒新觉得,这个修真界还是道德太高。   不像她,根本没有道德!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仙侠修真 爽文 沙雕 第1章 第 1 章   “我真的将所有的灵石、法宝都交出来了,我可以与仙子您签下血契,以后我的命就是你的,任你驱使。”一个形容狼狈、身上遍布伤口血迹的男人不断磕头讨饶,再也看不出丝毫曾经的风光。   而在他的旁边,遍地都是鲜血和碎尸体,宛如人间烈狱。   “我要你的命做什么?尽给点没人要的东西。”女修听闻,清冷秀丽的脸上露出一抹嘲讽,“你在此地占山为王,为祸人间,少说也有几十年了,这些年各路修士接下杀你的悬赏,都是去而不返,光是这些人的东西就够你用几辈子。加之你修为低,至今未叩问道关,那些高级修行资源对你来说,只能是看得见用不着,老实点,能用钱买命,已经是我法外开恩了。”   男人还想要狡辩什么,可对方的剑却猝不及防的在他的胸口旁边狠狠的转了个圈,剑气宛如千万根钢针刺入他的五脏六腑,令他无法动用灵力的同时还痛不欲生。   “再从你嘴里听不出一句实话,我就要搜魂了。”女修皱眉道,“要不是担心从你脑子里看见脏东西,我懒得和你废话。”   男子没有办法,只能挖开自己的大腿根部,从血肉之中又掏出一枚储物石来。   这储物石珍贵非常,里面装着他的大半身家。   “仙子,这储物石里还有我请人布下的阵法,若是没有正确的口诀和手势,里面的阵法不但会毁掉所有东西,还能引爆符箓让拿走我储物石的人不得好死。”男子脸上挂着谄媚的笑,挣扎着起身,见女修没有反对,凑到她的身边,眼睛里闪过一抹杀机。   这些名门正派的人还是太蠢,只要让他靠近动用阵法,就形势逆转了。   当年那个所谓的大派弟子明明修为还高过他一线,又有师门法宝护身,还不是被他在最后时候杀人夺宝,将他的元神都拿来炼制魂幡,那哀嚎声他至今记忆犹新!   “仙子请看,我这储物石里……”男子的腰间处已经撕开一道口子,里面一道长虫般的妖兽正张开大口,意图朝着眼前的女子攻击而去。   他这妖兽是他压箱底的本事,如此近的距离,哪怕是叩问道关的凝丹修士也非死即伤。他能成为此地魔窟主人,靠的就是这条妖兽。   “等等。”女修突然喊了一句。   男子魔修脸色狰狞,现在发现不对已经晚了,他……   他的思维还未完成,比被斩断的长虫先落地的,是男人的头颅。   男子发现这女修陡然变高了起来。   不,是他的头颅落地了。   一把飞剑正卡在他无头的脖子上。   “等等,是我的剑的名字。你的妖兽再快,还能有我的剑快?”女子摸了摸自己腰间的乌木剑鞘,宝剑早已斩落了敌人。   “你卑鄙!”男子只剩下头颅这最后的灵气,濒临死亡。   “能被魔修夸我卑鄙,看来我干的还不错。”女修指间闪过一抹灵光,朝着男子的头颅绞杀而去。   啰嗦的男人果然最难杀,头都没了,嘴还是硬的。   男子魔修下意识的看向了女子腰间的剑鞘。   乌木剑鞘上镌刻着一颗兰草。   那是……   舒新!   道婴境的修士。   我何德何能,需要这么个人来杀我?   男子瞪大双眼,死不瞑目,眼中的一点生机彻底消失殆尽。   【这魔修的血肉魔气还凑合,比一般的凝丹境魔修还多点,这把不亏。】   女修,不,舒新手中的长剑难以维持原样,变成了断裂的两截,剑身上血迹斑斑,比废铁还不如。   曾经的天下名剑,如今却只能依靠小小的幻术才能维持完整的形态。   而两截剑身,上面分别刻着“等等”和“且慢”四个大字。   女子口中的“等等”,分明就是这二分之一断剑的名字。   【舒新,他尚未凝丹,你修为当他祖宗都够了,居然还用得着偷袭?怪不得他骂你卑鄙。】   宝剑蒙尘。   它的新主人显然不是一个正常人。   当初她炼化自己,还振振有词,“你太显眼了会导致我被盯上,把你一分为二,别人就猜不出你是谁了。”   于是,曾经的顶级仙剑品级大跌,成为一把苟延残喘,看起来卖不出几块灵石的普通灵剑。   而眼前这个魔修的血肉,也只能为它洗去剑身上一点肉眼看不见的血污而已。   “我是名门正派又不是傻子。”舒新笑眯眯的将“等等”和“且慢”合在一起,插回自己的剑鞘里,“再说了,我从来只打这种越级挑战的架。”   可不是,堂堂道婴境界的修士,越级偷袭一个没凝丹的魔头?   脸都丢尽了。   舒新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前世的时候,那群大学生还不是跑到小学生的算数app上去虐菜?   谁没事非要想不开去打根本打不过的架啊?   要打架,那就是奔着赢去的。   【你都没点高级修士的骄傲和尊严么?】   舒新耸耸肩膀,“活得久了,辈分高了,骄傲和尊严自然而然的就有了。”   【别人恨不得越级挑战成就自己的威名,而你动手杀人从来都是往降低一两个修为档次的敌人找,这对你修行毫无益处!】   “可是对我道心很有益处。”舒新得意叉腰,“我百年来未尝一败,道心通明!”   ……天天虐菜,你能败才有鬼?   断剑剑灵感叹的声音直接传到了舒新的脑子里,【要是我以前的主人也有你这样的心肠,我哪里会成为人人喊打的魔剑?】   舒新充耳不闻。   一把唧唧歪歪只会吹嘘自己光辉过去的断剑,和一个酒桌上只会吹牛美化自己的老登有什么区别?   要不是这断剑有无上功法传承,她早八百年就想方设法把这剑卖了,哪里还会辛苦打工赚资源?   唉!生不逢时。   舒新只是利落的用这死去魔修的鲜血解开储物石的禁制,看了一眼周围,又放了把火将这绵延近百年的魔窟烧的一干二净,这才起身离开。   【我剑身的血,全部来自我曾经斩杀过的仙人,只有天下至污的魔修血肉才能洗清。这已经是你这十年来捣毁的第二十一座魔窟了,那么多人感激你,你都不打算去体会一把你奋力搏杀带来的荣光么?】剑灵再一次询问。   “人怕出名猪怕壮,别人的感激只会让我束手束脚。”舒新打了个哈欠,“你要是再哔哔,我就把你的剑身捅进凡人的茅坑里你信不信?”   剑灵瞬间老实了。   它知道,舒新这个恐怖的女人是真的做得出来。   她的心思比那最可怕的魔修还要深,她的手段比它几百年见过的还要狠毒。   她要是转修魔道,哪里还有现在那些个魔尊什么事啊?   可她偏偏要苟在长生道宗当她的长老。   该不会,她对她那个未婚夫,是真心的吧?   不,不应该。   这比它欢天喜地的进茅坑还不可能。   长生道宗。   “舒长老。”   “舒长老,这是青山宗弟子送来的灵石,道婴大会上,她想要坐在隔壁逍遥剑宗的‘七剑’旁边。”   “灵石少了,给她安排到能看见个‘七剑’背影的地方去。”舒新神识一扫,就知道这里面没多少灵石。   “舒长老,这是那个‘灵果商会’送来的礼物,他们希望承包这一次大会上所有的灵果用度,至于价格,可以比市场价少一成,他们再多给一成是孝敬您的。”   “嗯,口说无凭,让他们立个字据。”   舒新正在自己的洞府里,接见自己培养出来的几个执事。   这几个外门执事都修为平平,可管理庶务是一把好手。   一个人吃回扣能吃多少?团队作案才是大头!   而且,这些执事的身家性命乃至背后家族都被自己拿捏得死死的,哪怕真的哪天被宗门发现,他们也会奋不顾身上来替自己背锅,保护其他人,图谋以后。   毕竟是修真门派,吃回扣而已不至于让他们被门规处死,撑死就是关几百年禁闭,只要舒新在这几百年大成,还怕他们出不来吗?   舒新给他们画的饼,那叫一个又大又香,还得他们努力够才能够得着!   一个愿意分三成利润给手下的长老,无异于菩萨转世。多少门派长老打着收徒收仆人的名义,将手下人搜刮的连骨头渣子都要炸出油来才肯罢休,偏偏人家还占据师徒名分,根本无法反抗。   舒新自从接任这长生道宗的外门长老以来,就对如何薅宗门羊毛,如何吃回扣,如何逃脱门规追责打擦边球等等了解的一清二楚。   没办法,这年头,道婴修士所需要的灵石,简直是天文数字!   你有试过明明活在世界上却感觉自己像是被打入地狱永不超生的恶鬼一样的生活么?   或者换一个问法。   你有试过连续十年无休、每天休息时间不超过一个小时,无休止的工作,而且工资只有别人的一顿饭钱么?   舒新正在经历这些。   她每一次用打坐代替睡眠醒来之后,都在问自己,她还好好的活在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   难不成她穿越一回,修仙得长生,就是为了进化掉吃饭、睡觉、玩手机的时间用来工作的么?   逍遥自在,无拘无束,那叫得道长生。   每天苦修,嗑丹打工,那叫永不超生!   现代的打工人叫牛马,修真界的打工人才叫一个核动力驴。   不用吃饭,一颗辟谷丹下去一个月不会饿。   不用睡觉,打坐一小时就能顶十天休息。   也不用住房,山上挖个洞,放一个蒲团就能修炼。   修士从步入修行开始,或先天,或后天,都要跨过吸收灵气这一关,只有吸纳灵气,才能算是修士。   其后先天功满,褪去凡胎,铸就道基,为筑道境,寿元延长至三百。   筑道之后叩道问天,凝结道丹,寿元延长至五百,为凝丹境。   凝丹过后,要在元神打开洞天,方可成就道婴。   只到道婴修炼到极致,入住元神洞天,掌握元神命脉,才可成为洞天真人。   洞天之后,更有无垢、大乘、陆地神仙之境。   而长生道宗之所以能位列九宗十派之一,就因为长生宗还存在着一位陆地神仙!   这位仙人为长生宗创派祖师,至今已经活了万载有余。   但如今留存于世的陆地神仙,从不行走于世间。   概因五千年前一场修真界浩劫,死伤无数,灵气大减,如今这个天下再也造不出一位陆地神仙。甚至,无垢境界的修士,都已经是顶尖名门正派里数得上的大修了。   在一些二流门派里,道婴或者洞天境界的修士都可以当掌门了。   因此,舒新这种自学成才,天赋异禀,年纪轻轻就成为道婴境界的修士,可以说是百年难得一见。   在这长生道宗,更是将“人尽其用”四个字发挥到了极致。   尤其是对她这种野路子出身的修士,宗门既贪图她的本事,又不想给足够的灵石,还害怕她会超越宗门内部的修士修为。   于是,长生道宗“招安”了她。   她也成为这百年里,长生道宗唯一一个野修出身的长老!   当初摆在舒新面前的,就两条路。   要么接受招安,连带着她救下的那个小未婚夫都要拜入宗门。   要么就被长生道宗派来的修士杀死,顺便将她掩藏起来的“断剑剑灵”夺走。   为了掩护自己的“金手指”,舒新也只能一脸感激涕零的样子加入长生道宗。   虽然她现在没有本事叛离长生道宗,但挖一挖宗门墙角,想方设法给自己攒修行资源还是可以的嘛。   “还是老规矩,收上来的灵石,我这里拿七成,剩下三成你们按照功劳自行分配即可。”舒新摆摆手,“若是无事,可以下去了。”   几个执事互相对视了几眼,还是一个年轻点的女执事上前两步,咬牙切齿道,“长老,您出去的这段日子,宗门里可出了大事了。”   “哦?”舒新来了兴趣,“说说看。”   女执事连忙说道,“是长生道宗的‘锦衣林家’,林家的那个林悠薇听说已经求了她家老祖同意,拿到了顶级的双修功法,想要在司徒道君的道婴大会上解除他和您的婚约,取而代之。”   “是啊,长老,您为了司徒道君的道婴大会忙前忙后,可不能被人家摘了桃子。”   “当初司徒道君不过一介练气修士,若不是您不嫌弃他,带着他拜入宗门,又私下贴补他灵石,他如何能在这百年内打开元神洞天,成就道婴?”   几个执事已经出离愤怒了起来。   这司徒间和舒新的故事堪称宗门百年内第一传奇。   百年前,舒新已经是凝丹修士,距离道婴只有一步之遥,而司徒间不过没落世家出身,听说还是借着祖上给过舒新几分恩情才缠上来,自荐枕席成为舒新的未婚夫,舒新眼光独到,带着他一起拜入长生道宗。   如今,一个是外门长老,一个是内门弟子,双双到了道婴之境,可以正式结为道侣了。   结果,冒出人来抢了!   这瘦田无人耕,耕完有人争。   你“锦衣林家”的确是长生道宗数一数二的世家派系不假,也不能在这个时候摘桃子吧。   早一百年干嘛去了?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我们吃回扣的事情让宗门发现了。”舒新深呼吸了一口气,脸上带着轻松惬意。   只要不断她财路,一切都好说。   ————————!!————————   新文首发三章,这是我仅有的存稿了。   我有一种只要“存稿充足”就不会写更新的病,所以只能用全勤逼着自己更新。   日更。 第2章 第 2 章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舒新穿越到这个世界没有父母,所以断她财路就是最大的事!   别的什么,舒新倒不是很担心,唯独傍着长生道宗长长久久吃回扣这种事情,是舒新最为在意的。   她现在名义上是外门长老,管理大小俗事。宗门名下的那些丹药铺、法器铺之类的赚钱生意,都由宗门核心派系的人牢牢把持,她想要伸手都伸不进去。   舒新也不是没有想过自己在外面开铺子,只要想办法将她剿灭魔窟得来的那些资源改头换面一番就能卖出去。谁知道,就是因为这么一个小小的想法,就害的舒新失去了这百年自由。   现代社会,人类的寿命不过百年,就已经养出了那么多阶级垄断的“世家”。   在修真界里动不动就有能活上千年万年的怪物,这些门派、世家所构建的阶级,才是无法逾越的!   修真界的这些名门正派,要养着这么多的弟子、长老,除了让那些资质不行的弟子们卖身还债、努力经营之外,最赚钱的门路就是“搞垄断。”   丹药、法器、功法,只要是修真者所需要的东西,几乎都被仙魔两道的大门派所把持。   他们联手将这些东西的价格都控制在一个统一的幅度,又联通上下产业链,将成本压得极低,使得散修的生意注定无法起来。   如果说资本家是要被挂在路灯上吊死的话,修真界里的这些门派,每一个都要被挂在悬崖上风干。   舒新当年不过是卖点自己用不上的丹药法器,以“货物品质稳定”、“诚信经营”为卖点,没赚几个钱就引来了长生道宗的注视,这才不得不被“招安”。   形势比人强。   什么修真逍遥,那也只有刚刚踏入修行的新人才会抱有这种想法。   修行有成之后,活个几百上千年,大权在握、美人在怀,享受这修真界的一切美好,然后开枝散叶,让自己的血脉和家族长长久久的成为人上人,才是修真界里九成以上的修真者的追求。   因此,舒新只是吃吃回扣、搞搞以次充好的事情,已经是稳定的无本买卖了。   至于司徒间这个未婚夫,虽然也重要,但是和自己的财路比起来,又没有那么重要了。   修行者讲究一个道财侣地,这道侣还排在钱财之后,就可见一斑。   “舒长老,您辛辛苦苦培养司徒道君这么多年,好不容易他成了道婴境,怎么能变成林家的人?这种亏本买卖可不能做啊。”   “是啊,舒长老。要是司徒道君真的被林家拉拢过去,我们的事业恐怕也会大受影响。”   “长老,我们背后有两个道婴境修士和只有一个道婴境修士,这带来的威慑力可不一样。”   他们把持着宗门的这些宴会回扣、私下贩卖宴会座位等等的事情,在外界也不是一点风都不露。只是能够和他们抢这个生意的看不上这些“辛苦钱”,想要和他们抢的,背景又没有他们硬。   就算舒新在长生道宗不受重视,那也是实打实的道君,一般人可惹不起。   舒新的脸色严肃了起来,“不错,林家想要这么轻松的将司徒间带走可不行。”   人抢走也就算了,还要妨碍她的事业可大大不行。   “行了,我心里有数,你们先下去吧。”   “是。”几个手下见舒新已经意动,心里也算是松了口气。   修真道侣,彼此之间感情深厚的本就不多,更多的还是彼此资质、修为、地位合适才凑在一起的,只要不是那种最高等级的道侣誓言,彼此分分合合也是常有的事情。但对于他们这些当手下的人来说,能有两个后台,还是比只有一个来得强。   手下们都走的没影子了,剑灵才慢悠悠的飞出剑鞘。   【他们很清楚的认识到了司徒间的重要性。以你的个性,能容忍别人扒你碗里的饭?】   “看样子,还是激励不够啊。以后不能老老实实的三七分成了,要改成一分基础工资和两到三分的提成收入,做不好扣绩效,才能激励他们不断努力。”舒新的关注点完全不在司徒间这个便宜未婚夫上,她很清楚的察觉到自己带出来的这个团队有点军心不稳了。   哎,没办法,毕竟他们没有接受过专业的职场教育,职场素养不够也是正常的。   【……你的关注点是不是偏了?】剑灵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有点同情你的未婚夫了。】   “古往今来,成大事者哪里有儿女情长的?”舒新大手一挥,毫不在意的说道。   【你是成大事的人?】   “那你又怎么知道,司徒间不是成大事的人呢?”舒新微微挑眉,“剑灵,你还是不了解人类。人类向来卑劣、无耻且双标,也没有任何道德观念可言,区区儿女情长,不过是比路上踩过的一颗小石子还要微小的事情,甚至别人还会觉得这颗小石子除了硌脚,没有任何用处。”   【你想说什么?】   “我刚才和你说的那些人类的劣根性,我恰好全都有。他是真英雄不假,可我也是真小人。”舒新两手一摊,“我们从一开始,就不是合适的人。”   一个家破人亡的少年,跨越千山万水来找到只有过一面之缘的她,又以野修的身份成为长生道宗的核心弟子,这可不是一般人做得到的。   剑灵再度沉默。   它都有点同情司徒间了。   “不过你说的话,我不能容忍别人乱扒我碗里的饭。司徒间,可是我这百年里做过的最好的投资。”   现在既然投资产品要跑了,不收点利息怎么去挽回损失呢?   剑灵在空中左右摇晃了一下,对舒新的话没有发表什么过多的意见。   它就知道,这个女人是没有多余感情的。   心动不如行动。舒新深知拖延症害死人的道理,因此在手下们离开之后,立刻就朝着司徒间所在的山峰飞去。   而宗门里的其他弟子或者门人,看见舒新一回宗门就急急忙忙的朝着司徒间的方向飞行,眼睛里都闪烁着八卦的光。   “果然,舒长老做完任务回来听见消息,就立刻去找司徒道君了。”   “林家这事,做的不太地道,人家舒长老虽然不是我们宗门土生土长的,好歹也为我们宗门奉献了百年,要解除婚约私下里商谈一下给足赔偿就好了,特意挑司徒间的结婴大会解除,摆明了就是欺负人。”   “不就赌一把么?司徒道君到底是不忘糟糠之妻还是会解除婚约?”   “我赌司徒道君不会解除婚约,他为人向来光明正大,也一直帮助同门,绝对不是那等过河拆桥的小人!”   “我赌会解除婚约。未婚夫妻而已,又不是货真价实的道侣。道婴境的真君又怎么样?没有足够的资源,想要再进一步千难万难。你看舒长老在道婴境界几十年了,修为有过一丝一毫的增长么?”   “哎,舒长老可惜了啊,她如此年轻,如果不是野修出身,恐怕又是我们宗门未来的中兴人物。”   “英雄不问出处,这的确是有点……”   “嘘,你们忘记千年前的事情了?当时宗门差点就被那些招揽来的野修给篡夺了,宗门防范这些野修也正常!”   也有些人,目光微动,悄悄的走到一旁去传讯了。   不多时,舒新就感觉到空气中传来一阵阵法波动。   唔,她闻到了腐败的罪恶的资本主义家的味道。   果不其然,下一刻,一个穿着素白法袍,头上仅用一根素簪装饰,宛如神女下凡的女修就这样翩然飞到了她的面前。   唯一值得人瞩目的,就只有她腰间那一块闪烁着流光溢彩的精美玉佩了。   锦衣林家,林悠薇。   有趣的是,当初的林家先祖喜好锦衣华府,所以才闯出偌大声名。但是后代之中,却多是崇尚简朴的子孙,除了代表林家人的玉佩之外,其他时候都是素面朝天,起码明面上如此。   而林悠薇,就更是其中佼佼者,素有“清水出芙蓉”的“芙蓉仙子”的美誉。   第一次听见这个外号的时候,舒新差点没有拍断自己的大腿。   好家伙,这也太会取名了。   不过还别说,这芙蓉仙子长得是真美,眼神清澈,水灵灵的。   不像自己,一股子班味。   “舒师姐好不容易做完任务回宗,着实辛苦。小妹已经设下宴席,请师姐赏光。”林悠薇脸上依旧是一片温和之色,“司徒师弟才破境不久,如今正在巩固神魂,怕是无法好好招待你。”   哎哟?这么着急就来宣誓主权了?   远处的宗门弟子们,一个个悄悄的竖起耳朵,恨不得听得再仔细些。   这可是个劲爆八卦。   舒新长老虽然出身卑微,但是一身道婴修为是实打实的。林师妹虽然堪比道婴修士,但毕竟还没有踏出最后一步,但林家人的玉佩向来是最顶尖的防御法宝,打起来还真的不好说。   “咦?怎么突然听不见了?”弟子们有些心急。   “……因为舒长老张开了法术屏障啊,人家好歹是道君。”另一个年纪稍长的弟子叹气道,“走吧走吧,别看了,这不是我们能插手的事情。”   舒新可是他们这些出身普通的弟子难以仰望的传奇人物。   可即使如此,在修真世家这些庞然大物面前,也只能将道侣拱手让人。   他们又能如何呢?   “林师妹,百年前我才加入宗门,你就已经叩问道关,如今怎么还没有踏出这最后一步?”舒新上来就直接捅人家心窝子,“双修之法虽然能助你一时,却难以帮你一世。”   若是平时遇见了,舒新少不得要虚与委蛇一点,不过现在嘛,大家都知道她们两个目前什么情况,就没必要装了。   不露出一口狠牙,人人当她是软柿子了。   “我自然不比师姐你天资过人,多年来也是一直巩固修为,基础雄厚。”林悠薇眼神稍冷。   “那我也不装了。”舒新懒洋洋的伸了个腰,“我知道,你本来是林家天之骄女,可惜不入道婴,终究只是蝼蚁,如今又有无数族弟族妹后来居上,你自然心急如焚,想要找一个道婴修士与你双修助你突破修为,不但要求对方愿意反哺于你,而且他本人也不能元阳有失,而且你也不愿意屈就那些资质比你还差没有未来的道婴修士,选来选去也只有司徒间一个人符合你的要求。”   修真大门派垄断修真资源,而门派里的各种世家派系又互相倾轧,几乎每隔一段时间都有新的家族诞生,又有旧家族倒下。因此,这些修真家族里的龙争虎斗,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是修真版的权谋斗争文。能够从这种家族里出来的,就别指望他们还有什么真心了,他们在看见你的第一眼,就已经为你估算了价值。接近你、和你交好、甚至舍身救你,都只是为了在最关键的时候将你卖出一个最高的价钱。   “只是,林师妹,做人不能太贪心。在司徒间没有展现出能够突破道婴的实力前你一点表示都没有,平时不烧香,临时抱佛脚。如今来摘桃子,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舒新嗤笑道。   若是司徒间和舒新两人还没有在长生道宗里站稳脚跟的时候,林悠薇就伸出援手资助他们,只是为修行卖身而已,又有什么了不起?别说司徒间愿意,舒新都要举双手双脚赞成。要是司徒间真的和林悠薇在一起了,她都能主动站出来承担一切风言风语,他俩要生孩子她都可以帮忙照顾月子!   但可惜,林悠薇没有这个长远眼光。   又或者说,这些出身高贵的世家中人,从来不会将目光放在野修出身的人身上。   “你想要什么?”林悠薇的目光渐渐冷了下来。   “这一百年来我资助司徒间修行所需的花费,我都有记账,你需要按照这些市场价的双倍给我。”舒新笑眯眯的伸出一根手指。   “可以。”林悠薇点头答应。   “其次,我和司徒间解除婚约关系期间,我遭受宗门中人的嘲笑、冷落等等,我都需要你付给我一笔精神损失费。”舒新伸出第二根手指。   你什么时候在乎这些虚名了?   林悠薇不是那些不知事一心修行的人,舒新私下干什么事,她可清清楚楚。   要是脸皮薄,舒新怎么可能一直捞油水?   “好。”林悠薇只能答应下来。   “另外,我要你给我一笔公关费。”舒新摸摸下巴,“你和我这种泥腿子不一样,还是要脸的。你给我一笔公关费,我就让别人不骂你横刀夺爱。”   “你这也能拿出来卖?”林悠薇大为不解,并发出内心质问,“舒新,你真的不在乎自己的名声么?”   笑死,还猫哭耗子假慈悲上了。   我这都是谁造成的啊?   舒新心里默默翻个白眼,报了个数出来,“我允许你用丹药或者法器相抵扣。”   林悠薇只当这是舒新故意敲诈自己的借口,只好答应下来。   “还有,司徒间和我没关系了之后,我的某些生意势必要受损,这中间的利润差,你需要赔偿给我。”   “舒新,你别太过分。”林悠薇脸色已经青了。   “这个我允许你分期付款。我知道你身家有限,但是修士都活得长,只要你给我签个契书,你意思意思给点利息就行。”舒新笑眯眯道,有了天降横财,总也得有个细水流长的营生才好,“再说,你要是能够和司徒间成为道侣,待你成了道婴境修士,你们家族给你的资源也绝对不会少,你又何必在乎我这三瓜两枣?”   “好!”林悠薇已经咬牙切齿的答应下来。   “最后……”   “你还有要求?舒新,这句话我也还给你,做人不要太贪心了。”   “你误会了。”舒新微笑道,“我最后想要的不是钱,而是一个保证。”   “什么?”   “我拿了你们这么多赔偿,宗门上下眼红我的人绝对不会少。我要你保住我的安全,起码五十年之内,不能有人对付我。”舒新回答道。   “我做不到。”林悠薇直接干脆的说道,“我若是能护得住你当然也能护得住我自己。我要是有这本事,我哪里还需要一个司徒间助我破境?”   “行,那改成一个人情,等我需要的时候,你再帮我。”舒新如此说道。   “只能是我力能范围之内的。”   “当然。”舒新笑着回答,“师妹果然是爽快人。放心吧,只要你给的够多,一切的风波,我来平息,放心吧,我受得住,保证不让你的名声有一丝一毫的损伤,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物超所值。”   林悠薇面露嘲讽。   她既然来抢人,就做好了被骂的准备。   可是只要她修为有成,时间一久,别人只会赞颂她行事果断而已。   外界修士那么多人抢功法、抢丹药、抢灵石的比比皆是,她又为什么不能抢人?   舒新又能有什么办法,让她的名声不受损?   正当林悠薇思绪尚未飘远之际,只看见舒新撤下自己的法术屏障,让自己的声音传遍四周潜伏听八卦的弟子耳中。   “林师妹,我也不瞒你,我在结丹之前是个男人,修炼了特殊的功法,重新修成女子的。”舒新假模假样的擦擦不存在的眼泪,紧跟时事,说着只有自己知道的梗,“其实我还是认为自己内心是个男人,师妹,这些年,你难道没有注意过我的心意么?”   林悠薇如遭雷击。   旁边听八卦的宗门弟子们呆木如鸡,似乎思维都卡顿了。   ————————!!————————   舒新是女生,两辈子都是[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只是给修真界一点的震撼(只是玩梗,没有不尊重的意思,跪地[合十]) 第3章 第 3 章   沉默在蔓延。   如死亡一般的寂静笼罩了全场。   在修真界,你喜欢同性没有什么问题,甚至你喜欢非人种族,也不是没有。但真的能够狠下心来,重新给自己换一个性别的修士还是少之又少。   原因很简单,要求太高。   对自身性别有执念的修士,很难突破心境难题成功叩问道心成功,自然没有办法改换性别。而有能力改换性别的,往往对自身千锤百炼,除非生死危机,不然谁会放着自己原本的躯体选择去改造?   这要是一个改造不好,以后修炼都会成为问题。最多也就是一些原本长相平平无奇的修士,借机给自己顺手整个容,修饰一下自己的外表最多了。能将全身上下都给换一遍的,那可真是百年难得一见。   但这种人虽然少,但也不是没有。而且这种改换性别的修士,大多数都是因为犯了事不得不隐姓埋名才选择改头换面,能够将此事宣之于口的人几乎没有。   故而当舒新说出这种话之后,修士们都懵了。   虽然知道成就道婴境界的修士的确能重新给自己换躯体,可……可这种人怎么会出现在自己身边呢?   【……我承认,我真的不了解你们人族。】   剑灵原本是打算看好戏的,万万没想到舒新还能搞这么一出?   它还能分不清自己认主的到底是男是女?   “当然,我得给修真界一点震撼。”舒新得意洋洋的对着剑灵说道。   随即,舒新脸上浮现出黯淡的神色,看起来委屈十足,“林师妹,你为什么不说话?是嫌弃我,看不起我么?”   “不,不不不。”林悠薇下意识的否定,“这是你的自由。我辈修士,当然要遵从内心,方可明白真我。”话是这么说,但林悠薇心里也开始打鼓,这舒新说的话到底是真是假?   如果是假的,那舒新为了能够退婚做到这个地步真是恐怖如斯,绝对不能与之为敌。   她连自己的名声和性别都不要了,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东西值得她顾忌?   如果她说的是真的,倒是能够解释为什么她对司徒间没有半点眷恋,可这么一来,这个人不是就变得更加可怕了么?   “果然,还是林师妹你明白我。”舒新上前一步。   林悠薇后退一步。   舒新又上前两步。   林悠薇噔噔噔的后退了十来步。   “师妹,你果然还是……”舒新低下头,声音都有些哽咽。   “我想起来,我家老祖还有事嘱咐我。”林悠薇脸上浮现着一抹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容,“舒长老尽管放心,答应你的,我一定一分不少。我们,改日再说,不急,不急。”   说罢,林悠薇像是屁股着火,毫无半点“芙蓉仙子”的气度,火急火燎的就走了。   舒新又将视线看向旁边的宗门弟子们。   弟子们当即一哄而散。   他们的心情又是激动又是尴尬,恨不得立刻就将这个惊天八卦说出去。   太震撼了!   接下来二十年的谈资都有了。   “这下清静了。”舒新伸了个懒腰,“继续去找司徒间去,将他卖了个好价钱,总要和人家说一声。他要是想要分成,也不是不能讲讲价。”   【我觉得他不砍死你都是真爱了。】剑灵真心实意的说道。   “不要小瞧人族。”舒新笑了笑,“尤其是这种背负很多秘密的人,他们的眼睛里,只会看见自己想看见的那一件事而已。”   司徒间,是其中佼佼者。   她也是。   舒新很快来到了一处洞天之内。   修士的洞府是否豪华,不在乎它占地面积有多广,不在乎它的建筑有多么豪华,而是在于这个洞府的灵气是不是充足?   尤其是在三千年的大战之后,修真界里灵气稀薄还混杂着其他气息,正经的灵脉几乎都被摧毁,只有少数一些细小的灵脉还被各大门派圈住。   而外面的散修,就只能依靠流通日益稀少的灵石修炼,或者花费更多的时间去排除空气里的杂质吸收提纯过后的灵气,但这样几乎得不偿失。   因此修士若是赚不到灵石,修为甚至还会退步。从而诞生了诸多恩怨情仇,就是后话了。   而司徒间能被长生道宗看重的最明显的标志,就在于他所住的洞天处于长生道宗灵脉的末端。虽然只是末端,却也是灵气逼人,修士在这里面修行不用再费劲去提纯灵气,更加不用担心消耗的巨额灵石。   当然,司徒间在短短百年内进阶道婴,甚至还包括了他废掉之前修行的功夫重新修行的时间,可以说是天纵奇才。   毕竟不是人人都和舒新一样,能够有一柄号称斩过仙人的剑灵做外挂指导修行。   舒新刚刚踏入洞天的门口,洞口的防御阵法已经自动打开,任由舒新走了进去。   作为司徒间的未婚妻,她当然也可以自由出入司徒间的洞府。   可惜她身上的剑灵随身跟着,不然她要真厚着脸皮来蹭洞府,修为早就日益增长,哪里还用得着她苦心孤诣的去赚灵石?可惜这断剑身上有太多仙人的血,在没有清洗完剑身之前,是不能随意动作的,尤其是这种连接着宗门灵脉的洞府。   小心驶得万年船。   为此,舒新不止一次的想要将断剑给卖了。   “大兄弟,你又在修行?太卷了吧。赶紧出来,我和你说个好消息。”舒新大大咧咧的走进去,张口说道。   很好,看来舒新是真的没有半点愧疚,剑灵如此想道。   人家未婚夫的洞天防御阵法都对你自动开放了,她居然一点都不在意?   可惜这年头的灵气稀薄,不适合修无情道了。   不然舒新是个多好的苗子啊。   剑灵忍不住感叹道。   “我听见了。”   话音未落,洞天里已经迎面走来一个长身玉立,气质卓然的修士。   他看起来约莫二十出头,五官秀丽,看起来颇为精致,但他眉宇间的清冷和沉稳,让他的气质又变得缥缈了起来,宛如仙人遗世独立。   林悠薇看上司徒间,除去他的资质和前途外,好皮相也是不可或缺的。   司徒间朝着舒新走了两步,主动停了下来,“从今天开始,人人都知道我的未婚妻曾经是个男人了。”   “要不我怎么管你叫大兄弟呢。”舒新毫不在意的说道。   司徒间深深的看了舒新一眼,“你就是你。”   男女之别,在舒新这个人面前,都显得无足轻重。   当年,是她带着只有一面之缘的自己四处奔波流浪,也是她察觉到形势不对之后果断带着他拜入长生道宗,也是她成功打入了这个封闭腐朽的宗门内部,成功的将这里变成他们的落脚之处。   舒新的聪颖,从来都是藏在暗处。   用她的话说,这叫“苟着发育。”   “还是你会说话。”舒新在洞天里找到自己专属的椅子坐了下来,“林家盯上你不是一天两天了。或者说,那些修行世家,都急需新鲜血液注入,不然如何能维持自己的荣光?”   风水再好的祖坟,也不能次次都冒青烟。   想要在长生道宗扎根,这个修行世家必须保证代代出人才。   可是,有了世家荣光,有了修行便利,又有几个人能够拒绝安逸富足的生活,去历练道心叩问道关呢?   于是,司徒间这样无依无靠天才聪颖的修士自然就是他们联姻的最好目标。   “林家在宗门里也算是历史悠久,已经有七、八百年历史了吧,不过他们家的老祖要是再一次冲击无垢境失败,他们的位置还得降一降。他寿元已经无多,自然要为子孙后代考虑。”   舒新语气轻松的评论着这些修行有成的大佬,“但宗门里的权力都把握在这些世家手里。你想要更进一步,只能选择和他们结盟,联姻是最快的办法。以前你有我这个挡箭牌,可以帮你过滤掉那些小世家,但现在,林家的价钱给的很不错。”   “你想要的东西,我也只能帮到这里了。”舒新认真的说道,“我身上有很多秘密,你也有。到这里,也差不多该结束了。”   “……你打算去哪里?”司徒间没有正面回答舒新的话,反而问了舒新一个问题。   “我没有想到林家给钱给的这么痛快,就算是高我一个境界的洞天真人都会动心。这么一来,我就不能再在宗门里呆了。”   舒新笑着摇摇头,“我到时候会把我的手下们转到你这里,他们跟着我这么些年,管理庶务也是一把好手。你前途大好,相信他们会很乐意和你这个老板待在一起。至于我的产业,我相信你不会贪了我的灵石,按照老规矩送给我就好了。”   鸡蛋不要放在一个篮子里,向来是舒新的口头禅。   她说的如此条理清晰,显然是早就做好了打算,有了退路,说不定退路还不止一条。   好像他和她之间的一切,都是一场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的交易。   百年的婚约,没能在她的心里生出一点波澜。   道心坚定至此。   怪不得她能够修行的那么快。   “你什么时候走?”司徒间询问道。   “应该是你的道婴大会结束之后。”舒新眨眨眼,“我得先拿到林家给的东西之后才能走。”   “他们到底给了你什么?”司徒间追问道。   “嗯?你没有听到?”舒新摸了摸鼻子,“你不是听见了么?”   “你和林悠薇谈论关于我的价钱的时候,用了屏蔽偷听的术法,我没有再听。”司徒间淡淡回答道。   “你看吧,剑灵,他这是来问我要分成了。”舒新啧啧感叹,对着剑灵神识传音道,“他比百年前要老练多了,都知道要委婉了。”   【……有没有可能,他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这个意思还能是什么意思?”舒新反驳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你还是不懂。”   【好叭。】剑灵决定沉默。   “我提供给你的这百年资源的清单,都在这里,我全部按照市场最高价的两倍给他们报了。”舒新拿出一枚玉简,玉简里记载着密密麻麻的各种记录。   如某年某月某日,她送了司徒间某某灵芝,价值多少云云。   甚至还特意做了个excel表格的形式,方便查看。   打工人打工魂,这工作技能可不能丢。   司徒间一一看过,语气不祥的说道,“你记得,还真是详细。”   “那当然,做账要仔细,不然容易吃官司。”舒新十分得意,“不过你放心,有些资源的品质我给悄悄提高了,反正林家家大业大,也不会和我计较这些。这么多年这么多样资源累计起来,也是一笔不小的数字了。有了这些,就能买到我想要的那个‘指尖玄光’了。”   “就只有这些么?”司徒间继续问道。   “这些还不够么?咳,当然还有。比如我的精神损失费、公关费……”舒新又拉出一个账单,“我允许他们用丹药法器抵扣,还允许她分期付款。反正你在这里,我不担心她赖账。”   司徒间神色平稳。   “你慢慢看。”舒新见司徒间一直盯着这份玉简,连忙说道,“不行的话,我再复印几份玉简给你备份留存。”   “不必。”司徒间将玉简扔回给舒新,“这些资源加起来,的确很有价值。”   “要不还是得去薅这些有钱人的钱呢。林家现在可惹不起什么额外的官司,能够用资源解决的,他们不会选择动手,尤其是在这种名声还不占优势的情况下动手。”   舒新对此可太了解了,毕竟这种世家,对外还是“很要脸面”,这是他们口中的“世家风骨”。   “这些其实我也可以分……”舒新虽然心痛,但是愿意主动分一点出来。   大家认识这么久了,她也可以主动一点。   “这是我这么多年来的收藏。”司徒间掏出一枚储物戒指扔给舒新,“林家给了你一份赔偿,我自然不能屈居人后。既然你要走,就算是我的赔偿。”   舒新神识一扫,立刻将这枚储物戒指戴在自己的手上,刻下自己的神识烙印。   “你居然藏了这么多私房钱?”舒新倒吸一口凉气,这几乎不比林家给的少了。   司徒间,这么生财有道么?   “我成为道婴之后,宗门给了不少赏赐,宗门内大大小小的弟子,都给我送了贺礼。我将一些用不着的礼物,换成了道婴境用得上的资源。剩下的,换算成了灵石。”   司徒间淡淡回答道,“在长生道宗,赚钱的办法有很多。我如今也算是核心弟子,自然不会缺少这些资源。原本还有一些……”   “那些你留着就好了,这些给我已经很够了。”舒新原本是打算来割肉的,没想到还能倒赚这么多走,做人可不能贪心。   她毫不客气的朝着司徒间竖起大拇指,笑容灿烂的就像是天上的星星。   这下,她还得联系一下自己想要去的新宗门,让他们早点来接应自己才好。   那个指尖玄光,她也要到手了!   不然,她怕自己被一群洞天真人围攻。   “那我们就这么说好了,我得先去琢磨一下我的退路。”舒新生怕司徒间会反悔,现在只想赶紧先回去,将储物戒指再好好练化,再设下几十个防御阵法,免得别人来杀人夺宝的好。   还有这个每天唠叨的剑灵,也该压一压担子,负担起保护这些资粮的重任了。   “舒姐姐。”司徒间站在原地,喊出了百年前他对舒新的称呼。   匆匆百年,好似从未有过更改。   “怎么了?”舒新停下来,诧异的转过头,“你好像自从长得比我高之后,就再也没有这么喊过我了。”   明明当年,是个多么惹人怜爱的少年?   藏在死人堆里,眼睛却像湿漉漉的小鹿。   不然她哪能带着一个陌生的少年四处奔波呢?   脸蛋长得好就是很占便宜。   “没什么。”司徒间负手,神色镇静的说道,“再见。”   “放心。”舒新伸出手臂摇了摇,走路带风,溜得一下就没有了身影。   司徒间回到洞府继续闭关修行。   要在宗门里爬的更高,修行更快,就不能有丝毫停止,更不容许他有片刻松懈。   等到月光都降落了下来,几个穿着内门服饰、风尘仆仆的弟子远远的一拱手,道了声“师兄,不辱使命”,才被修行中回过神的司徒间伸手一抓,直接到了他的跟前。   “司徒师兄。”   “师兄,我们不负所望,总算将您要的东西带来了。”   “能赶在您的大典之前回来,可真是太好了。”   几个弟子脸上闪烁着兴奋的光,忙不迭的将他们牢牢护住的东西拿出来。   为了这样东西,他们几番出生入死,耗费了司徒间给他们用于交换的一大笔资源,又借了宗门名头才能成功返回。   这是司徒间五十年前就订下的东西,耗费心血培养,前些时间终于大功告成,他们才被偷偷派遣出去将东西拿回来。   他们送上了一个镌刻了无数封印阵法的盒子,盒子里只有一颗小小的珠子。   盒子打开的瞬间,珠子陡然悬浮了起来。   珠子通体浑圆,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惊人的灵气,带着微不可察的血色,美好的就像是天上月亮的化身。   所以它有个很美的名字,叫做指尖月。   是无数指尖玄光在经过苦心培养、凝固之后才能得到的东西。   比无数剑修趋之若鹜的指尖玄光,还要更胜一筹。   最重要的是,因为它的美貌,它作为双修道侣的定情信物远比它作为修行耗材的名声更大。   正所谓“天上皓月,人间真心”,听闻宗门内两个修真世家联姻,作为聘礼送上的也不过就是一颗米粒大的指尖月。   而这颗,足足有指甲盖大小!   “师兄,这颗指尖月有了您的心血,只会比一般的指尖月更加纯粹。”几个弟子们努力压制自己内心的贪婪,因为他们比谁都知道这位看起来光风霁月的师兄,手段有多厉害。   “是啊,指尖月不能火烧、不能水浸、不能风吹、不能雨打、不能土埋,只有藏在这阵法盒子里,才能成功保存。也幸好师兄您阵法造诣惊人,掩藏了这颗指尖月的灵气,不然我们几个还真不一定能安全回来。”弟子们对司徒间大肆吹捧。   司徒间捏过这颗指尖月,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丝微笑。   他不常笑,百年里见过他笑容寥寥无几。   一时间,宛如冬天的雪山上开了一簇淡黄色的迎春花,刹那间冰消雪融,无数美好的意象都将喷涌而出。   比指尖月更加迷人。   “的确是珍贵又易碎的指尖月。”司徒间细细端详了它许久,不由发出感叹。   “是啊,师兄,到时候您自用或者是送人……”弟子们正要继续吹捧,却见司徒间手上一松,这颗指尖月瞬间落地。   越是珍贵、越是难得的东西,就越是容易破碎,它们都只会如流星划过,留下只光片羽的少许记忆。   在接触到土地的瞬间,指尖月陡然破碎,化为星星点点的玄光,飘散在空气之中。   “师兄。”   “师兄!”   “莫非这颗指尖月是假的?”几个弟子瞪大眼睛,心痛的直接跪倒在地,想要去捞这瞬间消散的指尖月。   但司徒间只是静静看着,却不见有任何行动。   “东西是真的不假。”司徒间一挥袍袖,将几个弟子送出自己的洞府,“你们事情办完了,回去吧。”   几个弟子面面相觑,完全摸不着头脑。   司徒间只是回到自己的洞府之中继续修炼。   ————————!!————————   新文首发三更。   是的,这个看起来冷静的是男主(暂未黑化版)。   感恩基友长生君的指导。   我这个钢铁一般的女人会写点感情戏了QAQ   求花花,求收藏,求评论,求营养液。   成年人,就是选择全部都要。[竖耳兔头] 第4章 第 4 章   飞霞洞天,林家。   林悠薇径直朝着林家老祖所在的方向飞去,半点也没有给自己族里这些兄弟姐妹们好脸色。   “三堂姐还真有本事,这么快就要拿下司徒间了。”   “听说还被舒新当众表达爱慕之意,哈哈。”   “我看那司徒间也是狼子野心,堂姐可不要终日打雁反被雁啄了眼。”   ……   家族里,阴阳怪气、落井下石者比比皆是。在宗门内或许还要彼此装腔作势一番,可若是在家族里却从没有什么兄友弟恭姐妹和气之说。   林家子嗣繁多,资源却不多。   若是资质不佳、运道不好,或者不得家中长辈喜爱,早早的就要为联姻做准备,成为一颗随时会被家族牺牲的棋子。唯一的作用,就是如凡间那些只知繁衍的种猪种马,以消耗自身修为为代价诞下更加优秀的子嗣。   凡人以子嗣为贵,可任何东西一旦多了,都会变得廉价。   所谓的修真世家,更是如烈狱一般的地方。   “林家第三十五代孙女,林悠薇见过老祖。”林悠薇已经检视过自身,确定没有失礼之处,才小心翼翼的跪下,恭恭敬敬的行礼,不敢有丝毫抬头。   修士们都知道,面对高阶修士,宁愿礼数样样周全挑不出错,也比他们一个念头不通达随手将你打杀来得好。   “你就是林悠薇?你该知道为何来此?”林家老祖坐在极高极远的地方,但是声音却清晰可闻。   “正是不肖子孙林悠薇。”林悠薇从未见过老祖真容,她平时见的多一点的,也是其他一些祖宗,“老祖亲自召唤,想来也只有司徒间一事了。老祖容禀,司徒间无论是资质、出身、心性和年龄均是上上之选。如今他已经成就道婴,改日必定为我林家增加一名无垢境天君。”   “哦?那司徒间之前的婚约你是如何处理的?”林家老祖没有顺着林悠薇的话答下去,反而继续问道。   “孙女已经和那女子谈好,付给她一笔不小的资源,她自愿解除婚约,且自污声名,不会对我林家名声造成损害。”林悠薇伏地不起。   “愚蠢!”林家老祖的声音喝下。   林悠薇身体一软,趴倒在地,吐了好几口血才艰难的用手臂重新支撑身子。   “不知老祖为何发怒?还请示下。”   “凡事,要么不做,要么做绝。”林家老祖声音冷厉,“他们百年婚约,又是一起进入宗门,恐怕早已生死相许。如今不过是故意做局,退让一二,焉知他们日后在林家不会出现夺权之事?忍一时之辱,不过是图谋远大。你既然做了横刀夺爱之事,便该彻底消除隐患。”   “老,老祖,那女子也罪不至死。”林悠薇还是忍不住辩驳了一句,“她已答应解除婚约,何必赶尽杀绝?再者,她若死了,宗门若是严查,查到我们林家,恐怕……”   “妇人之仁。”林家老祖嗤笑道,“你只需在给那女子的资源里增加一样宝物,引得宗门其他人对其出手即可。事后,我们林家为其报仇,丧事办的隆重些便是。如此一来,司徒间才会真正归心。”   “那,若是她能不死呢?”   “若是她真能不死,可见她未来必有所成就,那你就要在关键时刻施以援手让她欠下因果。若是所有事情败露,你自尽不要拖累林家就是。”老祖三言两语之间,已经定下了她的未来。   林悠薇心中愤恨。   老祖这分明就是将她当棋子,完全不在乎她的死活。   若是舒新死去,林家为其报仇,司徒间以后想要背叛林家也要掂量一下道义名声。   若是舒新不死,林家就要趁机施恩,将她也收入囊中。一切败露的话,坏处也全是她林悠薇一个人担,好处全是林家的。   “怎么,你不服?”林家老祖质问道。   “能为家族奉献,是孙女之幸。”林悠薇压下心中怒火,却不敢表露分毫。老祖不会在意一个没有利用价值的子嗣死活,她却不敢赌。   “下去吧。”林家老祖将林悠薇送出了自己的地界。   林悠薇一晃眼,已经出现在林家的演武场里。   里面,有许许多多林家的小孩正在奋力修行,他们看向林悠薇的眼神里都充满了向往。   即使是林家,也只有出众的子弟能够拜入宗门,拥有那小小的“自由”和“未来”。   她是别人眼中的成功者,却也只是老祖们眼里微小的蝼蚁。   林悠薇静静的看了这些孩子们许久,还是捏碎了想要传信给舒新的想法。   她们本就是敌人,她若不死,死的就只能是自己了。   舒新洞府外。   “舒长老。”   “长老。”   舒新的几个长老们在某洞府内停留了许久,经过了一场激烈的唇枪舌剑之后,他们总算达成了一致意见。   而他们争论的主题,则是“到底应该送长老男子喜欢的东西好”还是“送女子喜欢的东西好”?   没办法,关于舒新的性别问题,如今已经长生道宗最火的话题,要是不清楚来龙去脉的修士,连插嘴发表意见的份儿都没有。   甚至,这个话题度远超俗套的“两女争一夫”“世家女子横刀夺爱草根少女”之类的故事。   但手下们很快就被其他事情吸走了注意力,因为舒新从司徒间的洞府出来之后,就传音告诉他们接下来的去处,他们及身后的家族都要转到司徒间那边,从此他们都要专心致志的给司徒间办事。而她,将会在道婴大会上和司徒间解除婚约,他们如果不愿意投靠司徒间,就要早做打算。   这样的举动,无疑让这些手下们更加感动。   他们也能猜的出来,舒新和司徒间解除婚约之后多半是要离开宗门去避风头的。而舒新在离开之前,还能给他们找到司徒间这样好的下家,无疑是用了心的。就算舒新再也不管他们,他们也没有任何话说。   因此,他们商量了一下,各自凑了一部分灵石,又回头找家族各种敲打一番,凑了一笔不菲的灵石出来,打算给舒新送一件礼物。   只是这个礼物,他们想来想去还是决定送舒新一直想要的指尖玄光。   虽然他们能够买的部分不多,但多少也是心意。   不管舒新是男是女,碰见她这么好的东家,实在是三生有幸。   舒新没想到这几个长老还能想着给她送礼物,只是勉励了他们一番,又说了一些场面话之后就将他们送走,指尖玄光自然是收了下来。   “指尖玄光已经凑够不少,关键时候,应该也能将你短暂恢复成原本的样子用以自保吧。”舒新对着剑灵询问道。   她这一次要离开长生道宗,是做了不少准备的,但也要考虑到意外情况。关键时候,剑灵能发挥多少威力,就会极大的影响她的计划。   剑灵看着舒新凑的这一堆指尖玄光,唉声叹气道,【就这些,勉强将我的剑身拼凑在一起,能发挥出原本十分之一的威力就不错了。持续时间,大概就三息,只够你挥一剑的。】   “你是什么吞金兽么?我大半身家买了这些指尖玄光,只够挥一剑?”舒新倒吸了一口凉气,而且还只能发挥这么一点威力,这要什么大门大派才能养得起!   如果你当初没有将我锻造成两把剑,哪里会这么麻烦?   剑灵内心腹诽,却还是不死心的蛊惑道,【要不你再想办法将我彻底炼化,我全力配合,彻底让我重合成一把剑,如何?】   “那不行。”舒新毫不犹豫的拒绝,“你要是彻底恢复成原本的剑,这世界上仅有的那几个陆地神仙都要来追杀我,我又不傻。”   自己的剑可以成为自己的外挂,但绝对不能给自己带来风险。   保住命比什么都重要,灵石总是能赚到的。   【那你给我换个名字如何,等等和且慢也太恶心人了,换成清风和明月如何?】   “那不行。”舒新主打一个句句有回应,样样没着落,反正就是不接茬,反而还给剑灵画饼,“你也知道我已经联系了问神宗,等到司徒间的道婴大会结束之后,他们就会引渡我去他们宗门。长生道宗昔日也抢过他们宗门的弟子,他们不过是有样学样,长生道宗还不至于为了我和他们翻脸。”   【一个破落门派,只剩下虚名了,长生道宗要脸,自然会放了你。可那种地方灵气全无,去了又能如何?】   别以为剑灵就不懂事了,当年问神宗也算是和长生道宗并肩的宗门,却因为种种原因没落。到了问神宗的上一代,先掌门好不容易收了两个出类拔萃的弟子有望振兴宗门,只是来长生道宗赴个宴会而已,一个弟子就被长生道宗的世家拐去入赘了。问神宗自然不肯,长生道宗却也不愿意放弃这样的好苗子,更加不愿意看着昔日的老对头崛起,只说人家是天作之合不忍心拆散,以后只要长生道宗的弟子愿意,也大可去问神宗云云。   问神宗先掌门怒急攻心,用所有资源都堆在了剩下的那一名弟子身上,那一名弟子也不负众望,短短时间内就成为无垢境修士接任掌门职位,据说如今要冲击大乘境界,引来不少散修不远万里前来拜师。只是这位掌门一心修行,眼光也颇高,只肯挑那资质特别好的弟子。   但现实问题很快就来了,之前问神宗的资源都耗费在这位掌门身上了,哪里还有多余的给其他弟子?   于是,当舒新说出给“十万灵石的拜师费”的时候,问神宗掌门迫于现实压力,只能答应舒新的要求。   这就是“有钱能使鬼推磨”。   “这就是你不懂了,要的就是这种不管事但是还能借用名声的宗门。”舒新笑道,“这么一来,我就可以带着你随意出入修真界各个魔窟,只要清洗掉你身上的仙人之血,你就不会再被陆地神仙注视,到时候你还担心什么?”   【……说得好听,暂且一看吧。】剑灵还是动心了。   舒新笑了笑,“接下来就要看长生道宗和林家怎么出招了。我还真希望林家聪明一点,这才我还能多赚一点。”   【林家不是和你谈好了么?】剑灵懵逼。   “剑灵,我还是那句老话,你不懂人族,尤其是那些从来不把下面的人当人,自私自利偏偏又能爬的很高的人的想法。我对林悠薇客气,不过是因为她还年轻,还没有真正体会过视人命如草芥的滋味。”舒新缓缓说道,“修真界的这些世家,是集封建皇权与资本于一身的怪物,他们若真看上了司徒间,只会将他身边所有的不利因素都清除掉。同时还要假惺惺的当好人,恨不得吸尽你的每一滴骨髓。”   多少世家就是因为斩草不除根而败落?他们不会放任自己轻轻松松带着大笔资源离开的。   司徒间和他们结盟,自然是与虎谋皮。   可也只有这样的怪物,才能去对付站在世家之上更加恐怖的怪物。   “对付这样的怪物,就只能狠狠的打疼它们,想要息事宁人是不可能的,真理只在炮弹的射程之内。”舒新笑了笑,“问神宗的十万拜师费,我也想要林家给我出啊。”   剑灵不知道林家有多厉害,但是它知道舒新这家伙黑心的没边。   如果林家真把她当成一个小小的道婴期修士,那肯定是要栽个大跟头的。   舒新和司徒间像是约定好的一样,默契都在洞府里修行,不出门,也不去做任何事情,只是默默的等待着道婴大会的到来。   长生道宗的弟子们也在熟门熟路的操办这一场宴会。   宗门核心弟子的道婴大会,也会请一些其他宗门的弟子和长老参加,互相交换一些信息,推荐一下自家弟子之类的。说白了,就是长生道宗给了司徒间一张通往更上层的门票而已。这种宴会,长生道宗每年都要举行好几次,早已经轻车熟路。   “道友,我这里有一张更靠前些的座位,可以看见那个舒新,要不要?”   “舒新你都不知道,她是司徒间的未婚妻,听说这一次要在道婴大会上和司徒间解除婚约,这可是看好戏的最佳位置。”   “不贵不贵,一千灵石,这个位置就是你的了。”   “一千灵石哪里贵了?一直就是这个价钱,你想想是不是你不够努力?”   “我这里还有紧挨着林悠薇的位置票。”   “不看八卦?那我这里还有挨着灵气末端位置的票,灵气肯定比一般的座位浓!”   ……   道婴大会还没有开始,各路黄牛,不,应该说是舒新手下的黄牛党已经开始大肆倒卖座位票了。   不过舒新他们还囤了一些核心座位票,暂时还没有卖。   东家说了,到时候还有一场大戏开演,到时候这些座位票能卖的更贵!   ————————!!————————   下一章就是道婴大会了,长生道宗只是过客而已。 第5章 第 5 章   来参加司徒间道婴大会的门派和修士比以往的水准要高一些。   这也正常。   同样是成就道婴,年纪、资质、前途都是不一样的。像司徒间这种一百年成功的,和别人那七八百年才能成功的能一样么?   眼下司徒间只是一个道婴,可是来日就不好说了。   想要和一个强者交好,就得在强者还是弱者的时候提前下注。   因此,不少门派都派遣了核心弟子和颇为能干的长老带队前来。   不过,更加引人瞩目的,还是问神宗一行人了。   “师姐,他们好像都在看我们了。”   “别说话,没看见师兄都没说话么?”   “一切听掌门师父的。”   ……   问神宗掌门面相看起来也不过二十五六岁,只是眼神冷漠,看起来有一种出尘若外的疏离感,对跟在自己身后的徒弟也不甚关心。而跟在他后面的五个徒弟,看起来不过都是些十几岁的少年少女,实际上最差的一个都已经叩问道心成功,凝丹成功了。只是他们身上穿的带的,着实不像是一个年轻凝丹修士的样子,看着比一些散修还要寒酸些。   同样观礼的宾客们互相对视了几样,内心已经蛐蛐了不少,但却没有直接说出口的。   问神宗就算再没落,他们掌门许观却是天纵奇才,年纪轻轻就已经是无垢境界的天君了,在观礼的宾客之中,修为不算第一第二也是稳居前三,谁会在这个时候触霉头?   “见过许掌门。”   长生道宗的弟子们对这位昔日敌对门派的掌门也是早有耳闻,知道自己得罪不起,也赶紧上前招待。   “徒儿,贺礼送上。”许掌门吩咐道。   “是。”紧跟在许掌门身后的一个年轻温和的男人奉上贺礼,“这是我们问神宗恭贺司徒道君的贺礼,还请收下。”   负责收礼唱词的弟子接过这个贺礼,差点维持不住八面玲珑的人设,手一哆嗦眼看着就要将贺礼给扔出去。   关键时候,一只手按住了贺礼。   “许掌门真是大手笔。贺礼里是魔修曾骨的头颅,这个洞天境魔修残害我长生道宗不少弟子,我们发了悬赏令已有七年,没想到在这里收到了。”   来者言笑晏晏,没有半点担忧,不是舒新又是谁?   她笑眯眯的看着这位未来的便宜师父,想着自己这位师父长得倒是还行,就是为人不太好评价。   舒新也是和这位问神宗掌门第一次见面,之前也不过就是利用书信或者其他方法传讯而已。   毕竟这位许掌门常年闭关,修为又高,哪里是舒新想见就能见的?不过既然他们已经商量好了,自然要来见见的。   “收下吧。”舒新吩咐了弟子一声,又拱手笑道,“问神宗大驾光临,还请这边走。”   许观静静看了舒新一眼,又看了看舒新别在腰间的两把剑,说道,“你不适合做剑修。剑修讲究一往无前,你眉宇间毫无此意。长此以往,不过浪费你的天资罢了。”   这话说的很不客气,和挑衅也没有什么两样。   长生道宗的其他弟子们已经去叫人了,也有去喊司徒间这个宴会主人的。   不过许观的弟子们倒是十分诧异,能够让掌门师父说这么长的话,可见这位长生道宗的外门长老是真的很不错了。   他们跟着掌门师父来到长生道宗,一路上也见到了不少其他门派的弟子,说实话,看起来都不如他们师兄弟。   不过即使这样,他们掌门师父也觉得他们还不够格。   没想到眼前这个看着左右逢源的长生道宗外门长老倒是让师父刮目相看了。   “我一直知道我只会是个三流的剑修。”舒新微微挑眉,半点也不介意,人家说的是实话她又有什么好介意的?   舒新自己就和剑灵调侃过,剑灵认她为主可真是瞎了眼了,也真是不挑。   她纵然天资不错,但也只会是三流的剑修、二流的法修、却是一流的魔修。   可惜她还是过不了心里那种视人命如草芥的坎,只能当个正道修士了。   有自知之明到这个地步,剑灵都懒得吐槽她了。   许观看了坦然自若的舒新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们问神宗和舒新之间也不过是正常交易关系,只要先将舒新带到问神宗,拿下她的拜师费,解了问神宗目前燃眉之急,之后舒新爱去哪去哪,过几十年她就会自动脱离宗门,不会给问神宗带来丝毫损失。又能给长生道宗一个好看,又能赚灵石,何乐而不为呢?   许掌门的几个弟子还有偷偷打量舒新的,舒新也不介意。   没关系,这些都是未来的同事,打好关系也不错嘛。   舒新亲自引了许观去差不多最好的位置落座,又让弟子们送来不少灵果点心,可以说在自己的权责范围内让这些便宜师父师弟师妹们享受了一把便利。   事毕舒新也没有多停留,免得引人怀疑。   她严格的遵守着自己外门长老的职责,也顺便捞最后一笔。   【那个林家的女人一直盯着你许久了,你不打算上去看看?】剑灵忍了许久才询问道,【林家到底会怎么动手?你心里有数了没有?】   “没有。”舒新毫不犹豫的回答道,“我知道他们肯定要对我动手,但我不知道他们会用什么办法,又蠢又毒的家伙会怎么做我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我又不是神,我能做好防范就行。”   【那你之前说的那么胸有成竹?】   “我这不是还有你么?”舒新笑道,“有你在,还有这位许掌门在,保我一条命总是没问题的。只要我还活着,总能连本带利找回场子。”   就只会在用得上我的时候说些好听的,剑灵没招了。   它也在想自己到底在挑选主人的时候出现了什么问题?   没记错的话,它作为这个世间最牛逼的仙剑,能被它选定的主人都是有大气运、大毅力、能够更改世界的人才对。   眼前这个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等到宾客差不多落座完毕,舒新作为司徒间的未婚妻,也坐在了上位。   巧合的是,林家林悠薇的座位正好就在舒新的下手边,也不知道谁将她们两个排在一起?   不少特意花了灵石换位置的修士都觉得自己赚大了,有好戏看了。   还能是谁?   当然是舒新自己。   为了卖票,她亲自将林悠薇的座位放在了和自己一起。   “林师妹,东西你都准备好了吧?”舒新借着喝酒的间隙,侧过头去询问旁边有些心神不宁的林悠薇。   “准备好了。老祖说是我们林家对不起你,所以还多给了你一些。”林悠薇艰难的说道,她最多也只能提示到这里了,能不能听出来就是舒新自己的事情了。   “真大方啊,没事,等会儿我就和司徒间解除婚约,收钱办事,你放心。”舒新毫不在意的说道。   林悠薇闷头喝了几口酒,不想理她。   不多时,司徒间就换上了长生道宗核心弟子特有的服饰走了出来。   长生道宗信奉的是万古长生,加上宗门又有一名陆地神仙坐镇,因此宗门弟子的服饰往往采用“椿”作为意象,弟子服饰多为绿色。普通外门弟子,衣袍上有几片树叶就差不多了,随着级别上升,服饰身上会多出一些树叶、枝丫甚至树干等等。   司徒间身上的法袍比正常的道婴弟子法袍还要多出几抹枝干,虽然不易分辨,但是在有心人的眼中,无疑可以窥见长生道宗对司徒间的看重。   许观的眼睛也亮了一下。   此子的根骨资质,实乃生平仅见。   怪不得长生道宗如此看重。   【切,天分好资质好有什么了不起?死在我手里的那些仙人哪一个不是横断古今力压当世的天才?】剑灵酸了一句,又转头去鞭策舒新,【你以后也要办一个宴会,气死他们。】   “办这么几个宴会圈钱倒是不错。”舒新摸了摸下巴,“我怎么忘记了这茬?最赚钱的不就是收份子钱。以后我进阶了就办一个宴会、过生日了就办一个、心情好也办一个,一定能财源滚滚来。”   脸皮厚点就行,到时候宾客不愿意来也没有关系,礼物到了就行。   妈的这厮油盐不进,她怎么这么苟?   剑灵快要气死。   “多谢诸位赏光,在下侥幸在宗门帮助下成就道婴,也有少许心得……”   一般的道婴修士在这种宴会上少不得要先互相吹捧几番,再开始说自己的心得,和诸位同道宾客交流修炼心得,这也是稳固修为的一种,也好让其他宾客见识自己的实力,彰显宗门的底蕴等等。   不过司徒间却跳过了这些虚头巴脑,上来就整干货。   从头到尾,他的视线始终望着全场,不曾偏过一分。   林悠薇再三确定,司徒间和舒新两个人是真的没有什么感情。   司徒间说的修行道理深入浅出,却又有自己的独特见解,可见他能够在这么短时间内修行有成,是绝对有几把刷子。   许观看着司徒间的眼睛越来越亮,想来要是可以选,他不知道多期待和他做交易的是司徒间,而不是司徒间的未婚妻。   等到司徒间说到一半,正准备说下一段的时候,舒新却直接站了起来,“还请诸位道友稍待,我和司徒有话要说。”   司徒间被打断却不恼,只是不慌不忙的说道,“若是不急,等结束后再说也不迟。”   “那还是有些急。”舒新刚才,已经得到了林悠薇送来的部分资源,储物袋刚递到她手里。   她发现林家送来的这些资源里,除了之前约定好的那些之外,还多出了一方印章。   这印章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普通,要是不注意看还真的认不出来。   但舒新早就将那些珍贵的法宝记了个滚瓜烂熟,就是想要哪一天可以“捡漏”,加上在剑灵的绝对威慑之下,任何品级低于剑灵的法宝都会在它面前露出真正的面目。   因此这个伪装过后的印章轻而易举的就被舒新看出了真面目。   五方山水印。   林家收藏的众多法宝之一,据说能够在洞天真人历劫冲击无垢境界之时为之抵抗雷劫。哪怕只有一分,也绝对是洞天真人,尤其是那些寿元无多,只能借助于外力突破的洞天真人们梦寐以求的宝贝。   就这么小小的一方印,就够舒新死个十来次还不带拐弯的。   真有钱啊。   真该死啊!   哪怕舒新自认已经不算是个穷人,但此刻多少也起了一些劫富济贫的心。   劫林家的富,济自己的贫。   林家这是想要借刀杀人?   甚至还打算做身后黄雀?   这么珍贵的东西,除非他们认定迟早能够拿回来,不然绝对不可能将它送给一个小小的自己。   有意思。   林家都给搭上了这样好的台,要是舒新还拖来拖去,就太对不起这些等待着的观众了。   “说来惭愧,我与司徒间相识百年,这些年来亦师亦友,如家人一般。只是仙途漫漫,两人结为道侣之事需慎之又慎。当年我两年少无知,不知如今仙途迥异。百年婚约,我与司徒间也是知心好友,我亦不愿耽误他道途。因此,还请在场诸位做个见证,我与司徒间的婚约取消,以后以同门好友相处。皇天后土,皆为此证。”   ————————!!————————   [狗头叼玫瑰]求收藏求评论 第6章 第 6 章   舒新话一说完,周围的修士脸色都有些诡异。   倒也不是说别的,而是在舒新说完解除婚约的事情之后,就有人在神识传音同步分享舒新之前和林悠薇说的那段话。   就是原本是男人的那一段。   传音没有加密,连问神宗的许观都听见了这些神识传音。   男变女什么的,还是有点挑战这些正经修士的思维常识了。   “大概就是这样。”舒新看见他们的微妙表情就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她也乐得大家将关注点转移到其他事情上。   反正,她在修真界也不是什么名人,这个消息撑死也就是在长生道宗内部传一传,出了宗门谁认识她是谁啊?   “咳,司徒道君,这件事毕竟是你们二人的事情,不知道您是什么想法?”总算有人打破了沉默,询问在旁边默不作声的司徒间。   “舒新说的是我们一起商量的。”司徒间平心静气的回答道,“我们依旧是道友、也是同门,只是取消了婚约关系而已。”   “不错不错,这件事说到底就是我和他的私事,只要我们两个同意就行。”舒新微笑道,“而且没有我打扰,司徒的修为只会进展的更快。这些年,也算是我耽误他了。”   “并无。”司徒间摇摇头,“你对我恩重如山,以后若有驱使,任由吩咐。”   舒新微微挑眉。   看来司徒间还挺在乎情谊的,在这种公开场合说这种话,看样子是想要保她一把了。   “哪里哪里,都是你自己努力。”舒新也跟着客气。   这下,观礼的人是真的没话说了。   解除婚约这种事情,闹的老死不相往来的都常见,这么客客气气的还真是第一次见。   可能,真的是关系一般?   “我还是将场地让给诸位吧,我不能喧宾夺主。”舒新笑了笑,“大家继续论道,我便不打扰了。”   说罢,舒新就熟练后退,似乎不愿意再成为众人的焦点。   赶紧走吧,赶紧离开这里。   林悠薇忍不住在心里如此说道。   舒新也一步步离开,眼看着就要离开宴会场地。   恰在这时,执法堂的长老带着几个人上前,刚好堵在舒新面前。   “舒长老,我们查到你正好接了一个宗门任务,要外出十年,可对?”为首的执法长老似乎完全没有“家丑不可外扬”的想法,直接在宴会门口就将舒新给堵住了。   来了。   舒新心中有数。   果然,林家不想这么轻易放过自己。   要是自己今天能够顺顺利利的离开这个会场,就算林家再用其他名义来阻碍自己,司徒间那边也能帮忙挡下来。而且,一旦离开了这种重要场合,之后就算自己有什么问题,宗门这边也能压下来,想要动手杀掉自己这么一个道婴境的外门长老就很难名正言顺了。   “不错。”舒新点了点头,“我最近不方便待在宗门,所以想要外出游历一番,请问有什么问题么?”   “倒也没有太多问题。”执法长老摸了摸自己的胡子,脸上的笑容带着十足的冷意,“只是希望舒长老您亲自解释一下,这一次宴会的灵果质量和价格不匹配,灵果商人举报您中饱私囊,以权谋私,这可是违反门规的,事情既然捅到了我们执法堂,自然不能视而不见,还请舒长老您随我们回去配合调查。若您是清白的,再去做任务不迟。”   宴会门口的动静,俨然也吸引到了宴会里面的人。   不少修士都将视线投了过来。   “这就怪了。”舒新见对方从这一招上出手,先惯性的装傻了一句。   吃回扣这种事,虽然是潜规则,但终究是不能摆在明面上来说的。   真查起来,对方要是查个十年八年,再说自己越狱逃跑被就地打杀,自己也是一点招都没有。   【看吧,你吃回扣的事情被发现了。】剑灵颇有些幸灾乐祸,【我就说这样不行。】   “好歹也是在宗门屹立不倒这么多年的世家,要是这点本事都没有,我会很失望的。”舒新半点没有害怕的样子,“我既然敢吃回扣,就有把握他们抓不住我的把柄。”   这年头,谁吃回扣还蠢得留痕啊?   “执法长老,我请求执法堂好好的审问一番这位灵果商人,为我以正清白。”舒新义正言辞的说道。   “哦?舒长老这是不认了?可这灵果采购之事,一直都是经过舒长老你的手。”执法堂长老质问道。   “我为什么要认?”舒新诧异道,“我长生道宗偌大宗门,我身为外门长老,负责采购的何止灵果一项?这位商人说我中饱私囊,敢问可有白纸黑字?敢问可有他人在场?敢问可有我威逼利诱?若是都没有,说我违反门规又从何谈起呢?”   “舒长老,我可是送了你采购款的一成灵石,你可别不认啊。”灵果商人连忙说道,“就在三个月前的七号,我亲手交给你的。”   “你确定是亲手交给我?”舒新反问。   “这种事你怎么会亲自出手做?我是交给了你的属下。”灵果商人当即反口。   “还请执法长老将我的手下当面请来对峙。”舒新拱手说道,“万万不能被这不知来历的人冤枉了好人。”   执法堂长老有些狐疑的看着舒新。   她吃回扣的事情已经铁证如山,而且这件事宗门里知道的也不少,难不成她还能颠倒是非不成?   “三个月前的七号?我压根不在宗门,我在陪着宗门王长老在外巡视。”   “我也不在啊,我那一天都在闭关,我们宗门的灵气洞天都有我的闭关记录,可以随时调取。”   “我?我么?还请执法长老明鉴,我那一天不是在你们执法堂里询问宴会举办要注意哪些问题啊?我忙的抽不开身,哪里有时间去见一个小小的灵果商人?”   舒新的三个手下全部都走了过来,一个个清清楚楚有三个月前的不在场证据。   若是执法堂要执意查下去,就要连带着将其他涉及的宗门领域也全部都查一遍。   巡查的王长老是另一个世家“上丘王家”出身,不比“锦衣林家”逊色。   最重要的是,这位王长老是出名的不管事只揽功,而且辈分高,什么功劳都是他的什么事都是不干的。牵扯到他身上,还关系到工作是否完成的责任问题,他是绝对不可能承认的。   掌管灵气洞天租借的,更是有好几个世家,他们的记录乱的提篮桥的会计都摇头,谁来了也说不清楚,更加不可能查。   甚至,执法堂看着唬人,实际上也从不打卡,里面很多弟子来来去去根本就说不清楚,这怎么也不能尿到自家来。   区区一个灵果商人,值得这样大的代价么?   “执法堂长老还是太天真了,宗门势力盘根错节,我们虽然吃回扣,但该打点的可一个没少。宗门上下那么多修士,那么多条利益链,谁会为了一个灵果商人的指控将自己也置于危险之中呢?”舒新对着剑灵狂笑,“每一次的交易日,我都是做好了充足的不在场准备的。这点小事就想要搬倒我,这是妄想!有本事,执法堂将整个宗门都翻个天!”   【你这心机,要是用来修行,你早就是洞天真人了。】   “啧,我这个屁股不干净的,当然要防一手。你以为我平时对我的手下那么好,给他们和他们家族那么多分成是为什么?不就是为了关键时刻推卸责任。”舒新回答道,“这年头,不怕被人甩锅,就怕锅甩到了自己头上却扔不出去。提前留下点工作痕迹,是自保的好办法。”   “舒新只是一个外门长老,如今又要远离宗门去游历,你们可不要妄图包庇她!”执法堂长老见状,也知道今天自己来这里怕是站不住脚了,只能严厉呵斥舒新的三个手下,企图逼问出对舒新不利的结果来。   舒新给了手下们一个眼色,手下们立刻就心领神会。   “长老,我们冤枉啊。”   “我们虽然修为低下,却也一直为宗门兢兢业业的做事,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啊。”   “长老,我们错了,我们错就错在没有听这个商人说的以次充好,这才让他有机会来污蔑我们。”   手下们就地一跪,一个去拉执法堂长老的衣袖,一个去抱执法堂长老的大腿。   还有一个开始说哭就哭。   舒新也不甘示弱,也跟着擦眼泪。   “我……我也不知道是动了谁的馅饼,大概是被某些人做局了吧。我也知道我惹人讨厌,这么多年一直和司徒有婚约。可是我如今已经退让,也不知道是谁这么逼迫我,我……我真是不如一死了之。”   说罢,舒新作势要拔出剑来自刎。   “住手。”   “停下!”   “等等。”   宴会大厅里,三道截然不同的声音同时响起。   这三个声音分别来自司徒间、许观和林悠薇三个人。   舒新眼皮子动了动,压住手中的剑。   “给我老实点,别有个人喊‘等等’你特么就激动,你又噬不了主,激动个屁啊。”舒新恶狠狠的对着剑灵说道。   【那我磨破你点皮也好啊,我看看你的脸皮到底有多厚。】剑灵跃跃欲试。   “你不是不喜欢这个名字么?”   【要是能趁机蹭破你点皮,我暂时认一下这个名字也没关系。】   “少来,这个时候给我老实看戏啊混蛋!”舒新没好气的说道,“我这场戏演的也不容易。”   三人依次飞了出来。   不少看戏的修士也跟着跑了出来。   “执法长老,舒新进入宗门已经百年,缘何不信宗门弟子却信外人?”司徒间声音冷淡,话语里已经有了质问之意,“若是执法堂执意如此,我也要上报宗门。今天本是我举办的宴会,在我的宴会里抓我的……好友,也未必太过分了。”   “这就是你们长生道宗的待客之道?小女也长了见识。原来外人胡编乱造几句也可以啊。”许观身后一个长相娇俏的少女悄悄探出身来,仗义执言了几句。   “长老,这事恐怕还需要好好查探。”林悠薇冷汗都下来了,要是舒新真的在这里自杀了,她死不死不好说,但这屎盆子肯定要扣在他们林家头上。   虽然这事就是林家做的,但林家可不能认。   执法堂长老此刻也是骑虎难下。   他只收到命令,用这种方式将舒新暂时带到执法堂去,之后就不用他管了,加上还有灵果商人这个人证在,本就是顺手的事情。   谁知道,情势急转直下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执法堂长老都没有回过神来怎么个事儿。   现在这个情况……   执法堂长老脑海急转,知道这件事肯定是不能揽在自己身上的,但也不能将自己背后的人说出来,那样自己就得受门规处置了。   “说,你到底是哪里来的奸细?在这个大好日子污蔑我道宗长老?”执法堂长老一道灵气挥过,直接将灵果商人击倒在地,严声呵斥道。   灵果商人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一直吐血,愣是没能说出什么辩解来。   “诸位,此事看来还有几分值得商榷之处,多半是这灵果商人故意污蔑。这样,舒新长老先随我回执法堂,清者自清,我相信宗门一定会给出公正的判决的,是吧,舒新长老?”执法堂长老爽朗一笑,似乎提出了什么很好的建议一般。   呸,老臭虫,鬼知道你们执法堂“伪造”了什么证据,去了才是有理说不清。   舒新才不接这个话茬,只是伤心落泪,“我知道,我只是野修出身,哪怕我兢兢业业为宗门付出,也终究是一场空。道心动摇,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还是死了一了百了,只是可惜了司徒你的好日子,我们来世再做好友吧。”   说完,舒新又要动手自戕,但是手上的剑愣是没有动一分。   大家都知道她在装蒜,但是谁也不能说“你真自杀一个看看”。   他们是名门正派,可不是魔修啊。   “舒长老,有话好说。”林悠薇急得不行,正要说什么,耳边忽然传来一道神识传音,脸色僵硬了一瞬,却也只能硬着头皮上前说道,“执法堂肯定会还你清白,要不我随你一同前去如何?”   “我一个清清白白的修士,进了执法堂,谁知道外面会传出什么话来?不如死了。”舒新还是要闹。   “胡说,执法堂公正严明。”执法堂长老伸手想要去拉舒新。   “呵呵,明明你们执法堂师徒关系混乱,我听说前些日子执法堂某位长老还收了一个十八岁的练气修士当侍妾,我清清白白一个女修,我才不去那种地方。”   “舒新,注意你的态度。”执法堂长老脸色涨红,这种事情舒新怎么知道的?他的侍妾分明没有住在宗门里啊。   啪啪啪啪。   一阵掌声传来。   “精彩精彩。”许观忍不住鼓起掌来,旁边的吃瓜修士眼中也是异彩连连。   哇哦,这票没白买。   这灵石花得值。   “你们长生道宗既然容不下人家一个野修出身的修士,不如来我问神宗好了。”许观鼓掌道,“舒新长老,不如来我宗门如何?我问神宗虽然实力不济,但胜在人丁寥落,没有这么多弯弯绕绕的事情。我想,长生道宗也不会拒绝吧。”   “我当然愿意!”舒新眼睛一亮,也懒得装了。   这戏演到这里,差不多也够本了。   许观可以啊,虽然不喜欢她但是他乐意给长生道宗添堵。   果然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这话真是放之四海而皆准。   “那此事就这么定了。”许观笑道,“长生道宗与我宗早有约定,若是有长生道宗弟子自愿到我问神宗来,宗门也不会阻止。择日不如撞日,我们今日将这位舒新带走便是。贫道想,这长生道宗的执法堂,也管不到我问神宗的弟子,是也不是?”   执法堂长老和林悠薇都有些诧异。   这好端端的,问神宗掌门怎么就插一脚了?   不等林悠薇和执法堂长老说话,就已经被人抢先。   “那就有劳许掌门了。”司徒间微微颔首,“我这位好友性格纯良,从不惹事,的确更适合简单些的宗门。”   这话说的,舒新都有些惭愧。   司徒还真是够义气,大家认识这么多年了,这么昧良心的话他都说的出来。   “那此事就这么定了。”许观也乐意早点收下十万灵石,“舒新,还不到为师这里来?”   “好。”舒新正要过去。   “慢!”另一个浩大洪亮的声音传来。   一黑一白两道身影接连落下。   “许师兄,好久不见。”黑衣中年人朝着许观微微拱手,“我长生道宗的弟子要转投他门,怎么也要先上报宗门才是。加上舒新身上还有冤屈未明,我长生道宗怎么能让一个弟子含冤离开?”   “不错,我老林也绝不答应。”白衣人和林悠薇有几分相似,也跟着开口说道。   此人正是林悠薇的亲大伯。   也是刚才传话给林悠薇的人。   “哦,原来是我那位,和长生道宗某位天之骄女一见钟情,不惜背叛师门选择入赘的好师弟啊。”许观看着这个黑衣道人,声音冷漠了下来。   “哇哦,这下轮到我们吃瓜了。”舒新啧啧称奇,对着剑灵感叹道。   【……贵宗真乱!】剑灵没好气的评价道。   ————————!!————————   舒新:就这些本事,那就让狂风暴雨来的更加猛烈一些吧[愤怒][愤怒][愤怒] 第7章 第 7 章   许观对自己的这位师弟秦若山可以说是恨得半死。   什么和长生道宗的女修一见钟情,那都是骗外人的说法。   许观和秦若山是一个村子里长大的放牛娃,当初师父游历人间见他们两人根骨出众,才将他们带回问神宗,并且重新给他们取了名字,悉心教导。   当初师父明明可以拿宗门的资源给自己修炼,却还是将修行资源给了他们这两个徒弟,指望他们两个能够早日光复山门。结果只是去长生道宗走了一圈,秦若山就做出这种背叛宗门的事情来。   若是你当真仰慕那长生道宗,和师父说个清楚明白,再偿还问神宗浪费在你身上资源便可。但秦若山没有这么做,反而直接带着问神宗的东西上了长生道宗,甚至不经过师父同意,将问神宗的功法也转头送上了长生道宗。转头,秦若山入赘的那个世家就假说问神宗的功法是家传绝学,还伪造了“种种证据”,可谓是无耻至极。   问神宗没办法,连个公道也讨不到,还是师父态度强硬,才换来了长生道宗一个“不痛不痒”的所谓承诺。   要不是宗门实在难以为继,舒新又来历清白是那长生道宗“强行招安”的野修,许观就算是穷死都不可能再登长生道宗的门。   “师兄还是这么脾气火爆,这么多年的修身养性看来还是没有什么作用。”秦若山泰然自若的笑了笑,半点也不将许观放在眼里。   他如今也是无垢境界修为,如果还是李家的几个当权者之一,如今他也有资格让之后生下的孩子都随他姓秦,李家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比起许观这耗费所有宗门资源才能成就的无垢境,秦若山自问自己的未来要比许观好得多。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当初要不是自己带着问神宗的功法卖了个好价钱,如今他留在问神宗里怕是要处处低许观一头。   “舒小友好歹也是我长生道宗弟子,而且林家也愿意为她说情。只要舒小友在执法堂里顺利通过道心考验,自然会放她出去。”秦若山笑眯眯的看着许观,“师兄,当年你我决裂之后,你就不再上过我们长生道宗的山门一步。这一次专门前来,怕是有什么别的打算吧。”   许观闻言冷笑,“是啊,我来看看能不能将你这个欺师灭祖的叛徒砍死。”   几个跟在许观身后的弟子们也是同仇敌忾,恶狠狠的看向秦若山。   “你这几个弟子都是不错的苗子。我这个做师叔的也劝你们几句,修士成就的大小,往往取决于门派根脚。留在问神宗,你们几乎没有可能再进一步了。若是什么时候改变主意,倒是可以来找我。”秦若山大言不惭道。   许观气极,却要动手。   “秦师叔这话说的不错,识时务者为俊杰。”差不多被冷落在一旁的舒新突然插嘴道。   她算是明白了。   怕是许观突然到访,让秦若山忌惮害怕了。加上他对许观的了解,发现许观趁机收自己为徒有阴谋,加上林家人在旁边煽风点火,这不就出来找自己麻烦来了。   没办法,既然想要享受问神宗带来的“换宗”便利,肯定也要承担相应的恶果。   秦若山听见舒新这么插话,也不生气,“舒小友虽然年轻,但是看的倒是清楚明白。”   “那是。”舒新给了许观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笑眯眯的说道,“就好比秦师叔您,入赘李家,不过短短几百年就能重新让自己的后代姓秦,可见当初忍受一时入赘之辱是值得的,不然如何能有今日富贵?等到他日我宗门与其他宗门交战,秦师叔您也能故技重施,忍辱负重,转投他们。毕竟,这有一就有二。从小培养您的问神宗都可以离开,长生道宗自然也不在话下。只要价码合适,去哪里不是去?看秦师叔您如今功成名就,就知道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这话半点不假!”   许观和一些看好戏的修士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阴阳怪气的,还挺有水平。   一方面不带任何脏字,听起来像是夸人的话。   另一方面,却也在给秦若山上眼药。   世家和门派总是“别扭”的。一方面他们想要用资源和钱财来让人背叛,另一方面他们又期待别人死心塌地的忠诚于他们,永远当他们的狗。   总之,他们只选对他们有利的。   殊不知,这恶犬养久了是会咬人的。   秦若山何等老奸巨猾,岂能听不出这舒新话语里的恶意?   许观倒是动了几分心思,原本他和舒新不过是各取所需,但她这么会说话,少不得让她教一教自己的蠢笨徒弟们,最好能够将秦若山说的颜面无存,自杀谢罪才好。   “舒小友,我能理解你今日和司徒间解除婚约心情不好,却也不能如此以上犯下。论年纪、论修为、论对宗门贡献,秦长老都远远不是你能够得上的。你如此说话行事,岂不是大逆不道?”林家修士呵斥道。   典。   太典了。   被说了实话而破防的人,都是一样的表现。   “林长老说的是,我年轻小不懂事,秦长老您大人有大量,饶过小女,小女知错了。”舒新当即改换了脸色,低头认错,“您肯定能原谅我的无心之失吧。”   秦若山有火发不出来。   “舒小友如此伶牙俐齿,想必是可以去执法堂自证清白了。”秦若山的笑容里怎么看都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劲儿。   司徒间微微皱眉。   这些人反复要求舒新去执法堂,恐怕不安好心。   舒新的心里总算靴子落地了。   之前剑灵问她能不能猜到林家到底要怎么对付她?她还真说不出来。   害人的办法可太多了。   就算她清清白白也能给她编一堆的事情出来,何况她本来就不干净?   不过还是有些意外的。   比如舒新计划的是,今天最好的结果就是许观直接带着自己离开长生道宗,从此这个破宗门就和她没关系了。最差的结果,就是许观反悔,林家暴起杀人,她只能借着剑灵的本事直接杀出去。   现在这个情况,就处于一个不好不坏的状态。   与其被动防守,还不如主动出击了。   想到这里,舒新果断抱拳说道,“我可以去执法堂,不过我要求这位执法堂长老和这个灵果商人都随我一起去,并且我们三人要关在一起,方便对峙。”   “不可。”许观当即反驳道。   司徒间看了一眼舒新,却见舒新朝着他微微挑眉,原本的动作便停了下来。   舒新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情。   【你疯了?明知道执法堂里都是对你不利的东西你还要跑过去?】   “你呀还是没有看明白。如果我只是我,现在早就跑的没影了。现在,是林家人借机将我卷入了许观和秦若山的恩怨当中。秦若山不知道我到底有哪里不对,也不知道我对许观有什么用。只是凡是许观要的,他都要破坏,明白么?哎,问神宗也不是那么简单的地方,拜入宗门,对我这种向往自由的修士来说,就是从一个茅坑跳到了另一个茅坑。我唯一能够选择的,是选个别人用得少一点的茅坑。”舒新对着剑灵叹气。   与其费尽心机的躲过林家的布置,又不知道他们要搞什么幺蛾子,还不如直接去执法堂好好看看。   执法堂里,林家并不能只手遮天,到时候她就有浑水摸鱼的机会,说不定还能多拉几个人下水,到时候她自然就安全了。   相反,要是贸然去了外面,林家人被逼急了直接买凶杀人,反而麻烦。   【虽然话糙理不糙,但你这也太糙了。】剑灵没招了,【求你了,你对外可千万别这么说话。尤其是在我修复完之后,你要是还这么说话,我前几任主人带着我打下来的赫赫声名都要没了。】   “放心,我还要脸呢。”舒新随口说道。   你压根就没有这种东西!   剑灵觉得自己当初可能杀多了仙人,现在也遭到了报应。   不然怎么会遇见舒新这种主人?   “这不过是小事。”林家人笑道,“清者自清,我相信舒小友你一定能够安全出来,我林家愿意为你作保。”   “多谢。”舒新也微笑着回应。   “好徒儿,我就在问神宗等你。”许观虽然不怎么通庶务,不过现在看见秦若山这来势汹汹的样子,约莫也知道怕是自己的出现连累了舒新。   其实自己若是不来,只是派遣弟子来是最好的。   只是他这些个弟子,一心修炼,根骨又好,这要是他不陪着,让弟子们前来长生道宗岂不是肉包子打狗?   日后有机会多指点舒新修行就是。   “多谢掌门。”舒新大大方方的,直接对着许观行礼。   “那我们现在就走吧。”舒新对着执法堂长老笑道,“还请长老暂时陪我一起了。”   执法堂长老冷笑着看了舒新一眼。   这小姑娘不明白世道艰险,以为拉着他和灵果商人一起进执法堂关押就能确保自己安全么?   愚蠢。   只要事情顺利,自己就能从执法堂离开,去另一个不得罪人的地方了。   执法堂这个地方着实尴尬,看着像是为宗门肃清不遵守门规的弟子,实际上在宗门成立这么多年之后完全沦为了争权夺利的一把刀。   比较起来,来找舒新的麻烦已经是相当简单的一件事了。   【这长老怕是活不了了。】剑灵跟在舒新身边这么久,也大约明白了一些人族的套路,【你们人族,内斗起来可真是比其他种族加起来都厉害。】   “没用的棋子当然是丢了最方便。”舒新对着剑灵说道,“他们既然选择来害我,就先去黄泉路帮林家老祖探探路吧,以后我一定送老林家和他们团聚。”   “对了,听说执法堂里有不少被收缴的好东西,到时候我们也看看去。”舒新心里颇为期待。   钱多不压身。   舒新和执法堂长老及灵果商人一同前往执法堂,秦若山看了许观一眼,两人也像是约好了一般到另一边去处理问题去了。   瞬间,好好一场大戏,主角们都不见了。   吃瓜群众们心中也有些无奈,总有些虎头蛇尾的感觉。   许掌门你怎么没和秦若山打起来啊?   前来观礼、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其他宗门的弟子和长老,是相当乐意看见问神宗给长生道宗找点麻烦的。   “让诸位见笑了。”司徒间拱手说道,“若是承蒙不弃,还请诸位道友继续随我论道。”   林悠薇看了一眼神色如常的司徒间,心里颇有些不是滋味。   虽然她是想要将司徒间从舒新手中抢走,但舒新如今去了执法堂司徒间却一点反应也没有,不由感叹这个男人实在太过冷漠无情。   “说起来,司徒小友,你与舒新已经解除婚约,是不是也该考虑一下与我这不成器的侄女的婚事了。”林家大伯没有跟着秦若山一起,自然是留在了人群之中。   今天他来,除了想办法将舒新弄到执法堂去,更重要的还是将司徒间和林悠薇的婚事定下来。   也不知道这舒新有什么特殊之处,居然值得老祖下令要除了她?   司徒间的脚步一停。   其他修士也跟着看了过来。   前脚解除婚约,后脚就有人上门逼婚。   这司徒间果然是很受重视啊。   “林长老方才没来,或是有所误会。”司徒间淡淡道,“本人无心情爱,一心修行。当初和舒新订立婚约是为偿还恩情,如今解除也是为了顺应道心,自然不会再与他人订立婚约,大道漫漫,只争朝夕。”   林家大伯闻言脸色已经变了,林悠薇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司徒间,你这是欺我林家无人?”林家大伯瞪了林悠薇一眼,寻思这不成器的侄女还真是不行,人家婚约都解除了居然还拿不下司徒间么?   林悠薇都怀疑自家大伯是来给她添堵来了。   哪里有人在这种时候直接明抢的?好歹得等这段风头过去,再说婚姻之事不急。   大伯这把年纪也只能跑跑腿,真不是没有原因。   “司徒道友,我家大伯或是有所误会。”林悠薇顶着他人揶揄的目光,尴尬上前解释道。   “林长老的确是误会了。”司徒间见顿了顿,不慌不忙的拿出一枚精美异常的玉佩来。   一看便知是锦衣林家的玉佩。   “我已经拜入老祖门下,只是尚未正式行拜师礼。”司徒间朝着林悠薇和林家大伯说道,“只是原本打算推迟一些再说这个消息,也是赶巧了。等我他日正式行过拜师礼,再论尊卑。”   要是司徒间成为老祖弟子,辈分就完全搞出他们好几个档次。他们再见到司徒间,怕是也只能称呼一声“司徒老祖”了。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司徒间虽然是宗门核心弟子,但应该并没有正式拜师,教导他的也只是一些挂名师父才对。   若是他已经正式拜师,林家哪里还会出来联姻拉拢?早就被打上他师父那一脉的势力印记了。   林家大伯和林悠薇都愣住了。   尤其是林悠薇,好像突然明白了为什么老祖会突然喊她过去,又为什么一定要对舒新动手?   恐怕司徒间早就在她和舒新接触之前就已经和老祖商量好了,现在不过是老祖借着她的手来解除和舒新的婚约而已。   老祖向来霸道多疑,不会放任任何隐患留在司徒间身边。   所以舒新也必须死。   想要进入林家,就要抛弃一切,全身心的为林家奉献。   反正对于老祖来说,只要司徒间愿意效忠林家,自己也好,大伯也好,不过是两个无用子嗣,哪怕日后司徒间查出舒新遇难和林家有什么关系,他们两个人也可以被丢出去平息司徒间的怒火。   一时间,林悠薇只觉得手脚冰凉。   她发现自己看不透老祖。   更加看不透眼前的司徒间。   ————————!!————————   舒新:笑死,和我认识这么多年还没有被我卖了的,能是普通人么? 第8章 第 8 章   执法堂的监牢坐落在长生道宗的一座灵气稀薄、且被群山层层包围的湖泊中间的小岛上。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提一句长生道宗所占的面积之广了。   舒新来到这宗门差不多也有一百年了,这么说吧,她至今都没有走遍这宗门的每一处地界,这还是在她会飞的情况下。   粗略估算,长生道宗的占地面积,少说也有前世一个亚洲那么大。   而执法堂所在的“思清湖”,也差不多等同于一个面积稍小的大海了。   被关进执法堂的修士,想要逃跑几乎是难上加难。因为这湖泊周围的群山,每一座山都有一个修真世家坐镇,只要他们启动阵法封山,派弟子一寸一寸搜寻,就算是挖地三尺也能将逃跑的弟子抓回来。因此执法堂哪怕名声不太好听,但是在宗门里还是有威慑力。   执法堂的监牢外观上是一座塔,高耸入云,按照修士的修为和罪名划分,一般违背门规的弟子也就是被关在最下面一层自我反省而已。   最下面一层的监牢的房间,差不多也有一百多平,该有的东西都有。   舒新一行三人就是被暂时关押在这里的一间房里。   因为他们还没有定下罪名,因此被关在一起,甚至都没有将他们身上的法器收走,可见哪怕被关,他们也没能得到足够的重视。   注定将死之人,哪里配得上用长生道宗花费这么代价铸造的监牢来关呢?   来的路上,舒新才知道前来抓自己的执法堂长老姓胡,而那个灵果商人姓陈。   具体他们叫什么舒新没记,因为就这两个人的智商,估计也活不到下一集。   这不,胡长老现在还没有意识到自己要面临着什么呢?   “舒新,一旦被关进湖中监牢,你的下场也可以预见。等你到了黄泉,记得别报错了仇人的名字,我只是奉命行事,和你无冤无仇。要怪,就怪你生来就没有根脚,偏偏又天赋扎眼吧。”胡长老说起这话,多少带着少许私人恩怨,话里话外都是嫉妒。   谁能不嫉妒舒新呢?   明明只是一个无依无靠的散修,居然能够在外界那么稀薄灵气的环境里叩问道关成功,连长生道宗都舍不得她的天赋将她招进宗门。   可惜这百年来,舒新为了成就道婴耗光了潜力,再也没有寸进一步,甚至也拒绝了无数世家的示好,才会一步步沦落到这样的境地。   胡长老恨舒新心高气傲浪费机会,又恨不得以身代之。   “你要是当初和司徒间解除婚约,早点嫁入某个世家。以你的傲人天赋,少说也有一个嫡系子弟与你相配。等你他日诞下麒麟儿,便可成为世家真正的自己人,哪里会沦落到现在这样的地步?你当初的坚持不觉得可笑么?司徒间还是与你解除了婚约,还要成为林家人,可你却是什么都没了。”   “听起来胡长老很遗憾啊,当初您要是狠狠心,给自己一刀,再给自己塑造一个女身,不就可以心想事成了?”舒新半点也不惯着。   早些年吧,那些世家的确是来找过她,给的资源的确也让舒新很心动。   要真来一个样样好的世家弟子,舒新还真不一定把持得住。   命都能卖,何况正经卖身?   可惜啊,那些被挑选出来的所谓世家弟子,一个个资质不堪只剩下传宗接代这一条路子也就罢了,而且眼高于顶,无恶不作。哪怕舒新自认不是个好东西,也着实被恶心到了。   总之,她私下里用那些所谓的世家弟子的血肉来清洗剑灵的剑身,居然也有效?可见这些人不是东西到了何等地步!   “胡长老,等会儿真的会有人将我们放走么?”陈姓商人已经有些焦急了,“我们都被关在这里一个时辰了,都没有人来见我们。”   “着什么急?总要给他们一点疏通的时间。”胡长老呵斥道,“到时候按照提前商量好的做就是了。”   他们两个人已经光明正大的开始讨论起离开这里之后拿着资源要如何使用之类的话语来了。   真是够蠢的。   他们甚至还觉得自己能够出去。   也对,但凡聪明一点,他们都不会得意洋洋的来替林家干这种蠢事。   舒新干脆找了个蒲团打坐,懒得去看这两个死到临头还不自知的傻子。   【哇哦,舒新,这座塔上面可关了不少魔修,要是能用他们的血肉清洗剑身,我估计少说也能洗掉我身上大半的血迹。】剑灵忍不住感叹道,【不过也就想想了,上面每一层都有大修士坐镇,他们发现不了我,但是杀你绰绰有余了。】   “肯定,宗门花这么大代价修建这湖中监牢,总不至于是为了处罚我们这种小虾米的。”舒新随口回答道。   【不过你们人族真奇怪。你们以前不是讲究斩草除根么?为什么你们抓了这么多的魔修不杀,还放在这里关着?】   “当然是为了威慑啊,也是为了给自己留点后路。”舒新回答道,“抓了这么多魔修在这里,才能显出长生道宗和其他门派不一样,他们有抓人的能力也有放人的能力。再者,你怎么会知道这些魔修没有用呢?说不定很多脏事,都可以让他们去做呢。”   【人族真卑鄙。】   “恭喜你,你又多了解了人族一点。”   【来了,有三个洞天真人,你小心些。】   舒新立刻睁开了眼睛。   等了这么久,总算等到点像样的人来了。   剑灵话音刚落,三个身影缥缈,脸上还带着面具的修士就齐刷刷的出现在了舒新面前。   他们脸上的面具应该是某种法宝,能够阻断神识,让人看不清他们的面容和修为。   哟,还知道杀人灭口要掩藏自己?   舒新轻笑了一声,“总算来人了,我还以为要一直将我关在这里呢。”   “舒新,你的死期到了!”胡长老眼睛一亮,连忙上前恭敬的行礼,那陈姓商人也跟着跪在地上。   “三位前辈,你们一定是来对付她的吧,我们是自己人,已经按照吩咐将她带来执法堂里关押……”胡长老话还没有说完,他和旁边陈姓商人已经尸首分离。   “我……我是执法堂长老,你们怎么能杀我?”胡长老的头颅还有灵性未灭,只是面目狰狞,似乎无法相信自己就要这么死了?   “舒新杀人后越狱逃跑,被当场打杀,这就是接下来的剧本。还有什么,比和我关在一起的你们死了更加方便的栽赃陷害?”舒新在一旁淡淡说道,“从你们和我关在一起的时候,就注定要死了。”   “是你!”胡长老瞪大眼睛,“你是故意的。”   “我只是给个提议,可动手的可不是我。胡长老,你都要死的人了,还如此欺软怕硬,啧啧。”舒新感慨两句,那胡长老已经被这几个洞天真人一掌拍成肉泥。   给这些大人物当狗,就别指望他们对你还有什么怜悯之心了。   “你很聪明。”三人之一说道,“交出你身上的灵石和五方山水印,说不定还有保存元神真灵投胎转世的机会。”   “我看起来像是这两个人这么蠢么?”舒新大笑,“倒是三位真人藏头露尾的,还肯和我说这么多,怕是不方便认真和我动手,以免引起上面那些镇守监牢的真正的执法堂长老们的注意吧。”   胡长老这种,根本连执法堂的内门都摸不到边,不过挂个执法堂名头,还真当自己是什么人物了。   “对付你,不惊动上面,也足矣!”   说罢,一个真人一掌拍来,就要将舒新击毙在掌下。   “等等,且慢!”舒新大喝一声。   那动手的真人掌势稍稍一顿,但就是这么一刹那的时间,舒新腰间别着的两把剑已经出鞘,对着场上的三人刺了过去。   两把剑动如雷霆,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还有些难看的剑身却在这方寸之地展现了惊人的战斗力。   长剑破空,带着一往无前的剑啸之声,剑刃之上还夹杂着少许雷霆之力。   雷霆掌阴阳之变,杀伤力惊人,向来是无数修士极为推崇的强大术法。   剑本就是万兵之首,又配合着雷霆之力更是杀伤力十足,飞剑来回游走几乎无影无踪。   “什么东西?”   旁边两个还没有来得及出手的两个真人冷不防被卷入这两把飞剑的攻势之中,也急忙开始用出攻势前去阻拦这两把剑。   有人激发了身上法衣的防御,企图抵挡飞剑攻势。   有人拿出一件法宝,试图将这飞剑击落。   还有人仗着掌法犀利,企图用血肉之躯强行将这两把剑折断。   可哪怕剑身断裂之后又被铸造成了两把剑,但它毕竟是曾经杀仙人都如砍瓜切菜的强大仙剑,又岂是这三个洞天真人能够击落得了的?   在这三人都被两把飞剑搅的手足无措之际,舒新已经飞身上前,五指握成拳头,手心之中捏着雷霆,“轰”地一声,直接砸向最靠近她的长老的丹田之处。   “噗。”那个被正中一拳的长老身形迅速后退。   “别退!”有人大喊。   可这时已经来不及了,就在这个被拳击中的长老后退之时,原本还在游走的飞剑突然加快了速度,从背后刺入这个长老的胸膛,将他捅了个对穿,随即飞入舒新的手中。   舒新握着剑柄,剑尖上慢慢滴下几滴鲜血。   “好厉害的灵剑!”   眼见舒新在呼吸之间已经夺了一名洞天真人的性命,剩下的两名洞天真人也察觉到了不对。   “你不是道婴初期!”   “你隐藏修为还带着这么厉害的灵剑,你潜伏在我们宗门必定包藏祸心!”   这舒新的修为必定无限接近洞天境,加上她手上这两把古怪又强大的灵剑,所以普通的洞天真人也不是她的对手。   可她在眨眼之间,居然就能取走一个修为高过她的修士的性命?   剩下两位洞天真人也不愿意再恋战,他们没有必要为了一个舒新将命都搭在这里。   直接从这里出去呼唤塔上的长老将舒新杀掉更合适。   他们不傻,舒新手上那两把剑的品级只会比他们想象的更高。   越是强大的法宝,就越是需要主人拥有强大的实力。若是实力不够,贸然炼化强大法宝只会被反噬。除非用某种秘法,又或者花费漫长的时间去一点点的炼化法宝。   但不管是哪一种,这样强大的法宝,放在门派里当镇山之宝都够了,又如何能落在舒新一个野修出身的道婴修士身上?   “想跑?晚了。”舒新脸上露出一丝微笑,“从我踏入这里开始,这里已经被我施了阵法,你们只会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既然来了,又何必走?”舒新脸上充满了嚣张肆意的邪恶笑容。   ……   一个时辰过后。   舒新踩碎了这三具尸体脸上的面具,露出三张老态龙钟的脸。   【什么阵法?分明是我用剑气将这里禁锢,你可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剑灵虽然有些生气,不过刚才这一架它对舒新还算满意,所以也就不多说了。   舒新这家伙,心眼子多得很,但是战斗意识简直是天生的。   她还说自己是个良民?   呸,骗剑灵呢。   “我说我用阵法禁锢这里,他们知道自己逃不了了才会害怕,一旦害怕就有了破绽,更方便我们动手。”舒新随口说道。   经常在游戏里pk的人都知道,要打架先要说点垃圾话或者吹吹牛扰乱对手的心境。   生死搏杀,胜负之分往往就取决于瞬间的判断。   【不过说起来,这三个洞天真人真弱啊。】剑灵吐槽道。   “看他们三个的样子就知道,他们已经寿元无多,而且出身恐怕比我也好不了多少。中间这个我认识,和我一样也是野修出身,不过已经作威作福很多年了,据说好像也娶了上百个小妾,在宗门外某个城市里繁衍出了一个修真家族。”舒新耸耸肩,“你不会以为这三个洞天真人当了管理层之后,还会去和人搏杀吧?”   正所谓拳怕少壮,其实缺的就是战斗的心气。   这三人,恐怕有几百年的时间没有正经和人拼杀过了。   只要当个小城市里的家族老祖,就有无数人想方设法去讨好自己、将资源送到自己面前,或者去给更厉害的世家当狗摇尾乞怜,压迫弱者就能得到无数财富,谁还会老实去修炼呢?   不过管理层嘛,不懂一线工作实在太正常了。   舒新蹲下来,将这三具尸体摸了个遍。   “还挺富。这下,问神宗的十万灵石拜师费就出来了。”舒新美滋滋的说道,“真希望这种人多来几个,这就是我的受害者赔偿啊。”   【我的剑气禁锢不了多久,很快塔上的人就会发现这里不对,加上重重把守,你打算怎么逃出去?】   “唔,我想想。”   舒新只想了一个瞬间,就有了打算。   她用这三个死去修士的血,在屋子的上面上写了一个大大的“冤”字,然后落款是“舒新留。”   “血书写个冤字,我再跑,这样我到时候就有借口占据道德制高点了。”舒新叉腰,“我这血字写的不错吧。”   用敌人的血来写“冤”,到底谁才更冤?   ————————!!————————   关关难过关关过,接下来舒新要开始骚操作了。 第9章 第 9 章   正所谓兵贵神速。   说白了就是做坏事后肯定要第一时间离开案发现场。   而留下的这个“冤”字,一方面能够让舒新被抓到之后寻找借口,另一方面也是故布疑阵,让追来的人将目光移向其他人。   世家嘛,垄断这么多资源怎么可能没有仇人?   越是拥有的多的人,就越是担心自己的东西被抢走。   他们习惯了将周围的一切都当成自己的假想敌,所以前期给予一定的迷惑信息,能够为舒新争取到很多时间。   舒新也没啥洁癖,先是拿走这三个死亡的洞天真人的储物戒指,从戒指里找出和他们的备用法衣和面具给自己穿戴上,将自己伪装成另一个人的样子,大摇大摆的就从房间里出去。   【外面都被世家派系的修士坐镇的山峰包围,你伪装了也逃不过追捕。】剑灵不解。   “我知道,放心,我心里有数。”舒新摆摆手,“正好,我让你见识一下人族是如何诡计多端。”   剑灵一点也不怀疑舒新在吹牛。   因为舒新这家伙已经是这四个字的代名词了。   就在舒新伪装后离开房间的下一刻,剑灵禁锢的枷锁被打碎,几个身上佩戴着精致玉佩的修士直接踹开门,看见了地上的尸体,也看见了墙面上那大大的“冤”字!   “尸体还是热的,她刚走不久。”一个林家修士皱眉道,“他们三人留在家族的魂灯一灭,我们立刻就过来了,舒新应该跑不远,追。”   “等等,你急什么?湖中监牢附近的群山全部都有封禁阵法,就算是大乘期修士来了想要破阵都要好几个时辰的功夫,她跑不远。”另一个林家弟子摇头道,“这三人死的很迅速,他们身上都被灵剑刺穿了丹田要害。他们虽然年迈,但毕竟是洞天真人,一般的灵剑想要刺破他们的皮都难。”   “舒新不过是野修出身,她何德何能拥有这样的灵剑?加上她写的这个冤字,莫非,这人不是她杀的?”   “当然不可能是她杀的。舒新不过道婴期修士,怎么可能在短短时间内杀掉三个洞天真人?恐怕,是有其他人出手。”   “在执法堂的地盘动手杀人,只可能是我们宗门内部的人。是张家?还是上官家?”这个林家修士说的这两个家族,都是他们家族的死对头。   思来想去,也只有这两个敌对家族的人才有可能帮助舒新杀掉他们派来的人。   “舒新是老祖要杀的人。若是舒新死了也就罢了,若是被敌对家族救走,到时候老祖知道我等办事不力,恐怕……”   几个人想起自家老祖的手段和小心眼,也是不由的打个寒颤。   “舒新必须要死。”一个为首的林家修士斩钉截铁道,“不日,老祖就要正式将司徒间收为亲传弟子。老祖已经有几百年不曾收过弟子,他老人家向来不喜欢弟子有尘缘未了。若是在收徒仪式前舒新还活着,老祖自觉颜面受损,就算我们是老祖子嗣,也是难逃一死。”   子嗣这种东西,若是有了几百个几千个,根本就不值钱。   相反能够传承衣钵的弟子,才是值钱的。   老祖上一个收的弟子在冲击无垢境界的时候死了,之后老祖就不曾再收过弟子。   而上一个弟子的亲人父母,也因为各种各样的“意外”而死,只能将林家当成自己唯一的依靠。   “这样,我们一面派人去附近搜寻,另一方面将舒新手中有五方山水印的消息透露出去。世家之中,多的是寿元将尽急于突破的洞天真人,他们会努力去找舒新的。”   “但这么一来,五方山水印我们就很难收回了。”略微年轻点的修士毫不掩饰自己对于五方山水印的渴望,“这件法宝,就算我们几个的功绩加起来也很难兑换。若不是为了杀掉舒新,家族如何会舍得将它给舒新?”   “五方山水印对于家族是很重要,但是对于老祖不过是可有可无的玩意。两害相权取其轻,舒新死了,丢了五方山水印,我们还可以功过相抵。不然,舒新死不了,五方山水印我们也拿不到,那才是罪上加罪。”   林家弟子们心中一动,终究还是对老祖的惧怕多过对五方山水印的渴望。   “好,我先将消息放出去。”   “不要说舒新是被人挟持的,就说是她的帮手。”为首的林家修士轻轻一抹,将墙壁上上的“冤”字直接消除,“她是带罪潜逃,我们要抓她是天经地义。”   “好的,阿兄。”   “等等,再加一条。”   “能够带来舒新的人,都可以获得我们林家奉上的十万灵石。至于舒新本人,生死不论,我们都认。”   “阿兄,舒新她值这么多钱么?”   “这三个洞天真人身上的储物袋全部被搜走。他们三个人虽然资质一般,但在外面也是响当当的一方老祖。加上他们为了破境,不知道收集了多少资源,如今怕是都落在了舒新和她帮手身上。光是这些,就最少值三十万灵石。”   “我明白了。”   半日后。   附近不少山脉上的世家修士们,都已经听说了舒新带着五方山水印疑似被人救走的消息,而且救她的人修为最少也是洞天境界。   顿时,这些世家修士们都乐得看戏,更加愿意掺和上这一脚。   “执法堂附近的阵法常年开启,就算是我们也需要验明正身才能进入相应的山峰之中。舒新和她的帮手必定就躲在附近,好好去找,第一时间上报。”   “找到舒新者,重重有赏。”   “有意思,一个道婴期修士被抓到执法堂,被救走了不说,还死了三个洞天真人。如果之前只是林家的随手为之的话,现在就是活脱脱的打林家的脸了。”   “这舒新也是倒霉,好好的和司徒间扯上关系。”   这林家老祖,即使在众多世家老祖之中,也是相当不好相处的那一类,要不是他活得长又能打,早就被人联合起来弄死了。   “应该说是被林家那个老妖怪看上的人都倒霉吧。”   不是孤家寡人也要变成天煞孤星。   调侃归调侃,但是消息流传的这么广,逐渐已经演变成了舒新身上不但携带着数量庞大的灵石、有助于抵挡雷劫的异宝、还有厉害古怪的功法传承等等。   一时间,附近山上的修士都开始蠢蠢欲动。   【完了,现在大家都在找你。要是我短暂恢复的话,挥出一剑倒是可以破掉阵法让你离开。】剑灵忧心忡忡。   没想到那林家的修士来的这么快,而且居然这么不要脸直接将消息放了出去,这摆明了就是让附近的修士都来杀舒新。   “唔,世家弟子里,也有聪明的。”舒新摸摸下巴,“是聪明人就好了,毕竟蠢货在想什么我可一点都猜不到。林家这一招,倒是挺妙。”   【你还有心情夸别人?玩砸了吧,之前要是不进这执法堂就好了。】剑灵怅然不已。   “浑水才好摸鱼嘛,就算林家不放出消息,我也要想办法将消息传出去的。现在倒是省了我一番功夫。”舒新大笑,“至于你,是我最后的底牌,怎么能用来破阵?王炸哪里有最先出的!”   【有人来了,快躲起来。】剑灵催促道。   “躲什么?”舒新大大方方的,“洞天真人又不是大白菜,普通修士哪里能够看得穿我的伪装?”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这地方虽然大,但是被这么多的修士一寸寸搜山,挖地三尺也要被找出来。   直接躲进这些搜寻自己的队伍里,难道不好么?   大隐隐于市。   水滴只有融于大海才不会被发现。   说罢,看见对面远远的来了一队人,舒新连忙小跑着就赶了上去。   “几位师兄,看你们的打扮,可是那个号称‘双拳之下无敌人,同阶战力第一’的上官家的弟子?”舒新一脸的仰慕,修为也被压制在凝丹初期,看起来就是一个随处可见的小小女修。   被舒新拦下的一队修士,正是上官家的旁支子弟,为首的一个修士看着老成一些,是凝丹后期的修为。而他身后跟着的,有凝丹的修士,也有才筑基成功的修士,看起来年纪都不小,可见他们的资质也好不到哪里去。即使在上官家,怕也是不受重视的。   “你倒是有些眼光。”为首的修士微微拱手,“在下上官玉,前些日子侥幸才上了家族族谱,我身后是我的一些弟弟妹妹们,不知道这位师妹你是?”   “我……我只是一个小家族的,难以和上官家媲美,免贵姓李。”舒新羞涩的说道,“我本来是和家中长辈一起来巡山的,只是中途发现一株灵草不错,耽误了一会儿,转眼长辈们就不见了。没办法,我只能在这里等着,想要问一下,诸位同门是否见过我家长辈?”   “我们来的时候,看见不少修士都在巡山,不知道哪位才是你家长辈。”上官玉见这位李师妹长得也算秀色可餐,身上穿的虽然不是什么珍贵法衣,但也证明她在家中颇受宠爱。而且小小年纪已经是凝丹修士,倒也值得他慎重对待一二。   “这样啊。”舒新抽噎了一下,伸手抹了抹眼泪,“那我就在这里继续等着吧,打扰几位师兄了。”   “若是李师妹不嫌弃,暂时和我们一路吧。接下来这附近怕是会鱼龙混杂,我听说不少散修出身的修士,也痴心妄想想要立功。你若是落单,恐怕有些危险。我们同为世家弟子,应当守望相助才是。”上官玉脸上一派傲然,“那些散修,得天之幸进了我们宗门,但一身的草莽习气可没改。而且听说那舒新在散修之中名气很大,说不定就有她的帮手潜藏其中。”   “这……这怕是有些麻烦了。”舒新犹豫不决,“上官师兄不担心我是坏人么?”   上官玉飒然一笑,“我上官家声名赫赫,一般人可不敢招惹我们。”   “堂兄,我们带个落单的修士一起不好吧。”一个年纪小的修士拉了拉上官玉的袖子,又偷偷的瞄了舒新一眼,“万一她是舒新假扮的呢?舒新不也是女修么?”   上官玉听见这话,不由笑了出来。   “堂弟,这就是你思虑不周了。要你是舒新,好不容易从执法堂里逃出来,还害死了人,现在被大肆追捕,你会怎么办?”   “我……我会躲起来,不被任何人发现!”   “这就是了。你再看这位师妹,身上穿的、用的,哪一样是普通散修能用得起的?何况师妹生的如此花容月貌,我见犹怜,旁人走过都要多看几眼,又怎么可能会是那舒新假扮的?再说那舒新有帮手,必定是两到三人结伴而行。”上官玉侃侃而谈。   “堂兄说的在理。”   上官玉身后的修士们都被说服了,纷纷夸赞起上官玉的英明神武来。   舒新也得以借此留了下来,加上舒新当了这么多年的外门长老,对于世家修士的那些规矩啊、话术啊都了解的透透的,要伪装成一个不谙世事一心修行的世家女修可太容易了。   不多时,上官家的修士就知道这位李师妹资质出众,而且目前尚未订下道侣,她若是出嫁,家族会为她准备一瓶破障丹,据说能够增加凝丹修士成就道婴修士的几率。对于一些小型的世家来说,可以说是相当丰厚的嫁妆了。   顿时,不少年轻点的修士看着这位李师妹的眼神都火热了不少。   唯有上官玉自恃修为和地位,不是很能看得上这位李师妹。   他要选的道侣,必定是大家出身,这位李师妹虽然资质不错,但对他以后的修行还是没有多少助力。   不过这李师妹也是温柔体贴,细致周到。   几天下来,已经有不少上官家的儿郎对她含情脉脉,恨不得等见了李家长辈之后就想要去提亲了。   就连上官玉也不得不承认,这个李师妹真是说话说到他的心坎里。   “我虽然和上官师兄相处不多,也觉得您是一个有担当、有志向的好男儿。为人重情重义,而且出手大方,怕是很得女子心。只是上官师兄您毕竟天资出众,必定招来同龄人的嫉妒,这才阻碍了您的前程……”   “我相信上官师兄您一定能够修行有成,到时候您不要忘记小妹就好。”   这个世界上,居然有这么懂我的女修?   上官玉看着舒新的眼神都温柔了不少。   若是这李家长辈开明,李师妹当妻子也不是不行。   而其他上官家的年轻儿郎们,看着上官玉和李师妹这眉来眼去的,心中也是隐隐泛着酸水。   【……司徒间知道你在这里玩弄这些少男心么?】剑灵幽幽的在舒新的脑子里说道。   “这算什么玩弄?一点话术而已。”舒新一边和剑灵对话,一边温温柔柔的接受某个上官家年轻男子送来的点心吃食,微微一笑就弄得对面脸都红了。   “也就是现在场合不对,不然我让你见识一下,我用三句话就让这几个修士给我花费上千灵石的本事。”舒新哀叹现在时机不对。   【醒醒,你又不是合欢宗修士。接下来怎么办?】剑灵着急道。   “急什么?那些找我的人都不急。”舒新耸耸肩,“他们着急了才会忙中出错。而且你猜,在这样的环境里,如果有人趁机有仇报仇,再把锅甩在我身上会如何?”   剑灵一愣。   “对于某些人来说,我一直不出现,他们才好做事啊。”舒新笑了笑,“毕竟,我又不会站出来说事情不是我做的。”   多么好的有仇报仇,有怨报怨的机会。   可别错过了。   ————————!!————————   舒新:你不了解人类,人越多,就越难管理。 第10章 第 10 章   第二天舒新打坐修行的时候,被几个年轻儿郎唤醒,说是“找到舒新和她的帮手了”。   舒新差点没有笑死。   果然,这一天还是来了。   只要她不出现,就会有人开始冒着她的名义开始搞事。   “当真?”舒新装出一脸欣喜,“那我们立刻就去汇报给家中长辈。哦,我差点忘记,我还没有找到我的家人。”   “李师妹,这可急不得。”上官玉一脸老谋深算的模样,摆出一个自认为相当帅气的姿势,“若是我们就这么回去禀报,最多也就是个信使,哪里能够在家族里体现自己的价值呢?”   “可……可我们的修为怕是有所不如。贸然行动,说不定我们所有人都会搭在里面。毕竟,连洞天真人都折在了里面。”舒新忧心忡忡的说道。   “我们不动手就好了。”上官玉大手一挥,“李师妹你怕是不知道,我们上官家和林家向来是水火不容。相信舒新长老若是得知这件事,也会给我们上官家一个面子。到时候,我们见机行事,帮着家族先探探舒新和她帮手的底也好。”   “那就听上官大哥的。”舒新似乎被说服了,跟着点头。   在前进的时候,舒新还好奇的询问他们,“几位哥哥怎么知道那是舒新和她的帮手的?”   “因为好认啊。”上官玉回答道,“有几个世家弟子组成的队伍,在巡山的时候遇见了舒新和她的帮手,死的只剩下一个修士不说,而且还在地上留了几个字,一看就知道是舒新的手笔。而且那女子长得颇为男相,很符合对舒新的描述。”   【他们似乎认不出你。】剑灵有些好奇,【他们难道连你的画像都没有传下去么?】   “当然不会啦傻剑灵。林家想要别人帮着一起找到我,但绝对不想真的让别人抢先一步找到我。所以不管是我的长相还是我留下的冤字,都已经被抹去了。”   掩去关键信息,驱使他人做事,早就是这些上位者惯用的手段。   【好吧,我看不明白你们人族的狡诈。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剑灵不解,因为舒新总不可能一直待在这支队伍里,她的身份总是会暴露的。   “先浑水摸鱼,查查这附近的禁制再说。这些世家弟子能够自由出入,除去名牌和身份验证之外,也意味着他们至少掌握了一条能够稳定离开的路径。”舒新回答道,“人可从来都不会给自己留下一条必死的路,大家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开后门’了。”   舒新他们紧赶慢赶,赶到的时候,目的地至少已经有了三支不同的队伍到达。   而被这些队伍围在中间的,则是一个脸上残留着血迹,受了重伤,看着脸色极为不对劲的修士。   “我……咳咳,我们是偶然遇见舒新和她的帮手的。他们太强了,只是一个照面,我们几乎就都败下阵来。几个师兄师姐因为有家族的宝物傍身,想要上去和舒新斗法,没想到却被她使用阴谋诡计反杀。我……我要不是有师父,赐下的符箓,恐怕现在也没有办法活下来。”   中间的那个修士看着不过二十少许,面相还有些稚嫩,但说起谎话来,还真是一套一套的。   舒新跟着上官玉他们来到这里,看了一眼现场,就知道里面有猫腻。   周围死去的那些修士看起来都极为惨烈,一看就是经历了一场大战。   那么问题就来了。   这些死去的修士不过凝丹修为,就算有宝物撑腰,战斗痕迹也不应该是这样的。   果然,很快就有人询问了出来。   “这位师兄,我观你们修为不过凝丹,那舒新和她的帮手连洞天真人都能斩杀,你就算有宝物傍身,应该也活不下来才对。再者,你们既然动手了,怎么附近都没有人察觉到动静?”   “那舒新等一行人,似乎都受伤了,所以我们才想着搏一搏,咳咳。”   “这倒是说得过去,舒新她们杀了几个洞天真人,不可能一点代价都没付。”   “之前不是还有人说舒新是冤枉的么?这下真相大白了,她就是背叛宗门了。”   “这也算是情有可原吧,林家老祖做事……大家心里还是有数的。她要是不反抗,就只能死了。”   “既然林家要杀她,她就该老实受着。这种野修,本就不该拜入我们这等仙门!”   ……   周围的修士似乎都有自己的意见,现在他们也不说要去追杀舒新,反而都在这里各抒己见。   就连刚才还有着“雄心壮志”的上官玉,现在也愿意和其他一些大世家的弟子们互相聊天、互相恭维,而不是贸然去找舒新,成为下一具被发现的尸体。   面对这些“当面造谣”自己的人,舒新只是保持淡淡的微笑,一点也不生气。   他们这群人最后商量来商量去,决定还是抱团,不能轻易落单。   而舒新,也因为是跟着上官家的人一起来的,所以没有任何嫌疑的就融入了这群人中间。   深夜。   负责守夜的修士一个个的倒了下去。   而在附近打坐修行的修士,在察觉到不对的时候就已经晚了,也跟着一个的倒了下去。   “这些世家弟子实力低下,又如此愚蠢,怪不得都被派出来找人。”   “长生道宗的这些世家多年屹立不倒,自然有不少精英弟子。只是这些精英等闲可不是轻易见得到的。”   “好了,别说了,先赶紧找东西。洗劫了他们这一批,我们连修炼到洞天真人的资源都能攒出来了。”   “之后将他们杀了就是,反正又查不到我们头上。”   ……   舒新放开神识,以她的本事,自然能够让动手的人无所察觉。   果然,动手的人就是那个唯一“从舒新手里存活”下来的修士,他的身边还有两个人,应该是和他一起的。   此刻,他们正在翻捡这些世家弟子们的储物戒指、储物袋等等。   看他们这么熟悉的样子,就知道他们这种事平时也没有少做。   “这是魔道炼丹师们炼制出来的仙人醉,价值昂贵。道婴境界之下的修士,稍微闻一闻就要在昏迷。不过只要提前做好防备,买下魔道炼丹师炼制的不扰丹,就能免除仙人醉的效果。出门在外的修士,不扰丹都是必备之物。”   仙道门派这边垄断了丹药、符箓、灵草等等修行资源,魔道门派那边就另辟蹊径,搞出了一堆害人的东西来。   哪怕没有害人之心,也得有防人之心吧。   因此,魔道出品的不扰丹等等丹药都要常备。   于是,又被魔道收割一波。   仙人醉的材料舒新研究过,价格昂贵,用来对付道婴期以下的修士都有些浪费了。但正因为它的存在,所以成本低廉的不扰丹就卖的格外贵。   这修真界,各有各的割韭菜的办法。   韭菜被割的越狠,这些传承多年的大派地位就越是稳固。   魔道门派唯一比仙界门派好的,就在于他们不是世家传承,而是师徒传承,讲究师徒相残、父不慈子不孝,为了修行,将自己肉身、亲眷练成法器的都有,可谓是群英荟萃。   听见这个道明仙人醉来历的声音响起,正在收集的三个修士脸色一变。   可是他们环视一圈也没有找到说话的那个人,可见此人的修为必定远在他们之上。   这可不是能够硬来的。   尤其是为首的那个,当即拱手道,“不知道是哪位前辈大驾光临?既然能够认出这些东西,想必和我们一样,也是野修出身。不如这样,我们只拿回仙人醉的本钱,剩下的都交给前辈如何。”   舒新没有回答。   而为首的那个修士见没有反应,便继续说道,“我们都是野修出身,知道这长生道宗的手段。这些世家平日里将我们野修呼来喝去,根本没有将我们当人看。他们手里随便漏一点资源都足够我们拼杀许久。如今有这样的大好机会,我们何不携手,给这些世家一些教训呢?”   “滚吧。”舒新喝道。   “前辈想要吃独食?”一个修士不满,但立刻就被旁边的人给拉了下去。   “多谢前辈不杀之恩。”为首的那个修士不再多说,当即带着人直接跑了。   能够留下一条命已经是万幸,而且他们刚才也搜刮了不少,足够本钱了。   舒新缓缓起身。   将这些昏倒的世家弟子们身上的东西全部洗劫一空。   当然要吃独食了。   蚊子再小也是肉嘛。   不过在洗劫这些弟子的时候,舒新将他们身上代表着各自家族的信物也全部带走。   “走,试试这附近禁制的深浅去。”舒新大手一挥,将这些信物装了满满一兜,“中了仙人醉,他们今天晚上都别想醒来了。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   舒新跟在这些人身边,倒也不全是过家家。   起码在聊天的时候,将这附近的地形和一些禁制还是摸清了门路。   根据这些世家弟子们的说法,这湖中监牢周围的群山禁制,其实就是不同的世家联合起来设下的一个大阵。   但世家先祖们为了方便自家血脉进入,因此在各自的山峰里都留下了一个“后门”,可以直通家族中心。这么一来,只要家族弟子拿着信物,从家族中心传送至此即可。   当然,这中间肯定还有其他的门路。   舒新也不可能真的跑到这些家族的中心里去,那和送羊入虎口没有区别。   但,试试又不会怎么样。   舒新率先飞到最近的一座山峰前,又避开了一些修士的耳目,这才挑挑拣拣找到了对应的信物,企图将这群山的禁制打开。   轰——   手中的信物虽然闪着光,但却没有打开禁制的入口,反而惊动了禁制,暴露了舒新的所在。   “果然有问题,先跑为敬。”舒新大笑,将手中的信物一扔,趁着修士们来抓自己的时候率先跑路。   “剑灵,帮我。”舒新直接提要求。   【知道了。】剑灵一边在心里骂,一边十分老实熟练的给舒新加上自己的剑气,方便她屏蔽那些探查的神识等等。   过去的这些年,舒新能够在不同的魔窟里行动,又能不惊扰这些大门大派,靠的就是剑灵的这一手“屏蔽”功夫。   这也是虽然这个剑灵嘴巴碎、又费钱,但舒新还是没有将它扔掉的重要原因。   毕竟,这可是自己穿越后的最大外挂。   仙器傍身,可是主角待遇!   【看来这些世家也没有留下让你能够钻空子的门路,接下来怎么办?】剑灵好奇道。   “当然是都去试一遍,不患寡而不患均。”舒新毫不犹豫的回答,“既然都这样了,当然要一视同仁。”   【……服了你了。】   话是这么说,但剑灵也是兴致勃勃。   接下来,舒新又开始去不同的山峰里去试。   果然,每一个信物都不能用。   又或者说,这些信物只有在各自的主人手里才能使用。   这些家族信物并非是为了好看,而是真的在里面融入了相应弟子的血液和神识,只有人和信物对应的上的时候,禁制才会打开。   一夜之间,周围群山的禁制都被舒新玩弄了一个遍。   随便可见不同山峰的修士都在飞来飞去,乱哄哄的寻找着触动禁制的家伙。   但凡舒新遇见挡路的,就直接一剑砍过去,砍完就走,没有半点留恋。   于是,本就混乱的场面更加混乱了。   在各个山峰之中,都能听见有人跳脚破防的声音。   舒新哈哈大笑。   “这下不就更乱了?”舒新颇有些骄傲,“论搅混水,我排第二谁说第一?”   这些山峰都被扰乱,那些原本还打算闭关的高阶修士,也不得不出关安抚众人,表示一定要将罪魁祸首抓到手。   而舒新在这个时候,已经悄悄的回到了上官玉等人的队伍,假装也中了仙人醉,正美美躺着呢。   另一头。   长生道宗这边因为执法堂附近闹出的这一堆事,自然也投来了不少关注的视线。   “你的意思是说,在短短时间内,一个道婴期的弟子,不但从执法堂里逃出来,杀了三个看守她的洞天真人,还在逃亡的时候犯下案子将近一百起,杀了差不多七百多个修士,并且掠夺了他们的资源,还抢走了他们的灵兽,甚至还可能掳走了十几个女修,造成了数百万灵石的亏损,还有几万瓶丹药的失踪?”   一个道行高深,看不清具体修为的修士将下属们递上来的玉简一扔,声音极为冷硬。   这里面的门路,明眼人一看便知。无非就是下面的人借着“舒新”的名头为非作歹,将责任都推到了舒新头上。在他们看来,一个注定要死的人,能够为他们担一些责任,是她的荣幸。   “长老饶命。”   下面已经跪倒了一大片的修士。   “林家那个小子,做的太过分了。”俊美修士淡淡说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我们长生道宗,暂时还不是姓林,这种闹剧,尽快给我结束。另外,你们这些人也要好好去管管下面的人。有些事情你们可以往这个舒新的头上推,但也不能什么事情都往她身上推。”   下面的修士一时间都不敢说话。   过了许久,才有人鼓足勇气询问道,“那……长老,我们要是抓到舒新,应该如何处置?”   该不会长老想要保下舒新吧?   “若是她还在长生道宗内,抓到她如何处置是你们的问题,只要面上过得去,事后你们自行去领罚即可。舒新毕竟是在宗门闹了事,也杀了人,这些事若是轻易放过,我长生道宗还有何颜面立足?若是她成功逃走前去问神宗,便不再是我长生道宗弟子,不可再继续追究。”   三言两语之间,他已经决定好了舒新未来的路。   “长老,那问神宗早已没落,何必给他们这么大的面子?”   俊美修士只是稍稍一盯,刚才那个说话的修士已经倒退着飞了过去,摔倒在地,气息萎靡,看着修为至少下降了两个档次。   “你在质疑我?”   “不敢,不敢。”   眼前这个俊美修士是长生道宗真正的当权人物,不但娶了三大家的女修,还拜入掌门门下,可以说他才是长生道宗真正的核心。   在长生道宗,只有三个家族始终屹立不倒,是长生道宗的树干,而剩下的那些世家,不过是一些枝叶。   只要树干不倒,枝叶来回更换也没有关系。   “问神宗再没落,也不是你们惹得起的。”中年修士冷笑道,“我们不管事,只是觉得不值得,但你们若是做的过分了,想要取代你们的人多的是。舒新的事,就按我说的办。她要是真的能逃出去成了问神宗的人,岂不是更好?”   有脑筋转得快的人已经明白了。   舒新这么能惹事,要是成了问神宗的人,以后他们宗门对问神宗动手,就有的是借口了。   “长老英明。”   ————————!!————————   舒新:新一代平账大圣来了。 第11章 第 11 章   “我的储物袋。”   “我的剑也不见了!”   “我的灵石,那是我存了好多年的。”   “我丢了几十瓶丹药。”   ……   上官玉等人醒来,都在计算自己的损失,大家说的数额一个比一个大,一个比一个多。   舒新一边听着他们报的数,一边用神识扫过自己的储物戒指,不由撇撇嘴。   这些人真能吹,多说了几十倍不止。   唉,也不知道自己要“被迫”平多少账。   不过比起这些丢失的身外之物,那些家族玉牌的丢失,才更加让这些世家弟子崩溃。   “糟糕了,玉牌丢失,回到家族里最少要被关禁闭三年。”   “玉牌造价不菲,关键是还需要修为高深的长老在上面记录我们的气息,要请那些长老们出手可不容易。”   “这可怎么办?”   唯一能够安慰他们的,就在于他们这一群人都丢失了玉牌,而且听说其他世家队伍里,也几乎都丢失了玉牌。   严格来说,他们也是在完成家族吩咐的工作的时候丢失的,罪名可以降低一等。   但即使这样,也让他们的心情格外低落。   舒新当用他们的家族玉牌去激发禁制,企图找到空子失败之后,就将那些玉牌都用“等等”“且慢”两把剑砍了个稀碎,免得上面还有什么追踪用的法术。   这样的举动,无疑更加让那些世家紧张。   玉牌是证明一个世家子弟身份的东西,比身份证可要重要的多了。听说有些资质不好的、或者家族贡献不够的,一辈子都得不到一块象征身份的家族玉牌。而没有玉牌,哪怕你是族长亲生的,在很多时候也是没有特权的。   因此,一下子丢失了这么多玉牌,自然会让这些世家担心,是不是有人企图在玉牌之中找寻家族秘密,从而威胁到他们的根基。   【我能够感觉到,这里的阵法开始收紧了。】剑灵及时说道。   “正常,那些世家子很多都没有学过专业的财务知识,肯定什么都往我身上推。我背的锅多了,长生道宗肯定不会再放任下去。”   说到这里,舒新也笑了笑,“有时候我觉得也蛮神奇的,我以前看修真小说,以为这些门派都是和学校一样的地方。现在看来,它更像是一个大型的跨国公司。各个修真世家就是不同的子公司,分别隶属不同的董事会成员。但同时,他们还拥有了属于国王的权利,实在有意思。”   【你又在说一些让剑灵听不懂的话。】   “文明不同,你无法理解也正常。”舒新耸耸肩,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前期不过是开胃菜,接下来才是真正要面临危机的时候了。我只能靠你了,你可别给我掉链子。”   【放心,我暂时也不想再换一个主人。】   光是舒新,它就等了足足一千年才等到。   要是舒新死了,它下一次又要等多久呢?   长生道宗的世家们开始行动。   当它们处于混乱、无序的状态的时候,这些世家互相使绊子,姿态完全不比幼儿园里的小孩子们强多少。   可当它们不得不臣服于更强大的力量而拧成一股绳的时候,它们的力量却显得格外庞大。   庞大到,哪怕是舒新这种天生乐天派的人,也有了一些精神压力。   变化是在潜移默化之中产生的。   哪怕舒新一直跟着上官玉他们行动,但还是能够明显感觉到,队伍里的人开始对她逐渐变得疏远。   “李师妹,到现在还没有找到你家长辈么?”   “李师妹,我是愿意相信你的,只是最近家族这边传信,因为我们丢失了家族玉牌,所以每一个人都要回到家族重新接受检验。”   “恐怕,我们要就此分开了。”   ……   “我当然明白。”舒新做戏也要做全套,“实际上,我最近也很担心。这么久了,他们应该早就找到我了,可是他们偏偏还没有消息,我担心,他们恐怕……恐怕……”   舒新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泪,故作坚强,“诸位师兄,这些日子多谢你们的照顾,不过我也不能再拖累你们了。如果我的叔叔伯伯们真的出了意外,我一个人也不能这么厚着脸皮回家。我总要找到我叔叔伯伯的尸身的。”   “李师妹真是孝心可嘉。”   “师妹,要不你试着找我们家族求助,或许……”   “我们这种小家族,哪里有资格登上官家的门?”舒新脸上一喜,随即又黯淡下来,“算了,能够和大家相识,已经是我人生中最快乐的时光。诸位师兄,我们以后会有机会再见的。现在,也是时候该和你们告别了。”   又是一阵挽留、道别,舒新还收了他们“凑出来”的一笔路费,这才恋恋不舍的离开。   “堂兄,李师妹一直都跟在我们身边,不可能是舒新,她资质也不错,相信我们家族也会对她敞开大门的。”   “是啊,大哥。”   几个爱慕舒新的上官家儿郎们,显然还没有办法接受这种离别。   “我当然知道她不是舒新。但问题是,现在家族是宁肯错杀不肯放过。而且,你们谁又能保证,她不是安插在我们身边的奸细呢?”   上官玉皱眉道,“李家迟迟没有派人来接她,要么就是知道她在我们这里,要么就是李家的那些精锐都已经死了。一个没有家族庇护的天资出众的女修,除了嫁入世家,恐怕找不到更好的出路了。想想你们的母亲、姨娘们,她们是如何进入家族的?”   越是修为高的修士诞下子嗣就越难,而且若是子嗣天分高,在母体里就会开始吸收母体的灵气。因此,很多天资出众的女修在生育孩子之后,修为往往会倒退。而越是孕育优秀的后代,母体要供养的灵气就越多。   但是偏偏世家们最想要的就是优秀的子嗣。   于是,这些小门小派的、没落世家里的优秀女子,就是他们寻找到的最好对象。   世家寻找妻子,不看美丑,不看年纪,只看她自身的天分够不够格,祖上有没有出过厉害的修士。   而这些女修的价值,在家族里甚至比一些正经家族子弟的地位还要高。   但,一旦生育过多,她们的天资和修为都会大幅度下降。   若是联姻的世家还好,女修只会精心孕育一个孩子,并且还能拿到两个家族给予的生育补偿。甚至,有些宗门女修,因为冲击境界灵石不足,还会主动找到世家,以孕育孩子为代价获取不菲的灵石。   但这种场景,也只会出现在同等阶级之中。若是庇护稍差的女修,空有资质没有修为简直就是灾难。   合欢宗能够在魔门之中屹立不倒,就是因为有不少女修都被逼的活不下去,想要保住修为只能去合欢宗,给合欢宗提供了源源不断的人才储备。谁敢打她们主意,就要做好被吸干精血的准备。   说来好笑,在这样修士能够上天入地的世界来,这种结构性的压迫反而更加恐怖。   想要保护自己,就只能成为迫害别人的一方。   舒新当初被招安进长生道宗,不知道多少世家打过她的主意。   只是舒新有点本事,后来又修为毫无寸进,加上她的未婚夫司徒间也成为了宗门核心弟子,才慢慢让世家打消了对她的想法。   如今,舒新闹出这么大的事情,已经不仅仅是林家的事了,事关宗门脸面,已经无法轻轻放下了。   舒新又给自己换了一个模样,这一次她尽可能避开点人。   打探了好几圈之后,舒新才确定,长生道宗是真的下真功夫了。   他们或许意识到了有人在里面浑水摸鱼,也是为了控制事态不再继续恶化下去,因此开始逐渐将在外面巡逻的弟子回来,一个个的检测,彻底杜绝舒新藏身其中的可能。   除此之外,在阵法薄弱处,他们都安排了新的长老坐镇,但又装出没有什么人的样子,等着舒新上钩。   这种阵仗,比舒新想的还要大。   “那些人究竟往我身上推了多少事情?这阵仗,像是我杀了三个大乘期修士,而不是三个无用的洞天真人。”舒新忍不住感慨道,“难道是因为他们发现了你的存在?”   【如果他们发现了我,现在来的应该是陆地神仙。】   “好好好,知道你厉害了。”舒新本来也就是随口一说,“那就只可能有什么厉害的人对我的事情定了性?唔,司徒间挑的那个林家老头应该做不到这样,我就吃点宗门回扣,应该也不至于有这么大阵仗。唔,那就只剩下最后一种可能,我被人当借口整顿宗门了。”   去掉所有不可能,剩下的那就是真相了。   【长生道宗要对世家下手?】   “对于宗门来说,世家也是韭菜,收割他们多好?收割了之后,不但可以赢得普通弟子对宗门的忠心,而且还能扫荡他们积累的所有财富,还能再扶持自己看好的新人。对外一说,为了一个普通弟子清除世家势力,多么符合大众对于名门正派的想象?”   舒新笑道,“我就是一个很好的借口,他们到时候肯定要给我按上各种罪名,说不定还要我承认我变成这样都是世家逼迫,他们处死我之后还要借机清理世家,避免我这样的悲剧再次发生呢。”   这种手段,舒新见得多了。   手下再好用,也要敲打敲打。   【他们在逐渐收紧阵法。】剑灵有些着急,【这么下去,你总是会被发现的。】   现在舒新逃又逃不掉,打又打不过,又被卷入了宗门和世家的斗争之中,岂不是凉凉?   要不,还是自己带着舒新直接杀出去?   “不急,总是有办法的。”舒新有一个优点,就是在事情越是紧迫的时候,反而越冷静。   天塌不下来。   “先观察一下再说。”   舒新悄悄的尾随了小世家的弟子回了一座小山头。   差点就被发现。   每一个弟子回到自家山头,就会被家族用“血脉法术”追根溯源,确定有反应之后才会认可身份。   不过这种办法也有点意外发现,比如突然发现某个自家的优秀弟子,其实是被大能夺舍或者被魔修变成傀儡了之类的。   舒新看的倒是很舒服。   “谁?”   正当舒新看的开心的时候,一道人影已经瞬间闪现到舒新跟前,一拳轰来,半点都没有犹豫。   舒新没有阻拦,而是硬生生的挨了一下,转头就跑。   草,一个好好的无垢境老祖怎么还装成普通人在山头游荡呢?   这年头,喜欢越级打压修为比自己弱的修士,难道已经是一种时尚潮流了么?   等到舒新已经跑的没影,一大群修士才齐刷刷的跪倒。   “天君,刚才被您击退的小贼是谁?”   “不知。”动手的修士摇摇头,“这人隐蔽的功法特殊,若非我身上有掌门赐下的符宝也难以察觉对方的踪迹。提高警惕,恐怕有其他宗门的人趁着这个混乱的时机悄悄溜进来了。”   “是。”   等到众人散去,修士才有时间去看自己的符宝。   却见这个珍贵的不行的宝贝,不知怎么的就从中间斩断,分成了两截。   ……那个奇怪的修士修为肯定是比自己低的,但是对方当机立断就跑了,意味着他(她)在瞬间就判断出了自己修为,并且果断逃离。   他们长生道宗,什么时候出现了这样眼力厉害而且行事果决的后辈?那些世家弟子玩玩阴谋诡计还行,但是这样的战斗素质,基本万中无一。   而且对方身上到底带着什么样的神兵利器,才能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时候将自己的符宝砍成这个样子?   或许,自己也该回宗门好好查查看。   舒新疼的龇牙咧嘴,好不容易藏在山洞里吃了两颗丹药慢慢疗伤,嘴里已经问候了那个该死的修士祖宗十八代了。   剑灵也很无语,它现在要分出力量去窥探阵法的变化,又要帮舒新掩藏气息,没想到还是被钻了空子。   【那个修士身上应该有一种特殊的符箓可以隐藏修为,我没有察觉出来。我都沉睡一千年了,不知道你们人族又搞出什么新鲜东西来。】   不过剑灵也没有吃亏,将那玩意直接破坏了。   总不能在一个东西上吃两次亏。   “没事,我也没怪你,你又不是全知全能。”舒新深呼吸一口气,“不过这么一来,是真的要想办法逃了。这种特殊的符箓肯定品级不低,我以后也要想个办法查一查。”   【现在,还是想想办法吧,你看见没?已经有洞天真人带着道婴弟子四处巡查了。】剑灵觉得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舒新用指尖玄光暂时将自己修复,然后自己使出那毁天灭地的一剑将这个阵法彻底破坏,再带着舒新逃之夭夭。   “你们是否见过一个女子?随便什么样子都行,极大可能是孤身行走。”   “她也可能装扮成男子,但她身上应该有两把剑。”   “只要是你们没见过的陌生人,都可以将她的样子镌刻在玉简之上。”   “什么?在前面的山洞里,你们见过一个行踪诡异的人?”   洞天真人带着寻人的宝贝,还带着一群后辈,已经划分好了相应的区域。   只要率先找到舒新,就能在真正的大人物面前露脸,这或许就是舒新死的最有价值的一天了。   当这群修士真的认真起来的时候,要找到一个陌生人其实根本就不难。   舒新藏身的山洞并非隐秘,总有蛛丝马迹会被发现。   “师父,您看。”   “这里有过灵气残留。”   “应该刚走。”   弟子们将山洞里的情况都搜索了一遍,暂时还是没有找到舒新的痕迹。   但已经找到了这里,就证明人就在这附近。   找到她,也只是迟早的事。   【还是干脆将我恢复……】剑灵碎碎念着,已经十分不看好舒新接下来的行动。   这样下去,她最迟明天就会被发现。   已经找不到任何一处安全的地方了。   正在这个时候,舒新突然调转回头。   “剑灵,帮我隐蔽气息,我要回湖中监牢。”   【什么?你脑子傻了?】剑灵差点以为舒新自暴自弃了。   “我没有傻。”舒新笑道,“置之死地而后生,现在他们都在找我,绝对想不到我又会回到湖中监牢。”   再回去一次又何妨?   躲躲又不丢人。 第12章 第 12 章   舒新闯入湖中监牢,没有回到自己一开始被关押的房间里去,而是去了隔壁房间。   被关在这一楼的,基本都是长生道宗犯了事的弟子,几乎都被关禁闭三年到二十年不等。   换句话说,这些弟子多少都听过自己,但是却不会知道自己最近在长生道宗闹出了这么大的事情。   这就是所谓的信息差了。   任凭外面那些人找她找到挖地三尺,也不会想到她躲在了别人的牢房里,除非那些世家是真的打算去挑战长生道宗的权威,或者去试探一下在这里看守那些魔修们的长老们的实力。   要不说平台决定人生呢?   在这个湖中监牢,不能惹的存在可太多了啊。   所以接下来,她只需要挑一个好欺负点、又好说话的被关禁闭的弟子就好了。   【那你怎么知道人家会配合你?】剑灵好奇的问道。   那还不容易?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舒新笑眯眯的指了指自己,然后装出胸有成竹的样子,借着剑灵的力量一把劈开某个房间上的禁制,随后一手推开门,大声呵斥道:   “洛华年,你的事发了,和我走一趟吧!”   里面正在闭关打坐的弟子睁开眼睛,护在他身边的几十把剑将剑尖全部对准闯入的舒新,只等主人一声令下,就要将这个胆敢闯入的人戳成马蜂窝。   【哎哟这年头还有灵剑敢在我面前横?】剑灵摩拳擦掌,一定要给这些连灵智都没有生出来的大傻子后辈们一点断身断刃的震撼。   被呼喊的男修定睛看了来人一眼,才慢吞吞的起身,说话的声音语调也慢慢的,“原来,是舒长老,不知,您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舒新只是瞥了一眼空中那些还对准着自己的几十把灵剑,淡淡说道,“我来找你,自然是因为你的事发了,宗门这边要重新给你定罪。你收拾收拾,和我走一趟吧。”   洛华年没有动,反而空中的灵剑已经成为了包围之势,甚至连刚才被舒新推开的门也都关了起来。   “看来,你是想要抗捕了?你可想好了,抗拒从严,回家过年,坦白从宽,牢底坐穿。”舒新义正言辞的说道。   【对……唉,不对,你是不是说反了?】   洛华年一时也没有绕过弯来,等到回过神来又有些疑惑的看着舒新。   “好了,先把灵剑都收起来吧,我虽然拿了宗门的令牌打开了禁制来找你,不过,也不是不能谈。”舒新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自来熟的找了把椅子坐了下来,“现在,我们还有些时间,完全可以慢慢谈。”   洛华年半信半疑的,还是收回了大部分的灵剑,却依旧还有几把停留在空中。   不过舒新也没有继续纠缠。   “洛师侄,你拜入长生道宗,差不多也有七十年了吧。当初宗门弟子洛秋敏出门在外,发现了被抛弃在山野树林的你,将你带回来悉心抚养,视若己出。而你在短短五十年内,成功叩问道关,可谓是前途无量。长生道宗这边不少内门长老都想要将你收为衣钵弟子,但你都不愿意,只想好好助你养母突破道婴,拜她为师。”   长生道宗对待弟子,从来只看是否“根正苗红”,换言之,就是他们有相当严重的年龄歧视!   比如同一年进门的舒新和司徒间,分明都是野修,但舒新已经成人,并且修行有成有自己的主见,所以宗门就只让她去当外门长老。   但司徒间当时不过才十四岁,尚未长成,而且只是刚刚入门练气,对于修真界的事情还懵懂无知,这在长生道宗看来就值得培养,所以在他资质出众之后很快就将他收入门中努力培养。   而洛华年这种从还是婴儿的时候就进入宗门的,无根无萍,简直是长生道宗最喜欢的对象。   因此,很长一段时间里,洛华年都被视为下一个司徒间,在司徒间没有突破道婴之前,一直有人将他们并列称呼。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司徒间和洛华年,还真的有很大的相似性。   舒新会注意到他,也是因为他和司徒间有太多相似的点。   洛华年无动于衷,舒新说的不过都是一些众人皆知的事情而已。   “可有意思的是,二十年前,洛秋敏分明做好了万分准备,却在冲击道婴境界的时候功败垂成,最后元神消耗殆尽而亡。不得已,你只能拜入李长老名下,而李长老在去年秋末也是突破失败,死法和洛秋敏一模一样。而你,则是被查出来在李长老闭关炼丹的时候,偷偷潜入过炼丹房。虽然没有实质证据证明是你害了他,但他的弟子亲族依旧想方设法的找茬,将你关进了这个地方。”舒新淡然一笑,“你看起来,似乎并不紧张。”   “事情不是我做的。”洛华年态度友好的说道。   “的确,他们没有证据。”舒新煞有介事的点点头,“可是我不一样,我掌管外门事务多年,对很多事情可比你想的更加了解。”   “宗门里有一味灵草,叫味仙芝。这种普通灵草没有什么特别的,只能让食修们做菜的时候让菜要变得更加芳香四溢而已。所以,它的价格一直不高,产量也一般,毕竟它能够使用的途径太过单一,对修行又没有太多帮助。所以,外门收这种灵草,从来都是一枚灵石十株。”   舒新见洛华年神色没有半点变化,心中就知道自己今天推开的这扇门是推对了。   要是真来一个喜怒形于色的,还真不好找他帮忙。   “但是从三年前开始到去年,这三年前味仙芝的价格变了,从一枚灵石十株变成了一枚灵石一株,价格翻了十倍,我自然要去查探。没想到,却是有人在偷偷的收购味仙芝,因此卖给宗门的自然就少了。”   “灵草价格变动,不过寻常。”   “但味仙芝若是成千上万的被凝练,就能形成一味特殊的药,加入丹药之中,能够消解丹药七成以上的药性。它只是增加调味的灵草,本身又无毒,自然不会检测出任何不对劲的部分。但修士若是在闭关突破的重要时刻,吞噬丹药保命,丹药效果却大打折扣,那么修士突破失败的概率就要大大增加。”舒新悠悠道,“洛师侄,你说,当初收购这味灵草的又会是谁呢?”   洛华年的脸色终于变了。   “是你告的密?”   “当然不是,不过我相信能够发现这件事的人,只有我。你也知道,我是外门长老,我要改一点记录,根本没人知道。而你也说了,这只是普通灵草,根本无人在意。”舒新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但,我要不要去告密,就要看洛师侄你上不上道了。”   “我大仇已报,你想告密就去吧。”洛华年终于一改刚才的平静气势,只是狠厉的看向舒新,“只要你能够顺利走出去。”   刷的一声。   那些灵剑又全部都升起来了。   舒新按了按,让剑灵老实一点,别想着动手。   “师侄别这么大火气,来来,要不要喝点丝瓜汤冷静一下。”舒新摆摆手,“我既然来和你说这么多,肯定就不是为了告密来的。相反,我也犯了点事,现在外面正在抓我呢。我需要你将我藏起来,等风头过去我就离开。我保证,你的事情以后不会有任何人知道。”   洛华年没说话,只是摆出一脸讥诮的样子。   啧,我对付叛逆少年可是手拿把掐。   当年司徒间都得在我手里老老实实的,我还能怕了你?   “你觉得,你的仇真的报了?”舒新单手撑着下巴,“你养母当初也是颇有才名,要突破道婴境界应该是十拿九稳。她若是突破,又带着你一个你,在宗门里必定有多人愿意你们母子一起招揽,何必这么麻烦害死她?更别说一个区区李长老,连你都能弄死,哪里配害死你的母亲?”   “我已经查过,当初只有他在我母亲陨落前见过她,而且他也认了。”   “那,他又是谁指使?在宗门地界内害死一个即将突破道婴修士,必定会引来执法堂注意。就算要害死你母亲,趁着她外出请魔修帮忙不是来的更加简单直接?还有,李长老死了,他的亲族不依不饶,认定是你害死,他们罗织罪名害你,可你却也只是被罚关禁闭三年,谁帮的你?洛华年,你仔细想想,你出关之后,又要投靠谁,而你要投靠的那个人,到底是你的恩人还是你真正的仇人?”   舒新一句句的质问,将洛华年淡然平静的伪装戳了个粉碎。   【啧啧,你们人族啊,真是太恶心了。】   “所以,你必须得帮我。你应该知道我的本事,我能够在世家和宗门之间平衡这么多年,还能护住司徒间让他成为宗门核心弟子,我知晓的秘密、我的人脉绝对比你想象的多。”舒新笑道,“等你帮过我,我就帮你找出真正的凶手!”   洛华年深深的看着她,似乎第一次认识到这个在宗门口中前途无望、油滑精明的外门长老到底有多恐怖?   宗门里备受器重的年轻弟子,其实自成一个圈。   洛华年和司徒间都在其中。   而不知道多少人在背地里说过,司徒间的这个未婚妻完全是挟恩自重,根本配不上司徒间云云,偏偏司徒间却从未沾花惹草,多少世家大族的女修示好统统视而不见,私下里不知道多少人眼红心热。洛华年以前也不解,他自己的养母被害死,他清楚知道他们这种人在强大之前都是无法保护自己身边的人的。   他记得,他曾经私下里去找过司徒间,劝说他解除婚约,不是别的,只是不希望司徒间和他一样,眼睁睁看着自己重要的人因自己而死。   在这个宗门里,无根无萍天资出众的修士,就不能有明显的软肋。   但司徒间也只是来一句,“你不懂。”   当时的洛华年不懂,现在他或许有些懂了。   这个叫舒新的女修,远比他们更加明白宗门意味着什么,也比他们更加适应宗门里的生活,更会玩这么一个游戏。   “好,只要你说到做到。”   “看,多容易,这种招数,司徒间一百年前就和我玩过了。”舒新对着剑灵说道,“还是年轻人好,容易对付。”   【确实,他们这种纯情少男,哪里玩得过你?】   【你真不是狐狸精变的?】   “我要是狐狸精变的,这个世界哪里轮得上人族称王?”舒新伸了个懒腰,“好了,接下来就看宗门怎么出招吧。”   她最喜欢就是打这种能凸显自己智慧、显得别人是傻子的仗了。 第13章 第 13 章   “没有被夺舍,没有被操控意识,下一个。”   “血脉合格,下一个。”   “神魂完整,玉牌没问题,下一个。”   ……   在不同的世家家族内,正在上演着相似的场景。   所有出现在这个山里的家族弟子,一个个都被拉回来重新做身份检测,而那些还在外游荡的,若是能够被证明身份,就会被扔进各自的家族里检测。若是不能证明身份的,就直接抓起来。   很快,整个群山都被清理一空,只剩下十几个洞天真人还在四处巡逻。   只要有神智,哪怕是妖兽也得被挖出来做个检测。   这样的行动力、这样的效率,对于长生道宗来说不值一提。   毕竟检测范围只是这么小小的十几座群山,而并非是整个宗门。   在这种情况下,哪怕舒新躲在地底,也会被挖出来。   所有参与检测的世家修士们都是这么想的。   但随着检测的人越来越多,而外面游荡的人越来越少,舒新却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根本不曾出现。   而之前出现的那些被认定为“舒新犯下的孽”,也几乎都被证实是自己人所为。而实际上,舒新从湖中监牢逃出来之后,她的踪迹并没有被任何人发现。   这让世家修士们百思不得其解。   “她就算有帮手,在阵法没有受到任何破坏的情况下,也不该逃离才对。莫非,她的帮手之中还有阵法大师,能够不经过阵法反应就能逃出生天?”有人提出了这么一个构想。   “能够精通阵法、丹药、炼器之类的大师,哪一个不是大门派眼里的香饽饽?想要培养出这样的人才,不仅要有钱,还要有足够的资源和能力。舒新若是有这样的人脉,怎么还会在区区一个外门长老的位置上呆着?”另外的人当即反驳道。   这年头要是展现出除去修行之外特长的修士,要么就进入世家大族或者大门派之中当供奉,要么就自身实力强大还能得到几个厉害护道人的庇护,不然最好的下场就是被一个修士绑起来,为其工作到死。若是遇见那种魔修,说不定还要抹去神志成为只知道工作的傀儡,成为傀儡之后虽然出产的产品品质会下降,但胜在不会背叛而且出产量还高,完全就是下金蛋的鸡,如何能够轻易放过?   在这个修真界,修行都成为了奢侈之事,资源被垄断的厉害,何况是这种需要烧钱烧资源才能砸出来的特殊修士?   “莫非,舒新其实是某个世家大族的私生女,所以她能够逃离掉血脉术法的检测?”   “这话好笑,她要是某个世家大族的私生女,早就被认祖归宗了,就算她修为没有再进步也是实打实的道婴真君,拿去联姻都好啊。”   “那她为什么能够凭空消失呢?”   众人已经意识到这件事情开始朝着不可思议的方向发展了。   一开始,这只是林家和舒新之间的私怨。   可舒新被抓到执法堂之后还杀人逃离之后,性质就变了,这已经是挑战长生道宗的规则了。   接下来,他们又花费这么大的代价去寻人,却还是寻不到,这要是传出去,他们长生道宗的脸面还往哪里搁?到时候,舒新拍拍屁股跑了,但是他们这些参与其中的人,整个家族都生活在宗门里,一旦被上面的人找茬,那要付出的可就不仅仅是一些灵石资源了。   因此,不管是于公于私,最好的办法都是要将舒新找出来。   “会不会是司徒间帮了忙?好歹是他的未婚妻,总不至于他半点不管吧。”   “司徒间自从道婴大会结束之后就闭关了,只等林家老祖将他正式收为关门弟子那天才会出关。”   “那许观呢?他是问神宗的掌门,若是他出手,将舒新悄无声息的救走是有可能的。”   “秦如山恨不得盯死了许观,那秦如山至今不能突破,心魔基本就是许观。许观不死,他突破不了。”   所有的分析都被否决,他们对舒新也不够熟悉,这一时半会儿让他们找出舒新,还真是困难。   “都怪那个姓林的,分明是他挑起的事,现在见势不妙就直接闭关,说要为收徒做准备。”一个年纪稍大的修士怒气冲冲,“等以后有机会,我一定要狠狠的收拾他一顿。”   他们这些人,完全就是被迫参与的。   偏偏上面的人还发了话,他们又不能在事情没有办好之前就去解释。这种举动在上面的人看来,无非就是推责和无用,他们是万万不能这样干的。   就算要告状,也得先将事情给办好,这样上面的人才会觉得你有用。   上位者谁会有心情去给下位者当裁判呢?   “舒新一定还藏在这里的某处,只是我们找不到。”   “想办法,继续找,动用法宝、阵法也可,先将她找到,之后的损耗我们想办法从林家身上捞回来便是。”   正当众人热烈讨论的时候,一个中年修士静静的站在门外,却没有直接进入。   旁边的几个手下想要上前,却被这个中年修士制止。   若是舒新在这里,一眼就能认出这个中年修士就是之前连剑灵都瞒过了的无垢境老祖。   “看来,我前些天发现的那个小贼,应该就是他们口中的舒新了。”中年修士想了想,“你们去给我查查这舒新的底细,若是发现她的踪迹,保住她,将她带回来。”   “师叔祖,这位舒新应该是得罪了这些世家,宗门里有人对她做了决定,不然不会引起这样的阵仗。您想要保她,恐怕……”几个手下有些担忧,他们师叔祖宁为玄曾经也算是长生道宗的核心人物之一,但是他处于无垢境境界已经快要八百年,眼看着寿元都过了大半也没有突破的迹象,故而才被排除出核心之外。   若是这个时候贸然保住一个得罪宗门核心人物的舒新,岂不是给自己平添麻烦?   “你们懂什么?这舒新能够瞒过我的感知,可见她身上必定有异宝或者为大气运之人。”宁为玄随手一招,手中已经出现了一个古怪阵盘,“仙魔两道数十个门派虽然已经将天下资源垄断大半,但也有那大气运之人能够有无数奇遇,指不定那舒新就是其中之一。你们拿着我的阵盘去寻人,我在对战之时有攫取到舒新的一缕气息。若是她真有这份天资气运,保住她未尝不可,而且她毫无根基又得罪了这些世家,只有投靠我才能活命!”   “来我这里,难道不比那破落户问神宗强?”   “是,师叔祖。”   舒新并不知道自己现在已经成为某些人眼里的香饽饽。   得到洛华年的肯定之后,她就直接在洛华年的房间里住了下来,并且霸占了最好的位置,同时还不忘从洛华年这里打听一下这附近还被关押着什么人。   洛华年本身不爱打听这些,但被舒新逼着,也只能绞尽脑汁的回答她一些问题。   “你在这里被关了这么久,连楼上守着的长老是谁都不知道?”舒新很是震惊,“这执法堂的湖中监牢,你上面被关着的那些邻居可全部都是惊天魔头,你居然能够做到不闻不问?”   “我只是被关禁闭,过几年就能出去,何必了解这些?”洛华年反驳道。   “小了,格局小了。”舒新摇头,“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就你这个性,若是以后出去了继续报仇,指不定还得被关进来。多了解一下你的邻居和看守长老们,以后二进宫的时候也好给自己找个好位置啊。”   “还是说,你觉得自己以后不会再被关进来了,或者不再报仇了?”   “仇当然要报。”洛华年噌的一下起身,“但我现在被关禁闭,我如何能够去打听这些?”   “你在宗门混了这么多年,相信你一定有自己的人脉和本事的。”舒新笑了笑,“单枪匹马,可不能让你悄无声息的用味仙芝害死你那个死了的师父。而且,在和我结盟之后,你不是还悄悄的发信息出去,询问我的事情了么?”   洛华年的眼神冷冽。   “别这么看我,我要是连这都发现不了,我早就被抓起来了。”舒新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师侄,下不为例,有什么事情直接问我就好了。频繁和外界联系,会引起别人的猜疑的。”   洛华年深呼吸了一口气,不再理会舒新。   舒新也不恼,只是从自己的储物戒指里掏出一大堆的东西来。   这些东西,几乎都是她从那些世家弟子们身上拿到的,里面到底有哪些资源,怎么归类,还没有统计出一个总数来呢。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明白自己的身家可不行。   洛华年瞥了一眼,被这满屋子的珠光宝气晃的几乎眼瞎。   哪怕他这种心性淡漠之人,也有些心动。   这舒新到底打劫了多少人,才会有这么多的储物袋?   但洛华年也只是冷哼一声,起身去屋里的角落里修行去了,懒得去看。   【他要是见财起意,你怕是要砍了他。这么试探人,你可真有出息。】   “没办法,总要试一试盟友的成色。要是太蠢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出卖我。”舒新坦然说道,“而且,之前跟着上官玉那些家伙,我都来不及清点我的战利品。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安全的住处,当然要仔细算算。先把问神宗的拜师费拨出来,再算算我要继续冲击洞天境界的资源,再算算给你修复剑身所需要的资源,还有购买那些魔修消息们的灵石……唉,这钱总是不够花的。”   舒新一边叹气,一边清点,甚至还打算掏出玉简记录一下。   谁知道,当舒新用神识将清点的灵石数量记录在玉简上的时候,玉简却“啪叽”一声,不堪重负的碎了。   “咦,这玩意儿怎么就碎了,质量这么差的么?我就在上面记录了之前给司徒间买的东西而已啊,内存撑死就占了十分之一啊!”舒新气的破口大骂,“一定是那些奸商故意以次充好,卖了内存不够的空白玉简给我。”   剑灵仔细看了看这个玉简,试探着说道,【你说,有没有可能,它是被某人不小心弄坏的?】   “我不可能弄坏,我对自己的财务账本向来爱惜!”舒新对自己充满了信心。   好吧。   剑灵也懒得翻白眼了,它也没有这种东西。   “没关系,我还有别的空白玉简,继续记。”舒新很快就将这件事抛到了脑后,当务之急还是赶紧将资源都清点出来。   群山之中。   “阵盘指向是湖中监牢。”两个修士看着手中的阵盘,很是诧异。   “舒新还真是胆子大,居然又躲到了湖中监牢之中?快,立刻通知师叔祖,那里不是我们能够放肆的地方。”   “好。”   宁为玄收到了手下传来的消息,顿时大笑。   “如此智谋,如此果断,置之死地而生,野修之中居然能生出这般奇女子?”宁为玄抚掌大笑,“若是得此女相助,他日我必定能够同我那几个师兄弟好好争一番掌门之位!”   ————————!!————————   舒新:勿cue,我要跑路的。 第14章 第 14 章   “只需要查第一层就行。二层以上都有长老镇守,和第一层完全不是一个世界。那舒新若真有本事冲到上面去躲着,那就算是师叔祖本人来了也不行。”   “你说的对。那我们在师叔祖到来之前,先调查一下这第一层被关禁闭的弟子的情况吧。不能太打草惊蛇,但也要给师叔祖看见我们的努力成果。”   两个弟子在用阵盘搜寻到舒新的踪迹之后,第一时间就通知了宁为玄,没有贸然行动,免得舒新跑了他们不好交代。   只是没想到的是,师叔祖来的比他们想的更快。   “师叔祖。”   “我们在这里观察了许久,没有人进出,暂时也没有人注意到这里。”   “这是我们暂时调查出来的东西,时间紧急,还请师叔祖赎罪。”   宁为玄看着两个弟子送来的玉简信息,又观望了一下四周,点了点头。   他这两个手下虽然资质只是中上,但胜在听话懂事而且不惹事,这已经比许多人要强了。   宁为玄原本就打算最近结束考验将这两个手下收为弟子来着。   收弟子,天资和悟性都不是最重要的,省心听话才重要。   “师叔祖,这第一层里被关禁闭的弟子不少,一个个的找寻,恐怕容易引起二层长老们的警惕。”   “无妨,我和这些长老多少有些香火情谊,你们二人在此守候便是。”想了想,宁为玄又掏出两件法宝,分别递与二人,“你们拿着这件法宝,防止外人进出此地。若是我能顺利将舒新收入门下,你们便有一个大师姐了。”   两个手下也不傻,当即明白了师叔祖的意思,这是要真的将他们收为弟子了,顿时大喜,异口同声道,“祝师父马到功成。”   宁为玄笑了笑,这才飞身前去寻找。   无垢境修士的神识无比庞大,若非此地是湖中监牢,有阵法守护,恐怕宁为玄都不用亲自来,直接神识一扫就能发现舒新的藏身之处。   但如今,就算是修为通天,也得老老实实一间房一间房的找。   很快,就轮到洛华年这里。   “有人……”洛华年察觉到不对,想要提醒,却发现刚才还在他房间里呆着的舒新早已经不见了踪影。   她什么时候消失的?   洛华年百思不得其解,但不等他多想,一个中年儒雅的修士已经到了他跟前。   这名修士看起来约莫三四十岁,面白有须,一身青衣,看起来就像是俗世里的教书先生,看起来温和无害。   然而洛华年却宛如见到了什么洪水猛兽一般,身边的那些灵剑也是一把把连飞都飞不起来,剑身还微微有些发抖。   “你……”洛华年当即后退,脸上已经冒出密密麻麻的细汗。   他没有被关禁闭之前,在长生道宗里见到的无垢境修士都屈指可数,偶尔见几次都是跟随人群远远见一次,没想到被关禁闭了倒是和无垢境修士靠的这么近。   但即使是以前远远见过的无垢境修士,和眼前之人比起来,完全就是溪水和大海的区别。   修士从练气到叩问道关,是第一难,哪怕是长生道宗这等大宗门也只有不到百分之一的弟子能够成功叩问道关。   凝丹成功到洞天境界,是第二难,道婴境界的弟子已经足以担当外门长老,洞天真人也能够胜任内门的一些小长老之位了。   洞天之上的无垢、大乘、陆地神仙已经可统称之为仙人境界,等闲不是寻常可以见到的。   在这个陆地神仙已经成为修士传奇,大乘修士都遍地难寻的世界,无垢境修士几乎是目前修真界自由行走的最高战力。   而能够自由出入湖中监牢的无垢境修士,那在长生道宗的地位更是不用多说。   洛华年没有任何多想,第一时间就恭敬行礼,“弟子洛华年见过长老。”   宁为玄目光轻扫,已经将洛华年所在的这间房全部看了个遍。   “你的剑尚有可取之处。”宁为玄只看了一眼洛华年,并不再多看。   这天资虽然出众,但不如他自己多矣。   能够修行到无垢境的修士,哪一个不是天资绝代?洛华年这种后起之秀,在没有成就洞天之前,都不值得他多看一眼。   “你这里,近来可有来过什么人?”这已经是宁为玄探查的第十二个房间,也是他认为可能性比较高的。   第一层被关押的弟子虽然多,但能够被舒新看上眼合作的,也就那么些。   聪明人从来都有一个通病,就是他们都只喜欢和聪明人合作。   那些蠢货见了就伤眼睛,如何能够交流?   “不曾。”洛华年心里已经将舒新骂个半死,果然是冲着舒新来的。   这人到底做了什么,居然能够出动无垢境老祖来找她?有点过于离谱了。   “我来找她,并非是来寻仇。”宁为玄笑了笑,拢了拢衣袖,笑着说道,“林家那小子不过初入无垢,修为已经没有前进希望了。对我来说,只要出面就能轻松解决她和林家之间的仇怨。我掐指一算,她与我有缘,有意收她为弟子罢了。”   洛华年不敢多话。   宁为玄继续说道,“你或许听说过我,我道号上为下玄。”   “您是宁师祖?”洛华年恍惚了一会儿,随即脱口而出,“您是当今掌门的二弟子,是长生九子之一?”   当今长生道宗的掌门已经有数千年不曾露面,听闻他在千年前就已经步入大乘,只是不曾再管理宗门事务。只有在涉及到宗门大事之时,才会分出一具化身出面。   如今,真正执掌长生道宗的,就是掌门收的九个弟子,号称为“长生九子”。   长生九子的人选,要么就是出身长生道宗最顶尖的三大世家,要么是旷古烁今的绝世天才,要么就是身负巨大气运之人。   而宁为玄,就是掌门收的第二位弟子,听说几百年就已经是无垢境修士   只是很久不曾听说他出来行走的消息,不少人都以为他陨落了。   “你若是见到她,记得传达。我会在湖中监牢外等三个时辰,过时不候。”宁为玄见洛华年还算上道,便一挥袖,眨眼间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没有了这位无垢境大修士的压迫,洛华年才背靠着墙壁瘫软下来。   和这种修为的修士说话,实在太过耗费心神。   而舒新已经从窗户外钻了进来。   “辛苦辛苦。”舒新笑嘻嘻的说道,“果然我没有看错,在这种大修士的压迫之下你也不会出卖我。”   “但你还是被发现了。”洛华年此刻也顾不得什么姿态,“那可是宁为玄。你可知道他在长生道宗意味着什么?如今,能够有资格争夺掌门之位的长生九子就那么三四个,他就是其中之一。若是你能够拜入他门下,不,或者说哪怕是你和他扯上一点关系,借助他的势力,哪怕你去林家砸了他们的宗祠,林家都不敢对你如何。”   若是自己能够被他收为弟子,何愁大仇无法得报?   一时间,洛华年看着舒新的眼神都变得古怪起来。   他实在想不明白,眼前这个女修到底有什么厉害的,值得这位宁师祖亲自来收徒?   这要是被那些世家修士们知道了,怕是每一个人都恨不得去将舒新扒皮抽筋了。   “他想要收我当徒弟,我就一定要答应么?”舒新歪头笑了笑,“怎么,无垢境很了不起么?你怎么知道,以后的我到不了这个境界呢?”   洛华年想要反驳,但他和舒新虽然相处不多也知道这女子极为自信,怕是反驳了也无用,干脆不说话。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舒新笑了笑,看在洛华年没有出卖她的份上,倒是愿意和他多说一些,“你可知道,其实长生九子之一,也有和司徒间表达过招揽之意?”   洛华年震惊且疑惑,不知道舒新和他说这些做什么?   总不能是炫耀吧。   “因为司徒间知道,现阶段卷入其中,无异于自寻死路。”   他想要报仇,自然不会做这种蠢事。   想要借势,最起码要确保自己不会被这个势力反噬而死。   “长生九子,名义上是师兄弟,实际上彼此竞争,九个人,足足能够分出十几个派系,彼此之间敌友互换,等闲根本搞不清楚。被卷入他们争斗之中的修士世家,没落了起码有上百家,死去的修士更是不计其数。”舒新耸耸肩,“宁为玄多年不曾有过踪迹,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他在韬光养晦,一种是他被逐出权利核心。但凡他是前一种,都不可能亲自来找我,表达礼贤下士之意,所以他的情况只能是第二种。”   “若是他如日中天,又岂会有我们这种小修士的机会?”洛华年终究是忍不住,“若是他东山再起,所得资源难以想象。”   “真到那个时候,最先被杀掉的,就是我们这些陪他起于微末的人。”舒新凉凉的说道,“一将功成万骨枯。长生道宗掌门之位几乎等同于这个世界最有权力的几个位置之一,里面的刀光剑影,可不是我这种小修士能够掺和的。”   这世界上最多的就是可以共患难不能同富贵之人。   不巧,宁为玄给舒新的感觉就是这一类。   自私、自大、傲慢、且控制欲极强。   职场里,为了一个办公室主任的位置,都能争的头破血流,何况是掌门之位?   这种战争才是杀人不见血,自己一只脚踏进去怕是还没有睁开眼睛就已经死无葬身之地了。   这宁为玄,多半是猜到自己身上有异宝。   “他八成看上你了,但是又不确定你到底是什么,所以才想着借师徒之名招揽我。”舒新对着剑灵如此说道。   此外,还想着自己给他卖命。   到时候自己被他榨干利用价值死掉,剑灵还能归他,他作为师父接收徒弟的遗物岂不是名正言顺?   “不过,之前和他短短一个照面就被他锁定,看来他身上的奇珍异宝已经超过我们想象。”舒新可不相信对方是无缘无故找到这里来的。   想来想去,也只有之前和他短暂见面的时候被他抓到什么蛛丝马迹了。   【这老家伙倒是有眼光。】剑灵得意了没一会儿,又担心的说道,【那他现在堵在门口,你可怎么办?】   “既然他猜到了,不如让他猜个大的。”舒新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人算不如天算,这也算是给我们提了个醒。这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能够发现我们的还真不在少数。”   洛华年却只看见舒新一直沉默,还以为她在纠结要不要拜师的事情,倒是比较理解。   “其实宁师祖也……”   话音未落,洛华年却只看见了一道剑光。   好快、好强大的剑气。   洛华年脑海里闪过这么一个念头,人已经彻底倒下。   【人已经被我们打晕了,接下来怎么做?】   舒新已经将储物袋里的指尖玄光拿出来。   “剑灵,用你的剑气为我屏蔽气息。”舒新眼中闪出明亮的光芒,“只有同样的强者,才能让另一个强者忌惮。”   枪.杆子里面出政.权。   没有足以制衡一切的“真理”,你就是道理大过天也没用。   “这一次,我允许你全力以赴!”   ————————!!————————   舒新:无垢境让我当徒弟我就认么?   许观:为师也是无垢境! 第15章 第 15 章   宁为玄悬坐在空中,脸上带着志在必得的微笑。   旁边的两个预备役弟子面面相觑,似乎不太理解。   “师父,您何等声名,如此纡尊降贵等那舒新来拜师,是否有些太委屈了?”   “是啊,师父,只有弟子不远万里历经千辛万苦前来拜师的,何曾有过名师主动等候弟子的呢?”   他们两人,和宁为玄还算有些血缘关系,也是跟在宁为玄身边伺候了多年,才在今日得到一句肯定的答话可以被收为弟子。   要知道,他们从小到大也是被当成天才簇拥着长大的。   可是在宁为玄面前,他们被迫乖巧、懂事、面面俱到,又熬走了同批不知道多少人,才得以守得云开见月明。   在他们看来,舒新虽然资质不错,但进入长生道宗之后修为几乎不再有进步,可见前期她为了突破到道婴境界过多的采用了一些速成的法子,才会耗空潜力到现在。   可是,这样的人却让宁为玄主动避让,甚至在湖中监牢外面等候,就为了收她为徒?   这不对比还好,一对比他们两个简直比路边捡的还有所不如。   人从来都是这样,在成功之前,可以吃得了任何苦楚。可一旦目标达成,自然而然的就容易放松心神。   宁为玄见自己刚松口收下的两个弟子是这般表现,心里不由有些失望,但转念一想,年轻有上进心的修士,谁又不是这样呢?哪怕是自己年轻时候,也未必表现的比他们更好。   “你们认为舒新修为无所寸进,这才是她高明之处。”宁为玄淡淡说道,“她虽然只和为师过了一招,但她的修为分明已经处于道婴巅峰,随时可以成为洞天修士。可是她在宗门隐忍多年,却半点都没有展现过自己的修为进步。也因此,原本对她有所企图的那些世家,大半都熄灭了心思。剩下的那些,都不是什么厉害角色。”   在长生道宗这个看似公平正派实际阶级分明的宗门里,一个出身浮萍的女修能够忍受众人的奚落、诋毁、利诱,依旧能够稳得住道心修行,不露分毫,可见此女心性之坚。   而且,宁为玄两次感觉到舒新的气息,都是她孤身一人,并无所谓的“帮手之说”。   这也意味着她是凭借一己之力杀掉三个洞天真人的。   哪怕她身怀异宝,能够越级斩杀三个洞天真人也可见她的实力。   长生道宗里的奇珍异宝难道少了,为什么宗门不将它们分给弟子们使用?那是因为如果使用者没有与之相匹配的能力的话,奇珍异宝只会成为修士的阻碍,甚至还会给修士带来生死危机。   宁为玄也是活的时间长了,才明白这种人有多可怕。   他守在这里,倒也不是为别的。   若是舒新愿意拜他为师,他也愿意倾囊相授,只等他日自己成为长生道宗掌门一天,再看舒新够不够听话懂事来决定她的下场。   若是舒新不愿意拜他为师,他也绝对不可能放任这样天资、道心的弟子离开长生道宗跑去问神宗,更加不可能有让舒新日后修为增加来找他麻烦的可能性。   他会就地打杀舒新,不给自己留下任何隐患。   所以,这到底是一条拜师通天之路还是自寻死路,全在舒新的一念之间。   时间一点点过去。   原本脸上还带着少许笑容的宁为玄已经开始有些不耐烦了。   这么久了舒新还没有出来。   哪怕是再考虑,也考虑的过于长久了。   这也意味着,舒新对自己这个无垢境大修士的招揽也无动于衷,甚至是有些瞧不上他的。   想到这个可能,宁为玄心里只觉荒谬。   然而,就在宁为玄想要放出神识探查周围之际,他的目光突然移到了自己的手上。   他的手指,在不自觉的打颤。   “师……师父……”   旁边的两个弟子,手中捧着他之前赐下的法器,眼睛里满是惊恐。   他们努力的想要睁开眼睛,却无力抵抗这庞大而恐怖的剑压。   周遭的灵气好像在瞬间就被抽空,连带着他们两个人体内的灵力也在这个时候变得僵硬无比,似乎无法再调动。   下一刻,他们眼睛一翻,宛如下饺子一样直接从空中坠落下去,在地面上砸出几个深坑来。   但宁为玄此时此刻,却没有心思去关心这两个便宜徒弟的死活了。   他已经站起身来,身上的修为毫不客气的释放出来,企图在来人面前展现自己的实力。   可是,他颤抖的手,还有背后冒出的冷汗,都让他此刻嗅到了死亡的味道。   来人头上戴着一顶长长的幂笠,将大半个身体都笼罩了进去。   唯有握着剑的那只手,完完整整的露在了外面。   宁为玄甚至生不出继续用神识探查的想法,而是他知道当自己的神识放出去,立刻就会被对方身边无形却又不断包裹着四周的剑气所绞杀。   但这还不是最恐怖的。   最恐怖的是,他已经在这附近布下了法阵,但是法阵却没有半点动静。   甚至,他此刻就身处湖中监牢周围,但湖中监牢里镇压着那些绝世魔头的长老们,却没有半点反应。   这意味着来人对于自身的剑气和周围的灵气已经控制精准到了骇人的地步,只在这么一个小小的范围内引起了动静,而湖中监牢里的长老们却浑然不觉。   “在下长生道宗宁为玄,不知前辈进入我长生道宗,有何贵干?”   宁为玄脑海里已经闪过很多个修士的名字,其中擅长用剑、修为又如此骇人、还能悄无声息的潜入到长生道宗的到底是谁?   难道,来人不担心会惹怒他们长生道宗的那位陆地神仙么?   “呵。”   来人没有回答,只是轻轻的笑了一声。   伴随着笑声而起的,还有一道剑光。   那剑光如白虹贯日,又好似九天之上的银河在瞬间倒灌。   刹那间,好似周围的一切都已经失去了存在的气息。   天地之间,只能看见这一个人,一柄剑。   宁为玄甚至忘记了如何去抵挡。   又或者说,他根本无法抵挡。   就像是他第一次叩问道心成功凝丹,御剑飞行于山川湖海之上,看见辽阔大海、看见浩然星空之时一般,生不出半点对抗的心思来。   又像是他当年第一次见到掌门师尊,仿佛蜉蝣见青天,好似终生也到不了的那个境界。   剑光掠过宁为玄的左边臂膀。   无垢境修士金玉难断的强大肉身在这一刹那间比那白纸也强不了多少,应声即碎。   而那一道剑光在断掉宁为玄的一臂之后没有停下,而是继续划过,直接冲向湖中监牢的上方。   撞上那长生道宗布置了无数阵法的塔身,然后发出一阵巨大的轰鸣之声。   紧接着,那道剑光才冲上云霄,将笼罩在长生道宗上方的那些艳丽云彩、瀑布飞流直接一分为二。   轰隆——   塔身摇晃。   所有的阵法、禁制应声而开。   而湖中监牢里被镇压的魔修、负责看守他们的长老,在这一瞬间都情不自禁的抬头去看。   “何人擅闯我长生道宗?!”   遥远之外,又好似虚空之中有一道洪亮又带着怒火的声音传来。   【爽了!】剑灵发出肆意呐喊。   不久前,房间内。   剑灵很艰难的将自己的两截身体重新融合在一起。   只是融合出来的剑,看起来的卖相着实不好。   不但剑身上血迹斑斑,而且剑刃上还坑坑洼洼,剑柄上明显有几个刀口,握着都有些膈应人。   就这卖相,扔在路边就懒得有人去捡。   剑灵觉得舒新将自己打造成两把剑是属于破坏它的整体形象,但舒新认为自己在给这把仙剑整容。   没办法,太拿不出手了。   “差不多了吧。”舒新催促道,“时间快来不及了。”   【别急,还差一点,这指尖玄光的粘合性还是差了点,你又不是没钱,就不能买点贵的?】   “第一,之前买指尖玄光的时候我没钱,现在身上的灵石都是这几天才得到的。第二,给你买那么好的干嘛,到时候又分不成两把剑了。”舒新摇摇头,“外面那个老登肯定想着怎么杀我呢?哇,这种人我可太熟悉了,自私自利到了极点,和这种人牵连在一起就只有早点死和晚点死的区别。”   【差不多了,我先给你屏蔽一下气息。】   【不过你记住了,你只能出一剑,多了你身体扛不住。】   这不是剑灵自夸,而是它哪怕降低品级,也不是舒新能够完全掌握的。   出一次剑,差不多就是舒新目前的极限,也是剑灵能够确保自己不被陆地神仙们盯上的极限。   “放心,我比你可更加注意我自己的小命。”   舒新将合二为一的仙剑握在了手中。   剑柄上歪歪斜斜的还刻着几个字:   ——屠尽世间仙。   就冲着这几个字,就能明白为什么剑灵一旦真正出世,就要被陆地神仙们追杀剑主了。   还是“等等”和“且慢”才够稳妥。   “这一次,我们可不能再吊儿郎当了。”   【我从来不这样,只有你而已。】   舒新大笑。   “那就让我见识一下你绝世仙剑的风采!”   ——————————————   “怎么了,怎么了?”   “你们快看天上。”   “什么东西?”   长生道宗无数弟子、无数修士,甚至还在紧迫盯人的秦如山和已经不耐烦的许观,也不约而同的抬起头来,看向天空。   那一道蕴含着磅礴剑意、又自带着无数杀气的剑光,成为他们一生也难以抹去的记忆。   “这是什么境界的剑修?”   “无垢,大乘?”   “不,最少是大乘修士。”   “我们长生剑宗,何时招惹过大乘境的剑修?”   “不,应该说,我们这个修真界,何时有出过大乘境的剑修?!”   ……   许观的目光有些发直,忍不住喃喃自语道,“不知是何等绝世风采,才可挥出这惊天动地的一剑?”   无数的人在调查、在思考、但是更多的人在惊恐、在害怕。   一个强大无比的大乘期修士,足以颠覆大半个长生道宗。   而他们修真界,分明已经有几千年不曾有过新的大乘期修士了。   正在洞府修行的司徒间,也在这瞬间感觉到了这恐怖、却又熟悉的一剑。   他暂停了那么一小会儿。   随即,他才再度闭上眼睛继续修行。   这一剑过后。   长生道宗不会再有人关注司徒间和舒新的事情,也不会再有世家想着怎么去抓到舒新。   因为整个宗门从上到下,都要陷入慌乱当中。   他们要清楚,到底是谁在挑衅宗门?所图为何?   所有的猜测、恐惧,最后都会化为种种的猜测,变成很长一段时间内的小心翼翼。   【嘶——剑身又裂了,刚才用力了点。】   【看见没有?这才是我的威力。】   【我前面的几任主人,可是连真正的仙人见到了都得躲的。】   剑灵简直扬眉吐气。   这一百年每天跟着舒新干那种欺凌弱小、偷袭跑路的龌龊事,它都快忘记自己曾经的光荣时光了。   如今,它一剑挥出,不但斩断了宁为玄那老不死的手臂,还撞裂了湖中监牢的护山大阵,趁着这个间隙,舒新就可以直接跑路了。   可惜了,这不是它的巅峰,只有它全盛时期一半不到的威力。   而舒新这个剑主,也只充当另一个工具人的效果。   【快,我们赶紧从这个裂缝中出去,趁着他们现在还没有注意到你。】剑灵紧急催促。   “……我没有力气了你没有发现么?”舒新嘴里含着一口血,努力不露出来痕迹来,只能用神识传音回应剑灵,“你刚才那一剑,抽干了我体内所有的灵气,还抽废了我储物袋里的大半灵石。”   她区区一个道婴境,何德何能能够挥出堪比大乘期修士的一剑啊?   【那怎么办?】   “不能跑,你给我的剑气屏障还没有散,虽然这个时候他们心神动荡,但我这个时候趁乱逃离只会被发现踪迹,长生道宗有陆地神仙,还有大乘期修士,绝对会追上来将我们杀掉。”   舒新格外冷静。   【啊?】   剑灵也懵了。   【你不是说要装把大的?】   我也没有想到你这么能装啊。   明明上一次挥剑的时候,她最多只能发挥出无垢境界的剑招。   好吧,那都是一百年前的事情了。   现在说这些毫无意义。   她和剑灵的数次交谈,其实都只在她挥出一剑之后的呼吸之间完成。   “带着我再回湖中监牢。”舒新当机立断,嘴里的血都快含不住了。   【又回?】   “这是我对我那个时代最顶尖的历史战术的拙劣模仿,你听我的就对了。”舒新有些心神失守。   剑灵也害怕舒新下一刻就要晕过去。   趁着大家都被这剑光震慑心神之际,立刻卷了舒新化作一道剑光消失。   看着像是脱身而去,实际却是带着舒新再度躲入了湖中监牢。   ————————!!————————   我不太会写战术,所以翻翻历史书,学习位面之子的军事战略,模仿一下。 第16章 第 16 章   突然冒出来的大乘期剑修,仅仅挥出一剑,就让长生道宗陷入了某种慌乱的情绪之中。   尤其是长生道宗执掌权力的那些人,更是一脸懵。   他们都不知道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好端端的,怎么会有大乘期剑修潜入进来,而且目的只是为了削去宁为玄的半边臂膀,顺便再袭击一下湖中监牢的大阵呢?   如今出现在这间房间里的人,每一个拎出来都是让长生道宗抖一抖的人物。   长生九子。   掌门不出现,他们九个人就是当前长生道宗最具有权力的人物。   “怎么样了?”   “宁师兄的伤倒是不重,那剑气干脆利落,只是要去除上面的剑气,恐怕还需要找师伯出手。至于那肉白骨的灵草,宗门内也有存货。不过宁师兄心神失守,恐怕接下来必须闭关好些年。”   “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若是宁师兄能够就此去除心魔,恐怕突破大乘有望。”另一个修士张口说道。   同为长生九子,虽然他们彼此争斗不休,但那也是在宗门内部。对外的时候,他们还是相当一致的。   宁为玄已经被他们救回来了,但他也不知道事情到底是如何发生的?   毕竟,宁为玄在遇见那大乘期剑修之前,只是打算去收个徒弟而已。   “难不成,是被关在湖中监牢的那些魔头们吸引来的人?有人想要救走他们,宁师兄不过是恰逢其会,正巧撞上了而已。”一个貌如天仙、气质出尘的女子说道,“我虽然入门时间晚,却也听说湖中监牢里关押的都是魔道巨擘。这个大乘期剑修偷偷摸摸、不以真面目示人,又出剑即走,或许只是前来试探我们宗门的虚实。”   “小师妹说的有些道理。”   “那些魔道中人总是贼心不死,的确有这个可能。”   “我看,这件事就可以暂时先推到魔道身上。不然,我们宗门对外又要如何说?”   众人商量了一会儿,认为还是将此事推到魔道那边最为稳妥,也不会丢脸。   “大师兄,我询问了宁师兄身边的那两个随从,他们自称是弟子,但尚未正式举行拜师仪式。他们说,宁师兄在那里等一个叫舒新的女修,为了收她为徒。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剑修,或许和这个舒新有关系。”一个略微年轻一点的俊雅修士主动提起道,“说起来,这件事我也有参与……”   紧接着,俊雅修士就说了司徒间和舒新的关系,还有林家老祖的应对方法,以及舒新被关到湖中监牢之后的情况。   “这件事最有可能,是那舒新与那大乘期剑修早就熟悉,里应外合之下才能让那个大乘期剑修悄无声息的潜入。甚至,舒新在拜入长生道宗之前不过一介散修,却以不足百岁之龄叩问道关、铸就道婴,或许在外早有师承,只是经此一事才暴露出来。”   没有人会将舒新和大乘期剑修想成同一个人,他们只会去猜测二者之间的关系。   当然,也可能完全没有关系。   只是位高权重的人,绝不会相信这个世界上有这样无缘无故的巧合。   “原本我是希望借此敲打如林家一般的那些家族,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俊雅修士叹气道,“还请大师兄做个决定。”   被众多师兄弟妹簇拥着的大师兄,如今代行长生道宗掌教之责,是长生道宗货真价实的大人物。   而他只是端坐在莲台之上,双眼始终不曾睁开。   “此事到此为止。”大师兄回答道,“此事既然是五师弟参与其中,便由你收尾。至于那个舒新,此人无论与大乘期剑修是否有关,她既已离开,便不再是我道宗弟子。”   既然不再是宗门弟子,日后遇见了,自然任凭心情对待。   “谨遵大师兄令。”俊雅男修自然明白意思,拱手应道。   林家洞天。   “蠢货,蠢货,出了这样大的事怎么不直接过来寻我?”林家老祖将几个子嗣骂的狗血淋头,一脚踢飞了好几个看的不顺眼的。   “老祖,您在闭关,所以……”   “那舒新如今都有可能和一个大乘期剑修扯上关系了,还需要顾虑我是否闭关?我看,你们分明就是知道事情没办成,害怕我惩罚你们而已。”林家老祖恨不得将这些子嗣直接打杀,也好过在这里继续丢人现眼。   那舒新躲在湖中监牢没有被发现也就罢了,没想到还引来了一个大乘期剑修,听说还有人为此受了重伤,湖中监牢里镇守魔头的长老们都关注了此事。   如今,林家是处于骑虎难下的状态。   可是谁能想到只是去杀一个小小的舒新,竟然会引发这么一连串的反应呢?   若是早知如此,给林家一百个胆子,他们也是不敢的。   “还不快去打听受伤的人是谁?还有那个舒新到底失踪到哪里去了?”林家老祖怒发冲冠,眼看着已经压制不住身上的杀气。   “林道友,不必再打听了。”   一道洪亮的声音响起。   却是五个无垢境修士一同前来,直接落在了林家老祖的面前。   林家老祖看见眼前这五个无垢境修士,知道他们都是长生道宗真正的底蕴,也是长生九子真正的心腹。   “林坚见过诸位道友。”林家老祖脸上已经换了表情,态度之温和,是林坚这些子孙后代从来没见过的模样。   “不必客套了。”为首的一人嗤笑道,“宗门已经下了定论,此次事件,你们林家的结局已定。”   林坚脸色微变,却还是保持着和善模样,小心翼翼的说道,“不知宗门对我们有何打算?”   “此次事情,均由你林家而起,导致魔道剑修趁机进入宗门,造成长生九子之一的宁为玄重伤。他治疗所需的一干灵药灵石,均由你林家进行赔偿。”为首的无垢境修士张口说道。   宁为玄?长生九子!   林坚自认为自己在宗门里也是个大人物,但和宁为玄比起来还真不算什么。   怎么偏偏是他被卷入其中?   而他所需要的治疗费用,怕是要扒掉他们林家一层皮。   “应……应该的。”林坚咬牙应承道。   “此外,林家所占据的十三座山脉,此次宗门将会回收其中六座,限你在月底之前,将六座山脉上的林氏族人全部清空,过了时间还留在上面的,就任由宗门处置了。”另一个长老继续说道。   只是赔偿倒也罢了,但灵山一旦被收走,就意味着灵山上面的洞天、仙境全部化为乌有,还有他们林家上千年在上面花费的心血、大阵等等全部都将化为泡影。   此举不亚于将林家的根都削去了大半。   “道友,不,长老,赔偿我们林家认了,但这灵山之事如何说起?”林坚此刻彻底明白了事件恶化之巨,怎么好端端的都快要将他们林家连根拔起了呢?   “你想质疑宗门的决定?”一个无垢境女修冷冷问道。   “……不,不敢。”   林坚很清楚,他既然可以颠倒黑白,将舒新弄进执法堂关押,那么宗门自然也可以借机剥夺他们的财富。   修真界,向来弱肉强食。   只是林坚可以接受自己是在和别的家族对战之中失败而失去这些资产,却难以接受这一切居然只是因为一个小小的舒新?   “最后,舒新既然已经离开,便不再是长生道宗弟子。上面的话,你可明白?”   林坚汗如雨下,只能苦笑着点头。   他当然明白。   宗门的意思很清楚,如果他们林家还要找舒新的麻烦,就不能再用长生道宗的名义。   就像他可以随时抛弃掉林家无用的棋子一样,宗门也可以一样抛弃掉他。   传达完宗门旨意之后,五个无垢境修士才有说有笑的离开,就好像刚才他们不是在给一个家族下达足以动摇家族根基的指令,而是闲来无事随便走走一般。   “老……老祖,若是少了一半灵山,我们林家接下来恐怕要被其他家族趁机打压。”   “还有我们的店铺、炼丹房、商会、客栈,恐怕都难保。”   “闭嘴!”林坚大声呵斥道,眼睛红的充血,“去,通知司徒间,他的拜师仪式要尽早进行。还有,你们要给我将这场拜师仪式办的越盛大越好,绝对不能让其他家族的人看我们的笑话,明白么?”   “是,是。”   林氏族人恨不得赶紧跑,哪里敢多留?   等众人离去,林坚才颓然的坐在蒲团上。   多年经营,一朝尽丧。   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叫舒新的女修。   林家与她,不死不休!   此刻的湖中监牢。   舒新正坦然打坐修行,面对洛华年频频投来的目光视而不见。   所有人都以为舒新趁乱逃走,甚至还认为舒新必定是被林家打压生出了不忿之心,所以才和那个不知名的大乘期剑修里应外合,才造成了如今的事故。   但不管真相如何,也不管舒新和这个大乘期剑修到底是何关系,都已经无人追究了。   哪怕是被砍了一只手臂的宁为玄,也不可能再继续追究下去。   长生道宗可以将这件事推给魔道保住颜面,但若是一查到底,舒新的遭遇又会大白于天下。   外面的修士会如何想?   他们会不会认为是舒新被宗门压迫太过才如此行事?   还有宗门里那么多普通弟子,闹大了以后他们以后也有样学样又该如何?   所以,这件事只能压下来。   哪怕他们明知道舒新有可能还藏在湖中监牢里,但却没有人再来查探。   因此,在大乘期剑修事件出现后的一个月,舒新都在洛华年的房间里认真打坐修行,恢复伤势。   而洛华年,更加不敢问,也不敢听。   他只是个凝丹修士,尚有大仇未报,实在不适合卷入这种高级别的事件之中。   只是洛华年又将舒新看成了什么妖魔鬼怪,对她又有何种猜测,那就不是舒新能够控制得了。   【舒新,外面的护山大阵真的打开了,你可以出去了。】剑灵震惊。   它不理解。   “这护山大阵已经被大乘期剑修潜入过,自然不再安全,当然要打开之后重新布阵。”舒新笑了笑,“甚至,现在大家都会默认我有个大乘期的靠山,就算我不认,长生道宗也不会来追究一个小小的我的责任。”   大乘期修士,在这个修真界里就像是核.武.器,一旦亮出来,在没有宗门破灭之前的危机面前,是不可能轻易动手的。   看吧,一旦亮出来,宁为玄的事情解决了,和林家的事情也解决了,连宗门都变得好说话了。   虽然,一开始舒新也没有想到威力能有这么大就是了。   正好她也可以借着阵法打开的时候,大摇大摆的出去,也不用担心自己短时间内会再被追杀了。   “这些日子,多谢你了。”舒新笑了笑,扔过一封信递给洛华年,“你从这里出去之后找司徒间,他看了信自然会帮你。”   洛华年微微皱眉,却还是接过了信,“你要走?”   “总不能真在这里一直住着。”舒新耸耸肩,“走了。”   “我送送你。”洛华年下意识的回答道。   “不必。”舒新潇洒的挥挥手,完全没给洛华年说什么道别的话。   本来也不过萍水相逢,等她成为问神宗弟子,再见面不互相敌对就算是好的了。   洛华年只觉得这个女修神秘无比,也让人根本猜不透。   才经历过这样大的事情,就能这么镇定自若,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么?   洛华年扪心自问,自己是万万做不到的。   可等到他抬头,想要问问的时候,舒新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山高水长,真的会有再见的时候么?   舒新简单伪装了一番,就轻轻松松的尾随在一队宾客们的身后,离开了长生道宗。   【笑死,人家要送你还不乐意?】剑灵嘲笑道,【你真是一个罪孽的女人,那年轻少男的眼珠子都快不会转了。】   “他只是没见过我这样的人罢了。”舒新摇摇头,“没办法,人格魅力大,你羡慕不来的。再说了,就算要人送,也轮不到他啊。”   【还能有谁?你对自己真是没有自知之明。】剑灵和她互呛。   等过了长生道宗的地界,舒新才带着剑,慢悠悠的走在路上,打算去堵一下问神宗的许观他们。   可以直接和他们回去,就没必要自己再去找问神宗的山门了。   就在前往问神宗的必经之路上,一个长身玉立的身影已经远远的站在那里等候。   舒新眨了眨眼,脸上带笑,笑眯眯的迎了上去。   “没想到我们还是这么有默契,你知道我会经过这里,等我多久了?”   在这里等候着舒新的,不是司徒间又是谁?   “听说阵法重开,我便来了。”司徒间微微颔首,顿了顿才道,“我知你必定不会耽搁。”   舒新哈哈大笑。   纵使一人独行,也必有人万里相送。   ————————!!————————   算了一下,明天是个好日子,那今天多发一章。   下一章要v了,v后日更六千。   希望大家多多支持,不见不散。   虽然本文的数据基础,但是故事不基础啊。   班味入骨版修真文,希望和大家一起品鉴。   旧文的话,我写过《剑修世界反内卷》,可以瞅瞅。   下本文预收:《大师姐总想搞殡葬》   “师姐,引气入体真的要刺破全身关窍么?”   “对的,这能助你瞬间打通浑身筋脉进入练气大圆满。”   “要是刺错了怎么办?”   “修仙本就逆天改命,我有棺材卖你。”   “师姐,碎丹成婴真的要自己劈开金丹么?”   “信我,就是这么修炼的。”   “那要是没劈开金丹结婴失败怎么办?”   “生死乃修仙常事,我有一个风水墓地卖你。”   关山月看着眼前的师弟们,觉得自己的殡葬行业在发扬光大。   被关山月暴力打服了的宗门上下只有一个想法。   大师姐你别过来啊!   ————————————   末法时代,灵气匮乏,无数能人志士为最大化的利用灵气,对功法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关山月作为末法时代唯一的收尸人,带着末世希望重回一万年前。   只要找到那场灭灵之战的罪魁祸首,斩草除根,就能改变未来。   麻烦的是,她穿早了。   距离灭灵之战还有足足三千年。   等到了宗门,关山月看见他们落后于时代的老土修仙方法,顿时明白为什么这些修仙者不能打了,这一个个的抱着玩乐的态度修仙,怎么会成功?   修仙宗旨就是不成功,便去死!   魔道尊主万九仇破关而出,发现自己魔头的名号已经被一个小姑娘夺去。   恰好,遇见关山月被她的徒弟和师弟联合表白。   “师姐,我喜欢你。”   “师父,我想当你道侣。”   “……不好好修炼搞这些乱七八糟,不如去死。”说完,关山月将自己的师弟和徒弟封印进棺材之中,深埋地底,囚禁百年。   小姑娘年纪轻轻如此恶毒,看她对付这些求爱之人的手段,万九仇觉得,自己约摸是个大善人。 第17章 第 17 章   三日前。   司徒间的洞府门口,有人前来求见。   是舒新当初的三个手下之一,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姓吴。   “司徒道君,我有重大事情禀报,还请您速速相见。”吴执事脸上闪过紧张、纠结之色,但很快又转换成了坚定。   他也不想的,只是家族讨论过后决定如此,这样的机会错过就不会再有了。   在这个长生道宗里,人这一辈子又有几次能够遇见这样的好机会呢?   司徒间挥手,将洞府禁制打开。   “进来。”   吴执事看了一眼周围,确定没人之后,立刻就窜了进去。   “司徒道君,您可知道近来宗门闹得沸沸扬扬的事?”吴执事看了司徒间一眼,又小声说道,“就是关于舒新,舒长老的事情。”   “我有所耳闻。”司徒间轻轻点头。   “道君,幸好您和舒新已经断绝了道侣婚约,不然此刻恐怕您已经身在湖中监牢了。”吴执事心有余悸,“您或许还不知道,虽然宗门下了封口令,但我家和一些世家有交集,如今世家里流传,这一次的大乘期剑修,或许就是舒新在外面的靠山。她本就是魔宗之人,隐姓埋名潜入宗门,恐怕就是想要解放湖中监牢里关押的魔头。”   司徒间听见这话,定定的看了吴执事一眼,缓缓说道,“吴执事有话不妨直说。”   吴执事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继续说道,“当初我在舒新手中做事,也知道她对外传递消息的一些渠道,还有她在宗门里打听过的一些消息,经过我手的,我都有留存记录。其中,也不乏一些敏感信息。我身份低微,请司徒道君代为传达。”   说罢,吴执事跪倒在地,双手捧着玉简,一脸舍生取义的模样。   “舒新待你应该不薄。”司徒间缓缓说道,“我要如何相信这玉简真假?”   “她的确待我不薄,若是我孤身一人,哪怕杀了我,我也不会出卖她。”吴执事咬牙道,“可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司徒道君,您不知道,一个普通修士想要在宗门内打拼有多难。您天资纵横,自然无须担心,但我等资质普通之人,不依靠家族力量抱团根本无法生存。如今林家动荡,他们为了赔偿,已经在各地变卖家产,甚至连灵山也要被收走。一下子空出了六座灵山,只要我吴家拥有一座,便有了在宗门立足的根基!”   宗门里的灵山,就是一个身份的象征。   有了灵山,才能去开店铺、才能拥有自家洞天,才能种植灵草凝练丹药。   他们吴家就再也不是人人踩踏的无根家族,而是能够彻底成为世家之一。   若是以后凭借着灵山充足的灵气培养出几个厉害修士,他们就能和其他世家一样千年万年的传下去。   这样的诱惑,值得他们赌一把!   可是灵山是有数的,早已经被各个派系分割殆尽。   但林家现在空出了六座灵山,他吴家为什么不能去拼一拼呢?   只是盯着这些灵山的实在太多,他们吴家若是没有足够的功劳,又如何能够轮得到他们?思来想去,就只有关于舒新的一些消息可以作为筹码。   而司徒间已经是林家弟子,又和舒新断掉婚约,他为了证明自己清白,恐怕也是最想要和舒新划清界限之人。   找他递交这份资料,才能最大程度的保证能够换取到相应的功劳。   “舒新的消息盯着的人实在太多,你所递交的也未必涉及关键。”司徒间将玉简收下,“但此事事关重大,你吴家之中,有多少人知晓此事?”   “还请道君放心,知晓此事的只有我与族长。若此事能成,我吴家愿与道君结万年之好,道君日后有何差遣,我们吴家万死不辞!”吴执事当即就要行礼。   “好。”   吴执事听见这话,顿时一喜,正要抬头,却听见了自己丹田有某种东西破裂的声音。   他低下头去看,胸前已经有大片的血花蔓延。   为……为什么?   难道司徒间不应该是现在最该和舒新做切割的人么?   吴执事的这个疑问,已经永远无人解答了。   他的尸体已经在下一刻就燃烧殆尽。   “吴家族长。”司徒间大步踏出洞天,身影瞬间消失。   吴家的族长死了。   可是无人在意。   毕竟,吴家也只是长生道宗一个微不足道的家族,甚至一整个家族都没有多少厉害修士。   这个消息传出的次日,吴家上下都要面临来自其他家族的吞噬。   而司徒间,却在这个时候离开了宗门。   “你来找我,应该没有人发现吧,尤其是林家,他们要是知道你来送我,怕是要气的睡不着了。”舒新笑的一脸奸诈,“他们现在,日子不好过吧。”   司徒间认真点了点头,“的确如此。他们失去了一半的灵山,还需要赔偿宁为玄的肉身损伤,百年内都难以恢复元气。”   “哇,长生道宗比我想象的还要更不要脸。宁为玄的伤,也能赖在林家头上?看来这些世家,接下来的日子都要不好过了。我在这个时候跑,倒也跑的算快了。”舒新有些震惊,但想想也觉得理所当然。   长生道宗丢了这样的脸,肯定要找个对象发泄一下。   找不到自己,就只能找林家人了。   谁让他们跳出来惹事呢?   这些世家日益庞大,对于宗门来说就是一只只肥羊,羊养肥了就要被宰,反正这些世家的根基都在宗门,逃也逃不掉,一个林家倒下了还会有千千万万个林家站起来,因此割他们的韭菜根本就不值得心疼。   司徒间只是又说了一些宗门目前的应对、林家的变化、还有目前宗门内对于这件事的看法等等。   舒新这段日子都在洛华年那里养伤,对于这些细致的消息自然无从询问,但有了司徒间此刻的补充,心里的石头又放下了一点。   “也好。”舒新算是松了口气,“林家目前没有多余的力气来找我,他们又遭遇这样的挫折,接下来肯定要竭尽全力培养你。因为现在在他们看来,你应该更想和我划清界限。”   如果人和人单纯以利益来论,他们想的一点没错。   可是他们忘记了,人之所以为人,就在于在纯粹的理智和利益之外,还有感情这一说。   舒新和司徒间两人相识百年,在拜入宗门之前就已经认识,经历过的生死危机不知多少,彼此之间的默契不用言语也能清楚,又怎么会轻易割舍掉?   “百年后,不会再有林家。”司徒间平静回答道。   瞧瞧,不愧是我教出来的,明明说着这种阴险的话却显得这么正气凛然。   林家招惹了司徒间,也算是他们倒霉了。   不,应该说,从一开始,司徒间就是在众多世家之中,选择了相对好拿捏,又有足够分量的林家。   舒新觉得司徒间真算是青出于蓝了。   “世家倾轧,肯定会有危机,但也是你崛起的机会。”舒新想了想,还是叮嘱了一句,“你只要记得,有功劳大家一起分,有错误找有背景的顶着,就出不了什么大事。你要获得长生道宗真正的信任,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司徒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又递来一个储物袋。   “你还有灵石?”舒新震惊了。   “你既然挥剑,灵石消耗必定巨大。”司徒间摇摇头,“林家变卖产业,你送来的那两个人也偷偷在收购,倒也赚了不少。”   两个,不应该是三个么?   舒新听见司徒间这么说,心思一转,差不多也能明白司徒间的话,也明白他做了什么。   “是……老吴吧,三个人之中,只有他们吴家是野心最大的。”舒新叹了口气,“我从来不觉得有野心是件坏事,但他们着实没有运气。”   但既然老吴他们选择背叛,那也只能是他们自作孽了。   “这里面亦有吴家多年积累。”司徒间微微颔首,转移话题,“他们因你而起,也当因你而落。”   舒新笑了笑。   其实她多多少少还是有点伤心的。   起码,她以为吴家会稍微聪明一点。   “问神宗再有两个时辰会到达此地。”司徒间看了一眼天色,微微拱手,“从此以后,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舒姐姐必有名扬天下之时。”   “大道茫茫,不必言期。”   舒新脸上略有些不舍,但这一分不舍也很快消失的无影无踪。   人本来就是孤零零的来,也孤零零的走。   能够有故人相送,已经很好了。   舒新深呼吸了一口气,朝着司徒间挥了挥手。   司徒间这才转身离开。   【其实他留在长生道宗,危险性比你离开还高。】剑灵想了想,说道,【你要是愿意带着他一起走,等我恢复了,不管他有什么样的仇,我都能帮他报了。】   “有些仇,必须要亲手报才行。”舒新并不赞同,“有些事情,也必须要自己亲手去做,才能够道心通明。”   【你的道心可太通明了,只要欺凌弱小就够了。】   “我这叫稳妥。”舒新反驳道,“不然天天像你,挥一剑就不行了,万一敌人一波接一波的来,岂不是自寻死路?”   【你多找点魔头给我,我就能早日恢复了。还有,你打算什么时候突破,成为洞天境啊?】   “当然要等我正式拜师了再突破,体现一下师父的英明神武和悉心教导之后再突破啊。”舒新直接给了一个明确的回答,“你想想,我在长生道宗修行多年不曾突破,到了问神宗拜许观为师之后立刻就突破成为洞天境,这说出去多有面啊?问神宗得把我供起来!”   所谓投其所好,自然是要送领导最喜欢的东西。   而许观心心念念的,无非就是打长生道宗的脸和壮大问神宗的声势。   自己一次性给他解决两个难题,他还能不对自己好?   【你们人族的弯弯绕绕是真的多!】   舒新不置可否,剑灵说的话太过难听,这叫“洞察人心”、“运筹帷幄”。   而许观,此刻正带着自己的一干弟子们朝着问神宗赶路。   “师父,我们真的不用再等一等那个舒新了么?”大弟子也算是许观选定的未来问神宗掌门,知道的事情要更多一些。   如今已经离开了长生道宗的地界,大弟子也乐意和师弟师妹们讲了一下舒新和问神宗的交易。   许观的弟子们这才知道,原来师父要收舒新当徒弟原来是早就商量好的。   “她之前传信给我,想来也只是为了名正言顺的离开长生道宗罢了。如今,她应该有了更好的去处,已经不需要来我们这里了。”许观想起那惊天动地的一剑,还真的想要问问舒新能不能给他引荐一下那位大乘期剑修。   剑修向来难修,而能够修行到大乘期的,几千年也未曾听说过。   许观可不相信有什么巧合,那舒新在之前就和自己有了交易,要转入自家宗门,而又自愿放弃申辩进入执法堂,紧接着就传来一个又一个古怪的消息。   他们这些原本只是来参加宴会的外地修士,算是吃瓜看热闹看了个全场。   哪怕秦如山那等狼心狗肺之人,也被长生道宗召走去平息事态,可见长生道宗对此的反应之巨。   要说舒新和那大乘期剑修没有关系,许观第一个不信!   只可惜了那十万灵石。   原本说好了,舒新拜入他们问神宗要给十万灵石的拜师费,如今怕是也没了。   许观看了看自己身边这些乖巧懂事的弟子,寻思着要去哪里多赚些灵石回来才好。   至于那舒新,他们问神宗的庙小,可容不下大佛。   许观正要叮嘱弟子几句,外放的神识突然观测到远处有个熟悉的人影在前面等着自己。   嗯?   许观的弟子们只觉得天旋地转,他们都被师父收入了袖中乾坤,运用缩地成寸的法术直接赶路了。   怎么回事?   师父不是才说这法术耗费灵气,让他们脚踏实地的行走,正好磨一磨心性么?   而许观之所以突然运用法术赶路,自然是为了舒新。   “不愧是无垢境的大修士,明明隔了这么远,一下子就到了。”舒新真心实意的赞叹道,“师父怎么还不把师弟师妹们放出来?正好我们也正式见个面,好好的认识一下。”   许观听见舒新叫自己师父,更加觉得古怪。   “你叫我师父?”   “当然了师父。”舒新理所当然的说道,“我们不是都说好了么?我离开长生道宗就拜入问神宗,我都在这里等好久了。对了,师父,这里面就是十万零一千灵石,还有一千灵石就当我请师弟师妹们喝酒了。”   许观放开神识,又观察了一下四周,发现这附近还真的没有人在。   不,大乘期修士的实力何等恐怖,就算对方在自己身边,自己肯定也是发现不了的。   “师父,你在看什么呢?这里就我一个人,没有其他人。”舒新脸上浮现着天真的笑容。   “贫道可没有这样的本事当你的师父。”许观虽然眼馋舒新递来的灵石储物袋,却也知道舒新这一身的本事,和招惹麻烦的功夫绝对不是他一个小小的问神宗可以抵抗得了的。   “师父您这是说的什么话?”舒新大为惊讶,“我们可是有书信凭证的?再者,在长生道宗内,你也是亲口承诺让我当你的徒弟,众目睽睽之下,师父你还想要抵赖不成?”   “你分明有更好的师父,又……”   “师父你也相信那些传言?冤枉啊,那位大乘期剑修真不是我的靠山,更加不是我的师父。我要是有个大乘期的师父,我还能被欺负成这样么?”舒新一脸的无辜,“我可以对天发誓,我是真的没有别的师父。”   “不必。”许观阻止了舒新,继续道,“舒小友,我们这庙里,是真的容不下你这位大佛。”   说罢,许观就想要走。   “师父,你可真以为,只要不招惹长生道宗,长生道宗就会放过你们么?”舒新在背后幽幽的说道,“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问神宗以前也不曾招惹过长生道宗,但长生道宗有秦如山在,两个宗门就休想有和好如初的时候。再者,强者和弱者之间,哪里有公平可言呢?”   许观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转过头,脸上没有了刚才的和善,看起来更像是之前进入到长生道宗时候的模样,眼神冰冷的几乎可以将人杀死。   “师父还是这样严肃的时候比较有安全感。”舒新丝毫不在意对方的变脸。   毕竟许观要是这么容易就收下自己,问神宗才是真的没有希望了。   “秦如山这样的人从来都是以自我为重。一旦两个宗门和平共处,就再也没有他容身之处。所以,为了他自己,他只会不遗余力的打击问神宗。而更加致命的是,许掌门你对长生道宗的很多人和事都一无所知,可是秦如山对你们问神宗的事情却了如指掌。”说到这里,舒新反手指了指自己,“但是有我就不一样了,我可是将长生道宗当成自己的家啊,人怎么会不了解自己的家呢?”   许观听见舒新这么说,简直要被舒新的话逗笑。   剑灵也在舒新的脑海里表达呕吐之意。   【长生道宗有你真是它的福气,这种鬼话你也说得出来?】   许观警惕的看向舒新,这一次终于是想要正经谈事的样子了,“你到底想要如何?”   “我想要一个容身之地,最起码要摆脱野修的身份。”舒新毫不犹豫的说道,“但是我也不希望受到束缚。同时,在关键时候,只要我没有违背天道,我希望宗门尽可能的不要背弃我。我找了很久,才找到问神宗这么一个符合我要求的地方。”   “我们问神宗怕是当不起这么高的评价。”许观凉凉的说道。   “不,恰恰相反。我认为问神宗和长生道宗比邻多年,依旧还保持着自家道统,唯一值钱的也就剩下一点骨气了。”舒新笑道,“如果是其他宗门,恐怕早已经投降,成为长生道宗无数山头里的一座了。”   如果舒新不是想要来问神宗的话,就凭她刚才说这几句话,就足够让问神宗奉她为贵宾了。   问神宗,也就剩这点骨气。   可是,这点骨气在这样的世界面前,不但没有带来任何的益处,反而让他不得不带着自己的徒弟四处行走,不敢落下一个。   许观沉默了许久,才淡淡说道,“只是这些,还不够让我放心收你为徒。”   “我很快就会冲击洞天境,而且十拿九稳。当然对外我会说是我在拜您为师之后才得以突破,一朝沉疴尽去,大道再有预期。我相信,这对问神宗的名声有很大的提升。”舒新回答道。   许观当真心动不已,只是还有些嘴硬,“不够。”   “不是我吹,师父。您收的这些弟子资质的确还行,只是他们都是被您精心呵护培养的花,您当真觉得,他们可以壮大问神宗,而不是会被长生道宗的人吃干抹净么?”舒新脸上带着戏谑的笑容,“还是说,师父您打算一辈子护着他们,直到自己身死道消?”   许观的脸色一凝,看着舒新的眼神有些不善。   “收下我,对问神宗来说不过是多了一条让长生道宗对付的理由。但是拒绝我,或许师父你在拒绝唯一一个改变问神宗命运的机会呢?”舒新大言不惭的说道,“我有这个信心,就看师父你愿不愿意赌一把了。”   “笑话,长生道宗屹立万年,宗门内还有陆地神仙坐镇,在整个修真界里都是庞然大物。你认为你能够对付它?”许观只觉得在听笑话。   哪怕许观对长生道宗再敌视,也知道问神宗对上长生道宗,无异于蚍蜉撼大树,根本没有任何办法。   他唯一能够做的,就是保存有生力量,等待着一代一代的弟子将问神宗的道统传承下去,等待着东山再起的机会。   “为什么不行?长生道宗也不是从一开始就这么强大,问神宗也不是从一开始就如此衰落。”舒新回答的十分认真,“难道就因为它足够强大,所以就要躲着它走,它做什么都是对的么?天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可是长生道宗从来不讲道理。   “你凭什么觉得你就一定能够对付它呢?”许观好整以暇的问道,“难道你以为凭一个大乘期,就能让它伤筋动骨么?”   “当然不是。”舒新理直气壮的说道,“当然是要靠我的卑鄙无耻、我的阴谋诡计、还有我不断精进的修为,还有师父你以后无微不至的教导了。”   “最起码,我有这个意愿和志向去对付长生道宗。而很多人,甚至连这个念头都不会有,也不敢有,不是么?”舒新盯着许观的眼睛反问道。   或许是舒新说的理由当真足够打动许观。   又或者是许观在这一刻当真感觉到了所谓冥冥之中的天意。   在静静的看了舒新许久之后,许观还是答应了下来。   “只要你发誓不故意伤害问神宗门人,不出卖问神宗,我可以收下你。”许观如此说道。   “我可在此对天起誓,绝不主动去伤害问神宗门徒,也绝不主动出卖问神宗。”舒新认真的说道。   “主动?”许观揪着字眼不放。   “如果是被迫的,比如人家对我搜魂什么的,我也没有办法。”舒新摊了摊手,“但是我绝对不会主动害人,这还不够么?”   许观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或许是年纪大了,也看不见什么别的希望了。   但是此刻看见舒新这个人,他突然觉得可以试着去赌一赌。   反正问神宗到现在,也只有他还能扛起一点事。   若是真的败落,以后他去见祖师们也好有个交待。   他伸出手,接过了舒新递上来的拜师费。   紧接着,他袍袖一甩,将那些弟子们都放了出来,随后指着舒新说道,“从现在开始,舒新便是问神宗弟子。按照排序,你应该是我的第七位弟子,但是如果按照年纪的话……”   “你们直接叫我大师姐好了。”舒新毫不客气的说道,“不要和我说什么年纪之类的虚的,修士向来实力为尊,师父,你说是吧?”   许观有些无语,但是看了看眼睛亮闪闪的弟子们,也只能点头答应,“以后,她就是你们大师姐了。”   几个弟子互相对视一眼,随即欢呼起来。   一窝蜂的围在舒新的身边,叽叽喳喳的。   “大师姐,我之前排行第三,哦,现在后退一位排行第四了。我叫元大为,天地之大的大,年轻有为的为。现在刚刚凝丹,以后还请大师姐你多多指教。”自称元大为的男修看起来不过十几岁的模样,应当是凝丹之时相当年轻,才保持了少年面容。   舒新冲着他点点头,“四师弟好。”   “大师姐,我现在是你的五师妹,我叫李青和,我其实以前也很想当一个剑修的。”   “大师姐,你腰间为什么别两把剑啊?”   “大师姐,你是怎么从长生道宗里逃出来的啊?”   ……   一堆人围在一起叽叽喳喳,简直比一千只鸭子还要烦。   许观都被他们吵的头疼,只说回去问神宗的路程还有好些日子,这些问题慢慢回答不迟,不要一窝蜂的全部都问。   弟子们听见许观这么说,也只能暂时放下心中的疑惑。   舒新松了口气,也打算在这段日子里好好的熟悉一下自己的师弟师妹们。   毕竟,这以后说不定就是自己的帮手。   最起码,不能拖自己的后腿啊。   长生道宗内。   司徒间回到了自己的洞府。   两个执事也只是小心翼翼的去吞并林家最近抛售的资产,至于吴家的情况,他们或许猜到了一些但都没有作声,就像是根本就没有认识过这个人一样,安安心心的做自己的事情也就够了。   司徒间也没有再去管他们。   他收到了来自林家的邀请,不日林家就会邀请诸多世家前来观礼,林家老祖会亲自用最盛大的礼仪收下他这个徒弟。   这也就意味着从此以后,司徒间身上就要打上林家人的烙印。   但同时,林家也会借此机会,将司徒间正式的推到各个世家面前。   让司徒间真正的在长生道宗这无数势力面前崭露头角。   司徒间回了个信,表示自己到时候会做好配合。   最艰难的路已经走完,而接下来的路才刚刚开始。   洛华年托人带着舒新给他的信,送到了司徒间面前。   在舒新离开之后,他思来想去,还是不愿意再留在湖中监牢里白费时间,而是要早日修行,去找出自己的仇人,也好过一天天的在监牢之中虚度时光。   舒新写的信只有短短的两个字,“帮他。”   很有舒新的风格,一个多余的字都没有,当然也没有落款。   就算别人拿到这封信,也完全摸不着头脑。   但这就是出自舒新之手的最好证明。   司徒间如今在林家可谓是炙手可热,他只是简单提一句和洛华年有一些交情,希望洛华年来参加自己的拜师礼,林家人就心领神会的去找了执法堂的人,又用一些手段将洛华年关禁闭的时间缩短,确保洛华年能够准时的参加司徒间的拜师大典。   洛华年也没有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能从执法堂里出来。   舒新说的,果然没有错。   他从湖中监牢出来,就看见了在空中等候着的司徒间。   做戏做全套,既然和林家说了他们是友人,自然要亲自来接。   而且,他们也的确不能说是素不相识。   毕竟几十年前,他们也算是有过一些点头之交。   洛华年跟着司徒间在他的洞府前不远停下。   “没想到这么些年不见,司徒道友已经成为司徒真君,此次出狱,多谢司徒道君援手。”洛华年恭恭敬敬的行礼,内心没有丝毫不甘。   当初平辈论交,如今司徒间已经远远的走在他的前面,该有的礼数当然也要尽到。   “你可有章程?”司徒间询问道。   “接下来,我想要找个安全的地方修行,等突破成为道婴期之后再继续追查我养母之事的内幕。只是我出来之后,恐怕会有一些人来找我,到时候恐怕需要司徒道君您出手相助。”洛华年现在也不知道自己身边哪些人可能会是自己的仇人,但他清楚的知道司徒间不是,这个时候自然也只能相信司徒间。   “可以。”司徒间点了点头,表示愿意为洛华年换一个地方,到时候会派人前去通知他。   “若是无事,就此别过。”司徒间已经浪费了一些时间,现在只打算重新回去闭关修行。   “司徒道君稍等。”洛华年想也不想的喊住司徒间,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犹豫,还是吞吞吐吐的说道,“我……我之前和舒新也算是有过一些共患难的情谊,我绝对不是敌人,这一点你大可放心。我只是想要知道,她离开长生道宗之后,司徒道君你是否有她的下落?”   司徒间停下来,转头看了看洛华年。   洛华年耳根有些红,似乎有些后悔自己不应该这么早早的说出来。   司徒间想起舒新给自己信,又看了看洛华年如今的表现,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不知。”司徒间淡淡说道,“洛师侄还是先好生修行,再谈其他。”   “是,我明白,我明白。”洛华年有些坐立难安,欲盖弥彰,“我也只是随口一问,不必放在心上。”   司徒间“嗯”了一声,像是没有事情发生一样的走入洞府,闭关修行去了。   洛华年深呼吸了一口气。   刚才他怎么觉得突然有些冷?   不过说起来司徒间是真努力啊,这么日夜不停的修行,没有浪费丝毫时间,怪不得当初那么多人里只有他最早突破,并且没有半点骄傲之心,完全看不出他的深浅来。   若是自己也有这样的本事,恐怕早就为母报仇成功了吧。   洛华年想了想,还是没有继续打扰,而是回到了自己许久不住的洞府里修行。   第二天。   就有一个执事模样的人找到了洛华年,并且送来了一份宗门任务。   “我去下界的某个附属宗门主持招收弟子事宜?”洛华年有些震惊,“这种任务也会没人接么?”   这种去附属门派挑弟子的事情,向来是肥差啊,这么简单的就到自己手里来了?   “主上说,您之前的师父离奇死亡,虽然执法堂这边缩短了您的禁闭时间,但还是有人在关注此事。最好的办法,还是先离开宗门避避风头,在外修行成就道婴之后再返回,会安全的多。”执事客气有礼的说道,“我也是花了一些功夫,才抢到这个任务。唯一的不足,就是这个附属宗门有些偏僻,恐怕一来一回需要不少时间。”   “我明白,能够抢到这样的任务可不容易。”洛华年习以为常的点点头,这才接过任务看了看这附属宗门的所在地。   算了算。   的确是够远的。   怪不得这个任务能够落到自己手里。   这个附属宗门不但要穿过西边的大海,还要继续向前飞行,穿过一片魔修所在的区域,最后还要飞行几年才能到达。   一来一回,少说也要几十年!   就算有宗门派发的飞舟,怕是也要耽误不少功夫。   但好处也很明显,待遇丰厚,而且能够远离人烟,自己好好把握的话,的确足以成就道婴!   “司徒道君费心了。”洛华年颇为感动,“我必好好修行,不辜负司徒道君的厚望。”   ————————!!————————   三合一大肥章,感恩。   希望大家多收藏多评论,我一直有看评论[垂耳兔头]也会回复一些的 第18章 第 18 章   舒新跟着许观等人走了差不多一个月,也算是摸清了问神宗这些人的性格。   简单形容来说,就是一群没有经过社会毒打的家伙。   问神宗上上下下加起来的活物也不超过两位数,加上许观又是一个没有什么野心只想要好好保护自己的一亩三分地的掌门。   这就造成了许观手下的徒弟们,资质都可以算得上是中上,修为也不错,但不管是实战还是心计,都可以说是没有。   舒新有自信,如果她起了坏心,她在问神宗不用呆一年,就能让问神宗闹得四分五裂。   讲道理,如果有条件可以一辈子呆在问神宗而不用出去的话,舒新倒是很愿意留在这里养老。   可惜不是。   问神宗给舒新的感觉,更像是前世那些富二代们心血来潮开设的小公司,打卡要求不严、薪水不低、也没有什么工作压力、同事关系也很好,但公司没有业绩然后容易倒闭。   简单来说,就算真的有修为高的修士愿意加入问神宗,问神宗几乎也只有被短择的命。   【这不是挺好的,你操心这么多做什么?】剑灵十分不解,【总不能你还想要去当什么问神宗的掌门吧?反正我们也只是暂时呆在这个宗门里而已啊。】   “不,我是觉得再这么下去,都不用长生道宗出手,一个秦如山就能将问神宗玩死。”舒新没好气的说道,“要是放着我来,我只要在这些弟子们之中搞搞小团体,玩玩办公室斗争,再随机甩锅给其中发一个人推卸责任,他们就会分崩离析。而许观的职业素养,不足以收拾这种人心错乱造成的烂摊子。”   剑灵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拜托你,能表现的像个正面人物么?我会有种我其实契约了魔修巨擘的错觉。】   “也许不是错觉呢,我着实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舒新耸耸肩膀道,“但正因为我不是什么好东西,所以才能更加适应这个世界啊。你要是真契约了一个纯洁无瑕的修士,我保证活不过三十年。”   剑灵不想理她,反正自己是说不过她的。   好在问神宗距离长生道宗也并不远,所以哪怕他们没有怎么赶路,终究还是到了。   在看见问神宗山门的那一刻,舒新好像瞬间就明白了为什么许观会为了十万灵石的拜师费就答应帮助自己了。   无他,太穷了。   “……好歹是一个曾经的大派宗门,问神宗难道连个门头都没有么?”舒新好奇的看向许观。   许观停顿片刻,才回答道,“我们问神宗曾经的门头是用上好的炼器材料铸成的,但我师父为了能够凑齐给我突破无垢境的丹药和灵石,将门头拆开卖了。”   “那这光秃秃的山呢?”   “大师姐,我知道,我们在离开宗门之前怕有小偷来,所以就将上面种的灵草全部拔了卖掉了。我们这里还有种子,回去就能种。”   这倒是你们想多了,小偷看见你们宗门这样都要留下几块灵石再走。   “我记得问神宗以前应该有一条灵脉。长生道宗的记载里,问神宗的灵脉同长生道宗的那一条是相连的。”舒新问道。   “大师姐,秦如山投靠长生道宗之前,挖空了灵脉,泄露了灵脉气息,导致灵脉被长生道宗锁定,经常用阵法来偷我们山门的灵脉灵气。所以,我们将灵脉彻底封印死了,但同时我们也不能再用了。”   属于是伤敌一百自损八千了。   长生道宗没有了那些灵气不会败落,但问神宗是真的快支撑不下去了。   没有了灵脉灵气,就意味着问神宗门人上下修行都需要用灵石来供养。   而光是许观一个无垢境修士修行一次所需要的灵石,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这么一想,秦如山这招是真的狠毒,他清楚的知道问神宗的七寸在什么地方。   “如果是这样,也许掌门师父您应该告诉我一个答案。如果问神宗什么都没有,那么长生道宗到底图我们什么呢?”舒新挑了挑眉,看向许观,“总不能是他们看不惯问神宗自甘堕落,想要帮助问神宗宗门复兴吧。”   许观看向舒新,有些震惊的看向她,“你是第一个到问神宗来了之后立刻就问我这个问题的人。”   事实上,许观身为无垢境修士,见过的形形色色的人也不少。   但是像舒新这么敏锐真的很少。   怪不得她能够从长生道宗顺顺利利的逃出来。   这种敏锐简直是万中无一。   “还好。”舒新略微谦虚。   这都是惯性思维了。   谁让现代信息真假参半,要是不抱着质疑的态度去思考,根本没有办法分辨别人说的是真是假。   许观没有回答舒新的提问,“这是宗门机密,暂时不能告诉你。”   说罢,许观又补充了一句,“不仅是你不知道,其他弟子也不知道,在这一点上我一视同仁。”   哦,还拥有某个大秘密。   舒新摸摸下巴,这倒是勾起了她的好奇心。   “而且,我们现在也不是什么都没有,好歹你的十万灵石足以缓解现在的燃眉之急。”许观在前面领路,带着舒新来到一处破旧但是干净整洁的宅子前,“这里有很多空房间,你随意挑一个住即可。以前宗门还有很多建筑,都被拆了卖了,后山有很多空地,你想要练剑还是做什么都随便你。”   “师父,我可以申请买之前在山下看见的那把灵剑么?”   “师父,我想要换一件法衣。”   知道自家师父有钱了,现在又回到了自家地盘,以元大为为首的一干弟子们都彻底放飞自我。   之前在舒新面前好歹还装装样子,现在宗门这种破旧样子都被舒新看见了,他们也就不装了。   “好好好,都给你们买。”许观在外人面前表现的高冷且不近人情,但实际上却是一个宠溺弟子的人。   不然不能养出这么多纯洁无瑕的小绵羊来。   许观正打算将灵石拿出来,好好的给自家徒弟们分一分,他们跟着自己东奔西跑也着实辛苦了,的确需要好好的奖励一下。   只是当许观看见舒新抱着双臂在一旁冷眼旁观的样子,拿灵石的手不知道怎么的就有些停下了。   “舒新徒儿,你可有什么想法,可以直接说出来。”许观觉得这灵石好歹是舒新出的,一个道婴期修士能有多少灵石,这十万灵石说不定就是舒新全部身家了。要是舒新真的有什么想要的东西,作为他的徒弟,他也不会厚此薄彼。   “我真的可以直说么?”舒新多问了一嘴。   “当然。既然我收下你成为我的大弟子,你想说什么,为师自然会听。”许观态度温和的回答道。   “既然这样,那我也就直说了。”舒新脸色一凛,大步走到许观的面前,按住了许观想要往外掏灵石的手。   “宗门如此情形,师父您身为一门之主,对于宗门财富的分配还是要顾虑周全为好。”舒新正色道,“这十万灵石到底怎么花销,还是需要制定一个章程。”   许观觉得舒新说的也有点道理,点点头道,“你继续说。”   “首先,宗门的灵脉既然被封印不能使用,那么就要考虑拿出一笔灵石用来布置聚灵阵,方便我们修行,可对?”   一点理财的规划都没有,怪不得穷。   只能说穷是一种思维,而不是一种状态。   问神宗从上一代开始,就是砸锅卖铁换资源去提升修行的,许观这个掌门也是赶鸭子上架,前任掌门压根没有教过他如何去管理一个宗门,他又是一心修行,只能凭借一些本能去做事。   但偏偏,他又不是一个精打细算的人。   真遇见没钱的情况,只会用老一辈的办法,看看家里有没有什么能卖的就去卖掉换取灵石。   这要是不穷才有鬼了。   舒新上一次看见这样的人,还是在短视频解说里。   怪亲切的。   讲真,如果舒新是秦如山,压根都不用特意去针对问神宗,只要放着他们不管,他们自己就能把自己玩死。   许观和弟子们一听,觉得很有道理。   “不错,你说的对,这的确是当务之急。”   “大师姐说的对。”   “我们的聚灵阵的确也需要修修了,先把这部分灵石拿出来一些,反正我们有十万灵石呢!”   在许观和弟子们的注视之下,舒新拨开许观的手,将储物袋里的十万灵石全部倒出来,又划出三万灵石的份额道,“这三万灵石用来维持聚灵阵,差不多可以用个一年半载的,具体还要看诸位师弟师妹修行的进度和水平。”   “这笔灵石,是绝对不能动的。”   众人不约而同的点头。   “然后就是备用金。”舒新认真的说道,“为了防止宗门以后有什么意外事情发生,需要用到灵石,所以备用金是一定要存的。先划个两万灵石出来,这笔灵石师父你好好收着,不到紧要关头,不能拿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在说起灵石划分用途的时候,舒新有一种格外令人信服的专业素质。   想起舒新之前在长生道宗就是负责管事的外门长老,而且管了上百年都没有被那些世家大族发现明显的把柄,这里面的含金量自然不用多说。   许观点点头,将这笔灵石收好,觉得自己收的这个徒弟是真的收对了。   “剩下的五万灵石,首先要划出一万灵石购买常用的丹药、灵草、还有一些符箓,以及最低级的法器等等。”舒新继续说道,“另外,宗门一直没有个门头也不是个事,该有的脸面还是要有的,因此这笔费用不能省。此外,我注意到宗门上下没有统一的服饰,这走出去就不像是一个宗门的人,所以也需要划一笔灵石出来作为法衣的费用。”   舒新每说一件事,地上的灵石就少一部分。   许观的六个弟子们看见地上的灵石越来越少,眼神都变得有些可怜兮兮。   感觉,好像灵石根本不够花啊。   这十万灵石看着多,实际根本就不经用。   “当然,几个师弟师妹们年纪也大了,自然也需要一些花销。”舒新话锋一转,笑眯眯的说道,“我会专门划分出一万灵石出来,作为师弟师妹们的零花钱。暂定,一人一个月就领十块灵石,就算闭关或者外出修行,这笔灵石也可以攒着一起领。若是有一些必要的损耗,比如在外出下山的时候需要法器维修之类的,只要经过一个小小的报销手续,合理的支出都可以由宗门来承担,大家可以放心。”   原本几个弟子们还以为这灵石已经没有他们的份儿了,没想到峰回路转居然还能有零花钱,顿时喜笑颜开。   “多谢大师姐。”   “大师姐真好,我们以后也有零花钱了。”   “一个月十块,一年就是一百二十块灵石,突然感觉我好有钱!”   舒新划分好了灵石归属,才又看向掌门许观,“师父,介不介意我问一下,我们宗门以前到底是如何活下来的?不,应该说,是如何赚灵石的?”   “咳。”许观被舒新看的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在舒新这么专业的灵石划分方式之下,就显得他这个掌门当的很没有水准。   “为师好歹是无垢境修士,只要出门接几个护送、保镖之类的任务,就能轻轻松松赚取大几百甚至上千的灵石。”许观抬头挺胸。   “是的,大师姐,师父在这一行可是有口皆碑。”   “不过师父也要脸,会乔装改扮还会压低修为,不会让人猜出身份的。”   “我们打算也出去接点任务好好赚钱,尤其是那些商会,出手大方而且结款也快,要是偶尔遇见几个打劫我们的,我们还能多赚一笔。”   ……   简单来说,问神宗修士赚灵石的方式,主要靠出卖苦力。   就宗门穷成这样,也不可能锻炼出什么炼丹炼器的赚钱能力,自然就只能用最古朴的方式去赚钱。   要是许观没有这一堆弟子拖累,以他无垢境的修为随便找一个宗门就能舒舒服服当一个实权长老,每天只要想着怎么修行就好。   但他要辛苦扒拉这六个弟子,还要指点他们修行,能够接任务的时间自然就少,只能出那种回程时间快、危险系数低的工作。   而且他要是展现无垢境的修为,反而很难接到工作,只能将修为压在道婴期或者洞天境,才能有人雇佣。   原因很简单,无垢境修士太强大了,一般人根本用不上。   能够用得上无垢境修士保护的,往往都是大势力,他们有自己专门培养的人,根本用不着信任一个外来人。不然雇佣的无垢境修士要是起了坏心,岂不是引狼入室?   许观能够教导弟子赚钱的办法,也就这一个。   所以许观去做任务的时候,会轮着带自己的弟子们出门,告诉他们怎么接任务怎么获取报酬,应该报价多少才有竞争力等等。   毕竟贫穷的修士才是大多数,为了赚取灵石,保镖护卫之类的工作也是抢手的很,没有门路和口碑,还真接不到什么像样的工作。   阶级固化、财富和资源被牢牢的把握在大门派手中,小门派的修士和普通散修就只能为了可怜的资源你争我夺甚至卷出花,这人力资源的价格自然就贵不到哪里去。   富的富死,穷的穷死。   “为师倒也有想过做别的营生,只是这附近的市集,稍微好一点的铺面都是有主的,偶尔摆个摊,去散修集市还需要交摊位费。”许观叹了口气,“这些年赚的最大的一笔,还是一个不长眼的魔修自寻死路挡住我的路,才小小的发了一笔。借着那个魔修的身家,才能勉强让几个弟子凝丹成功。”   但这年头混的不好的魔修们身上也没有多少灵石,而那些混得好的魔修,出门都是吆五喝六的,惜命的很,一般发现许观难以对付就逃之夭夭了。   加上问神宗距离长生道宗又近,有几个不长眼的魔修会在这附近出没?   许观还打算等弟子们再强大一些可以自保,他就去远处扫荡一些魔窟,好赚点灵石回来。   【虽然知道这年头的修士修行不易,但这也太不容易了。】连剑灵都被震惊了。   无垢境修士放在上万年前也算是修真界的中坚力量,能够混的这么惨的也是少数。   “你知道我以前待在长生道宗薅羊毛能赚多少了吧。”舒新感叹道,“赚有钱人的钱和赚穷人的钱可不是一回事。要不是长生道宗对我起了利用完就扔的心,我还真想在长生道宗呆一辈子。”   打工人都知道,大厂虽然卷,但待遇高啊。   小公司才是又卷又不给钱,各有各的贱法。   而神仙公司,往往又很容易倒闭。   唉,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许观的弟子们也是心有戚戚然。   但就算他们修行的这么不容易,比起外面那些四处飘零的野修,也还是强太多了。   当然,舒新这种野修除外,她是属于格外能捞钱的那种。   “听闻徒儿生财有道,不知道可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我们多赚一些灵石专心修行?”许观也没有什么上下级观念,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他也确实是没办法了。   他听说护卫这一行的价格又降了。   护卫也是要本钱的,灵气消耗、法器损耗、都是要算在成本里的。   如果运气不好受伤了,还要自备丹药,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其实,我倒是有一种办法,可以充分发挥我们宗门的优势,可以迅速捞钱,就是名声有些不好听。”舒新被许观等人眼巴巴的望着,倒是给他们出了个主意。   “我们问神宗,难道还有什么好名声么?”许观很有自知之明,他们宗门都破落成这样,周围的那些门派谁不知道?   “那就容易了。”舒新笑了笑,“师父带着师弟师妹们前去长生道宗参加司徒间的道婴大会,应该是送了礼物的。但长生道宗,应该也有回礼吧。”   许观愣了愣,从自己的储物袋的角落里拿出一个礼盒来,“有的。”   打开礼盒,里面是一瓶丹药、一叠符箓、还有一些灵草,怎么说也能价值上千灵石。   “这些大宗门的回礼,可比外面辛辛苦苦去当护卫赚钱的多。”   “我们问神宗,如今也只有这个名头值钱,但偏偏名声还不好。可这恰恰就是我们的优势,完全可以利用起来。”舒新真心实意的说道,“这修真界里的名门正派可不少,就连长生道宗办了宴会,我们问神宗都有资格参加。难道那些名气还不如长生道宗的门派宴会,我们问神宗就参加不了么?”   “以前师父极少去参加宴会,想必是为了送礼而烦恼。”舒新笑道,“师父不如去买一些廉价玉简,在里面撰写一些简单的功法心得。最好是秦如山曾经偷走的那些功法心得才好,既然长生道宗得了,我们也没有必要为长生道宗保密。功法玉简一次也不用给多了,零零碎碎的记载一些,想要凑成一部完整功法,就需要多集合一些送出去的玉简。”   “只要师父每一次去参加那些门派聚会,带几个师弟师妹们去,遇见那些门派的有钱长老或者掌门,就给他们的弟子发一些简单的功法心得。那么,那些门派的长老掌门们,自然也要给师弟师妹们足够的见面礼。”舒新提醒了一句,“师父只要再适当夸一夸对方的弟子,这见面礼就会更高,当然,师弟师妹们也要学会厚着点脸皮才是。”   “如此一来,师父带着师弟师妹去参加这些宴会,每次都能满载而归。而那些宗门,只要不蠢,就能发现师父您送出去的这些功法玉简到底具有怎样的价值。他们不说,我们也乐得装傻。接下来,他们每次举办宴会,都必定会给我们宗门发请帖,甚至回礼还会给的很多,为的就是我们送出去的功法玉简。”   这年头什么赚钱?   当然是开盲盒啦。   “最重要的是,我们都不能承认这是功法玉简,只说是修炼心得。”   “那长生道宗就算发现此事,那些得了功法玉简的门派不可能会老实将功法交出来,就算交出了玉简谁能保证没有私下刻录呢?”   “再说,这是我们宗门的功法,不小心和长生道宗某个世家祖传的功法撞了,也只是巧合而已。”   许观眼睛一亮,似乎明白了此举的厉害。   万万没想到,舒新居然给他送这么大的礼,一下子就能解决宗门没钱的困境。   他得回去看看,自家宗门的坟地,是不是在笔直的笔直的冒青烟呢?   ————————!!————————   舒新:赚钱,小菜一碟。[狗头叼玫瑰]   司徒间:我作证,跟着舒新累过苦过被追杀过,但基本没有穷过。 第19章 第 19 章   问神宗内。   掌门许观的房门外,弟子们都蹑手蹑脚的,生怕打扰了师父刻录功法,耽误了宗门的崛起大计。   甚至这六个弟子也迅速明白了在这个宗门里谁才会是未来的主心骨,因此争前恐后的就在舒新这个新出炉的大师姐面前表现起来。   有主动给舒新打扫的、有想要去给舒新按摩肩膀的、还有想要现场学怎么给大师姐拍马屁的,恨不得将所有的杂事都给大师姐包揽了。   大师姐这种财神爷,还是要伺候好了,让她专心修行就行,其他事情都由他们这些师弟师妹们代劳了。   问神宗的弟子们单纯不懂事,故而也相当的好收服。   没见到连他们师父都迅速投降,一口一个“佳徒”么?   而此刻,被问神宗上下寄予厚望的大师姐舒新,正在许观的房间里检查即将作为礼物送出去的玉简。   “徒儿可以好好看看,这是为师花了一夜的功夫刻录出来的功法玉简。”许观也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但一想到将这些功法刻录出去之后能够让秦如山那个欺师灭祖的人受到惩罚,便怎么也停不下来了。   想必就算以后去见列祖列宗,祖师们也会夸自己做的好的。   故而许观在听完舒新出的主意之后,一宿都没有修炼,而是认认真真的赶制出来了这么一批玉简来。   粗略算算,足够用来送礼上百次了。   舒新随意的拿起一块玉简看了看,然后放下,又拿起了另一块,眉头不由皱起。   许观见舒新这样模样,心里也有些发虚,“徒儿,可是为师将这些功法拆的太过细碎,让你看不懂了?”   被秦如山偷走的功法一共有三部,全部都是直指大乘期的功法,至于大乘期以上的陆地神仙功法,就算是问神宗也只有一部,只有掌门才能学。   若是舒新日后一直以问神宗弟子自居,许观也打算到时候违背一下祖先命令,教一教舒新这部问神宗的顶级功法。   舒新自然不会贪恋问神宗功法,她学的就是剑灵教她的顶级功法,根本就没有这个必要。   “师父,有三个问题。”舒新认真的说道。   许观脸色微微一变,没想到自己连夜赶出来的功法玉简居然还有三个不足,顿时有些好奇,“是何不足?”   “第一,这些玉简里的功法拆的太少了。”舒新正色道,“一部直指大乘期的功法,师父您居然只拆成了三十多份?少说也要再翻两三倍才行,一部功法,最少您也得想办法拆成一百份玉简。”   “但这些功法言简意赅,若是拆的太过零碎,恐怕看不出有何神异之处。”许观回答道。   “师父您可有将这三部功法融会贯通?”舒新反问。   “这是自然。”许观点点头,他作为一派掌门,自然要对宗门功法熟记于心,而且若是许观资质稍微差一点,又如何能够让上任掌门砸锅卖铁的供他修行?   “那就请师父您水一下文,就是给这些言简意赅的功法多加一些无关紧要的文字,尽可能的凸显它们的神异,让这些功法看起来变多即可。”舒新笑了笑,“而且这些功法玉简,里面的内容也不能全部都很细碎,可以有一些功法玉简里有一整篇完整的篇章,也可以只有几句话,主打一个随机就好。”   盲盒的玩法能否持续就在于未知。   功法玉简就是要有珍惜款也有烂大街款,才能让其他宗门持续上头,一直源源不断的邀请问神宗赴宴啊。   “这功法玉简刻录的多了,又是三部功法,会不会太难凑齐了?”许观担心的是万一这些个功法很难凑齐,岂不是让秦如山逃过一劫?   “师父您太小瞧宗门对于这些功法的渴望了。”舒新失笑道,“师父您没有当过野修吧?相信我,这些功法对宗门来说绝对是无上至宝,而且物以稀为贵,功法越是难以凑齐,他们才会越是相信这功法是真的。”   人性本贱,要容易得到手的东西往往不会被珍惜,非要千难万难得到手的东西才会被视为珍宝。   再者,能够直指大乘期的功法,在这个世界上绝对是让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至宝,不然秦如山又凭什么用它们叩开长生道宗的大门,甚至让长生道宗保下他一个欺师灭祖之人呢?   在这个连普通的修行资源都被大门派垄断的世界,普通的二三流宗门,能有一门修行到无垢境的功法都算是好的。   要知道,功法这东西只有到达一定境界并且具有独特创造力的修士才能高屋建瓴,进行创造撰写,同时还要经过无数实验才能得到一本。   那么问题就来了。   能够直指大乘期修为的功法,最次也得是具备大乘期修为的修士才能写。   但现在的问题就是现在的修真界压根没出过几个大乘期修士,偶尔蹦出一个也不可能具备创造功法的能力,于是就只能依赖上古流传下来的功法。   可流传的功法会有散落、会有被篡改的风险,于是能够通过功法修行成为大乘期修士的人就更少了。   如此恶性循环,情况只会更差。   现在的一些门派里,一本大乘期功法都能成为镇山之宝了,何况是三部?   “师父不用担心这些功法玉简会送不出去,宴请您的借口是由想要得到功法的宗门去想的,师父您只要做好当客人的准备收礼就行了。”舒新笑眯眯的说道,“功法玉简越多,才能可持续性发的收回礼啊。”   许观听的连连点头,深觉舒新说的有理,“徒儿,不是还有两个问题么?”   “嗯,第二个问题就是师父你用的玉简质量太好了。”舒新严肃的说道,“不行,要用最差质量的玉简刻录。”   “再差就容易坏了。”许观回答道。   “就是要坏啊。”舒新睁大眼睛,显得无辜又清纯,“最好是多看几次功法玉简就要坏掉,这样他们拿到一些重复的功法玉简就会小心保存,不会将它们拿出去交换。”   也就是所谓的防盗机制。   其他宗门肯定也有聪明人,在发现这些功法玉简之后,说不定就要互相交流,交换一些重复的功法达成双赢。   那可不行!   这种事情还是要防一手,不能被被人截胡了。   听完舒新这么一分析,许观心悦诚服,发现自己想的的确是太浅了,没想到还有这种预防的办法。   “那最后一个问题呢?”许观实在想不出,这里面还有什么缺陷,应该已经考虑的很是全面了才对。   “自然是免责声明了。”舒新大笑,“师父,你得在这些功法玉简的最后都要留下一句话,就说这是您根据门内功法撰写的心得,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许观先是一愣,随即抚掌大笑。   “有此佳徒,当真是我问神宗之幸!”   【有你这样的徒弟,真是问神宗门风的大不幸】   剑灵已经看透了问神宗的未来。   不可能正经了。   ———————————————   烈焰宗最近有喜事。   他们宗门核心弟子与清云宗弟子结为道侣,同时两派宗门也互通有无,决定借此机会洽谈合作之事,故而广发请帖。   当然,像是长生道宗、逍遥道宗之类的顶尖宗门,他们是送了帖子过去的,只是这样的顶尖宗门看不上他们这种二流宗门,往往都是没有什么回应,最多来个洞天真人道贺就算是给了天大的面子了。   至于问神宗,虽然没落,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加上掌门许观又是无垢境修士,宁愿保持礼数也不愿得罪,加上问神宗又和长生道宗毗邻,顺道送个帖子也不费事。   反正问神宗几乎不与其他门派有联系,也不见得来参加这样的宴会。   让烈焰宗没有想到的是,本来只是顺便送的帖子,没想到问神宗还真来人了。   而且来的还是掌门许观,他带着三四个徒弟一起过来了。   “师父,我听大师姐说,烈焰宗这一次办喜事的弟子才不过四十岁,刚刚叩问道关成功。而和她结为道侣的那位清云宗老祖,都已经足足四百岁了。”李青和毕竟是女弟子,听见大师姐说这一次联姻的细节,多少还是有些不得劲。   那清云宗老祖当人家的祖宗都嫌年纪大了。   而且都已经是四百岁的洞天真人了,证明年纪不小了,这么大的年纪不想着好好突破,反而还来娶年纪这么小的女弟子,不是为老不尊是什么?   “师妹,你声音小一些。”之前许观的大徒弟,现在顺位成为二弟子的易人杰赶紧劝说,让自家师妹声音小一点,“这事人家自己乐意,你可别到处瞎说。”   “师妹啊你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元大为在一旁凉凉的说道,“你以为现在修士修行只需要刻苦就够了?是要灵石的。咱们师父都是无垢境修士了,想要养我们六个凝丹期修士都费劲,易师兄想要突破到道婴境的资源现在还没攒够呢。这烈焰宗虽然也是一个不小的门派,但是弟子也多,弟子一旦叩问道关成功,就只有最核心的几个人才能得到宗门资源的倾斜,不然都要自己去想办法获取资源。清云宗老祖年纪是大了些,但他一旦寿元耗尽陨落,或者中途闭关的时候出了岔子,作为道侣只需要上交一半的资源给宗门,剩下的一半都能拿到手。”   对于无数为资源发愁的修士来说,这简直就是通天大道,抢都抢不来的好事。   毕竟结为道侣只需要卖身,而且修士嘛大多都长得不差,对方修为高还能免费当你的老师。   但在外面混,不但可能被追杀丢了命,还可能被魔道修士抓了练功,生不如死。   也就是李青和才觉得这事少见会为这位女弟子可惜,在外面不知道多少恨不得以身相代的。   尤其是一些长相好的男修,专门盯着一些年少不懂事但是根脚好的女修献殷勤,一些修为过硬不需要联姻的世家女修,男宠多的都能开宗立派了!   “啊?”李青和愣了愣,“那这结为道侣岂不是完全冲着对方早点死去的?”   “本来就是,一个贪图年轻美貌、一个贪图修炼资源,各取所需而已。”元大为耸耸肩,“你还别说,这种好事还得靠抢呢、洞天真人资源多、寿元又不多、又是名门正派出身,简直是最完美的道侣对象。”   当然,要是对方懂点事早点陨落就更好了。   李青和大为惊讶。   “没想到是问神宗许掌门大驾光临,真是有失远迎。”烈焰宗的掌门亲自带着弟子出来迎接许观了。   没办法,问神宗就算没落,但来的是一派掌门,在这大好的日子,烈焰宗掌门也得亲自出来迎接。   他也就是无垢境的修为,和许观等同,但是年纪可大了许观不止一截,明眼人都知道许观只要熬过长生道宗的打压就能一飞冲天,谁会在这个时候得罪他?   只是烈焰宗掌门心中打鼓,不知道这位许观许真人无事来登三宝殿到底所求为何?   他们烈焰宗和问神宗,也没有什么交好的关系啊。   “只是带弟子过来见见世面而已。”许观在外人面前,又恢复了气质清冷、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气质,很符合外人对一个修炼狂人、年轻掌门的刻板印象。   易人杰、元大为、李青和三人想起大师姐的吩咐,当即齐刷刷的抱拳拱手,“见过掌门真人,掌门真人福寿安康、早登大道、仙途永享、寿与天齐……”   一连串的好词在三人异口同声的话语下被说出来。   中间都不带喘气的。   毕竟在家里的时候就已经练过了。   许观微微点头,看来这种训练还是很有必要的嘛。   “哈哈哈,客气了客气了。”烈焰宗的掌门听得很是开心,好话谁不爱听?   许观却没有接话,而是直勾勾的盯着烈焰宗掌门身后的弟子们。   “瞧我,见到许道友有些激动了。你们还不叫人?以许道友的本事,你们能见一面都是幸运了。”烈焰宗掌门瞪了一眼自己的弟子们。   烈焰宗的弟子们也只好硬着头皮也夸了夸许观,只是他们几个人又没有特意训练过,因此说起话来自然就有些杂乱无章,你一句我一句的,对比起来有些惨烈。   “第一次见面,也没有特意准备什么。”许观知道接下来才是重要戏份,当即摆出一副清高的模样来,微微抬了抬下巴,“人杰,将为师给烈焰宗弟子们准备的见面礼拿出来。”   “是,师父。”易人杰表现的又恭敬又乖巧,小心翼翼的拿出几个小盒子,盒子很是精美(特意挑了最贵的买),里面装着的自然就是许观的功法玉简。   烈焰宗的弟子们看向自家掌门师父。   “既然是许道友准备的礼物,你们还不赶紧收下?”烈焰宗掌门当即说道。   “多谢许掌门。”烈焰宗弟子们当即接过各自的小盒子,有些好奇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但这个时候却不好当着客人的面打开。   “只是一些修炼心得而已。”许观装作毫不在意的说道,“若是看不懂,可以问问你们各自的师长。”   “许道友知识渊博,修为方面更是一日千里,远胜我们这些同辈,你的功法心得必定精妙无比。”烈焰宗掌门笑了笑,“只是我也没有什么准备什么特别的东西,只是一些小小心意,就当是给几位小孩子的见面礼了。”   都寒暄到这个份上了,人家都率先送礼了,烈焰宗掌门也不好丢了面子,只好从自家的须弥芥子里取出一些不错的资源,送给许观的弟子们。   易人杰等人都各自得了几瓶丹药、一些法器、符箓、灵石等等。   简单估算一下,他们每个人的见面礼,少说也值个一千灵石左右。   这可真是出手大方。   元大为等人心中感叹,同样是掌门,怎么人家就这么有钱呢?   见弟子们都拿到了见面礼,许观也微微颔首,在烈焰宗掌门的欢迎之下,带着弟子美美的蹭了一顿宴席,最后又带着烈焰宗的回礼,开开心心的就回去了。   烈焰宗掌门一直担心许观会不会是因为有事前来求他,比如要和他结盟对付长生道宗之类的,他都想好拒绝的说辞了,谁知道许观什么都没有说,从头到尾都安安静静,好像真的就是带徒弟们出来见世面一样。   总不至于,是为了一些回礼来的吧?   “掌门真人,这是那位许观掌门送我们的功法玉简,我们打开看了,是我们才疏学浅,不知道里面写的是什么,还请掌门真人您一观。”   那些被许观送了功法玉简的弟子们,在宴会结束之后就打开了盒子,看完里面的功法玉简之后完全不明所以,只好一起来找掌门。   烈焰宗掌门接过玉简,神识一扫。   开始在看这些功法的时候还有些漫不经心,但是随着将其他弟子送上来的功法玉简都看了一遍,顿时脸色大变。   他激动的站起身来,左右踱步,又担心自己看的不够全,当即命令道,“传我口令,立刻让几位长老前来议事,快!”   弟子们面面相觑,却也不敢耽误,赶紧告退,前去通知长老们去了。   烈焰宗掌门坐立难安,又看了看这些功法玉简,心中满是惊骇。   若是自己没有看错的话,这个许观还真是送了一份大礼。   只是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什么也没有说,就这么走了?   等到烈焰宗的长老们慌慌张张的跑来,掌门又吩咐弟子们全部出去,又布下防偷窥的阵法,这才将功法玉简交给这些长老们观看。   半晌过后。   这些长老们的脸色也凝重起来。   “虽然功法残缺,这些功法玉简只是一些残卷,但此功法高深莫测,直指大道本源,最少也是能够修炼到大乘期的功法!”   “怪不得那些弟子看不明白,这几个玉简里提到的‘元神归一’乃是冲击无垢境的时候才需要注意的事,他们哪里明白?”   “可惜,这功法怎么就这些记录?”   长老们反反复复的观看这些功法玉简,互相探讨,认定这绝对是某本顶尖功法的残本。   “问题是,许观送这些,到底是什么意思?”烈焰宗掌门怀疑道,“这功法哪怕是残篇也价值匪浅,但是他偏偏又不说,他莫非在这功法里动了手脚?”   “这不可能,这些功法虽然残缺,但明显没有问题。”   “就算动了手脚,也不过祸害修行功法的第一个人,他为何做这样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但是这些功法残缺的这么厉害,想要完全推演功法全本,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掌门,此事关系重大,一动不如一静,不如我们先等等看,看看问神宗到底想要做什么,如何?”   烈焰宗掌门听见长老们的话,也觉得他们说的有理。   如果因为这一本残缺功法就追上去质问许观,说不定就中了对方的计谋。   还是先等等,看看这许观到底想要做什么再说。   “这功法玉简,怎么裂了?”一个长老惊呼。   “我的这枚也裂了。”   “嘶,这些功法玉简,最多用神识观看五次,就会开始破碎。这许观,分明是故意用这些廉价玉简防止玉简刻录,当真是好缜密的心思!”   “掌门,这问神宗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我们不得不防啊。”   烈焰宗掌门也觉得此事古怪,只是吩咐人出去打听许观一行人的消息,速速来报。   而离开了烈焰宗的许观一行人,只是清点了一下这一次得到的回礼而已。   “你们三人的见面礼,差不多就值三千灵石。加上这一次烈焰宗给的宗门回礼,也值两三千灵石。”许观简单计算了一下,“那几个盒子贵一点,价值十枚灵石,功法玉简一块灵石三枚,加上我们路上的一些花费消耗,倒是抵得过为师以前专门出一趟任务。”   “师父,我们找个地方将这些丹药卖了吧?我们修炼用不到这么多。”   “是啊师父,卖掉的灵石,我都上交给宗门,果然还是师父你对我们好。”李青和深刻意识到自家宗门的好,起码问神宗穷归穷,但做不出这种卖弟子的事情。   “先不急,等到时候问问你们大师姐有没有门路。贸然去卖这些东西,容易被发现。”许观不介意好好为弟子讲解一些“常识”,“你们看这些丹药瓶上,都有烈焰宗的印记。若是这些丹药贸然流落在外,必定引来烈焰宗注视。因此,你们日后若是得了其他宗门的储物袋,拿到资源之后先要抹去印记,再找合适的门路出售。宁愿价格低一些,也不能给自己招来祸患,明白么?”   “是,师父。”   “到时候卖掉的灵石,你们自己留一半。”许观笑了笑,语气里也带着轻松,“虽然时间还早,但想要突破至道婴境,最少要准备足够闭关十年以上的灵石,还有一些丹药补充。若是闭关中途灵石不够,就得用修士自身的灵气本源去填。如此一来,就算能够顺利成为道婴修士,也是断绝前途,潜力耗尽,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可如此。”   弟子们当即点头称是。   “走,为师这里还有三个门派的请帖,我们都去一趟。”许观兴致勃勃。   “好嘞。”   弟子们一个个大喜过望。   他们也算跟师父过上好日子了。   吃吃喝喝就能拿到一大笔灵石和修行资源,这是他们做梦都不敢想的美事啊。   感恩大师姐!   ————————!!————————   明天本文要上收藏夹,所以为了数据好看一点儿,明天的更新要挪到晚上十一点,之后的更新照样是在上午十一点零七分哦。   谢谢大家的支持。   加更的话,因为我不是全职,所以当我的收藏、评论、营养液每次破万,或者有一篇长评的时候,我会在周末的时候兑现加更。   比心。   推荐基友的文,《穿书后我成了女帝》by决绝   文案:   晋砚秋穿到动荡不安,类似魏晋的古代,成为一个官家小姐。   她在这个要什么没什么,皇帝是个疯子的时代战战兢兢活到十六岁,突然被一个系统绑定,系统还让她去攻略男主,说只有她攻略男主帮助男主统一全国,才能拯救这个世界。   晋砚秋不想干:“我对这种杀人如麻的疯批男主不感兴趣。”   小系统哇哇大哭撒泼打滚:“可要是你不攻略男主,不帮男主完成大一统,这个国家会陷入到长达两百年的混战,全国人口十不存一,你和你的家人也会没命……”   晋砚秋浑身一震,猛然坐起:“攻略就攻略,你能给我什么金手指?”   小系统不好意思地缩成一团:“对,对不起,我很没用,不能给你灵泉空间,也不能让你变美,还没有各种神奇的药物……”   晋砚秋又躺了回去,觉得自己还是等死算了。   小系统弱弱开口:“我只能帮你把你原来生活的世界那些被扔掉,或者被浪费掉的食物偷渡过来送给你,呜呜呜,对不起,我太没用了……”   “你说什么?!”晋砚秋瞬间支棱起来,看向系统面板。   大米、面粉、发芽的土豆、临期的糖果饼干……地球上每年浪费的食物超过10亿吨,占消费者可获得食物总量的五分之一,现在这些都是她的了?!   “系统,商量一下,我不去攻略男主,单纯拯救世界可以吗?”   ***   某日,风和日丽,天朗气清。   晋砚秋正站在城墙上欣赏远处风景,她手下大将沐光突然将龙袍披在她身上:“主公,天冷了,仆给你加件衣服。”   阅读指南:   1、背景参考三国和魏晋时期,不考据,主线是女主拥有无限量食物,招兵买马打天下(其实没怎么打)。   2、男主非原书男主,原书男主是女主的对手。   3、会有大量女主给人送粮食,众人倒头就拜把女主当神仙的情节。 第20章 第 20 章   “这是……功法玉简?”   “问神宗疯了?这种东西都拿出来送人?”   “他们要是打算卖,价格好说啊,我们也不是不能买。”   “就这么送出来了?”   ……   几个被许观拜访过的宗门,都惊呆了。   虽然他们手里的只是一些残篇,但是架不住这玩意儿价值大啊。   他们第一反应,就是许观修行走火入魔了,所以才会做出这种败坏家业的行为来。   可是当将长老们都叫来一通分析之后,好像又并非这么简单。   “掌门,您可别忘记了,问神宗许观,可还有一个同门呢?”一个长老提醒道,“就是那位入赘了长生道宗的。”   “我听说,那位走的时候,还带走问神宗几本功法的。”   “那问神宗前任掌门放弃修行,一心一意培养许观,就是为了能够保住剩下的功法。”   ……   曾经问神宗,也叫做问神道宗。   仙道门派里的“道”字,还有魔道门派里的“魔”字,可不是能够随便加的。   只有公认的顶级门派,才能在里面加这个字。   问神宗没落,门派里却有这么多厉害的功法,难道其他门派就不动心?   当然心动,而且心动的不是一个两个。   天赐不取反受其咎。   既然问神宗败落了就一定有它的道理,还不如让他们将功法和法器交出来,就当是替他们将功法发扬光大了。   有那么一段时间,问神宗每天都要被各种“魔道修士”光顾。   可问神宗的掌门也是个狠人,将所有的功法原本都毁掉,只告诉给嫡传弟子。   顶级功法甚至只传给下一任掌门。   弟子被抓或者死亡,功法就会跟着一起消失。   这种举动,无疑加剧了问神宗弟子们的“失踪”,但留下来的却是良材美玉,足以托付山门。   靠着这样的决绝和极端行为,问神宗才能在门派倾轧之中活下来   等传到许观这一代,问神宗曾经的那些顶尖功法,就剩下那么几部,其中还有一半被秦如山带走,可以说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   可那许观向来态度强硬,而且作为无垢境修士,曾经杀掉好几个前来拜访宗门的“无垢魔修”,战绩惊人,众人才不敢明着打主意。   只是这一次,这许观好端端的怎么就疯了呢?   “我看,我们是被卷入问神宗和长生道宗的争斗之中了。这许观给我们的功法玉简残篇,八成是秦如山偷走的那几部。”   “与其让长生道宗一个门派占了便宜,还不如拿出来分给其他宗门。”   “不过这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   “我们收的只是许观的一些功法心得而已,法不责众,那长生道宗再猖狂,还能将我们都灭门了不成?”   “我们背后,也是有人的!”   这年头除去问神宗这样的硬骨头,其他的宗门,多多少少都和那些强大门派有些香火情。   几个大门派之间彼此制衡,自然也需要一些“小弟”们呐喊助威。   而诸如烈焰宗之类的二三流宗门,就扮演了这样的角色。   他们差不多已经摸清了许观等人的打算,也乐意看长生道宗的笑话。   不管怎样,他们反正是占便宜的那一方。   唯一的不好,就是这许观将功法到处送。   现在就要看谁家能够先凑齐一整部功法了!   可以先派人去看看,要是发现许观他们是真的失心疯了,可不能错过这等良机。   以许观为首的问神宗一行人身后,跟踪的队伍越来越长了。   简单来说,就是他们每去一个宗门拜访送礼,他们的身后就能多出一串“尾巴”。   许观也不在意。   就当多了一些免费保镖了。   他们送出去的这些功法玉简,会引来这些有心人的觊觎简直太正常不过。   但许观他们还是忽略了这些门派对于功法的渴望,更不知道这种以小博大的盲盒机制,能够让人有多上头?!   许观他们还在赶路去下一家宗门的路上的时候,就已经有好几个门派派人送了上百个请帖给他们。   “许掌门,您看,这是我们掌门第十三个徒弟成功叩问道关的请帖,那可是我们掌门最疼爱的弟子,您一定要来!”   “许掌门,这可是喝喜酒的帖子。对对对,我们宗门长老要娶她的第八十九个男夫了,我们长老说了,曾经和你有过一面之缘,久久不能忘,请您一定要赏脸。”   “许掌门,您这三位弟子真是人中龙凤,正好我小孙子举办了一个年轻修士的聚会,他们可一定要来。”   “您说巧不巧?我们正好有十几个孙子满周岁,七八个孙女要订婚,这晚辈的大好喜事您可不能不来。”   “我们长老突破了,就想要找人喝酒,许掌门一定要赏脸。”   ……   这些前来送请帖的人,一个个舌灿莲花。   甚至为了担心许观不来,上来就直接送见面礼。   还有宗门甚至直接派了车马来接,一口气直接将他们拉到宗门去参加典礼。   为的就是许观手中的功法玉简。   等到许观将功法玉简拿出来送人的时候,他们立刻就打开看了。   要是遇见有完整篇章功法的玉简,那是喜上加喜,恨不得当即就去闭关蹭蹭喜气,说不定立刻就能突破。   要是不小心拿到了重复的或者无用的玉简,也只能怪自己手气不好。   也不是没有人对许观旁敲侧击,想要拿到一些不一样的玉简。   但许观板着一张脸,就是不接话,你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而且许观战力惊人,长生道宗想要拿下他都要做好搭上好几个无垢境修士命的准备,一般的宗门又怎么敢动手?   再者,他们留下许观和他的弟子,不过是招待一番给点见面礼就能解决的事情,用得着喊打喊杀么?   你不想要他的功法玉简,多的是门派想要!   最重要的是,这些宗门彼此都发现了对方的存在,越发不敢轻举妄动了。   要是上一个宗门将许观一行人留的稍微久一点,后者就以“宴会马上开始了”为由直接上门来接人了。   许观的弟子们最大的痛苦,就是这些日子被好吃好喝的招待着,居然还胖了好几斤?   这可太令人惊讶了。   要知道,修士们等闲是不会长胖的。   唉,实在是甜蜜的负担了。   而某几个宗门里,尤其是能够凑齐了一个完整篇章功法的,已经找了几个出身低但是修为合适的弟子去尝试修行。   没想到修行了功法的修士,当真是进步神速。   由此可见,许观给的可全部都是真东西。   “可惜,我们宗门唯一凑够的篇章是凝丹期的,修行这个功法的弟子吸纳灵气的效率明显比其他修士要高一成!”   “前期还好,到了后期就得转修功法了。”   “但这效果如此之好,以后必定能够让宗门多出好几个厉害修士来。”   “……什么时候能够抽到后期的功法?要不我们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快别提这样的事,知道我们宗门外多少门派在虎视眈眈么?我们只要动手,立刻就有其他宗门来帮忙替天行道你信不信?可不能做了其他门派的踏脚石。”   “招待他们才几个钱?”   ……   无数二三流的宗门被这批功法玉简拿捏的死死的。   甚至他们的主宗,在得知消息之后也下了死命令,一定要想办法尽可能的从许观手中得到功法。   时光如流水。   对于修士来说,这一两年的时间更是弹指一挥间。   这一两年里,许观都已经轮流带着好几批弟子出去赴宴了。   只要一批长胖了,立刻换一批,长胖的那批弟子就在家里好好修行,将身体里过多的灵气都转为修为再说。   问神宗迎来了连在梦里都不敢做这样美梦的快乐日子。   而长生道宗这边,就算再怎么不关心那些附属宗门的事情,此刻也已经得到了消息。   甚至他们安插在这些小宗门里的探子,还想方设法拿到了许观送的功法玉简的一些残篇。   这下子,顿时捅了马蜂窝了。   秦如山那一脉的修士,直接被李家人给打上了灵山山门。   “秦如山,你好好看看,这些到底是什么东西?”   李家族人和秦如山也是积怨已久。   当初秦如山只是一个问神宗的背叛者,入赘到他们李家,因为献功法有功,加上他本人资质也不错,故而在李家上升的速度极快,短短一百多年里,就已经成为李家的当权者之一,甚至还在李家女陨落之后,又广纳姬妾,急于生下秦家的孩子。   明摆着就是想要借着李家当跳板,创建另一个“秦家”的修仙世家。   当秦如山的功劳摆在这里,也有些势力,李家的其他几个当权者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只能徐徐图之。   这一下可好,总算被他们找到了漏洞。   原本许观带着弟子在外面不断的参加宴会这件事传到李家人耳中,只是以为许观被秦如山逼得没办法,企图寻找盟友之类的云云。   就连秦如山自己都是这么想的。   但渐渐的,许观在外面流连一两年了,那些邀请他的门派越来越多了,事情开始变得不对劲起来。   秦如山也不是没有派人前去敲打某些小门派,让他们识相点不要和长生道宗作对云云。   以前秦如山用这招特别好使,成功的拦住了问神宗和其他门派结盟的可能。   但这一次,突然就不好使了。   那些二三流宗门,就像是有人撑腰一样,硬气的说什么“秦长老不能代表长生道宗”、“我们和许掌门只是君子之交”、“长生道宗也不能插手我们宗门的内部事务,我们上面也是有人的”之类的话,一下子就将向来顺风顺水的秦如山给怼懵了。   不知道许观给他们都下了什么迷魂汤。   但偏偏这些门派都瞒的紧,想要得到消息也着实费了好一番功夫。   可等到长生道宗这边终于确定了功法玉简的内容,并且凑了好些个功法玉简才看明白这些玉简里的“功法原型”的时候,才惊觉事情不对。   首先被问责的,自然就是以“祖宗所传”为名献上功法的李家族长。   李家族长原本还在嘲笑林家老祖为了收一个徒弟就遭受到宗门责备,结果做事不谨慎反而惹火烧身。万万没想到,自己也莫名其妙的被长生九子叫过去骂了一顿,同时还直接扔了一些玉简到他跟前。   “你们李家在宗门里呆的时间也够久了,有些事情该处理还是要处理。”   “你们之前献上这三部功法,得了三座灵山。收拾收拾,将那三座灵山还回来吧。”   “若是这三部功法散落到其他宗门,呵。”   李家族长人都傻了。   他当然明白宗门的意思。   如果宗门的功法其他门派也有,那就失去了独特性。   甚至修行这些功法的宗门修士,也会被其他拥有同样功法的宗门找到弱点加以针对,这给宗门带来的损失绝对是不可估量的。   要是这些功法真的被散布的到处都是,恐怕他们李家的下场也不会比林家好多少,甚至更差!   李家族长当即就直接敲响了自家老祖的山门,然后集结着一帮对秦如山不满的李家人直接打上了山。   “秦如山,宗门说了,如果这功法到处都是,以前给的奖励要全部收回不说,还要给宗门赔偿。你们秦家这多年积累,怕是还不够赔的。”李家族长愤怒的看着秦如山,“到时候,你想办法去卖命,看能不能抵扣得了宗门损失吧?”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就算秦如山真的赔上他那条烂命,去给宗门干脏活又如何?   他们李家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不但折了一个资质优秀的女儿,而且还被秦如山拖累,恐怕接下来好些年都要被宗门忽视。   秦如山低头,将这些功法玉简捡起来,一点点的用神识扫过,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他当即明白了许观的恶毒之处。   这是釜底抽薪,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不,我了解许观,这不是他能够想出来的办法。”秦如山对着李家族长解释道,“我了解许观,他就是一根筋,除了修行上有点资质,别的什么都不行,他如何能够想得出这样的办法?而且他还在不同门派之中玩平衡,除非他被夺舍了!族长,这许观背后一定还有人在给他支招,是故意冲着我们来的。”   “那和我们李家又有什么关系?”李家族长冷笑道,“我们可和问神宗没有恩怨,我们只是招赘了一个修士上门而已,我们可不知情啊。”   秦如山的脸色已经变得十分扭曲。   如果可以的话,他现在就要直接动手将李家族长直接打杀。   这李家当初利用自己的时候,怎么不说和问神宗没有恩怨了?   难道自己献上的功法换取来的灵山,都到了自己名下不成?   但秦如山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些世家向来如此,只想要获取好处却从来不想承担责任,出了问题就会推人出去送死。   “我会想办法。”秦如山目前只能这么说,他必须要先去想办法见见许观,必须要找出幕后黑手才行。   以许观那个脑子,绝对想不出这样的办法对付自己。   “嘿,秦如山,你也别怪我们翻脸不认人。”李家族长讥讽道,“这就是修行之路。你既然可以利用别人,别人自然也能利用你。”   “这个世上,没有利用价值的人才最可怜。”   “你若是解决不了,你这辈子也别想着什么道途了。”   “做好去当一辈子的狗的准备吧。”   秦如山捏着功法玉简的手爆出青筋。   他绝对不会让自己落到那样的境地!   另一头的许观一行人,终于也有些扛不住了。   不行了不行了,必须要回宗门一趟了。   储物戒指里之前刻录的几百份功法玉简全部都派完了。   要回去补点货了。   而且他们的储物戒指里都塞不下这些宗门的回礼了,也得回去用来修行一下,才不枉费他们浪费的这些时间。   唉,享受过了这么不费时费力就能赚快钱的爽感,要停下来就有些难受。   可修行之人,又怎么能过多的在意这些外物?   许观还好,他已经是无垢境修为,在问神宗清贫多年,道心十分坚定。但是他的弟子们年纪尚小,多年贫寒一朝乍富,还是要好好的提点一下。   许观耳提面命的将三个弟子给带上了返程的道路。   “你们记好了,灵石虽好,但它们毕竟只是供你们修行的外物。”许观想了想,又用舒新来举例,“你们看,你们大师姐这么会赚钱,可她是否有将时间都花在赚钱上呢?如果她真的一心只想着灵石,她就不会从长生道宗里出来,而是会选择一个世家呆着。”   “师父,大师姐要冲击洞天境,您看能成功么?”李青和有些担忧,听闻道婴修士到洞天真人一步,是要经过诸多磨难的。   听说从冲击洞天境开始,每一次升级就都要经过“三风四火”的锤炼。   比如这三风之中有一种“天罡风”,一吹下去,肉身薄弱的修士就直接变成骨头架子了,要是根基薄弱,直接就化为白骨,死的无声无息。   一种“寿元火”,一烧起来就能烧掉修士几十甚至上百年的寿元,就算勉强扛过,好端端一个妙龄修士闭关完出来就变成老头子了。许多洞天真人往往看起来年纪很大,就是因为在寿元火上被烧了太久。   还有一种名为“情火”,一烧下去,一下子七情六欲都出来了,无情道修士大多就栽在这一场上。   “是啊,师父,我听说那些大门派都有一些秘法可以帮忙阻挡这些三风四火,大师姐她有没有准备啊?”元大为也十分担心。   这三风四火是道婴期修士至陆地神仙境都逃不开的魔咒,越是修为高深,被三风四火磨砺的也就越多。   故而大乘期以上的修士,往往极少在外行走,就是为了避免“三风四火”的磋磨。   “为师在出来之前,已经给了你们大师姐秘宝。”许观笑了笑,“我问神宗虽然没落,但历代祖师也有摸索出一些对付三风四火的办法。你们大师姐会平安无事的,不用太过担心。”   许观话是这么说,但其实心里也有些没底。   三风指的是天罡风、地煞风和阴阳风,分别考验修士的肉身、神魂、道心三者。   四火则是寿元火、情火、因果火和名利火。   别的许观倒是不担心,舒新和她的未婚夫断的干干净净,一看就不会怎么被情火困扰。   但是这名利火,他还真的有点担心。   舒新应该没有问题吧。   这种财神爷,他们问神宗可不能失去。   还是要早点带弟子们回去,他这个当掌门又当师父的,为了弟子突破,亲自去给她护法突破,也是应该的。   而此刻的舒新,正懒洋洋的和剑灵在聊天呢,压根就不急着突破。   这大礼要送,也得挑好时机送啊。   现在这个时候突破,许观只会觉得舒新天资聪颖,难能可贵,但终究还是抵不过之前舒新给的生财之道来的震撼人心。   但要是等到问神宗被其他一直抽不到完整功法玉简的修士们上门问候,舒新再在这个时候突破,让广大修士门派知道“问神宗后继有人”,那效果又完全不一样了。   好钢要用在刀刃上。   这么好的装逼机会,可不能白白浪费。   【你真的能过三风四火么?】虽然剑灵对舒新的修行是没有什么太多想法的,甚至恨不得舒新越早突破越好。   但是看见舒新这个样子,它多少也有些担心。   到时候舒新不会被“名利火”直接烧毁了吧。   那可太丢人了。   它的前任主人们,一个个可都是如清风明月一般,从来不会被三风四火阻挡道途的啊。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舒新想了想,给了剑灵一个未知的回答,“我喜欢灵石、也喜欢美食、甚至平等的喜欢世界上每一个好看的美人,不分男女种族。我以前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我七情六欲都是拉满了的。”   完了,这不是要命了么?   剑灵心中哀叹。   它堂堂仙剑,主人哪怕被情火烧死,也比被名利火烧死强啊。   前者顶多被人蛐蛐说一下恋爱脑,年少意气之类的,后者听起来就很像是伪君子,追逐虚名的名利小人。   相比起来,还是前者好听一点,而且还能用性情中人掩盖一下。   唉,不对,舒新这家伙也不看重名利啊,她对外都能说自己是个男人变的,还有什么名声可言?   “放心,名利火烧不死我,我年纪貌美,寿元火拿我也没辙,死在我手里的魔修都被我打散了元神有个屁的因果。至于情火嘛,我觉得最不需要担心的就是这个,好的感情是帮我的,可不是拖我后腿的。”舒新随便一躺,看着头上的太阳,“我没皮没脸的,什么火也拿我没办法。”   【如果是就最好了。】剑灵一边担心一边又自我唾弃,它一定是被这个女人蛊惑了,居然还会担心她?   瞧瞧她对自己都做了什么,害自己变成两把破剑就算了,名字还取的难听,还动不动威胁自己,自己反而担心起她来了?   “我喜欢灵石,也喜欢锦衣华服长生不老。但我更加喜欢的还是我原来的生活。”舒新长长的嘘了一口气,“如果我的长生一定要生活在这种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世界里的话,那不要也罢。”   在她的认知里,只有那些犯了十恶不赦大罪的恶鬼们,才会一直永堕地狱不得解脱。   而这个世界,难道有比地狱强多少么?   ————————!!————————   因为设定是偏黑暗修真流,所以大家可以想象一下修士都如此难以生存的世界,底层凡人的日子都变成了什么样。   世界观会慢慢铺开的,嘿嘿。   感谢大家喜欢。   明天的更新照样在上午十一点零七分。 第21章 第 21 章   问神宗山下。   “师父,没有经过宗门的允许我们就这样去问神宗,恐怕很容易会被视为宗门间的战争。”秦如山的一个弟子忍不住劝说道。   他们这些人跟着秦如山从长生道宗一路疾行,这才在短短两天之内就来到了问神宗山脚下。   但实际上他们并没有得到任何长生道宗的手令。   如今的修真界,仙道门派里有以长生道宗、逍遥道宗为首的九大门派,而魔道之中也有以去真魔宗、炼魂魔宗为首的十大魔门。   此外,便是以围绕着这十九个门派而生的一些附属宗门和一些不入流的宗门。   经过常年的抗衡,十九个门派之间也已经达成了一个共识。   门派之中的弟子可以有小打小闹,但不能闹上山门,否则会被视为是门派之间发动战争,那么其他门派也同样可以选择出手帮助或者一起围攻。   这是为了防止有人吃独食,也是为了避免一家独大。   也是在这样的环境里,问神宗才得以苟延残喘。   对于长生道宗最好的做法,就是慢慢的耗死问神宗,然后不费一兵一卒的接手问神宗所有的遗产,如此一来就能避免被其他宗门分走一杯羹。   而近些年问神宗不但没有了灵脉灵气供应,而且也没有任何经济来源,宗门里除了一个许观还能打之外,剩下的六个弟子想要顺利突破到道婴境都难,明摆着已经要败落在许观这一代了。   难道就因为这样,所以许观才疯了,宁愿玉石俱焚都要拉着自己一起死?   秦如山眼神闪动,却没有急着上山。   问神宗里有什么,他可太清楚不过了。   只有那么一栋破宅子,还有光秃秃的山峰,想要在这种宗门里修行,一辈子也没有什么前途可言。何况比起他,前任掌门更加看重许观,他为自己考虑又有什么错?   难不成,已经尝过了当修士的美好,又回去做那个朝不保夕的放牛郎么?   “是啊,师父,我们不能轻易动手,得师出有名啊。”另一个弟子也劝解道。   要是到时候闹起来,师父作为无垢境修士不一定会被宗门放弃,但是他们这些弟子的下场可就不好说了。   “你们着什么急?我还没死呢。”秦如山鄙视的看了一眼自己收的这些弟子,却也知道那些真正资质好心性好的弟子根本轮不到自己去收。   长生道宗的阶级分明,是体现在方方面面的。   “我已经对外放出了消息,很快就会有魔门修士前来,为我们试探一二的。”秦如山留下了两个弟子,“你们就在这里好好盯着。如今许观在外赴宴,问神宗上下必定空虚。不过许观应该也会留下护山的阵法,你们好好观察。尤其是观察,这问神宗里除去许观的弟子之外,还有谁在里面?”   秦如山不想现在就和许观对上,但是想办法将那个给许观出主意的人找出来杀掉还是可以的。   就算宗门现在因为功法的事情厌恶他也没关系。   问神宗还有一部真正的顶级功法,应该还有一件历代传下来的宝物,不然问神宗何德何能能留存于世这么久?   只要自己将那部功法和宝物拿到手,区区一个李家又算什么?   到时候长生九子,都要变成长生十子!   “勾结魔门,这……”弟子们已经开始颤抖。   一旦事情暴露,这就是他们这些弟子的罪证。   “想要出人头地,这点苦算什么?”秦如山讥笑道,“宗门为什么没有给我手令?自然就是让我将这件事给扛了。宗门如此对我,我这样对你们也是正常。不然你们凭什么成为我的弟子,享受我的资源呢?我的资源都是出卖自己得到的,你们难道以为只要拜个师,喊声师父,就能一辈子荣华富贵了?”   想得美。   就算是他凡间的爹娘,在得知他被仙人看上的时候,也是让他去和问神宗掌门要银子,因为他们不敢。   父母生子,不就是因为可以多一个可以任劳任怨还不用花钱买的人形畜生么?   弟子们见状,也只能咬咬牙应承下来。   “师父放心,我等一定盯死了问神宗的情况。”   秦如山点了点头,这才消失在原地。   他若是出现在这里,被抓到就不好脱身了,还是要谨慎一点才好。   反正弟子死了再收就是了,想要拜他为师的年轻修士,一抓一大把。   问神宗里面,只剩下三个弟子还在打坐修行。   他们自发的搬到了舒新房间的附近,为的就是不让任何人打扰大师姐的突破。   师父已经传信回来,说他即将返回,会亲自来护法大师姐闭关,到时候他们问神宗就要多出一个洞天真人了!   然而就在三个弟子还在开心的时候,大师姐身边的两把剑却飞了起来,剑气四溢,将他们三个都从打座之中惊醒。   “师弟师妹们,该醒了,有客人上门了。”舒新已经站在院落之中,身边的两把剑正一左一右的护在她身边。   而舒新身上的气息,比之前要更加缥缈一点,一看就知道肯定在闭关修行之后有了不小的成果,距离突破只有一线之隔了。   【那三个弟子看你的眼神都快和看许观一样了。】剑灵酸溜溜的说道。   舒新别的不会,拿捏人心可真是一把好手。   “你们带好师父给的阵盘,暂时且不要启动宗门阵法,等对方进来了再说。”舒新安抚道,“来人的修为和我仿佛,用不着太担心。”   许观带着弟子出门的时候就说过,那些无垢境以上的修士到了问神宗这边来反而不用太担心。   而无垢境之下,舒新的本事完全可以应付。   这才是许观敢只带着一半弟子出去的原因。   “大师姐,我们明白的,等敌人进来山里再启动阵法,他们就跑不掉了。”二师弟祁飞昂认真的说道。   “笨,是等到人家进了我们山门再启动阵法,消耗的灵石能更少一点。”三师妹曹如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道,“二师兄,你也稍微看看阵法基本大全吧。”   “好了,师兄师姐,别吵了,大师姐还看着呢。”小师弟孟文瑞和气的劝解道。   舒新挥挥手,他们三个立刻乖巧的闭嘴,直接站在大师姐身后了。   师父说了,出了问题,一切以大师姐的判决为准。   “你们见过魔修没有?”舒新摸摸下巴询问道。   “只见过一次,但已经死了,就是那个想要打劫师父结果反而被师父打劫的。”曹如老实的说道,“师父说过,同等境界的魔修,一般会比仙修要有钱一些。不过他们的法器很多时候都只能毁掉,能用的只有一些材料而已。”   “大师姐,魔修怎么会跑到我们宗门里来?长生道宗的那些弟子们最喜欢抓魔修来扬名了,这附近的魔修都被抓绝种了。”祁飞昂震惊。   他们因为和长生道宗当邻居,这么多年来见过的魔修屈指可数。   “那正好让你们见见。”舒新正想要动手,不过转头看了看身后三个白兔一样的师弟师妹们,倒也不急了,“一共来了五个人,一个道婴期魔修,剩下四个都是凝丹期,和你们三个人修为一样。你们先去想办法对付他们,我会看着你们的。”   “真的么师姐?”   “我们可以动手?”   “好好好我们绝对不会让师姐你失望。”   三个弟子以前都是被许观保护着的,早就想要好好的和魔修斗一场了。   来来回回都是宗门内部斗法,他们都已经厌烦了。   年轻气盛的修士们,谁不想要试试自己的深浅呢?   真是年轻啊。   没有经受过社会毒打是这样的。   舒新笑了笑,“那就走吧。”   问神宗就这么大,要遇见敌人也挺简单的。   “停下。”为首的魔修手中持着令旗,身后跟着的四个魔修立刻就停了下来。   “这问神宗不是只剩下三个凝丹期弟子守山么?怎么多了一个道婴期修士?”为首的魔修远远的看见舒新,顿时就有一种想要逃跑的想法。   这人修为眼看着就要突破了,距离洞天境界也就是一步之隔,自己可打不过。   可宗门这边听说问神宗最近空虚无人,而且还从不少宗门里那里得到了宝物,这才让人前来探查。   若是自己能够满载而归,宗门下一个去血魔池里修行的人就能有自己一个。   不然,自己又要分出三分之一的精血拿去填血魔池里的池水了。   “你们四个,先去试试他们的深浅。”为首的魔修小心翼翼的盯着舒新,“我帮你们盯着这个道婴期修士,只要她不出手,一切都好说。”   “是。”   舒新也点点头,让师弟师妹们也去打头,而她则是上下打量了一下对面的魔修。   十分失望。   “这一身的精血如此空虚,百分百是血魔宗的,这宗门就是一人吃饱底下全饿肚子的。”舒新以前不知道挑了多少个魔窟,对这些魔门的了解也是清楚的很。   血魔宗的弟子,就属于要么能够让剑灵清洗大半血迹,要么就一点都清洗不了的。   简单打比方,血魔宗的魔修们,要么就是自助餐,能够让剑灵一口气吃到饱。   要么就是被人嚼过的残渣,一身的精血都几乎被掏空,完全没啥作用。   故而每一次遇见血魔宗的魔头,舒新和剑灵都要赌一赌运气,看看这一次遇见的到底能不能有点用?   没办法,血魔宗是类似传.销一样的套路,顶尖的血魔宗宗门能够用整个宗门的长老和弟子们的精血来修炼,而长老又能抽弟子们的精血,而弟子们则是会去抽更低一级的弟子的精血。   最底层的弟子,几乎可以被称之为血奴。   而这些血奴们,都是血魔宗从自己治下的魔国里挑选出来的弟子。   是的,在这个修真界里,无数的国家,只是不同宗门底下的资源而已。   就像是修真的资源被垄断一样,而普通凡人作为资源的一种,也是被垄断的。   这些凡人可以生出一些有灵根的弟子,可以作为修真界最底层的基石来使用。而凡人本身,也能伺候一些灵草灵花,只要数量足够也是一大笔资源。甚至,在魔门有需要的时候,凡人的血肉和神魂都能成为法器耗材。   但唯一比较好的,就在于凡人都是吃五谷杂粮,没有修行过的人身上几乎没有灵气,因此运气好的话还是能够活到寿终正寝。   在这个修真界里,天灾是没有的,战乱也是没有的。   因为修士们可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什么山洪地震、国家战争,几乎都没有。   修士的力量足以改变一切天灾人祸。   但同时,他们就是最大的灾害。   试问,一个没有任何自然灾害而且风调雨顺的世界,凡人又这么能生,为什么没有人口大爆炸呢?   因为凡人生的多养大的多但是死的也同样多。   修士斗法,就能地动山摇。   魔修经过,就能寸草不生。   而那些繁荣的城池里,高高在上的凡人贵族也几乎全部都是修士后代。就算偶尔出一个能扛事能对普通平民好的君主,也不过能够维持短短几十年,又会变回之前的样子。   但即使如此,按照剑灵所说,也已经比万年前好了。   万年前陆地神仙们多的时候,别说凡人,就连底层修士和底层妖族都快要绝种了。   “这位道友,可是来问神宗做客的?”对面的魔修微微拱手道,“在下血魔宗薛亡,若是道友只是前来做客,还请道友行个方便,我等绝不阻拦。”   “不好意思,我是问神宗大弟子。”舒新微微笑道,“你们这样的恶客,反而还摆出了主人姿态,有意思,血魔宗最近也开始学着寄灵魔宗一样把别人家当自家了?”   寄灵魔宗也是魔道之中顶尖魔门之一,他们宗门的特点就是弟子从来不修肉身只修神魂,看见一个合适的修士身躯就直接寄灵附体,将别人家当自己家。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寄灵到一些修士宗门或者修士家族里,用别人的身体干坏事,最后让原主人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身体被他人操控,害死自己的至亲朋友,家破人亡,从而诞生出魔念再被寄灵魔宗的弟子吸食。   以他人魔念为修行根源,这样的门派哪怕是在同样的魔门里,也是人人喊打的。   因此哪怕魔道有十个魔宗,但实际上魔道内部只认九个,剩下的寄灵魔宗也是被魔修们追杀的。   薛亡脸色一变,“我才不是那等没脸没皮的寄灵魔宗弟子。看来是我孤陋寡闻,不知道原来问神宗还有一位高徒流落在外。”   “知道自己见识浅薄倒也不是一件坏事,起码你还有点自知之明。”舒新好脾气的说道,“看你这个样子,就知道你也是被派来打探虚实的。这样,我的三个师弟师妹们也想要练练手,我们暂时都不必出手。要是我出手,你们死得太快了我的师弟师妹们就没有办法得到锻炼了。”   薛亡很想要挥动自己手中的令旗,召唤出阴魂大军出来将舒新直接咬死。   可是当他看见舒新身边那两把悬浮的未出鞘的剑的时候,他就知道不能冲动。   真出手了,恐怕真的会死。   “你们想办法控制住她的师弟师妹们,不然我们都要死。”薛亡用秘法对着自己的四个手下如此说道。   问神宗弟子稀少,必定不会像那些大门派一样不把弟子当人,还是会在意他们的性命的。   若是能够抓到人质,一切还好说。   “是。”   四个魔修不约而同的点头,围成一个圈,对着祁飞昂三人直接扑杀了过去。   而在问神宗山下盯梢的秦如山的弟子们,此刻已经傻眼了。   “那……那不是舒新么?她怎么会出现在问神宗?”   “她不是跟着大乘期魔修跑了么?现在出现在问神宗一定有大问题!”   “那许观,找了大乘期修士做靠山?”   “问神宗和大乘期修士有勾结,绝对图谋不轨。”   弟子们此刻也有些惊慌失措,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离开了长生道宗的舒新会出现在这里?   虽然宗门下了封口令,但是往往越是被禁止讨论的事情,在私下里就被讨论的越是厉害。   如今宗门内关于舒新的传言已经越来越离谱,有的说她是大乘期修士的嫡传弟子的,而司徒间只是她养的男宠。   也有说她其实是某个大佬夺舍重生,是专门来长生道宗里做内应的。   总之说什么的都有。   但不可否认的是,连宗门都要对她的事三缄其口,可见舒新一定是他们惹不起的存在。   先禀报给师父总是没有错的。   祁飞昂、曹如、孟文瑞能够被许观看上收为弟子,根基打的还是很扎实。   动手的时候也不像是一点自保能力都没有的,也是经过正统训练的,虽然有些稚嫩,但对付这四个精血被掏空大半的血魔宗弟子,还是有优势的。   哪怕是三打四,因为祁飞昂他们三人配合默契,也已经开始逐渐占据上风。   可是,魔修之所以是魔修,就在于他们厉害的地方,往往不只是魔功而已。   很快,孟文瑞就发现攻击自己的那个魔修弟子,总是有意无意的偏离了要害,甚至还隐隐想要露出破绽,逼着自己去杀他一样。   这四个血魔宗弟子一个个面目苍白,嘴唇发紫,看起来是三分像人七分像鬼。   孟文瑞没有上当,反而继续攻击这位魔修。   但这个年轻的魔修,却不闪不避,反而硬生生的接了他一剑。   “拜托你,杀了我。”一道秘音传到孟文瑞耳中。   “对,你没有看错,是我。”   秘音居然是这个接了他一记的魔修发出来的。   “我不想活了,求求你,给我一个解脱。”这个被孟文瑞刺了一剑的魔修面露哀求,“我已经不想再被当成血奴了。他们要喝我的血吃我的肉,我对着这个人间已经没有眷恋了。”   孟文瑞有些迟疑,“你……既然想死,为什么要来到我们宗门?”   见孟文瑞给了回应,对面的弟子眼睛更加蓄满泪光。   “你听说过血奴国么?我就是血奴国出身,我从宗门最低等的血奴开始做起,我必须要听宗门的吩咐,不然他们就会杀掉我所有的亲人。我以为这样,我就能保护我的村庄,可是我前些天才知道,我出身的那个村庄,我的父母亲人,都已经成为某个弟子的材料了。既然我的希望已经没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   “我听说你们仙门弟子有仙气,被你们杀掉的话,说不定我还能洗掉一身魔气,这样我去地下见父母的时候,就能干干净净了。”   “拜托你,给我一个解脱。”   “我不会反抗的。”   孟文瑞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好,我会干脆利落的杀掉你的,你放心。下辈子,你好好的和父母一起生活吧。”   说罢,孟文瑞举起手中的剑,对着眼前的魔修砍了下去。   而这个魔修弟子,也真的放弃了所有抵抗。   然而就在孟文瑞的剑刺破这个魔修弟子的衣衫之际,他的剑身之上忽然就被一阵血气缠绕。   那股血气顺着剑身萦绕而上,眼看着就要突袭到孟文瑞的脸上。   而眼前那个魔修,哪里还有刚才的求死之意?   他眼睛里带着显而易见的笑容,还有对孟文瑞的嘲笑。   “小师弟!”曹如察觉不对,转身想要去救。   可是她已经来不及。   “且慢。”   声音落下。   血气在沾染到孟文瑞脸颊的时候瞬间消失。   而刚才释放出血气的魔修已经被一把剑直接捅穿,随即这把剑又飞到了舒新的身边。   是大师姐!   孟文瑞这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汗流浃背,而刚才那个死去的魔修已经变成了一张人皮,直接掉落在了地上,他的一身精血则是回到了薛亡手中的令旗里。   “不是说好的不出手么?”薛亡脸色一变。   “你好歹是魔修,难道还信说话算话那一套?”舒新震惊的看着他,“怎么,发现你自己打不过我,就想着我要信守承诺了,你觉得这可能么?换了你是我,你能干这种蠢事?”   薛亡磨磨牙,看着眼前的舒新越发的忌惮。   这人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多,多谢大师姐。”孟文瑞一脸的后怕,连忙对着舒新鞠躬。   “唉,你记住了,魔修说的话一个字都不要信,他们从和你对话开始,就是在下套了。你要是分辨不了,就直接全杀了,一百个魔修里有一百零一个都是死的不冤枉的。”舒新怜悯的看了孟文瑞一眼。   这愚蠢的表情,别说是放在这个世界了,就算放在自己那个世界,八成也是要被电诈的命!   ————————!!————————   舒新:许观还是将弟子们保护的太好了。   司徒间:没上过舒姐姐的反诈班是这样的。   许观:……连魔修都拿你没办法,你才是奇怪的那一个! 第22章 第 22 章   修士,已经和普通人类不是一个物种了。   而魔修,又是修士之中的格外不当人的那种。   和那些魔修门派比起来,长生道宗的确是名门正派,因为它好歹只会暗地里吃人,虽然阶级分明,但讲究一个颜面和光明正大。可魔修宗门,就完完全全的是将人当耗材用,哪怕是同门师兄弟之间,也全部都是尔虞我诈。   简单类比的话,仙道门派是封建皇权加资本主义,而魔修门派就是完完全全的奴隶制,而且还是类似食人族的奴隶制。   屎味的巧克力和巧克力的屎,前者虽然难以下咽起码是食物,后者就纯粹就是来恶心人的。   舒新以前也觉得杀人不好,后来杀了几个魔修,搜了一下他们的魂之后,恨自己只长了一双手,不然就能将这些畜生全部杀光了。   看来还是有必要搞搞反诈培训,就问神宗这几个小崽子,要是真放出去了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许观可能是个好师父,却很不会教徒弟。   在这样的世道,将徒弟教成小白兔的话,就只能成为别人嘴里的肉。   不过人也不能既要又要,当初给问神宗做背调的时候,不就是看中了这个门派人口稀少而且傻的可爱么?   要是这个门派上下都精的和鬼一样,就不会接受自己这么个家伙来投靠了。   【这几个弟子毕竟年轻,人家是少年人意气风发。】剑灵觉得这几个小家伙也没有那么差。   它作为剑灵,还是挺欣赏这样的修士的。   跟着舒新什么样腌臜的修士都见过了,难得见几个单纯的,它都有些怜爱了。   “哦,那你要不要选他们当你的主人?”舒新反问道。   【咳,你说的很对,他们还是要好好锻炼一下。】剑灵当即收回之前的话。   欣赏归欣赏。   但剑灵也得承认,还是只有舒新才能在这个世界活的更长久。   而活的长久,才能成为厉害修士,才会有能力去改变这个世界。   或许,自己前面那么多个主人都做不到的事情,舒新能够做得到。   袭击孟文瑞的魔修死的只剩一张皮,另外三个魔修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且战且退,根本不愿恋战。   他们再蠢也发现了,眼前这个问神宗的大师姐,实力远在他们之上。   要是死在这里,除了给薛亡的摄魂旗增加一道血气之外毫无意义。   想到这里,这三个魔修也很干脆,掉头就跑。   “你们敢临阵脱逃?”薛亡大怒,正要挥动令旗,将这三个家伙吸入自己的旗帜之中。   然而舒新的剑比他更快,眨眼之间就将那三个魔修杀了个干净。   【……赌输了,这三个魔修的血加起来还没有一个正常魔修多。】剑灵十分郁闷,迟早有一天它要去血魔宗杀个遍,肯定能够洗清自己身上的血迹。   “好了,老实一点。”舒新让它老实点回来,都将对面那个血魔宗的小鬼吓得快要打颤了。   “你们血魔宗和我们问神宗可不顺路。”舒新脸上浮现一抹微笑,“说吧,是谁在给你们通风报信?还有,血魔宗里除了你,还有谁来了?来人有什么计划,分别是什么修为?”   薛亡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他捏紧了手中的令旗,警惕的看着舒新,似乎在思考要不要回答舒新的话。   “我劝你还是回答我的好。”舒新好心的建议道,“我的耐心不是很好。我要是你,就主动带着我去你们埋伏的地方。要是我失手被擒,你就能将功补过,顺利完成任务。我要是将你们埋伏的人都杀光,你就可以趁机逃走,而且责任也怪不到你身上。毕竟,连埋伏的人都被我杀了,你逃跑也是情有可原。甚至,因为你带着我的消息回去,还能算个功劳。虽然不至于让你免了死罪,但人活着,比什么都强,不是么?”   “你刚才才说过,你说话是不算话的,我又凭什么相信你会放过我?”薛亡冷笑道。   “你相不相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别无选择。”舒新耸耸肩膀,“带我去你们埋伏的地方,你可以有趁乱逃走的机会。要是你不愿意,我现在就杀了你,你一点办法都没有。你这个破旗子,倒也不用拿出来用了,它在我面前蹦跶不起来。”   “你还是想想我说的话吧,你们血魔宗弟子彼此都是竞争关系。埋伏的人死了,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你不带我去,我也无非是多费点功夫。”舒新有些不耐烦了,“我数到三,一……”   薛亡脸色青了又红,红了又白,想要鼓足勇气和舒新打上一场,但终究下不了这个决心。   是啊,可以活着,谁会想死呢?   “好,我带你去。”薛亡最终还是做了决定,“你跟我来。”   “这就对了。”舒新笑了笑,转头对着曹如等人说道,“你们三个在这里等我回来。”   “大师姐,您一个人去太危险了,要不还是等师父回来吧。”   “是啊大师姐,谁知道他们有多少人在埋伏呢?”   “要不我们跟着一起去?”   “不必,你们跟着我也只是累赘。”舒新摆摆手,“如果他们真来了无垢境修士,早就直接杀过来了。人家无垢境修士用得着埋伏我们这几只三脚猫?我估计,血魔宗最多也就两到三个道婴期修士埋伏,再带一些血奴就差不多了。哦,可能还有一些给他们报信的修士在那里留守。”   “唔,能够给血魔宗报信,还能对问神宗这么熟悉的,只能是长生道宗的修士。”   “不过长生道宗好歹是顶级仙道宗门,怎么会做这样掉价的事情?愿意背着这样的名声这样做的,来回就那么几个人。”   “秦如山,对吧?”   全中!   薛亡看着舒新的眼神越发忌惮。   问神宗什么时候出了这么恐怖的人物?   不但实力强大,而且能言善辩极其擅长玩弄人心,能够抽丝剥茧的分析出这些问题,简直匪夷所思。   这真的是仙道修士?   就算放在他们血魔宗里,高低也能混个圣女当当   “看你的样子,就知道我猜对了。”舒新一边说,一边还在观察薛亡,“你们血魔宗看起来也不教你们撒谎啊,我诈你一下,你都不带掩饰。”   舒新原本也就是瞎猜,薛亡脸色越来越古怪,她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我的坏心眼可真多啊。   薛亡简直要崩溃。   这问神宗何德何能,能够容纳得下这样的大佛?要不是此刻气氛不对,薛亡都想要引荐舒新去他们血魔宗了。   留在问神宗能有什么前途?   薛亡主动在前面领路,舒新怀里抱着一把剑,脚下又踩着一把剑,不紧不慢的跟在薛亡身后,一点都不担心对方会逃跑。   看着舒新御剑离开的潇洒模样,曹如等人已经完全舍不得移开眼睛了。   “从此以后,除了师父之外,大师姐就是我最崇拜的人了。”   “是啊,大师姐好强,她从头到尾没有给那个魔修一点好处甚至一句话的承诺,那魔修就乖乖听话了。”   “……我以后再也不相信魔修的鬼话了。”   另一边。   秦如山的几个弟子已经飞速的跑到他面前禀报了。   “你确定,真是舒新?”秦如山再次强调。   “师父,我们不会认错的。那就是舒新,甚至她身边的两把剑都是一模一样,绝对不是他人伪装的。”弟子们肯定说道,“师父,我们是否要上报给宗门?”   “师父,要不我们将舒新抓回去,一定是大功一件。”   “她要是这么好抓,宗门会对她的事视而不见么?”秦如山简直要被自己的弟子气笑,“她背后是大乘期修士,谁敢惹她?立刻回宗,问神宗的事情放着。”   之前秦如山就在好奇,到底是谁在给许观出主意?而且许观那个人性格和驴一样,又怎么会轻易听别人的话?   但如果这个人是舒新,一切就合理起来了。   不,他们分明就是早就勾结在了一起。   所以在长生道宗的时候,许观就主动邀请舒新成为他的弟子。   想来,那个大乘期魔修进入宗门,也有许观的一份手笔。   真是如此,问神宗这边恐怕就要改改计划,不能和以前一样了。   只是没想到,许观那么唾弃自己的背叛,他自己却也是给别人当狗了。   自己背叛宗门进入长生道宗,和许观这种与虎谋皮,将整个问神宗都绑在一个不知名的大乘期魔修身上,又和背叛有什么区别?   原本以为许观有点骨气,原来也不过如此。   秦如山只觉得原本糟糕的心情都轻松了不少。   你许观不也和我差不多么?   “走,回宗门。”秦如山当即做了决定,不愿意再在问神宗这边耗费心神。   涉及到舒新,就必须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要找舒新麻烦的人多了去了,怎么也轮不到自己。   “师父,我们还有几个师兄弟,和那些魔门的人潜伏在一处,是否要通知他们一声?”弟子询问道。   “为师分明只有你们这几个弟子而已。”秦如山轻声说道,“那些和血魔宗勾结在一起的,从来都不是我的弟子,只是长生道宗的叛徒罢了。”   弟子们抖了抖,从秦如山的话里已经窥见了那几个师兄弟的未来。   他们并非不能被放弃,只是因为他们运气好,没有被分到埋伏的任务罢了。   薛亡开始飞的越来越快。   舒新轻笑了一声,明白了对方想要做什么。   “他们就在前面!”薛亡将手中的令旗猛挥,陡然间有无数的血气和阴魂从令旗之中飞出,眨眼就将这方天地变得灰蒙蒙的。   “血魔之灵,恕我之请,阴兵鬼将,为我诛敌。”   薛亡一边默念着口诀,一边施展血魔宗的秘法,将整个令旗里的血气和阴魂全部放出,全部朝着舒新砸了过去。   而这边的大阵仗,也让正在埋伏着的血魔宗弟子和秦如山的弟子们都发现了端倪。   “敌人被薛亡引来了。”   “快去抓人,不能让功劳都被薛亡一个人抢了。”   “等等我。”   埋伏着的修士此刻脸上闪烁着即将事成的微笑,毫不犹豫的冲了上去。   而秦如山的弟子们也纷纷拿出自己的武器。   师父说过,问神宗的弟子生死不论,只要带一个回去,他就会给他们正式的弟子名分,不再是可有可无的侍从了。   然而等到血魔宗的三个道婴修士冲到阴兵阵里,却发现了不对。   “薛亡,来的人是谁?”   “薛亡,回话!”   “该死,他留下了令旗,人跑了。”   ……   血魔宗的三个修士也察觉到了不对。   但这个时候已经有些晚了。   两把飞剑已经左右开弓,在这个阴兵阵里正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收割着这些阴魂和血气,时不时的还要在这几个血魔宗弟子身上戳上几剑。   就像是猫抓老鼠一样,在抓到猎物之前还要先玩耍上一阵。   这倒不是剑灵故意折腾修士,只是这血魔宗修士一个个都喜欢将血气炼化为阵法或者法器,反而是自身上没有多少精血残留。   对于剑灵来说,想要清洗剑身上的血迹,还是需要这些魔修的血肉才行。   所以多折腾一会儿,逼得这些血魔宗弟子手段全部使出来才是最好的。   而舒新就比较轻松了。   对付几个道婴期修士而已,剑灵自己就能搞定,她都不用动手。   “这个薛亡,果断逃跑,连精心凝练的法器都给扔了,是个人物。”舒新啧啧感叹了一声,“这要是能够活下来,以后说不定就是血魔宗里的大人物,不枉费我给了他这么多机会逃跑。”   【你分明能追,又不去追。】剑灵一边解决这些血魔宗修士,一边还能吐槽一下舒新。   “你不懂,这叫放长线钓大鱼。”舒新一挥手,“这些个魔修,一个比一个能躲,要找到他们是真不容易。但是等着他们来找我们,就要容易的多了。而且,薛亡这一次出卖了这些血魔宗弟子给我们又逃跑,打的就是人死无对证的主意。我哪里能让他这么容易就将事情揭过去,这可是个大把柄。他能卖血魔宗一次,就能卖十次一百次。用得好了,以后就是我们在血魔宗里的钉子。他身上有你的剑气烙印,只要靠近我们百里,就会被我们发现,多好啊。”   【真是可怜的魔修,他完全不知道他已经被你算计的明明白白。】剑灵哀叹。   它可太了解舒新了。   舒新和孟文瑞说,“魔修的话一个字都不要信,从搭话开始就是在给你下套。”   这句话用在舒新身上也是一样的。   她那么磨磨蹭蹭的不杀薛亡,就是等着薛亡逃跑呢。   舒新留在问神宗的消息,也需要有个人将消息传出去吧。   在这个世界里,老实低调做人容易死,风头无两的也容易死。   但舒新这种来历不明又让人摸不清深浅,并且频繁在多方势力里游走的修士,一定不容易死!   只要血魔宗那边得知舒新的存在,再稍稍打听打听,就能知道她背后有大乘期魔修做靠山的消息。   而长生道宗这边听说舒新待在问神宗,一时半会儿也不敢再对问神宗动手,最多来点阴的。   但是玩阴的,舒新可不会输给任何人。   一举多得,多好。   不一会儿,等到这血魔宗的修士手段尽出,剑灵才将他们全部杀干净。   至于秦如山的这几个弟子,虽然没有就地被砍死,但也重伤倒地。   “我……我们是长生道宗弟子,你杀了我们不会有好结果的。”   “舒,舒长老,我们以前还见过的。”   “舒长老,我们愿意听您的吩咐,只求你高抬贵手。”   秦如山的这几个弟子,因为薛亡放出来的阴魂大阵,灰蒙蒙的根本没有看清楚来人是谁?   等他们看清楚是舒新之后,吓得魂都要飞了,哪里还有什么其他想法?   可是现在逃也逃不掉,打也打不过,就只能老老实实的跪下来求饶。   “舒长老,都是秦如山那个阴险小人叫我来埋伏你们的,我们也不想和血魔宗的修士合作啊。”   “是啊,舒长老,我们愿意当证人去检举秦如山,还请您饶我们一命。”   “你们身上有灵石么?”舒新有些不耐烦了,张口问道。   “有有有。”   “我们全部交出来。”   几个弟子立刻识相的将身上所有的灵石,还有法器符箓丹药,全部都交了出来,甚至连他们配在身上的弟子玉牌也全部都交了出来。   “看不出来,你们几个小修士倒是挺富贵。”舒新扫了一眼这些东西,意味不明的说道。   这几个修士的身家可不低啊。   “师,秦如山他在李家侵吞了不少产业,都是我们打理的。”   “我们还不算他的正式弟子,和秦如山的关系其实也不算深厚,所以这些都是我们正经的月例,还请舒长老您笑纳。”   “嗯。”舒新将地上的灵石和法器丹药全部收好,又看了看这几个修士。   “舒,舒长老,我们家里其实还有些积蓄。要不我们写信给家族,让他们花灵石来赎我们,如何?”一个看起来机灵点的弟子主动张口说道。   “我劝你还是别想了,你们落在了我手里,消息传回去你们家族就会宣布你们死了。”舒新好心提醒道,“这样吧,我们问神宗还缺不少杂役。我几个师弟师妹们每天要做那么多杂事,都没有时间修行了,而且对于一些修真界的手段也缺乏认识,你们跟我回去,做得好了,饶你们不死。”   她也不想亲自教。   毕竟教人学习是这个世界上最痛苦的世界,亲爹亲妈都受不了给小孩辅导作业。   但是用敌人,就没有这个烦恼了。   而且就问神宗那六个小傻子,被这几个人骗一骗也是好事。   言传不如身教,多上当几次就什么都学会了。   “我,我们愿意。”   “多谢舒长老不杀之恩。”   “以后我们一定听您的。”   几个弟子哐哐磕头,看起来似乎是真心实意的要投靠她一般。   舒新知道他们是假的,他们也知道舒新知道他们是假意。   但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等到他们真的对问神宗出手,到时候再杀就是了。   打打杀杀的多不好,不如先将人的价值榨干之后再杀不迟。   问神宗里。   许观带着三个弟子返回宗门,立刻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徒儿们快出来,这里怎么会有陌生人的气息?”   “舒新呢?”   许观检查了一下,发现自己留下来的后招并没有被触发,心里倒是也放松了一些。   曹如、祁飞昂、孟文瑞三人听见自家师父的声音,一个接一个的飞了出来。   “师父,你们回来的好快啊。”   “哇,你们身上怎么这么多的储物袋?满载而归啊。”   “元师弟,你胖了!”   曹如等人欢天喜地的,只想要帮忙来拿东西。   “发生什么事情了,舒新呢?”许观当即问道。   “哦,大师姐啊,她去杀人了。”曹如双手捧心,一脸的与有荣焉,“有血魔宗的修士过来找麻烦,大师姐一个人去他们埋伏的地方了。”   “什么?”易人杰顿时大惊失色,“在哪里,我立刻去找她。那血魔宗修士一个个无耻阴险,手段更是狠毒,她孤身一人怎么去对付?”   “是啊,师父,我们赶紧去找大师姐。”元大为和李青和两个人也是着急的不行。   大师姐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一时他们都十分后悔,应该再快一点赶回来才行。   要是师父早点回来就不用担心这些了。   “师父,我们现在立刻去帮大师姐吧。”   “……咳咳,我觉得你们不用担心这个。”许观原本还有些担心,但听弟子说是舒新主动去的,顿时也放下心了。   舒新在长生道宗闹那么大都能安然无恙的回来,区区几个血魔宗的修士又能对她如何?   倒是自己的这些弟子,毛毛躁躁的,完全不会冷静下来考虑问题。   “看,你们大师姐已经回来了。”许观朝着弟子们的身后指了指说道。   御剑飞行的舒新双手环抱,好像才去外面溜达了一圈回来。   而她的身后,几个看起来光鲜亮丽的修士一个个低头哈腰的,像粽子一样排着队跟在舒新身后。   都不用绳子绑着,就格外老实。   许观看了看舒新,不得不承认这个场景里,舒新简直厉害到没边了,紧接着许观又看了看自己的弟子们,一对比起来顿时有些心塞。   什么时候他的徒弟也能学到舒新的一半,不,三成功力就行了。   ————————!!————————   舒新:爱看悬疑电影和悬疑小说就是有用!   ps:感谢【星辰】亲亲的长评,我会在周末加更的,(づ ̄3 ̄)づ╭??~ 第23章 第 23 章   “师父,这些人就留下来当杂役吧。”舒新见到许观,态度自然的说道,“这些人给秦如山当狗腿子当久了,还是很能伺候人的。”   许观原本对舒新的这种小要求就不可能不同意,然而听到舒新后半句话的时候,还是愣了一下,脸色明显冷了下来,“这一次的事,又是秦如山搞出来的?”   对于这个曾经的同门,许观简直恨不得将对方砍成肉泥。   他完全理解不了秦如山这种人,明明背叛师门在先,还拿走了宗门的功法,那就老老实实的在长生道宗呆着,以后想办法补偿问神宗一些,好歹做个样子出来。但秦如山不这样,他非但不觉得自己做错了,还变本加厉的帮着长生道宗打压问神宗。   就算问神宗穷一点,难道当初师父培养他的时候不是竭尽全力的么?   明明有天大的恩情,为什么秦如山要对问神宗恨成这样?   如果是舒新来回答,一句话就能解释。   升米恩斗米仇,仅此而已。   因为恩情太大了偿还不了,干脆就不还了。   而且既然已经背叛了问神宗,自然要背叛到底。   只要问神宗不存在了,就再也不会有人记得这件事。就算偶尔有人说起这件事,也只会说秦如山聪明,在船沉之前就成功跳船了。   “既然我徒儿要求,你们就在问神宗老实待着。”许观冷冷扫过这些被俘虏的弟子,“若是被我发现有什么不轨举动,直接打死。我徒儿心善不杀你们,我可不一样。”   “是。”这些个弟子也只能点头应下。   “徒儿,为师这一趟出去倒是得了不少好东西。”许观面向舒新又是另一种姿态,“来来,师父给你挑挑。”   “是啊大师姐,你不是要冲击洞天境么?我们给你找了好多用得上的东西。”   “大师姐劳苦功高,大师姐先选!”   “大师姐,你累不累,喝口水。”   弟子们顿时围了上来,恨不得在大师姐面前都好好表现一下。   “去去去,安心修行去。那些个杂役,你们给他们分一分工作,不能养着吃白食。”许观将弟子打发走,“为师还有事要和你们大师姐商量。”   “哦,好吧。”   “师父你也别说太久,大师姐也累了。”   弟子们恋恋不舍的离开,却也知道不能打扰师父和大师姐的正事。   反正要和大师姐学习的时间还长着呢。   许观和舒新找了个安静房间,这才能够好好商谈。   “东西都在这里,你用得上的话就随便拿,不用特意告知我。”许观一挥手,房间空地上已经全部都是他这一次的收获。   “该记账还是要记账。”舒新笑着摇头,“师父,不仅是我,就算是其他弟子来了,要用资源也都记得明明白白才好。这样,以后才不会有争端。”   许观想了想,也同意舒新的看法,“你将这些修士留下来是为什么?总不能是真的要将他们当成杂役用。”   “有两个原因。”舒新回答道,“一个是我发现师弟师妹们还是有些过于单纯,师父您将他们保护的太好了。他们这样的若是离开问神宗下山行走,恐怕要吃很大的亏。运气好了吃点亏还能扛过来,运气不好怕是要连骨头渣滓都不剩。他们来到我们宗门,必定会想方设法的逃走,到时候免不了要利用师弟师妹们,他们要是能借机长长记性,也是好的。”   许观闻言叹了口气,“我们问神宗小,好不容易我收了这么些个徒弟。他们都是普通凡人出身,家世清白,以前的日子过的都不算好。加上山上日子冷清,他们却都乖巧懂事,我免不了多照顾他们几分。不过你说的对,爱子如杀子,他们现在也大了,不能和以前一样。”   哪怕以后他们成为那种脾气冷硬、或者诡计多端的人,只要他们不作恶多端,许观也是欣慰的。   在这个年头,能好好的护住自己不去害别人就算好的了。   “其次,将他们留在这里,也方便我们利用他们传一些消息。”舒新笑道,“长生道宗不可能放心我们。与其让他们再派一些不知深浅的人过来当探子,还不如让这些人留在宗门,我们也可以借机打探长生道宗的事情。他们身后的家族都还在长生道宗,总是能得到一些消息的。只要有一个用得上,养他们也不算亏了。”   许观连忙点头,在这方面舒新比他是强得多了。   “还有,我算算时间,长生道宗那边也该知道我在问神宗的事了。”舒新顿了顿,语气之中就带了鼓励的意思,“以我对长生道宗的了解,他们必定要派人前来问候我。有可能会派我的熟人,也可能会派我的仇人。还有可能会对我们宗门施压,到时候就需要靠师父帮我顶住压力了。”   “既然答应收你为徒,这点小事自然无妨。”许观大笑,“和长生道宗作对也不是这一天两天了,债多了不愁,也不差这一件了。”   “那就多谢师父了。”舒新脸上的笑容真实了不少,“我接下来就要去闭关,就不和他们先见面了。”   “你尽管放心,为师既然回来了,必定守好山门,你只要好生闭关就是。”许观一口答应。   舒新又和许观寒暄了一会儿,给许观提了一些刻录功法玉简上的建议之后才离开。   【你为什么不说你打算在长生道宗派人登门的时候突破成功的事?】剑灵好奇问道,【这么一来,许观为了自家面子,只会对你更加看重。】   “剑灵,话不可说尽,事不必圆满。”舒新摇摇头,“师父人的确不错,可是人也是会变的。我和其他弟子们相比,还是有所不同。哪怕因为我能带来巨大的利益,导致许观短时间内偏心于我,但归根究底,他最信任的其实还是那些他从小看到大的弟子,此乃人之常情。所以,很多时候,我不仅要将他当成我的师父,更要将他当成我的领导。”   “而给领导一点工作上的惊喜,让他在对手面前有面子,也算是我这个当下属的一点示好。”   【你这也算的太精了。】剑灵也说不出自己是个什么想法,【其实你也可以完全信任一下别人。】   “这个嘛,人是会自我欺骗的,很多时候我连我自己都不信,所以这件事见仁见智吧。”舒新伸了个懒腰,“走,闭关去,我去看看这三风四火,到底有多么恐怖,让那些修士们一个个闻之色变。”   长生道宗,林家祖宅。   林家老祖喊来了自己花了大代价收的关门弟子司徒间。   司徒间的这场拜师礼,林家花费了巨大代价前前后后办了少说三个月,不知道耗费多少资源,对外界展示林家的豪富和强大。哪怕丢掉了几座灵山,林家也依旧是长生道宗里最有实力的一批世家之一。   然而和外界传言,林家老祖对司徒间如何宠爱如何竭尽全力的培养不同。   实际上,林家老祖都没有怎么和司徒间见面,只是扔下一本功法,让林家人给司徒间送去。   而前来送功法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林悠薇。   林悠薇也没有想到,自己当初看上的双修对象,如今却摇身一变成为了自家的长老。   为此,林悠薇不得不退而求其次,选了另一个出身散修没有什么根脚的修士来当双修道侣,只是这一次林悠薇做的很小心,几乎没有什么人知道。   “司徒长老,老祖命我来送功法给您。”林悠薇主动示好,“这本功法是我林家祖传,所有林家弟子修行的也都是这本功法,不比宗门里一些上品功法,更是可以直指大乘,相当珍贵。”   司徒间接过功法玉简,淡淡道,“有劳,不送。”   “舒新就这么离开长生道宗,你真的一点不在意?”林悠薇忍不住质问道,“她虽然惹出这么多事,但终究是因你而起。”   司徒间看了林悠薇一眼,脸色冷淡,“当真是因我而起么?还是因林家贪婪而起?”   “我何德何能能当你们的棋子?你早就在我看上你之前,就已经和老祖联系上了。”不说还好,说到这里林悠薇就气不到一处来,“这件事是我偷鸡不着蚀把米,不但付出了全部身家换舒新解除婚约,还成为了别人口中的笑柄。”   “若我们不是野修出身呢?”司徒间轻飘飘的问了一句,“做便做了,不必争一个对错长短。你该回去修行了,此次你对我不敬,我不计较。”   司徒间翩然远去,林悠薇站在原地,神色颓丧。   不错,司徒间的话虽然难听,但确是事实。   这件事明面上是由司徒间引起,但实际上却是世家对于底层弟子的压迫而来。   如果司徒间和舒新是世家弟子呢,或者是宗门某个实权人物的弟子呢?   林家还敢逼他们解除婚约,甚至去杀舒新么?   不会。   说到底,只是因为林家一开始觉得,这只是两个任由他们搓圆揉扁的小人物,自然不怎么放在心上。看见对方有价值,就夺过来,再除去不利的因素。   就像是路边摘了一朵花,就去掉它的枝条而已。   只是谁也没有想到,事情会闹成这样。   林悠薇抬头看了看长生道宗的天,终究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   大家皆是如此,她又能如何呢?   司徒间收下功之后就开始修行,在林家人看来司徒间改换功法之后也修行甚快,他日一定能够将林家功法发扬光大。   而这一次,还是拜师礼之后,师徒两人的第一次见面。   “舒新在问神宗,成为了许观的弟子。”林家老祖对着底下站着的司徒间直截了当的说道,“而且问神宗最近搞出了一些有意思的事,宗门要派人去试探虚实。”   司徒间身上已经开始有了修行林家功法的气息,短短时间已经比许多林家修士身上的气息还要浓厚,这也让林家老祖的心情稍微好了一点。   总算来个有用的。   “当初在我的道婴大会上,许观就有承诺要收舒新为徒。”司徒间不卑不亢的回答道。   “自家弟子成为了问神宗弟子,宗门这边自然是要派人去问候的。当初长生道宗收了问神宗弟子,如今问神宗又收了长生道宗弟子,说来也是一段佳话。”林家老祖试图在司徒间脸上找到一些信息,但司徒间却始终平静无波,就像舒新是和他完全不熟的陌生人一样。   “你觉得舒新是一个怎么样的人?若是让她回长生道宗,你觉得要如何行事才好?但说无妨。”林家老祖询问道。   “她是一个喜欢享受、不喜欢委屈自己、很会审时度势的人。”司徒间回答道,“若是要说服她回到宗门,只需给够灵石即可。”   “看来你和她的确不熟。”林家老祖嗤笑道,“此女心狠手辣,善于潜伏,所谋远大。这样的人,不可利诱只可镇压,只有打断她的骨头、磨灭她的志气,才能为我们所用。”   司徒间只好沉默。   “此次去问神宗拜访,为师特意和宗门申请由我亲自带队。”林家老祖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宗门还说,若是舒新有意重回宗门,也可以商量。你知道为师是怎么回答的么?”   “师父所答,必定符合宗门利益。”司徒间不紧不慢的回答道。   “我和宗门说,舒新此人来历不明,而且性格狡诈包藏祸心,绝对不能吸纳进入宗门。”林家老祖负手而立,“此次,我会亲自带队前往问神宗,你可要随行?问神宗那鸟屎大的地儿,如何敢和长生道宗作对?只要我们上门质问,他必定将舒新绑了送上来。一个大乘期魔修又如何,若是真的看重那舒新,又怎么会将她扔到问神宗?不过是随手利用她而已,她能保住一条命,已经是万幸了。”   “弟子愿在宗门安心修行,我与舒新早已因果两清。”司徒间拱手回答道。   “好一个因果两清。你还真适合当我林家人。”林家老祖看向司徒间,不阴不阳的夸赞了一句,“你好好修行,日后你想要什么样的道侣,都能找得到,既然不想去,那便不去了。”   “徒儿一心大道。”   “哈哈哈。”林家老祖已经瞬间闪现在司徒间门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还年轻,不知天高地厚。哪个修士一开始不是一心大道呢?等你什么时候尝过三风四火,再看看自己有没有这个资格吧。这天下宗门,那么多的修行世家,又是如何来的?”   “一心大道?哈哈哈。”   “回去好生修行我给的功法,为师许久没有听过这样有趣的话了。”   司徒间静静的看着林家老祖,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若是你无心大道,又何必给我林家功法,如此多加试探呢?   司徒间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抹嘲讽。   他和舒新,都在朝着既定的目标走。   这样就很好了。   问神宗内。   舒新正式开始闭关。   许观下了死命令,不许其他人靠近舒新的闭关之地,几个弟子也知道轻重,只好点头答应下来。   只是说来也怪,明明这一次拿到了这么多的资源,易人杰都攒够能够冲击道婴境界的灵石也在准备闭关了,但是师父却像是有些心事重重的样子。   “师父,你怎么不开心?是在担心大师姐和二师兄闭关的结果么?”元大为小心翼翼的询问道,“大师姐冲击洞天可能会有些难,不过二师兄早就能够冲击道婴境界了应该是十拿九稳的。”   “看来你们的确需要好好提高一下。”许观叹了口气,“算算时间,长生道宗也差不多要派人来了。”   “长生道宗为什么要来人?哦,是我们抓了秦如山的弟子,他们来要人了!”   “区区一个秦如山,他自己都不关心这些弟子,长生道宗派人来做什么?”许观呵斥道,“动动你的脑子。”   元大为有些委屈,他也不知道啊。   许观看着一脸愚蠢的弟子,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好像的确是将弟子们当猪养了,“赶紧将大家都叫来,为师好好给你们上上课。”   “哦。”   许观连夜给自家弟子们好好的上上课,仔细分析长生道宗派人来的目的还有可能要用到的手段。   听得这些弟子们有些云里雾里,提出来的建议也完全不能用。   唉。   许观放出神识,看见那些杂役正在想方设法的偷听他们这一次聚会,顿时有了新的期待。   不管怎么样,这些杂役能不能赶紧行动起来骗一下他这些弟子,好让他们开开窍!   说什么来什么,第二天长生道宗的人就到了。   比起许观,带着弟子就能直接出门这种简单的排场不同。   长生道宗来人拜访,那架势可是做的足足的。   妖兽驾车,鸾鸟开路只是最基本的。   还有无数俊男美女当随从,捧着各路鲜花乐器,一路上是吹吹打打,仿佛真神下凡一般,一路走来不知道吸引了多少人的目光。   而林家老祖,就坐在一辆精美异常的车辆上。   在几个绝色美人用芊芊素手拉开帘子之后,才慢悠悠的从空中飞下。   “许掌门,许久不见了。”林家老祖带着一些弟子,态度和善,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林家老大爷一样。   曾经和许观一起参加过司徒间道婴大会的几个弟子,此刻都有些傻眼。   这就是林家那个拆了大师姐婚约,还收了那个负心汉未婚夫当弟子的林家老祖?   看起来根本不像是什么坏人啊。   懂了,这就是师父说的“佛面蛇心”,越是看着像好东西的越不是好东西。   许观见是这个林家老头子来,脸色也不太好看,拱手应付的时候也显得格外敷衍,“哦,原来是林道友,失礼失礼。”   林坚也不生气。   同为无垢境,许观力压同辈,的确有能够应付的本钱。   可惜是生在了这种破落宗门,若是和秦如山一样识相,此刻许观怕是已经成为让林坚都要礼让三分的人物了。   问神宗多少有点压箱底的东西,倒也不好太放肆。   不然按照林坚的性子,他带着林家的那些供奉和长老,就能将问神宗给夷为平地。   “你们就在外面等着,问神宗地方精贵,怕是站不下这么多人。”林坚转头对自己的仪仗队说道。   “是,老祖。”   林坚讽刺了一番问神宗地方又小又破之后,才转头看向许观,“许掌门,我老林肚子里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话说的直了一些,你别介意。”   “哪里哪里。”许观早已经不是以前的自己,知道这些世家修士一个个表面装的和气,实际上全部都是一些畜生不如的玩意,“我问神宗本就败落,除了这一座山头都清清白白的,哪里都穷。我还担心人多了进来之后脏了我的地就不好了。”   说完,许观又扫了一眼自己的弟子们,示意他们喊人。   弟子们当即会意,异口同声的说道,“祝愿林前辈福如东山寿与天齐。”   许观点点头,这才看向林坚道,“林道友,我这些弟子你还是第一次见吧,上门拜访,你们林家向来注重礼数,总不会是空着手来吧。”   这送上门的肥羊,不狠狠宰一波都对不起自己。   许观这几个月都在不同的宗门宴会里和不同修士打交道,都已经练出了绝佳的厚脸皮。   长生道宗既然是上门来找事的,那就不用太客气。   “礼物自然是有的。”林坚拍拍手,立刻就有几个女修捧着礼盒上前,再在许观面前一一打开。   “我这里带来了灵气浓郁的万年灵草、有宗门顶级炼丹师炼制的九转聚灵丹、还有极品灵石十枚。”林坚看向许观说道,“尤其是极品灵石,只有灵脉的最中心才能出产。无垢境修士想要修行,一块极品灵石顶得上数十万普通灵石。”   “许掌门,您看这礼物如何?”   “如此大礼,怕是林道友也有要求吧。”许观看见这些礼物和资源,也忍不住感叹长生道宗的大手笔。   这些都是有价无市,可遇不可求的东西。   对于他这样的高阶修士来说,这些东西对他修行是大有裨益。   “其实要求也很简单。”林坚脸上露出笑容,“只是我们听说舒新似乎拜入贵宗门下,还成为了许掌门你的大弟子?我想,许掌门或许是被她骗了,此女早有师承,修行的功法也古怪,怕是不安好心。她在我长生道宗之时,就惹了不少事,不过我那徒弟,毕竟和她曾经是未婚夫妻,对她念念不忘,所以我也想要替我徒弟将人带走,也算是全了我徒弟的念想。只要许掌门愿意,这些礼物我可以拱手奉上。”   “林道友,你所说之事怕是多有不实,这礼物还是带回去吧。”许观脸色变得难看,“我就不送了。”   “许掌门,你还是再想一想吧。”林坚脸上在笑,眼睛里却暗含威胁之意,“此次只是我为了弟子上门而已。你将舒新交由我带走,我看在徒弟的面上,还能保住她一条命,又有何不好呢?”   “笑话,你死了那么多的徒弟,其中猫腻我也有所耳闻。”许观每次觉得自己已经有所成长的时候,看见这些所谓的世家修士都觉得自己还远远不如,“你什么时候会在意自己的徒弟了?你的无垢境修为薄弱,根基不稳,分明是用了邪法,恐怕此生都大乘无望了。你若不是代表长生道宗而来,你这样投机取巧的修士,万万登不了我的山门,还是请回吧。”   至于说什么保舒新一命的说法,更加不可信。   以这些世家的恶心程度,无非是看上舒新根骨奇佳,而且资质出众,想方设法的将她困于某地,用她的资质和根骨来为自家不成器的子孙孕育子嗣。   而等到作为孕母的女修境界跌落,再也生不出资质好的弟子之后,她们就会被无情的杀掉,甚至连元神和肉.身都有可能成为某个魔修的法器耗材。   修士生子本来艰难无比。   但这些修行世家却一日日的壮大。   这背后不知道有多少无辜女修,甚至无辜男修被迫用自己的修为和血肉为他们生下子嗣,为他们铺就一条通天之路。   如此境地,生不如死。   人心之恶,在这些世家之中体现的淋漓尽致。   以前许观作为某个护卫接任务的时候,没想到护送的就是一些被打着“收徒”名义骗走的低阶女修,她们要被送到某个世家里成为耗材。   那是许观第一次违反契约,里应外合联合一些散修制造“抢劫”事故,趁机将那些女修放跑。   但他也只能做到这样。   他也不清楚那些女修以后又会落到什么境地?   所以他对于自己的弟子,是有些保护过度。   因为他担心在他看不见的时候,自己的弟子就会成为那些被关押的一员。   林坚原本还只是有些不悦,此刻被许观高高在上的掀了老底,顿时勃然大怒。   “看来,你是诚心要和长生道宗作对了?”   “作不作对,也已经作对这么多年了。”许观冷笑。   “敬酒不吃吃罚酒,那我……”林坚正欲动手,却被一声“轰隆”的天雷惊住。   于无声之处响惊雷。   且后山某处灵气氤氲,周围的云彩宛如流水一般围绕于此。   原本光秃秃的山头,被这外溢的灵气一激,竟也慢慢的开出小花。   许观原本被这林坚气的想要动手,但此刻见到这样的异象,顿时大喜。   “哈哈哈,我看林道友你也别费这个心了,看见没有,舒新,我的好徒儿快要成就洞天境了!”   ————————!!————————   本来想将舒新突破的事情一口气写完,还是写不完。   明天再写写舒新到底是怎么突破的。   打脸我不太喜欢隔太久。   司徒间:请苍天辨忠奸,我不是这么说的,我甚至还想要他们给舒新送灵石!   林家老祖:你别管我有我自己的风格,徒弟就是用来背锅。 第24章 第 24 章   舒新刚找了个蒲团坐下,剑灵就已经开始絮絮叨叨自己知道的渡劫秘法了。   【许观给你的那些东西倒是有点用,但只能治标不能治本。为什么现在飞升的越来越少,一方面是灵气不足,另一方面也是这些人只修道不修心了。】   【以前那些修士,用了种种秘法渡劫成功修到陆地神仙,结果发现怎么也飞升不了了,偏偏又活得长,可不就只能祸害世间了。】   剑灵提起这些陆地神仙,话里话外都充满了不屑。   在它看来,就是以前灵气太充足,而且各路飞升的仙人留下来的宝物太多,导致后来的徒子徒孙们一个个都忘记了修真的本心,一切都只朝着修为高而努力。   最后导致整个修真界的生态都急剧恶化。   现在还老老实实的修道修心的修士是濒危动物。   “嗯,那你说,怎么才能渡劫成功?”舒新询问道。   【额,你知道的,我终究只是一把剑。不过我听我以前的主人说,三风四火考验的是只有你自己知道的事情。所以,只要你看破虚妄,道心坚定,就能安全过关。】   【总之,相信你自己就好。】   “你倒是说了一堆正确的废话。”舒新没好气的说道,“好了,给我护法吧,我自己来。”   【那个,你也别太逞强。】剑灵支支吾吾的说道,【我的等级还算高,实在过不了,我帮你镇压心魔,也能过关的。当然,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一般情况我是不会帮你的。】   “以前你可从来没说过自己还有这种功用,是怕我生了畏惧之心只会依赖你?”舒新忍不住笑出声来,又拍了拍剑身,“放心。长生道宗里那么多的傻逼都能顺利度过,我还能比不上他们?”   听舒新这么一说,剑灵顿时放下心来。   对啊,舒新再怎么样,也比那些家伙强。   舒新认真打坐,很快就入定。   她本就根基雄厚,之所以在长生道宗迟迟没有突破,只是因为暂时没有攒够自保的资本罢了。   如今她已经脱离险境,又恰好需要一场“逆境反杀”的戏码来为自己扬名,自然不用再苦苦压制自己的修为。   当舒新闭上双眼,放松身心之际,属于修士的“三风四火”灾劫也随之而至。   三风四火虽然有修士进行划分,但实际修士在渡劫的时候,三风四火都是随机来的,并不会给修士太多反应的机会。   不过,修士们也有摸到规律,一般来的最快的,往往就是修士最薄弱的地方。   舒新也很想要知道,自己最薄弱的到底是什么?   最先来的,到底是名利火,还是因果火?   而当舒新聚精会神,准备开始好好叩问自己的道心的时候,只觉一股无形又炽热的火焰在她的丹田之中烧起,几乎将她的理智都瞬间烧没。   在她的脑海里,陡然出现了许许多多的修士。   有的是前世刷到过的短视频博主、有的是曾经追过的小墙头,甚至还有她年少无知看过的一些不穿衣服的片子的主人公,当然也有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后遇见各种各样长得还不错的修士。   应有尽有。   关键是,他们要么穿的很少,要么根本不穿衣服。   他们还都冲着舒新笑,好像只要舒新伸出手,就能拥有全部!   同时,舒新还能感觉到自己呼吸急促,心跳砰砰的加快。   好像有一头小鹿在心里开始胡窜乱撞,一点都不带消停的。   居然是情火?   竟然是情火!   舒新震惊,舒新不可置信。   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弱点居然是情火?   这靠谱么?   舒新相当没风度的翻了个白眼,然后运转灵气,让自己的心情稍稍平复一会儿之后,才放松身体,开始欣赏这幻化出来的各种美人。   “怎么还有外国人?好吧当年的确看过外国人的片。”   “这外国的金发碧眼一看就幻化的不够正宗,修真界的劫对于不同人种的身体构造还是不够了解。”   “不是,中外都有就算了,为什么连那些化形没有完全的妖修都有?这情火烧出来的XP这么奇怪的么?”   “司徒间这幻化出来的建模不行啊,等等,他怎么混进来了?”   等到舒新将这些人全部都点评了一遍,心里的火焰也不知不觉的就消失了。   除了她的一身冷汗之外,好像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呼——”舒新摸了摸自己的头,一手的汗。   “啪叽”两声。   一直守在舒新身边的两把剑直接落在了地上。   舒新转过头,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略微有些脸红,“你不是号称什么都见识过的剑灵么?不过一个小小的情火,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我不该大惊小怪么?】   【我绑定的又不是合欢宗修士。】   【为什么你的情火烧出来的,全部都是几乎不穿衣服的?】   【还有,你为什么会对没化形完全的妖修有想法啊?】   剑灵百思不得其解。   【还有为什么你的情火幻境里还会有那些外域人士?这种人现在都绝种了,你从哪里见到的?】   舒新觉得,这情火可能不是想要烧死自己,是想要来让自己社死的。   “这在我们那个世界,只是一些基本的生理知识教育,你不懂的。”舒新仗着剑灵没有去过她的世界,张口就来,“大惊小怪,看来你也没有那么有本事。”   剑灵还想要说什么,但舒新已经闭上眼,继续接下来的渡劫了。   拜托,不要再玩我了。   就算舒新自认现在是个厚脸皮,但也多少有些扛不住。   很快,又有一股略猛烈的风朝着舒新吹了过来。   舒新只觉得这风有点凉,就像是大冬天刚下过雨之后吹过来的风,带着明显的寒气,但也不是不能忍受。   随即,舒新面前出现了一个看不清样子的魔修,正叽叽歪歪的说了一通朝着她看过来。   舒新一脚踹开,发现对方就是个凝丹期,一脚就被她给踹没了。   紧接着,又有几道火缠绕着舒新烧了起来,但几乎都没有伤到舒新的筋骨皮。   等了好一会儿,这些风啊火啊就熄灭了。   舒新等了等,又等了等。   屁股都没有在蒲团上挪动一下。   过了良久,才有一丝微风吹拂,从舒新的脸上轻轻拂过,就像是来走了个过场,转眼就消失不见了。   舒新眨了眨眼,有些不可置信,“剑灵,我……我的三风四火难道就过完了?”   【好像,是过完了。】   “这是不是和你们说的不太一样。”舒新抓了抓后脑勺,“我完全没有感觉到有什么难的啊。”   【你的道心太稳固了。】剑灵试图解释,【情火已经是你最薄弱的地方了,但你好像除了有点丢脸,也没有什么别的反应,毕竟他们都光着了,你也就心跳加速一下。】   【至于那个因果火,应该就是幻化出来的那个魔修。】   “哦,因为我以前打魔修都是越级打的,所以他这么弱。”舒新锤了锤自己的手心,“我就说,装小白去炸鱼是有用的吧。”   快别说了求求了,你这样那些曾经死在三风四火劫下的修士要从黄泉里跳出来和你群挑的。   剑灵也是万万没想到,舒新的道心居然当真如此通明。   这就是打架从来没输过的含金量么?   “至于寿元火什么的,我还年轻着呢,别人在我这个年纪能凝丹就不错了,看看我,多牛逼。”舒新忍不住夸了夸自己,“我的身体也锻炼的很猛啊,我以前总是担心别人在我背后捅刀子,还特意花了时间去学了一下.体修们的练体术呢。”   不能突破修为的这百年里,舒新干脆去学了别的技能,弥补一下自己薄弱的地方。   技多不压身嘛。   这造成的直接影响就是,她的根基之雄厚、道心之通透,在道婴境冲击洞天境这一块几乎没有任何阻碍。   三风四火当真只是来走个过场,就让她顺利过关了。   “我从打坐到现在完全过关,花了多少时间?”舒新询问道。   【三个时辰。】   【还,还行吧,我以前的主人也是轻轻松松就过关了的,最短的只要一个时辰。】   其实最短的是一天。   哪怕是上古时候,这么顺利就渡劫成功的也是寥寥无几,要么是天生的圣人,要么就是身负大气运之人,每一个都能将修真界干个天翻地覆。   难道这个世界上,当真没有让舒新觉得为难、或者眷恋的东西?   剑灵心情复杂,但还是嘴硬道,【你也不用太骄傲了。】   再骄傲一点,这个天下都要装不下你了。   “嘻嘻。”舒新躺下来,翘着个二郎腿,“那你帮我盯一下外面,我也不能出去的太早。本来我就够天才了,要是再妖孽下去,怕是长生道宗的人要彻底坐不住了。”   “记得帮我看看,好好卡着点我再入定突破。”舒新打了个哈欠,“有点困了,我要好好睡一觉。”   【睡吧睡吧,我会帮你看着的。】   剑灵这么回答着。   或许是刚才的三风四火还是消耗了舒新不少精气神,她很快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剑灵卷起自己的剑身,一左一右的牢牢守住舒新,不让任何人靠近。   修士不用睡觉,打坐片刻即可恢复精神。   在过去的一百多年来,舒新几乎没有真正的睡过觉。   剑灵记得上一次舒新睡着,还是带着年少的司徒间在山林之中奔波,为了躲雨在一个山间破庙里的时候,她听着雨声沉沉入眠。   之后进入长生道宗所有的时间,她要么用来修行,要么就去追杀魔修帮自己恢复,再不济就是在不同世家之中游走。   她每一天都有很多很多的事情要做。   但是她也一直一直只有一个人。   十天后。   许观和林家老祖的冲突,还是让舒新从梦中缓缓清醒过来。   舒新定定的看了看眼前的场景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已经从梦中醒来了。   “还是当修士好,睡这么久也不会觉得肚子饿。”舒新很快就恢复了精神,站起来伸展了一下手脚。   “外面怎么样了?”   【林家那个老不死的正要和许观对骂呢,真打起来的话,他打不赢许观,不过他身上法宝多,许观就算赢了怕是也要受伤。】   “他要是不强,司徒间也不选他当师父了,毕竟他越强,修行的功法越深,司徒间以后才能更强。”舒新感慨了两声,“那就准备一下,给外面那个老头子一点来自他这个瞧不起的野修的震撼好了。”   舒新拿出储物袋里的灵石,灵石已经在她的身边堆成了一座小山。   三风四火灾劫已过,她距离洞天境的唯一阻碍,就是灵气的充盈了。   当周围的灵石全部化为齑粉之时,舒新能够清楚的感受到自己身体里的各个关窍都吸足了灵气,并且还在不知疲倦的开始吸纳周围的灵气。   舒新又拿出一大堆的灵石,任由自己的身体去吸纳灵气。   不知道重复了多少次步骤,舒新听见了冥冥之中似乎有某种枷锁在她身上碎裂的声音。   下一刻,天上轰隆隆的传来雷鸣之声。   而舒新抬起手来,轻轻一挥。   她吸纳不了的那些灵气重新散发到空中,并且开始以她为中心在四周蔓延。   外面,是许观带着喜悦的声音。   “哈哈哈,我的好徒儿快要成就洞天境了!”   这四周的异动,只要不是眼瞎了,都能感觉得到。   不管是问神宗的元大为、李青和等等弟子,还是那些被舒新抓来的杂役,亦或者是林家老祖带来的那些仪仗队的修士们。   此刻都不约而同的朝着异象产生的地方看去。   道婴突破成洞天。   就算是在长生道宗里,灵气充足,也不是那么容易突破的。   速度快的,一个月到一年不等。   速度慢的,或者折腾个五年十年也是有的。   可是舒新突破,用了多久?   哪怕从她离开长生道宗开始算起,到现在满打满算也才一年。   而她花费的时间,或许只有半年,甚至只有几个月?   这样的天资……当真是那个百年内修为都没有任何寸进的舒新么?   “她在故意压制自己的修为?”林家老祖林坚也不是省油的灯,只是瞬间就意识到了这里面的症结所在。   舒新必定随时随地都可以突破,一直苦熬打磨,才有如今厚积薄发之日。   可是,在外人看来不是这样。   舒新在长生道宗里苦熬百年都没有修为寸进的表现,可是到了问神宗之后却开始一路高歌猛进直接突破到下一个境界。   洞天境修士,洞天真人,哪怕是长生道宗里也已经不再是可有可无的存在,而是真正的实权人物了。   林坚看向许观的脸色难看至极,眼神里淬着毒汁一般,“这样的弟子,你们问神宗可容不下,还是让她和我回长生道宗吧。我保证、她会在长生道宗受到关照,甚至会有大人物来收她为徒的。”   许观毫不客气的笑出了声。   “林道友,何必自欺欺人呢?你现在的样子,简直恨不得想要吃了她。”许观算是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毕竟舒新拜他为师的时候就说过会有今天这么一遭。   但许观自己也是修行中人,知道这三风四火的苦,也知道没有人能百分百突破成功。   舒新从闭关到现在不过短短十天,居然就已经突破成功?   她若是愿意,在长生道宗展现出这样的天资,恐怕……   早就死无全尸了吧。   不,不对,应该是成为一位高高在上的世家妻主。   他们会笑眯眯的送来无数优秀的宗门弟子、世家嫡系公子,任由舒新挑选,再和和气气的为她造一个名为“舒家”的世家。   毁掉一个人最快的办法,除了彻底摧毁她之外,还可以将她拉入泥沼之中,和自己同流合污。   长生道宗的世家们,不会允许出现一个如此妖孽的野修出身的弟子。   他们会用师徒名分、用宗门大义、用甜言蜜语毁掉一个修士的道心。   将她磨成一把锋利的刀,一道坚硬的盾。   唯独她不能只是一个名为“舒新”的修士。   “看见没有?你们长生道宗教不出的弟子,我们问神宗能教出来。你们打压的弟子,能够成为我问神宗他日光耀门楣的栋梁之材。”许观哈哈大笑,一朝将多年郁结尽数脱去,“林道友,你还是想着回去之后,怎么和宗门汇报这件事吧。多亏有你们林家,才能送给贫道这么优秀的一个弟子!”   林坚出其不意,身影一晃便要朝着舒新突破的地方飞去。   “好胆!”   许观大怒,在他问神宗的地界之上,林家老匹夫还想要动手杀人不成?   只是眨眼,许观就已经拦在林坚面前。   “让开。”   林坚当然知道在问神宗里对一派掌门出手意味着什么。   但即使如此,他也要先杀掉舒新。   小小年纪就能成就洞天境,他日等她成为无垢境修士,取代许观成为同代之中最年轻的无垢境之后,那么长生道宗会不会又对舒新抛出橄榄枝?   而到了那个时候,他林家就是最好的赔罪礼物。   在事情没有恶化到这个局面之前,只要杀掉舒新,一切就变得简单起来。   林坚一个手势,原本还老实待在外面的修士们顿时拿了法器,一股脑的朝着问神宗冲进来。   “师父,我们去拦住他们。”   元大为等人毫不犹豫的持剑上前,拦住宗门外那些想要冲进来帮助林坚的修士们。   他们虽然帮不了师父太大的忙,但起码可以让这些鼠辈不去挡师父和大师姐的路。   “让开。”林坚已经发了狠,身上无数法宝一涌而出,每一个法宝都闪烁着强大的灵光,几乎将林坚本身护的密不透风。   而许观丝毫不见落入下风,只凭着手中的一柄拂尘,就能以一己之力拦下林坚和他的所有法宝。   如今正是舒新突破洞天境稳住修为的关键时候,若是被人打扰,导致留下隐患,那可是关系到未来前途的大事。   只是舒新和许观也没有想到,林家老祖居然如此狠毒和果断,宁愿背着挑起两个宗门斗争的罪名也要强行杀掉舒新。   可见,他对舒新的评价已经从一个可有可无的仇人上升到了必杀之人的地步。   说时迟那时快。   正当许观想要动用大招,直接将林坚砍成两半的时候,只听见一个声音传来。   “师父,让开。”   随即一个人影逆光而出。   她双手分别握着一把剑,身上的灵气宛如实质。   身上杀气腾腾。   只见她双手挥舞着灵剑,两道交叉的剑气从空中疾驰而过,在地面上留下一条长长的深坑。   许观闻声而退。   但林坚却不闪不避,反而驱使着周围的法器朝着舒新猛攻了过去。   正面迎上了舒新挥舞而出的剑招。   一个刚刚成就洞天的修士,也想要阻挡无垢境修士么?可笑。   这么一个念头只在林坚脑海中维持了一瞬,很快便消失殆尽。   因为他看见那两道看似普通的剑气,在迎上他的法宝之时却陡然衍化出了无数的血气,那些血气来自魔修,最是污人法宝。   这么被正面击中,那些被林坚驱使着的法宝顿时灵光大减,连颜色都黯淡了不少。   同样的,法宝受损,也牵连到了林坚本人。   他身形一顿,却又被许观拦住了去路。   “你问神宗弟子,居然用魔修招数?”林坚当即怒喝,“这污人法宝的血气,非一般魔修所能有,还说你们没有勾结魔修?”   “哎呀,这不是林长老么?”舒新将剑插.回剑鞘,故意惊慌失措的说道,“这些血气还是前些天血魔宗的修士来到我们问神宗撒野,我从那些魔修手里收缴的。刚才我刚刚突破,怀疑是这些血气扰我心绪,这才将它们放出,怎么伤着林长老您了?”   “不会吧不会吧,林长老您可是无垢境修士,怎么会被我一个小小的洞天境修士伤到?”   “唉,对了,这不是在我们问神宗么?”舒新说起话来那叫一个气死人不偿命,“林长老,难不成您也被长生道宗赶出来,只能来投奔我们问神宗来了?这可没办法了啊,我们问神宗修士一个个年轻貌美的,您这年龄和资质都不达标啊。”   许观“扑哧”一声,愣是没能憋住笑。   “你……你……”林坚本就因为法宝受损,此刻遭受反噬极不好受,没想到还要被这只蝼蚁般的修士嘲笑,差点气急攻心。   谁知道舒新还不解气,变本加厉道,“林老祖,您总不至于是为了我来的吧。谢谢,不约,挑师父我还是要挑靠自己本事修行的,那些邪门歪道的功法,我可学不来啊。”   舒新连连摆手,唉声叹气。   林家老祖终于没忍住,吐了一口血。   ————————!!————————   剑灵:你们这个世界的人难道都不穿衣服?   舒新:毕竟我们这个世界很多不用花钱就能给我们白看的赛博菩萨。   ps:明天让女主下山,带大家感受一下黑暗修真界。天天在山上呆着,才能收获几个粉?   ——————————————   说起来某音的算法也很奇怪,自从我之前为了写文,看了一些擦边博主的视频之后,我的手机里刷到的很多男博主几乎就不穿上衣了┓(????`)┏ 第25章 第 25 章   “林道友,我的徒弟你也见到了,她在我们问神宗好得很。”许观等到舒新将林坚气得吐血的时候才慢悠悠的晃出来,“是不是也该让你的人停手了?若是伤到了我的徒弟们,我可是要打上你们长生道宗,看看你们这顶级宗门,是如何欺负我们这些孤寡老弱的?”   林坚只恨自己粗心大意,没想到这舒新居然还藏了这么一手,害的他法宝被污?   如今眼见舒新已经成功晋级,看她模样也没有半点根基不稳的情况,只觉得此人和自己八字相克,一碰见和她相关的事情就变得诸事不顺。   他的修行根基本就不如许观,如今又中了暗算,真和许观打起来,怕是很难回得去了。   许观这个穷酸就这么一座光秃秃的山,零星几个不成器的弟子,可他还有风光无限的家族,还有无数子子孙孙,又怎么能在这个时候和许观继续硬碰硬下去?   “停手。”林坚压下一口老血,只能吩咐自己的手下们都停下,不要继续打下去。   “久闻舒小友天资出众,刚才贫道不过是见猎心喜,出手或许没了些章法,还请许掌门和舒小友原谅一二。”林坚很快就收拾好糟糕至极的情绪,一下子又变得和气慈祥起来。   就好像刚才喊打喊杀的人不是他一样。   从头到尾,见证了林坚变脸的问神宗弟子,也是心中感叹有加。   别的不说,这些大门派的修士真是能屈能伸,而且对自己的情绪把控的如此精准,简直可怕。   他们算是学到了,以后见到这种大门派出身的和和气气的修士,一定要多留几个心眼才好。   “我倒是没有什么关系,毕竟,您还是我前未婚夫的师父呢。”舒新脸上带笑,轻轻柔柔的询问道,“林老祖,您是前辈,又和我有这样的渊源在,小女如今侥幸突破成为洞天境修士,您恰好在此见证,难道就没有什么礼物要送给我么?”   很好,大师姐也不遑多让。   问神宗弟子们纷纷表示学到了。   这种当面问仇人要礼物的风格,不愧是他们的大师姐。   林坚脸上的笑容都差点维持不住,一瞬间压抑的很好的杀气都要再次泄露出来。   “徒儿,你难道看不起林道友么?”许观在旁边帮腔,“他家大业大,是出名的乐善好施,仗义疏财,难道还会缺你这点见面礼?”   “我的见面礼是不缺了,可是师弟师妹们好像还是两手空空。唉,也怪我,占据了宗门资源去成就洞天,如今我的师弟师妹们也只能继续慢慢攒资源了。”   “我想,林道友肯定也不会厚此薄彼吧。”许观又笑意盈盈的看向林坚。   这师徒两个,一唱一和,当真将不要脸发挥到了极致。   有那么一瞬间,林坚都想要甩袖走人了。   “这是当然。”林坚还是在心中默念了几句“待来日必定要送这对贼师徒一起下黄泉”,才微笑着回答道,“见面礼当然是有的,贫道既然来做客,自然懂得礼数。”   “啊,师父,我可能是刚刚突破成功,眼神有点不好,我们宗门的山头怎么被打坏了?我才种下的灵花灵草,还没收获怎么就被毁了?”舒新指着被林家人和李青和等人因打斗而破坏的场地惊呼道,“那可是我辛辛苦苦寻来,想要给师父您一个惊喜的。”   “徒儿的孝心我当然知道。只是林道友远道而来,他手下的人和你师弟师妹们切磋,不小心毁了些东西,为师又怎么好意思问林道友要赔偿呢?”   “师父,您这就不对了,公是公,私是私,林老祖又怎么会打坏人家东西不赔呢?”舒新直勾勾的盯着林坚,眼神都不带飘一下的。   林坚差点破功。   你们问神宗这山头光秃秃的连根杂草都不长,哪里来的灵花灵草?   “当真只是切磋?”林坚又问了一句,“许掌门不是要打上我们长生道宗讨说法么?”   那肯定是要的,但是大徒弟都明里暗里要赔偿了,他也不好违背大徒弟的意。   “自然是切磋了。”许观点点头。   “一切赔偿,之后林家会派人送来。”林坚生怕舒新和许观又要想出什么借口来敲诈,赶紧说道,“贫道来此打扰已久,家中事务繁多,也是时候告辞了。”   说完,林坚又看向舒新,“我那徒弟,至今还对舒小友念念不忘。要知道舒小友有这样的本事,我无论如何也是要阻止你们解除婚约的。”   “林老祖过奖了。”舒新语气轻飘飘的,话说出来却像是有千斤重,“要不是林老祖威名远播,我又怎么会放弃呢?”   林坚暗暗咬牙,却也不与这女修争这口舌之利。   要想办法杀了舒新,就不能再用简单粗暴的手段。   原以为只是一只咬人的蚂蚁,没想到变成了一条恶犬。   “舒小友,许掌门,修行不知岁月,我们来日方长。”林坚意味不明的看向两人。   今天不过是他没有做好足够的准备,等他回去调动林家资源,自然会有办法叫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个世界,要毁掉一个天才修士的办法实在太多太多。   而如昙花一现,又淹没在历史当中的天才修士更是不胜枚举。   但,唯有世家和宗门才是不朽的。   说罢,林坚也不再留恋,而是干脆利落的重新回到自己的车架。   他的侍从们重新奏乐,一路吹吹打打的,排场极大的将人接走,没有任何的拖泥带水。   “师父,大师姐。”   “大师姐,恭喜你出关。”   “大师姐,那就是世家修士么?他们……真的可怕。”   师弟师妹们全部围了过来,他们身上多多少少带了一些彩,不过都没有怎么受伤,眼睛反而亮晶晶的,似乎有些享受这样的斗法。   “你们记得,以后看见这种态度和气、笑脸迎人的正派修士,都给我长几个心眼。这种人卖起人来,才是不眨眼的。”许观给了他们几个眼刀,“刚才斗法为师看见了,为师怎么教你们的?花里胡哨的东西不要搞,做那么多多余的动作做什么?等会儿全部都给我重新练功。”   “师父,我知道了。”   “大师姐,您刚才那两剑太俊了,血魔宗修士的血气是怎么被您藏起来的?”   “大师姐,刚才你看见没有?您要赔偿的时候,林老头脸都绿了哈哈哈。”   “去去去,为师先和你们大师姐说说话,你们一边呆着去。顺便去看看你们二师兄,他在闭关关键时候,可别因为这里的事扰乱了心绪。”许观板着脸,将弟子们赶走。   弟子们一哄而散。   不过对于他们刚才的表现,许观内心里还是欣慰的。   关键时候不怯战,而是团结起来一致对外,光是这种心性就很不错了。   怕的是很多弟子在面对多人围攻和强敌的时候,自己就先矮了别人一头,那就算修为再高也是无用的。   许观又转过头来,打量了舒新好一会儿,才肯定的接连点头,“你这根基极好,若不是知道你刚出关,为师还以为你已经是在洞天境深耕多年的修士了。只用了十天就突破成功,可见你突破只是时间问题,实际早就将道心打磨的圆融无比。为师当年也自认天资纵横当代,也足足花了十五天才突破成为洞天境。”   【别骄傲,别骄傲听见了没有?】剑灵见舒新脸上都笑开花了,连忙劝说道。   “知道了知道了,我骄傲一些也没什么嘛。”舒新反驳道,“玩你的去,这几天不许给我泼冷水。”   我不泼冷水的时候你就已经觉得你自己天下第一了,多夸你几句你是真能上天!   剑灵内心愁苦,它觉得自家的主人就是该高调的时候苟的要命,不该高调的时候她要上天。   全部都是和它反着来的。   人,实在太难懂了。   “多谢师父夸赞,不过是百年之功毕于一日。”舒新看似谦虚实际全盘接下了许观的夸奖,“接下来,长生道宗这边估计会消停一段时间。我的事迹,估计也要开始名扬天下了。”   “你的意思是,捧杀?”许观这段日子着实有不少长进,多少也明白了舒新的言外之意。   “自然。”舒新说的振振有词,“我要是林家人,回去就将我吹的天上有地上无,还要放出话来说愿意给我什么位置什么荣誉,并且捧我到同代第一人的位置,最好还要拉踩一下仙魔两道各个顶尖宗门的弟子。偏偏我又是野修出身,我们问神宗也是门庭寥落。想要证明自己的人、想要挑战我的人,只会源源不断的来到问神宗。到时候,要么我疲于奔命,死于一次次的挑战?要么就踩着别人的尸骨和名声,成为一个心比天高之辈。”   “那你想如何应对?”许观询问道。   “师父难道不好奇,为什么我会主动给林坚台阶下,将他进攻我们宗门的事情化干戈为玉帛么?”舒新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反而询问起了许观。   “应该是为了保护我们问神宗吧。”许观自嘲道,“就算打上门去,长生道宗理亏,也不过是训斥林坚几句,道几句误会罢了。说不定,还要揪着你用魔修招数的事情不放,颠倒黑白。”   “这只是其中一个理由。”舒新笑了笑,“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是因为林坚本来就活不长了。师父又何必对一个将死之人如此生气?倒不如在林坚死之前,先好好的搜刮一番资源壮大自身。”   “哦?”许观来了兴趣,“林坚虽然走了旁门左道,但他依旧修行到了无垢境,我观他根基虽然薄弱,但在无垢境修行多年,寿元应当还有一两百年之数。方才过招也不过是污了法宝,回去重新祭炼一番即可,徒儿你何出此言呢?”   “师父,这暂时是个秘密,不能说。”舒新摇摇头,“不出五十,不,十年,林坚必死无疑。”   因为他比我们之前所想的还要心急、还要自大。   甚至,他的寿元也不知为何受损。   方才动手的时候,舒新分明看见林坚的发根处已经有了白色。   这是修士寿元受损、生命衰竭的信号。   也怪不得他之前动手那么着急,那么想要收下司徒间这个徒弟,又想要置她于死地了。   所以,比他的愚蠢自大先到来的,只会是他的死亡。   【是了是了,就司徒间那心思阴的,到底还不知道是谁给谁做嫁衣呢?】   【他毕竟不像你一样,有我这样的仙剑为你镇压气运,想要快速提高修为就只能用点别的办法了。】   【先说好,你可不许学他,你有我呢。】剑灵再三叮嘱舒新道。   舒新笑了笑,对着许观拱手道,“师父,为了避免那些修士源源不断的来找我麻烦,也为了给宗门一个清静。我想要不日下山行走,去这世间好生历练一番,为我下一步进阶无垢境做打算。”   许观虽有些不舍,但也知道舒新极有自己的主见,且对于舒新的话也是十分赞同。   “无垢无垢,想要提升到这个境界,就是要让身、心、智三者都达到不染凡尘的境界,三者越是圆满,对你以后的修为突破就越高。不然就只能和林家老匹夫一样用旁门左道突破了。下山行走的确是最好磨砺道心的办法,你走之前需要什么,尽管和师父说就是。”许观看着意气风发的舒新,多少也有些“一代新人胜旧人”的感慨。   洞天境到无垢境,对于绝大多数修士来说无疑是天堑一般的存在。   一般的无垢境修士,不会下山行走,而是会留在洞天福地里慢慢积累灵力,去除因果。   因此下山历练的修士里,修为最高的一般也就是洞天境了。   而游历磨炼道心这种事,短则十年八年,长则百年。   但对于洞天境修士来说,这些时间也不过就是过眼云烟罢了。   洞天境修士,寿元可绵延至九百九十年。   舒新这样的年纪,实在是青春正好。   “多谢师父。”舒新拱手笑道。   她当初选择问神宗,多少也存着只想要借宗门名头,实际自由游历的心态来的。   但这些日子相处,也让她确定许观的确是这个修真界的一股清流。   自己的运气的确不错。   大概有仙剑帮忙镇压气运,随着修为提高,自己的运气也开始逐渐好了不少。   倒是问神宗的其他弟子们,听说大师姐很快就要下山游历的消息,宛如晴天霹雳砸到他们头上。   啊?   大师姐这么快就要下山?   她才来宗门多久?   但是,他们又没有什么理由阻止,毕竟大师姐下山游历是为了提高修为磨炼道心,可不是去吃喝玩乐的。   就算有不舍,也只能埋藏在心里。   不,也不一定!   三个月后。   问神宗的后山又有异象出现。   易人杰这个前大弟子、现任问神宗二弟子,总算成功成就道婴,成为问神宗修为最高的第三人,也成功收获了一众师弟师妹们的恭喜。   舒新之所以留在问神宗没有出发,也是想要等着易人杰突破成功再走。   毕竟,自己对继承问神宗可没有什么兴趣,还是要和未来的掌门人打好关系。   易人杰出关之后,见舒新已经是新晋的洞天真人,且出关时间比他早这么多,也是感叹不已。   这世界上,修行速度是没有道理可讲的。   好在师父许观的修行速度也是不讲道理,故而易人杰接受十分良好,反而松了口气,自家宗门除了师父之外,总算有一位对外可以拿得出手的厉害修士了!   而这三个月里,舒新的名声,也在长生道宗和林家的“推波助澜”之下,很快就在九宗十派里有了痕迹。   譬如逍遥道宗,就有弟子不满,认为这长生道宗是故意恶心人,知道他们逍遥道宗的几位年轻道子正在突破,用一个背叛宗门的女修来干扰他们道子心绪的。   不就是洞天修士么?   他们也早就有道子成功突破了。   又譬如万千道宗,有修士看破这林家的险恶用心,说这舒新八成是得罪了林家,才会被推出来当靶子云云。   也有其他宗门修士,各种阴谋论也是层出不穷。   然而消息传到血魔宗,好不容易从魔门长老手中捡回一条命,将所有的罪行都推到仙道门派里的薛亡,听来就完全是另一种感受了。   原来问神宗那个女修就是舒新?   是了,除了她不会再有别人。   她竟然已经成为洞天真人?   看来自己当初果断舍弃法宝逃命是再正确不过的选择。   下次要是遇见了,还是远远逃跑为好。   他可太清楚那个女修的强大了,现在她修行有成,只会更加难以对付。   某天清晨。   舒新简单收拾了一下包裹,和许观、师弟师妹们告别完,一身轻松的就下山游历去了。   一直待在山上可不是她的风格。   她在长生道宗当长老的时候还时不时的出门放风呢。   许观看了一眼自己的徒弟们,也是明晃晃的告诫,“你们以后多学学大师姐,要是以后有她的一两成本事,为师就对你们放心了。”   弟子们纷纷称是。   可等到夜晚,许观就发现自家那些弟子,一个个收拾好包袱,蹑手蹑脚的就要下山,摆明了是要追着舒新而去。   这些笨蛋,难道不知道无垢境修士的神识之强大,足以覆盖山门,他们做什么小动作自己都知道的么?   唉。   儿大不中留。   他们果然要去找舒新。   许观闭上眼,干脆不去看。   反正这件事,他也猜到了。   自家徒弟们对于舒新的离去表现的那么平静,一看就知道有鬼。   “师父,抱歉,我们去找大师姐了,我们一定努力学到大师姐的三分功力。”   元大为执笔,曹如口述,他们纠结了一番之后还是用最简单直白的方式告诉师父他们去哪了。   然后,他们才对视一眼,一个个的偷摸下山去了。   许观叹了口气。   回过头就看见自家二徒弟易人杰,居然亲自下厨做了一些菜肴过来找他。   “师父,您不如尝尝弟子的手艺。”易人杰脸色恭敬,看向许观的眼神里充满了孺慕。   “不错,还是你孝顺。不像你的师弟师妹们,包袱一拿就走了。他们是为师从小养到大的,他们做个小动作为师就知道他们要做什么?”   许观怒气冲冲的说道,“你以后啊,可要好好帮为师管教这群小兔崽子。舒新可不像为师这样心慈手软,我早就和她说过了,让她不用客气,尽可能教训这群小兔崽子就行。呵呵,真以为他们的大师姐在山上和在山下,对他们还会一样的好呢,天真!”   舒新那人,一看就是对自己狠对别人更狠的。   在山上,那是看自己面子。   山下,呵呵,希望那群小崽子回来的时候,还能四肢健全就行。   毕竟活死人肉白骨的灵丹妙药,他们问神宗可买不起!   易人杰想说点什么,终究还是没说。   看师父这么高兴的样子,他也不好意思直说其实他也想要下山去和大师姐学习来着。   回去就先不整理包袱了吧。   问神宗山脚下。   “大师姐在哪儿呢?”   “曹如,你的阵法准不准啊?”   “闭嘴,叫我师姐。”曹如没好气的说道,“我的阵法绝对是准的,大师姐收了我的送别礼物,我肯定能定位到她。”   “……曹如,别看你那个破盘了,大师姐来了。”   “哈,你在说什么梦话?大……大师姐。”曹如的嘴皮子都快不利索了。   元大为、李青和、祁飞昂、还有孟文瑞四个人也是噤若寒蝉,吓得一动也不敢动。   大师姐正抱着剑,优哉游哉的朝着他们这边走呢。   “大,大师姐,其实这都是我们共同的主意,我们就是想要下来和您学点东西。”元大为被推搡了出来,舔着脸笑道。   “我知道,师父也知道。”舒新伸出手,示意他们不必再找借口。   “要跟着我可以,不过我有条件。”舒新笑眯眯的看着这群小兔子,心里对他们早有了规划。   “既然来了,肯定就是要来听我的。驾车赶路、客栈预订、美酒佳肴、呐喊助威你们都要做。我往东你们不能往西,要完全听我的话,不许擅自行动。”舒新从从容容的说道。   “大师姐放心,我们一定听。”五人异口同声道。   “在山上,你们叫我大师姐,我不挑你们的理。但是在山下,我是洞天修士,你们只是普通凝丹小修士,你们应当尊称我真人。”舒新伸出一根手指,“另外,你们既然要跟我下山游历,就不能再以我的师弟师妹们自称。”   “那……那我们是什么?”李青和好奇问道。   “当然是仆人和随从。这一个师门里的师生仆自然比我在外面买的要好些。”   而且还能保证忠诚度,还能省下一笔钱。   不然自己堂堂长生道宗的前外门长老、如今九宗十派里的后起之秀、问神宗的大师姐、出类拔萃的洞天真人,孤零零的连个仆从都没有,遇见一些小猫小狗还要自己亲自上阵去打架,这说出去多跌份?   还要找一个师门的师弟师妹们当仆人比较好。   反正许观现在不在这里也没有表示反对,那就是同意了。   “好,好吧,我们听大师姐的。”   “嗯?”   “我们听真人的。”   “你们也别觉得当我的仆人有什么不好,起码比当我的师弟师妹们要好多了。” 舒新认真说道,“你们仔细想想,要是你们和我游历在外,遇见敌人。敌人知道你们是我的师弟师妹,只会想方设法抓住你们威胁我。但如果你们只是我的仆人,那他们就会放弃这个愚蠢的想法了。”   好,好像有点道理,但好像又有哪里不对?   五个仆从一时想不明白。   ————————!!————————   舒新:还是免费的仆人最好使唤了。   许观:???你之前不是这么说的。   剑灵:是时候让他们提前感受一下修真界的黑暗了。   司徒间(阴暗爬行、扭曲):我嫉妒!!!! 第26章 第 26 章   多么可怜的五个小孩。   他们会被舒新玩死的。   剑灵有些幸灾乐祸的看着这五个舒新的仆从,忍不住如此想道。   舒新的口头禅就是“不会带团队只能干到死”,因此她对于如何御下有相当一套手段。   最起码,大棒加甜枣是少不了的。   “小青、小如,以后你们两个就是我的贴身侍女。”舒新指着李青和和曹如说道,“等会儿我去带你们置办几身行头。”   李青和和曹如两个人只觉得庆幸,当侍女什么的还行。   “师姐,不,真人,那我们应该要做什么呢?”曹如比起李青和胆子要大一点,当即询问道。   “很简单,做我的传话筒。”舒新简单说道,“我骂人你们要负责帮腔、我丢脸了你们要勇敢替我背锅。”   “可,可我们不会骂人。”李青和小声的说道。   “很简单,以后要骂人的人记得套公式。先问候他家祖宗,再形容一下他的外表,加一点他的生理器官之类的,最后实在不行就往下三路开骂就好。”舒新举了个例子,“就像我们之前遇见那个林家老匹夫的时候,你们知道应该要怎么骂么?学一下我说的公式,骂一句试试。”   被舒新这么盯着,李青和和曹如两个人也只能硬着头皮骂。   “你祖宗是狗变的,你长得老树皮差不多,看着就很虚。”李青和一板一眼的骂道。   “你祖宗十八代生了你真是倒霉,长得和癞皮狗差不多,还敢对我们家小姐狂吠?”曹如眼睛一挑,眉毛一竖,立刻就有那种泼辣的架势。   “不错不错。”舒新有些惊喜的看着曹如,“小如不错,有点那架势了,小青还要再学学。”   “那真人要怎么骂?”李青和忍不住问道,“能给我们做个示范么?”   “放心,这种机会以后不会少的。”舒新笑着回答道,“你们两个先去练练怎么给我当侍女,不能被人看出来,明白么?”   侍女要怎么练啊?   曹如和李青和两个人抓耳挠腮的,不知道要怎么办。   “小元,你要学会驾车,去买两头妖兽回来。”舒新又指着在一旁看好戏的元大为说道。   “啊?我,我不知道怎么御兽。”元大为没有想到火这么快就烧到自己头上了。   “妖兽又打不过你,你只要打得过它就行。”舒新摆摆手,又看向一旁惴惴不安的祁飞昂和孟文瑞。   “你们两个,就充当我的狗腿子。以后我一个眼神,你们就要上前亮剑。打不打得过另说,但绝对不能怂。尤其是你,小孟,先学会板着张脸,把气势练出来。”舒新重点敲打了一下孟文瑞,作为最小的小师弟,他一直都被师兄师姐们所宠爱,这性格自然也是最软包子。   “好,好的。”   “嗯,任务分配的差不多了,接下来我说一下我们之后的行程。”舒新满意的点了点头,“以后出门,你们都不许说自己的全名,只说姓氏即可,这是怕有人顺藤摸瓜找出我们真正的身份。至于我,以后我就是你们的主人,是一位来历高深莫测的道婴真君。若是有人追问你们,你们就说我来自长生道宗,明白么?”   “不是洞天么?”   “面对外人,自然要藏一手。”舒新瞥了他们一眼,“洞天境修士少着呢。在宗门下的世界,能够有凝丹境,就已经了不起了。放眼望去,修真界一大把连最初始的筑基都做不到的。总之,跟着我,少说话多做事。”   说完,舒新又拿出一块令牌来。   “这是我找师父要的一个接任务用的令牌,我来之前师父已经帮我接到了一个任务。任务要求是,护送胡家商会直到他们将所护送的商品送到万千道宗的拍卖会。任务报酬按月计算,道婴期修士的报酬是一个月一千灵石,若有其他消耗,经过商会认可也能报销。”舒新简单的对着新出炉的仆从们如此说道。   “我从来都是实战派。想要历练,只有直接接一次任务最好。”舒新双手插腰,“如果谁在这一次的任务之中给我拖后腿,就自己老实点收拾东西去宗门找师父哭去吧,明白?”   “明,明白。”五个仆从们不约而同的回答道。   “gogogo,出发喽!”   胡家商会处。   作为这座城池里最有名的商会,胡家也是当地一霸,在此地绵延上千年之久。而胡家也一直都有精英弟子拜入各大宗门,听说胡家更有两个天资上乘的弟子拜入万千道宗。也是因此,胡家才能和万千道宗搭上关系,有了这一次的护镖之旅。   这年头灵气缺乏,修士想要修行都只能依靠灵石,因此一些灵花灵草几乎都只能在门派的药草园里生长,野生的灵花灵草不是生长在无人问津处就是生长到深渊绝壁,想要找到难之又难。   但偏偏,胡家还真撞大运找到了一株将近五千年的“菩血小紫檀”。   这株灵草生长条件极为苛刻,就算是一些大门派的药草园留着它的种子,想要种出来也是千难万难,市面上几乎绝迹。   但是它是一味能够增加无垢境修士突破的丹药里的主药。   而万千道宗门下就掌握着一个巨大的拍卖会,此株灵草哪怕不能成为压轴之物也差不多可以作为拍卖会对外宣传的珍品了。   胡家得了这株灵草后更是小心翼翼,好不容易才让自家弟子搭上了万千道宗的线,才能将这株灵草送到万千道宗的拍卖会去。   要知道,万千道宗的拍卖会,极少收外来物品。   万千道宗家大业大,附属宗门就不知凡几,每年光是宗门内流通的奇珍异宝就多不胜数。而外来的东西来历不明而且还容易被动手脚,他们自然是不愿意费这个功夫的。当然,也会有例外,若是东西当真珍贵无比,同样能破例。   而这株菩血小紫檀就处于破例的边界线上,说它珍贵吧的确很珍贵,但是对万千道宗来说需求也没有那么多。   毕竟它只是主药,又不是成丹。   但也绝对不能说不珍贵。   因此,万千道宗看在胡家有心投靠的份上,也想要试一试胡家的深浅,这才答应让胡家商会将这株灵草送到拍卖会上去。若是能顺利,就证明胡家有保护灵草且能安稳将计划落地的能力,足以进入到万千道宗的视线。若是不行,万千道宗也不会损失什么。   故而胡家商会这一次是拼了老命,不但将自家的供奉带了一半出来,而且还广发悬赏,挑选各种厉害的修士来护镖。   要求还不低,最少也要是凝丹巅峰期的修为才行,道婴修士是最合适的选择。   至于洞天真人,胡家已经花大价钱从万千道宗的附属宗门里请来了两位,不需要再对外招了。   招来了他们也不放心。   而今天就是胡家招揽的修士们到来的时间。   “爹,这一次我们商会一共招揽了多少修士?”胡家的两个少男少女忍不住询问自家爹爹。   他们年纪尚小,几岁开始步入修行,十六岁筑基成功,如今二十年过去,他们两个还是十五六七的面貌,只等叩问道关凝丹成功,才会让身体进行下一步的生长。   其实十五六岁的修士筑基依旧可以正常生长,但不少有心人发现“大门派在招收弟子的时候会偏向年纪小”的这一点之后,宁愿让自家孩儿保持稚嫩模样,也要多为自家孩子争取一点印象分。   若是不被宗门看中,到时候再服下丹药正常生长即可。   “道婴期的修士接下任务的有八个,但不一定都会来。而凝丹期的修士接下任务的有三十九个,家族还要挑上一挑才好。”说话的修士约莫三十少许,看起来倒是自带一股傲气,只是在看向自己这对儿女的时候眼睛里多了些温情。   没办法,这可是他连续娶了二十个女修之后才生下来的资质最好的一对儿女,只等他们修行有成就可以前往万千道宗争取当个外门弟子。实在不行,去万千道宗下面几个厉害的门派里当内门弟子也凑合。   “可是爹爹,凝丹期修士不是很厉害么?我和妹妹至今都摸不到凝丹的边呢。”少年有些不解,在他看来,凝丹期修士已经很厉害了。但是听爹爹的口气,好像凝丹期的修士也不怎么样。   “那是因为你从小长在家族,见到的看到的都是人中龙凤。你和你妹妹的资质,叩问道关凝丹成功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只是前期需要磨一磨,这是为了以后你们进阶道婴期做准备。可是外面那些修士,哪怕天资出众,他们缺少灵石、又没有人引导,往往为了提升修为不择手段。虽然凝丹成功,但也耗尽潜能,前途无望了。他们唯一能做的,无非就是在自己还是凝丹修士的时候多攒些灵石资源,去一些偏僻小城繁衍生息罢了。”   “明白了,爹爹。”少男少女连连点头。   “当然,凝丹期修士也是少见。若是这一次护镖没选上,到时候给你们两个各挑一个护卫首领。那些前途无望的凝丹修士,能到我胡家成为你们的护卫首领是他们的福分。以后你们修行有成,他们也能跟着鸡犬升天。”胡家修士笑眯眯的叮嘱道,“所以到时候你们好好挑,不怕他们不答应,哈哈哈。”   话音刚落,一个又一个的凝丹修士,陆陆续续到达了。   有的坐在自己精心凝练的宝葫芦上,身边还跟着两个衣衫妖艳的女修贴身服侍。   有的独来独往,御剑飞行,一派大侠气象。   也有的呼朋引伴,三五成群过来的,掀起浓浓的黑雾。   凡此种种,不一而足。   胡家的修士们不动如山,因为他们胡家请来的洞天供奉一直都在楼上呆着,没有人敢到他们这里来造次。   而这些凝丹期修士也纷纷被接引落座,只是座位在大堂。   “那二楼的座位,是留给谁的?”有一名凝丹修士似乎是觉得受到了怠慢,忍不住出言质问。   “自然是留给道婴真君的。”一名胡家侍女微笑着回答道。   “到处都是捧高踩低的,等老子以后成了道婴,也去占一座城,左拥右抱,过快活人生去。”说话的修士其实心里也猜到了,就是故意试探一下,看看这胡家深浅。   那楼上摆了七八个位置,莫不是还请了七八个道婴修士来跟着护镖?   看来这一趟镖的价值不菲啊。   而且,这大堂里坐着的凝丹修士,彼此之间也有不少熟悉的,哪怕不怎么熟悉的,多多少少也打过照面。   干护卫这一行的凝丹修士就这么多,干的久了总能碰见几个。   这个修士端着酒,一杯杯的过去敬酒。   有些喝了,有些没喝,他也不在意。   反正大家也只是短暂共事而已。   而就在这名修士敬酒完之后抬起头,才发现原本空无一人的二楼,不知不觉的竟然已经坐了五六个修士?   这就是道婴真君么?   自己连他们什么时候来的都不知道。   二楼的侍从侍女自然要比大堂的好看的多,二楼的酒席也更加的丰盛,是由好几个胡家长老一起跟着招待。   “听说八个道婴修士接了这单,怎么到现在为止就来了我们六个?剩下两个估计是不会来了。”一个看起来二十七八的年轻书生打扮的人摇了摇扇子,又就着侍女端过酒杯的手直接喝了口酒,笑眯眯的看向自己身边的人,“在下与五位道友也认识这些年了。不知道,这剩下的两位,又是谁呢?”   道婴期修士,随便找个二三流的门派当供奉也是够的,再不济找个有点底蕴的修行世家,娶一个他们家的女子,再顺理成章借助他们的力量重新组建一个家族也简单。因此,还在外面愿意接单护镖的,是少之又少。   故而这些年下来,还在接单做任务的道婴修士彼此都熟悉,也各自有各自的理由。   有的是某些门派弃徒,隐姓埋名出来攒资源,自然不会加入到任何门派或者世家,以免过往被发现。   有的是在外面犯了事,得罪了某些人,不得不隐藏起来慢慢修行。   还有的,就是一些宗门的探子,假装是野修,实际在给宗门或者大世家做事。   偶尔也有那些特立独行不肯同流合污的,不过这种人基本都活不长。   人生在世,不会随波逐流的人除非自己能强到对抗所有风浪,不然就只能被巨浪拍死。   “有可能是那个独来独往的狠道士。不过这几年很少见他接单了,他倒是个难得的正派人。这几年没有消息,恐怕要么是被宗门收编了,要么就是死了。”旁边一个有些白发苍苍,皮肤却吹弹可破的女修拨弄了一下指甲,吹了口气说道,“老娘再干几单也不干了,回去成仙做祖,日子不知道多好过。”   “老妖婆你寿元无多还养了一整个宫的男宠,怪不得你年年都要出来接任务。”一个彪形大汉嗤笑道,“就算是采阳补阴,也不可能一直有效。你看看你现在,头发都白了,脸还勉强维持,一看就是不行了。”   “滚你的蛋,再哔哔将你的蛋割下来塞到你皮燕子里,再卖给合欢宗当人炉去。”女修勃然大怒,“你又是什么好东西了?天天装豪爽装大侠,一个不顺心就杀人全家。我呸,你小心哪天上了宗门悬赏榜,拿你的人头去领灵石吧。”   “都少说几句,这不是让胡长老看笑话么。”一个一直坐着,捏着佛珠不停转,穿着僧袍却没有剃度的修士缓缓睁开眼,“我们只是来护镖的,任务完成,拿了灵石就走即可,何必动怒?”   “捏你的珠子去吧,要你管。”女修和彪形大汉一起怒道。   年轻书生看了这三人的交锋也不在意,毕竟这三个人看着是脾气不合,但要真信了才是要命。   据他所知,这三个人没少联合起来做局坑那些刚入行的修士。   一丘之貉罢了。   倒是另外两个一直没有参与其中,而是拐着弯在打听胡家供奉长老待遇的,让年轻书生比较在意。   这两个是一对同门师兄弟,据说以前是个小门派弟子,后来门派覆灭他们也干脆出来单干。这些年怕是也积攒了一些身家,想着要靠岸了。   而胡家搭上万千道宗这一点不是秘密,进入胡家自然比进入那些没有靠山的修真家族要强得多了。   “时间快到了,若是最后两位道友还未赶到,我们胡家商会就会与六位签订契约。”胡家长老看了看天色,微笑道,“至于楼下的,还需要我的族兄考察过后才能决定。”   年轻书生摇了摇扇子,倒是一派轻松。   要是真就是这么几个人护镖,倒是好了。   等到年轻书生落座,天空之中陡然出现一道剑光。   下一刻,那道剑光直直冲进胡家,让胡家的几个长老都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三层的洞天修士冷哼了一声,那道剑光才缓下来,从中走出一个年轻俊秀的修士来。   “在下曲有故,应胡家悬赏而来。”自称为曲有故的年轻男子扫了一眼全场,然后看向胡家长老,简单拿出怀里的令牌,证明自己的身份。   “的确是我胡家的悬赏令牌,这位道友好雄厚的根基,怕是大家出身,请上座。”胡长老眼睛一亮,脸上的笑容都多了两分。   只是其他几个胡家人有几个偷摸溜出去,明显是去查这位曲有故的来历去了。   莫名其妙来了这么一个根基雄厚,明显已经是道婴后期的修士,胡家自然是要多多查明情况的。   “嗯。”曲有故像是看不明白其他人的脸色一样,当真直接坐在了上座,差点和胡家长老并排了。   其他六个道婴修士互相对视了一眼,心里也隐隐生出一股忌惮和欣喜。   忌惮的是这是个生面孔,实力强大,怕是不好惹。   欣喜的也因为这是个生面孔,若是运气好,说不定能从他身上捞到不少好东西。   老实做任务,哪里有顺手抢劫来的快?   “这上座,还是留给我们主人吧。”   恰在这时,天空之中忽然有花瓣纷纷洒落。   两个一青一白服饰的侍女提着花篮,正一脸微笑的对外撒花,只是看起来这脸上的笑容似乎有些僵硬。   而最前面则是两个穿着黑色法衣的男子,一人持剑,一人扛枪,看起来一脸的凶恶,相当不好惹。   紧跟在他们身后的则是两头威风凛凛的金毛犼,姿态神异很是不俗。   金毛犼拉着的马车上,一个同样穿着黑衣的男子一脸冷漠,目不斜视。   他们几个,全部都是凝丹修为!   “喂,那边的男的,给我家真君让让路。我家真君从来只坐主位。”穿着白衣服的侍女张口训道。   那坐在主位的曲有故眼神都没有给一个,而是继续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喝茶。   “哎,小青,我怎么说来着?出门在外,还是要讲点礼貌。”一只手缓缓的掀开帘子,露出半边脸。   坐在马车里的女修当真是英气十足,秀美万分,一身气度更是非凡,绝非那些庸脂俗粉可比。   “真君。”两位侍女停下撒花的活计,而是分别上前。   一人打帘子,一人上前搀扶。   “真君,这边走。”   那女修腰间别着两把剑,剑鞘异常华丽,看起来就价值不菲。   胡家长老们也是识货的,能够有这么多个凝丹期的仆从,这女修的来历恐怕只会比他们想象的更高。   只是这行头加起来都比他们这一次的任务费高了,也不知道这女修究竟是来做什么?   【你总算舍得给我换好一点的剑鞘了。】   【瞧你这装的,还挺像那么一回事儿。】   舒新却只当剑灵是在嫉妒。   见一楼、二楼的修士全部视线都朝着她看了过来,舒新是半点都不害怕的。   要的就是这种又俗又装逼的开场。   剑灵懂个屁。   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的道理,它根本不懂。   而洞天真人伪装道婴修士到池塘炸鱼最后人前显圣这一点,更是让人爽上天了。   她觉得自己的道心又通透了一点。   “本君初次下山,为了历练而来。听闻你胡家和万千道宗有些关系,这才接了你的单子。”舒新缓缓落下,一点点走到胡家长老面前,“长得丑了点,不过也过得去。”   胡家长老脸上微笑,半点都不带生气的。   大门派那些世家女修,各个都是眼高于顶的。   这个已经算是好说话的了。   ————————!!————————   本来想一口气写一万字,加更长评的,但是今天明天我都要加班,而且都加上午,简直阴的没边了,这和没放假有什么区别?   还有一章加更下午五点更新吧,加完班回来补个觉再写。 第27章 第 27 章   “这是我的悬赏令牌。”舒新一边说着,旁边的李青和就双手捧着悬赏令牌送到胡家长老面前。   胡家长老仔细验过之后,脸上笑容也更盛了些,“不知道君出身何门何派?说不定我们胡家也有弟子拜入贵宗。”   舒新没有说话。   旁边的曹如不知道怎么回事,感觉背上好像被剑鞘敲打了一下,赶紧上前出来阻挡道,“我家真君既然是下山游历,自然不能处处依仗宗门。胡长老,我家真君只是来做任务的,钱货两清即可。”   【我和舒新在一起这么久了,还得靠我。这两个小丫头片子还得练!】剑灵暗暗骄傲,这种时候还得靠它来提醒。   但随即剑灵又陷入懊恼之中。   它怎么也配合玩上了?   胡家长老摸了摸胡子,“说的在理,不急于这一时。那不知真君如何称呼?”   “免贵姓林。”舒新强调,“双木林。”   林家?   这个姓氏不算大众,但也不算小众,不少门派都有姓林的修真世家,就是不知道她是哪一家?   但胡家长老知道,这个道婴期女修八成是下山游历混资历来的,但也同样不可掉以轻心,前期也捧着些总是没错。   “哈哈,既然诸位已经到齐,我们这宴席也可以开始了。”胡家长老很快就转移了话题,开始照顾起场上所有修士的情绪来,“一些家常便饭,还请诸位道友不要嫌弃。等我们签完契之后,三日后便可启程。接下来的时间,还请诸位多多相助。”   一场宴席,自然是宾主尽欢。   不过道婴期修士大多自视甚高,就算心中对舒新有所好奇,也没有在这个宴席上直接询问。   胡家长老有一点说得对,这护镖任务,少则三四个月,多则一年半载,时间多的是,难道还怕打探不出什么消息来么?   这么早就打草惊蛇,那是门外汉的做法。   但不得不说,舒新的出场还有她站出来的气度,还是成功让所有人都记住了她。   就连晚上分配庭院的时候,她的庭院都是灵气相对充足的那一个。   胡家的确是下了血本,道婴期修士的落脚处都是单独的庭院,庭院周围还用灵石摆了聚灵阵方便修士修行。   而被选中的凝丹期修士,也是两人一个庭院,除了灵气不如这里充足之外,其他方面相差也并不算大。   舒新一行人到了庭院落脚,曹如又摆上了阵盘防御,这才能放松一二。   一整天都在端着,还要注意随时接舒新的话,这贴身侍女的工作干起来比在山上修行几个月还要累。   “太磨人了。”曹如毫无仪态的找了把椅子就靠下来,“我宁愿去研究一年的阵法,也不想再和那些家伙打交道了。一个敬酒的功夫,胡家的那些侍女一个个都上来找我打听消息。”   “开始还是侍女,见我们不说话,就换成那些长得好看的侍从了。”李青和也是一脸苦闷,“他们还送了我们好些东西。”   祁飞昂、孟文瑞包括元大为三个人的手也都没有空着,手里全是别人送的礼物。   “看见没有?世人都是先敬罗衣后敬人。”舒新见到这五个师生仆这种放松的样子,也没有急着训斥他们。   上班这种事情,是要温水煮青蛙的。   开始就给人家上高难度的事,很容易将人吓跑。   再说,她的神识足够防止一切窥探。   “是的,同样是道婴修士,其他几个修士的待遇明显没有我们好。”元大为点了点头,“那我以后出门也这样干,雇佣几个仆人给自己装一装去。”   “前提是,你得有扛得住别人偷袭的本事。”舒新笑眯眯道,“不然我们这种人,还有一个外号,叫做‘肥羊’。”   凡事有利就有弊。   他们得到了这些明面上的尊重和好处,暗地里自然也要接下相应的阴谋算计。   “等会儿你们休息完了,只留下两个人,剩下三个人都出去转转,给我打探消息去。”舒新想了想,又叮嘱道,“你们可知道,在外面混,最要紧的是什么?”   “是修为!”五人不约而同的说道。   他们早就注意到了差别。   前来应聘护卫的修士里,还有三十多个凝丹修士呢,但是他们也只能被挑挑拣拣。   而道婴期的舒新,就能得到完全不一样的礼遇。   看起来只有一个层次的修为差距,但凝丹期和道婴期的差别,就像是小学和大学的差别,看起来差别不大,但实际上不知道要经过多少磨难和挫折,才能顺利到达。   更多的,是根本到达不了的人。   “当然不是,修为高,总有比你修为更高的。”舒新摇头,“你们记住,在修真界里混,最重要的就在于不要脸三个字。遇见惹不起打不过的掉头就跑不丢人,大不了以后将场子找回来就是了。在这个世界,谁活得长,谁就能掌握话语权,熬死你的敌人和杀死你的敌人,其实差别没有那么大。”   五个师生仆似乎被这种论调震住了。   “世事无常,你们慢慢学就是。”舒新友好的对他们表示了纵容,“你们自己商量一下谁留下谁出去。记住,在外面不要丢我的脸,不管看见什么听见什么,都不许冲动,都要回来报告给我,知道么?”   “是。”   五个人商量了一下,最后还是留下了李青和和孟文瑞,他们两个脸皮最薄,还没有从今天这场戏码里回过神来,还是先休息吧。   他们三个人先出去给大师姐真君(他们私底下是这么称呼的)打听消息去。   【这个胡家是不是有问题?】等到祁飞昂他们三个人都出去了,剑灵才飞了一圈绕回舒新手中。   “能够和万千道宗扯上关系的世家,难道还能没问题?”舒新单手撑着下巴,“我明面上是个道婴修士,很多事情胡家会防着我。但是我这几个傻乎乎的师弟师妹就不一样了,在那些老狐狸眼里,他们和嫩瓜秧子没区别。”   【你就将你的师弟师妹推出去当诱饵?】   “这叫放长线钓大鱼。”舒新一本正经的说道,“总不能让我亲自伏低做小去查探情况吧。那我这么多年修行岂不是白修行了?”   领导都是只负责提供思路,下属才是去执行的人。   讲道理,像她这种能够有明确思路不随意折腾下属的领导,已经是万里挑一了。   剑灵沉默。   有些时候,它是真的觉得舒新很适合修魔。   另一头。   祁飞昂他们三个人刚一踏出庭院,立刻就传到了有心人的耳中。   那个林道君看起来不好惹,但她带来的这几个仆从,年纪不大,看着就不怎么精明,但是修为却不弱,想来以前也是受宠爱的。   大家眼睛毒的很。   这林道君身边的几个仆从,年纪都不大,但凝丹期的修为却都很雄厚,甚至超过了胡家备受看重的子孙们。   要不怎么说,宁愿在大门派当狗,也好过在外面称王称霸呢,双方接触到的平台就完全不一样。   而舒新自称来自大门派的事情之所以不被人怀疑,也是因为她身边带着的这几个仆从实在天资惊人。   试想,能够养得起这样五个天之骄子的仆人的家族,难道会是什么无名之辈么?   别的东西可以装,但是修为和资源却是装不出来的。   祁飞昂他们三人还有些心情激动。   毕竟这是他们第一次独立出来做事,他们都想着要好好表现给大师姐真君看。   因此,他们三个并没有贸然分开。   三个凝丹期修士走在一起,一般的宵小就不敢对他们动手了。   “哎,你们不是那个道君身边的人么?”突然一个同样凝丹期的修士从角落里窜出来,手里还提着酒壶,“怎么,你们也是睡不着,想要来胡家参观的?还是说,你们是出来打探消息的?”   祁飞昂三人警惕的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修士。   “哈哈,别紧张。”长相平平无奇的修士摆摆手,“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散修张振生,我的年纪应该比你们大,不过出门在外也不讲究这些,只以修为论高低。修为高就是前辈,修为低就是小友,修为差不多的话,我们互相称道友就是。”   “这位张道友,你是专门在这里等着我们的吧。”曹如扫了一眼这附近的地形,张口询问道,“你虽然带着酒,但是身上并没有多少酒气。你在这里故意等着我们?”   “眼光不错。”张振生竖起大拇指,“我也是被胡家招揽的保镖之一,原本只是想要赚点灵石改善生活,没想到来了这么多厉害人物。说实话,我有些后悔了。你们出来也是打探情报,不如我们坐下来好好聊一聊如何?”   曹如三人商量了一会儿,还是同意了这个要求。   “爽快。”张振生仰头喝了口酒,“来,到我们的住处慢慢商量。放心,你们有三个人,我才一个人,我不会是你们的对手。再说,我也惹不起你们家主人啊。”   三人觉得有理,这才决定前去看看,要真发现不对,再动手也不迟。   “和我一起分配到这个庭院的修士,早早的就出去了,我看他的样子,一时半会儿是回不来了。”张振生随意的说道,“你们坐,我们慢慢聊。”   “你怎么知道他回不来了?”曹如皱眉道,“你如此肯定,莫非是动了手脚?”   “这……”张振生有些郁闷的抓了抓后脑勺,“看来你们还真是第一次出来历练啊,什么都不懂。和我一起住在庭院的这个修士,当然是出去借种去了啊。”   “何为借种?”曹如追问道。   张振生有些无奈的看着曹如,他实在是不想对女修说这个,但是他们三个人好像都不清楚的样子。   “我们这些散修,常常会被那些世家、宗门蔑称为野修。因为我们身无长物,很多时候就只能贱卖自己。毕竟,我们这种人,最值钱的也就只有自己这具身体和这条命了。”   “而世家之中,有那些灵根出众的,自然也有灵根不足甚至是凡人的。对于这些资质差的后代,养着他们总不能吃白饭。而且就算是联姻,也不能瞎联,需要仔细衡量挑选。这就造成了很多资质不好的子孙后代都处于一个无用的状态。”张振生回答道,“在这种时候,世家那些资质不好的女修,反而比男修过的要好些。”   “因为女修能孕育子嗣,且能保证一定是胡家血脉,但是男修就不一定了。”   资质不好的男修,哪个女修愿意给他生孩子?有这个功夫,不如找个资质好的男修,还能搏一搏呢!   “所以来到家中的那些修为不错的修士,若是愿意借种,胡家那些资质一般的女修会给予一份灵石作为报酬。不过欢好之后就分道扬镳了,生下来的孩子自然也只能姓胡。不然,世家如何能保证年年都有资质不凡的子孙出现?”张振生认真说道,“和我同住的这个道友,我见他气血两亏,恐怕卖不出什么好价钱,而且稍微有点追求的女修都看不上他。”   “那,资质不好的男修呢?”祁飞昂忍不住追问道。   “运气好的,要是能被某位修士看上,就当礼物送出去。运气不好的,连像样的子嗣也生不出来的,自然就只能被剔除家族血脉,然后扔到凡人国度里自生自灭了。”   张振生笑了笑,“这还算是比较有良心的家族了。我听说一些刚起步的家族,为了物尽其用,会将这些资质不好的后代男修,提炼他们的精血,用来献祭家中法宝。尤其是一些需要耗费极大代价才能使用的法宝,只有家族血脉才能使用。若是遇见强敌,这些男修就是最好的消耗品了。”   ————————!!————————   感谢长评,这是说好的长评加更。   整个修真界的世界观,会借着这种游历,慢慢铺开的。   包括其他宗门也会慢慢登场。 第28章 第 28 章   张振生话刚说完,就看见眼前这三个年轻修士一脸见鬼的样子。   看样子,他们果然是大家出身,还是被保护的很好那一类。   这样就更好了。   张振生脸上的笑容越发的和善,“这种事情不过寻常,你情我愿也没有什么不好。再者,享受了家族庇佑和资源,自然也要承担相应的责任和义务。”   “但这样,不会……不会太过分了么?”元大为讪讪的问道,“好歹也是自家血脉。”   “血脉少了,自然珍贵。可要是家里有几百个几千个血脉,自然就只能优中选优了。”张振生笑笑,“家族用得上你,已经是你能为家族效力的最后方式了。我也并非是纯粹散修出身,我小时候家族也颇为强势。可是在和另一个家族的斗争当中被吞并,我的兄弟姐妹都被杀死或者被卖给了魔道修士,我也只能沦为散修。所以,家族强大才是真的强大。宗门那些师徒关系,又怎么比得过血脉关系呢?”   “我实在很羡慕三位,能够跟在这样的道君身边,想必也不需要如我这等吃苦。”张振生的话里带着明显的羡慕。   祁飞昂等人沉默了下来。   他们从小就是被许观捡回去养的,虽然他们小的时候可能过得不好,但说实话他们都忘记的差不多了。   这些年许观也是尽心尽力的保护他们,根本没有让他们接触过这些。   所以这一次师父才会这么痛快的放着他们和大师姐出来历练。   许观自己狠不下心来管教徒弟,就只能将徒弟送给舒新使唤了。   “张道友,你来找我们,到底是想要做什么?”曹如很快将话题拉回正道。   可惜了,还想要再卖卖惨呢,很多自诩正义的小肥羊们还是很吃这一套的。   “我知道你们是出来打探胡家消息的。”张振生也懂得见好就收的道理,当即正色道,“我知道的事情虽然不多,但我在这附近的城池里生活了好些年,对于胡家早些年的发家史还是有些耳闻的。这些消息,我可以悉数告知三位。”   “什么条件?”曹如警惕的看着张振生。   “我有一件事要做。”张振生好脾气的笑了笑,“我一个人做不来这件事,所以需要别人帮我。但我信不过胡家招揽的这些保镖护卫,而你们三人一看就出身良好,不缺这点资源。而且我们无仇无怨,我对和你们的合作要更加放心一些。”   曹如一行三人还是第一次这么直白的听见别人认为他们“出身良好”。   实际上他们问神宗都穷的揭不开锅了。   只是师父将他们养的很好。   再穷的无垢境修士,也是无垢境。   哪怕许观再穷,要养他们这么几个低阶修士也还是绰绰有余。   “先说说你知道的消息。”祁飞昂在这个时候终于有了点当师兄的样子,他们这一趟可不能白来。   至于张振生说的事情,先听完消息再考虑不迟。   而且,也要回去和大师姐真君好好商量一下。   “胡家在千年以前也只是一个小家族,是在极偏僻的地方迁移过来的。”张振生示意他们坐下来,慢慢和他们说起自己知道的消息,“不过在这百年之间,他们发展的极快。尤其是一百年前,他们胡家有两个子嗣拜入万千道宗,听闻已经是万千道宗里比较受重视的弟子了。这一次,他们又和万千道宗搭上了关系,眼看着就要一飞冲天。”   “诸位难道不觉得,这胡家一路过的太顺了么?”张振生反问。   “怎么说?”   “这个世道有无数的修真世家,大家都只有抱团才能活得下去。而一个地方,尤其是灵气稍微浓郁一点的城池,不知道要有多少家族每天明争暗斗,就为了多占据一些资源。而胡家,虽然有家族弟子拜入万千道宗,但他们整个家族修为最高的,也不过是一个耗尽寿元与潜力,马上就要坐化的无垢境老祖。这样的家族实力,他们不足以撑起这么顺利的发展。”   一个修真世家想要彻底发展起来,成为和仙道九宗、魔门十派这样的顶级势力合作的对象,家族里最少要有两个正值壮年的无垢境修士才行。   而胡家,明显是不够格的。   当然要是胡家的无垢境修士和问神宗的许观一样,成为无垢境境界当中顶尖的存在,那就是另外说了。   “有传闻说,胡家掌握了一些能够让灵草快速生长的秘法。”张振生左顾右盼,小心翼翼的说道,“他们之所以能够有子嗣拜入万千道宗,就是给万千道宗里的某个世家老祖送了能够延长寿元的灵草,这才被那位老祖收为弟子。这一次,他们又有了灵草要送往万千道宗的拍卖会。莫非这天下的灵草都长了腿,只会往胡家跑不成?”   曹如等人对视几眼,也察觉到了这其中的不对劲,回去一定要和大师姐好好说说。   “那你想要我们帮你做什么?”祁飞昂继续问道。   “胡家在前些年击败了一个叫王家的世家。而王家当年为了保存实力,留下了一笔资源藏在某处。我查探多年,才找到了一点线索。”张振生笑了笑,“这笔资源对于道婴期真君来说不是很珍贵,但是对我们这种凝丹期修士来说可以说是至关重要。凝丹期修士升到道婴期,中间要耗费的灵石之巨,恐怕就算是你们这些出身好的修士,也觉得头疼吧。”   就算是顶级宗门的凝丹期修士,也需要自己找师父、拜山头成为某个派系的弟子之后才能得到一笔资助。而这样的资助,无疑都是需要偿还的。   能够有人买自己的命,只要出价高,多的是修士愿意。   怕就怕就算磕的头破血流,也没有人看得上你。   “王家的这笔资源就藏在胡家的地盘之中,我一个人势单力孤,根本不敢贸然前往。而后天胡家就要开始护镖,这几天胡家的重点也都放在这一次的护镖行动上。我们只要趁着这个时间出去,就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将资源拿到手。”   “我知道三位肯定有所顾虑,三位可以回去好好想想,最迟明天就要出发,我们在后天护镖之行前就得回来。”张振生一脸推心置腹的说道,“但我希望,这个秘密不能再扩大了,那笔资源最多也就够我们几个人分。而一旦错过这次机会,恐怕再也没有这样的机缘了。”   “难道三位就没有想过,哪一日自己突破成为道婴真君,就再也不过用这种仰人鼻息,为奴为仆的日子了么?”张振生继续加码,“我也知道,为人奴仆者,日子绝对不好过。三位这样的资质,放在哪里都是人中龙凤,当真要这样庸庸碌碌过一生么?要是不靠自己,想要等着主人赏赐资源突破,怎么也得等到你们主人成为洞天真人才可。这可要等到何年何月?一百年?还是三百年?”   那倒不用,大师姐已经是了。   这个时候,曹如等人才隐隐有了一种模糊的感觉。   大师姐隐藏自己真实的修为果然是对的。   不同的修为,看见的事物呈现出来的样子就是不一样的。   张振生说了很多,又讲了讲王家当初是何等的威风,说了说自己多年停留在凝丹期都没能突破的痛苦,夜半三更了才将三人送走。   过了许久,张振生的庭院里才响起另一个人的声音。   “消息传出去了?”   “是的,主人。”张振生恭恭敬敬的跪下,“他们三人虽然没有当场答应下来,但应该已经心动。出身良好、资质又佳,距离道婴期也只有一步之遥,他们又怎么会甘心的一直当奴仆呢?”   “做的不错。”   “这三人的东西,到时候你可以自己带走。”   “本君倒是想要试一下那位林道君的深浅。”声音的主人笑了出来,“希望这些大家族的修士不要叫我失望才好。”   祁飞昂等人回到舒新的庭院,第一时间就将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舒新。   他们想不明白的事情,让大师姐判断肯定没有错。   舒新看了看他们三个人几眼,又让他们去将孟文瑞和李青和叫过来,五个人一起过来做一个名为“开会”的事情。   “很好,这个六人小组会议暂时由我来主持。”舒新吩咐他们将座椅围成一个圈,自己坐在最中间的位置,多少有点找到了当年上班的感觉。   以前的自己只能坐在外面,现在也是坐上C位了。   “祁飞昂,你是师兄,你将这件事的始末从头到尾好好说一遍,不要遗漏。其他人也不要傻坐着,一边听一边好好思考,等会儿挨个轮流发言,我要问问题的。”舒新扫了他们一眼如此说道。   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莫名的觉得压力很大。   五个仆从兼师弟师妹们都觉得这样的大师姐看起来有一种很强大的威严。   还要轮流发言什么的,要是表现不好肯定要被大师姐骂的。   “好,安静一点,准备开会。”舒新板着张脸提醒道。   顿时,所有人都正襟危坐了起来。   【你这么大的官架子,还挺威风。】剑灵阴阳怪气。   “以前在长生道宗的时候,我就三个手下,多少还是有点不尽兴。”舒新咂摸了一下嘴,“怪不得以前那些老东西爱开会,一个多么完美的能够满足自己的说教欲和展现自己能力的机会啊。不好不好,我可不能学这种歪风邪气,要抵制文山会海!”   “算了,难得有机会当六人小组会议的组长,还是要有点谱的。”舒新如此说道。   组长又是什么东西?   管六个人,难道是很大的官么?   剑灵觉得自己都不会数数了。   自己一剑下去,几万修士都得消失。   “你懂什么?他们五个人从小一起长大,许观又一碗水端平,他们本身没有什么竞争意识,这怎么行?”舒新眉毛一挑,“弱肉强食,适者生存,没有野心的人是不能在这个世道活下去的。修士修行,与天争命,不就是最大的野心?”   “简单开个会,也顺便能检查一下他们最近的进度,也是在倒逼他们努力竞争。”舒新感慨道,“老祖宗的智慧还是有道理的。这小组议会,还是很有必要开的。等以后我再在小组里设立一些什么副组长、纪律委员、宣传委员、组织委员之类的职位,他们就能互相管理自己了。”   【……我真的很好奇你的家乡到底是什么样子了。】   怎么感觉舒新官瘾很大的样子?   以前在长生道宗当长老的时候,她就喜欢搞这些。   不过剑灵都当这是舒新无伤大雅的小爱好了。   现在看来,她是纯瘾大。   贪权、财迷,还诡计多端。   还六根不净。   唉,剑灵都想哀叹自己的剑生不顺。   舒新没有再回答。   祁飞昂又将事情说完一遍,包括张振生说的那些所谓的“借种”和世家修士的事情,都没有一个字的缺漏。   第一次听见这种事的孟文瑞和李青和都有些三观崩裂的感觉。   想要说点什么但是看其他师兄师姐们的样子,又觉得或许是自己小题大做。   只能逼着自己接受。   “好,现在你们回答我一个问题。你们觉得这件事,有哪些问题?唔,从我左手边开始轮流回答吧。”舒新单手托腮,脸上挂着不失礼貌的笑容。   坐在舒新左手边第一个的元大为欲哭无泪。   他就不该为了拍马屁特意和大师姐坐的近!   “我觉得张振生说的话虽然有道理,他是为了资源才想要找和我们合作,但实际上我觉得他在暗暗挑拨我们和大师姐,不,和真君的关系。”元大为快速的说道,“他话里话外都是替我们不值,但是我们根本不熟。如果我们服侍的主人不是大师姐你的话,肯定要被说的心动。当然了,我觉得他之所以这样,是完全低估了大师姐您的本事。我们要是对您不忠,别说师父了,就算是我们自己都不会放过自己的!”   元大为这番话说的义正言辞,还表达了对大师姐的仰慕和忠心,自觉说的厉害极了。   舒新也点了个头表达赞赏。   元大为的胸膛瞬间挺直。   哎嘿,这是大师姐对我的认可!   压力一下子就给到了第二位的李青和。   “虽然我不在现场,不过我听他们这么说,我认为这个张振生也是有问题的。”李青和在同门们面前,还是比较有勇气的,“一个是刚才说的,他在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另一个就是我觉得奇怪,我们有三个人,他只有一个人,难道他真的一点都不担心大为他们三个联合起来杀了他,将所有资源抢光么?他甚至都没有要求我们发誓,这就很奇怪。”   “不错,清和虽然不在现场,但是作为旁观者反而看的很清楚。”舒新这一次不但点头,还赞许了。   “都是跟在大师姐您的身边,学得好。”李青和十分上道。   我怎么没想到这一点?元大为暗暗看了李青和一眼。   看来李师妹也是自己拍大师姐马屁的竞争对手。   前面两个同门表现有点太好了吧。   他们说的都是我想要说的词儿啊。   祁飞昂暗暗攥拳,脑子急转。   快想快想,一定不能输给他们。   “我觉得张振生应该是受人指使!”祁飞昂脑袋飞速急转,当即说道。   “哦,说说看。”舒新询问道。   “他一开始就拦住了我们三个人的去路,证明他早就知道我们要出来。但是道婴修士的庭院都有阵法,他一个凝丹期修士根本不可能知道我们里面的动静。可是他却在我们出门后就拦住了我们,证明他早就知道我们要出来。所以,他背后一定有人帮他。”祁飞昂越说越顺,“而且,他说自己是散修,但是我看他的修为不低,能够从那么多的凝丹期修士里脱颖而出,必定有过人之处。他要是愿意留在胡家,以后多的是机会去找王家的资源。”   “不错不错,很有长进。”舒新拍了拍手,“飞昂不错。”   祁飞昂仿佛一只胜利的公鸡,骄傲的看了同门一眼。   看见没有,大师姐只为我一个人鼓掌了。   “我看,这个张振生说的王家,也有待商榷。”曹如连忙说道,她算是发现了,其实越到后面,能够说的点就越少,大家都在大师姐面前表现的这么好,我可不能输啊。   虽然都是同门,但是小师弟,对不起了。   以后我会在大师姐面前为你美言的。   孟文瑞本来才应该是轮到这一次说话的人,结果眼睁睁看着曹如师姐率先抢答,顿时明白了这世道的险恶之处。   再看其他师兄师姐们,也是暗暗较劲。   他们再也不是以前那个疼爱自己的师兄师姐了。   孟文瑞暗暗生气,他绝对不能成为被落下的那个。   死脑子快想啊,一定还有什么他们没有想到的点。   “我认为我们可以找胡家的人打听一下王家的消息,而且那些胡家的侍女侍卫们不是想着接近我们么?正好,我也可以利用他们。”曹如继续输出,“既然王家被他们打败,他们肯定最清楚王家的事。而且他们是这里的土霸王,说不定也能知道这个张振生的一些情况。”   “学会利用这里的优势,你进步不小。”舒新夸赞道。   “哪里,这还不如跟在大师姐您身边学到的皮毛。”曹如连忙表忠心。   “我……我没有参加这一次的事件,刚才师兄师姐们说的就是我想要说的。”孟文瑞干巴巴的说道,突然灵光一闪道,“但我通过这一次的小组议会,深刻发现了自己的不足。所以,我希望大师姐您能多开开这样的会,让我多多学习。”   师兄师姐们都惊呆了。   小师弟你个浓眉大眼的,居然还会这么拍马屁?   怎么回事,以前也不知道自家同门还有这样的本事啊。   看来师父说他们几个资质都差不多,果然不是骗人的。   舒新眼睛一亮,“不错,这会的确有必要继续开下去,那下次你记得抢好位置。”   “当然。”孟文瑞暗暗下定决定,下一次他可不要成为被留下的人了。   “嗯,我简单说两句。”舒新抬手压了压,有点遗憾自己的手边没有保温杯,不然还能喝口水吐点茶沫子,下次得想办法安排上才是。   “首先,你们都充分意识到了张振生的不怀好意,这一点不错。”舒新也没有上来就给他们上太高的强度,毕竟这几个师生仆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开始主动学习,已经是了不起的成就了。   果然没有躺平的年轻人,只有没有竞争机会的年轻人。   当真给他们足够的机会和平台展示自己,他们不知道能爆发多大的潜力。   “胡家可能存在灵草秘法的事应该是假的。因为胡家要真有这样的本事,他们早就被万千道宗收编或者被其他家族联合起来抢夺了。一个散修能都知道的事情,难道宗门和世家不知道?”舒新提了一点他们没有想过的方向,“倒不如说胡家有找寻灵草的本事比较说得通。”   “曹如提的点也不错,你们可以利用胡家去调查一番,虽然时间只有一天,但也能查出一点东西。”舒新笑了笑,“至于张振生说的事,你们可以先答应下来,就当是这一次护镖之行的演练了。等到真正开始护镖,那才是历练开始的时候。”   前面的这些小打小闹,撑死也就是开胃菜。   八成就是那几个道婴期修士,又或者是胡家本身对自己的一次试探罢了。   蝇营狗苟的伎俩,来回就这么些。   不能直接对自己下手,就从自己的身边人下手。   “你们有一个巨大的优势,这个是张振生和幕后黑手们怎么也猜不到的。”舒新顿了顿,又看向五个人,语气温柔,“你们并不只是我的仆从,你们也是我的师弟师妹,你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同门。你们的感情、你们的默契不是这种人的三言两语可以挑拨的。”   “最重要的是,就算真的出了事也无妨,你们尽管放手去做。”舒新反手指了指自己,“你们的大师姐,可是一个实打实的洞天真人。就胡家请来的那两个供奉长老,至今都发现不了我的存在,可见他们修为也就一般般。不管你们捅出什么样的乱子,我都能为你们摆平。”   “所以,不用害怕这些宵小鼠辈的挑衅和害怕,你们只要学会怎么以牙还牙的打回去,彻底打疼他们,让他们从此以后不敢再对你们伸爪子!”   “打不赢的话就低头求饶再逃跑,丢人比丢命要强。”   “好的,散会。”   ————————!!————————   剑灵:舒新脾气臭、贪财好色、还官瘾大、心眼多,简直是祸害。   司徒间:这分明是脾气耿直、纯真性情、天生具有领导能力同时擅长计谋,不愧是我的舒姐姐!   剑灵:……666 第29章 第 29 章   第二天一早,张振生就收到了元大为等人的回复,他们愿意合作。   张振生也没有任何拖延,当即就将出发时间和地点告知,并做好了相应的准备,等着元大为等人过来了。   【不是说好的不管么?】剑灵陪着舒新躲在暗处,忍不住讽刺道。   “我是不管啊,除非有远超他们修为的大能出手,不然就算他们出现生死危机了我也不会出手。不过我一天到晚待在庭院里也很无聊。就当看现场直播了,你不觉得很有趣么?”舒新反问道,“看见我手里的这些小兔子,到底会不会被逼急了亮出自己的獠牙?也好让他们知道一下,这个修真界到底应该怎么玩,才能玩得好。”   【你就是闲的吃饱撑的。】剑灵吐槽道。   舒新没有回答,算是默认。   难道还不能允许她给自己找点乐子了?   另一头,元大为、曹如、祁飞昂三个人也已经按照事先约定的,在准备好一些东西之后就来到了和张振生约定的地点。   他们也花时间利用胡家去打听了一下消息。   很可惜,张振生这边的消息不多,只说他之前完成的任务度都很不错,加上又是凝丹后期修为,故而被选中进入这一次的护镖之行。   至于王家,因为这个家族被胡家覆灭的时间有些长了,一些年轻的侍女都不清楚,不过他们也会帮忙去打听一下,但想要在出发前就得到准确消息还是有些强人所难了。   这也从侧面说明,张振生敢和他们提合作的事情,就没有怕被他们查过。   元大为三人决定还是亲自去试试这个张振生的深浅。   要是没有问题就最好,有问题的话他们也略懂一点拳脚。   “三位终于来了。”张振生远远的看见他们来了,脸上带着明显的笑容。   “既然约定好了,我们自然不会耽误时间。”元大为微笑道。   按照张振生的说法,王家的祖地现在已经是胡家的地盘,因此他们要以“外出游玩”为名,一起在王家旧地附近的酒楼里相聚。   等到夜半时分,他们才会从酒楼离开,潜入王家旧地,拿到埋藏的资源。   而做戏做全套,他们白天的时候自然就需要在酒楼里好好的消磨一天。   “按理来说,此次合作既然是我提起,这一次应该我做东。只是这酒楼消耗不菲,我也囊中羞涩。故而这一次,恐怕只能麻烦三位道友了。”张振生故意示弱,反而更加容易拉近他们之间的距离。   张振生以前也和这些世家弟子打过交道,若是自己展露出贫穷、窘迫的模样,这些世家子弟就会找到存在感,不但出手大方,还会有意无意的炫耀自己,甚至还会在酒桌上透露出一些关键信息。   因此,这一次张振生也是故技重施。   “这酒楼消费如何?”曹如没有第一时间答应下来,反而张口询问道。   “不贵,一般来说,买一桌他们的席面,加两壶好酒,在包厢里坐一天也不过三十灵石。若是再要几个陪侍寻欢作乐,差不多就要一百灵石。”张振生笑道,“这对几位来说,也不过是小……”   “太贵了!”曹如毫不犹豫的说道。   “对啊,这也太贵了。”祁飞昂附和道。   “抱歉,张道友,我们也囊中羞涩。”元大为也跟着低头。   张振生看着这三个人一身的的装扮,再看看他们手中的法器,实在难以置信,这三个出身良好的凝丹期修士居然连三十块灵石都拿不出来?   【哈哈哈,你一个月就给他们十块灵石,他们三个不吃不喝一个月也就三十灵石,哪里拿得出来?】剑灵忍不住嘲笑了起来。   舒新给自己的这五个师生仆虽然置办了行头,但这些都是工作专用,平日里可不管这些。   用舒新的话来说,“你们在山上的月例是师父发的,和我没关系。反而我一个洞天真人还要贴身保护你们,收你们一人五千灵石都不过分。但考虑到你们好歹也是我同门,所以这笔保护费我不会要。并且我还会按照山上的月例给你们发基本生活费,还是一人一月十块灵石。”   想要更多灵石?   先打报告,或者自己想办法赚钱去。   都已经是凝丹修士了,难道还好意思伸手要钱么?   当时舒新这话说的理直气壮,简直无耻到了极点。   但五个师生仆哪里明白这世道险恶?他们反而觉得是自己占了大便宜。   想想,他们大师姐出去护个镖都能拿到一千灵石一个月,用的还是道婴期的修为。   可现在大师姐堂堂一个洞天真人来保护他们,这要五千灵石不但不过分,简直是便宜到了极点。   更不用说,大师姐不但不找他们要钱,还给他们发钱。   这是什么神仙大师姐?   要是大师姐愿意,一声令下他们都要拥护大师姐成为新的问神宗掌门了!   因此元大为他们都纷纷表示,他们愿意打工还债,并且以后要是拿到资源了,就算大师姐不要,他们也是要还钱的。   剑灵大为叹服。   它就说舒新不怀好意。   这么剥削年轻人的么?   剥削完了,年轻人还感恩戴德的呢。   十块灵石一个月就能让一个凝丹期修士给你当牛做马,就算是魔道修士也没这么干的。   “我也是为他们好,年轻人手里握着大量灵石容易被骗。”舒新振振有词,“再说了,我都不嫌弃他们蠢了。实习期就是这样的,我当年实习的时候还倒贴呢。你看,他们还谢谢我呢,这初出江湖的第一道坎坷,就由我来给吧。”   因此,此刻面对如此价格高昂的酒楼,曹如他们是进去不了一点。   张振生有些诧异,“三位莫不是在与我说笑?故意宽慰我,才找如此借口。三位道友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此事不用委屈。”   “我们是真没有灵石。”曹如张口道,“我们道君平时里管我们吃住和修行,我们又不出门,自然没有什么灵石。而且,灵石月例是宗门在发,道君说她保护了我们,不管我们收灵石就很好了。”   “对啊,一个道婴期的修士,来胡家护镖一个月都能赚一千灵石。道君保护我们几个,可是一块灵石都没有收过。我们只是打打下手服侍道君,已经是我们占了大便宜了。”   “张道友,你说在这种情况下,我们怎么能好意思找道君要钱呢?”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俨然对这种说法深信不疑。   张振生张了张嘴,却是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阿这……   他以前也听说过一些大门派大世家其实也很苛待手下弟子和仆人,他一直以为是个玩笑。   但现在一看,恐怕是真的!   你们三个都给人为奴为仆了,居然还在担心锦衣玉食的主子吃亏?   张振生狐疑的看了这三个修士一眼,一边怀疑他们在故意装疯卖傻,一边又忍不住想要多看他们几眼,看看他们脑子里进的都是什么水?   “既然如此,那不如我们凑一凑,点个最低的席面,也不用点酒。这样的话,估计十五块左右的灵石就够了。”张振生只好主动说道,“我们要是不进酒楼,恐怕胡家日后会有所怀疑。既然这么说了,还是要做到底比较好。”   “也行,我这里还有三块灵石。”曹如摸了摸,只能慢吞吞的拿出三块灵石来。   她也不想,但是山下有些好看有趣的小玩意儿,她已经很克制自己了,但也就剩三块。   “我这里还有两块灵石。”祁飞昂也恋恋不舍的递过来两块灵石,他看上一瓶丹药也只能按颗买。   “咳,我先欠着,我浑身上下,是真的一块灵石都没有。”元大为抬头望天,“我但凡有,也不能和你们一起来寻宝对不对?”   这话说的,倒也没有什么毛病。   张振生脸色一黑,却还是只能自己掏了十块灵石的大头,勉强带着这几个呆头鹅进入酒楼。   只是他心里有些烦躁,这三个呆头鹅都这么穷了,到时候他能得到多少资源?   好吧,这几个家伙身上的法器还不错,到时候拿到黑市卖卖,或许还能弥补一点损失。   四个人进入酒楼,找了个大堂位置,便坐了下来。   进来的时候,曹如等人还不停的打量,眼睛里满是好奇。   “外面的酒楼虽然有些小,比不上你们大门派的豪华。但这栋酒楼在这里,也算是数一数二了。”张振生俨然误会了什么。   曹如他们也不好意思说,其实他们是第一次进这样高档的酒楼。   以前偶尔和师父一起外出,都是住的最普通的客栈,饿了就吃辟谷丹,专门面向修真者的灵米灵兽肉,他们基本是不吃的。   舒新则是幻化了个面容,大摇大摆的进了酒楼,要了二楼的一个包厢,同时还点了这个酒楼里最豪华的席面。   嗯,她一个人吃不完,到时候打包带回去给他们吃。   “说起来我也有些好奇。”张振生假装漫不经心的说道,“三位道友看样子应该是第一次下山。那平日里在山上又是做什么?我这个人闲云野鹤,倒是不曾见识过大门派的气象。”   “其实也没有做什么,主要就是修行。”祁飞昂喝了一口席面自带的灵酒,只觉得这灵酒里的灵气含量弱的可以忽略不计,居然也好意思收这么贵的费用?   “除了修行之外呢?”张振生继续问道。   “没有了啊。”曹如在旁边接话道,“我们基本上就只需要修行就够了。偶尔和同门师兄弟们互相斗法切磋,遇见修行上的困难就去问师父,师父就会为我们解答。”   “其他什么也不用做了么?”张振生不死心的追问道。   “还需要做什么?”元大为反问道,“其他的事情,我们也做不了啊。”   张振生恍惚了一瞬,脸上才端起客气的笑容,“的确,只需要修行就够了。”   真是叫人羡慕啊。   羡慕的想让他们赶紧去死!!!   从一个普通凡人修行成凝丹修士,光是叩问道关这一道门槛,就不知道困死了多少修士。   可是在这三个人看来,仿佛稀松平常。   除了修行,什么都不用做。   多么叫人作呕!   “不错,修士只需要修行即可。”张振生带着完美无瑕的微笑,又敬了他们一杯酒,“虽然相识时间短,但我与三位道友真是志趣相投,当浮一大白。”   推杯过盏,时间一下子就晃得很快。   而对于修士来说,几杯灵酒,根本不会对他们的神智产生任何动摇。   倒是这张振生,好像真的就只是在和他们攀交情而已,要么就打听一下他们的日常修行,甚至还会和他们交流一下凝丹期修士修行时候遇见的问题。   难不成,他们真的将人给想坏了?   “你瞎了眼啊?”正在这时,酒楼门前传来了吵闹声。   却是一个筑基修为的修士,正对着门口一对姐弟破口大骂。   那对姐弟衣着很是朴素,修为也不过练气,怎么看都是这修真界里最普通也最底层的修士。   一直留在练气层次的修士,要么就是根骨资质实在太差,要么就是实在太穷。   这个阶段的修士,也不过就比普通凡人强了些。在修真界里,他们能够做的也只有别人都不愿意去做的工作,才能勉强糊口。若是没有大的机缘,大概混个半百年岁,就会找个凡人国度呆着当个小地主也差不多了。   “抱歉,我们其实是来酒楼做工的。”姐弟二人连忙点头道歉,“还请这位前辈大人有大量,放过我们。”   “呵,放过你们?这酒楼也是你们这种几乎没有灵根的修士能来的么?”筑基修士扫一眼这对姐弟,就知道他们的灵根近乎于无,是个好欺负的。   “前辈,我们真不是有意的。”   “一句道歉就想将事情揭过去?”筑基修士又看了看这对姐弟,发现他们虽然修为低下,但姐姐容貌秀丽,弟弟也生的玉雪可爱,顿时邪念大起。   “想要我原谅你们也行。正好我认识一个地方在招人,以你们姐弟两人的名头,若是一起去做工,保管你们十年内就能攒够筑基所需要的灵石。”筑基修士伸出手,想要去抓这对姐弟的肩膀。   而酒楼里的其他人对此都见怪不怪。   没有能力保护自己的人,就算这一次不被卖了,下一次也是会被卖了。   成年的修士,运气好一点去当护卫卖命,运气不好的就被卖到挖灵石的矿洞去。   而这些年纪小的,自然有那专门做采补生意的商会愿意招收。   “岂有此理,怎么能这么欺负人?”张振生拍案而起。   曹如等人也气愤不过,已经直接冲到了酒楼门前,张振生也紧随其后。   那筑基修士冷不丁看见四个凝丹期修士望着自己,吓得腿都软了。   “饶,饶命。”   “这里也是你能撒野的地方?”张振生看了这筑基修士一眼,轻声呵斥道,“还不快滚?”   那名筑基修士哪里还敢多说话?这可是凝丹期的大能!   只是这凝丹期的大能不去二楼包厢,来大堂坐着作甚?   “多谢前辈援手。”姐弟两人当即对着几人鞠躬行礼。   “不用客气,举手之劳罢了。”曹如摸出几瓶丹药和几张符箓递给她们姐弟二人,“今日你们就先别来做工了,改日再说。你们年纪还小,先将修为提高,再来做工比较好。下次出来,记得给自己的容貌做个伪装。”   “多谢前辈,多谢前辈。”那对姐弟大喜过望,连忙接过灵石,想了想又将脖子上带着的一块玉环送到曹如手中,“这玉环没有多少灵气,不值钱,请前辈一定要收下。”   曹如推辞不过,见这玉环的确材质一般,也只好收下来。   姐弟两人千恩万谢的,这才离开。   “没想到曹道友还如此古道热肠。”张振生感叹道。   “不过是见不得这些人仗势欺人而已。”曹如性情也不错,觉得自己教训了一个坏蛋,还救了一对无辜的姐弟。   “曹道友,我可否看看这玉环?”张振生突然说道。   “好。”曹如将玉环递过来。   张振生面露惊喜之色,又左顾右盼了一番,小心翼翼的将祁飞昂等人拉出去,“真是上天赐予的好运!三位可知道刚才这对姐弟是谁?”   “我们哪里知道?”元大为一头雾水。   “真是好人有好报。”张振生大笑,“三位可知,那对姐弟就是王家遗孤。我之所以喊三位道友来这个酒楼,就是想着能不能碰见她们?没想到这一次真是天助我也,曹道友顺手帮了她们一把,就得到了这王家玉环。有了这玉环,我们就能深入王家故地,能拿到更多的资源了。这块玉环还请曹道友一定要收好,到时候肯定有大用。”   “唉,可惜我刚才慢了一步,不如曹道友心善。”张振生又是对着曹如一顿夸。   曹如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但又觉得自己的确是做了件大好事。   不知不觉之间,曹如、元大为、祁飞昂三人看着张振生的眼神都和气了不少。   这张道友也许是真的不是个坏人呢。   【啧啧啧,这手段,人家玩你三个师弟师妹和玩狗一样。】剑灵感叹十足,这种拉进关系的招数它和舒新可见的太多了。   什么英雄救美啦、匡扶正义啦、除暴安良啦,轮着给你上一遍,误以为你和人家是生死相随的同伴,什么样的心防都能给你打破。   也就是现在时间紧迫,不然张振生估计还要给他们三个人一人来一场“杀猪盘”。   “他知道曹如是三个人之中最不信任他的,偏偏又是女修,所以才会找来这么一对姐弟来降低他们的警惕心。他算到,曹如必定会出手相助。或者说,就算她不出手相助,这对姐弟也会求助到曹如面前来。”舒新摸摸下巴,“人心是很奇怪的,一旦共同做了一件事,就会自动将对方拉入自己的阵营。殊不知,这只是骗局的最开始。”   这三个家伙,脑子是转的比以前快了,却不知道这山下的骗术千千万。   没有一个会将“我是骗子”四个字写在脸上的。   相反,骗子们在前期还会先给你一些你在意的东西。   对曹如等人这种刚下山的人来说,最需要的就是成就感和荣誉感了。   你想要当英雄?那就让你当!   【这玉环八成有问题。需要我去毁了它么?】剑灵询问道。   “不用,再看看。”舒新想了想,又从储物戒指里摸出一块留影玉石,“好好的记录下来,到时候送到问神宗里去让我的好师父看看,免得他还以为我不做事呢。”   你就是纯粹想留下他们上当受骗的证据,方便以后继续拿捏他们。   唉,这些家伙都已经上了舒新的大当了,怎么还能上别人的小当呢?   是夜。   他们一行四人总算离开酒楼,悄悄的随着张振生来到所谓的王家故地。   这里是一片几乎荒芜无人的郊区,空气中几乎没有半点灵气,自然也没有什么修士呆在此处。   “张道友,这里什么也没有啊。”祁飞昂好奇询问道。   “王家故地,只有用特殊的办法才能进去。”张振生摇摇头,“曹道友,你手中既然已经有玉环了,就不需要用别的办法了。还请您滴血认主,让这玉环成为打开王家故地阵法的钥匙。”   “滴血认主么?”曹如有些犹豫,“我并不是王家人,也能行么?”   “王家已经败落,阵法威力自然也大不如前。”张振生笑道,“曹道友是不是觉得用王家遗孤送的玉环抢夺人家的资源不太好?曹道友若是不忍,事后给这对姐弟送两颗筑基丹就是了。以他们两人的本事,是决计不可能拿到王家的资源的。与其如此,还不如我们拿走,再给他们一点补偿更好。”   “你说的也有些道理。”曹如想了想,也觉得自己不能太在意这些事情了。   祁飞昂和元大为两个人则是护在曹如身侧,担心曹如在滴血认主的时候会被袭击。   【我时常因人族的愚蠢而怀疑,他们是怎么走到万族之主的位置的。】剑灵真心实意的说道,【滴血认主,也是能随便做的?多少寄灵魔宗的魔头就用这一招骗无知修士夺舍啊。】   寄灵魔宗的修士们大概是受了人间话本的启发,没事就装什么戒指里的老爷爷、仙女姐姐之类的,欺骗那些以为自己是天之骄子的年轻修士们,那些修士们不但所有的灵石都用来给“老爷爷”“仙女姐姐”恢复,还会主动放开神识接受他们的“功法灌顶。”   灌顶的确是灌顶,只是灌顶之后就会变成另一个人了。   “回去让他们写一万字的检讨。”舒新也点头回答道,“以后等他们有灵石了,我就搞点破烂当成宝物卖给他们,骗光他们的灵石。”   【……你做个人吧。】   就在曹如将血滴入玉环的刹那,原本荒芜一人的郊区突然就有了变化。   空气之中传来了剧烈波动。   “真的有用?等等,这不是阵法。”曹如脸上的笑容还没有维持一瞬,就已经察觉到了不对。   她想要提醒身边的祁飞昂和元大为,可是却发现被她检查过好几次都没有问题的玉环,在这一瞬间却突然碎裂不说,里面还出现好几缕的魔气,直接没入她的丹田之中。   “老张,你们速度可真慢。”   一对姐弟慢悠悠的从空中踏出。   ————————!!————————   舒新:你没上当只是没有遇见针对你的杀猪盘而已。   师弟师妹们:QAQ山下太可怕了,我们想回家。 第30章 第 30 章   曹如第一时间运转灵气护住丹田,试图将魔气驱逐出去。   而旁边的元大为和祁飞昂两人也意识到不对,当即护在曹如身边,给她驱逐魔气争取时间。   可是紧接着,在曹如被魔气入侵之后,祁飞昂和元大为就跟着发现,他们脚下的地面突然显现出了阵法纹路。   刹那间,他们的身边环绕着各种阵纹,极大的限制了他们的行动。   “小心,这是伏灵阵,能够极大的压制修为。”曹如一心二用,“伏灵阵要刻画的时间极长,他们一定早就做好了准备。而且,他们还用了符箓遮掩了阵法气息,这些人绝对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   “三对三,也没有那么难。”祁飞昂快速的镇定下来,“你先好好驱逐魔气,这些我们自然会对付。”   “是啊,要是输给这么三个歪瓜裂枣,回去之后会被大家笑死的。”元大为脸色凝重,但已经握紧了手中的剑。   他们第一次面对这样需要生死拼杀的场景,但畏惧起不到什么作用,只有努力拼杀才能有一线希望。   “在这个时候没有畏惧敌人,表现可以打个及格分。不过,他们脑子完全不会转,这一点要扣一分。”舒新远远的盘腿悬浮在空中,单手撑着下巴,打了个哈欠,“如果是我,就先示弱,痛哭流涕,骗一个修士靠近我再反杀。这样,局面就会来到三对二,曹如的压力也会小很多。”   【他们第一次遇见这样的场景,表现其实还行。】剑灵自认为公正的说道。   【当然,和你第一次杀人的表现比起来,还是有点差了。】   平心而论,当年舒新和它订立契约之后,也遇见了难缠的敌人。   当时剑灵都以为舒新要死了,没想到这家伙一边痛哭流涕的求饶一边将敌人砍成了臊子。   让当年还很单纯的剑灵深刻意识到,自己契约到的不是一个普通的软弱的人类少女,而是一个难以形容的家伙。   “咦?有点意思。”舒新突然眼睛一亮,“加分项出来了,他们还行啊。”   【嗯?】剑灵有些好奇,也跟着看了过去。   “多亏了仙子的秘法。”张振生看见这对姐弟出现,脸上也挂满了笑容。   这对姐弟看起来面容稚嫩,实际上已经活了几百岁了,故意保持这个样子就是为了放松别人的警惕心。   “希望他们手里的东西不会让我失望。”为首的女修面容阴森,视线在扫过曹如光滑的皮肤的时候显得格外垂涎,“为了不让他们发现,我和我师弟还特意吃了化功丹,就为了让我们看起来像是一个练气小修士。”   “他们是世家出身,身上的法器价值不菲。我只要提前说好的那一份即可。”张振生淡淡说道,“至于他们的尸身,随便你怎么处置。”   “这两个男的还不错,看着都还是元阳之身,可以卖给合欢宗的修士。等她们采补完了,再将尸体卖给阴尸魔宗。至于这个女修,我这副皮囊也快支撑不了多久了,我很喜欢她的皮。一个如此年轻的凝丹女修,可不是寻常能找得到的。”   “都可以。”张振生点点头,还主动后退了两步,“那就请吧。我不能亲手杀他们,不然他们的主人到时候找寻真凶,很容易找到我。”   在修真界里,有不少宗门都有手段可以探查杀掉自家弟子的真凶。   为了保险起见,张振生决定还是要找点帮手。   而这对魔道散修,就是他找来的。   “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这对师姐弟手中已经变出了武器,一左一右朝着旁边的祁飞昂和元大为刺了过去。   在伏灵阵里的修士会受到阵法的压制,但是这种压制对于早已经习惯的姐弟二人来说,并不算什么。   而张振生则是一直在一旁静静看着,准备随时冲进去动手,这也给了元大为和祁飞昂极大的心理压力,让他们在对战的时候不得不分出心神防备着张振生的偷袭。   曹如虽然心急如焚,却也只能努力平静下来,先驱逐魔气再说。   玉环里的魔气很是微弱,若是稍微强大一些就会被曹如发现。   只是魔气虽然微弱,但是要驱逐起来却很费功夫,而且在这样的场景里,曹如想要保证心静也很难。   张振生静静看着四人的对战,注意力也是更多的放在祁飞昂和元大为两人身上。   在伏灵阵里,修士们往往会束手束脚,一般的凝丹修士在阵法里能够发挥出一半的功力已是不俗。   但是祁飞昂和元大为两个人却展现的游刃有余,而且十分默契。   这对师姐弟在凝丹期停留多年,他们姐弟联手,就算是张振生也会觉得棘手。   但是在这样有心算无心、并且有阵法加持之下,却依旧被祁飞昂和元大为联手阻挡了下来,并且牢牢的将这对师姐弟两人拦在曹如的三尺开外。   祁飞昂和元大为两人的修为比起这对姐弟还差一线,但他们展露出来的各种神通却让人应接不暇,一个不小心反而容易着了道。   底蕴差别,在这个时候体现的淋漓尽致。   如果不是有着阵法的制约,恐怕这对姐弟已经输了。   这就是大门派弟子的功法么?   张振生眼中异彩连连。   他已经知道这三个修士是穷光蛋,除了手里的法器还过得去,其他的可以说是身无长物。   但张振生缺少的是能够直指修行后期的根本功法,和能够将自身灵根优势发挥到极致的各类神通。   这些功法资源,放在任何一个门派和世家里都是立足根基,几乎不可能流落在外。   大部分的散修能够修行的,也只有一些零碎的“大路货”功法,而且往往修行到了后期就没有办法再精进,想要提升修为就只能转换功法。   张振生知道,哪怕自己认真为主人做事,也很难得到一部像样的功法。   而在听见祁飞昂他们说他们只需要一心修行之后,张振生就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或许,他可以从这三个弟子手中得到一部直指洞天、甚至无垢期的功法!   到时候,这天下之大,谁又能找得到他?   就算是他那个自认为神通广大的主人,也无法再束缚他!   为此,他不惜偷偷传讯给这对声名狼藉的姐弟,和他们联手。   “老张,你还在看什么?”女修大声喊道,“这三个点子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硬。等那个女的驱逐魔气,我们就不占优势了。”   “来了。”张振生拔剑,身影一晃,瞬间加入到这场战局之中。   原本祁飞昂和元大为两人已经逐步适应这对姐弟的攻击,没想到张振生在这个时候突然加入,瞬间将原本的情形逆转。   又因为张振生刚才一直在旁边观察的,祁飞昂和元大为展现出来的神通,他也早有防备。   一下子,压在祁飞昂和元大为肩膀上的压力就大了起来。   关键时刻,一直被他们忽略的曹如突然扔出一个阵盘。   祁飞昂和元大为两人瞬间散开,在第一时间就挪到了曹如身边。   曹如竟然没有选择专心驱逐魔气,而是偷偷的在刻录阵盘,要反过来利用自己的阵盘压制这伏灵阵。   她看的清楚,连同张振生在内的三个修士,他们的修为虽然比他们高上一丝,但是却仿如空中楼阁,根基薄弱,灵气控制也运转的极为粗糙。   这样的实力,若是没有阵盘帮助,决计不可能是她两位师兄师弟的对手。   故而曹如在优先恢复自身和帮助同门之间,果断选择了后者。   她看似闭眼在驱逐魔气,实际上却是偷偷的在破阵。   有了曹如扔出来的阵盘,原本的伏灵阵威力顿时减弱。   “不好。”张振生没有想到这个嘴硬心软其实很好骗的曹如居然还有这么一手破阵的本事?顿时心中更加嫉妒。   阵法、符箓、炼丹炼器这种修行技艺,一般的散修摸都摸不到边,没想到这个女修居然会?   “你们还藏着掖着做什么?要是不动点真格,我们会被他们打败的。”张振生心知不好,当即对着旁边的姐弟喊道,“不是他们死,就是我们死,快点动手!”   那对姐弟也点点头,“那你让开些,我们要用大招了。”   张振生识相的躲远了一些,“我们一起出手,不要给他们还手的机会。”   祁飞昂等人也跟着警惕起来。   虽然现在没有了伏灵阵的压制,但眼前这三个修士在同境界之中也称得上是好手。如果不是他们之前有所防备,加上师父对他们的修行抓的很紧,恐怕现在也要折戟于此。   “看招!”女修手中突然出现一道手帕模样的法器。   那手帕迎风而长,转眼就已经变成几百丈大小,如黑云罩顶一般朝着众人压下来,哪怕是故意躲远了一点的张振生也被笼罩在其中。   而张振生手中也出现了一个奇怪的盒子,盒子打开后浓烟滚滚,将众人的视线都笼罩住。   “走。”那对姐弟毫不犹豫的转身便逃,根本不管张振生的生死。   伏灵阵被破,他们最大的优势都没了,还有什么好打的?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先跑再说。   至于同伴情义?不好意思,没有。   要是张振生的死能够为他们多争取一些逃跑的时间,她们会感谢张振生的。   而张振生也丝毫不见有战斗的意思,在放出盒子里的浓烟之后也毫不犹豫的转身便逃。   祁飞昂挥剑,一剑就将那手帕模样的法器破开,一时都有些愣了。   这居然是个障眼法?   而张振生和这对魔修姐弟转头就跑的举动,更是让祁飞昂等人都愣了一瞬。   这么从心的么?   “不好,快追。”祁飞昂反应过来,连忙御剑疾驰,毫不犹豫的跟着张振生飞奔而去。   “他的神识能够穿破我的黑烟?”张振生心思急转,加快了逃跑的脚步。   “……你们跑的这么快?”元大为愣了一会儿,也只好操作自己手中的灵剑去追那对逃跑的姐弟。   背对敌人,是愚蠢的做法。   大师姐说过,斩草要除根。   要是被这几个敌人跑了,以后不知道要费多少功夫才能找到他们?   敌人在暗他们在明,实在太可怕了。   祁飞昂御剑的速度极快,他对灵气的控制已经到了堪称恐怖的地步,远比张振生这种散修要强大的多。   张振生只能看着对方和自己的距离越来越近,咬咬牙从储物戒指里掏出不少符箓用来阻拦祁飞昂的逼近。   但收效甚微。   反而是等到曹如没有了敌人从旁威胁,顺利驱逐魔气之后,也跟着追了上去。   嗖嗖嗖——   元大为的灵剑一分为四,眨眼之间就已经将这对姐弟包围。   “等等,有话好说,我们可以……”被追上的这对姐弟也没有想到这茬子居然有这么硬?   她们也不是没有杀过那些大门派弟子,但是凝丹修士能强到这个地步的,凤毛麟角。   这居然只是几个仆役?   就算是那些大门派的核心弟子,恐怕也只会强到这个程度吧。   若早知他们强到了这个地步,自己说什么也不会前来动手的。   什么人该惹,什么人不该惹,他们心中还是清楚的。   但元大为没有半点听她们说话的意思,毫不犹豫的就用灵剑穿破了她们的丹田,同时还不忘捏了个法诀,将他们的尸体和元神都烧的干干净净,只留下他们的法器和储物袋即可。   大师姐说过,魔修的话一个字都不能信。   他可不能犯和曹如、孟文瑞一样的错。   “师妹,我们去帮师兄去。”元大为挥手将这对姐弟的储物袋收起来,才转过头对着曹如说道。   “放心,他跑不掉。”曹如恶狠狠的说道,“回去之后,不许和大师姐说我被骗的事情,不然我们同门都没得做!”   元大为撇撇嘴,“行吧行吧。”   【不好意思,已经知道了,并且你们的大师姐还全部都录下来了。】剑灵幸灾乐祸的说道。   舒新笑眯眯的看着自己的留影石,笑的好像成功偷腥的猫。   同一时间,祁飞昂在御剑飞行的接连加速之后,弯道超车,成功挡在了张振生的面前。   “停下吧,既然我们已经脱困,你就逃不了。”祁飞昂冷冷的看向张振生,“说罢,到底是谁在背后指使你?”   “原来你们早已察觉。”张振生听见祁飞昂的问话,哪里还能不知道对方早已起疑,看来是他小觑了这帮人。   “我可以告诉你们,但你们也必须发下道心誓言,在我说出幕后之人之后放我离开。”张振生提了个要求。   “做梦!”后面追上来的曹如和元大为两人异口同声道。   他们差一点就被张振生害死了,轻飘飘的一句话就想要将事情揭过去,想的这么美怎么不上天?   “你不说,等我们杀了你,用搜魂秘法照样能够知道。”祁飞昂继续逼问。   “我这种人的神魂,你真的敢搜么?不怕我在神魂里留下后手,反而偷袭于你?”张振生说话的声音柔和了下来,知道自己被包围之后,反而更加的冷静,“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们,但弱肉强食本就如此。我也是受人指使情有可原。只要你们愿意放了我,我不但愿意说出一切真相,还能和你们签订契约,给你们卖命二十年,就当是我的补偿,如何?”   “谢了,我们可不敢留你这样的人在身边。”元大为讽刺道,“我们又不是吃饱了撑得。”   这人还想连吃带拿的呢?   留在他们身边,呸。   摆明了就是不怀好意。   “那么,你们是一定要杀我了?”张振生脸色变了,“你们这种高高在上的世家修士,哪里知道我们这种散修的苦?你们在山上只需要好生修行即可,却不知道我们为了一块灵石、一件法器要拼杀到何种地步才能走到现在。就算要怪,也只能怪你们偏偏树大招风。你们分明不缺胡家给的灵石,却要凑过来,就为了可笑的历练体验。你以为,就只有我想要杀了你们?我告诉你,来到胡家的那些凝丹修士,各个都想要杀了你们!”   祁飞昂脸色微动。   “道德绑架不说,还将自己个人的行为上升到集体行为,这人诡辩倒是有一手。”舒新赞叹道,“看来这些散修们的素质还是见长的。”   如果张振生不是敌人的话,舒新还真想坐下来和对方好好交流一下怎么更好的道德绑架别人?   可惜对方是敌人,那就只能尽快攮死,并且要将对方杀死的越彻底越好。   “师兄,不要听他废话。”曹如本来就因为第一个中计而满腔怒火,如今又听张振生叽叽歪歪说一大堆,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当即冲上去和张振生对打了起来。   曹如看着柔弱,但实际上修行的时候走的反而是“大巧若拙”的路子,使用的功法神通也都是那种看似简单,实际上威力极大的杀招。   和曹如正面过了几招,张振生就已经感觉手手臂发麻,而且身体里的灵气消耗速度在迅速加快。   怪不得那对魔修姐弟输的那样快。   这几个人绝对不可能是所谓的仆人,反而更像是那些门派精心培养的人中龙凤。   “你们到底是谁?”张振生一个后退,堪堪避开了曹如的攻击,“你们这样的修为和神通,绝对不可能是仆人。”   就算是再大方的宗门和世家,也不可能这么精心培养几个下人。   “鬼才会告诉你。”曹如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对震山锤,俨然已经动了真火。   就连旁边的元大为和祁飞昂等人也默默的后退两步,只是分别一前一后站着防止张振生逃跑,剩下的时间都交给曹如。   他们都清楚曹如的本事,也知道用不了一炷香的时间,张振生就要落败。   张振生也越是越打越心寒,再看着场上的架势,哪里还有不清楚的道理?   “等等,我们一切好说。”张振生被曹如打的头皮发麻,“我……我没有骗你们,我也是被逼的。我的父母妻儿都在主人手里,我不听他的,我们全家都要死。”   曹如稍稍停顿了一下,又继续攻击了上去。   “我先告诉你他是谁怎么样,你们好好听我说。其实这一次是受……”张振生话音还没有落下,就看见他的身形一滞,嘴角流出鲜血,身体里的灵气也在疯狂运转。   “不好,他要自爆。”祁飞昂扑过来,甩出一个护体的法宝,挡在曹如面前。   下一刻,一股庞大的神识朝着场上的三人席卷而来。   道婴修士?!   挡在曹如面前的防御法宝在这个时候发出轰鸣,三个人受到这样的神识攻击也是脸色苍白,大汗淋漓。   就算祁飞昂三人在凝丹修士之中远超其他人,在面对一整个大境界的差别,多少还有些力不从心。   正当祁飞昂等人打算硬扛的时候,场上突然响起了一个熟悉又让人备觉安心的声音。   “以大欺小可不好。”   舒新同样放出神识,将对方的攻击毫不客气的打了回去。   而对方的神识瞬间在舒新的力量下溃败,同时也没有半点流连,第一时间就已经消失无踪。   显然,对方只是想要灭口,顺便将人杀死,在发现舒新的存在之后立刻就逃之夭夭了。   “大师姐。”   “大师姐!”   在这个时候,也不挑他们喊错的理了。   舒新缓缓落下,两把剑在周身环绕飞行。   “嗯,你们表现的差强人意吧。”舒新走上前去,扔了几颗丹药给他们用来恢复,“虽然前期落入圈套,不过中间的时候还知道奋起反击,算是拉回了一些分数。”   祁飞昂等三人从被大师姐拯救的喜悦之中回过神来。   “大,大师姐,您看到了多少?”曹如心惊胆战的询问,此刻的心情比发现自己上当受骗还要忐忑。   舒新给了她一个温柔的笑容,慢慢的吐出两个字,“全部。”   一时间,曹如很想要去死一死。   祁飞昂和元大为两个人也是脸色不佳,一时间都有了想要逃避的心思。   “哎哟大师姐,刚才我们道婴修士的神识攻击,脑袋有点疼。”   “我……我也灵气耗尽,全身都疼。”   企图通过装可怜来蒙混过关。   “忘记告诉你们,其实我从头到尾都开着留影石,现在你们所有的表现我都还记录着呢。”舒新吐出一个重磅炸.弹,“你们确定要用这样的姿态和我说话么?”   留影石?   那不是小孩子用来记录自己修行过程从而自省的小玩意儿么?   三人立刻变得严肃正经起来。   张振生这种散修和那些姐弟魔修,他们都能对付。   但是大师姐实在是对付不来。   ————————!!————————   舒新:我这种大佬肯定要压轴出场。 第31章 第 31 章   大师姐来了,三人一下子就安心下来。   因为大师姐就是最难对付的那一个,其他的那些背后搞事的人在大师姐面前根本就蹦跶不起来。   “收拾收拾战利品,先回去再复盘。还傻站在这干嘛呢,动手啊?”舒新眼睛一横,没好气的问道。   众人立刻开始动手打扫战场,将储物袋和法器什么的全部收好,又将这些修士的尸体全部烧了个精光,这才老老实实的跟在舒新身后,回到了胡家庭院里。   “李青和、孟文瑞,你们也过来,一起复盘下。”舒新走进庭院,张口就喊道,“而且见者有份,你们等会儿也拿点东西。”   众人将所有的战利品全部聚集在一起,因为有舒新在旁边看着,他们也能肆无忌惮的将所有的储物袋全部破开,不用担心上面有什么其他的禁制。   随着一堆又一堆的灵石被倒出来,还有各种丹药、符箓、法器、功法玉简等等,众人的眼睛也越来越亮。   怪不得以前师父说赚的最多的一笔就是黑吃黑呢。   这平日里老实打工的确是远远赶不上这么打劫一次的收益。   以元大为和曹如等一干人为首的穷鬼修士们看见这么多灵石,已经忍不住换算这等于自己多少年的工资了。   “大师姐,这一次要不是您及时出手,打跑了那个道婴修士,恐怕我们都回不来。这些东西,您应该先拿一份。”元大为第一时间就上表忠心,“东西不多,您别嫌弃。”   曹如震惊。   这才结束外忧,内患就开始了么?   好端端的,元大为你抢我的词儿?   “大师姐您这么辛苦,一份怎么够?我将我的那份也送给您。”曹如当即大方的表示。   只要大师姐不将她被骗的事情拿出来说,她给大师姐当狗都行。   【那些魔道修士还在研究怎么控制修士的心神,我看他们也白研究了,直接来找你学学多好。】剑灵很是唏嘘。   这才多久,这几个修士就已经被舒新染成这样了?   同门内卷,逼得他们想要不学怎么拍马屁都难。   “我只拿一半,剩下的你们自己分即可。”舒新倒也看不上这点东西,不过既然自己出手了,该拿的还是要拿。   剑灵不想说话,看不上还拿了一半,这要是看上了哪里还有其他人的份儿?   “虽然这一次青和师妹和文瑞师弟都没有参与,不过我认为还是要给他们分一部分,就拿我们所得的一半,如何?”曹如提出建议。   “我没有问题。”   “我也可以。”   祁飞昂和元大为都没有意见。   “不行不行,我们没有参与,这些都是师兄师姐你们拼杀得来的,无功不受禄。”   “如果师兄师姐们一定要给,我们每个人拿十块灵石当零花就行。”   李青和和孟文瑞可没有这么不要脸,没有功劳还参与分配可不好。   “话不是这么说,虽然你们没有和我们一起出去,但是你们留守庭院,也是有功劳的。”祁飞昂站出来说道,“好了,这一次事情就这么定了。要是你们觉得不妥,下一次你得到战利品的时候,也分我们一些就好。”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李青和和孟文瑞也只好答应下来。   灵石好分,丹药法器和符箓就根据实际需要,看着分一分就好了。   “大师姐,这些法器我们都用不上,我们要怎么才能卖掉啊?”等分到最后,就只剩下一些乱七八糟的法器,还有一些不知名的功法玉简了。   这些东西,他们是真的用不上。   法器这种东西,都是要适合各自的情况才好。   而且再耗费心神去炼化法器也需要时间,远不如他们经常用的法器来的得心应手。   再者这些粗糙法器,也着实不入眼。   “这些可以先收着,以后有机会了我带你们去鬼市里卖掉。”舒新张口说道,“也正好让你们学一下怎么摆摊和砍价。”   众人有些兴奋,都点头称是。   “至于这些功法玉简,你们可以看看。”舒新想了想说道,“虽然你们的功法都是上乘的,不需要重新改念。但是你们也要了解一下修真界的散修之中,他们学的最多的功法是什么。这样等以后你们遇见了,和他们斗法的时候不至于对他们一无所知。”   这也是出身大门派的修士和出身散修的修士在斗法之时产生的差距。   试想,大门派的修士一看你动手就知道你练得是什么功法,有什么样的特点,功法里不擅长什么,而散修却根本摸不清门派修士的功法门路,哪怕是散修境界更高,也很难取得优势。   因此,散修们若是有机会能够拜入宗门,第一时间就要改换一本功法修炼,宁愿多花点时间也要改掉,为的就是怕自己被别人摸清路数。   “是。”众人一想,也深深觉得大师姐说的有道理。   “动手之后,我发现这些散修更加注重修为提升,但是如何操控灵气、如何加深和法器之间的炼化、包括一些斗法后如何恢复之类的事情都学的很粗糙。”祁飞昂主动说道,“虽然他们修为更高,但只要他们在前面几十招内不能杀掉我们,等到他们灵气消耗,就绝对不可能是我们的对手了。”   “对,而且他们那个伏灵阵画的也很一般,我一下子就破了。”   “我还是想不明白,张振生已经是凝丹修士,他老老实实留在胡家,拿到护镖的资源不好么?”曹如皱眉道,“而且他勾结魔修,若是被发现岂不是死路一条?”   “散修生存艰难,若是不能保持本心,你说他们是魔修也差不多。魔修做的事情他们也做,只是他们没有被按上名头而已。”舒新摇摇头,“不过散修之中,也同样有能够坚定自己的道路的人,而这种人往往能够有所成就。”   “至于张振生,他原本未必想要这么快对你们动手,而是单纯的想要试探一下你们。”舒新看着曹如等人不解的样子,忍不住笑道,“你们和他说,你们在山上只需要修行即可,他怎么能不嫉妒?他想要的,是你们的功法。”   曹如等人还是有些懵懵懂懂的,不明白他们说句话而已,怎么就能引起别人的杀心了?   舒新也不想和他们解释太多,神识一扫,很快就从一堆功法玉简里挑出一块玉简,抹掉上面的禁制,递给他们,“你们自己看,这是那个张振生自己留下的心得玉简。”   “散修因为做事无忌,往往容易滋生心魔。”舒新解释道,“因此很多散修会有这么一种习惯,会将自己心里过不去、不想忘记的事情记在玉简上。一方面是为了让自己的情绪有个出发口,另一方面也是为了稳定自己的道心。”   说白了就是修真界版本的日记。   舒新以前杀掉的那些魔修们,有很多会洋洋得意的用玉简刻录下自己的“丰功伟绩”,倒是方便了舒新对他们进行更加具有层次感的折磨。   “大师姐,那我们也需要这么做么?”   “那不用,正经人谁写日记啊?”舒新否定道,“这东西写出来不过是骗骗自己,给自己找借口罢了。有些人写这些东西,是因为他们知道他们做的事情一旦宣之于口,得到的就只会是他人的唾弃而已。你们有自己的师兄弟妹、也有自己的好友,互相交流一下就可以抒发情绪,何必写下来呢?”   众人点点头,暗暗将大师姐说的话记下来。   反正大师姐说的总是没有错的。   众人看向张振生刻下的玉简,也有些好奇能不能在这里面找到幕后之人的消息。   【元国四百九十八年,秋。   我和家中父母妻儿总算逃离了元国,来到了修真界,以后我们总算有了个可以落脚的地方。   爹娘并不是很高兴,他们本来就是从修真界前去凡人国度的散修道侣,如今又带着我们回来了,显得忧心忡忡。   我和妻子不解,我们四个人都已经是练气期修士,一家人同心协力还不能在修真界里扎根么?   爹娘不语,只是叹气。   过了许久,爹娘才提出要先去他们以前落脚的散修聚集地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个洞府用来供我们一家四口居住。   我们身上的碎灵石加起来也不过三块,已经是父母所有的积蓄,而这些灵石只够我们在最便宜的客栈里居住十天。】   ……   “原来修士到了凡间之后,也是能够重新回来的。”曹如有些好奇,“我还以为去了之后就回不来了。”   “能回来。”舒新在一旁解释道,“凡人也只是被修士们圈养起来而已。很多凡人国度的皇室,就是某些门派修士的后代凡人子孙。”   修士和凡人的边界,其实很小。   “张振生说他的父母妻儿都被幕后之人控制了,也许是真的。”元大为叹了口气。   “不一定。”舒新淡淡说道,“我不是说过了么?这些人说的话,一个字都不要信。”   众人继续看了下去。   【来到修真界的第二年,冬。   我们一家四口总算来到了父母以前落脚的散修地,这里居然还在?父母很高兴,但是他们找了很久,也只找到一个他们熟悉的修士,那个修士正准备离开这里,去凡人国度里了此残生。   那个修士给了我们一点见面礼,还送了我和妻子一人一件法器,这是我们第一件法器,我们都很高兴。   “这里的税越来越重了,要留在山上修行,一人一年就要给山主一枚灵石的租金,长租的话还要提高租金,你们也早点走吧。”   我才知道,原来就算是散修们聚集的毫无灵气的地方,也是有一个山主在的。   山主就是散修里修为最高的人,他会为散修提供最基本的保护,但散修也需要给他灵石。   我很是不忿,明明大家都是散修,应该互相帮助才是,怎么山主还倒头从我们身上搜刮?   爹娘只是摇摇头,说再去偏僻的地方种点灵田,每年的收成也能勉强供我们的租金,能落脚就很好了。】   “散修之间,居然还有这种划分?”众人表示涨了知识,“这个山主,就是类似散修头头的存在吧。他要庇护其他散修,自然也要收取保护费。”   说到这里,大家忍不住又看向舒新。   “大师姐,您以前似乎也是散修出身,那您以前给山主多少灵石?”   舒新靠在椅子上,微笑道,“收过我灵石的那些山主,有一个算一个已经全部都死了。”   那些修为比我强一点的但是脑子不好使的,都被我弄死了。   谁让他们没事就想要卖了她呢?   舒新也只好送他们下地狱了。   众人也觉得这个问题离谱,大师姐之前都能被长生道宗收编,可见在散修之中也是人中龙凤,怎么可能会被剥削呢?   【来到修真界的第三年,春。   我才和妻子一起下地种完田,给灵田施加了法术,确保它们不会缺水,回来的时候就听见爹娘说,隔壁那座散修聚集的山被路过的魔修拿去炼制魂幡了。   连同他们的山主一起,每一个都被抽干了灵魂,肉身被路过的散修发现,集体打包卖给了阴尸魔宗的某个外门弟子,很是大赚了一笔。   幸好我们这里的山主,修为已经是筑基巅峰,差一点就是凝丹期了,一般的魔修不会过来招惹。   一人一年一块灵石,的确是很便宜的价格了。   我松了一口气。   妻子则是在旁边抱怨,要是我们能够早点回来,去隔壁看看,发现那些修士尸体的人就是我们了。   路过的魔修不一定看得上那些修士尸体的身家,但是发现尸体的修士一定将整座山都搜刮了一遍。   这最后连吃带拿的,少说也要赚上百块灵石,顶得上我们几十年的收入。   我也觉得有些遗憾。   妻子说得对,以后我们也要多注意一下隔壁散修聚集地的情况,这种捡漏的情况我们也要有。】   “刚开始的时候,张振生还是有一点良知的,但是这个时候,他已经开始和其他的散修没有区别了。”曹如叹了口气。   环境是真的能够改变人。   【来到修真界的第十年,冬。   今天听说了一个惊天消息,我们的山主要准备叩问道关,冲击凝丹期了。   爹娘都很焦虑。   山主寿元无多,就算冲击凝丹期也九成九以失败收场,而我们这座山已经找不到另一个接近凝丹修为的山主了。   爹娘说要赶紧带着我们走。   山主即将闭关,为了能够增加几率,他一定会大肆搜刮我们这些人身上的灵石。   我还有点舍不得我的灵田,它差一点就可以收成了。   妻子也有些舍不得这里的落脚地。   但没有办法,我们只能赶紧走。   走的时候发现很多同样居住在这里的散修们也开始逃了,大家都知道留下来没有好下场。   可是我们还是走的慢了。   山主已经封锁了整座山。   我们的法器、灵石、全部都被搜刮完了。   可是爹娘还是赶紧带着我们逃。   越是接近闭关,山主只会更加疯狂,寿元的逼近会让他做出很多不可理喻的事情。   在这方面,爹娘的经验要比我们足的多。   没过多久,我听见了山主闭关失败的消息。   还有一些抱着侥幸心理留在那里想要捡漏的散修,都被山主一把火全部烧死了。   幸好我们跑得快。   爹娘带着我们一起悄悄的返回,看看能不能捞到一点山主死后的遗产。   我们运气很好,捡到了一把破损的法器,但价值不菲。   我们不敢靠近,因为还有其他的修士在,他们还打伤了爹娘,我们只能赶紧回来。】   【……第二十年,夏。   爹娘的伤一直断断续续好不了,他们已经白头了,看样子也活不长了。   妻子暗地里和我说,或许我们应该要准备棺材了。我用所有的灵石去买了丹药,可还是治不好他们。   我很伤心,没有了爹娘的帮助,我和妻子要怎么才能活下去呢?】   【第二十一年,冬。   爹娘将自己卖了。   他们将自己卖给了一个路过的修士,愿意用剩下无多的寿元,去给这个路过的炼丹师当药人试药。   如果运气好,说不定他们也能借此活下来。   他们给了我和妻子二十块灵石,这是他们的卖命钱。   我和妻子只能带着这二十块灵石,重新想办法找地方落脚。】   “炼丹修士,还需要找人试药?”李青和大为震惊,“不是炼丹成功之后,看丹药的情况就能知道丹药有没有成功么?”   “那是基于炼丹师拥有完全的丹方的时候。”舒新看了李青和一眼,知道他们都没有什么常识,“散修们能够遇见的炼丹师,几乎都没有完整的丹方,也都是自学成才。而这些炼丹师想要出人头地,就只能用残破的丹方不断更换材料,试验药效,自然需要药人。若是运气好能够研究出一种有效的药方,靠着这药方就能加入某个宗门,以后一辈子无忧了。”   “那要是没有成功,那些药人?”   “一对寿元无多的修士为什么能够价值二十块灵石呢?”舒新反问,“他们不会做赔本的买卖的。”   一万个药人里,能够活下来不足十指之数。   所以所谓的当药人或许能治好自己,不过是自我安慰的说法罢了。   “张振生的爹娘这个时候已经没了,他果然在说假话。”曹如唉声叹气,“我还以为他好歹会有一句话是真的。”   舒新只是微笑。   在这个日记里,张振生写的是他父母自己卖了自己。   可是一对寿元无多且伤没能好的年迈修士,如何能够准确的找到炼丹师将自己卖掉呢?   哪怕是写的日记,也是会骗人的。   【第五十六年,春夏之际。   我要准备筑基了,我的资质比妻子要好很多。不过等我筑基了,我就能当山主,她以后也能当山主夫人了。   我不会辜负她的。】   “来到修真界五十六年,快要筑基,他的资质在散修当中当真是不错的了。”舒新感叹道。   毕竟张振生死前已经是凝丹期了,可见他的运道已经比百分之九十九的散修还要好了。   【第一百年,冬。   不知不觉,我已经来到修真界一百年了。今日参加完众人为我举办的宴会之后,我才想起还有这么一个心得玉简存在。   我如今已经是筑基后期,也是这附近十几座散修山头的山主。   我才想起来我曾经似乎还有过一个妻子。   她好像是被我卖给某个修士了,价格还不低。】   看到这里,曹如已经开始破口大骂。   “什么东西?我看他的父母也是被他卖掉的。卖了父母又卖了妻子,临时之际求饶还敢用他们来当借口?”   “呸,我只恨自己在杀他的时候杀的太利落了。”   看到这里,几个人的脸色都相当差劲。   想来他们对于张振生还是心存侥幸的,只是看见这些心得玉简之后,才知道他是怎么样的一个烂人。   而之后的心得玉简里,更多的也还是张振生怎么骗人,怎么杀人,怎么捞到第一桶金的。   比如张振生主动当了一个凝丹修士的炉鼎,趁着凝丹修士修行的时候杀了他,再夺走对方所有的资源凝丹成功。   又比如张振生同样欺骗了某个天资还不错的散修女子,夺了对方的元阴修炼之后转头将她卖给了合欢宗修士。   凡是种种,都已经完完全全是魔修做派。   直到最后一个玉简记录里。   【最后一次记录心得玉简。   我遇见了我的主人,他比我更狠,更强,也更加欣赏我。   他说写这种心得玉简就能控制心魔是骗人的。   我终有一天能够取代他,成为更加厉害的修士!】   除此之外,并没有得到其他的有用的关于幕后之人的消息。   但是曹如他们几个人已经气的不行不行了。   “这样的修士,整个修真界里到处都是。”舒新淡淡的看着他们,“你们能够为一个人生气,能为整个修真界生气么?”   “我告诉你们,这也只是个开始而已。想要在这样的修真界里活下去,第一,至少你们要比大多数的修士都强,这能保证你大多数时候不会被卖。第二,你们要比他们更加狡诈,只有比他们更加聪明,你们才能避免自己被人陷害。”   “别急,你们还有很多时候可以好好看看这个糟糕的世界。”   这只是每一个下山的修士都要学会的第一课而已。   许观太过心软,试图给自家徒弟们一片净土。   她不一样,从来都足够心狠。   ————————!!————————   借张振生的事情写一点修真界的底层生活。 第32章 第 32 章   张振生的消失并没有在胡家兴起任何波澜。   一个凝丹期的散修,不管他是死了还是临时反悔不参加胡家的任务了,其实也没有人在意。   只是临到出发的时候,胡家又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个凝丹期修士补上而已。   舒新也带着自己的五个仆从坐上了胡家的飞舟。   有了张振生的事情在前,现在她这五个仆人变得成熟稳重了不少。   实战永远是最磨练人的。   人教人学不会,事教人一次就会。   “林道友,老夫来为你介绍一下。”飞舟上,胡家长老笑眯眯的主动为舒新介绍起其他几个道婴期修士来。   现在护镖任务已经开始,彼此熟悉一下绝对是利大于弊。   胡家长老首先带着舒新来到曲有故的面前。   “这位是曲有故曲道君,剑气凌厉,便是我们请来的洞天真人也是夸的。”胡家长老首先带着舒新见的就是曲有故。   理由很简单,因为在胡家长老看来,只有舒新和曲有故有可能是大门派出身,而且他们两个最年轻也最有潜力,自然值得交好。   至于他们初次见面时候的龃龉,不过小事,一笑泯恩仇即可。   “曲道友,有礼。”舒新微笑道。   曲有故看了舒新一眼,又或者说是看了看舒新腰间别着的两把剑,张口说道,“你的剑不错。”   【这家伙挺有眼光啊。】剑灵开心的说道。   “前提是他不知道你的名字。”舒新认真的说道。   【……拜托你以后介绍我的时候,不要用那种名字好么?】剑灵简直想给舒新跪下。   “放心,你可是我的杀手锏。知道你名字的敌人,一定会死在我手里的。”对这一点,舒新敢打包票。   并没有被安慰到,谢谢。   可以的话,剑灵还是想要换个名字。   “多谢夸奖,曲道友的剑也不错。”舒新礼貌的回复道。   说完,两个人都沉默了下来。   好家伙我是装的目中无人,你是真的高冷,和我现在撞人设了啊喂。   舒新有些无奈,她不喜欢和这种高冷的家伙打交道。   “胡长老,我们就不打扰曲道友修行了,去认识一下其他道友如何?”舒新主动说道。   “好,好的。”胡长老见这两个修士没有交好的意思,倒也不觉得失望。   大门派弟子之间彼此互相竞争,关系不好也正常。   胡长老又带着舒新来到一个白发苍苍的女修面前。   “林道友,这位是谭晚言谭道友。”胡长老对着舒新夸赞道,“谭道友成名已久,驻颜有术,而且极为擅长品鉴美人,若是林道友有兴趣,倒是可以和谭道友交流一二。”   “不知道妹妹喜欢什么样的?若是有喜欢的类型,不如和姐姐说,我都能为你找来。”谭晚言轻轻扫了舒新全身,脸上的笑容温柔的几乎能够挤出水来。   世家女修,真是叫人不舒服。   但谭晚言也明白,胡家长老既然亲自带着这个女道君过来,就是看重的意思。   自己还想着和胡家交好,倒是没有必要和她交恶。   “我喜欢的,怕是谭道友找不到。”舒新平静应对。   她喜欢人帅多金还一心一意大方不抠门的,还不能恃强凌弱要三观正的。   “若是没有最喜欢的,有十个一般喜欢的也是可以的。”谭晚言并不生气,反而说起自己的心得来,“美人总是各有千秋,很难找到自己最中意的那个。那么多找一些一般中意的,也不比那个最好的差。”   如果对方不是练采阳补阴的邪术,还不知道采补死了多少个无辜修士的魔头的话,舒新还真的想要和这个谭晚言好好坐下来交流一下。   可惜了。   先记一下,有机会了也拿去清洗剑身。   舒新没有再多说。   胡家长老认为是舒新对这种话题不感兴趣,于是和谭晚言告别,又带着舒新去见剩下的三个修士。   一个彪形大汉叫做庄鲁,和他粗犷的外表不同,此人竟然极其擅长用毒,而且很多毒他自己都没有解药。   一个穿着僧袍的修士是佛修弃徒,自号戒燥和尚。   最后,胡长老才带着舒新来到一个年轻书生的房门前。   “范道友可在?”胡长老没有想到,大白天的就有人房门紧闭,只好在门外大声喊道。   过了好一会儿,里面才有人回应,“在。”   打开房门,却见那个年轻书生怀里还搂着一个衣衫清凉的女修。   “哈哈,原来是胡长老,抱歉,我正在研究房中术。”年轻书生手里摇着扇子,“胡长老找我何事?这位不是林道友么?”   “咳,这位是范迦安,范道友。”胡长老也有些尴尬,没想到带着舒新来认识人,居然会遇见这种情况?   好端端的,晚上再做这种事不行么?   “范道君,奴家有些害羞。”那女修往范迦安怀里一缩,似乎不愿意见人。   “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了。”胡长老也觉得尴尬,只好赶紧带着舒新离开。   “咳,范道友毕竟年轻,他才成就道婴期不久,故而有些荒唐。不过他在散修之中颇有盛名,实力还是毋庸置疑的。”胡长老认真说道。   招揽来的八个道婴修士里,如果按照他们明面上的修为划分,以戒躁和尚和谭晚言修为最高,为道婴后期,而舒新、曲有故、庄鲁为道婴中期,范迦安以及投靠胡家,正式成为胡家供奉的一对师兄弟王周、王全为道婴初期。   但实际上真打起来,胡长老估计应该是舒新和曲有故最能打,毕竟他们年轻且出身好,远不是寿元将近的谭晚言和功法具有局限性的戒躁和尚能比。   “哪里,多谢胡长老才是。”舒新笑道,“知道这些同伴们的实力,对这一次的护镖之行,我也更有把握了。”   “哈哈,能帮到林道友就是最好。”胡家长老也很高兴。   【确定了,就是那个范迦安。】剑灵斩钉截铁的说道。   “嗯,是他。”舒新也肯定道,“他之前放出神识偷袭曹如她们,被我直接反击了回去,他的神识必定受了损伤。大白天的,他肯定是在房间里修行以求尽快恢复神识,所以才出来的这么慢。”   殊不知,舒新根本不是道婴期,而是洞天境,哪怕只有神识接触过,也能在范迦安身上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确定了对手就好。”舒新笑道,“说起来我离开长生道宗之后,也没有再为你清洗剑身了,那就从这个范迦安开始好了。”   面对这种胆敢对自己出手的敌人,舒新向来是奉行早日铲除,以免对方成为自己的心腹大患的。   另一头。   范迦安送走舒新和胡长老之后,又重重的关上门。   “少主。”刚才那个还被范迦安搂在怀里的女修跪倒在地,“那个林道君,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她就是来试探我的。”范迦安脸色难看,咳嗽了两声,嘴角还有一丝血迹。   他也没有想到,只是一次试探而已,居然会引来这样的麻烦?   而且这个姓林的女修神识雄厚无比,只是一个照面就害的他受伤。   最少也是道婴后期,绝不是她表现出来的道婴中期修为。   “回去和父亲说,好好查一查这个女修的来历。如果查不到,也要想方设法在动手之前先铲除她。”范迦安严肃的回答道,“我有预感,也许这个女修会成为我们夺取菩血小紫檀最大的对手。”   “是。”   舒新回到自己的房间,五个师生仆还在认真的给房间布置阵法,检查是否有机关呢?   看来之前的实战有点效果过于好了。   “放轻松放轻松,你们摆出这么紧张的架势,别人看见你们就怕了。”舒新赶紧劝说道,“你们要是实在不会装,就板着张脸,不要让别人看出你们在想什么。”   这么苦大仇深的脸色一摆出来,敌人看见就怂了,那不是更麻烦?   “可是大师姐,不,真君,小心驶得万年船,我们也不想拖累你。”孟文瑞极为认真的回答道。   “对,我们也要做好防备,万一胡家在我们用的东西上动手脚怎么办?”   “而且胡家还有可能出现内奸,什么样的状况都会出现。”   ……   叽叽呱呱的,有点吵耳朵。   要是他们一直这么搞,自己这一路岂不是半点乐趣都没有了?   她还想着有不长眼的家伙过来给她洗剑呢。   “不如这样,我们来个比赛。”舒新眼珠子一转,立刻就想到一个好主意。   “除了我之外,这艘飞舟上,足足有七个道婴期修士。”舒新微笑道,“你们几个,可以联合起来,随便选任意一个道婴修士,然后想办法混到对方的身边呆一整天,不能让他发现。而我,也承诺绝对不使用超过凝丹期的修为,随机混入到他们身边之中。”   “想想,你们足足有五个人,只要任何一个人成功就算过关,而我只有一个人。在不使用修为和法器的情况下,你们敢不敢和我玩?”   曹如等人听见这么个新奇的玩法,一时眼睛都亮了起来。   不过他们还算能勉强保持镇定,故意询问道,“那这个游戏有什么限制么?赢了之后,又有什么奖励呢?”   “时间就限制在飞舟停靠陆地前。”舒新笑着回答道,“不管你们谁赢了,我都可以奖励一千灵石,随便你们怎么分。”   一千灵石?   大师姐出这一趟任务,也就赚一千灵石!   如此大的一笔巨款,让曹如等人都忍不住蠢蠢欲动。   “那……那要是我们输了呢?”对于大师姐,他们多少还是有些畏惧的。   “你们要是输了,唔,暂时我也没有想法,到时候你们答应我一个要求就好了。”舒新无所谓的说道。   众人想了想,答应了下来。   反正他们出门在外,都得听大师姐的。   这明摆着就是大师姐放水嘛。   “那么,游戏现在就可以开始了。”舒新伸手一指,“放心,我说话算话,你们现在就可以回去好好商量你们的战术了。”   五人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立刻放下手中的事,立刻就出去了。   【你好意思欺负他们?】剑灵很是震惊。   “一半一半。一方面是给这无聊的旅行找点乐子,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支走他们。要是被他们一直跟着,我还怎么帮你去清洗剑身?”舒新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给他们找点事做,他们才会转移注意力。”   【哦哦哦,我们总算要大干一场了么?从谁开始,先从那个范迦安开始吧。】剑灵摩拳擦掌。   “直接在飞舟上动手,你是生怕我不会被人发现啊。”舒新敲了敲剑身,“兔子不吃窝边草,要对那个姓范的动手,现在还不是好时机。我们先去干点别的,让这个场面乱起来。胡家请了这么多的保镖,要说没有危机预感,难道是钱多烧的?真正的敌人,还不知道躲在哪里,但不妨碍我们先出来炸个鱼。”   舒新脸上露出让剑灵熟悉的奸诈的笑容。   那个一堆心眼子的舒新又回来了!   最近她天天带小孩,差点忘记她不是个正经人了。   胡家的飞舟乃是特意从大门派里采购,飞舟上面不但镌刻着各种阵法,还配备了不同的符箓,哪怕是无垢境修士来了,几天之内也休想打破飞舟的防御。   加上胡家还请来了两个洞天真人专门守护“菩血小紫檀”,可以说是将安全防卫做到了极致。   但即使如此,也总有不少人想要过来抢夺这株灵草。   对于万千道宗来说,这株灵草虽然珍贵但没到绝无仅有的地步,但这是站在万千道宗的立场上来看。   而对于其他次一点的门派势力来说,这株灵草足以让他们升上一个台阶。   万千道宗可以看在这株灵草的面上给胡家一个机会,那为什么不能给其他势力一个机会呢?   谁还没有点和万千道宗牵线搭桥的人了?   只要最后的结果是好的,万千道宗不会在意送灵草的到底是胡家还是其他家。   说到底,菩血小紫檀的象征意义,根本不仅仅是一株灵草这么简单,而是一个能够和顶级宗门做生意的机会。   因此哪怕胡家飞舟已经装备到了如此地步,胡家人也依旧是警惕万分,不敢有丝毫松懈。   “长老,您看,前面有人挡路!”   飞舟的甲板上,几个正在巡逻的凝丹修士发现异常,第一时间就报告给了胡家长老。   只见在飞舟行驶的路线前,有一个身披斗篷、带着面具,浑身上下都穿着黑袍看不出男女的修士正挡在了飞舟前。   此人周围有无数煞气缠绕,黑烟滚滚,哪怕隔得这么远也能闻见浓浓的血腥味。   而此人展现出来的修为,毫无疑问的是洞天境!   洞天真人?   胡长老脸色一变,“快升起阵法,通知两位真人。”   那几个巡逻的凝丹期修士听见胡长老这么说,也不敢托大。   他们凝丹期的修士,对上洞天真人和直接送菜又有什么区别?   就几百块的灵石报酬,没必要真的去和洞天真人拼命。   “这位前辈,我是胡家的长老胡德。”胡德长老双手抱拳,一挥手面前就出现数个储物袋。   “我不问前辈姓甚名谁,也不问前辈从何而来。只希望前辈不要与我胡家为敌,让开即可,这一些储物袋里装了一些心意,我们愿意双手奉上。”胡德长老深谙先礼后兵的道理,若是一些小小的礼物就能避免一场大战,自然是最好的。   但若是实在要打,他们胡家也绝不退缩!   “我听说,你们胡家有能够秘密培养灵草的法子。”黑袍修士声音极为中性,根本分不清男女,“我也不需要你们的菩血小紫檀,你们培养灵草的法子,借来一观即可。”   “前辈勿要听信小人谣言!”胡德长老当即反驳道,“我们胡家若是有这样惊天的法子,早就上交万千道宗换取庇护。过犹不及的道理,我们胡家怎么会不懂?我们胡家,无非就是养了一些寻宝鼠,因此在寻找灵草上有几分机缘罢了。但即使如此,找到这株菩血小紫檀,也花费了我胡家人数百年的时间。此法绝非一朝一夕,或者一人之力可以习得。若是前辈不信,我可对天发誓,绝无虚假。”   “是么?可是他们那些人可不是这么说的。”黑袍人发出“桀桀桀”的怪笑,“是真是假,我一观便知。”   说罢,这黑袍人直接飞身而来,一拳就轰在了飞舟的防御阵法上。   防御阵法陡然闪出数千道光芒,形成一个无形的防护网,将这来势汹汹的攻击充分化解。   但飞舟本身还是轻颤了一下。   “外面是洞天修士,尔等在房间内不要走动,违者视作叛徒。”一个宏大的声音在飞舟上响起,显然是来自两个洞天真人之一。   很快,飞舟之中又缓缓踏出一个女修来。   她穿着极为华丽,但却未能掩盖她艳若桃李的面容,反而衬托的她更好似神妃仙子,一步一行之间都似乎带着某种奇特的韵律。   “万千道宗门下袁心眉,见过这位道友。”袁心眉声音清脆,恍如黄鹂。   “看来你胡家还真的请来了了不得的大人物。”黑袍修士哈哈大笑,“不过你以为觊觎你们秘法的就只有我么?我告诉你,多得很,你们这批人之中,还有不少内应。也罢,老夫暂且退走,什么时候等你们内忧外患了,老夫再来,哈哈哈哈。”   说罢,这黑袍修士放声大笑,也不和这袁心眉对照,直接飞身离去。   “袁供奉,就这么放这人走了?”胡德长老有些不甘心的问道。   “我师兄正在守护菩血小紫檀。”袁心眉压根没正眼看胡德一眼,“能不动手,就不动手。此人乃是魔修,手段奇诡无比,和他交手,我很难全身而退。若是我受伤,守护灵草的只剩下我师兄一人。你确定要面临这样的情况么?”   “……袁供奉考虑周全。”胡德长老也知道,这位洞天真人只是看在万千道宗的面子上才来的,真指望他们对自家听之任之,还是不可能的。   不到生死危机,他们如何会出手?   只是那个黑衣人临走前的话,还是在胡德长老心里激起阵阵涟漪。   飞舟之中,当真有许多内奸么?   看来,有必要将飞舟上下都好好的清理一遍了。   飞舟内,范迦安的房间里被摔了一地的东西。   “哪来的蠢材,做这种打草惊蛇的事情?”范迦安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原本还能让侍女悄悄与家族通讯,没想到胡家转头就提高了防御阵法的等级,害的他想要传讯都传不出去了。   “难不成,是我家哪个对头?”这么巧合的在这个时候出现,明摆着就是要坏他们范家的事。   洞天真人又不是什么烂大街的货色,等闲势力哪里派得出来?   看来,他也得加快速度,尽快和家族里应外合了。   同一时间,舒新的房间。   她已经将衣服毁尸灭迹,在剑灵帮忙隐匿气息的帮助下,又悄悄的返回房间。   哪怕在长生道宗,她仗着剑灵的本事一而再再而三的逃回湖中监牢都能不被发现,区区一座胡家飞舟,压根就不是什么事。   【哈哈,被你这么一挑衅,那些藏在水面下的家伙都得想办法跳出来。】剑灵简直爱死了舒新这损人不利己的做派。   舒新这么一蹦跶,势必让胡家锁紧对飞舟中人的看管,那么那个范迦安想要做点什么也会受到极大的限制。   包括那些对胡家虎视眈眈的家伙,也要纳闷到底是谁家派出了一个洞天修士在这里打草惊蛇,还自爆有内奸这么蠢的?   谁能想到,这其实只是某个洞天修士闲的没事干了,故意在这里搅混水呢?   至于是不是真的有内奸,反正舒新不管,她只是说说而已,具体别人怎么信又要怎么做,和她有什么关系?   她只需要看热闹不嫌事大就好了。   “小事一桩。我不过是看不得他们慢吞吞的办事而已,浪费我的时间。要抢就赶快一点,我都懒得等。”舒新也觉得自己扮演起反派来越发的惟妙惟肖,“你说我刚才的扮相和演技,是不是又有进步了?”   【那是。就算是真正的魔道修士来了,见到你这出场,你这表现,也得怀疑你是他们某个同道中人。】   “过奖过奖,你也是有点功劳的。”   【不敢不敢,还是你演得好。】   “哈哈哈哈哈。”   一人一剑互相吹捧,好不快活。   ————————!!————————   舒新:[狗头叼玫瑰]我就是纯损人不利已,我看你们怎么办? 第33章 第 33 章   舒新没有想到,胡家人的反应比自己想的还要激烈。   正常来说,胡家人请来了这么多的护卫,应当早已预料到会有人劫镖,早早的就做了部署才是。   可是接下来的事,却让舒新有些傻眼。   胡家人似乎有些反应过度,开始派人在飞舟上询问各个修士的来历还有最近在做什么之类的。   虽然此举招来不少人不满,但胡家人说的也有道理,今日来的是一个洞天境的魔修,明天说不定来的就会是无垢境的老祖。若是能在飞舟上多找到一个奸细,就能多保住自己一分。如果不想死的不明不白的话,还是配合一点的好。   当然不配合也不行。   但凡是那些不配合的,又或者是在询问过程之中支支吾吾答不上来的,全部都被胡家人当场打杀。   只是比起飞舟上死的那零零碎碎几个“保镖”护卫,死的更多的反而是胡家留在飞舟上的一些仆人、侍女之类的。   胡家飞舟上的外来修士多,而这些修士为了能够打探消息,又或者让自己过的更好一点,往往会和胡家的下人们打听一些消息。更有甚者,胡家那些面容姣好的侍女侍从,也有和这些外来修士们勾搭在一起的。   放在平时,这不过就是风流韵事,根本无人在意。   但是在这个时候,反而就成为了错处。   胡家未必不知道这些下人里有不少是无辜的。   只是为了让这些修士配合调查,杀鸡儆猴也是必要的。   不然胡家人带这么多的侍从到飞舟上作甚?关键时候,就是用他们来背锅和警告其他人的。   侍从而已,死了换一批即可,一枚灵石能换十几个年纪正好的少年少女,稍加训练一番就可以当仆人使唤了。   见了血,这接下来的事情自然也就好做了。   舒新的师弟师妹们见状,忍不住去和胡家人争论,反而被胡家人以“我们胡家动自己的人难道还需要你们同意么”“你们若不是奸细激动什么”轻飘飘的回怼了回来。   “只是来一个洞天境的魔修,就要这么大费周章的杀人么?”孟文瑞咬牙,恨不得直接和胡家人硬拼了。   “那个魔修不过是个引子,就算没有那个魔修的出现,他们也会自己找借口摸清我们的虚实的。”祁飞昂摇摇头,“你们忘了?师父以前也说过,接这种护镖的任务,最常见的就是被主家用一个‘下马威’杀杀威风。”   这种做法,通常都是为了震慑他们这些接任务的修士。   有本事的修士往往心高气傲,不好好打压一番如何放心敢用呢?   “那胡家若是真的要见血,为什么不杀那些修为高的、地位高的?说到底不过是欺软怕硬而已。”曹如也跟着说道,“我们现在的身份也只是下人,胡家人难道还能打杀我们?但如果我们现在不是凝丹修士,而是普通的练气修士,恐怕刚才我们和他们争论的时候,就已经被他们杀了。”   “以后我们也会常常见到这种事。”   众人都沉默了下来。   “好了,胡家的事,我们也不便插手。”舒新脸上露出笑容,“你们还是回去好好想想我们之前打的赌吧。”   五个师生仆也知道不能要求大师姐太多,只能按下心思,先回去自己的房间。   “奇怪。”舒新关上门,皱眉道,“我虽然伪装成魔修出来炸鱼,但从头到尾都并未对胡家的供奉出手,连灵草的影子都没有见到,胡家的反应有些太大了。”   【是啊,他们这种反应,就好像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人来劫镖一样。】剑灵也觉得奇怪。   以前舒新也不是没有干过类似的事情,但是几乎都没有这种效果。   舒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张口询问剑灵道,“这几天,胡家一共杀了多少人?”   【外来的凝丹修士杀了两个,连带着他们带来的仆人也都杀了。如果还算上胡家自己的仆人的话,少说也有三五十个了。】   “这个数量不对。”舒新皱眉道,“只是杀鸡儆猴的话,杀个三五个最多了,何必杀这么多的人?”   “说来我一直觉得有些奇怪。”舒新微微眯起眼,“这个飞舟上的人,有点太多了。”   不算胡家自己的人,光是从外面找来的凝丹修士就有三十个。   要是还加上胡家自己的凝丹修士,少说也在一百个。   另外道婴修士,算上舒新等八个,胡家自己也来了十来个。   更不用说这些人还带着各自的下人、仆从了。   因此这飞舟一共分为四层,每一层起码有上百个房间。   他们是来护送灵草的,又不是来旅游的,如此兴师动众,是生怕路过的修士不来打劫一下么?   讲道理,这么重要的事情,应该轻装简行,越低调越好才对。   【你是说,这里面有猫腻?】剑灵好奇道。   “你帮我护法,我放开神识去探查一下。”   【好。】   因为飞舟上还有其他两个洞天修士,还有可能有其他隐藏的大能,故而舒新几乎都是封存自己的神识,不让任何人抓到把柄的。   不过非常时候也要用非常手段。   舒新在剑灵的守护下,放开了自己的神识,尽可能的让自己的神识覆盖到飞舟的每一个角落。   不是这里。   也不是这里。   当舒新的神识穿过飞舟的三层来到最上层的时候,突然遇见了阻碍。   这个飞舟不是只有四层,而是有五层!   最上面的那一层,被人用特殊手段遮掩了起来,使得它从外表上看起来就是只有四层。   这里面绝对藏着大秘密!   舒新小心翼翼的将神识凝成细丝大小,试图悄悄的穿过去。   可惜当神识刚刚窥探到第五层,只看见里面密密麻麻的铺着各种尸体。   而在那尸体之上,似乎还有无数藤蔓刺在这些尸体的心脏和脑袋处,那些藤蔓的顶端卷成一根柱状,而藤蔓柱的最上面,则是脸上长了三只红眼睛的寻宝鼠,正在哼哧哼哧的啃着藤蔓上长出来的果子。   “什么人?”   下一刻,就有巨大的压力扑面而来。   舒新当即果断的涅灭了自己的这一缕神识,不留下任何痕迹。   可那股压力还是如影随形的跟了过来。   舒新身边的两把剑微微一震,彻底阻断了对方的窥探。   【我就说你运气邪门吧,难得伪装一次魔修就引来了真的。】   【能够追寻你的神识过来的,只有那些不修肉身只修神识的寄灵魔宗!】   它和舒新在外面闯荡这么多年,十大魔宗的弟子也不知道杀了多少,但是其中最让他们印象深刻也最难抓的,就是寄灵魔宗的修士。   一个是因为寄灵魔宗虽然位列十大魔宗之一,但本身不受魔修待见,一旦被发现立刻就会被杀。   另一个则是因为寄灵魔宗的功法诡异,而且防不胜防,能够修炼此功法的修士也是少之又少。   舒新脸色一白,但调养过后,很快就恢复了不少。   这点神识的湮灭,对她影响不大。   “……凑巧而已。”舒新无奈的说道,“以前我们要找寄灵魔宗的弟子,找来找去也只找到小猫两三只,没想到这一次倒是找到了一个洞天境的修士。”   能够修到洞天境的寄灵魔宗修士,少说也要寄灵两次以上。   这还没被杀死可不容易。   【这胡家居然和魔宗有勾结?那他们还敢和万千道宗扯上关系?】   “应该是正因为他们和寄灵魔宗有勾结,所以才要和万千道宗扯上关系。”舒新在瞬间,已经明白了这其中的阴谋。   胡家若是没有秘法,为何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得到灵草?   又为何要如此大张旗鼓的出行?   恐怕,是存着故意引人上钩作为血食的打算。   毕竟胡家明面上还要标榜自己是个正道修仙世家,又不能用自家人去喂某个明显有问题的寻宝鼠,就只能用点别的办法了。   万万没想到,这一千灵石居然是买命钱?   “若是胡家能够借着这一次机会和万千道宗搭上关系,让寄灵魔宗的修士能够附身在万千道宗的某位弟子身上,你说会如何?”舒新提示道。   【嘶——这些门派争端,真是是越来越过火了。】   看起来是很多势力在争,实际上背后都有不同门派的影子。   魔道宗门努力往仙道宗门插钉子,仙道宗门又何尝不是培养了一堆心腹在魔门呢?   看起来简单的任务,实际上可半点不简单啊。   要是修士实力低微,恐怕连死都不知道为什么死的。   “原本我还想着,只用那几个道婴修士洗剑就差不多了。”舒新叹了口气,“没想到又能多这么多自寻死路的。”   “对了,我写封信。”舒新拍了拍“等等”的剑身,“你去给司徒间送过去。”   好不容易找到寄灵魔宗洞天境的修士,司徒间所需要的东西也能有线索了。   【啊?司徒间什么档次,他的信需要我亲自去送?】   “因为我出不去啊。”舒新无辜的看着剑灵,“在这种时候,除了您这位万年长存的仙剑剑灵,谁还能悄无声息、且如此迅速的将信收到司徒间手中?”   “别人传信,我还要担心信丢了。可是你若出马,就算是陆地神仙来了也拦不住你。”   【你知道就好。】剑灵骄傲的说道,【那行吧,我稍微费点力,让我的二分之一去给你送个信吧。】   “还是你最可靠了。”   【那当然!】   长生道宗。   林家老祖从问神宗回来之后就一直闭关。   不过这一次他对司徒间要更加上心了,闭关期间也不忘派人去探查司徒间修行的进度。   知道司徒间已经将林家的祖传功法修行至小成之后更是不吝于奖励,送了一大堆提高修为的资源到司徒间的洞府。   那资源多的,让知情人看了都各个眼红。   这司徒间真是好运气。   居然能够遇见这么大方又有钱的师父?   司徒间也不客气,林家送来的东西全部照单全收。   不但全收了,他甚至还会主动列清单送到林家去,让林家去帮他找相应的东西。   这让林家人十分不满,但偏偏林家的族长却强硬的压下了所有人的不满,凡是司徒间要的都给他送了过去。   林悠薇敏锐的察觉到其中的不对劲。   她的家族,可从来都不是什么大方的。   别说是司徒间一个外人了,就算她这个嫡系的血脉,想要申请资源都还需要为家族做事才能兑换。   司徒间从头到尾都没有给家族做过什么,凭什么获得这样多的东西?   恐怕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不对,自己还是要想办法成就道婴之后立刻申请外出游历才好。   林悠薇隐隐察觉到不对,对自己的修行更加上心,连带着对自己那个双修道侣也和颜悦色了不少。   先多采补采补,将修为提上来再说。   司徒间积攒了一大堆的资源,用得上的就留着,用不上的就让手下出去换成极品灵石放在储物戒指里。   直到一柄熟悉的剑,带着一张纸条直接飞到了他的眼前。   能够无视他洞府里的阵法进来的,除他之外只有一个人。   纸条很短,只有一行短短的字。   还是一如既往的舒新的风格。   “已发现寄灵魔宗洞天境修士,有望获得明镜神水。”   司徒间看着这张纸条上的内容,呼吸都急促了一瞬。   终于找到线索了。   “神水之事,还请舒姐姐多费心。”司徒间对着剑说道,“林家老祖受伤回宗,又被长生九子处罚,寿元消耗甚多,不日便会对我动手,我正在静候时机。待我功成,便来与舒姐姐汇合,一切以小心为上。”   剑身晃了晃,没说话。   司徒间自然明白,能到自己这里来送信的,最多只有剑灵的一抹意识。   能够驱使剑灵的,从来只有舒姐姐一人。   “还未道贺舒姐姐成就洞天境。”司徒间挥挥手,装着大笔资源和灵石的储物袋已经挂在了剑柄之上,“此为贺礼。”   剑柄点了点,算是肯定司徒间的识相。   得到司徒间的回复之后,灵剑才打算重新飞回。   只是压在储物袋里的东西着实不少,剑身飞回去的速度都慢了不少。   有点沉啊。   司徒间看着灵剑远去,微微垂下眼眸。   若能找到明镜神水,他就能进行下一步。   林家老祖,也差不多该对他动手了。   可别让他等太久才好。   飞舟上。   有了舒新的窥探之后,胡家对于飞舟上的排查明显比之前更加严格了。   甚至已经到了让人不适的地步。   舒新知道,这必定是胡家担心秘密泄露所以才会有些狗急跳墙。   但舒新隐瞒身份极好,加上剑灵断后,也只会让胡家和寄灵魔修的修士以为是某个大能在暗中窥探。   舒新道婴期修士的身份,也无形之中为她降低了不少嫌疑。   因此在胡家人上门询问的时候,舒新自然配合的好极了,挑不出一点毛病。   胡德长老的亲弟弟胡仁,为了表示尊重亲自过来询问的舒新,就是担心这位世家出身的女修不愿意配合,没想到对方反而是这几个道婴修士之中态度最好的一个。   也因此,舒新这边的侍从们都保住了命,看着舒新的眼神都比以往更加尊敬。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既然已经乘坐在这飞舟之上,自然是要为自身安全考虑。”舒新说的那叫一个情真意切,“此事胡家是不得不出面,我能理解。若是易地而处,我也做出一样的选择。”   胡仁长老都要暗暗感叹一声不愧是世家出身,果然有大局观。   “不过恕我多嘴。胡长老,只是这么询问,恐怕对于找到内奸之事毫无用处。”舒新好心的提醒道。   “唉,既然飞舟上有奸细,必定隐藏至深,一时半会儿想要找到也难,只能先慢慢查着,若能让对方投鼠忌器也是好的。”胡仁长老也觉得此事难办,但再难办也得办。   胡家也没有想到,这才出行的第十天,就已经有洞天境的魔修拦路了。   要赶往目的地少说还要一年半载,这可如何使得?   “其实,若是胡家的供奉长老能悄悄带着灵草直接赶往商会,不告知任何人路线,而我们在此吸引注意力,是最好的。”舒新故意说道,“如此一来,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此法我们自然也想过。”胡仁长老也不怕舒新笑话,“只是我们胡家的老祖不方便出来,而家族之中的洞天真人要么在闭关,要么有别的事情做。若是再匀出两人去护送灵草,恐怕家族力量就会显得空虚。但若是请其他人护送,谁能放心呢?”   所以,胡家只能用这样的办法亲自将灵草送去。   当然更重要的是,他们要借此让万千道宗看见他们胡家的实力,而不是只做一锤子的买卖。   看来这个胡仁长老,对胡家真正要做的事情,是半点也不了解啊。   “小女不才,对于抓奸细之事,也有些想法。”舒新心中有数,主动提起道。   “哦?还请林道友说说看。”胡仁长老眼睛一亮。   “这奸细留在飞舟之中,想要做的无非就是里应外合。”舒新笑道,“胡长老不如回去同族人商量一二,放一些关于灵草的假消息,又或者故意在飞舟的阵法之上露出一些破绽。理由都是现成的,就说因为那洞天境魔修的攻击,导致阵法出现了少数问题。若是那内奸真动了心思,必定会趁机传递消息或者是破坏飞舟。”   “引蛇出洞,妙!”胡仁长老也不傻,瞬间就明白舒新的办法有可行之处。   “不过,此招也有危险之处。小女不过是提供一些不成熟的想法,具体如何实施、完善,还得看胡长老你们了。”舒新点到即止,没有彻底提出自己的建议,而是让渡了足够的空间让胡家人自由发挥。   胡仁长老想了想,顿时有些坐不住了,“哈哈,老夫也要回去和兄长商量一二。若是真有用,老夫毕竟不会忘记林道友的提点。”   “这哪里是我提点?”舒新温柔一笑,“我不过是提了点微末意见,我乃外人,胡家的事自然不好插手。只是大家同为世家,日后自有互相帮扶之处。来日胡家若真成为万千道宗座上宾,我林家也要前来道贺的。”   大家都是聪明人,说到这里也差不多了。   舒新愿意将献计的“功劳”让渡给胡仁,只希望他日林家和胡家交际之时,胡仁长老也得为她说好话才是。   胡仁长老心知肚明,若是他们胡家到时候真的一飞冲天,多的是世家来和他们交好。   这位林女修,提前示好就是打的这个主意。   不过他也的确需要人为自己出谋划策,不然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摆脱这种不上不下的尴尬处境?   成熟修士之间的交往,往往都从一场利益交换开始。   胡仁长老看向舒新,顿时就有一种看自己人的欣慰感,随即和舒新道别,风风火火的走了。   【每次看你这么忽悠人,我还是要感叹一声你本事高超。】剑灵忍不住感叹道。   这手段,这话术,看似是让步,实际上一直牢牢的掌握着主动权。   若是这胡仁长老真的能够凭借这一招抓到几个内奸,以后在这飞舟上舒新就算是有了个靠山了。   “这种小计谋,胡家的高层肯定也能想出来。”舒新打了个哈欠,“胡仁被派来做这种小事,可见他在族里的地位不算太高,但也绝对说得上话。我给他出这个主意,不过是方便他在族里真正的大人物面前露个脸。”   自己之前打草惊蛇了,胡家必定会加大排查力度。   在这个时候,有胡仁在一旁帮忙,事情要变得简单许多。   【说实话,我都有点同情那些想要抢灵草的家伙了。】   他们或许只是想要抢个灵草,但人家可是故意等着他们上钩,好要他们的命呢!   剑灵感叹一声,【以胡家的作风,恐怕又要见血了。】   “蟑螂若是一直躲在暗处,那是怎么抓也抓不完的。”舒新冷冷的说道,“只有让蟑螂全部都出现在阳光之下,才能一口气将它们一窝端了。”   【要是胡家真引蛇出洞了,你打算怎么办?】   “当然是让胡家弄巧成拙、弄假成真了。”舒新露出一口白牙,“我这个人啊,就是天生皇帝命,从不屈居人下,更不喜欢有人踩在我上面当我的领导。”   胡家想要两头吃?   想得美!   也要看她答不答应。   惹到她,就算是胡家倒霉,注定要淹没在这茫茫世间了。   ————————!!————————   剑灵:你还说你运气好?装一次魔修就来了个真的。   舒新:……没办法,气运之女是这样的。 第34章 第 34 章   “引蛇出洞?我这个不成器的弟弟还能出这个主意,八成是什么人和他说的。”胡德长老失笑道,“不过,试试看也无妨。”   这一路飞到万千道宗的时间太长了,飞舟上的这些血食未必够用。   寻宝鼠,只能吃那些藤蔓里结出来的果子,才能找得到那些珍稀的灵草。   但偏偏,要豢养它实在太难了。   以胡家这么多年的积累,也只堪堪培养了这么一只寻宝鼠而已。若是能够将这寻宝鼠喂养的更加强大,它甚至能为他们找到一些仙人遗迹甚至是上古秘境。   这样的法子,即使要赌上胡家的一切也是值得的!   为此,胡家不断的吞并不同的世家,用那些战败世家的弟子血肉去做祭品,又放出胡家可能会有培养灵草秘法的传言,吸引着那些蠢材一波又一波的过来送命。   用这样的办法吸引来的,不但都是一些优质血食,并且还不会被那些仙门发现,可以说是一举双得。   可终究还是被发现了踪迹。   胡德脸色阴沉,哪怕那位老祖明确表示前来窥探且断掉联系的修士,少说也是无垢境,他绝对不会这么轻易的将事情揭过去。   如今要做的,无非是加快速度,尽快赶到万千道宗,将东西送过去,顺便获得万千道宗的支持。   这么一来,他们胡家能彻底洗白,不用担心会被其他仙门打杀了。   “来人。”胡德长老喊了几个手下进来,“你们去查查,胡仁最近和什么人走得近,前来汇报。另外,按照我之前吩咐的,该开始维修飞舟上的阵法了。”   “是。”   第二天。   飞舟上的修士们看见一一批批的阵法师涌入,分别到飞舟的不同地方开始修缮阵法。   一下子见到这么多的阵法师,不少人都表示大开眼界。   就连曹如,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能够修行阵法技艺的修士还是太少了,只有世家才供得起,越是厉害的阵法大师往往背景就越是深厚。   曹如的阵法基本都是自学,阵法的一些知识和用具都是师父许观从某个死掉的阵法师身上获得的。   因此,见到这么多的阵法师,曹如有些蠢蠢欲动。   “小如你就大大方方的,摆出趾高气扬的架势,过去找个年轻点的阵法师激怒他一下,说他们修缮阵法的手法比不上你宗门里的等等。”舒新在旁边给曹如出主意,“等你激怒了对方,再和对方谈论阵法见解。随后,你再道歉,送上一些阵法相关的礼物,再请对方吃个饭,等着他给你介绍其他阵法师即可。”   “记住,要点是先激怒再一笑泯恩仇,必须要找那种年轻面善的,明白么?”舒新提点道。   曹如开始是不解,随即恍然大悟,脸上爆发出惊喜的光,“多谢大师姐,多谢真君,我明白了。”   “嗯,去吧。”舒新摆摆手。   曹如兴高采烈的就出去了。   接着,舒新又看向房间里的其他四个人,有些头疼,捏了捏鼻梁,忍不住询问道,“你们四个在我这里呆着做什么?我让你们去做的事情,做的怎么样了?”   说好的要四个人一起去接近其他道婴真君呢?   一个个杵在这里,是一个也没有成功啊?   “真君,我们已经尽力了。”元大为脸上满是愁苦,无助的抓了抓头发,“原本我们是做好了计划的,但是最近飞舟上不是查得严么?我们之前准备的计划就不太用的上了。别说是接近那些道婴真君了,我们想要过他们的下属关都很难。”   那些能够在道婴真君身边伺候的人,各个都是人精。   他们的修为虽然比不上元大为他们,但是他们的警惕意识可是拉满了。   任何一个企图靠近他们主人的家伙,都会被他们拦下之后盘问。   尤其是飞舟上最近死了不少下人,不少人都想着改换门庭,而道婴修士这边都是热灶,自然人人都想要来烧一烧。   “唔,说说看。”舒新觉得这事又不难,也不知道元大为他们到底为什么迟迟不能成功?   “我们几个分析过后,决定最先接近那个范迦安范道君。”祁飞昂站出来说道,“我们分析过了,他应该是最好接近的。”   【哦豁,第一个就直接挑上了对他们下手的,跟在你身边之后连运气也变差了。】剑灵忍不住啧啧称奇。   舒新作为这世上唯一一个穿越两界之人,身上的气运之雄厚那是世所罕见。   如果没有剑灵为舒新镇压气运,舒新绝对会成为她口中那些“话本主角”,开局就遇老爷爷,走在路上都有人上赶着送礼物,然后遇见好些陆地神仙,为她开辟前路,为她送上全副身家。   然后,被夺舍。   这年头的陆地神仙们,靠自己已经不可能飞升,他们只能躲在这个世界上的阴暗角落里,尽可能的不去沾染因果,然后一点点的耗到自己的寿元结束。   唯一能够让他们改变命运的,就是夺舍一个大气运之人,重新修炼飞升。   陆地神仙们已经占据了修真界里最顶尖的气运和资源,他们的命格贵重无比,且神魂强大到要是夺舍普通修士,普通修士立刻就会灰飞烟灭的地步。   这个时候,要是出现舒新这么年轻气质好、偏偏气运又吓人的家伙,可不得有一堆人上赶着给她送资源?   她修行的越高,才更好被夺舍啊!   就像是人族豢养那些牲畜,也是辛辛苦苦给它们割草喂食,将它们都养的白白胖胖的,它们生病了比自己生病了还要着急。   但这会影响它们最后被宰杀的命运么?   因此,剑灵和舒新契约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为舒新镇压气运,让气运变得绵长而平静,不再是那种极度爆发之后的大起大落。   这么一来,舒新失去了那些随时随地能够捡宝物的机会,也失去了那些出门就撞见大人物的机会。但同样的,舒新也获得了一个正常的、没有被他人觊觎的人生。   不过舒新的气运毕竟还是太强了,哪怕有剑灵为她镇压,她的人生也注定会比其他人更多波折,更容易吸引到那些修为高或者因果深的修士。   比如司徒间,他就是属于因果格外深的。   “这也不能赖我。”舒新绝对不承认自己是个倒霉鬼,绝对都是这个世界上的人太难缠了的缘故。   “你们为什么会挑上他?”舒新疑惑不解的看着元大为他们,“你们这几个家伙,尤其是你,应该更容易接近谭晚言那个女修才对。”   在这五个师生仆里,元大为是长得最好的那一个。   以谭晚言对年轻俊美的男修来者不拒的态度,元大为要接近她还是很容易的。   元大为脸色涨红,说话都变得结结巴巴,“不不不,我不擅长接近女修,我害怕。”   “我难道不是女修?你师姐师妹难道不是女修?”舒新反问道。   “那不一样。”元大为抬头看了舒新一眼说道,“师姐师妹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我已经习惯了。至于真君您……您在我心里是和师父一样重的,已经超越男女分别了。”   其他三个人也是疯狂点头。   虽然他们和大师姐认识的时间不算长,但是这些日子跟在大师姐身边三观都碎了又碎,把大师姐看成再生父母都有点对大师姐不起,他们哪里还敢有什么男女之别?   一个强大到了某个境界的人,任何的标签在她身上都没有了任何意义。   “范迦安就不一样了。”李青和站出来解围,“他年轻而且好说话,看着出身不算太低但也不高,这种中间水平的最好说好。而像是戒燥和尚、庄鲁这种看起来就不好惹,而且他们一个是佛教弃徒,一个擅长用毒,心思都缜密,我们容易被他们发现马脚。至于王周王安两兄弟,他们已经投靠胡家,以胡家人自居,看着我们的眼神都是高高在上的,不好接近。”   “至于那个曲有故……他一直闭关修炼,根本就不出来,我们想要接近也没有办法。”   所以,选择范迦安是没办法的办法。   “嗯,那你们的进展如何?”舒新听到这里询问道。   “我们试着伪装成胡家的侍从去接近他,还没有靠近就被他身边的下人们给拦住了。之后,我们又尝试伪装成想要上门讨教修行的修士,也被他给拒绝了。”   “之后我们以送东西的名义去,也是没能见到人。”   “我们第一次知道要接近一个人居然会这么难?”   原本和大师姐打赌的时候,他们觉得自己人多,肯定能让大师姐好好看看他们的本事。   谁知道才开了个头,就进行不下去了。   “时机,你们挑错了时机。”舒新揉揉额头,“去接近一个人还要取得对方的信任,不是贸然前去就行的。必须要蛰伏起来,先观察他的一切,然后挑选一个合适的时机出手,最好在一个相对封闭、极端的环境之下才能让对方相信你。”   元大为几个人听的云里雾里。   这个样子,就像是老师在上面讲高数,下面的学生以为在上英文课一样。   舒新有些无语的看着他们。   “算了,闲着也是闲着,我来给你们示范一下。”舒新站起身来,伸了伸懒腰,“你们刚才说,那个戒燥和尚和庄鲁不好搞是吧?你们记住,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够保证自己绝对不被骗,而是没有遇见针对他的骗局而已。你们要学的东西,还多着呢。”   【那是,你骗过的人还要为你数钱。】剑灵夸赞道。   “哈哈。”舒新大笑。   “先从这个戒燥和尚说起。”舒新微笑道,“他是佛门弃徒,而且性格偏激,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他生活的颇为拮据,而且他已经修行到了道婴境界,想要改换功法已经很难了,想要重头再来也是不合适的,他的寿元已经不剩那么多了。所以,他现在最在意的会是什么?”   “是重回佛门?”孟文瑞小心翼翼的说道。   “他的样子什么时候表现出这一点?”舒新没好气的说道,“他分明是极其厌恶佛门,穿着僧袍就是为了恶心自己曾经的宗门的。”   “是寿元么?”李青和想起刚才舒新说的对方寿元不多的情况。   “不错。”舒新点点头,“其实如果你们仔细回想就能记得,当时在胡家招待我们的时候,这个戒燥和尚吃的最多的都是灵气低的食物。那些灵气重的食物他是一口也不碰。这是因为他的寿元已经不多,看起来还年轻只是因为他还没有到极度衰弱的地步,又不像谭晚言那样放纵自己及时行乐。灵气重的食物会影响他的身体,所以他才会一口不碰。”   “然后就是那个庄鲁。”舒新认真说道,“他擅长用毒,但是偏偏表现出爽朗又不拘小节的架势,这是为了让人对他放松警惕。而且他对自己的用毒水准极为自信,自信过头就是自大,所以要对着这一点下手。”   “要让人相信你,要接近一个你们不认识的人,先要分析他们的性格底色,这能判断出他们之后的动作。针对这一点,你们才好获得他们的信任。”   “还有你们忽略了一个极大的问题。”舒新叹了口气,“谭晚言、庄鲁、和戒燥和尚三个人其实是认识的,关系还很好,你们看不出来么?”   【他们看得出来才有鬼。】   “所以,你们好好看着。”   接下来,就是元大为等人跟在舒新身边,看见舒新实施整个行骗、啊不,教学过程的时间。   第一天,舒新让自己的几个师生仆们表现的紧张兮兮神神秘秘的从戒燥和尚和庄鲁所在的房间面前走过。   这个工作交给孟文瑞最合适,因为他看起来就文静还弱气,容易让人忽略。   “笨死你得了,这些东西要是碰坏了,真君饶不过你。”祁飞昂假装生气的拍了拍他的头,“赶紧收起来,真君还等着呢。”   “知道了。”孟文瑞有些郁闷的说道,“为什么不给我一个储物袋?我都好久没有提过东西了。”   “当然是因为放在储物袋里会损伤它们的灵性啊。算了,和你说这么多,快走。真君说了,这是送给谭道君的,谭道君的那本双修功法,她很有兴趣。”   “好的好的。”   两人简单说了几句,飞快的就走了,没有半点留恋。   这一段小小的口角,自然也被戒燥和尚和庄鲁看在眼里,不过他们都没有怎么在意,毕竟道婴修士之间的交往再正常不过。   但到了夜晚,庄鲁的门就被一脸警惕但是又掩盖不住兴奋之色的谭晚言踢开。   “快给我看看这瓶药的成色。”谭晚言将一个药瓶直接扔给庄鲁,“里面的丹药不会有毒吧?”   庄鲁皱眉,看着这明显兴奋过头的谭晚言,也不好说什么。   明明都说了,他们三个要尽可能的装作不认识对方。   但是谭晚言这个样子,他觉得有些古怪,却也不好说。   庄鲁打开药瓶,里面只有一颗丹药,看着有些奇怪的纹路,灵气隐隐有些熟悉,但是又说不上来。   “怎么样?”谭晚言心急的询问道。   “我分辨不出来。”庄鲁皱眉,“不过,应该是无毒的。”   “无毒就行。”谭晚言立刻将丹药抢过来,“今天我没有来过这里,你也没有见过我。这件事你就暂时先忘掉,你问我,我也不会认的。”   说完,谭晚言风风火火的来,又风风火火的走了。   第二天庄鲁看见谭晚言,对方也像是根本没有这回事一样,压根就没有和他有过眼神交流。   但是到了晚上,谭晚言又来了。   而且,这一次她看起来更加焦虑,来了之后也不多说,只是反反复复的问,“你确定这丹药真的无毒,对吧。”   “我确定。”庄鲁再一次肯定道。   “就当没有见过我,也不要和戒燥和尚说我来过。”谭晚言又再一次的走了。   接连两次,庄鲁心中忍不住生出疑惑。   第三天晚上,谭晚言又来了,只是这一次她看起来平和了不少,而且头上的白发都隐隐有了转黑的架势。   “你的头发?”庄鲁震惊道,“你……你延长了寿元?”   “没有,没有。”谭晚言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只是我最近在修炼一门法术,让自已看起来更加年轻,我才好去找更好看的男修双修而已。”   “对了,我之前给你看的丹药,你能有办法炼制出来,或者分析里面有什么成分么?”谭晚言追问道。   “我又不是炼丹师,自然做不到。”庄鲁心中更加疑惑,他直觉这事情没有谭晚言说的这么简单。   谭晚言又走了。   白天的时候,庄鲁发现谭晚言的头发又白回去了,而且装作不认识他,就好像他之前看见的黑头发只是他眼睛花了一眼。   并且,这一天晚上,谭晚言也没有再来。   庄鲁一个人在房间里,翻来覆去的有些睡不着。   他绝对没有看错,有一天晚上谭晚言的头发的确是黑了那么少许。   是那个丹药!   庄鲁心中大惊。   恐怕谭晚言是得到了某个能够延寿的丹药,但是丹药效果不明,她不敢贸然下口,这才来询问自己有毒没毒?发现没毒之后吃了的确有效果,但是她不愿意说出来,这才否认!   对,一定是这样。   因为如果是自己得到了可以延寿的丹药,也绝对不会说出来。   庄鲁越想越觉得心惊,整个人都有些不安宁。   能够延长寿元的丹药,谁不想要?他们这些修士,看起来威风凛凛,实际上能够达到洞天境的资源他们攒三辈子也攒不够,更加不用说还要经过所谓的三风四火,他们估计遇见了就得死。难道大门派里的渡劫秘法和渡劫秘宝还能流落到他们手中不成?   所以,能够延寿的丹药就显得格外珍贵了。   这么去问谭晚言,她只会一口否认。   庄鲁想了想,还是决定去找找戒燥和尚,好好的说一说这件事。   如果真的有这样的东西,他们必须要求谭晚言交出来一起分。实在不行,说出丹药的来历,他们自己去找也行。   庄鲁想到就要去做,立刻就去找了戒燥和尚。   戒燥和尚听说有能够延寿的丹药,只觉得庄鲁在说笑。   “你怕是看错了。”戒躁和尚大笑,“能够延寿的丹药何其珍贵?就算是九宗十派里的大人物也未必分得到一颗。谭晚言何德何能能够得到这样的宝物还被你发现?我看,就是一些美容的丹药而已。”   “哪怕是驻颜丹,对于寿元将尽的修士来说也是无用的。她吃了那么多的驻颜丹,也只维持住了一张脸,她的头发、她的身体都已经开始逐渐老去。”庄鲁冷笑道,“那些能够延寿百年千年的丹药,自然是没有的。但是只是延寿个一两年的丹药,还是有可能出现的。我记得,以前万千道宗的商会里,就有拍卖过一整瓶的延寿丹。”   戒燥和尚脸色也有些变了。   他们三人为了修行到道婴期不知道联合起来杀了多少修士,但拥有了修为,剩下的时间却不多了,不然他们怎么会来接胡家的任务?   “我们要想办法,好好的问问她才行。”庄鲁认真说道。   “别问了,就知道你们两个聚在一起,肯定要说我。”谭晚言走了进来,看见庄鲁和戒燥和尚在一起,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脸色有些无奈,“我知道,我肯定瞒不过你。之前不小心被你发现了,你心思缜密,肯定不会放下怀疑。”   “那不是延寿丹,只是能够化解我体内污浊灵气的丹药。因为有了它,我才能梳理体内的灵气,让身体重新焕发生机而已。”谭晚言实话实说道。   “这听着倒是比延寿丹靠谱。”戒燥和尚脸上的笑容真实了一些,“那,这丹药你是怎么来的?”   “是那个林道君送给我,和我交换功法的。”谭晚言回答道,“不过她也是偶然得到。她发现了一个古怪的炼丹炉,炼丹炉外面有很多禁制,每一次打破禁制就能从炼丹炉里拿出一瓶丹药,具体丹药是什么谁也不知道,有时候是珍贵无比的丹药,有时候却只是平平无奇的东西。我们估计,这应该是某个炼丹师留下来的传承。”   戒燥和尚和庄鲁眼睛一亮,“那炼丹炉在哪里?”   “换了你,这种地方,你会说么?”谭晚言冷笑道,“你以为我是怎么知道的?我也是跟踪了她的那几个手下,我才知道的。我们现在都住在这飞舟之上,出去都要和胡家人报备。只有让手下去做,才能不引人注意!”   庄鲁和戒燥和尚脸色都有些不好。   “我前几天跟踪他们,怕是已经被发现了踪迹,我不能再出现了,不然那个林女修知道我发现了她的秘密,一定不会饶了我。”谭晚言认真说道,“但是她不知道我们三个人的关系,你们去跟踪,找到了丹药之后再按照我们以前的默契分就是。”   “意思是,你让我和和尚去做,你就坐享其成?”庄鲁冷笑。   “现在那个林女修已经不会再派人去拿丹药了,我却已经探清楚了那个炼丹炉的动向。”谭晚言平静的说道,“如果你们不愿意,那我就不说了,大家各回各家,就当这件事我没有说过。”   “慢。”戒燥和尚张口说道,“老庄头不过是急了些,你何必这么生气?我愿意答应你的条件,只要你说的是真话。”   “你以为我想说?”谭晚言咬咬牙,“那个炼丹炉已经出现裂痕,用不了几次了。我比你们谁都要更加担心那东西坏了,你们想要知道这东西的下落也可以,每个人要先给我两千灵石作为补偿。毕竟我也不知道,你们带回来的究竟会是珍贵的还是普通的丹药?”   ————————!!————————   [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晚上的谭晚言是舒新装的,这个看的出来吧。 第35章 第 35 章   庄鲁和戒躁和尚明显不太愿意。   “既然你们不愿意,那就算了。”谭晚言站起身来,“就当我没有来过,也没有说过。”   说罢,谭晚言起身便走。   “等等。”庄鲁赶紧喊道,“小谭妹子,你怎么今天这么急躁?你以前可不是这种一言不合就走的人啊。”   庄鲁和戒燥和尚都隐隐感觉到谭晚言似乎和之前有些不一样,但又说不出来到底哪里不一样。   加上谭晚言一直都在催促他们,看起来很着急的样子,他们也就不好多问。   仔细想想,谭晚言寿元将尽,如今又遇见这样的机缘,难以把持也是理所当然。   “和我说以前?”谭晚言没有顺着庄鲁的话说,反而笑了两声,“我以前是什么人,那都是以前的事。现在,我愿意用这样的秘密来和你们交换。两千灵石,难道我还要多了么?”   庄鲁和戒燥和尚两个人不说话了。   “两千灵石,不是小数目。”戒燥和尚慢慢拨弄着佛珠,“而且,若是我们得到的丹药普通,就完全是鸡飞蛋打了。”   “修行之人,哪里有百分百稳赚的?就算我说,难道你们会信?得了吧,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不要玩这一套。行就行,不行就不行,给我个准话。”谭晚言催促道,“如果你们不愿意,我再去找找别人。到时候,你们别怨我就行。”   谭晚言又要走。   庄鲁却伸出手,拉住谭晚言的手,还色眯眯的摸了两把。   手感感觉还是谭晚言啊。   【……我先去给你砍了他的手,什么东西也敢摸你?】   剑灵气炸了。   它高贵的契约者,怎么能被这种人摸?   谭晚言,不,应该是舒新才对。   她倒是无所谓,被摸两下又不会少块肉。   再说了,这两个穷光蛋很快就要被她骗的倾家荡产了,何必在意这些?   庄鲁八成是来确认自己真假的。   不过手这么明显的部位,她肯定是伪装到位的。   “谭妹子,何必这么着急呢?我们以前好歹也是有过露水情谊的。”   “两千灵石太多了。这样,我们每个人先给你五百灵石,等我们拿到丹药之后再给你剩下的如何。”   “先给一千。等你们确定我所说的不假,再给我剩下的一千。”谭晚言沉默了一会儿说道。   “成交。”   庄鲁和戒躁和尚分别掏出一千灵石给了谭晚言,这才从谭晚言口中得到了一个地点。   “你们最好也做点准备。”谭晚言好心的提醒道,“既然这件事能够被我发现,说不定也有其他人发现。那林女修都似乎有点担心了,不愿再冒险。”   “放心,不做好万全的准备我们不会出发。”庄鲁点了点头,谭晚言还愿意这么提点他们,可见她并不是真的完全只看利益。   等到谭晚言彻底离开,庄鲁和戒燥和尚两个人才开始细细研究起他们之后的行动。   而谭晚言没有回自己的房间,反而是暂时飞离了飞舟。   过了不久,舒新才优哉游哉的飞回来。   房间里,五个师生仆已经等的不耐烦了。   “拿去看看。”舒新将几块留影石扔给他们,里面全部都是“谭晚言”和庄鲁等人对话的场景。   如果不是知道晚上的谭晚言全部都是由大师姐舒新假扮的话,他们是真的会相信里面是真的谭晚言在和这两个修士在密谋。   曹如诧异不已,不断的在舒新和留影石两者之中转移目光,似乎还在和自己的思想作斗争。   孟文瑞和李青和这两个小呆瓜,眼睛差不多都可以放光了。   “大,大师姐,您究竟是怎么做到的?”祁飞昂佩服的五体投地,“您也没有怎么跟踪过谭晚言,为什么他们都没有怀疑谭晚言是假的。”   他们就算是变换成其他人的容貌,也是尽可能的低调不引起注意,就这样他们还迟迟接近不了想要接近的人呢。   但是大师姐大摇大摆的,花了四个晚上的时间,就把事情全部搞定了,还捞了两千灵石回来。   这简直匪夷所思。   【是啊,他们都快被你秀出花了。】剑灵也跟着搭腔,【好久没有见你玩的这么开心了。】   记得上一次它和舒新两个人这么玩,还是在卧底某个魔窟的时候。   那魔修死到临头,被剑灵杀死的时候还不肯相信自己最忠心的属下怎么就突然叛变了。   是的,舒新为了不留痕迹,直到最后都没有用自己本来的面容。   她做事,向来滴水不漏。   “很简单。”舒新认真的看向自己的师弟师妹们,“信念感。既然假扮成另一个人,就不能露怯,要坚信自己就是她,不管做什么都是正常的。要知道,一个人并不能完全变成另一个人。你们想着低调不错,但你们是为了完成任务,低调的潜入需要花费相当长的时间,远不如直接变成另一个人来的便捷。至于理由,你们还不能给自己找么?受伤了、失忆了、家道中落了、道心破碎了,只要你性格里加上偏激古怪的底色,让大家远离你即可。”   五个师弟师妹们点头如捣蒜,恨不得将大师姐说的每一个字都牢记于心。   “第二,就是场景搭建。”舒新笑道,“你们难道没有发现,我和庄鲁、戒燥和尚的每一次见面,我一次都没有喊过他们的名字,一次都没有称呼过他们么?”   咦,这他们还真的没有发现?   他们又看了几遍留影石,发现还真是。   大师姐扮演的谭晚言,每一次都是上来就直接说话,从来没有称呼过任何一个人。   “因为怎么称呼是相对私密的事情,而且每个人的风格都不一样。一旦称呼出现问题,很容易就会被发现破绽。所以干脆不要称呼,就能避免掉很多破绽。”舒新笑眯眯的说道,“你们看看我搭建的是什么场景?找到了一个可以出产珍贵丹药的炼丹炉,但是这炼丹炉马上就要坏了。”   所有的诈骗手法都不是天.衣无缝的,想要不被发现,就只能先构建一个极端场景。   譬如接到诈骗电话之后,永远都是你的银行卡被用于洗.钱了,你父母摔伤了、你被卷入某某案件中要配合调查等等。   诈骗犯永远都是通过建立一件让你发愁但是短时间内又没办法澄清或者解决的事情来引起你的焦虑,一旦你顺着他们的思维往下走,过于焦急的心理会让你忽略掉其他的疑点。   “然后,我说的越来越严重,比如林女修也不打算继续去找炼丹炉,而炼丹炉也马上就要坏了,他们的机缘也马上就要飞走了,他们的寿元也要没有了。”舒新继续说道,“在这个时候,他们已经去掉了对我的防备心,心中的贪婪和焦急促使他们已经开始担心如果炼丹炉真的坏了,他们之后该损失多少,什么时候才能再次遇见这样的机缘。”   紧接着,谭晚言又问他们要补偿,要灵石。   “那这个时候,大师姐您为什么问他们要灵石?这个时候要钱,不是更容易出现破绽么?”李青和不解,如果是自己的话,肯定不会要钱的。   “因为三个人虽然认识,但是谁也不会完全信任谁。”舒新笑着摇头,“就比如说,现在有一个和你交情平平的修士突然跑过来和你说,我这里有一个稳赚不赔的生意,不用你掏任何东西,你跟着赚钱就好了,你会相信么?”   “当然不信。”   “所以啊,我不要钱的话,庄鲁和戒燥和尚都不会信。我要了灵石,还狮子大开口了,他们才会相信我说的都是真的。”舒新回答道。   “另外,我挑选的时间都是晚上。”舒新又补充了一句,“谭晚言晚上基本不出来,白天的时候要装成和他们不认识的样子,这就给了我充分发挥的空间。所以,你们几个也记住了,以后你们出门游历,若是要装成不认识,就一定要做好充分的沟通,比如设计一些暗号和小动作之类的,明白么?”   “明白明白。”   被大师姐这么亲自带着实践一次之后,他们哪里还敢随便相信别人?   以后只要师兄弟妹们离开自己的视线超过三个时辰,他们都要试一试看看对方还是不是自己熟悉的人。   “好了,这一次教学就到这里,你们先回去好好消化消化。”舒新摆摆手,“连续几个晚上,我也有些累了。”   “您好好休息。”   五个师弟师妹们立刻懂事的离开,简直不能再乖巧。   “幸好,她是我们的大师姐。”走出来之后,曹如莫名其妙的说了这么一句话。   这要是她们的敌人,玩他们简直和玩狗一样,而且说不定被玩死了还不知道真凶是谁,实在太可怕了。   “是啊,幸好当初师父还是收下了大师姐。”祁飞昂也是心有余悸。   以前大师姐总是笑眯眯的,就算对他们严厉一点,也还是能够接受的程度。   如今看见大师姐略施小计就能骗的敌人团团转,他们哪里还不懂大师姐平时对他们真是放水放出一片大海了。   “我觉得就算是师父在这里,也得被骗。”孟文瑞憋出了这么一句。   “是啊是啊,这谁能不被骗?”   “太吓人了。”   “以后一定要和大师姐多学学。”   五人互相给对方打气,这才慢慢的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去。   【瞧瞧,你这几个仆人被你吓得。】剑灵简直开心的不行,毕竟它看了这么久的好戏。   “不过九牛一毛罢了,这个骗局才几天而已。修士的生命这么长,多的是用几年几十年甚至几百年设下来的骗局,那才是骗的人不知道东南西北。就算将真相赤.裸.裸的摆在他们面前,他们都能视而不见的。”舒新耸耸肩,这不过就是一次教学,一次开胃菜而已。   “这庄鲁和戒躁和尚还挺有钱。”舒新吹了个口哨,“两千灵石,给的还真大方,他们的身上还有更多的钱。啧,灵石不够花啊,我现在好歹是洞天境,稍微修炼一下就要耗费掉巨大的灵石。”   在胡家的飞舟上,她也只能用道婴境界的修为来吸纳灵气,不然她放开修行一次,胡家的聚灵阵就能被她干费大半。   所以散修和小势力之中,很难供养得起高阶修士。   无他,财力不足啊。   【司徒间给了不少东西,我的分.身上挂了不少,飞回来的速度都变慢了。】剑灵在旁边说道,【你马上就有一大笔钱入账了。】   “灵石谁会嫌多?”舒新扭扭手腕,“再者,做戏做全套。总不能告诉他们一个地点之后,我就啥事不干了,这样他们马上就会去找谭晚言,骗局容易被拆穿的。”   【走走走,我去给你砍了他们的爪子。】剑灵一听舒新还要继续找庄鲁和戒躁和尚的麻烦,顿时来了劲头。   【说吧,你想要怎么干?】   舒新脸上浮现一个灿烂不已的笑容。   哎呀,那能够做的事情可就多了。   另一头。   庄鲁和戒躁和尚两个人从谭晚言口中得到了炼丹炉的地点,自然就要开始准备。   他们找到胡家长老,说他们两个人有一个仇家在附近出现,出去一天去去就回。   胡家长老也不好阻止,只说让他们尽快回来即可。   紧接着,两人又准备了不少东西,甚至还偷偷的观察了一下那个林氏女修。   发现她最近的确老实了很多,她的那几个仆人也没有再整天不见人,而是每天都老老实实的在飞舟上呆着。   而谭晚言对他们也是视而不见,就好像根本就没有和他们密谋过一样。   这一切的一切都说明,消息是真的。   于是,庄鲁和戒燥和尚再也忍不住了。   飞舟上发生了这么多事,以他们两个老江湖的直觉来说都知道这里面肯定有不少问题。   但是胡家出手大方,他们又不肯放弃这个任务。   再者,这些世家门派,谁还没有点见不得光的事情呢?   庄鲁和戒燥和尚两人也是熟手了。   他们一前一后离开胡家飞舟,没有第一时间就去找炼丹炉,而是去炼丹炉出没的地点附近先打听一下情况。知道那个地方人迹罕至,也没有什么人去之后,又放松了一些。   紧接着,他们又买了一些衣物,将自己变成了另外的人。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他们才一同赶往炼丹炉所在的地点。   根据谭晚言所说,这个炼丹炉藏在一个废弃庄园的地下室里,是偶然被发现的。   想要从炼丹炉里拿到丹药,就必须要依靠自己的修为去打破炼丹炉的禁制,而不能一个人多次打破。因为一个人打破一次禁制,就只能随机得到一瓶丹药,丹药名称未知。   若是炼丹师来了,就能得到炼丹炉里隐藏的传承。   庄鲁和戒躁和尚也清楚,这大约是某个炼丹师临死之际想要留下传承又找不到合适的弟子,才会出此下策招收弟子,没想到反而被他们给捡了便宜。   他们按照谭晚言说的来到这个废弃庄园里,发现这里果然有一些蛛丝马迹。   “虽然这里的痕迹被清理过,但还是有一些边角处没有被清理干净。”庄鲁研究了这里的情况之后,才开始施展毒术,在这庄园附近全部都布下自己的毒,防止有外人靠近。   戒躁和尚也拿出自己的法器,在这周围设下了防御。   “不急,先让我的傀儡去看看。”戒躁和尚从储物戒指里掏出一个棺材。   棺材周围布满了黑色的血液,等到棺材门缓缓移开,里面才出现一个肤色泛青、双眼紧闭的少女。   她从棺材里走出来的时候,四肢还显得有些僵硬,但逐渐的变就得如常人一般。   虽然一直没有睁开眼睛,但却能够按照戒躁和尚的指示进入地下室里提前探查。   “每一次看见你练得的这个铜尸,都要感叹一声精妙绝伦。”庄鲁忍不住赞叹道,“果然亲生女儿的资质就是好,要是用一般修士的尸体,不知道要练坏多少个才能达到这么一具铜尸。”   让人难以想象,佛门出身的修士,居然会去练这么阴损的魔功?   这种炼制尸体的办法,向来是阴尸魔宗的绝技,外面虽然有少许流传,但能自学成才的并不多。   从这个角度上来说,戒燥和尚一开始就拜错了宗门,要是一开始进的是阴尸魔宗,说不定现在都已经是一方大能了。   “你放心,你以后要是死了,我会尽可能将你练成金尸的。”戒躁和尚看向庄鲁的眼神里隐隐呆了一丝贪婪。   庄鲁呵呵了两声,“我一身都是毒,你要炼化我,可别被我毒杀了才好。”   虽然他们是一起行动的,但如果真的炼丹炉里出现了某种珍贵的丹药,说不定他们就反目成仇了。   还是要相互提防着才好。   少女铜尸缓缓进入地下室里,在地下室里看见了不少打斗的场景,也看见了摆在最中间的一具炼丹炉。   而铜尸能够看见的画面,也一五一十的传到了戒躁和尚的脑海里。   “东西是对的,暂时没有发现别的禁制。”戒燥和尚回答道。   庄鲁不言,也没有动。   “我先下去即可。”戒燥和尚当然知道庄鲁在担心什么,也不在意,等他先打破炼丹炉的禁制,看看自己能够拿到什么样的丹药再说。   庄鲁看着戒燥和尚先进去,又看了看自己布置的这些毒,心中也有了打算。   等会儿要是戒躁和尚有问题,立刻动手,抢夺了他的身家,都可以不用再回胡家飞舟了。   找个地方躲藏,还怕没有资源修行么?   很快,两人总算进入到地下室里。   一个古老、却隐隐带着裂痕的炼丹炉就这样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光是看这个造型,就知道绝对价值不菲。   “这种炼丹炉的样子,我以前只听某个炼丹师提起过。这种炉子有二十个出火口,只有洞天境的炼丹师才能驾驭。”庄鲁忍不住说道,“谭晚言和那个女修不识货,哪怕拿到的丹药不行,这个炼丹炉本身才是价值不菲的存在,哪怕破损了至少也值上万个灵石。”   “她们肯定有试过将炼丹炉搬走,这样也不用每一次都到这里来了。”戒躁和尚没好气的说道,“还是先试试上面的禁制吧。这炼丹炉一定被刻画了某种强大的禁制,若是想要将它搬走,立刻就会自毁。”   庄鲁也遗憾的叹了口气,只好先动手,先拿到丹药再说。   实在不行,再破坏掉这个炼丹炉,不能再被其他人得到了。   庄鲁不断出手,但这炼丹炉上面的禁制居然出奇的难破,他试了好几次都没能成功的从里面拿到丹药。   过了一会儿,庄鲁也发狠了。   总不能谭晚言都能成功,自己却成功不了吧?   他施展了看家本领,终于听见了禁制被打破的声音。而一瓶雪白的丹药也从炼丹炉身上飞出,晃晃悠悠的就到了他的手中。   “这是什么丹药,灵气如此浓郁?”庄鲁眼睛一亮,他虽然分不清是什么丹药,但这不妨碍他知道这是好东西。   接下来,就是戒躁和尚了。   戒躁和尚操纵着少女铜尸,也用上了百般手段才打破禁制,可是得到的却只有一瓶价值十块灵石的聚气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哈哈哈,和尚,你这运气不行。”庄鲁大笑,“要不,我分两颗丹药给你?大家都是同伴,也不能看着你花了一千灵石却血本无归对不对?”   “你不是说这炼丹炉价值不菲?”戒躁和尚冷笑道,“我这就试着将它搬走。”   说完,戒躁和尚当即就要行动。   “桀桀桀——”   正在这个时候,一股强大而陌生的灵力直接笼罩全场。   如此强大的灵力,远远不是道婴期的修士能够拥有的。   那个少女铜尸已经直接瘫倒在地,而戒躁和尚和庄鲁两个人此时也脸色发白。   糟糕!   洞天修士?   好端端的,怎么会有洞天修士到来?   “此等机缘,你们两个小辈把握不住,还是速速交由老夫吧!”   舒新穿着那套熟悉的衣服,惟妙惟肖的扮演着一个积年老魔头。   下面的这个炼丹炉都是她的老演员了,不知道哄得多少修士上前来“开盲盒”,最后被骗的倾家荡产,这两个小卡拉米竟然还想要将她的东西搬走?   真是岂有此理!   那就只能让他们光着出去了。   【不管看多少次,我还是要感叹,你扮演这种老不死的魔头也未免太像了。】   要不是知道舒新是整个人都从她在的世界里穿越来的,它都要怀疑自己契约的到底是不是一个夺舍少女的魔头了。   ————————!!————————   舒新:桀桀桀,此等机缘你把握不住,还是交给我吧。   司徒间:乖乖上交。[狗头叼玫瑰]   ——————————   电诈都是这样的,极端场景,极端设定,才能骗到人。所以大家接到电话或者其他信息发现出现很大的麻烦,不要着急,先多打几个电话确认再说。 第36章 第 36 章   别看戒躁和尚和庄鲁两个人在其他人面前表现的多么强势、多么冷漠,但是在真正的上位者面前,他们两个可以说是卑微到了极点。   “前,前辈,这宝物自然是属于您的,我们两个不过是过来看看。”庄鲁舔着脸笑道。   “是啊,前辈,若是您能看得上,我们两人愿意为您效犬马之劳。区区一个炼丹炉而已,只要您说一声,我们立刻就为您弄来了,哪里用得着您亲自跑一趟呢?”戒燥和尚也跟着回答道。   他们两个人既然已经和这位洞天境的前辈对上,染指了人家看上的东西,就不能再想别的,而是要想明白怎么才能保住自己的一条小命。   最好的办法,无非就是投靠前辈,成为他的手下了。   最坏的结果,就是硬拼。   “你们两个倒是有点眼色。”舒新一挥手将整个炼丹炉都收走,才转过头看向这两个人,“怎么,想要成为我的手下?”   “若是能够有幸为前辈做事,是我们的福分。”   “不瞒前辈说,我们以前也为魔宗的赤霄真人做过些事,他对我们兄弟二人的评价也是不错的。”戒躁和尚讪笑道,“前辈实力超群,很多事情何必亲自动手?一声令下,多的是人愿意为您卖命。”   洞天境的赤霄子,也是魔修里赫赫有名的一头老魔了。   戒燥和尚在这个时候提起他,无非就是想要为自己抬抬身价罢了。   “赤霄子啊。”舒新慢吞吞的说道,“我这里倒是有一桩生意要和他做。你们可知道他现在在哪里?”   “这……”庄鲁有些卡壳,“如果前辈您想要找赤霄前辈,我们兄弟一定帮你找到。”   只要这个来历不明的修士愿意用他们做事,这事情就好办了。   “可以。”舒新点点头,“你们去帮我找吧,找到了再给我回话。”   舒新一挥手。   “那不知要如何联系前辈?”   “找到后在此地留言即可。”舒新回答道。   戒燥和尚和庄鲁两人大喜,没想到这么顺利就能从这个洞天境的修士手中逃走,实在是老天眷顾。   想到这里,兄弟两人也不再留恋,毫不犹豫的就往外飞。   下一刻,一把飞剑已经洞穿了两人的丹田,剑身上萦绕着的剑气将他们的元婴都给绞成两半。   “不知道永远不要背对敌人么?”舒新大笑了起来。   舒新怎么可能会放过他们?   只是为了安全起见,还是直接搞偷袭比较快。   【道婴境界的时候你就喜欢这么玩。你现在都是洞天境了,捏死他们比捏死蚂蚁还容易,你还居然还搞偷袭?】   剑灵快要气死了。   能不能让它堂堂正正的打一场啊。   面对这种小虾米,正面上也就是一招的事。   “那不行,谁知道他们会不会有什么压箱底的招数。”舒新反驳道,“能偷袭我为什么要正面扛?还是稳一点。”   平时不见你稳,在斗法的时候你就稳的一匹。   剑灵默默吐槽。   “你们两个说见过赤霄子是骗我的吧。赤霄子那家伙,我追了他那么多年都找不到下落,可以说是谨慎到死的老魔头。他能放着两个见过他的散修在外面晃悠?”   “前……前辈,饶命。”戒躁和尚也没有想到这个洞天真人会这么不按常理出牌,实力已经强过他们这么多,居然还要搞偷袭这一套?   还有没有点高阶修士的骄傲了?   “不好意思啊。”舒新吹了个口哨,“你们的命放在你们身上实在太浪费了,但是对我可是有大用啊。”   戒躁和尚和庄鲁还企图奋力一搏,可是他们的任何手段在如今重伤的情况下又能发挥出几分功夫?   那个被炼化的少女铜尸更是没有按照戒躁和尚的心意去攻击舒新,反而一步步的朝着戒躁和尚靠近。   主人实力受损,傀儡阴尸自然要反噬。   剑灵见状,连忙用这两人的血肉先给自己清洗完剑身,再将尸体让给那具少女铜尸,任由她在尸体上奋力的啃咬。   “阴尸魔宗的功法,不管看多少次还是觉得讨厌。”舒新叹了口气。   他们为了降低修士被炼化成阴尸的怨气,因此往往会对自己的亲人或者爱人动手。   在亲朋好友对他们的感情最深之时动手,用他们本身留下的浓烈感情和不甘练就阴尸,效果要比陌生的修士好得多。而且,为了降低这些尸体对自己的怨恨,他们往往还会“交换杀人”,如此一来,在炼化的过程之中就要轻松的多。   甚至,有些阴尸因为完全搞不清真正的凶手,在死后多年还会依照本能去保护杀死自己的人。   实在是可悲又可叹。   等到那少女铜尸将戒躁和尚的尸体啃的东一块西一块的时候,舒新才让剑灵给了她一个痛快,又将此地烧的一干二净之后,才算顺利收尾。   总不能让庄鲁和戒燥和尚两个人还回去,这多浪费她的布置啊。   【对了,我问一下,为什么你每次出场都喜欢‘桀桀桀’的笑啊?】剑灵对这种修士的死亡向来是不在意的。   它又不是人。   【我见过的那些魔修也都不这么笑啊。】   “我喜欢不行么?”舒新插腰道,“这样出场才有气氛啊。”   恕我直言,我真感觉不到。   “行了,走吧。”舒新拍拍手,“好歹解决了两个。慢慢来,将这些家伙一个个骗出来杀掉,也比成为胡家的血食好。”   在有限的时间内,要尽可能的消灭敌人的有生力量嘛。   【行行行,你说的都对。】   【这么下去,你下一次渡劫时,三风四火也不会是你的对手。】   这道心得多通透啊。   舒新悄无声息的回到胡家飞舟,继续装没事人一样。   一直等到远远超过了约定的时间,庄鲁和戒燥和尚依旧没有回来,胡家人才意识到这两个家伙跑了。   “岂有此理?立刻下令,之后这些修士要下船,要直接汇报到我这里来。”胡德长老大怒,“干活干到一半就跑了,这些散修果然不可信!”   “长老,这两人在这个关节点跑了,莫不是发现了什么?”手下忍不住询问道。   “以他们两个人的本事,发现我们的秘密是不可能的。不过,他们毕竟混了多年,或许从某些蛛丝马迹里发现了不对,这才提前跑了。”胡德长老冷笑道,“也罢,也不差这两个,还是依照原本的计划行事。”   “是。”   对于庄鲁和戒躁和尚的失踪,反应最大的自然就是谭晚言。   她就说这些天觉得这两天怪怪的,没想到居然直接失踪了,而且还没有通知她一声。   谭晚言也觉得有些古怪,如果他们要跑,怎么会不通知自己一声?如果他们是被人杀了,又为什么要离开胡家飞舟?明明留在这里才是最安全的。   莫非,他们发现了某个宝贝,不惜离开胡家飞舟也要走?   谭晚言咬咬指尖,也有些犹豫。   她或许也要找个机会跑了。   倒是元大为曹如他们,听见这两人消失不见之后,第一时间就怀疑是他们大师姐动的手。   不过胡家飞舟看管的严,大师姐也没有办法神不知鬼不觉的出去吧。   “管他呢,反正我们只要跟着大师姐就好。”   “不错,听大师姐的准没错。”   五个人对于大师姐的崇拜已经上升到了另一种层次,已经开始变得盲目了。   舒新原本还计划着休息几天,好好的在飞舟上吃香的喝辣的。   没想到,这才休息了不到一天,就听见剑灵悄悄的和她说,胡家打算将飞舟降落提前进行补给了。   舒新无语了。   “我可真是劳碌命。”舒新伸了个懒腰,“这哪里是进行补给,是想要收割了。啧,提前这么多进行补给,看来胡家也是着急了,生怕我们这些修士都跑了,想要提前用我们当贡品呢。”   【主要还是因为你,你打乱了人家部署啊。】剑灵看着舒新这个样子,心想这还不是你搞出来的事。   胡家提前这么多天就要降落,摆明了就是要将计划提前。   飞舟一旦降落,势必会引来无数躲藏在暗中的敌人。   到时候,不管是被吸引来的厉害修士,还是被胡家招揽来的修士,双方一旦斗法,有所死伤在所难免,也不会被人发现不对。   甚至,胡家都可以不用付招揽修士们的灵石,反过来还能从这些修士身上赚上一笔。   实在是稳赚不赔的生意。   要不舒新怎么一直说,还是要带团队呢。   团队作案,这效率就是高。   “唉,那我也不能继续这么颓废下去了。”舒新躺在床上翻了个身,“我去找那个范迦安,也该为我们接下来的历练埋个伏笔了,胡家的事情,也差不多该收尾了。”   【你想要做什么?】剑灵十分好奇。   “天机不可泄露。”舒新笑眯眯的说道,“等着看就好了。”   范迦安这边听见消息就完全是另一个想法了。   “又少了两个敌人,好好好,这样要动手就更加容易了。”范迦安没想到居然还有这种好事。   少了两个道婴修士,对他的计划可以说是有百利而无一害。   若是他没有估计错,再过十天,胡家飞舟就要进行补给,必须要降落到地面上。而这个时候,就是他们动手的最佳时机。   要知道,觊觎胡家灵草的,可不只有他们范家一家啊。   范迦安正想到兴奋处,突然听见侍女传话,说是林道君来访。   “范道友,我听说胡家飞舟将在三天之后降落进行补给。”舒新大摇大摆的就带着师弟师妹们上门来了。   “林道友这是哪里来的消息?”范迦安看见带着一堆人前来的舒新,忍不住问道。   “我家小如在家里的时候,就研习过阵法,因此和这飞舟上的阵法师们也有些交情。这两天小如见这些阵法师们开始准备防御的阵法,多问了几句,我又去找了胡仁长老确认,自然就得到了消息。”舒新自顾自的坐下来,看向范迦安说道,“范道友不用着急,我这不是亲自上门来给你送消息了么?道友就是如此的待客之道么?”   “是我失礼了。”范迦安也意识到自己想要得到更加准确的消息还是要靠眼前的这个女修,立刻吩咐人捧来无数美食,又给了元大为他们一人一个见面礼,这才让舒新的脸色有所和缓。   “如今我们几个外来的道婴修士里,庄鲁和戒躁和尚不知所踪,那曲有故一直闭关不见人,谭晚言也有如惊弓之鸟。我思来想去,还是只能来找范道友你来结盟了。”舒新煞有介事的说道。   “林道友的修为高过我,我哪里配和道友结盟?”范迦安脸色难辨。   明面上,舒新是道婴中期,而他只是道婴初期罢了。   “范道友不必如此妄自菲薄。”舒新微笑道,“只要好生修行,修为总是能进步的。”   这说的什么话?   范迦安都想要将手里的茶直接泼到舒新的脸上。   还真拿起乔来了。   “你我都知道,飞舟一旦降落,势必会引来不少敌人。”舒新认真说道,“胡家请来的洞天真人,保护飞舟和灵草都来不及,如何能顾及你我?说到底,我们是外来人,还是被请来的保镖,可我们两人修行不易,难道还要为了区区一千灵石卖命?稍稍做个样子也就是了。”   “林道友这话深得我心。”范迦安也不好继续端着,算是赞同舒新的说法。   “若是我们守望相助,我自然不会叫范道友你失望。”舒新继续说道,“距离飞舟降落还有一些日子,我会日日来寻范道友你。对外就说我们一见如故,在讨论修行,这样等到飞舟降落之后,我们也能顺势要求分到一组。”   范迦安看了舒新一眼,眼角余光也扫到了舒新身后跟着的仆人们。   此女尚且不知道张振生之事是我指派,但终究也是个隐患。   如今她自己主动送上门来,又有何不可?   思及此处,范迦安脸上的笑容也显得真实一些,“承蒙道友不弃,此事就这么说定了。”   “那就好。”舒新似乎也松了口气,“不知道范道友在家中行几,可有什么喜爱之物,讨厌何物?”   舒新一口气抛出了诸多问题,又像是不好意思的解释道,“我总要了解范道友的喜好,这样才装的更真一些。”   范迦安有些迟疑,还是一一回答。   等到舒新将想要问的全部都问完了,才心满意足的带着人走了。   留下范迦安在原地有些凌乱。   这姓林的,到底是在耍什么花招呢?   “少主,奴婢估计,这女修不会是看上您了吧?”范迦安的一个婢女忍不住上前说道,“她甚至还问少主您是否婚配,家中可有侍妾,实在是过于明显了。”   “可本少主不曾和她有过什么交集啊。”范迦安觉得古怪,“再者,我如今也不过是一介散修。”   “少主实在过于谦虚。”婢女崇拜的说道,“少主您英姿勃发,年少成名,又修行有成,根骨出众,引得女修一见钟情又有什么难度?”   “你说的,倒也有些道理。”范迦安想想,倒也是这么回事,“这林女修,一身修为也实在精纯。直接杀了的确可惜,若是她资质不错,日后倒也能成为我儿未来的母亲。”   为范家绵延子嗣也是他的职责,这种时候自然要选资质好的女修了。   婢女忍不住嫉妒,却又不敢表露在脸上,只好低下头。   “哈哈,放心,等到本少主事成,自然也有你的位置。”范迦安挑起她的下巴,“不必吃醋,怪只怪你资质不够好。不然即使你是婢女出身,也照样能做世家的夫人。”   “多谢少主。”   “事不宜迟,还是早点通知族中修士。”范迦安说道,“胡家飞舟即将降落,他们也要早点动手了。”   另一头。   范迦安和他婢女的对话,也是清清楚楚的被舒新和剑灵听在耳朵里。   【哈哈哈哈,笑死,你看你看,你给人家一点好脸色,人家都想歪了。】   “本就是为了让他想歪的。”舒新微微挑眉,“这种男人我见得多了,只要稍微展现出对他们的一点好奇,他们就会自信爆棚,反而会变得好骗。”   因为他们认为,爱慕自己的女修会为他们做一切的事情,自然也就不会伪装的和之前一样到位了。   【啊?】剑灵傻眼,【一个道婴境而已,也值得你费心?】   “他的确是没有什么了不得,不过我对他身后的家族有点兴趣。”舒新回答道,“他虽然伪装的好,但绝对是世家出身。八成是某个宗门或者世家派在外面游历的子弟,而且还是颇受重视的那一类。他想要拿到灵草,也应该是他们家族的主意。换言之,他们家族的底蕴未必会比胡家差,是头大大的肥羊。”   “等胡家的事告一段落,我也要想想接下来去哪里。”舒新笑道,“那就先去范家看看呗。反正我撞到谁就是谁,也不挑。”   好吧。   【我的分.身差不多还有两天就能回来,你尽管放心的做即可。】   “嗯。”舒新伸了个懒腰,“接下来,就看他们怎么出招吧。”   当天夜晚,胡家就对外宣布了马上要降落进行补给的消息,也让这些招聘来的修士们做好防御,因为等到降落之后势必会有敌人来袭。   这个消息在飞舟上自然引起了不少人的在意,顿时大家修行的都更加卖力了。   而舒新也按照之前所说,日日都和范迦安在一起讨论修行,看起来关系日益亲近,凭空让周围的人都生出了不少猜测。   范迦安也乐意配合,他也需要舒新来当幌子,慢慢的探查消息传讯给家族,顺便将舒新的事情也汇报给了家族。   时间就这么一天天的过去。   等到“且慢”剑带着司徒间送的一堆资源回来,舒新都忍不住赞叹。   “这林家的老家伙是真的迫不及待了啊,给这么多的资源。”舒新简直乐得要发疯,这么多的灵石,够剑灵这不争气的好好消耗一阵了。   “果然还是这些世家有钱。”舒新忍不住嫉妒,“我在外面拼死拼活的,才赚几个钱?司徒间只要招招手,装装傻就能拿到这么多。”   【这不是你不愿意被困在宗门么?】   “那是,宗门给的待遇越好,到时候让你付出的也就越多,这点道理我还是清楚的。”舒新点了点司徒间送来的灵石,这些东西差不多也够剑灵出两剑了。   够用了。   “有了这些,我们就更有胜算了。”舒新已经有些迫不及待,“真希望胡家飞舟早点降落。”   【我也希望那个寄灵魔宗的修士能好杀一点。】剑灵也是在流口水,杀一个洞天境的魔修,可比杀几十个道婴期修士还管用。   它也不喜欢自己的剑身坑坑洼洼血迹斑斑的,太丑了!   就在一人一剑的期待下,胡家飞舟总算要降落了。   降落之时,整个飞舟上的修士都忍不住屏住呼吸。   曹如等人更是已经从头武装到脚,牢牢的跟在舒新的身后,生怕到时候被敌人袭击的时候会拖了大师姐的后腿。   胡家负责后勤补给和阵法防御的修士已经提前下去,为的就是让胡家飞舟缓缓下落。   哪怕胜利已经近在咫尺,众人也不敢有一丝松懈。   “做好准备,即将迎敌!”胡德长老站在飞舟的最上方,冷眼观察着四周,张口说道。   说时迟那时快。   就在飞舟触地都还没有彻底平稳上来的时候,从四面八方突然杀出来几十个修士,从凝丹期到道婴期都不一而足。   而为首的修士之中,更加有一名洞天修士冲在最前面。   飞舟之中冲出一宫装女子,不是之前和舒新有过一面之缘的袁心眉又是谁?   她早已经做好准备,在来犯的洞天境修士重来之际就已经飞身攻击了上去,直接给了对方一掌。   两人接触过后迅速退开,周围更是真空一片,没有人胆敢掺入两个洞天修士的斗法之中。   “比起之前进攻的那个洞天魔修,你还是差了些,他没来么?”袁心眉放开自己的神识,手中已经多了一个铃铛。   那名洞天修士也不恼,只是笑意盈盈的看向袁心眉,“袁道友,你也不过是胡家请来的帮手而已,何必这么卖力?有人想要胡家的灵草,有人想要胡家的秘法,大家各取所需,你只要被我拖延在这里即可,等事情结束我绝不阻拦,你可随意离开。大家都是混口饭吃,你别让我难做,我也不让你难做。” 第37章 第 37 章   “你们几个,跟紧了。”舒新眼睛放光,等了这么久,总算等到了今天。   再这么磨磨蹭蹭下去,她都要无聊死了。   在这个没有手机、没有电视电影、甚至连像样的话本都没有的无聊世界里,她想要打发修士这漫长的一生,唯一还能指望得上的娱乐就是看热闹了。   “大师姐,怎么会来这么多的人?”曹如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置信。   “平时喊喊也就算了,现在这种危急关头,你们都只能叫我真君,或者叫主上也行。”舒新弹了一下曹如的额头,“你们要是对我不重要,来和你们对战的就只会是一些小鱼小虾,不会有大能亲自来抓你们的,明白么?”   “明白。”   “是,真君。”   “嗯,注意观察。”舒新总算点点头,却也不急着直接拔剑上场,先看看情况再说不迟。   再说了,没看见胡德长老现在也还在作壁上观,压根不着急么?   好歹先等袁心眉和那个洞天修士分出个胜负来再说呗。   率先冲上去的,除了袁心眉之外,还有投靠胡家的王周、王全两兄弟,还有胡家其他的护卫们。   等到胡家的护卫们打的差不多了,才会让这些外来修士上场。   理由很简单,胡家就给了这些灵石,若是自家人都不能身先士卒,外来的修士又怎么可能为了这点灵石就去卖命呢?   说白了,胡家没有这个号召力,能从普通散修混到凝丹期或者道婴期的,没有一个蠢的。   除了舒新之外,其他的修士们也纷纷严阵以待,就连那个一直闭关的曲有故也已经出来,和其他人站在一起,随时待命。   范迦安还给了舒新使了一个眼色,似乎在提醒舒新要记得结盟的事。   胡德长老面色凝重,却没有立刻下令大家一起攻击,而是让修士们先聚集在飞舟甲板上,保护阵法师将飞舟的防御阵法升起再谈其他。   若是飞舟被破坏,之后的行程才会是处处危机。   故而先守护住飞舟比什么都重要。   此刻的袁心眉也压力不小,她和师兄早就预料到等到飞舟降落,必定会有敌人来袭。   她作为洞天境修士,等闲不会出手,但若是敌方也出现洞天境修士,她就非出手不可。   而且,作为打头阵的修士,她若是露怯,恐怕万千道宗那边没法交代。   想到这里,袁心眉也只能拿出压箱底的本事,卖力的和眼前的修士对抗。   一时间,附近的区域都被他们两人斗法的余波波及,不得不运转灵力加以抵抗。   道婴期的修士还好,祭起自己的法器之后能够抵抗,但是那些凝丹期的修士就比较惨了,被余波撞飞出去的都好几个。   “都到我身后来。”胡德长老不得不出手,祭出一道盾牌来,让那些无力保护自己的修士都躲在他的身后去。   总不能这些修士还没有上场战斗,就直接因为战斗波及而有所伤亡吧。   不知不觉,飞舟的甲板上挡在最前面的就只剩下以道婴期修士为首的几支队伍了。   范迦安自然也祭出了自家的法器,那是一把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扇子,但是舒新看的出来那扇子的扇骨用的材料可值钱了,一般的散修绝对买不起。   曲有故也只是冷冷的抱着剑,身体四周已经升起了一道屏障将他护的严严实实。   舒新只是懒洋洋的举起剑一挡,就将所有的余波都挡在了外面。   这女修还真是努力,胡家的人都没有动手,给了你多少报酬让你这么卖力啊?   舒新动作随意,看起来并没有任何吃力。   如此淡然的模样,也让胡德长老和范迦安等人看向舒新的目光都热切了几分。   这个女修,看来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更加厉害一些。   “胡家给了你什么好处?你虽然出身万千道宗下属的附属宗门,但好歹也是洞天境,年岁正好,也颇受重视,用得着这么拼么?”和袁心眉对战的修士都无奈了,说好的只是过来走个过场呢,没想到这袁心眉和他拼到这个程度?   离谱啊,不就是一株灵草么?   袁心眉经过这几番交手下来,已经确认了眼前之人的身份,“你是逍遥道宗的融云真人。”   “唉,话不能这么说,我已经不是逍遥道宗的人了。”名为融云真人的修士连连摆手,“我已经被逐出师门了,我师父说了,除非我晋升无垢境,不然不许我回去,没办法,触犯了门规,我也只能老实被逐出去。”   “呵呵。”袁心眉极其不客气的翻了个白眼,“一没有去除你的修为,二没有收走你的护身法宝,甚至逍遥道宗至今都没有对外公开正式去除你的弟子身份。所谓的逐出师门,又有谁会信呢?不愧是逍遥道宗最受看重的核心弟子之一,就算犯下大罪,宗门也多的是办法给你圆过去。”   她又不是逍遥道宗的人,有什么不敢说的?   这融云在宗门内连杀十三名弟子被抓了个正着,正常按照门规来说他应该被处死才对。   可谁让他修为高,又有一个好师父呢?   哪怕是这样的大罪,也只是面上给了个处分。   所谓的逐出师门,谁还会真的当真呢?   融云真人的脸色渐渐有些变了,“我们斗法就斗法,你揭短是什么意思?”   “既然你是逍遥道宗的人,就不要来管我们万千道宗的事。”袁心眉直截了当的说道,“离开这里,我就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那可不行。”融云真人微笑道,“原本我也只是因为欠了个人情,顺便过来帮把手。但你却如此着急让我离开,而且还如此卖力保护胡家,实在古怪,我倒是真的有兴趣要留下来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了。”   “那你试试。”袁心眉摇晃了一下手中的铃铛,准备放大招。   然而就在她变招的瞬间,天空之中又飘来一大片的乌云,乌云之上还站着密密麻麻的一堆修士。   俨然是有备而来。   “怎么又来了一批人?”融云真人皱眉问道。   这胡家到底有什么问题,怎么来了这么多的人?   轰隆——   胡家飞舟正在布置着的防御阵法突然爆炸,而几个阵法大师也被自己的同伴狠下杀手,眨眼之间就被捅了个对穿。   却是几个藏身在阵法大师队伍里的人,此刻已经完全变脸,彻底不装了。   连带着这还在建设着的防御阵法也被破坏了个彻底。   “该死。”胡德立刻转头,去抓这些藏在阵法大师队伍之中的奸细。   “胡家飞舟的防御阵法已破,诸位道友们,想要什么就只管自己去拿!”乌云之上,有修士放声大笑。   乌云之上的修士顿时如下饺子一般的,朝着胡家飞舟涌来。   “守护飞舟!”胡德长老终于没有了之前气定神闲的模样,而是大声呼喊,让这些胡家招聘来的修士上阵杀敌,“诸位若能助我胡家度过此次危机,报酬翻三倍!”   “胡长老可要说话算话。”谭晚言原本还想要逃跑来着,但是听见报酬三倍,顿时又有些舍不得了。   三千灵石,可不是等闲能见得到的。   先留在这里,等情况不对再撤也不迟。   “胡长老,我来助你。”范迦安高喊一声,然后朝着胡德长老所在的方位不断移动。   空中飞下来的修士已经尽数落在胡家飞舟之上。   曹如、元大为等人立刻抽出武器准备动手。   舒新拿出一把锁链模样的法器,直接将五人捆了,手中长剑一挥,带着五个人直接掉头就跑。   “玩什么命啊?胡德给的报酬是给我的,关你们五个仆人什么事?”舒新一边逃跑一边教训这五个傻孩子,“这种战斗也是你们几个凝丹期的小修士能掺和的?那胡德能不能活下来都不一定呢。”   阵法大师的队伍里都进来这么多内奸,胡家的安保简直可以说是千疮百孔。   就像是在印证舒新说的话一样,很快身后就传来胡德的怒吼,“竖子尔敢?!”   却是范迦安以“帮助胡德”为名,悄悄的潜入到胡德长老的身后,狠狠的来了一个背刺。   而周围不少修士已经围绕在范迦安身边,口称少主。   “胡长老,还是老实些,将秘法交出来。这样的宝物,你们胡家可护不住。”范迦安此刻可以说是志得意满,看向胡德长老的眼神里也充满了势在必得。   “哈哈,你们以为这样就可以夺走我胡家的立根之基?”胡德长老吞下几颗治疗伤势的丹药,双眼如钉子一般,死死的盯着范迦安,“你们,都得死!”   范迦安直觉不对,但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   “少主,那边和袁心眉斗法的修士,不是我们请来的人。”范迦安的婢女艰难的凑到范迦安的身边说道,“除了我们之外,还有其他人也来了。少主,还有两波人马上就到,我们的时间有限。”   “走,去飞舟的最上层,袁心眉的师兄必定护着灵草,说不定秘法就在那灵草里。”范迦安看了一眼自己身边的人,叫上家族里两个洞天境的叔伯,第一时间就朝着飞舟的最上层飞去。   “不好,侄儿速退。”   “这飞舟还有一层!”   范迦安的两个叔伯冲在前面,神识刚一扫出去,就立刻受到了攻击,也注意到了这飞舟的不对劲。   “既然来了,你们这些人就全部都别走了。”   一个声音闯入飞舟上的每一个修士脑海之中,更加恐怖的是这飞舟的甲板上陡然生出无数藤蔓,并且还在以极快的速度蔓延。   这些藤蔓好似有自己的想法一般,不断的朝着飞舟上的活人开始攻击。   最先被藤蔓刺穿的,就是那些没有多少自保之力的侍从和低阶修士们。   自然也包括想要过来捡漏的修士们。   那些藤蔓一根根刺穿修士的丹田,眨眼之间就将他们身上的血肉吸食的干干净净。   等到被藤蔓扔下来的时候,就只有一具穿着衣服的白骨罢了。   而吸食了这些血肉之后,藤蔓根部隐隐变成了红色不说,甚至还长出了一颗颗小小的花苞,似乎还打算继续生长之后结果。   “这是什么鬼东西?”   “快跑。”   众多修士已经察觉到了不对,这飞舟简直古怪的要命,这些藤蔓更是吃人的魔物。   这种东西,不应该生长在那些魔修大本营之中么?为什么会在胡家飞舟上出现啊?   “哈哈哈,你们一个也别想走。”胡德长老扔出数个阵旗,手中不断捏着法诀,“真以为我们一点准备也没有么?”   “胡长老,快停下,我们是自己人啊!”一个被胡家招揽的凝丹期修士被藤蔓攻击,忍不住大声质问道。   胡德长老只是挪了一下视线,当做没有看见。   “所有见到过我胡家魔藤的人,都得死!”   看见此状的融云真人脸色大变,看向袁心眉的眼神都充满了嫌恶,“这是魔道豢养的【万骨食灵藤】,各大道宗严令禁止,一旦发现有人豢养立刻诛杀,看它这样子已经被胡家豢养了至少百年以上,你才是万千道宗的背叛者?”   袁心眉暗骂了一声晦气,转过身去喊道,“道子,万骨食灵藤已出,胡家勾结魔道之事已经查明,还请出手!”   “可。”   飞舟之上出现一道惊天剑光,将那企图将整艘飞舟都当成自己的捕猎场的万骨食灵藤斩出了一块空白的区域。   “胡德,万骨食灵藤的种子只有几个魔宗的核心弟子才会被赐下,你勾结的是哪一派的魔门?”   而此刻站在胡德面前的,正是已经彻底恢复洞天巅峰修为的曲有故。   他已经恢复原本面容,一身洁白的法袍上隐隐有山水之影。   看见曲有故身上穿的,还有他手中明显品阶不低的法宝,哪里还能猜不出对方的身份?   “万千道宗的道子?”胡德长老脸色已经变了,“你居然一直潜藏至今?”   “侄儿,不妙啊。”范迦安的两位洞天境的叔伯此刻也是脸色煞白,“我们是卷入万千道宗和魔道宗门的斗争之中了。”   原本以为他们只是来胡家杀人夺宝,还有范迦安里应外合,没想到他们不过是跳梁小丑,所做的一切不但是无用功,事后说不定还要被追究责任。   “这个时候,我们只能帮万千道宗,说不定还能将功补过,我们也不知道胡家到底是什么情况。”范家修士迅速就做好了决定。   此刻飞舟上的残存的修士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虽然他们是散修,但是在万千道宗和魔宗之间如何选择,他们还是懂的。   前者不一定会将他们杀光,大不了就是被他们罚灵石外加关押起来做苦力,就算要杀他们也会给个痛快。   但是魔宗就不一样了,落到他们手里那简直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道子道子,我们愿意效犬马之劳啊。”   “为万千道宗除魔,我们义不容辞。”   “对对对,我们绝对会卖力的。”   ……   谭晚言也不得不和范迦安两人一起朝着曲有故表忠心,同时心里也带着深深的懊悔。   这可是万千道宗的道子!   能够被各大道宗列为道子的修士,每一个都是宗门根正苗红备受期待的弟子,有时候一整代的修士也未必能出一个道子。   若是之前能够和曲有故搭上关系,岂不是要受益终身?   谭晚言更加后悔。   她就不该贪心,而是应该学着那个林女修当机立断的跑掉。   还有庄鲁和戒躁和尚,说不定就是察觉到不对之后才逃跑的。   而此刻的舒新,正将五个师弟师妹们塞进某个山洞里。   “这些隐匿符你们都拿着,贴满整个山洞,避免修士的神识能够找到你们。乖乖的在这里绝对不要动,等着我回来,明白么?”舒新严肃的看着他们说道,“胡家的事绝对非同小可,我已经察觉到至少有将近十个洞天境的修士气息,甚至暗中还有两三个无垢境的修士在一旁等待。”   “大师姐,那你也别去。”   “是啊,大师姐,那里这么危险,你也和我们一起呆着吧。”   五个师弟师妹们也知道这里面危险至极,自然不愿意让大师姐去冒险。   “放心,我有自保的本事,就算是无垢境修士来了也抓不住我,我也有必须要做的事情。”舒新摆摆手,“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即可。”   说罢,舒新也不等他们还有什么想法,立刻遁走。   “现在那边是什么情况?”舒新询问剑灵道。   【哦豁,那就多了。】剑灵压不住的兴奋道,【那个袁心眉其实是保护万千道宗的道子才来的,那胡家和那个寄灵魔宗的修士怕是早就被万千道宗盯上了,在这里玩请君入瓮呢。你猜那个道子是谁?】   “还能是谁?曲有故呗,总不能是范迦安那个蠢材。”舒新没好气的说道,“我就说袁心眉打的那么卖力不对劲,明明之前我假装魔修出来的时候,她都不和我打的。合着现在才是她表演的主场啊,她的英勇奋战,都被曲有故看在眼里吧。”   带入一下袁心眉,可不就是想要在太子爷面前好好表现一下,展现自己的工作能力么?   【那个万骨食灵藤真不咋地,用你的话说就是营养不良,才百年就放出来了,我以前砍的都是千年万年起步,不长到遮天蔽日的程度,都轮不到我出手。】剑灵又开始吹嘘,【不过它算是半妖兽半妖植,用它估计也能洗干净我身上的一些血迹,我们可别被抢了人头。】   “放心。”舒新笑道,“我就去看看,等他们打的差不多了我才会出手的。”   先等他们打个过瘾再说。   不然直接去抢明镜神水,不一定能够保得住。   舒新就这么不远不近的悬浮在半空中,那万骨食灵藤似乎也知道舒新不好惹,愣是没有将一根枝条伸过来。   “林道友,还请相助!”范迦安看见舒新竟然去而复返,顿时觉得这女修果真对自己情根深种。   范迦安的两个叔伯都有些无语的看向自家侄儿,“迦安,你看清楚一点,那是个洞天境修士。”   嗯?   范迦安被说的一愣,这才从舒新身上感觉到一股迫人的灵力,脑袋上瞬间冒出细汗来。   如果是洞天境修士的话,那……那自己当初试探她和她奴仆的事情,怎么可能不会被发现?   这个胡家到底是怎么回事?   总共才来了八个道婴期修士,两个失踪,还有两个洞天真人?!   “哈哈哈,我胡家真是有面子,没想到连你也是洞天境修士?你伪装的好啊。”胡德长老看见舒新,眼睛里冒出火来,“我怀疑过那么多人,却从来没有怀疑过你。”   “多谢夸奖。”舒新笑着点头,“这证明我伪装的还不错。”   “不过胡长老,你们还不让你们那个靠山出来么?”舒新双腿盘坐在剑上,完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就是躲在你们那个真正的飞舟上层,那位寄灵魔宗的修士啊。之前好不容易和他打过一次照面,我还怪想他的,有点事想要问他。”   胡德长老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那个触动阵法禁制的人就是你?”   “正是区区在下。”舒新抱拳道,“你们这么久都没有发现我,也是让我蛮惊讶的。不是我说,你们没有这个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看看,现在事情闹成这样,这可怎么收场?”   舒新说完,还连连叹气,似乎真的在为胡家不值。   胡德长老此刻是真的想要将舒新生吞活剥了。   袁心眉此刻也已经回到了曲有故的身边,低眉顺眼的,完全没有了之前的傲气。   万千道宗调查胡家已经有一段时间,只是一直没有证据。   更重要的是,作为道子的曲有故需要一场功劳来向宗门证明自己的价值,故而才有这么一场除魔大战。   胡家自以为瞒天过海,却不知道一切都是万千道宗在背后策划。   为的就是能够铸就曲有故的威名。   只是没有想到,事情似乎比他们想的还要大。   融云真人看着场上这个混乱的模样,也忍不住捏捏自己的眉心。   这乱的。   万千道宗、寄灵魔宗。   现在还要加上他这个逍遥道宗的人。   胡家哪怕真的因此而湮灭,也该没有遗憾了。   “我知道你。”曲有故看着一边的舒新,突然张口说道,“你就是那个被长生道宗破格收入宗门,又从长生道宗离开转投到问神宗,一个月内就直接突破到洞天境,据说能够碾压九宗十派所有年轻修士的舒新。”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啊。”舒新否认三连。   ————————!!————————   舒新:你认错人了,舒新是谁我不认识。   剑灵:……这个时候否认怕是没得用了。 第38章 第 38 章   “大师姐不会出事吧。”   躲在安全地方的几个师弟师妹们忍不住担心起来。   他们虽然躲在这里,但是哪怕隔得这么远,似乎也能感受到远处传来的剧烈的灵气波动。   恐怕现在那个地方已经和大师姐说的一样乱成一锅粥了,凝丹期的修士进去就只有当炮灰的命。   “淡定,大师姐可是单枪匹马从长生道宗里安全脱身的人。那些人,难道还能比长生道宗的人还难缠?”曹如给大家打气,“我们以后要好好修行,不能再给大师姐拖后腿了。”   “是啊。”孟文瑞也难得主动发表自己的看法,“这一次历练,才知道山下的世界这么复杂。哪怕只是一趟小小的护镖任务,居然都能扯出这么多的东西?也不知道师父以前到底是怎么做了那么多的任务养活我们的。”   众人想起这一次护镖的麻烦事,又想起依靠护镖为生养活他们的师父,顿时也有些佩服了。   而远在问神宗山门的许观,只是简单打了个喷嚏。   嗯,徒弟们出门在外,一定在想念自己吧。   还算他们有孝心。   而在战场这边,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舒新身上。   被曲有故道破真实身份,舒新自然也就变得不再普通起来。   舒新在问神宗一举突破到洞天境,并将林家老祖气吐血回去之后,林家就花了不少力气去吹捧她。   比如说她是什么被埋没的天才,自学成才天赋无比,又比如说因为她实在天资出众,所以她离开长生道宗宗门内部都没有什么反对的声音都是因为看好她的未来,还有说她应该某个大能夺舍重修,这一次就是奔着更高的台阶迈进的等等。更有甚者,将她列为九宗十派第一天才的。   理由就是她在长生道宗百年一直当外门长老,无心修行,而后来潜下心来闭关后一个月内就跨过三风四火摇身一变成为洞天境修士。此等天资,怎能说不高?   一些有识之士自然知道这是林家的捧杀之法,但林家用这样的手段,自然是因为捧杀有效果。   不少不明所以的修士还真的跑到问神宗去找舒新,想要和她单挑,看她盛名之下是否名副其实。结果一问就是不在,一堆人只能空手而归。   在修真界里,最不缺的天才。   但是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天才想要更进一步,就必须有足够的名声,才能去打动更高层次的修士将他们收入门墙。   毕竟那些无垢境界及之上的修士,本身就是天才中的天才,他们能够看的上眼的自然非同小可。   有了一个厉害的师父,就有了一个厉害的靠山。   就像是融云真人,哪怕在宗门犯下了如此大的错误,也只是得了一些表面处罚罢了,换一个没有背景的怕是坟头草都几丈高了。   而若是没有拜到一个足够厉害的师父,这些年轻的天才们就容易招来各方势力觊觎或者打压。哪怕想要闭关修行,也难以拥有进阶的功法以及相对应的资源。   越是往上修行,修行秘法被垄断的就越发严重。   故而,这出名也是拜到一个好师父的必经之路。   毕竟,师父收徒弟不是义务,只是个人兴趣和爱好使然罢了。   若是这些大能们在自家小圈子里一碰面,互相介绍徒弟,一个名声在外,一个籍籍无名,那丢脸的是谁就不言而喻了。   大能修士们活的这么长久,因为三风四火的存在本来就不能过多的在外面行走,若是连这点乐趣也失去了,又哪里还会耐心去教导弟子?   哪怕是宗门要求,这些大能修士们到底收不收弟子、收谁做弟子也是他们自己的意愿。   修行到了一定地步,绝对拥有了选择的自由。   而曲有故作为万千道宗最年轻的道子,也同样需要足够的名声去打动他们宗门真正厉害的那几位大能。   而看重名声的他,自然也听说了舒新的名声,也通过留影石见过舒新的模样,认识她身边寸步不离的两把剑。   更重要的是,问神宗上下就那么几个人,弟子长什么样子他也是清清楚楚。   故而哪怕舒新有心伪装,但是她带着这几个问神宗的弟子一出场,立刻就被认出来了。   年轻女修、两把剑、还是洞天境,身边还跟着三男两女的凝丹修士,除了舒新之外不会再有第二人。   舒新只是反驳一下,又怎么能够改变得了事实?   随着曲有故的话,场上不少人的目光都放在了舒新身上。   就算一开始还有几个不了解舒新的人,也从别人的目光和表情之中知道了对方的厉害之处。   旁边的融云真人和袁心眉两个人都有点麻麻的。   前者是觉得这下场面更乱了,他都后悔留下来看戏,而后者则是带着好奇和审视的目光不断的朝着舒新打量。   同为洞天境女修,舒新被传的神乎其神,也不知道究竟将林家得罪到了何等地步,才会被这么捧杀?   至于范迦安,他已经脸色煞白,想着应该怎么跑了。   甚至旁边的叔伯询问他具体情况,他都一言不发。   如果被家族知道他得罪了舒新,之前还试图击杀过问神宗的弟子,家族恐怕不会保他。   【死心吧,你现在已经名声在外了。】剑灵嗤笑道,【作为我的主人,你注定是要流传后世的。】   “主要是我气质太独特了,如鹤立鸡群,想要掩盖都掩盖不了我的绝世风采。”舒新假惺惺的谦虚道,“有时候,我也常常因为自己的过于出众显得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而烦恼。”   剑灵很想吐。   “舒道友不必谦虚。”曲有故看向舒新说道,“你是问神宗门下,自然也是我仙道弟子。如今这万骨食灵藤出现,背后必定有魔宗中心在此兴风作浪,还请道友出手相助。”   “我要出手也可以。”舒新见自己已经掩盖不住了,也干脆老实承认,“不过我之前见到的那个魔修还没有出现,你们最好别让他跑了。还有,要是抓到那个魔修的话,先让我问点东西。”   “好。”曲有故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   紧接着,曲有故又看向旁边的融云真人。   “我懂我懂。”融云真人举起手来,“我会帮你的。”   如此旁若无人的状态,倒是惹恼了胡德长老。   “你们当真以为就稳操胜券了么?”胡德长老冷笑道,“还有你们这些散修,你们早已经被我们所雇佣,你们真以为这些宗门弟子会放过你们?我胡家行事是不择手段了一些,但比起这些宗门也是小巫见大巫。只要我胡家一倒,他们为了永绝后患,绝对不会放过你们,连勾结魔修的名头都是现成的。”   这话一出,不少被胡家雇佣的修士也开始动摇起来。   是啊。   这些名门正派的修士,可从来不将他们这些人的命当命。   见众人动摇,胡德长老继续煽动道,“若是你们杀了这些人,他们身上的资源、功法、灵石就全部是你们的。被这些门派弟子压迫了这么久,难道你们就不想要好好的报复回来?”   胡德跟着寄灵魔宗的弟子耳目濡染的,自然也学会了不少蛊惑人心的办法。   此刻他的话语里更像是带着一股诱惑的力量,让人忍不住的朝着他所说的未来去畅想。   是啊。   这些门派弟子,他们一个个高高在上,拥有着他们永远也得不到的顶级资源的培养,如今自己还要给他们继续当狗,最后被一脚踢开么?   “也还有一个办法。”舒新适当打断了胡德长老的话,“你们现在就可以走,谁也不帮。难道我们这些人,还会特意去追杀你们不成?毕竟,我们连你们姓甚名谁都不知道。”   舒新伸手遥遥一指,“那边是我之前斩出来的缺口,现在就走,不会有人说你们。包括那些胡家的下人和护卫们也是,你们不逃跑无非是担心胡家人找你们麻烦,但今天过后他们能不能存在还不一定,何必白白送死呢?”   比起胡德说的话,舒新提出来的建议正中这些人的心声。   是啊,什么正道魔道的恩怨,和他们这些散修又有什么关系?   有好处了和他们没关系,没有必要让他们搭上自己的命吧。   “我绝不阻拦。”曲有故也敏锐的察觉到了场上气氛的变化,当即承诺道。   于是,人心更加晃动。   【这样的混乱场景之中,你还是能够还这么准的把握人心。】剑灵忍不住感叹道。   舒新只是笑笑。   本来就是。   荣华富贵不带人家,要拼生拼死的时候就拉上别人,没有这么做事的。   要不是她需要明镜神水,加上还需要帮剑灵洗清剑身,她现在百分百就跑了,谁有心思掺和这种屁事?   得到了承诺之后,不少修士已经开始退缩,一窝蜂的朝着之前舒新砍出来的缺口跑了出去。   “逃跑都不会么?分散着跑啊。”舒新愣了一下,忍不住喊道。   可这个时候,又有几个人听得进去?   原本没有多少动静的魔藤此刻像突然被刺激了一样,瞬间蔓延开来,回补之前的缺口。   那些冲上去的散修,你推着我我推着你,每一个都想抢先离开,甚至还互相动手。   “下去吧你。”   “让我先走。”   “那你想要和我抢?我就知道你早就想要杀了我。”   已经是在这种生死关头,居然还有闲情逸致在这个时候互相争抢、互相扯后腿?   舒新简直心累。   带不动,根本带不动。   修真界的蠢猪,真的是地里的韭菜,一茬接着一茬,让人不由怀疑他们能活到现在全凭运气。   【不是每个人都拥有在危机面前镇定自若的勇气。】剑灵评价道。   尤其是在这种时候,极端的环境之下会爆发极端的情绪。   这些人在不知不觉之中已经被影响了。   而偏偏,这个时候的魔藤却动了。   一个又一个刺破身体的声音传来。   那些魔修吸干了这些逃跑修士的血肉,变得更加壮大。   与此同时,胡德长老也有了新的动作。   “一个也别想走!”胡德长老手中不断掐着法诀,从储物戒指里掏出数十具修士的尸体全部喂养给了旁边的魔藤,魔藤生长扭曲的速度陡然加快,不一会儿就将这方天地彻底包裹起来。   “也好,我也想让魔藤尝尝,你们这些宗门弟子的血肉,是不是会比一般的修士来的更加美味?”   言罢,胡德长老已经祭出了身上所有的法宝,同时也让场上的胡家人站在不同的范围,隐隐形成了一个阵法的架势。   而在这个阵法之中,又能让人感觉到阵阵压力,就像是有一块石头堵在心头,让人憋闷的不舒服。   是魔气。   而且还是精纯之极、能够扰乱人心和情绪的魔气。   是那个魔修已经出来了!   混沌而庞杂的魔气眨眼之间就充斥着全场,却很难在如此混乱的场景之中找到真正的魔修所在。   “小心。如果真是寄灵魔宗的弟子,他应该就藏身在场上的某个人身上。”袁心眉张口提醒道,“一定要守住心神,不要给敌人可乘之机。就算是寄灵魔修的核心弟子,想要在短时间和附身他人也绝非易事。”   作为九宗十派里,同时被正魔两道舍弃的寄灵魔宗,他们的行事手段还是被研究的颇为透彻。   “杀了他们,一切就都结束了。”   胡德长老一声令下,无数的胡家人,还有那些被胡家雇佣的修士,也跟着拼杀起来。   首当其冲的,就是舒新。   “我?”舒新被怒火中烧的胡德长老第一个攻击,显然在他的心里,欺骗了他还有窥探了胡家秘密的舒新比曲有故还要来的更加招人恨。   苍天大地,虽然舒新之前仗着剑灵的本事也砍伤过无垢境的修士,但和实打实的洞天境修士对战还是第一次。   她都不记得上一次和同阶修士对战是什么时候了?   【叫你天天虐菜,这下好了吧,没经验了。】剑灵没好气的说道,【要不要我帮你?】   “曲有故和那个融云都看着呢,你老实点。”舒新当即回答道。   话是这么说,但是舒新还是同时将“等等”和“且慢”都拔了出来,一只手握着一把剑,另一把剑则是环绕在周围,随时准备进攻。   一把近身,一把伏击。   可以说是相当不俗的配置。   一旁观察着的曲有故和融云、袁心眉等人也是暗暗诧异,没想到舒新还真有两把刷子。   想必在经常和人对战,才能拥有如此出色的战斗经验。   唯一麻烦的就是需要舒新一心二用,不过这一点剑灵可以为她补足。   但是很快的,他们也没有心思再浪费在舒新身上了。   因为从胡家结成这个阵法里,不但提升了他们整体的战斗力,而且时不时的还有几个洞天境修士躲藏其中。   袁心眉原本是想要保护曲有故,方便自己之后积累功劳,却不想整个人都被挡住。   而挡住她的人,正是和她一起来到胡家的师兄。   “师兄,你……”袁心眉诧异的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师兄,整个人都有些颤抖。   她面前的师兄双眼无神,俨然已经成为了听命于他人的傀儡。   和袁心眉时不时需要外出不同,她的师兄一直都在尽心尽力的守护着灵草。   自然更容易被人下黑手却不被外界所知。   “哈哈哈。”胡德长老一边和舒新动手一边大笑,“你们当真以为,我们什么准备都没有么?”   曲有故和融云真人面前,也同样有洞天修士在阻挡。   也不知道胡家究竟从哪里捞来这么多的洞天境修士,可以一股脑的用在这里?   但从胡德长老那扭曲的神色来看,这恐怕也是他们胡家所有的精锐了。   而胡家大本营那边,差不多只剩下一具空壳了。   “胡长老,明显这是你们被万千道宗的人算计了,和我有什么关系?”舒新一边用剑熟练的抵挡胡德长老所有的进攻,一边劝说道,“你不应该找我啊,找曲有故去呗。”   胡德长老双眼通红,却不像舒新一样游刃有余,而是竭尽全力的和舒新对战。   他已经是多年的洞天修士,早已经是洞天中期,而舒新不过是个刚刚进阶洞天境不久的年轻人,却能够和他打的有来有回,不,应该说还比他更加轻松。   舒新用的剑招看似简单朴素,却大有精妙。   更加恐怖的是她身边还悬浮着一把飞剑,时不时的就要刺他一下,让胡德不得不分出心神来警惕。   和舒新对战,就像是在和一个成名已久的大能为敌,仿佛自己所有的招式和神通都在这个时候没有了用处。   胡德长老接连变换了各种神通法术,却但是那些神通却像是纸糊的一般,在舒新的剑下都显得无足轻重。   这到底是什么功法神通?   胡德长老越打越是心惊,越打心中的疑问越多,多少都有些道心崩溃了。   为什么?   为什么眼前这个年轻女修能够看破他的一招一式?   为什么自己的神通毫无用处?   如果是剑灵听见胡德长老的心声,只会哈哈大笑。   舒新乃是它的主人,难不成真的只会嘴上说说,用些阴谋伎俩不成?   它让舒新修行的,那是它的前任主人们终其一生,不断推演完善的《乾坤大剑经》,此法足够让舒新一路修行到飞升的地步。   但是此法也极其严苛,不但要求修士本身资质出众,更加需要她道心通明,道心越通透,在修行此功法之时,能够看破灵气流向,于细微之处窥见大道。   可一旦道心受损,此法就只能发挥出十分之一不到的功效来。   是一门相当极端的功法。   以前它的历任主人们,因为活的时间越长,杀过的妖魔鬼怪和陆地神仙们越多,道心反而越发受损,往往下场都不好。为此,他们不得不用各种办法保持自己的道心,试图去理解这种世界。   但是舒新不一样。   她保持道心通明的办法就是打架基本不输,或者说,在她遇见打不赢的架的时候立刻就跑,只要跑的够快就不算输。   此外,舒新对于这个世界从来都是嗤之以鼻。   理解?修复?   不,她只会唾弃,顺便踩一脚。   但这样的效果却出奇的明显。   剑灵有时候也在想,自己究竟契约了一个什么样的人。   但若是舒新真的只能依靠它的话,它恐怕早就已经换了个主人。   胡德长老身上已经开始出现越来越多的伤口,甚至他身上的灵气运转也变得急促起来,整个人就像是已经高速行驶的汽车,但是刹车却坏了怎么也停不下来。   他的神态之中带着古怪的兴奋和癫狂。   “我要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   他不曾发现,他的双眼已经通红,整个人都朝着不可逆转的方向转化。   同样的状态,自然也出现在胡家其他人身上。   而那些被雇佣的修士,多多少少有些相同的情况出现。   袁心眉的师兄也是洞天境都被做成看傀儡,而胡家的人和寄灵魔宗的魔修呆在一起那么久,又怎么可能没有被动手脚呢?   与虎谋皮,就要做好被吞噬殆尽的准备。   舒新原本可以反手一剑就能砍掉胡德长老的胳膊,却在关键时候变招,让剑身只是简单擦过胡德长老的身躯,留下一道浅浅的伤痕。   胡德长老也趁机还击,在舒新身上留下一道不深不浅的伤痕。   “嘶,还有点疼。”舒新免不了对着剑灵抱怨,“你看,我都对他放水了,他还这么对我?”   【你放水放的太过了吧。】剑灵爆炸,【这么一个小角色,根基虚浮,而且还被魔气侵蚀,洞天中期连洞天初期的实力都发挥不出来,你还有什么好打的?】   “我要是早早打完他,就得又打新的,还不如就打他呢。”舒新不赞同的说道,“而且凡事要留几分,我们打得慢一点,让万千道宗和逍遥道宗的人先好好表现一番啊,不然风头都被我给抢了,以后我还活不活了?”   舒新总是有自己的一套歪理。   “又不给钱,那寄灵魔修的魔修还躲躲藏藏的没有出现,我这个时候出风头和找死有什么区别?”   遇见问题,只要能解决的时候,就先用一个“拖字诀”,不到最后死线绝对不向领导汇报工作是舒新做人做事的底线。   到了修真界里也不曾更改。   和胡德长老打多轻松啊。   他又打不过自己,但是又很缠人。   自己只要做做样子,就能和他打的难舍难分,外人看起来自己还是一个能够和洞天中期修士周旋的优秀修士,简直有百利而无一害。   ————————!!————————   师弟师妹们:师父护镖太难了,不知道遇见过多少这种事。   许观:……我没有,别瞎说啊   收藏破万了,周末加更哈! 第39章 第 39 章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舒新每每给胡德长老放水,放的那叫一个有水平,哪怕是胡德长老自己,都不觉得舒新有能力瞬间杀死自己,而是在利用功法的优势在和他绕圈子,打算耗尽他的灵气之后再一决胜负。   放水放到这个境界,也着实叫人惊叹了。   也正因为舒新这边有胡德在这里对付,因此其他人那边的情况就变得不一样了。   像是曲有故,身为万千道宗的道子,身上的法宝不计其数,本身实力也强,好不容易击退一个洞天境修士,立刻就被另外的敌人盯上了。哪怕舍弃掉之前的对手,也要上来围攻曲有故,都打着“擒贼先擒王”的主意。   “抓住那个道子,万千道宗的人就会投鼠忌器。”   抱着这样的想法,场上那几个有余力的洞天境修士全部都冲着曲有故奔去,而其他人想要帮曲有故的,诸如袁心眉和融云等人,则是被其他的胡家人死死缠住。   “哈哈,你们注定都会死在这里。”胡德长老扫了一眼场上的形势,只觉得优势大好,俨然已经有了几分得意的神色。   不错,胡家修士早有准备,又有万骨食灵藤相助,除去开始的混乱之后,剩下的时间就开始占据优势。   相反,万千道宗的名头虽然大,但毕竟来的人不多,其中一个洞天境修士还被变成了傀儡和袁心眉作对。   此消彼长之下,看似一锅粥的乱局,实际上已经开始被胡家一力镇压。   甚至,有几个胡家长老还饶有余力的开始在场上进行劝降。   “诚意投降者,可入我胡家门下,与我等一起博一个锦绣前程!”   “此地荒无人烟,绝无外人知晓事情始末。”   “若是不降,已有取死之道。”   一方面是胡家占据优势的场景,一方面却是己方越发的疲惫弱势。   自然而然的,在这种时候,场上还幸存的某些修士,也不得不转变自己的态度。   “胡长老,我们愿意帮你对付万千道宗的人,只求你们不要再让这魔藤攻击我们了。”   “是,是啊,我们也愿意卖身给胡家,绝不背叛。”   ……   原本被胡家雇佣的凝丹修士足足有三四十个,但如今场上已经只剩下了不到二十人,一半的修士都成为了万骨食灵藤的养分,而这魔藤在吞吃完这些修士的血肉之后,又变得更加强大,藤蔓的枝丫足以穿透这些凝丹修士的防御,一个不留神就会成为白骨里的一具。   而且,他们的灵气是在逐渐损耗,但魔藤却是越吃越强大。   道婴期的修士勉强也只能自保,而那些洞天境的修士则是被胡家人拖住,根本无力来救他们。   因此,这些凝丹期的修士也是最早想要投降的一批人。   “哈哈哈,只要答应卖身为奴,成为我胡家奴仆,即可算作真正投降。”另一个胡家长老见此场景,知道这些修士战意已失,不足为虑,条件就不由的变得更加严苛起来。   方才还只是说投降即可,如今就变成了要做奴仆。   似他们这种在万千道宗眼皮子底下勾结魔宗的家族,难道还真的愿意干那种放虎归山的戏码不成?   听见要卖身为奴,原本有些动摇的修士,又有些纠结。   “只有成为我胡家人,打上我胡家的印记,才能不被魔藤吞噬。”胡家长老当即补充道。   可以不被魔藤吞噬?   那些凝丹期的修士几乎大半都愿意,就连几个道婴期的修士也在蠢蠢欲动。   “我,我也愿意卖身给胡家。”谭晚言当即表态。   她本来寿元就不多了,要是继续和魔藤纠缠下去,怕是要立刻死在这里。   万千道宗虽然好,但如今除了曲有故和袁心眉这两个洞天境修士之外,其他的援助压根就没有看见,分明是独木难支。   相反胡家兵强马壮,还有这魔藤相助,怎么看都不像是会输的。   比如早早投靠胡家的王周、王全两兄弟,知道自己上了胡家的船已经没有了回头路,一直都在尽心尽力的帮助胡家对抗,魔藤也完全没有攻击他们。   眼见谭晚言投降,范迦安和他的叔伯们也是犹豫不定。   他们范家这一次来的人可不少,几乎出动了家族三分之一的精英。若是全部折损于此,恐怕家族立刻就要被其他家族所攻击。   但若是投靠胡家,等到胡家脱困,必定要求他们举族投靠,反而不如谭晚言这自立门户的来的果断。   “你们范家也算是不错的世家,若是愿意举族投靠,你们范家子娶我们胡家女,范家女嫁胡家子,两族合并为一族,岂不是美事?”眼见范家有所意动,另一个胡家长老趁机说道,“至于现在的一些误会,只要我们两家说开,也不是什么大事。经此一役,我们胡家也需要补充力量,你们范家也可以跟着我们成为大世家,难道不好么?”   “若是不答应……呵呵,你们也没得选。”胡家长老没有将话说的太明白,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范家选择和胡家为敌,若是不愿意投靠,到时候也会成为被胡家清算的第一个家族。   是生是死,就在他们的一念之间。   “两族合并为一族绝非易事,可作为缓兵之计。”范迦安的一个叔叔神识传音道。   “的确,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另一个伯伯也跟着说道。   “你们的要求,我们可以答应。”范迦安的叔伯二人当即回答道。   “那就给我们看点诚意。我们胡家虽然缺人,却也不是什么人都要的。”这名胡家长老微笑着说道,“如此情形下,我们也无法和你订立契约,我们也不信那些道心誓言,誓言应验不知道要等多久。这样吧,你们先杀了这个范迦安,当是合作的诚意!”   和其他那些独来独往的修士不同,对于这种家族里的修士,胡家可不敢贸然承诺太多。   毕竟愿意为了家族牺牲而违背契约和道心誓言的修士,也比比皆是。   但沾上同族血的人,可信度就要高得多了。   修真界里的家族,向来如此。   虽然内部也是各种阴谋诡计频出,但是对外却能保持恐怖的一致性。只有从小就教导他们一切要以家族利益为先,要打倒所有和家族为敌的人,通过这种长期的洗脑和教育,才能让家族上下都团结一心。而为了外人而残杀自家族人的行为,向来是被修真界的世家所唾弃的。   今日能为了外人杀自家族人,明天就能出卖家族。   这种行为,向来不被接受。   而范迦安修为更低,却能让他两个叔伯死死看护,可见他在范家之中地位绝对不低,只有杀了范迦安,这两个洞天境的范家修士,才会真正的心向胡家!   “二伯、五叔,你们不会这样对我,是吧。”范迦安第一时间就后退,甚至都不敢和这两位叔伯靠的太近,“我们是一家人,何必听信外人的挑拨?就算你们杀了我,胡家也不会把你们当自家人的。”   “如果你真的相信我们,侄儿你何必跑的这么远?”   “我们乃是洞天修士,亦可入赘胡家。此次胡家元气大伤,也必定需要外来修士加入。”   两个叔伯步步靠近,面目狰狞,“侄儿还是老实一些,我们会尽量下手快一些,不会让你痛苦的。”   范迦安脸色骤变,拔腿就跑。   可是这四周都被万骨食灵藤所包围,贸然闯出去只会死的更加快。   两个洞天境的叔伯,要困住他也是分分钟的事情。   电光火石之间,范迦安只能将最后的期望放在了不远处的舒新身上。   “林,不,舒前辈,还请您救我一命,不管您提什么要求,我都愿意答应。”范迦安一边拿出自己的护身法宝争取时间,一边朝着舒新高声喊道。   舒新眨了眨眼,当没有听见。   笑死。   她难道是什么施恩不望报、又或者是什么以德报怨之类的好人么?   不好意思,范迦安对她起过的杀心和不轨之心,她看的真真的,才不会干这种拯救仇人的事。   “舒前辈,舒前辈,你不是说过要和我结盟么?我……我什么都愿意,您收我当个奴仆、男宠都行。”生死关头前,范迦安也不能依靠别的什么,只能祈求着舒新有和谭晚言一样的爱好,起码自己的皮相还过得去。   “什么苍蝇在嗡嗡嗡,我可听不见。”舒新挠挠耳朵,依旧没有回应。   【我就喜欢你这种不想救人就当听不见的样子。】剑灵忍不住赞叹道,【这么多年了,在这一点上你可没有半点心慈手软过。】   要换了别人可能还会想着以德报怨之类的,在舒新这里是行不通的。   开玩笑,几句求饶、几句忏悔就想要别人救他一命?   他的命有这么金贵么?   如果这么在意自己的命,在玩弄他人生命的时候,怎么就不多想想呢?   不一会儿,范迦安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元婴被他的两个叔伯扯出来,而尸体则是作为表明忠心的礼物,被送到那个胡家长老面前。   这个胡家长老笑意盈盈的夸赞了几句,又将范迦安的尸体收到自己的储物袋里,明显是要用这具尸体当成持续牵制这两人的把柄,之后才拱手笑道,“两位道友以后就是我胡家人了。你们是洞天境修士,奴仆之身辱没了你们。待事毕之后,我胡家多的是好女儿等着你们的入赘。”   范家的两个洞天修士拱手谢过,脸上也多了些笑容。   胡德将这一连串的事情看在眼里,也像是被打通了关窍一样,对着舒新语重心长的说道,“舒新,老夫也听说过你的名声。你离开了长生道宗,又在问神宗突破,短时间内虽然无人动你,但你修为越高,越是会成为长生道宗的心腹大患。不如投靠我胡家,我胡家愿意供养你修行,绝不吝啬。若是你看得上,十个百个的胡家男儿,也任你挑选。”   【哈哈,你看你,放水放的这么认真,人家真觉得能拿捏你了。】要不是时机不对,剑灵都想要吹个口哨了,【你想什么时候将这老头宰了。】   “快了。”舒新观察着四周,“我这不是在等那个寄灵魔宗的魔头出来嘛。”   也不知道那个魔修怎么就这么好的耐心,胡家都优势尽显了,居然还没有露面?   【他不确定万千道宗有没有无垢境的修士躲在暗处呗?在没有明确答案之前肯定不能出来。】   【可惜了,不但有无垢境修士,还足足有两个呢。】剑灵嘻嘻笑道,【就是不知道这两个无垢境修士什么时候会出手了。】   “舒新,你好好考虑一番,老夫倒也不急。”胡德长老误以为舒新正在权衡利弊,忍不住又说了一句。   舒新反手就给了他一记不那么放水的攻击,“醒醒,别太狂了,长生道宗随便来个无垢境修士就足够弄死你们全族了。想要招揽我,什么时候你们族里先出几个三百岁的无垢境吧。”   问神宗许观,就是三百岁的无垢境,在这个修为境界里,称得上是极为年轻了。   “冥顽不灵!”胡德长老俨然有些破防,“既然你不识相,就别怪老夫了。”   说罢,胡德长老身上的灵气突然暴涨,面部上也开始浮现一些黑色的纹路,看起来让他多了几分阴森诡谲。   “一大把年纪了,还修行这种燃烧寿元的禁术,看来是真没招了。”舒新有些无语,也不免认真了一些。   同一时间里。   “曲有故,你们万千道宗难道没有其他人来么?”融云真人已经开始后悔留下来帮曲有故了,这个道子出门,居然就带着两个洞天境修士?   好吧,平日里这也够了,但现在整个胡家都和失心疯一样举族尽出,他们也是寡不敌众啊。   “此次出门乃是我的个人任务,自然不曾有师门长辈跟随。”曲有故被三个洞天境修士围攻,勉强不落下风,但随着这三个洞天修士也和胡德一样脸上出现禁术纹路,就知道曲有故落败也是迟早的事情。   融云听闻骂了句脏话。   这胡家人也是有病,居然每一个都在修行禁术,这怕是被那个魔修骗的不知道东南西北了。   偏偏到现在为止,那个魔头还没有出现。   “啊——”   伴随着一声惊呼,袁心眉重重的落在飞舟的甲板上,强烈的冲击将甲板都撞出了一个大坑。   “咳咳。”袁心眉吐出两口血,喃喃的看着自家已经完全不见神志的师兄,心中无限悲凉,只能拖着重伤的身躯第一时间赶赴曲有故的身边,小心翼翼的说道,“道子,形势不对,我们先暂避锋芒,等回去报告宗门,再来抓这些魔修也不迟。”   现在趁着她还有些灵气,利用法阵逃跑说不定还能挣得一线生机。   曲有故脸色冰寒,却也不得不承认,他们小瞧了胡家,也小瞧了现在的形势,更加没有想到袁心眉的师兄居然已经成为了傀儡,不然他们有三个洞天境修士,加上师门给的法宝和融云、舒新的帮助,足以将这个胡家都给消灭了。   “的确,此地不宜久留。”曲有故点点头道,“你为我争取时间,我这里开启传送法阵。”   “是。”   袁心眉咬破自己的舌尖,吐出一口精血,将自己压箱底的法宝和符箓全部都拿出来,放弃攻击全部用来防御,为的就是要给曲有故争取开启传送法阵的时间。   “我来助你!”融云见状,也不再吝啬,拿出自家师父给的护身法宝,同样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窜到曲有故的身边。   下一刻,舒新也躲开了胡德长老的攻击,带着两把剑直接溜到了曲有故的另一侧守护。   “不能让他们开启传送法阵,绝对不能让他们逃了。一旦他们回到万千道宗,我们就都得死!”胡德长老当即大声喊道。   顿时,场上残余的人全部一股脑的朝着曲有故所在的方向奔去。   无数的法术神通、法宝、符箓,也是不要钱一般的朝着曲有故等人所在的方向袭来。   要打开传送法阵绝非易事,只要他们打断曲有故的施法,或者说直接重伤他,他们就无法离开这里。   那些投靠胡家的修士们也是发了狠,之前他们还对曲有故的道子身份大肆吹捧和敬畏,但是到了这种关键时刻,管他是谁,只要威胁到了自己的生命安全,就全部都要死。   然而,守在曲有故身边的几个修士也是手段频出,不顾一切的想要为曲有故争取时间。   “别太费劲,装装样子就行了。”舒新劝说道。   【放心,我懂。】剑灵装模作样的让剑身发点光,看起来似乎有在努力工作的样子,实际上真没干什么。   跟在舒新身边这么多年,好的没学会,阴招损招学的是一个不落。   “马上就好,我们一起走。”曲有故突然惊喜的说道,“不要恋战,我们这就离开。”   一个以曲有故为中心的法阵已经开始散开,充盈的灵气在这一会儿显得格外扎眼。   刹那间,那法阵扩大了一圈,将融云、袁心眉和舒新全部都包裹在其中,而其他的胡家修士则是被曲有故操控着被排除在了阵法外面。   传送阵法已开,曲有故脸上出现欣喜之色,朝着法阵中心踏出了一步。   就在这刹那之间。   一直跟在曲有故身边的袁心眉双眼通红,一掌毫不留情的就袭向了曲有故的后背,又猛跺了跺脚,将这传送法阵的中心破坏。   阵法的灵气逐渐衰退,曲有故也结结实实的挨了一掌朝着旁边飞去。   舒新不动声色的挪了挪位置,和曲有故擦肩而过。   她和曲有故又不熟,不打算去接。   “道子……我,我不是有意。”袁心眉的脸上浮现出痛苦和挣扎的神色,可是她的表情和她的身体却在坐着截然相反的事情,似乎整个身躯都在违背她的意志力。   “要附身到你身上可真不容易。”“袁心眉”下一刻又换了口气,“先是用你的师兄攻破你的心防,又通过和你对战不断的将我的灵气侵入到你的经脉之中,总算赶在最后关头附身成功了。”   曲有故服下两颗丹药,苍白的脸色看起来红润了一些。   “糟糕了,这下是真的糟糕了。”融云真人垂头丧气,“寄灵魔宗的修士想要附身成功是需要时间和时机的,我们都以为他躲在了胡家人之中,小心翼翼的防止他人的靠近。没想到他一直躲在傀儡修士的身上,真正想要附身的人是袁心眉。”   而传送阵法一旦被破坏,他们几个又怎么还能逃得掉?   “该死的魔头,我要和你同归于尽。”袁心眉的一张脸仿佛分成了两半,一半是志得意满,一半是痛恨哭泣。   “你做不到的。”“袁心眉”温柔说道,“我只是在做你想要做的事情而已。为了这么一个道子,你的师兄死了,你自己都要没命了,难道你不想让这个所谓的道子陪你下地狱么?都是洞天境修士,凭什么你们师兄妹就要为了他去死呢?”   “说到底,这是他的悬赏任务,成功了没有你多少好处,但是失败了却要用你们师兄妹的命来填。”   “袁心眉”不断的在消解本尊的意志和抵抗,仿佛每一句话都是在为她考虑一般,“等杀了他们,我就送你的元神去投胎转世。以后重新来过,难道不比和我元神自爆来得好?你师兄的元神也还在我这里,我也可以送你们一起去投胎,给你们挑一个不错的人家,如何?”   在这个寄灵魔修的不断劝说之下,属于袁心眉的意识已经逐渐变得微弱。   只等本尊意识彻底消失,就可以彻底完成附身。   甚至,寄灵魔修还能用袁心眉的身体继续潜伏进万千道宗,可以说是一举多得。   “师叔师伯,请助我降服这魔头!”曲有故抬头看向空无一物的天空,弯腰行礼道。   “善!”   刹那间,周围肆意伸长吞噬血肉的万骨食灵藤像是被什么攻击一般,顿时变得萎靡不振。   原本的无人处,隐隐有剧烈的空间波动,从灵气旋涡之中走出两位修士。   无垢境?!   “袁心眉”脸色扭曲,“你是故意的,你是故意要开启传送阵,就是为了等我出现?”   曲有故微微昂首挺胸,“不错,就是在等你!”   “哈哈哈,不愧是名门正派,为了对付我,舍弃了两个洞天境的修士。”“袁心眉”大笑,“袁心眉,你看见没有?你和你师兄,从一开始就是被舍弃的棋子,他们是故意将你们送到我面前的。”   袁心眉的意识这一刻变得无比黯淡。   身为附属宗门的弟子,哪怕他们再如何努力,也必须要给身为主宗的道子铺路。   哪怕身为洞天境修士,也只等待着被卖出一个好的价钱。   为这样的事情而死,何其不值?   何其不公!   袁心眉的所有意识,终于彻底被压制了下去。   寄灵魔修,完成了彻底的附身。   舒新见状,也只是微微叹气。   附属宗门之人,时机足够,自然要成为主宗的垫脚石的。   【谢天谢地,这倒霉玩意儿总算明白自己被演了。】剑灵啧啧了两声,【这机灵劲可比你差远了。】   如果是舒新,早在曲有故自爆身份的时候,就得直接跑路,免得被人家瓮中捉鳖了。   世道险恶,人心如狼,就算是魔修,也要小心自己被人家套路了才行啊。   “等会儿快结束的时候我们趁机补刀,给你洗洗剑身,你再控制自己变得黯淡一些,我好找万千道宗的人敲诈,啊,不,报损失。”舒新也赶紧转换情绪,连忙叮嘱道。   ————————!!————————   舒新:不用我出手,事情就解决了,还有钱拿,美滋滋。 第40章 第 40 章   寄灵魔宗的魔修可难抓。   一个是因为他们不修肉身只修神魂,导致他们时不时的就会附身在不同的人身上,想要确定他们的所在都很难。另一个原因则是他们每一次附身,都要惹出巨大的祸乱来,让周围的人防不胜防深恶痛绝。   因此,抓到一个寄灵魔宗的魔修所能带来的名声也很大。   这么说吧,在外面抓十个赫赫有名的大魔头,都比不上抓一个寄灵魔宗的魔修来的有面子。   因此,万千道宗这边在确定胡家和寄灵魔宗的魔修有所勾结之后,身为道子的曲有故立刻找到自己的师叔,一起制定了能够抓到寄灵魔修的计划。   但是这个计划需要有人牺牲来做这个苦肉计,自家宗门里的洞天真人前途无量且背后关系错综复杂,自然是不能用来舍弃的。于是,他们的目光就落在了附属宗门的身上,袁心眉和她的师兄,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被选中的。   当然,袁心眉他们也不一定死,如果提前抓到魔头或者他们调查有误,他们就能结交到道子这个大人物。   “魔头,你死到临头还敢狂妄。”   “所有人,都放下武器,等待我万千道宗发落。”   两名强大的无垢境修士一出马,一切就直接尘埃落定了。   别说这个寄灵魔修了,就算是胡家,还有那些投靠胡家的修士,此刻的脸色也是惨白如纸,可是心中却也忍不住愤恨不已。   有无垢境的修士随行,为什么不早点出来?   如果知道你们万千道宗派了无垢境的修士出来,他们怎么会倒戈胡家对付万千道宗的道子?   “完了,这下是真的完了。”范家的两个洞天境修士差点道心破碎。   为了投靠胡家他们杀了侄子,现在却被万千道宗的人抓了个正着。   就算万千道宗看在他们人数众多的份上饶了他们一命,但是家族知道他们两人背叛,恐怕也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以后,他们也只能改名换姓,小心做人,和外面那些散修一样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了。   “呸,万千道宗,你们比我这个魔修还要来的叫人恶心。”“袁心眉”见大势已去,整个人都难以展现之前那种超然物外的姿态,反而显得有些歇斯底里,“两个无垢境故意埋伏我一个小辈,你们还真是不择手段。”   “寄灵魔修韦一鸣。”曲有故冷冷的看着这个附身在袁心眉身上的魔修,毫不客气的揭穿道,“你是寄灵魔修上一代的核心弟子之一,已经完成了三次附身。五百年前,第一次你附身到一个城池的某个世家族长身上,利用他的身躯杀妻杀子,出卖家族之后将整个家族中人都变为凶兽血食,最后你解除附身,让那个世家族长因道心崩溃自戕而死。你利用他充满怨气的死亡,将他炼化成身外化身,在上一次逃跑之后代替你赴死。”   “四百年前,第二次你附身至我万千道宗附属宗门的一个外门弟子身上,展现出优秀的修行资质,哄得那掌门将所有资源都砸到你身上,你却反手勾结散修,攻陷山门,卷走宗门所有资源。解除附身后,你当着那个掌门的面,残杀他所有徒弟徒孙,奸.杀他尚未步入修行的女儿,企图将他作为你的身外化身,因被我万千道宗巡山长老发现而中途停止,开始逃亡。”   “至三百年前,你被我宗门巡山长老打伤之后逃走,勾结上胡家,从此隐姓埋名,躲了足足三百年,并想要借机报复我万千道宗。”曲有故看着他的眼神无比冰冷,“你这样的魔头,千刀万剐都不为过,为了抓你,有所牺牲也是在所难免。至于补偿,我万千道宗自然会给那袁心眉他们所在的宗门足够的修行资源,足够他们再培养两位洞天境修士出来。”   袁心眉,不,韦一鸣没想到自己的底细居然被说的清清楚楚,心中的最后一丝侥幸也没了。   他看着四周的修士都已经乖乖按照万千道宗的要求放下武器,心中更加急躁。   若是被万千道宗抓回去,恐怕等待着自己的是无穷无尽的镇魔。   既然如此,不如好好拼一把了。   “注意观察,这魔头要拼死一搏了。”舒新赶紧叮嘱剑灵道,“他已经完成了彻底的附身,魔气入骨,够给你清洗剑身了。”   【我争取一下,有两个无垢境修士看着,我表现的太好会让他们怀疑你,我总不能追着这个魔修杀啊。】剑灵也觉得有些难办,除非舒新愿意将这两个无垢境修士也给砍了。   “笨,我让这个魔头把目标对准我就是了。”舒新没好气的说道,剑灵跟了她这么久,还是不够聪明。   唉,算了,要是剑灵太聪明,她也不好拿捏。   笨笨的,也有笨笨的好处嘛。   想到这里,舒新突然握住手中的剑,对着这个魔修大声说道,“诸位小心,这魔头要动手了,我愿为诸位诛杀此獠。”   韦一鸣还没动手,就被舒新叫破心中打算,顿时心中怒气四起。   万千道宗的人倒也罢了,此刻的确是他们占据优势围困了自己,可是这个女修居然还敢在这个时候挑衅自己?是可忍孰不可忍!   既然要动手,不如就先拿你开刀。   韦一鸣不再留手,第一时间就朝着舒新攻击了过去。   “孽畜尔敢?”那两名无垢境修士也没有想到这韦一鸣居然还打算做困兽之斗,当即出手。   旁边的曲有故也没有想到舒新会率先动手,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   但舒新惯会把握时机。   就在无垢境修士使出一指神通袭向韦一鸣的瞬间,她手中的剑已经刺入了对方的身躯之中。   “师叔,还请收回神通。”曲有故愣了一下,没想到师叔竟然完全没有留手,将舒新和魔修一起攻击了。   “她自己冲上去的。”出手的这位无垢境修士皱眉道。   “许观向来护犊子,这是他好不容易从长生道宗抢来的,你还是先收一下吧。”旁边的无垢境修士好心提醒道。   “许观?哼。”说话的无垢境修士,不得不将自己的神通收回。   有时候,也不能怪秦如山一直对许观产生心魔,在过去的三百年里,整个修真界的无垢境修士差不多都要对许观产生心魔。   “虽然我收回神通,但这个舒新怎么样我也不敢保证。”   要是缺胳膊少腿的,给点灵石就当给许观一个面子了。   然而,等到神通被收去,映入他们眼帘的,却是完好无损的舒新,还有奄奄一息的魔修。   用奄奄一息来形容这个魔修都算是好了。   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这个魔修的身体几乎完全干瘪了下去,而一个中年男人模样的元神正被舒新掐着脖子,看起来几乎快要随风消散。   此刻,剑灵正在哇哇大叫。   【草,那个该死的无垢境修士就是故意的,动手就是杀招,要不是我们躲得快,正被打个正着了。】   【等等,你怎么知道他会这个时候出手?】   这个时机,把握的正好。   在无垢境修士用出神通的时候,抢先一步吸干了魔修的血肉,同时还抓住了对方的元神。   只要简单搜搜魂,就能找到明镜神水的下落。   毕竟,这个寄灵魔修在完成附身之后又被重创,元神正是空虚没有防备的时候。   “当然是因为这些无垢境修士都自大的很,容不得别人在他面前挑衅。我承认我有赌的成分,不过看样子我应该是赌对了。”舒新笑了笑,“越是强大的修士,有时候往往越好猜测他们的下一部动向。因为他们已经足够强大,已经可以不需要动脑子,任由情绪带着自己做事了。”   反正到了无垢境这一步,基本上只要不是犯原则的大错,所有的门派都会原谅他们的小小错误的。   就像林家老祖,他都给长生道宗引来了一位疑似大乘期魔修的存在,长生道宗不也就给他一点处罚么?   只有她这种相对还弱小、身上还背负着仙剑这种秘密的修士,才需要一步一个脚印,动用所有的智慧才能更好的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   “你一点事也没有?”无垢境修士看向舒新,眼中满是怀疑。   舒新只是笑了笑,“晚辈身上也有一些护身的法宝。”   说罢,舒新又咳嗽了两声,吐出两口血来,“只是一点点损伤罢了。”   装也要装的有损伤啊,不然怎么找你们索赔?   曲有故和融云真人也凑上前来,确定舒新没有什么大碍,才借机讨要这个魔修的元神。   “舒道友,多谢你出手。不过此魔修数次与我宗门作对,我需要将他带回宗门,还请将他的元神交给我。”曲有故彬彬有礼的说道。   “我就是来看看这个寄灵魔修长什么样子。”融云眨了眨眼,“我真的就是单纯路过加好奇而已。”   舒新看了看曲有故,当即点头道,“自然,这是多亏你们才能抓到的魔修。不过我也有些问题想要问他,还请曲道友你们到时候让我先搜魂看看。”   曲有故有些犹豫,这魔修的元神看起来快要消散了,也不知道能不能禁得起搜魂?   然而就在他还在犹豫不定的时候,舒新却突然惊呼了一声,“两位接住,我要……我要不行了。”   说罢,舒新整个人摇摇欲坠,两眼一闭就晕了过去。   她边上的两把剑牢牢的接住了她。   【……又装晕,你是生怕他们拒绝你。】   哼,装晕好使啊。   ————————!!————————   昨天没写完,这个就当加更了,下午五点左右还有六千字。 第41章 第 41 章   万千道宗。   “好,不愧是道子,一出手就擒住了寄灵魔宗的魔修。”收到传讯的长老大声笑道,“速去功德殿,将道子此次抓到魔修的功德发放,对外也要好好宣称道子的威名。”   旁边的手下们立刻会意,连忙跑腿去了。   可以为道子跑腿,也是与有荣焉啊。   这下,万千道宗的这一批道子,全部都有功绩傍身,以后谁输谁赢,还真不好说。   “长老,听说这寄灵魔宗的修士很难抓,就算是无垢境修士出马,在他们没有主动暴露出来之前都很难找到他们的真身。这一次,要不要等道子带着魔头回来,先验证一番再说?”旁边一个心腹忍不住说道。   这万一抓个身外化身回来,让真正的魔头逃了可怎么办?   “这一次道子身边的两位长老都出手了,这个寄灵魔修就一定是真身。”长老看了看自己的心腹,语重心长的说道,“就算不是真的,也会是真的,道子之间的斗争从来不是他们个人的斗争,而是我万千道宗数千个山脉之间的斗争,关系重大,不是你我可以置喙的,明白么?”   他们万千道宗地域宽广,光是数得上名字拥有自家传承的山头就有上千座,最鼎盛的时候,几乎有上万山脉,数千法脉,故而才能以“万千道宗”之名傲立修真界。   但随着其他门派逐渐兴起,万千道宗也不复当年荣光了。   如今,曲有故是他们万千道宗‘无相法脉’最出色的弟子,这一次出行更是有两名无相法脉的无垢境修士助威,为的就是一举打响曲有故的名头。   因此这个任务,曲有故是一定要完成的。   他身上背负的,可不仅仅只有他一个人的未来。   “那长老,若是其他法脉要求验证魔修真身与否,我们怕是难以交待。”心腹主要担心的还是这个,毕竟任务悬赏是从他们手里发出去的。   “放心,他们没有办法验证。”长老淡淡说道。   唯一能够验证寄灵魔修是否附身他人、是否是真身的东西只有一个,就是【明镜神水】。   这明镜神水也只有寄灵魔宗的核心弟子才会拥有,为的是用来辨别同门,以免同门相残。   曾经,九大道宗也曾经存储过一些。   但很快的,他们就发现,【明镜神水】最大的作用就是“莫须有”。   当宗门内出现数典忘祖、杀害同门之类的恶劣弟子之时,就能用“他被寄灵魔修附身”这个理由,成功的保住宗门颜面。   甚至,在出现门内派系互相争斗攻讦的时候,“勾结魔修”这一点也是数得上的罪名。   寄灵魔宗的修士,和其他魔门一样,也是魔道,难道就独独只有他们危害大?   那阴尸魔宗的修士,交换杀人,互相杀害折磨对方的亲友做成尸体,难道危害就不大了?   血魔宗的修士喜欢血祭,甚至还控制数个人口庞大的魔国,难道就很安全么?   说到底,只有寄灵魔宗的修士是最好背锅的,也是用来排除异己打压强敌的最好借口。   因此,明镜神水在各大门派里留存极少,一般不会轻易动用。   否则,好不容易抓到一个“寄灵魔宗的修士”,结果用神水一查发现不是,到时候事情怎么收场?   因此,这个魔修一定是真身无疑。   另一头,舒新因为“痛痛快快的晕了过去”,曲有故等人也无法,只好在等到宗门援助之人到达之后,吩咐人将舒新安顿好,等她清醒过来之后再说。   而且和胡家有关的这些修士,也要一个个都抓起来。   如胡德、胡仁之类的胡家长老,更是垂头丧气,如丧家之犬,连想要和他们同归于尽的心都生不起,全部都被封印了修为。   至于这万骨食灵藤,原本两个无垢境修士是想要出手的,但不知为何,等这两个无垢境修士去找寻魔藤核心之时,却发现魔藤的核心已经空空荡荡,就好像被人提前清理了一般。   也或许是这魔藤并没有凝聚出什么妖核,只是被强行催化罢了。   抓到这魔修即可,这两个无垢境修士也不想继续追查下去。   倒是剑灵,看着自己的剑尖上的污迹已经清除,足足有一根指节那么长的光滑剑身,感动的几乎落泪。   真好啊,那寄灵魔修的因果真的重,那万骨食灵藤的妖核也够大,看看,这一下就将它的剑身洗干净了这么多。   可见还是要多杀点这种魔头才好。   【你打算晕到什么时候?我看万千道宗的人都快打扫好后续了。那株灵草被他们查探过后带走了,那个寻宝鼠也没杀,直接收起来了。】   “毕竟是能够寻到灵草的寻宝鼠,就算是被用血肉喂养起来的,也有它独特的价值。”舒新紧闭双眼,用神识和剑灵交谈,“我好歹要等到他们坐下来分赃的时候,才好醒来。不然这责任不好划分,我现在的靠山,还是弱了点。”   整个事件里,万千道宗付出的肯定是最多的。   舒新撑死就算是捡漏。   但要是万千道宗以她做事冲动为由,不给她灵石,又不给她审讯魔头的机会,也是说得过去的。   问神宗毕竟不行了,许观再厉害也只是无垢境,名头能护住她一个人就算不错了,不能要求更多。   而在这个时候晕倒就不一样了。   总不能还对一个伤者说三道四吧。   好歹舒新也是因为曲有故开口要求才出手相助的。   帮没帮到暂且不说,你就说帮没帮吧?   晕了就可以不用担责,只用好好调养休息即可。   当然要选择装晕了。   【都怪这些门派内斗,明镜神水这样好用的东西不多搞点,不然哪里还有这些寄灵魔修什么事。】剑灵没好气的说道,【司徒间想要,长生道宗居然都没啥存货,这合理么?】   “再合理不过了。”舒新笑了笑,“如果修真界一片祥和,仙魔两道没有一个共同的敌人,怎么会这么和平呢?”   这个世界对底层修士的压迫那么大,要是不多树立几个靶子,拿什么去麻痹底层修士?   【要不你们人族能把妖族都给斗没了,你们对自己人也是够狠。】   舒新大约“昏迷”了一天一夜。   等到事情差不多了,她才慢吞吞的醒来。   几个侍女见状,连忙去通知曲有故。   曲有故片刻就到,看起来倒是比之前要有精气神的多。   可不嘛,立下这么大一个功劳,想必回到宗门之后多的是好处等着他。   “舒道友,你可算醒了。”曲有故还算客气,“我师叔出手略微有些重,也是为了诛杀魔头,不小心伤及道友,我代为致歉。”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舒新有气无力的说道,“不知如今情形如何?我昏倒多久了,我的师弟师妹们可还在等我呢。”   “一天一夜。”曲有故回答道,“不知舒道友的师弟师妹们身在何处?我派人去通知一二即可。”   “之前我担心魔修害人,将他们藏在了一个安全的地方,又担心这万骨食灵藤祸害苍生,这才返回。”舒新假惺惺的回答道,“此次功成,还多亏了曲道友。”   “不敢当。”曲有故想了想,继续说道,“我们即将回宗门。若是道友不嫌弃,可随我一起回宗门养伤,我师父对令师也是赞誉有加,绝不会薄待诸位。”   “我们师父千叮咛万嘱咐,我们问神宗小门小户,如今更是要靠变卖祖宗基业过活,不能给别人添麻烦。”舒新脸色黯然,“唉,只可惜那胡家一倒,之前答应给我的灵石还作不作数?不然,五个师弟师弟冲击道婴的资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攒够?”   曲有故听见这话,当即心领神会,“道友放心。这胡家的一干家业,都已经派人前去清点,到时候愿意三倍赔偿给道友,就当为道友压惊了。”   才三倍这么小气?   舒新在心里暗暗翻了个白眼。   “咳咳。”舒新又咳嗽了两声,“这么重的礼,我实在不好意思收。虽然曲道友你喊我帮忙,但在下也确实没有帮上什么大忙,现在还要劳烦道友你看顾我,我还是先走吧。”   舒新作势要起身下床。   曲有故实在没有这个脸面让一个为了帮自己受伤的修士就这么走了,只好又劝道,“舒道友何必如此?若不是我请舒道友相助,你也不会受伤。若非你为我们拖住了胡德长老,后面的事也未必那么轻松。舒道友若是不嫌弃,在下还愿意私人赠送道友你五千灵石,还请道友千万不要推辞。”   要不说越有钱的人越抠呢。   我都这样了就给五千?   意思意思也得给五万吧。   【这小子没钱,我看过了。】剑灵在旁边说道,【他的储物戒指和储物袋里,加起来也不到一万灵石,估计是出门在外都不用他花钱,只有别人给他送钱的份儿。】   身为万千道宗的道子,曲有故想要什么,自家法脉的师叔师伯们都直接送了,哪里用得着他去外面买?   外面卖的不都是大宗门里淘汰不要的么。   行吧,好歹也不是白跑一趟。   舒新只能见好就收。   “收了曲道友你这么重的礼,我实在是不好意思。”舒新装模作样的说道,“那魔修元神,不知道如今如何处置?”   “元神已经被我们锁了起来封印在养神木里。”曲有故坦白道,“若是舒道友有什么问题想问,直接问即可,不过搜魂怕是不行。他的神识被下过禁制,一旦搜魂就会被寄灵魔修发现打上烙印,还请道友不要轻易动手。”   “我明白。”舒新虽然有些失望,不过这种情形也是预料过的。   接着,曲有故拿出一块乌黑乌黑的木头来,整块养神木足足有婴儿手臂那么粗。   舒新羡慕的快要流口水。   养神木向来有价无市,能够温养修士元神,几乎不在市面上流通。   就这么大一块,够把舒新卖十几个来回的。   舒新将自己的神识放了出去,进入到养神木之中,看见了那个脸色苍白,被重重锁住的中年男人。   “你也是来看本尊笑话的?”韦一鸣见到舒新,丝毫不改嚣张的劲头,“要杀就杀,你们这些正道虚伪至极,只恨本尊一时不察,落入尔等之手。”   “你既然杀了那么多人,又去挑衅万千道宗,被抓难道不是迟早的事?”舒新可不惯着这魔头,“省省力气吧,等你到了万千道宗,还有的是苦头吃。”   韦一鸣阴森森的看着舒新,“你究竟来做什么?”   “你是寄灵魔宗上一代的核心弟子,身上必定有明镜神水。你将明镜神水藏在了何处?”舒新开门见山。   “明镜神水?”韦一鸣嗤笑道,“你们正道宗门不是还集中销毁过一大批么?怎么,现在需要了?”   “你也不用和我装蒜,你表现的这么嚣张,不过是希望外面的人早点杀了你。”舒新上下打量了韦一鸣一眼道,“你必定还有身外化身遗留在外,而且应该还藏了部分元神在化身上。这样一来,就算本体死了,只要万千道宗的长老不顺着追查,你的身外化身就有可能逃掉,让元神重新投胎转世。若是落在万千道宗手里,就得永世不得超生了。”   韦一鸣没说话,他干脆不再理会舒新。   “你不说,我也猜得到。”舒新看着他这十分不配合的样子,“你的身外化身,在范家,对不对?”   韦一鸣还是没说话。   “之前胡家长老主动对范家的两个洞天境说,愿意让范家并入胡家,两族成为一族,我就觉得有点奇怪。”舒新自顾自的分析道,“就算胡家缺人,也多的是办法给自己凑够人,但是在对待范家的问题上,就有些过于厚待了。我这个人吧,没有别的优点,就是喜欢想得多。这范迦安在胡家的飞舟上做了那么多的小动作,我都发现了,难道胡家还有你会发现不了?”   “我的神识还算出众,但你寄灵魔修的弟子专修神魂,你会察觉不到范家的小动作简直是笑话。所以,唯一的解释就是你是故意放过范家,因为范家那边有你需要的东西,或者说,你有东西存在范家。”   这样一来,不管出现什么问题,胡家也好、范家也好,谁赢了自己都不会吃亏。   就算遇见万千道宗的修士,也能将自己包装成为受害者,而万千道宗也不会去怀疑。   “你装听不见?也行,我去和曲有故说说,想必这个时候就算杀错,他们也是不会放过的。”舒新眼看着就要离开。   “等等。”韦一鸣睁开眼睛,喊住了舒新,恶狠狠的盯着她,“你到底想要如何?”   “说了,告诉我明镜神水的具体下落。”舒新回答道,“我也想省点力气好好找。”   “你帮我逃跑,我不但告诉你明镜神水的下落,其他你有什么想要的我也能给你。”韦一鸣放缓了语气,“别看你现在和曲有故在同一境界,但是时间一长,你势必会被他甩在身后。我生平最恨的就是万千道宗这些修士,只要你帮我,我保你在百年后有机会进阶无垢。”   舒新翻了个白眼,手指尖弹出一抹剑气,直直的没入韦一鸣的元神之中。   “算了,能够确定你的身外化身在范家即可。”舒新打了个哈欠,“一个马上就要死掉的家伙,还敢和我谈条件?”   舒新很快就将神识收了回来。   “唉,我原本想要问问这魔头是否还有其他同门下落,谁知道他死活不说。”舒新叹了口气,有些失落的看向曲有故,“多谢曲道友了。”   曲有故放出神识进入养神木一看,见韦一鸣并没有被搜魂的痕迹,倒是松了口气,“等到了宗门,自然有长老负责审讯。到时候若是方便,我转告给道友即可。”   “对了,曲道友,我还有一事相求。”   ……   元大为等人躲了足足一天一夜。   大师姐这边还是没有消息传来,他们都快要坐不住了。   正讨论着是出去找大师姐好还是听大师姐的话继续留在这里好的时候,总算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你们都在这里老实躲着?不错不错,出来吧。”舒新大摇大摆的出来,“事情已经结束了。喏,这里有五百灵石,你们一人一百块,就当是奖励了。”   “大师姐,你没事。”   “大师姐,我们都快担心死了,这一天一夜你都去哪里了?”   “是啊,大师姐,我们察觉到外面有好强的气息,和师父差不多了,都担心你会出事。”   ……   听见这几个师弟师妹们关心的话语,舒新也不好意思继续板着长脸,只好简单的将事情和他们说了一遍。   “……事情差不多就是这样。万千道宗故意设计想要抓寄灵魔修,我们被卷入其中而已。幸好有无垢境修士出手,不然事情会变成什么样我也不好说。”舒新简单说道,“不过现在事情都解决了,曲有故带着人已经回去了。”   满打满算,他们在胡家这里也就好吃好喝了一个多月,曲有故这边一共赔了八千灵石,可以说是一本万利了。   不过考虑到这几个师弟师妹们存不住钱,就不告诉他们了。   “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祁飞昂似乎还有些震惊,“没想到万千道宗早有防备。那胡家其他人,会是什么下场?”   “好一点的,可能被收走家产,沦为散修。差一点的话,为奴为仆,或者直接打杀也是可能的。”舒新也不好说,“不过若是胡家有那种强抢来的修士,倒是可以自由了。虽然这些道宗门派也虚伪,不过比起魔门还是强一点。”   算是两个烂柿子里相对不那么烂的一个了。   “投靠胡家的那些散修呢?”孟文瑞也询问道。   “有能力的,也许会被万千道宗的附属宗门看上吧。”舒新颇为委婉,“若是没能力的,大概就是被关几年,收走他们的灵石、法器,就差不多可以被放出去了。”   若是这些散修有能力,怎么还会是散修呢?   如谭晚言这种名声不好但是修为还过得去的,大概率会成为万千道宗用来对付敌人的炮灰。   万千道宗不把这些散修的骨髓都榨出几两油来,是不可能轻易放走他们的。   众人也能听出舒新的意思,想了想也不再问了。   大师姐要照顾他们几个已经很不容易了,哪里还能让他们这么问东问西?   “大师姐,那接下来我们要回宗门么?”曹如忍不住建议道。   “其实我们才出来不到两个月。”舒新回答道。   “可是,我怎么觉得已经过了很久?”曹如语气有些失落。   她有点想要回去了。   山下游历两个月的时间,感觉比在山上二十年发生的事情还要多。   “我也有点想念师父和二师兄了。”   “大师姐,要不我们先回去一下?”   ……   舒新看着五个师弟师妹这样,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你们在想什么美事呢?想下山的时候就偷偷摸摸的跟着我下山,遇见事情了就想要缩回去了?不行,你们给我老老实实的,继续在山下历练,我已经有了要去的地方了。你们几个,都跟我换一身衣服,我要去范家。”   “范家?”   去那里做什么?   五个师弟师妹都无法理解,齐刷刷的睁着一双大眼睛看向舒新。   “你们看。”舒新从储物戒指里,掏出范迦安的尸身扔在地上。   “小青,你去外面买副棺材,再买些一些白色衣物,给你们几个人都换上。”舒新想了想,又补充道,“再买一些乐器,雇几个修士,吹吹打打的,我们负责送范迦安回范家。”   李青和听见大师姐这么吩咐自己,第一反应就是应了一声“好”,随即又十分不解。   【人家找你求救,你都当没听见,这下你猫哭耗子给人家送葬。】剑灵笑的乐不可支,【哈哈哈,笑死我了。】   舒新双眼一垂,又给自己打扮了一番,身上的法衣已经变成了白色。   看起来素雅又文静,气质也陡然变得弱起来,看起来我见犹怜。   “唉,我与范郎一见如故,再见钟情。如今他不幸身死,于情于理,我身为他的至亲好友,是应该负起责任,将他的尸身送回范家的。”舒新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你们是我雇来的送葬队伍,现在要跟着我一起送范郎回乡,阵仗要越大越好,知道么?”   五个师弟师妹一脸懵,却还是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   舒新:范郎对我一见钟情再见倾心,我送他回范家很合理吧。   范迦安:……我死了你都不放过我??? 第42章 第 42 章   万千道宗。   曲有故带着养神木里的魔修,还有一大群人,浩浩荡荡的返回了宗门。   融云原本是不想来的,但他出身的逍遥道宗和万千道宗关系还不错,既然碰见了就不能像舒新一样说走就走,只好跟着一起到曲有故的无相法脉落脚。   曲有故的师父白鹤道君早就在洞府等候,听说曲有故成功回来之后,已经忍不住出门了。   “不愧是我的好徒儿,此次事情经过你师叔师伯都已经和为师说了。”白鹤道君作为无相法脉的主人,收了上百个徒弟,但这些徒弟不是死在突破修为的过程里就是死在了其他山脉法脉的内斗之中,只有曲有故一路顺风顺水,天资高而且还听话,可以说是白鹤道君心中最佳的徒弟了。   “你就是融云?我与你师父,以前也曾经并肩作战过。”白鹤道君夸完曲有故,又看向旁边的融云,拂尘一挥,就给了一个见面礼。   融云连忙作揖鞠躬,“见过道君。以前我还在宗门的时候,也常听师父听起您老人家。只是弟子不肖,现在已经不再是宗门弟子。”   “无妨无妨,你的事我也有听说。”白鹤道君微微笑道,“不过是杀了几个作乱的弟子罢了。那几个弟子死有余辜,只是你没有找到证据就动手,给了他们家族污蔑你的借口罢了。只要你结成无垢境,任何的问题都不再是问题。只是你要记住这一次的劫难,日后就算心中有气,也万万不可直接动手。”   融云真人只是拱手称是。   “那寄灵魔修呢?放出来让为师看看。”白鹤道君转头询问道,“你的悬赏任务已经完成,门内功德也已经发下,最后只需要确认这魔修死活即可。”   “是。”曲有故将养神木拿出,双手递到白鹤道君面前,“此次还多亏师父赐予的养神木,不然这魔修只剩元神,不好带回。”   “嗯。”白鹤道君将困在养神木里的魔修韦一鸣元神放了出来。   “孽畜,你可知罪?”白鹤道君冷哼一声,立刻就让那元神又消散了两分,“你多次对我万千道宗附属宗门动手,是否有人授意?”   那魔修元神并不作答。   “师父容禀,这魔修元神里被下了禁制,关于寄灵魔修的一干机密全部无法说出。若是强行搜魂,立刻就会被寄灵魔修的修士顺着禁制找来。”曲有故提醒道。   “为师就在这无相法脉等着,寄灵魔修们还能跑到道宗来不成?”白鹤道君所在的无相法脉,连同他在内足足有八位无垢境修士,在万千道宗的数百法脉、数千山脉之中也是能稳稳当当的挤入前十的存在,哪里会怕什么魔修?   当即,白鹤道君就强行搜魂,想要从这韦一鸣的元神之中找出秘密。   然而就在白鹤道君的元神刚准备侵入的时候,这韦一鸣脸上浮现出极为痛苦的神色,周遭的灵气也开始有了波动。   “不好。”白鹤道君愣了一瞬。   下一刻,韦一鸣的元神直接爆裂,一抹剑气将他整个元神都绞杀的干干净净,一点残渣都没有剩下。   很快,这抹剑气也随之消散。   白鹤道君迟疑了一会儿,脸上才露出笑容,用力的拍了拍曲有故的肩膀,“不错不错,徒儿你出去一趟大有长进,还知道心疼师父了,哈哈哈。这魔修死就死了,无妨无妨,你与融云在这宗门好好转转。”   看得出来,白鹤道君极为高兴,知道自己在这里小辈们也放不开,开开心心的就走了。   曲有故一头雾水,“师父这是什么意思?”   “嗯?不是你在这个魔修元神上放了剑气么?”融云在旁边随口说道,“你应该是在这魔修元神里放了剑气,一旦这魔修想要自爆害人,就能提前一步将他的元神磨灭。这门法术还挺难学的,我当时学了好久都没有学会,你特意学了,又用在这魔修身上,应该就是担心他会伤害到你师父吧。以白鹤道君的实力,就算真的硬扛一次元神自爆也不是什么问题。”   一般的魔修是不会元神自爆的,这会让他们不能投胎转世。   但是如果强行搜魂,就有不少魔修会为了保护秘密而选择自爆。   白鹤道君身为无垢修士,被一个折磨的奄奄一息的魔修元神自爆,撑死也就是擦破点皮。   不过这是徒弟的孝心,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曲有故沉默,过了一会儿才说道,“我从来都不会这门法术。”   融云也愣了,“这抹剑气如此雄厚,我可用不出来。”   是舒新。   只有她,进入过养神木里和这个魔修接触过。   可是那个时候,她不是还重伤么?   能够用出这样精妙的法术,也就是说,她其实没有受伤?   曲有故百思不得其解。   长生道宗。   再一次听见舒新的消息,没有想到是从万千道宗那边传来的。   听说万千道宗的道子在外面抓捕魔修的时候,得到了舒新的帮助,那名道子对舒新赞不绝口,消息也因此传回了长生道宗。   让之前还对舒新莫名其妙被吹捧出来的名声抱有质疑态度的人,倒是消停了不少。   而听到消息的林家人,自然脸色难看。   很快,就有人跑来通知司徒间,老祖请他过去。   司徒间中断闭关,立刻跟了上去。   旁边的林家人大概是为了讨好司徒间,也为了在这位林家未来的实权人物面前展现自己的能力,一五一十的将舒新和道子的事情说了个清楚。   这里面有不少是他自己通过各种消息打听到的,毕竟万千道宗带回那么多人,总有人嘴巴不严能够泄露消息的,也有一些是他自己虚构的。   “司徒长老,这舒新的确有点本事。听说她当日与一名洞天中期的敌人打的难舍难分,受伤之后是由万千道宗的那名道子亲自抱回去的。”林家人看了看司徒间,见司徒间没有什么表情,以为司徒间对他说的不是很感兴趣,又添加了一些自己的想象,“这舒新摆明了更看重权势,她怕是想要借机勾搭上万千道宗的道子。司徒长老您能早点和这样的女人断开,是您的福气。只要您好好孝敬老祖,老祖不会因为她的事情迁怒您的。”   几乎所有的林家人都觉得,司徒间是绝对讨厌舒新的。   因为舒新被长生道宗的高层厌恶,自然连带着司徒间也受到了影响。   而林家老祖前去问神宗遭受侮辱,回来之后气的闭关,据说也有舒新的功劳。   这么零零总总算下来,司徒间在老祖这里是好一阵坏一阵的,大家理所当然的觉得司徒间是讨厌舒新的。   “你方才说,那名道子牺牲了两名附属宗门的洞天真人,才抓到那个魔修。”司徒间张口问道。   “是的。”这名林家人还十分羡慕,“听说这名道子事后给了附属宗门不少资源,那宗门的掌门不知道多开心。”   司徒间的嘴角微微上扬,但很快又恢复平静。   只此一点,舒新和曲有故之间,就不会有任何可能。   “长老,我说……”这名林家人还想要再说一些,结果发现自己突然说话没声了,嗓子像是突然被什么堵住了一般。   “日后安静一些。”司徒间看向他,神色平静,“小小法术,三年即可恢复。”   言罢,司徒间才独自前往林家老祖的洞府。   “看来你功法的确大有长进。”林家老祖没有直接出现,不过听他说话的声音就透着一股外强中干的味道。   司徒间知道,对方已经开始压制不住功法开始反噬了。   曾经威风无两的林家老祖,也终究是老了。   “师父教导有方。”司徒间恭恭敬敬的说道。   “为师正好有些心得。”林家老祖笑道,“你就在为师这里修行,为师亲自来指点你一二。”   “这……”   “怎么?为师这里的洞天福地,灵气充盈,还比不上你那个破洞府?”林家老祖步步紧逼。   司徒间微微拱手,似乎也不敢和他继续抗争,只好称是。   “你放心,你是为师唯一的弟子,以后你在林家的地位,也等同于为师。”林家老祖的笑声传出,“我林家功法精妙无穷,绝不会让你失望。”   司徒间直直站着听着受训,但思绪已经飘远。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此刻的舒新,已经完成了从一名强势大师姐到柔弱小白花的转变,从打扮到神态甚至到说话的语气,都像是变了一个人。   要不是看着大师姐一步步调节妆容,几个师弟师妹都要怀疑自家大师姐被人给夺舍了。   大师姐实在太可怕了。   明明面容和五官没有怎么变化,是怎么通过妆容和打扮,就能将气质改变到几乎是两个人的程度?   元大为他们找来了一堆没有什么背景的散修,还特意去订做了一个豪华棺材,将范迦安的尸身装了进去。同时曹如还在棺材上镌刻了阵法,保证尸身不腐,又沿途找了一些缺钱的过来披麻戴孝的修士。   于是,一个浩浩荡荡足足有几百人的送葬队伍就这么形成了。   至于灵石,他们只付了几百灵石的定金,剩下要等他们到了范家,由范家进行支付。   顺便,祁飞昂按照大师姐的吩咐,和那这些散修头子说好了。   等到了范家,这散修们要将价格虚报三倍,多出来的钱五五分成。   对方也是个懂事的,当即就答应了。   毕竟这活干的轻松,灵石也多,要是下一次还有这种好事,记得提前叫他,他别的不多,就是认识的散修兄弟姐妹们多。   “大师姐,我们都快要到范家了,为什么突然要停下来?”孟文瑞穿着一身孝服,看起来年纪更小了。   不是说好了要去给范迦安送葬么?怎么快到范家家门口的时候又停下来了?   五个同门已经开始习惯,有什么不懂的直接问大师姐了。   反正他们猜不出来。   “笨,自然是要等着范家家主亲自来接我们了。”舒新斜睨了他一眼,温温柔柔的说道,“万千道宗那边对于范家参与胡家之事尚未有所定论,不过范家本身受到的牵连不算很大,大概率也就是被万千道宗骂几句。这范家并非万千道宗门下,自然也不归他们管。如今,一个死去的儿子哪里比得上家族未来重要?我们在这里等的越久,等事情过去,这范家族长回过神来,自然要对我们更好。”   孟文瑞被这温柔似水的大师姐吓的一个激灵,“大……大师姐,要不您骂我一下?”   “小师弟真会胡说,我何曾骂过人?”舒新低头一笑,“到了范家,你们也得这么说。现在,提前让你们习惯一下。”   孟文瑞脚步虚浮的跑了出去。   这样温柔的大师姐,看起来更加吓人了呜呜呜。   等到房间里安静了,舒新才两脚一伸,往床上一躺就完事。   “麻蛋,这范家家族疑心病都赶上曹操了,我不把范家剥一层皮,我跟他姓!”舒新气的用手当扇子给自己扇风。   【没办法,突然一个洞天境的修士跑来给自家儿子披麻戴孝,他肯定怀疑。】剑灵嘿嘿笑道,【不过看他的样子,不像是寄灵魔修的身外化身。范家那么多人,我们要找到那个身外化身,怕是很难。】   这寄灵魔修恶心之处就在这里,他们并不是夺舍,只是附身。   所以在没有彻底完成意识侵占之前,被附身的修士根本不知道自己身上还有别的东西。   这么一来,想要抓到人就很难了。   “我留下来的剑气已经将那魔修元神彻底磨灭,就算是身外化身也会受到重创,暂时潜伏。”舒新笑了笑,“但是潜伏只是暂时的,若是一直不能完成附身,化身的神识迟早会消亡。”   【你不怕你留下来的剑气被万千道宗的人发现啊?】   “他们又没证据,我不认就是了。”舒新打了个哈欠,“再说,让万千道宗的那名道子知道我不好惹,以后也能少麻烦我一点。”   【好吧,说不过你。】剑灵有些兴奋,【范家现在乱成一锅粥了,都在讨论你的事,哈哈哈。】   【来来来,我给你现场直播一下。】   剑灵作为仙剑之灵,它的神识可以扩散到千万里之外,堪称狗仔神器。   这要是放在新时代,不知道能搞出多少个“周一见”。   此刻的范家,正如剑灵所说,在争论不休。   “迦安毕竟是为了我们范家而死,就连万千道宗那边都认为他没有投靠魔宗,我们难道能放着他的尸身一直在外面呆着?”一名范家长老拍案而起,“今日是他,明日若是你们的子孙又该如何?”   “老三,你也冷静一下。”另一名范家人显得冷静十足,“族长都没有说话,迦安是他亲子,他难道不伤心?只是现在,我们范家本就因为胡家的事情被万千道宗追责,又如何能在这个关键时刻行差踏错一步?”   “那也不能放着侄子的尸体一直在外面呆着吧,这说出去多难听,我们范家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众人各执一词,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安静。”最后,还是范迦安的亲生父亲,范家族长终于站出来说话。   “万千道宗这边传来消息,不久之后,会有宗门之人到我们范家这边来厘清责任。”范家族长扫了一眼场上众人,眼里也闪过一丝痛苦,“这是我们范家的危难,但同样的也是我们的机遇。”   范家想要和万千道宗扯上关系,简直千难万难。   可是这一次,范家多多少少也算是受害者,反而和万千道宗有了关系。   只要万千道宗的使者从他们范家的大门走出去,以后范家就能狐假虎威,借用万千道宗的声名去做一些事情。   “至于二哥和十三弟,已经确认背叛。明日,我们便将他们的名字从宗祠划去,以后见到他们,格杀勿论!”范家族长一锤定音。   “可那毕竟是两个洞天境修士。”范家有人低声说道。   “如果是其他时候,他们就算杀了我儿,我也会网开一面。可是现在,他们被万千道宗打上了勾结魔修的名头,万千道宗念在他们被逼饶过他们的性命,但也会打碎他们洞天境的修为作为惩戒。难道,我们范家还要和万千道宗作对,将这两个背叛者接到家族里来?”范家族长反问道。   众人自然是不敢的。   他们还想着能够和万千道宗搭上关系,绝对不能在这种小事上让道宗为难。   “胡家已经倒了。”范家族长继续说道,“所有的家产全部都被带走。另外,胡家所有修为在凝丹期以上的修士,修为全部被废,因为不知道他们之中有没有人和魔修勾结修炼魔功,只能全部废除。而那些修为在凝丹期之下的,资质出众的女修尚好,她们还能成为万千道宗附属宗门里某些修士的妻妾,只要诞下足够的孩儿,还能有修行之机。可是那些男子,有的被送去挖灵石矿,有些则是作为炼丹师的药人。只有那些年纪不超过十岁的孩童,才有资格成为奴仆。”   至于胡家的那些资源,也全部都被瓜分。   胡家拥有的那些商铺,也都被折价卖了换成灵石,成为万千道宗的东西了。   对于胡家这样的世家来说,这样的结局可以说是永远也无望东山再起。   但修真界向来如此。   胜利者可以获得一切,而失败者一无所有。   若是这一次范家也参与其中,范家也只会得到一样的下场。   “以后胡家的事,要三缄其口。”范家族长下了封口令,“以后,胡家的事情不许在家族里提起。”   “是。”   “至于我儿的尸身,既然他是由洞天修士亲自送来的,我们范家也不好得罪。”范家族长做出决定,“明日,我亲自去迎接。此为我一人家事,诸位不必参与其中。”   众人也只好继续答应。   毕竟他们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次日一早。   范家族长范祥就亲自前往客栈处去见舒新。   元大为等人则是混在送葬队伍里,没有贸然上前。   只是他们几个站在送葬队伍里,也是鹤立鸡群,和那些散修格格不入。   他们的眼睛里,充满了生气。   在范祥这样的老狐狸面前,根本称不上伪装。   这大概就是舒新的师弟师妹们了,   看他们如此拙劣的装扮,就知道他们就算有点心机也绝对不多。   范祥心中安定了不少,只要对方有所求,一切都好说。   他们范家现在刚失去两位洞天境修士,不想和一位新的洞天境修士为敌。   然而等到舒新真的从客栈里出来,范祥见到真人的时候,还是不免震惊到了。   这位舒新舒真人,怎么和传说中的不太一样?   莲步轻移,柔弱淡雅。   舒新穿着一身白衣,头上也仅仅只有一根素白玉簪而已。   “见过范家叔叔。”舒新的眼角似乎还有些红,也不知道是不是才哭过不久。   范祥都愣住了,“见过舒道友。”   “范家叔叔不必这样。”舒新擦了擦眼角,看起来简直可怜的很,“舒新命不好。之前在长生道宗之时,一心一意的积攒资源供我那未婚夫婿修行,不曾想被林家抢了先,又被泼了脏水,只有师父见我可怜,收我为徒,为我护法,借助门中秘宝才得以突破。不曾想,范郎却知我内心苦楚,细心安慰,体贴周到,原本以为我们会是那神仙眷侣,不想天妒英才……”   舒新说着说着,眼泪又要掉下来。   范祥都震住了。   自家儿子的确是很会讨女子欢心,但没有想到他能这么有出息,居然骗到了一个洞天境的修士?   若是儿子还活着,这得多有本事,多长脸?   “我与范郎一见倾心,再见钟情,早已经私定终身。他曾经与我说过,若是有一日身遭不测,必定要尸身归乡。”舒新抽噎了一会儿继续说道,“虽然我与他不能成为道侣,但他的临终遗愿还是要做到的。我特意求了道子,才将他的尸身带回,这样,我也算是对得起他了。”   “哪里哪里,舒道友高义,我范家上下,感念不已。”范祥赶紧说道。   “那我就不多留了。”舒新露出一抹苦笑,又摸了摸自己的小腹,不舍的看了一眼棺材,眼里闪过一抹犹豫,正准备转身离开。   这样的小动作,又怎么能瞒得过一直盯着舒新的范祥?   范祥见状,顿时脑海之中如有神助。   为什么一个洞天境的女修要亲自来送还尸身?   因为她不得不来。   她的腹中,说不定就有自家血脉。   一个洞天境女修生下的孩子,不论男女,必定资质出众,以后说不定就是他范家的麒麟儿。   一时间,对于儿子的死亡,范祥都不再伤心了。   只欣慰儿子有本事。   若是自己猜测是真的,这舒新又如此好拿捏,怪不得自家儿子会对她出手了。   如此天真好骗的女修,遇见了可千万不能错过。   “舒道友且慢!”范祥当即喊道。   舒新回过头来。   “舒道友对我儿如此重情重义,范某感激涕零。还请舒道友到我范家小住一段时间,让我范家一尽地主之谊。”范祥隐晦的朝着舒新的小腹看了几眼,眼睛几乎都在放光。   【……你摸肚子干嘛?】剑灵炸了,【你好歹是个女修,求求你也要点脸吧。】   “我只是吃多了,摸摸肚子有助消化而已。”舒新笑着说道,“这范家老头自己想歪了,和我有什么关系?不过,看样子我接下来是可以在范家作威作福了,哈哈哈哈。”   ————————!!————————   司徒间:曲有故是不足为虑,但这个范迦安能不能转世投胎让我杀一次。   范迦安:……我范家都要赔给她了,爹别信啊!!! 第43章 第 43 章   “这么说,她和迦安的事情是真的了?”范祥的声音里带着少许欣慰。   “是的,家主。根据探子回报,他找到了当初在胡家飞舟上的人,说的确有一段看见少主和舒新出双入对,早晚都有见面。此外,舒新当初抗击胡家长老重伤,是万千道宗的道子亲自送她回去。事后,听闻舒新什么也没有要,只单独问道子要了少主的尸身回来。”   范祥听见心腹的回话,心也放进了肚子。   他执掌范家这么多年,为人处世自然有自己的一套法则。   虽然他在舒新面前表现的极为开明,似乎还很喜欢她的样子,但实际上他已经派人悄悄去打听了。   虽然一个洞天境女修的子嗣,哪怕不是他范家的种,他也能捏着鼻子认了。   只要这孩子天资够好,以后再和范家人成婚,自然就变成一家人了,能够为家族出力比什么都强。   但如果这孩子真是他们范家的种,那意义就更加不一样了。   “舒新有孕的消息,一定要隐瞒下来。”范祥斩钉截铁的说道,“安儿一死,其他长老就有动了重新立少主的心思。到时候我这范家基业,岂不是落在旁支手中?”   他虽然还有其他孩子,但那些孩子的资质都一般,完全担当不起范家少主的责任。   若是舒新肚子里这个孩子足够强大,他就会有了一个更好的选择。   而且,这舒新既然能为范家生一个孩子,自然还能有第二个第三个。   如此单纯好骗的女修可不好找。   范祥看了看自己,他也算是年华正好。   另一边。   范家已经老老实实的结清了送葬队伍里那些修士的灵石,又将范迦安的尸体先停放在家族里,只等做完仪式之后,再送入祖宗墓地之中。   而舒新,也只留下了自己的几个师弟师妹们陪着自己,借口说是自己的仆人,范祥也没有拆穿。   等到了夜晚,范祥前来和舒新说一下范迦安下葬的有关事宜之时,却恰好看见舒新身边的几个仆人率先一步进去。   “家主。”手下在旁边提醒了一下。   “我们去听听看他们说什么。”范祥捏了个法诀,将自己和属下的气息都隐去,这才悄悄的靠近舒新的房间。   “大师姐,你还是和我们回问神宗吧。”曹如的声音里充满了愤怒,“这范家小门小户的,哪里配您一直留在这里?那范家家主也不过是洞天境修士,和你平辈论交也就罢了。你还特意矮他一头,这说出去像什么话?”   “就是啊,大师姐。那范迦安人都死了,你要是喜欢,我去给你找十个八个差不多的来。”元大为也在旁边劝说道,“至于其他的……我们问神宗也不差多一个人。”   “大师姐,我看这范家也不是养身体的好地方,还是回去吧。”李青和也跟着劝道。   “师弟师妹,你们别说了,我都知道。”舒新哭哭啼啼,“只是我现在也无颜回去面对师父。至于别的,走一步看一步吧。”   “大师姐,你在想什么?”祁飞昂怒气冲冲,“你可是洞天境修士,现在因为身体的缘故,对灵气的需求激增。这范家小门小户的,他们能每天出上千灵石供你修行么?”   “是啊,大师姐你平日里修行,还要有各种灵丹妙药辅助,他们范家怕是连个像样的炼丹师都没有吧。”   “还有我们,也不能一直陪着大师姐你在这里呆着。我们要是离开,肯定要带着你一起走。”   “师父说了,大师姐你品性纯良,对山下的人都太信任了,容易被骗,绝对不能放着你一个人待在这里。”   ……   门外的范祥听得也是一脸凝重。   手下小心翼翼的去看范祥的脸色,却见范祥只是招招手,示意他们先一同离开。   等确定已经远离舒新的住处之后,范祥才缓缓开口,“看来,是我想的太简单了。”   “家主,供养一个洞天境女修生子,这里面的花费恐怕不菲。”手下当即劝说道。   一般的世家,能够找一个凝丹境或者道婴期的女修生子就已经不错了。洞天境级别的女修,那放在大门派里都是凤毛麟角,除非是犯了大错或者损伤了根基,不然谁会去嫁人生子?   同样的,要供养这样的女修,那一般的花费可下不来。   听听舒新的师弟师妹们怎么说的?   一天就要上千灵石?!   他们范家虽然富裕,但也没有到这种程度啊。   “世界上哪里有免费的好事?”范祥冷哼一声,“我们范家想要更进一步,就必须要兵行险招。如今放眼我们范家上下,已经是危在旦夕。少了两个洞天境修士,对我们范家的打击不可谓不大,若非胡家倒台,现在其他世家暂时都不敢动手,不然我们范家怕是早就被其他家族联合起来咬一口了。”   同样作为一家之主,范祥也不是不能理解胡家的选择。   没办法,一个家族想要壮大,要面临的危机和阻碍实在太多太多了。   已经占据资源的那些世家会想要吞并、打压他们,而那些被他们打压收服的小势力,已经榨不出一块灵石来了。   而且,还有各大门派在虎视眈眈,他们会用各种名义从他们这些世家身上收税,美其名曰是“保护尔等不受魔修侵害”。若是缴纳的灵石不够,他们的子嗣在宗门内能够获得的资源就会大大减少,甚至有可能会出意外身亡。   世家的扩张,永远是不进则退。   不上不下的结果,就是一旦家族里有几个修士修为跟不上,立刻就会被周围家族联合分割。   百年千年的基业,一朝尽丧的也不是没有。   许多家道中落的世家修士,哪怕保留一条性命,也很难东山再起了。   大多数没落世家的修士,不是道心破碎沦为凡人,就是选择和敌人同归于尽,能改名换姓远走他乡的已经称得上是性格坚毅了。   “可是这灵石……”   “明天先从我的私库里取五千灵石给舒新送过去,先安抚好她再说。”   “那她的师弟师妹们呢?”   “既然她的师弟师妹们选择隐姓埋名,我们全当不知。”范祥认真叮嘱,“不过要给我盯好了这些人的去向,不能让他们偷偷的将舒新带走,这可关系我范家的未来。”   是他想的浅了。   这问神宗虽然已经没落,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而且问神宗许观是这三百年来最有天分的无垢境修士,以后若是能更进一步,问神宗势必壮大。   如今他们范家阴差阳错的和许观的大弟子有了这样的关系,说是亲家也不为过。若是能够趁机投资问神宗,以后问神宗若是能够发展壮大,他们范家岂不是也能和九宗十派里那些大世家一样,千万年不朽?   光是想想,范祥就觉得自己还能多活几百年!   不错,若是能够趁着这段风平浪静的时期等着舒新诞下麒麟儿,说不定这就是他们范家以后最大的机遇。   “大师姐,他们走了么?”李青和用灵力在空中写出一行字来。   “已经走了。”舒新笑了笑,“不错不错,我给你们的台词你们都背的不错。”   几个师弟师妹们看着舒新的眼神里都充满了哀怨。   他们也没有想到还要配合大师姐演戏啊。   “大师姐,这范家到底有什么啊?值得你这么费心思。”曹如是真的不理解。   “是啊,大师姐,你身体也没有问题啊,为什么说要在这里养身子?”   显然,几个师生仆还没有明白舒新在这其中到底干了什么事情。   “也没什么。”舒新摸摸自己的肚子,还是先不要告诉这些师生仆们的好,不然他们以后不小心露馅,事情可就麻烦了。   什么也不知道才更加方便他们的表演。   “到底有什么,暂时我也没有找到。”舒新笑了笑,“你们之前不是想要回家么?和这种世家打交道,学会世家的生活方式也是历练的一种,你们几个,就在这里好好的学。”   “我们在这里学什么?学他们那种高高在上不正眼看人的样子么?”元大为不喜欢世家,一开始知道他们几个是大师姐带来的仆人的时候,这范家的人姿态可高傲了。   “刀光剑影虽然可怕,但是这些世家里的阴谋算计更加杀人不见血。”舒新单手撑着自己的下巴,“你们可以不会,但不能不懂。好好的在这里学一学,以后出门伪装自己是世家出身,能少很多麻烦。”   “好了,从明天开始,你们就可以慢慢开始展露自己的修为,并且要求去范家参观,甚至利用他们的演武堂,光明正大的和范家的修士较量切磋了。”舒新摆摆手,“记住我的话,不能表现出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要足够骄傲,足够看不起人,明白么?”   “是。”   五个师弟师妹们早就已经被舒新收拾的服服帖帖,如今大师姐这么下命令,他们哪里敢不答应?   将这几个人打发走,舒新才彻底放松下来。   带孩子是麻烦。   【我听见那个范祥说要先给你五千灵石。】剑灵当即说道,【每次看你赚钱这么容易,我都好奇为什么其他修士过的那样苦兮兮?】   “因为要让别人给我钱,就要让他们先在我身上看见他们所需要的价值。”舒新笑了笑,“没有价值和不懂得展示自己的价值是一样的。范祥能够在我身上看见范家的未来,自然愿意舍得花钱。”   那韦一鸣的身外化身藏在这范家,不到危急关头是绝对不可能冒出来的。   所以舒新想要找到他,就必须先要将范家闹个天翻地覆才行。   装怀孕进入范家,不过是第一步。   【接下来怎么办?】剑灵好奇道。   “范家一下子少了两个洞天境修士,又有胡家灭亡的例子摆在前面,现在正是人心浮动的时候。”舒新笑道,“这种家族从来都不可能是铁板一块,只是借着家族大义的名头压迫其他人不敢反抗罢了,那我就给他们一点借口好了。”   范祥以为可以将她老老实实的藏起来生孩子?   笑话。   她舒新难道是什么善男信女么?   第二天一早。   范祥的心腹管家就带着五千灵石来找舒新,同时还送来了各种丹药灵药,这待遇规格可以说是拉满了。   元大为等人见状,都忍不住有些心惊肉跳。   五千灵石啊,还有这么多的资源,这加起来最少要六千灵石。   他们上一次和大师姐护镖,又是万千道宗又是寄灵魔修的,也才赚了几百灵石而已啊。   这范家给钱比胡家还大方,不会又闹出一个大魔头吧?   “这……这太客气了,我只是来送范郎归乡,绝对不是为了这些东西。”舒新情绪有些激动,看也不看这些灵石一眼,站起来反驳道。   “舒真人切勿激动,这只是我们家主的一点心意。”管家看的心惊肉跳,生怕舒新太过激动影响了孩子,到时候家主肯定要扒他一层皮,“舒真人乃是问神宗大弟子,又千里迢迢为我少主送葬,于情于理,我们家主都不能等闲视之。再者,舒真人如今身上有伤,需要好好调养,舒真人若是不收,老夫也无脸去见家主了。”   又是一番拉扯。   元大为等人也是开了眼。   范家努力的给他们送灵石,大师姐坚持不肯要。   最后,这范家不但送上了所有的灵石,还答应要给他们置换一套全新的庭院,单独划拨出来给他们居住,还要给他们配上各种侍女,而舒新等人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安心修行,别的什么也不用管。   这是在做梦么?   胡家给他们灵石好歹还需要他们作为护卫出力,但是在范家这里,好像就单纯的只是过来享受的。   元大为掐了自己一下,始终无法理解。   五千灵石啊,就这么给了?   那师父以前累死累活的赚钱养他们,几年下来都赚不到五千灵石的生活又算什么?   “我受之有愧。”舒新叹了口气,“既然你们如此客气,我也不说什么了,以后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和我说就是。”   帮不帮的,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多谢舒真人。”   管家将东西全部送到之后,才想要偷偷离开。   可是其他的范家人见到这样的情况,哪里还能忍得了?   果然就和那封匿名信说的一样,他们范家家主是因为儿子死了,怕地位不稳,所以打算追求这位洞天境的女修,将整个范家都作为礼物,作为入赘的心意送给人家了!   ————————!!————————   师弟师妹们:灵石这么容易赚,师父以前是不是赚钱灵力不行啊?   许观:???为师只是太过老实,出卖劳力赚钱比较慢而已。   ————————————   营养液又破万了,唉,下午五点还有一更,我先去吃饭。 第44章 第 44 章   范氏一族里稍微消息灵通点的,都知道家族之中来了几个尊贵的客人。   是一个洞天境的女修,还有她的几个仆人。   哦,开始还说是仆人,后来又说其实是师弟师妹,每一个都是凝丹期的修为,并且年纪都没有超过百岁。   这样的年纪和修为,放在范家里绝对是一等一的天才了。   因此,范家里一些有心眼的,也想要趁机和元大为等人交好,互相论道。也有一些姿色出众的年轻晚辈,也被家里长辈耳提面命,若是能够趁机被这几个前途无量的修士看上,后半辈子就不愁了云云。   家族里,也总有那些资质不够出众同时资源也不充足的年轻男女,他们若是想要继续修行,要么靠自己出去打拼,要么就给自己找一个长期饭票。   而元大为等人年轻有为,长得也不差,自然是他们能够遇见的最好选择。   可以和年轻漂亮的修士结为道侣,谁还真的乐意去给那些老头老奶奶当侍妾侍君啊。   因此,元大为他们发现,等到他们真的暴露自己其实是舒新的师弟师妹们之后,他们在范家的待遇一下子就起来了。   每天都有范家的男男女女约他们出去玩。   这样的殷勤,和在胡家飞舟上享受到的又是完全不一样的。   在胡家飞舟上,他们就算也是凝丹期修为,但对外是仆人,接近他们的人里多少存着看不起,而那些自恃身份的人也不会来亲近他们。但现在,虽然同样也是凝丹期,不过变成了洞天真人的师弟师妹,这联姻价值翻了何止百倍千倍?   舒新对他们的要求就是没有要求,不要碍着她,尽管去和范家人接触就是了。   于是,元大为曹如等人,也没有拒绝范家人的邀请,就当是见见世面了。   “元师兄,曹师姐,这里就是我们范家的演武堂了。”几个范家的年轻男女主动邀请他们来范家演武堂里参观,也可以顺便和元大为等人互相切磋,看看这问神宗弟子的修为到底怎么样,学习的功法神通又有何玄妙。   “元师兄,你们问神宗的演武堂是什么样子啊?”范家少女好奇的询问道。   虽然他们听说过问神宗没落了,但是在他们想来,就算没落了肯定也是相对于那些大门派来说,再穷也不可能比他们范家更穷。   元大为看着眼前这座堪称豪华的演武堂,觉得良心都受到了拷问。   “和你们这里差不太多,都挺大的。”元大为保持镇定的说道。   曹如等人也和元大为隐秘的交换了一个眼色,默契的完成了交流。   的确,都挺大的。   他们问神宗的演武堂就是后山那一大片空地,光秃秃的山,别的啥也没有,用术法的时候都要注意给自己加一个“防风咒”,免得到时候打起来灰尘全往自己身上吹,将衣服都弄脏了。   哪里比得上范家?   演武堂里不但灵气十足,旁边还有几个医修,带着一些常用的丹药在旁边候着,而且还有各种制式法器摆在旁边,任由修士取用。   “那些是什么人?”李青和指着演武堂里一群穿着灰色衣服的修士问道,“是仆役么?看着好像不太像。”   “那是武奴啊,你们宗门没有这个么?”范家青年好奇问道,“他们有些是我们花灵石雇来的,也有些是我们家中的仆役,还有一些是那些被我们打败的势力的修士。他们主要的工作,就是陪我们对战,不然我们怎么在斗法之中提高自己的修为?”   “我看他们修为普遍不低。”李青和继续说道,“比这里来斗法的弟子要高出不少,这样也能起到切磋的效果么?”   “当然,他们要压制境界和我们打,但是不允许伤人。如果伤害了我们,长老自然会处罚他们。”范家青年毫不犹豫的说道,“等到他们不中用了,一般就会用来给族中的弟弟妹妹们见血用。不过要是他们表现的好,又立下功劳的话,也能从武奴转变成我们的护卫。”   演武堂里,基本都驻守着几个凝丹期修士,若是这些武奴想要反抗,立刻就会被当场打杀。   “不过师兄师姐你们的实力太强,一般的武奴肯定不能满足你们的需要。凝丹期的武奴虽然少,但是也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们去申请。”旁边的一个范家少女跟着说道。   “不用了。”李青和摇摇头,   “也是,几位师兄师姐的本事,肯定远远超过一般的凝丹期了。”   “在演武堂呆着也没有什么意思,不如我们出去看看。”曹如知道自家师妹心肠软,赶紧转移话题道,“我们也想要看看范家到底有多大,才能供得起这么多的修士修行?”   “哈哈哈,我们范家也没有那么厉害啦。”   “在我们这座城池里,也只能称之为范半城而已,城里还有一个张家在。”   范家弟子们很开心的就带着元大为他们出去看看了。   虽然之前元大为等人在送葬队伍里的时候,也有简单看见过城市里的情况,但毕竟只是在城市里呆着而已,对于城市周围的情况不甚清楚。   “这里一大片都是我们范家的灵田。”范家弟子指着眼前一望无际的土地说道,“这里会出产一些灵谷,收上来的灵谷一半会用来供给族中自己食用,一半会卖给一些宗门或者其他世家。我们范家的灵谷在这里附近几座城池都是出了名的,味道很不错。”   曹如等人想起自己这两天吃的食物,也都点点头,虽然灵气稀薄,但味道的确不错。   “这么多的田地,是由修士打理么?”孟文瑞好奇的看了看,“我怎么没有见到修士?”   “当然是凡人打理。”范家少女眨了眨眼,“修士怎么会去打理这样一般的灵田?修士们种的灵田,出产的灵谷都是十年一熟,价格和产量都不是这边能比的。这里的灵谷一年一熟,普通凡人就能打理。”   “凡人白天都在另一座山上做事呢。我们这片灵田白天不需要打理,只有晚上的时候才会有虫子会来偷吃稻米,到时候才需要凡人去抓这些虫子。”   孟文瑞听了觉得有点不对,“那这些凡人岂不是白天晚上都要做事?”   “对啊,这些凡人如果不多给他们分配一点灵田的话,他们就养不起自己的孩子,他们都特别能生。”   “他们会自己分配的。比如一家人有两个就专门做晚上,有两个就专门做白天,轮流睡觉。如果有那种特别懒的,只做白天或者晚上的话,我们范家是养不起这种懒汉的。”   “我们在另一座山上还养了一些灵鱼、灵花灵草的也得由凡人进行打理。”   “凡人比修士好用多了,他们用不上灵石,给他们几口吃的就好了。而且要是他们能够生出有灵根的孩子的话,这孩子就能进入我们范家成为奴仆,他们一家也能免除十年的税收。”   “李师姐,你可别觉得这些凡人可怜,他们可不好糊弄。”一个范家少女见李青和面色不好,愤愤不平的说道,“我们范家已经是最好的雇主了,我们保护了他们,不会让他们被魔修抓走去炼魂幡,还给他们提供了吃穿。但是他们一逮着机会就想要以次充好,我们抓到好几次了,这些凡人偷偷拿这些灵谷给那些生了病要被丢掉的人吃。哼,这些贱民根本不懂,这些灵谷被那些犯病的人吃了,只会让人死的更快而已。”   “这些凡人是不知足的,要是稍微对他们好点,他们就会想要更多。”   “对啊,灵谷都是我们范家的财产,他们凭什么拿?”   “这要是修士干了这种事,我们都要扒皮抽筋的。”   李青和等人都沉默了起来。   很快,他们看见灵田里有一个三四岁左右的孩童,浑身脏兮兮的,还捏着一个有他拳头那么大的虫子在啃。   见到有人来了,那个孩童牢牢的将虫子护在自己的怀里,噔噔噔的跑了。   “这怎么还有个泥猴在这里?”一个范家青年脸上露出嫌恶,“岂不是脏了诸位师姐师兄的眼?我这就去杀了他们。”   “不必,不必。”李青和连忙说道,随即又觉得自己表现的太过明显,只好又板着张脸说道,“不过是一介孩童罢了,我们身为修士,难道还用得上这种蝼蚁计较不成?平白跌了身份。”   “李师姐说的是。”   另一头,舒新这边就是截然不同的画风了。   范家的不少夫人们都上门来找舒新说话聊天,每一个都生得漂亮,修为也不算低,说话还特别好听,妖娆的、清冷的、端庄的,简直应有尽有。   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她们全部都生育过。   范祥让这些人都来找舒新,是打着什么主意,也就一目了然了。   面对这些人精一样的世家夫人们,舒新从头到尾就三句话。   “夫人又在说笑了。”   “我一心修炼,这些不知的。”   “夫人说得对。”   不管她们怎么说,舒新主打一个装傻,再哭一哭自己以前的遭遇,骂一骂那个“负心薄情”的前未婚夫,就能收获到一堆的同情。   顺便,舒新再编一点自己和范迦安之间的深情厚谊,随便用前世看过的情话台词改一改,就能让这些人相信自己对范迦安是真的有感情。   “山无棱天地合,才敢与君绝。”   “范郎对我是体贴到了骨子里,每天早上他都会等着我醒来,为我洗手做羹汤。”   “哎,以前范郎还说,在天愿为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要和我做一对神仙眷侣。”   舒新说着说着,还能直接落泪。   将这群夫人们恶心的够呛,寻思着这范迦安还真有点本事,能够说这么多的情话去哄人。   修真界版本的恋爱脑人设,就这么打造成功了。   这些夫人脸上都对着舒新客客气气的,心里简直嫉妒的恨不得将舒新给砍成臊子。   苍天不公,这种一心情爱的女修怎么就拥有这么好的天资这么好的修为呢?   她们要是有这样的资质和气运,现在怎么还会在这里沦为陪衬?   不过,她们想起自家道侣和长辈们的劝诫,也只能暗暗忍下来。   “那范祥还做着入赘的美梦,怎么我们家孩儿不行?”   “那舒新看起来天真好骗,但是修为又高,若是能够看上我们的儿子或者兄弟,岂不是让我们白添了一个洞天境修士的助力?那范祥现在根本没有一个像样的儿子能当少族长,却迟迟不肯改立他人,打的什么主意我们还不清楚么?”   “不说别的,先从这舒新身上骗一些资源出来也好啊。”   ……   范家人上下都觉得,既然这舒新是个重感情的,那就用感情来束缚她。   现在这些夫人们的作用,就是摸清楚舒新的喜好,他们再按照舒新的喜好直接给她打造一个。   反正范迦安都死了。   他的弟弟、哥哥们也是可以帮忙代劳的。   要是舒新真喜欢成熟稳重的,她们也能和丈夫和离。   “舒真人,人是要向前看的,迦安堂弟已经死了,不如看看其他人呢?”   “舒真人喜欢什么样的,说说也无妨。”   “舒真人……”   “舒新妹妹……”   等到舒新被这些人逼问的差不多的时候,范祥又打扮的和公鸡一般出场了。   修士除非是寿元将尽,不然想要维持年轻容貌是一等一的容易。   范祥是一族之主,平日里穿着打扮还要往成熟稳重的方向走,但是如今也是将自己打扮的宛如一名翩翩公子。   甚至,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范祥穿的用的,几乎和范迦安如出一辙。   他们本就是父子,这么乍一看,差点以为范迦安死而复生了。   场上的夫人们都被族长这操作羞的有些抬不起头。   族长看样子是真的不要脸了。   这问神宗大弟子的身份,就是这么吸引人,值得他都能抛下脸面和死去的儿子抢人。   看来她们的动作也得加快了。   【……呕,这人怎么回事。】剑灵这一次是真的吐了,它平日里和舒新杀的那些魔修也就是功法恶心人,但是这范祥纯粹就是行为上恶心人了。   【他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年纪了,做梦都没有这么做的。】   剑灵震惊,剑灵不理解。   它觉得人族的世界还是太复杂了。   “这有什么不好理解的?”舒新暗暗翻了个白眼,“单纯天真家世好的白富美爱上二婚中年的我,这可是经典杀猪盘,老登都吃这一套。”   ————————!!————————   司徒间:老登吃我一剑! 第45章 第 45 章   范祥装的还挺像那么回事。   一边在舒新面前展露出对范迦安逝去的悲伤,一边又开始回忆自己当初是如何从家族底层一步步爬到一家之主的过往。   要不是场合不合适,舒新都想给他加个旁白,说一句“莫欺老年穷”。   老登嘛,大多如此。   因为已经看不见前路,又没有勇气闯出舒适区,就只能用过往的光辉岁月麻痹自己,并且还企图通过一些“聪明人的做法”来实现阶级跨越。   他所挑选的最佳对象,无疑就是舒新。   一个洞天境的单纯女修,师父还格外给力,简直是再理想不过的对象。   至于舒新之前和他儿子有什么过往,他根本不在意。   毕竟舒新身上的价值实在太大了。   不幸的是,他偏偏遇见的是舒新,这也就注定了他所做的一切不但是徒劳,而且还成为了舒新眼中的笑话。   笑话,她在长生道宗的时候,那些世家弟子,一个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什么样的花招没有见过?   范祥这点手段骗骗那些涉世未深的女修还行,骗舒新就纯粹是白日做梦。   “老黄瓜刷绿漆,给我在这里装嫩呢。以为讲讲故事,卖卖惨就能当美强惨了?这三个他一点不沾啊。”舒新忍不住对着剑灵说道,“要不都说斩妖除魔很难呢,虽然我是为了抓魔修的身外化身,但是这也太难熬了。”   【那要不我直接帮你把他给砍了。我估摸着,他的血肉给我净化剑身的效果也差不到哪里去。】剑灵蠢蠢欲动。   “那倒也不必。”舒新叹了口气,“算了,看我爆点这老登金币,抚慰一下我受伤的心灵。”   【哦哦哦,多爆点,以后还要花完了还有剩就给他也买个棺材,和他儿子一起埋了。】剑灵认真建议道。   看样子剑灵也被烦的不行了啊。   “没想到家主还曾经有这样一段过往。”舒新低下了头,用格外轻柔平缓的声音说道,“真是让我意想不到。”   刚才这老登说的啥来着?   算了,不重要。   范祥却是一脸感动,上前两步,“舒道友果然懂我。”   “说起来,我也有一个遗憾。”舒新不露声色的避开和范祥的接触,唉声叹气道,“我以前在长生道宗的时候,总是看见门中的仙子和她们的道侣定情之时,能有一颗指尖月。后来,范郎也曾经说要送我,却不幸英年早逝。”   【你不是说这玩意又贵又小,毫无性价比,谁买谁傻逼么?】剑灵怒道,【我当时说了想要,你说你没灵石,买点指尖玄光凑合一下就行。】   “对啊,所以才让范祥买。指尖月到手了我们转手就换灵石去。至于指尖玄光……得了,上次买的不还有剩么?短时间内,我是不可能再让你用出全力的。”舒新掂量了一下自己现在的修为,再想想已经变干净了不少的剑身,顿时觉得浑身疼。   血肉的灵气都被剑灵抽干的滋味是真难受啊,她短时间内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指尖月?”范祥听见这东西,顿时有些犹豫。   这东西还是象征意义大于实际用途,在诸多男修们看来完全就是华而不实的东西,但偏偏还卖的特别贵。   范祥作为家主,他若是买点别的资源,可以用家族支出掩盖过去,但是指尖月这东西太有指向性,真买了恐怕流言就满天飞了。   “若是以后有修士能送我一颗拇指大小的指尖月就好了。”舒新接着叹气。   范祥还站在原地,不是那么想接话。   毕竟指尖月除去价格昂贵之外,还需要购买者用自己的精血注入其中,使得它变成不同的颜色。   因此,可以说每一颗指尖月都是独一无二的。   导致它被卖的更贵。   范祥可以给舒新花一些灵石,却绝对不愿意用自己的精血去做人情。   这老登还抠门,这怎么行?   舒新心里白眼翻上天了,又假惺惺的说道,“让范道友见笑了,这不过是我曾经的一个小小愿望罢了。如今,我就只想好好修行,提升修为,再顺便研习一番师父出门前送我的神通功法。”   听见有神通功法,范祥的眼睛立刻就亮了。   修士所修行的神通,和本源功法不同。   简单类比的话,本源功法算是内功,而神通就是外功。   一个是打地基,一个是做外观。   厉害的神通可以让一个凝丹期修士展现出不输给道婴期修士的战斗力,能够充分利用修士的灵气,让功法的使用变得更加具有杀伤力。甚至,不同的神通还能衍化出不同的效果。听闻在上古年间,甚至有人可以用神通短暂回溯时间长河,让本该死亡的修士又重新凝聚魂魄。   可惜那些厉害的神通功法,几乎都被大门派或者大世家所把持。   偶尔有一些厉害的修士推演出了厉害的神通,在短暂露面之后,就会被大门派以高昂价格买走,致使如今外面修士使用的神通,都是一些基础法术,实在上不得台面。   就算是范家这样的家族,虽然也搜集到了一些神通,但也说不上多么厉害。   听说舒新要研习一门神通,范祥的心里已经炸开了花。   也不知道能不能骗一下这舒新,让他看看这一门神通?   “只可惜师父传我的这门神通太过艰难晦涩,我学到现在也只是入门。”舒新长叹了一口气,“师父天纵奇才,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追赶得上。”   范祥不动声色,故意说道,“以舒道友的资质,竟然也无法学会这门神通,看来它的确厉害非常了。舒道友若是不嫌弃,有什么艰难之处,不如说出来,我们认真探讨学习一番,说不定会有收获。”   接着,范祥又道,“若是舒道友有别的担心,那便罢了,我也只是有些担心而已,道友切莫误会。”   这老登竟还习得一手好茶艺?   舒新顿时对范祥又高看了几分。   这么看来,范迦安这个倒霉鬼,压根没有学到多少精髓啊。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方便,怎么会不方便?”舒新假装上当,“师父当初,倒也没有说过不能给他人看,只是说这门神通极其强大,若是落在坏人手中,怕是会生灵涂炭。不过范道友你身为范家之主,又是范郎之父,应当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范祥心中一喜,没想到事情竟然这般顺利,却还是故作平静,“不知这功法神通叫什么名字,有何奇妙之处?”   “此神通名为斡旋造化诀。正所谓宇宙在乎凝,万化生乎生。上古便有大能以惊天神通,窃取阴阳半寸,辅以三才颠倒之法,造就这门神通。此神通分为三指,分别是颠倒指、阴阳指、还有造化指。以我的修为,最多也只能修炼颠倒指。”舒新认真说道,“这颠倒指若是能练成,便可令方圆百里的水火法颠倒,火焰凝冰而寒泉喷火。若是修炼至大成,也可以移形换位,让本该朝向我的攻击转移到另一个身上。”   【编,你继续编,有这么厉害的功法神通,许观早就杀上长生道宗了。】剑灵在旁边说道,【你张口就来的本事还是一如既往。】   “不过,若是修炼不当,这门神通就会汲取寿元。”舒新又重重的摇摇头,“并且每一次出手,都消耗灵气极大,练起来也很危险。”   说罢,舒新中止了说话。   范祥正听得心潮澎湃,已经开始预想自己若是练会这一门神通之后该是何等风光?没想到舒新说到一半就不说了,心中也不上不下的,十分难受。   “大神通,自然有相应的代价。”范祥安抚了一会儿,又继续追问道,“舒道友可是还有什么不懂的地方?”   “倒也没有。这神通说,黄庭种真土,紫府开洞天。只有洞天境以上的修士才有资格学习,不然极其容易反噬。并且,每一次使用这神通的时候,都会不自觉的吸取周遭灵气。我若是在范家练习此神通,怕是会惊扰范道友你的家人。”舒新摇摇头,“我只是来作客,可不能做这样无礼的事情。”   “哎,舒道友想多了。你是我范家的贵客,又怎么能叫打扰?这样吧,我派人将此处封锁起来,再补上聚灵阵用来弥补灵气损耗如何?”   “这,这怎么好意思?”舒新受宠若惊,“之前范道友你已经送了我灵石。”   “舒道友若是觉得过意不去,倒是可以请我看看这门神通的厉害之处,也算是让我长见识了。”范祥试探性的说道,“在下小门小户出身,还不曾见识过这样厉害的神通。”   “哪里,若是范道友不嫌弃,我愿意演示一二。”舒新也微笑回答。   一时间,两头狐狸都十分自得。   范祥一声令下,范家的动作就快了。   不多时,他们所在的这一片区域就已经被包围了起来,并且还有阵法师在附近用各色灵石布置了聚灵阵,瞬间灵气充盈。   而这样的动作,自然也落在了范家有心人眼中。   等知道这是范祥吩咐,用来给舒新练习神通法术之后,心中更是将范祥骂的体无完肤。   这老匹夫还装上瘾了,在这里欺骗人家一个小姑娘?我呸!   那舒新可别让自家神通被这老匹夫轻易骗了去,也看看他们范家其他的好男儿。   “舒道友,请。”范祥已经迫不及待的等着舒新给他展示。   “范道友见笑了。”舒新点了点头,立刻飞升在空中悬浮,装模作样的连续掐了十几个法诀,才对着剑灵说道,“来来来,吸干这聚灵阵的灵气,顺便给我搞点剑气分化,骗骗这老登。”   【放心,在这方面我比你专业。】   剑灵摩拳擦掌,半点也不惯着。   范祥陡然睁大了眼睛。   只见这舒新的周围,出现了极为强大的灵气漩涡,将这聚灵阵里面的灵气全部吸收了过去,而她的身后,隐隐有什么危险的东西在酝酿。   下一刻,范祥只感觉到自己浑身上下都战栗不已,好似连体内的灵气运行都变缓慢了不少。   等到范祥回过神来,他所在的地方已经出现了巨大的深坑不说,而他本人也已经汗流浃背。   “范道友,范道友,你没事吧?”舒新关心的神色已经映入范祥的眼帘。   “没,没事。”范祥擦擦头上的汗,“刚才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觉得自己可能会身死道消。舒道友的这门神通,实在太厉害了。”   范祥说的真心实意。   他虽然许久没有战斗过了,但毕竟是洞天境,能够让他产生这种感觉的,少说也只有无垢境的修士才行。   但舒新和他一样是洞天境修士,显然是无法给他造成这么大威胁的。   恐怕也只有这门神通可以解释了。   “没想到这门神通,居然可以比肩无垢境修士,真是叹为观止。”如果说刚才范祥对这门神通还算是半信半疑的话,如今亲身体会过一番之后,范祥心里已经势在必得。   若是能学会这门神通,给多少灵石都是值得的!   “舒道友,不知可否继续演示一二?”范祥追问道。   “唉,怕是不行。”舒新叹了口气,“若是以前,我还能再为范道友你演示一次,但如今我身体有恙,只能演示一次。”   范祥看去,发现舒新身上的灵气的确少了不少,顿时一阵失落。   “范道友若是不嫌弃,不如亲自试试。”紧接着,舒新就念了一段拗口又难懂的法诀出来,“这神通因为是上古所创,故而十分难懂。我资质愚钝,每每需要师父一边演示一边为我讲解才能悟得其中奥妙。不过范道友聪明,想必能有不一样的收获。”   “如此重要,我范某怎么能听?”范祥还要推辞一番。   “范道友不必客气,以后我去找师父赔罪即可。”舒新似乎有些困了,“方才我消耗灵气太大,需要回去休息,就不能陪范道友了。”   “我立刻送你回去,你是要好好休息一番。”范祥哪怕心里已经想要就地学习一下这门神通,也不得不按下性子,先将舒新送回去。   同时,又吩咐人取一些灵石过来,供舒新早点恢复。   舒新笑眯眯的就收下了。   练去吧,反正你什么也练不出来。   这玩意儿就是我编的。   很快,范家就发现,这家主最近是越来越不正常了。   先是不断的支取灵石,在家族内部的空地圈地制造聚灵阵,说是要修习某种神通。   这修习就修习吧,结果听说什么也练不出来。   于是,这范祥只能去请舒新为他实际演示一遍。   舒新又再度抽干了聚灵阵里的灵气,给了范祥更深的震撼。   可是等到舒新一离开,自己琢磨的时候,范祥就发现自己根本就学不会。   难道,自己真的是资质愚钝,学不会这厉害的神通么?   一时间,范祥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不,这舒新也说,她在学习这神通的时候,也是有许观一直从旁演示。   我之所以学不会,一定是因为舒新不像许观一样修为高超,在演示的同时还能答疑解惑的缘故。   于是,范祥也心中发狠,愣是一次又一次去请舒新为他演示,事后还要送上无数灵石给舒新补充灵气。   灵石如流水一般的流入进舒新的手中。   范家人看见了,早就已经恨得牙痒痒。   家主实在太过分了。   一次两次也就罢了,居然天天拿着他们范家的资源去讨好一个女修,真是岂有此理?   他们要回去和长辈说说,逼得族中长老对范祥施压才行。   再这么下去,整个范家都要成为舒新的了!   万千道宗。   “徒儿,为师思前想后,这魔头怕是还有身外化身存在。”白鹤道君将曲有故喊来,神情颇为严肃。   “师父何出此言?”曲有故正色道。   “为师这两天又翻阅一些书籍,书里记载这寄灵魔修到了洞天境,都能拥有一门身外化身的神通,可以将本身的神魂和神识分割出来一部分。若是本体身死,被分出来的神魂和神识还能存在一段时间。若是这段时间可以回到寄灵魔宗,说不定还能彻底恢复,再不济也能转世投胎。”白鹤道君脸色沉重。   “原本,你已经完成了这个任务,为师很是欣喜。但如今宗门内斗凶险,与其让你留在宗门,不如让你外出历练。正好,也可借着这魔修之事多在外面待一段时间。”白鹤道君推心置腹,可以说为徒弟想的十分周到了,“等你成了无垢,再回宗门就不用担心了。”   “可是这天下之大,弟子又要去哪里寻找这魔头的身外化身?”曲有故皱眉问道。   “魔头的身外化身不能离他太远,不然不好控制,你可以先从和胡家有关的人里查起。”白鹤道君笑道,“反正不过就那么些人,要探查起来也很快。为师再送你一个法宝,若是真的能遇见这魔修的身外化身,法宝自然会提醒你。”   “多谢师父。”曲有故当即应下。   这边是师徒情深,其乐融融。   但是长生道宗那边又是另一种情况。   司徒间被强行留在林家修行。   一开始,林家浓厚的灵气,也的确为司徒间的修行带来不少好处。   如果没有林坚在一旁虎视眈眈就更好了。   “师父何必一日三次检查弟子修行进度?”司徒间微微不解,看向再一次的从自己身边经过的林家老祖。   若是舒新在这里,看见此时此刻的林家老祖,怕是要说一句“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只见这林家老祖发须皆白,整个人的皮肤都爬上了密密麻麻的皱纹,就像是一块风干了的橘子皮。   甚至,他的身体也开始传来浓重的死亡的味道,一看就是天人五衰之像。   然而司徒间却再清楚不过,他这便宜师父看着像是一日比一日虚弱,但若是真的将他当成油尽灯枯之人,就大错特错了。   林家老祖是将自己的修为也慢慢的凝聚到了一起,全部都用来强化自己的神魂,故而才导致肉身急剧老化。   换言之,他已经等不及了。   甚至,都已经开始不屑掩饰了。   “为师只是有些担心徒儿罢了。”林家老祖贪婪的看着司徒间,“徒儿的确生的好样貌。若非常年闭关不见外人,想必钟情你的女修数都要数不过来了。”   “师父说笑。”司徒间淡淡回答道。   “真好,真是年轻。”林家老祖忍不住摸上了司徒间的肩膀,“你的资质、根骨、灵根都是上上之选,资质也极为出众。你如今不过百岁出头,就已经是道婴中期修为。看你的模样,最多再有二三十年,就能进阶洞天境。说不定,你还能打破许观三百年成就无垢境的记录,成为长生道宗名正言顺的道子。”   “师父谬赞了。”   “所以,若是这一切都是我的,那就更好了。”林家老祖已经图穷匕见,已经装都开始不装了。   “这些日子,你不再修炼林家功法,想必也是看出什么来了。”林家老祖笑了笑,“知道师父为什么要让你来这里修炼么?因为修炼我林家功法到了一定时候,都能察觉到这功法里的缺陷,这是一门给他人做嫁衣的功法。”   他以前收的那些弟子,又或者是林家资质出众之人,都要学习这门功法。   而等这些人将这功法学到大成之际,就能够接受老祖给与的亲自指导。   这些被老祖指导的林家人,往往能够有所成就,几乎都成为了林家真正的掌权人或者族长。   而那些被老祖收下的外人,则会开始慢慢修行除了岔子,又或者走火入魔死,又或者是死在了历练的道路上。   林家对此的借口是这些外人福分浅薄,修行不来林家的血脉功法。   但其实不少人都心知肚明。   不过这是林家老祖借着他人修行之功来完善自身罢了。   只是以“师徒”作为借口,很多人就根本无法插手他们的事情。   和魔宗不同,正派做事,多少要找点冠冕堂皇的理由。   “你前面的那些师兄师姐,资质悟性都不如你。故而为师也只是吸取了一些他们的灵力和神通,他们就完全不行了。”林家老祖叹了口气,“毕竟可以用自己的皮囊,谁愿意用外人的?不过,徒儿和他们不同,这资质根骨甚至超过为师,为师看了很是中意。”   只可惜,那个舒新没能杀掉。   否则以司徒间这几乎不与外人往来的性子,就算真的被他夺舍,也是不可能被人发现的。   夺舍自家弟子,绝对是重罪。   但只要弟子亲友死绝,谁又能说他不是司徒间呢?   ————————!!————————   林家老祖要杀舒新,就是因为舒新是和司徒间关系最亲近的人,这样就发现不了司徒间被夺舍了。   就是这么简单的理由。   当然,一般的弟子,林家老祖也就是吸收一下功力而已。   男主嘛,比较引人垂涎。 第46章 第 46 章   “大师姐,您这……太过敛财有道了。”   “……我这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多的灵石。”   “范家,这么大方的么?”   “大师姐,我在范家好像听见了一些不好的传言。”   几个师弟师妹有些担忧的看向舒新。   “哦,你说的是那些我和范家父子关系不清白之类的传言吧。”舒新笑了笑,“那是我故意让他们误会的。没办法,古往今来,痴男怨女、感情八卦是永恒的主题,只有这个会让人放下戒心,除了名声不好之外,根本无关紧要。”   而且名声坏了也不打紧。   毕竟事情过后,整个范家应该都不会存在。   一个注定会消失的世家,他们的人怎么想,难道需要舒新去在意么?   “除了你们目前看见的之外,范祥接下来怕是还会再给我一大笔灵石。”舒新单手撑着下巴,懒洋洋的说道,“这些傻子的钱,是真的好骗。他们的认知,配不上这些财富,我只是帮他们花一点。”   饶是五个师弟师妹们跟着舒新也算是见过一些大世面,并且自认为不是什么贪财之人,但是看见舒新利用这种办法短短几天就赚到这么多的灵石,多少还是有些道心崩溃。   这对么?   难道天道酬勤、勤劳致富的话都是假的?   跟着大师姐出来,短短时间内就能赚到他们想都不敢想的巨额灵石,相反师父之前赚灵石好像比他修行还难。   两者的对比,实在太大了。   难不成,师父那种勤勤恳恳的赚钱是错的,只有像大师姐这样,才是对的?   一时间,五人都陷入了迷茫。   “世界上所有赚钱的法子,都是来路不正的。”舒新站起身,一人敲了一下头,“你们倒也不必想那么多,人赚不到自己认知之外的钱。师父和你们,都是性格正直的人,不像我,什么都想要尝试,虽然高收益,但也的确是高风险。好在我这人也不要什么脸面,很少向上挑衅,大多时候我都是欺负弱小的。”   这话听着更加不对劲啊。   五人看着大师姐的神色都充满了哀怨。   大师姐一定又是在调侃他们。   “不如我换一种说法。”舒新笑眯眯的看着他们,“因为你们比较单纯正直,在这个世界简直是稀罕物。所以我挑了又挑,最后还是决定来问神宗。”   以舒新的脑子和资质,只要她真心实意的想要留在长生道宗,想办法得到无垢境甚至大乘期修士的欣赏被收为入室弟子也不是什么难事。   但是舒新不愿意。   经常干活的人都知道,找一个有良心的领导远远比找一个有能力的领导更重要。   前者哪怕自己落魄了也会妥善处理好你的事情,而后者就算带着你短暂获得了收益,可一旦危机来临,你就是那个背锅和垫背的。   尤其是在长生道宗这样阶级固化的地方,内斗无数,除非自己想要一辈子活在阴谋诡计之中,不然就只能沦为棋子。   舒新不想要过那样的生活。   修士的生命这么长,如果一辈子都活在和他人的内斗之中,这日子想想就很难过,还不如挑一个门风正、人又少,最好比较正派的宗门呆着。   挑来挑去,最后挑中了问神宗。   所以从来都不是问神宗收留了舒新,只是舒新选择了问神宗罢了。   “大师姐,你的意思是说,你是因为师父和我们,才来我们宗门的?”曹如整个人都在闪闪发光,看起来简直开心的不行。   “是。”舒新微微颔首。   这下其他几个人都开心了。   哎呀,虽然大师姐做事是有点出人意料,但她干的可都是除恶扬善的好事,用一点点非常人的手段,那也是正常的嘛。   要是那些敌人不那么狡诈,也不用逼得大师姐用这种法子啊。   说来说去,都是范家的错!   “那大师姐,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我们也想要帮你。”   “是啊,大师姐,我们可不能放你一个人战斗。”   ……   【你哄人真是快。】剑灵看着这群人短短时间内就被舒新收服,简直叹为观止。   说实话,舒新的行事作风,其实很多人接受不了。   尤其是那些涉世未深又过于单纯正直的,他们总以为这个世界上不是黑就是白,故而在做事的时候颇为莽撞,随性而为。说的好听是少年意气,说的不好听就是没脑子一根筋。   但舒新厉害的地方就在于,她收服人的过程向来是润物细无声的。   看看,这五个天真的少男少女,都被舒新调.教成了什么样子?   他们压根没有发现,或者说根本没有这个自觉,他们现在已经习惯性的将舒新的话奉为圭臬,一切行为准则都以舒新说的为准。   舒新夸他们几句,他们能高兴好几天。   舒新稍微有点不悦,他们就会自我反思是不是哪里做的不对惹大师姐生气了。   等到他们回宗,许观怕是要捶足顿胸,自己的五个徒弟和舒新出门一趟是彻底被拐跑了。   想到未来可能出现的画面,剑灵就忍不住想笑。   但是看见这五个傻瓜们现在的情况,剑灵又想起了自己,顿时笑不出来了。   唉,它何必说别人呢?   它和舒新相处这么多年,才是被调.教的最成功的那个。   想当初,它分明就是一个看谁不爽直接上去砍就行了的剑灵,现在都快变成老妈子了。   以前的它除了砍人,什么都不用想。   现在的它什么都要想,就是不能砍人。   “要帮我其实也容易。”舒新见这五人总算有了点样子,才慢慢的说出自己的真实目的,“我需要找到明镜神水,而这样东西应该就藏在范家。之前那个被万千道宗抓走的寄灵魔修,他的身外化身就藏在范家。我需要一场足够大的内乱,才能逼迫那人现身!”   五人被这充满信息量的话震惊了。   啊?   等等,让他们捋一捋。   大师姐,这又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啊?   ……   范家上下,最近已经开始人心浮动。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一个范家长老忍不住拍案而起,“家主都被那个妖女迷的不行了,成堆成堆的灵石都往那个妖女面前送,简直和发癔症了没区别。”   “他哪里是发癔症,他分明就是想要舍弃家族作为他的晋升之梯。”另一个长老冷笑道,“他最近在练习某种强大神通,正求着那个舒新呢。你认识范祥多少年了,真以为他是那种喜欢风花雪月的人?”   “我看,怕是胡家的事情,让他改变了心意。”作为范家少数几个女性长老之一,这位女长老的话要显得更加真实一些,“一个家族想要壮大,实在太难。但一个人若是想要进步,不愿意再让家族成为负累,却是可能的。范祥,恐怕就是起了这样的心思,将我们家族上下,都成为他个人的资粮,送给舒新以及她背后的问神宗,用来换取他个人的修为进步。”   这,这好像更有道理啊!   “不行,范家又不是他范祥一个人的基业,是全族的基业,他想要牺牲全族成就他一人,休想!”   “呵,若是你有这样的机会,你也会做这样的选择。”   “现在最大的问题还不是这个。”一个长老叹气道,“我听说万千道宗最近在排查和胡家相关的家族,凡是不对劲的统统都被万千道宗抓了起来。范祥怕也是收到了消息,想要给自己找一个更好的靠山。”   偏偏,他们范家因为想要争夺灵草,不但之前在胡家里安插了不少探子,甚至还送上了自己的少族长。   如今胡家出事,范家说自己一无所知,这可能么?   “我们清者自清,我们又没有和魔修勾结。”   “呵,可别说这种话。哪个家族私底下不结识几个魔修?不说别的,以前我们为了争夺某家店铺,请了某个路过的魔修血洗了那店铺一家,才填补了我们那一年的灵石亏损。这事,你们不会都忘记了吧?”   “还有我们以前对那个李家出手时,借口就是他们勾结魔修。那些魔修的法器,也是我们买了偷偷的放进李家的。”   “对了,还有当年……”   大家认识多年,谁还不知道对方的底细?   他们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要是真的查起来,没有一个可以逃的过去,都和魔修有过或多或少的勾结。   想要置身事外,纯粹做梦!   “那该如何?总不能就这么干看着吧。”一个性情暴躁的长老忍不住掀桌子,“怎么哪哪都是问题?胡家真是死都死不干净,还要来害人。”   “世家之间的利益纠纷本就如此。”   “如今只有一个办法,就是让这舒新不得不离开范家。”女长老想了想,提出一个建议,“如果舒新认为这范家不适合继续留下去,或者对范祥本人产生了极大的厌恶。范祥图谋之事不成,自然要放弃他那个不切实际的幻想。”   “这倒是个思路。不过,具体要怎么做才行?”   “那舒新不是以为范祥对她情根深种?呵呵,范祥光是那些侍妾就数不过来,子女少说也有十几个。以为他们不出现,就可以当不存在了?等他们都出现在舒新面前,她对范祥的印象必定一落千丈!”   “舒新和他的师弟师妹们,若是有人在外面遭受攻击身受重伤,肯定是要回宗治疗的。”   大家都互相出着主意。   最后也讨论不出到底哪一个好,所以他们决定全部都试一下。   第二天。   两个看起来约莫也就在七八岁左右的小孩,就守在了舒新所在的庭院前。   这两人正是范祥的一对龙凤胎子女,平日里颇得范祥喜爱,加上他们资质也还行,故而范祥对他们也算是有求必应。   可自从舒新到来之后,范祥就中断了和自己的那些子女们的联系。   因此,只要稍稍一挑拨,掐头去尾的在小孩子面前说一说,在“有心人”的帮助之下,他们就能轻轻松松找到舒新所在的地方。   范祥收到消息之后,忍不住拍碎了一张桌子。   “那些目光短浅的蠢货!”范祥简直要被家族里那些蠢材气死,他讨好舒新虽然也有自己的私心,但更多的还是在为家族考虑,只是家族人多口杂,很多计较他没有办法一一说明而已。   但他没有想到,家族里那些蠢材居然会蠢到来坏他的事?   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难道他范祥失败了,对范家其他人就好么?   范祥不得不第一时间就赶到舒新的庭院里去,企图在舒新见到他的那对儿女之前,先将人给带走。   然而等到范祥到达的时候,却见他的那双儿女正一脸嚣张跋扈的大放厥词。   “你这个女人无非就是想要进我们范家的门,那你就要对我们客气一点。”   “信不信,只要我们在你这里破了一点皮,我阿爹就不会再要你了。”   “说吧,要多少灵石才肯离开我们家?”   ……   舒新听得差点要笑出来。   苍天,多少年不曾听过这种桥段的话语了。   尤其是两个小孩。   哦,不对,修真界很少有真正意义上的小孩。   只有为了保持“宗门好感度”而故意压制自己的身形,一直保持在儿童模样的伪小孩。   巧了,她从来不惯着熊孩子。   舒新微微低下头,传音入秘,毫不客气的对着这两个伪小孩说道,“你们已经进入炼气期,少说也有十五六岁了,一直顶着小孩的面貌以为自己很可爱么?两个蠢货,在出来之前就没有问过,我到底是什么修为么?”   说罢,舒新只是稍微放出一点自己的气势,这两个小孩就双腿一软,直接朝着舒新跪了下来。   “侄儿侄女,你们不用如此客气。”舒新等到这两个家伙都对着自己结结实实的跪了跪之后才将他们扶起来。   这时候,两个小孩已经满头大汗了。   他们因为修为低微,无法正确感受到舒新到底有多强,但看她的样子就知道修为肯定低不了。   “不过,看你们的样子,说不定以后还能当个不错的哥哥和姐姐呢。”舒新远远的就察觉到范祥已经赶过来,当即挑衅的看着这两个熊孩子,还故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你肚子里有个蛋啊没事摸啥?】剑灵简直无言以对,【两个小屁孩而已,值得你放这种大招。】   “没办法,范祥最近送来的灵石越来越少,估计是现金流断档了。既然这样,就只能让范家更乱一点了。”舒新嘿嘿笑了笑,“最近范家流言四起,针对我的声音也是甚嚣尘上,看来是有人想要我赶紧离开范家,我偏不。”   这两个熊孩子又不是真的什么都不懂,看见舒新这个动作,这个表现,心中更是被泼了一盆巨大的凉水。   如果这个修为高超的女修生下孩子,父亲还会多看他们一眼么?   不,不会的。   他们会和以前那些被他们嘲笑、看不起的兄姐们一样,被父亲弃若敝履,要么沦为联姻对象,要么就要被当成礼物送给不同的修士,很快就会在范家消失的无影无踪。   当即,那个男孩的手中已经出现了一把匕首。   电光火石间,男孩已经抓着匕首对着舒新的小腹狠狠的戳了过去。   范祥在远处看见,眼睛都气的充血。   “混账!”   这个时候,范祥杀了自己这对儿女的心都有了。   舒新看似不防备,实际在匕首靠近自己的瞬间,就弹了一点东西在匕首上,随即后退几步,看起来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一个洞天境修士被小屁孩伤到了,逻辑可说不通。   但是,如果匕首上还残留魔气呢?   “舒道友,你没事吧?”范祥瞬间就到,见舒新没有事,也放下心来,只是看着这对儿女的眼神已经冷的可以出水。   “我没事,但是范道友你的事情大了。”舒新的声音比范祥此刻更加冷硬,“还请你告诉我,你儿子的匕首上,为什么会有寄灵魔修的魔气?你们范家,真的没有和魔修勾结么?”   范祥被这么质问,人都傻了。   什,什么?   ————————————————   长生道宗,林家祖地。   林家老祖已经彻底暴露自己的意图,就已经做好了不让司徒间有半点逃离可能的准备。   “徒儿似乎并不惊讶。”林家老祖看着司徒间还是平静的模样,倒是有些吃惊。   以往那些弟子听见他这么说之后,要么是跪倒在地表明衷心希望自己放他们一马,要么就是果断出手拼死一搏。   像司徒间这样冷静淡然,林家老祖还是第一次见。   “师父故意说这么多,无非就是乱我心神,方便夺舍罢了。”司徒间一针见血,“师父可不是这种对一个死到临头的人还会说这么多废话的性格。”   林家老祖的脸色渐渐平缓,“你倒是聪明,若真是我的子嗣,说不定我还真的愿意放你一马。”   “师父不必说这样的谎话。你之所以不选择林家人夺舍,只是因为他们的资质不行,你看不上眼而已。”司徒间继续说道,“夺舍只能一次,我能够被师父选中,可见在这长生道宗之中,我的资质根骨还算是上上之选。”   林家老祖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反而犹豫了一会儿道,“那倒也不是,见过舒新之后,发现她也很不错。可惜我也没有想过,你们这对曾经的未婚夫妻居然都是此等天资,不然我不会那么轻易的下灭口令,而是会将她抓起来。多一个她,就多一个备选。”   至于夺舍之后变成女身,又有什么要紧?等以后修为上去,再重新给自己捏个身体即可。   司徒间听见林家老祖称赞舒新,脸上竟露出一分笑意,“她自然是出色的。”   死到临头了,还在想别人出不出色?   林家老祖只觉得这个徒弟怕是脑子不太清楚。   不过,想要用言语动摇他的心神怕是不够了,司徒间已经看破了他的把戏。   “徒儿可还有什么遗言?若是你真喜欢那个舒新,等为师获得你这幅身躯之后,倒也能为你圆梦。”林家老祖得意的笑道。   司徒间默默闭上眼,似乎完全放弃了反抗。   林家老祖立即运转功法,将自己的神魂脱离,毫不客气的钻进司徒间的眉心之中。   他要侵占这幅身躯,就先要挤走司徒间藏在洞天里的道婴,灭杀对方的神识,才能完整的夺舍。   为了壮大神魂,林家老祖几乎完全放弃了对肉身的修炼。   只要有了这具更好的身体,有他过往的修行经验在,哪怕重新修炼也能顺顺利利到达无垢境,不用再和现在一般,因为是用的旁门左道,一直在长生道宗抬不起头来。   虽然有无垢境修士的名头,却没有无垢境修士的待遇!   然而等到林家老祖的神魂真的进入到司徒间的神魂洞天之际,他却感觉到了一股彻骨的寒冷。   可他目前是神魂状态,又怎么会寒冷?   林家老祖觉得不对,想要先离开一步看看情况。   然而下一刻,司徒间却睁开眼睛,接连捏了数个法诀,将林家老祖肉身上的修为和灵气正在源源不断的吸引过来。   林家老祖能够察觉到自己的身体有异,甚至影响到作为神魂的自己。   可是当他想要离开的时候,却发现自己似乎被囚禁了起来。   “好一个司徒间!”   区区一个道婴境界,以为用点手段就可以阻拦他一个无垢境修士的神魂么?   痴心妄想。   林家老祖刚才还担心自己动作过大会影响这具身躯,但如今也顾不得其他了,大不了夺舍之后多闭关些日子好好恢复就是。   司徒间的神魂洞天之中,陡然爆发出了强大的力量。   巨大的震动让司徒间的身体都晃了一晃,吸收起林家老祖的功力之时也变得不那么顺畅了。   但这样的场景,反而让司徒间更加安心。   林家老祖果然会选择动手。   一切都太过顺利,顺利到让司徒间都觉得有些可笑的地步。   原来高高在上的无垢境修士,只要方法得当,也是能够轻易被杀死的。而他们面临死亡的时候,所展现出来的姿态也根本不会比其他修士好上半分。   司徒间眼睛亮了亮,“师父不是想夺舍么?徒儿倒是愿意放开神魂禁制,让师父一展所长。”   说罢,司徒间当真放开了自己对于神魂洞天的禁制。   世界上竟有如此蠢货?   林家老祖还未高兴太久,突然就感觉到自己的神魂完全僵硬了下来,想要动都动不了。   不,应该说是这具身体,本来就有很大的问题。   为什么司徒间丝毫没有反抗,为什么他反而还在外面吸取自己身体的灵气?   因为司徒间很明白,林家老祖从来都不可能夺舍成功。   甚至,他从头到尾都是故意接近自己,故意从自己这里套取功法、甚至还盯上了自己的修为。   他想要借机,迅速的从道婴境变成洞天境。   “不,不对,你根本不是……”林家老祖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大声质问,同时想要立刻从司徒间的身体里脱离出来。   可是一切都变成了徒劳。   “你是为了杀我……”林家老祖死到临头,却依旧不敢相信自己居然会这么轻易的失败。   “为了杀你?”司徒间闻言笑出了声,“师父不过是我计划里微不足道的一环罢了,不值一提。”   林家老祖的神魂很快就黯淡下来,甚至开始化为浓浓的灵气,被司徒间所吸收。   求饶?威胁?   都不管用了。   从他开始收司徒间为徒,并且想要杀掉舒新的那一天开始,就已经注定了他此刻的结局。   “舒姐姐说过,最好的猎人总是以猎物的形式出现。”司徒间淡淡一笑,“师父,从头到尾,是我们选中了你,不是你挑中了我。”   ————————!!————————   舒新:我给自己挑个正直善良的师父。   司徒间:我要给自己挑一个人蠢修为高还不安好心的师父,舒姐姐你觉得林家老祖如何?   舒新:骄傲自大人还蠢,还活不长,完美! 第47章 第 47 章   长生道宗里世家无数,除去那些日落西山的、根基不稳的、还有那些短时间内根本不接受外来人的,能够接受司徒间的世家其实并不多。   而想要在长生道宗往上爬,就必须要经过世家,不然,稍微崭露头角就会面临层出不穷的打压。   只有让世家觉得你是“自己人”,才会放出那么一道口子。   林家,就是所有选择里最好的。   一方面,林家的实力在长生道宗里称得上是中上,因为有林家老祖的坐镇而拥有一定的话语权。   但另一方面,林家所有的一切都依赖着林家老祖,且后继无人。   当选定林家之后,再花一点时间去查清楚林家的弱点,自然就能对症下药。   司徒间需要一个师父,而舒新也需要一个离开的理由。   一拍即合之下,很多事都不用多说,默契自然会有。   林家老祖,着实死的不冤。   司徒间花了一定时间,才将林家老祖的所有修为全部吸收进自己体内。   只是想要消化掉一个无垢境修士的灵力,是需要时间的。   司徒间如今毕竟只是道婴期,短时间内能够借着这股力量冲击到洞天境就已经相当了不得。   正常情况下,司徒间此刻应该要趁着众人没有发现之时赶紧闭关,消化灵力才对。但此刻,司徒间非但没有闭关打坐,反而静静的站在原地,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杀死林家老祖并不算什么,真正困难的是接下来要度过的难关!   不多时,林家所属的这个洞天就被一股强大而磅礴的力量碾压。   司徒间原本可以抵抗,但却是摇晃了一下身体就顺势单膝跪地,脸色通红,额头上却不断冒出冷汗。   “龚长老恕罪,弟子想要为自己辩解一二。”司徒间知道,真正的难关来了。   林家老祖在这长生道宗的靠山来了。   龚长寿。   长生九子排名第三,也是宁为玄的师弟。   可是宁为玄道基受损,如今反而是他的三师弟龚长寿后来居上。   当初林家老祖在被宗门惩罚失去几座灵山之后,为求自保投靠了这位龚长寿,以免等宁为玄出关之后来寻自家的麻烦。   而向龚长寿表明忠心之后,林家老祖按照惯例,也要将自己的一丝魂火交予对方,表达臣服之意。   林家老祖一旦身死,留在龚长寿手中的魂火立刻就会灭掉,而龚长寿也能顺着魂火和魂魄之间的联系,瞬间转移到林家老祖的身亡之地。   而这一次,林家老祖的身亡之地就是在长生道宗的区域内,龚长寿怎么可能不亲自前来?   “你能猜出是我?”   压在司徒间身上的磅礴灵力瞬间减轻了少许,司徒间也趁机抬起头来,看向这位神出鬼没的修士。   龚长寿身为无垢境巅峰的修士,实力和林家老祖这等庸人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他生的俊朗,却自带一股憨厚之气,逢人便带三分笑,在长生九子之中从来都是名声最好的那一个。   可是能够坐稳长生九子之位的,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弟子司徒间,见过龚长老。”哪怕此刻顶着龚长寿无处不在的灵力压制,司徒间也是按照宗门礼数,认认真真的行了一个大礼。   “本座耐心有限。”龚长寿俊朗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然而这周遭的杀意,却足以让每一个身处其中的人都颤抖不已。   司徒间知道,只要自己一个回答不好,这位长生九子之一的长老立刻就会杀掉自己。   身为绝对的上位者,龚长寿有任性妄为的底气。   一个道婴期的修士,死了就死了,更何况司徒间名义上还杀了自己的师父,就算被龚长寿打杀也是合情合理。   “长老容禀。”司徒间事先已经演练过多次,也无数次构想此刻的场景。   但是龚长寿比他想象的还要更加狂暴、没有耐心。   这几乎是所有无垢境巅峰修士的通病。   因为他们的修为已经到了一个界限。   和那些普通修为的修士不同。如练气、凝丹、道婴之类的修士,他们每一次吐纳灵气,认真修行,都能明显感觉到自己修为的增长。可等到了洞天境之后,就要开始时不时的接受三风四火的干扰,修为有时候不进反降。等到了无垢境,就更加如此。   甚至有许多修士,花了几百年时间从无垢初期修行到了无垢后期,然而又是几百年过去,他的修为却反而跌落了下来。   因为到了这个境界,普通的努力已经无用了。   无垢境修士想要更进一步,需要是悟性、是时机、是机缘,甚至有可能只是因为你踩过了路边的一根小草。   而这些无垢境后期、甚至巅峰的修士,就只能看着自己的修为在一步步的倒退,身体在一点点的苍老,而距离他们心中所追求的大道却越来越远。   长达几百年甚至上千年的修为停滞甚至倒退,足以让这些修行到无垢境的天之骄子们道心崩溃、怀疑人生。   龚长寿无疑也是其中一员。   长生九子每一个都是无垢境,他们之所以能够不断内斗,也是因为他们没有别的事情能做。   修行,反而是最不重要的事情了。   相反,成为掌门之后,还能借助长生道宗上万年的积累助自己突破瓶颈。   司徒间原本也准备了一些说辞,然而在看见龚长寿目露凶光之后,立刻就将原本准备的借口抛之脑后。   他已经不耐烦了。   甚至他都不打算听一听我的话。   之前那些话,不能再用。   越是在这种关键时候,司徒间的脑子反而更加清醒。   他绝对不能倒在这里。   他还有很多很多的事情要做。   “我会比他更好。”司徒间当即对着龚长寿叩首,“林家老匹夫能做的,我会做的比他更好。我也能为龚长老您完成心愿。”   “哦?”龚长寿手指动了动,似乎有些按捺不住。   司徒间能够清楚的看见他手指上缠着的那些金丝已经开始颤动,甚至他能够感觉到就在自己的头顶上就悬着一根金丝。   只要一个念头,那看起来轻飘飘的金丝就能成为这个世界上最锋利的杀人武器,让他死的悄无声息。   “本座有何心愿?”龚长寿反问道。   “长生久视,陆地神仙。”司徒间抬起头来,面上依旧恭敬,“林家老祖已经年迈,他失去了雄心壮志,也无法适应如今长生道宗的形势,更不能为长老您出力。弟子出身微末,幸得宗门眷顾才能修行至今,对于宗门如今之状,也略有心得。只恨未遇明主,故而斗胆请龚长老收我为徒。”   说罢,司徒间行了一个拜师礼。   龚长寿没有躲闪,任由司徒间叩拜。   下一刻,一根根的金丝从龚长寿的手指间窜出,眨眼就已经到了司徒间的身前,不费吹灰之力的刺破了他身上的法衣,穿透了他的奇经八脉。   一滴滴的鲜血,就好像一朵朵的血花,眨眼就在司徒间身上开遍。   “你不躲?”龚长寿没有让自己的金丝进一步动作。   “师尊方才已经受了我的礼,既然师尊要杀弟子,弟子不敢躲。”司徒间回答道。   自己是生是死,只在对方一念之间。   “哈哈,哈哈哈。”龚长寿大声笑了起来。   他上前两步,亲手将司徒间搀扶了起来。   “不错,从今以后,你就是我龚长寿的弟子。”龚长寿脸上的笑容显得更深了一些,只是周遭的杀意却没有丝毫消散。   司徒间完全放松,不做任何防备。   在这样实力远超自己的人物面前,适当低头不是什么问题。   她常说,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不错,有胆识,也有谋略。”龚长寿何等眼光,自然看得出来司徒间这完全对自己没有任何防备的模样,心中反而赞叹了一声。   他的杀意如此明显,就算是他从小带在身边的弟子或者随从,此刻怕是也已经瑟瑟发抖,跪地求饶了。   眼前这一个,倒是胆子大,也足够果断心狠。   对敌人狠,对自己更狠。   林家小儿这等庸才,岂能坐拥此等美玉?   如今反噬而死,也是他识人不清、运气不佳的缘故。   龚长寿这才正眼打量眼前这个胆大包天的弟子,“根骨倒是不错,只是那林家小儿的灵力在你身上,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化开吧。”   “师尊目光如炬。”司徒间恭恭敬敬回答道。   “无妨,你只且消化几日,便可成就洞天境。”龚长寿大笑,“短短时间内从道婴期进阶洞天境,为师说出去也有些面子。”   “多谢师尊。”司徒间应道。   “走吧,随为师一起去见见你的师叔师伯们。从今天开始,你便是为师的五弟子。”龚长寿随口一句。   司徒间又看了看在倒在地上还没有被收敛的林家老祖的尸体,似乎有些不安。   “小事而已。”龚长寿捕捉到司徒间脸上的这抹不安,暗叹这便宜徒弟虽然胆大包天,但终究还是有所畏惧。   这样更好。   没有弱点的人,如何能为他所用?   龚长寿指尖一根金丝飘出。   下一刻,那金丝就已经将林家老祖的尸体整个吞噬殆尽,连一点骨头渣滓都没有剩下。   “林家老祖寿元已尽,于洞天之中坐化,灰飞烟灭了。”龚长寿声音平淡的说道,“为师路过,见你孝心可嘉一直为林家老祖护法,故而破格将你收为弟子。”   这样的说辞,没有人会去质疑。   也没有人敢去质疑。   简单一句话,就能决定一个世家老祖到底是如何的死法。   所有的真相,根本不值一提。   林家老祖所追求的无上的权势,就能如此轻率的决定他的一切。   至于这林家老祖是如何死的,又是如何被司徒间反杀,这位龚长寿龚长老浑不在意。   死便死了,难道值得他多看一眼么?不过是换一个更加趁手的工具而已。   哪怕已经答应收自己为弟子,这位新师尊,却连自己的名字都不曾问过。   司徒间眼眸低垂。   这些高高在上的修士,自诩仙神,也不知有朝一日他们面临死亡,又会是如何行径?   ————————————   “范道友,这是你的子女,这也是他们的匕首。”舒新一改之前的柔弱,反而变得咄咄逼人起来,“这匕首上怎么会有魔气?”   范祥被舒新问的措手不及。   为什么会有魔气?他也不知道啊。   “孽障,这匕首上的魔气是怎么来的,还不赶紧从实招来?”范祥一巴掌拍向自己这双儿女,“若是不能解释清楚,就算杀了你们这双孽障,也绝不能让尔等侮辱我范家门风。”   这对龙凤胎被父亲打的一个趔趄就摔倒在地,只觉得心中委屈无比。   “爹,这是这老女人在污蔑我们。”   “这匕首是当初您送我的生辰礼物,怎么可能会有魔气?”   “爹,你快杀了她,杀了她啊。”   ……   这对龙凤胎开始哭闹起来,他们不是蠢,反而是清楚的知道他们现在根本没有办法解决这个危机,那就只能去解决制造危机的人。   只要这个女人死了一切就都一了百了了。   “范道友,看来你是没有办法说清楚了。”舒新后退了两步,“当初范郎就是因为这个魔修而死,没想到在你的儿女们手中就有和这个魔修相关的魔气。范郎他,死的可真是冤枉啊。”   范祥才觉得冤枉。   “天下魔气何其之多,如何能是舒道友你口中之人的?再者,迦安是我亲子,虎毒尚不食子,我如何能做这般事?”范祥的脑子已经成了一团浆糊,他完全没有预想到事情怎么会朝着这般情况发展?   “我绝对不会认错!”舒新的情绪激动了起来,“一定就是你们,是你们故意杀了他。”   “舒道友,此事事关重大,我们不如坐下来慢慢详谈。”范祥已经意识到这事绝对不能轻轻揭过,若是范家真的查出和胡家那个魔修有关,难保他们范家就不会是下一个胡家?   这么大的事情,绝对不能说出去。   “范家主,你对我们大师姐做什么?”   “大师姐,你怎么了?”   ……   时机就是这么凑巧。   就在范祥企图安抚舒新的情绪,将事情先压下来的时候,好死不死的,舒新的那几个师弟师妹正好赶回,而他们身后还跟着好些个范家人。   完了。   范祥的脑海里闪过这么一个想法。   事情,好像开始朝着他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了。   范家家主范祥的那对龙凤胎儿女,他们不知舒新底细企图刺杀,结果反被发现和寄灵魔修有勾结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了范家上下每一个角落。   哪怕范祥下了封口令,甚至还打算杀几个人作为警告,却也拦不住这个消息风一样的传遍整个范家。   原本因为这些日子范祥的表现,家族里对他不满的人就在日益增多。如今,又是范祥的儿女闹出这样的事情,加上有舒新等人推波助澜,想要将事情压下去,何其困难?   舒新他们为此,已经做了许久准备。   “大师姐,我们这一次的时机把握的不错吧。”元大为等人已经来舒新面前邀功了。   “不错不错,到时候多给你们分点灵石。”舒新自导自演了这么一场大戏,对于师弟师妹的这些配合还是相当满意的。   一些杂活要是没有人帮忙,事情哪里会推进的这么顺利?   “大师姐,你怎么知道万千道宗会派人来啊?”曹如好奇道,“我们也是特意去打听,又花了一些功夫,才知道的。”   【当然是因为我了,还能因为谁?】剑灵骄傲的说道。   舒新却不可能这么说,反而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山人自有妙计。你们还有的学,不如好好琢磨一下,我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元大为等人听闻,顿时也不再问了。   一定是因为大师姐神机妙算,算到万千道宗的人会过来。   “大师姐,那万千道宗的人若是来了,会怎么样啊?”李青和虽然是被舒新吩咐着去做事的,但是对于这件事还是云里雾里。   五个师弟师妹们也是齐刷刷的看着舒新,等待着舒新解释。   “我让你们去打听万千道宗的弟子踪迹,同时让你们想办法将对方引到范家来,自然是为了让范家上下都不敢轻举妄动。”舒新耐心解释道,“我们加起来满打满算也就六个人,想要在范家这么多族人之中找到魔修的身外化身,根本是痴心妄想。但如果能够因势利导,借力打力,效果自然也就不同。”   “像万千道宗这种大门派,往往拥有一套对付魔修的秘法。”舒新解释道,“这是他们的看家本事,不然如何能够和那么多的魔修宗门对抗?”   只是这样的秘法,注定不会多。   “我能发现魔修有身外化身,万千道宗那么多修士,难道还能发现不了?”舒新笑了笑,“你们不要小觑天下英雄,以为这世界上,就只有我是最聪明的。”   万千道宗的人,就算使用最简单最直接的排除法,也迟早会查到范家这边来。   因此,只要舒新吩咐自己的师弟师妹趁机放出一些消息,制造范家最近有古怪的话题即可。   万千道宗负责追查魔修身外化身的弟子,自然而然会注意到范家,然后被他们引到这里来。   舒新特意将魔气放在范祥的儿女身上,即是为了祸水东引,也是为了搅浑范家的水。   只是原本舒新还想要找个法子,将魔气种在范祥身上,没想到他的一双儿女就自动送上门来。   真是天助我也。   哦,不对,这事八成是范家人推动的。   只要那个身外化身不想被万千道宗抓走,就势必会趁机搞事。   而这么一来,已经身处范家,并且已经将范家上下摸得差不多的舒新,就能第一时间锁定目标将人抓到,拿到明镜神水。   听闻范祥手段强硬,为了统治范家曾经杀掉了不少他的反对者,这才让范家上下在明面上都对他保持恭敬,哪怕作为少族长的范迦安已经死了,只要范祥不点头,新的少族长人选就不能定下来。   这在和平时期或者世家发展上升期,这种内外只有一个声音的做法自然是最好的。   可一旦等到事情爆发,家族内忧外患的时候,范祥就会发现这些蠢货,只会给他添数不清的麻烦和烂摊子。   “大师姐,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做?”祁飞昂他们有些跃跃欲试。   他们也想要帮助大师姐抓到那个魔修,找到大师姐要的东西。   “一动不如一静。”舒新笑道,“要学会将主动权让给别人,我们只要静静旁观即可。”   做那捕蝉螳螂,哪里有做身后黄雀来的爽?   同一时间,范家议事大堂。   “蠢货,一旦我们范家和寄灵魔修有所勾结的事情坐实,我们就是下一个胡家。此等消息,究竟是如何出去的?”范祥对着家族里一干长老大声呵斥,“你们是想要让范家步入万劫不复的境地么?”   “到底是谁是家族里的害群之马,还用得着我们说么?”一个长老站起身来,毫不客气的反驳道,“事情是你的那对好儿女惹出来的,只要捆了他们去万千道宗负荆请罪,未必不能放过我们。”   “胡家勾结魔修,乃是为了对付万千道宗,可我们不同,我们是主动上报,自然不一样。”   “若不是你整天用家族资源讨好舒新那个女人,你的子女又怎么会去找她的麻烦?说到底,这是你一人之过!”   “愚蠢至极。”范祥简直要被他们气吐血,“那万千道宗难道还会分辨这些?他们只会宁肯错杀绝不放过,我范家灭门之时,不远矣!”   范家的长老们反应各不相同。   有的面露不屑,俨然是不相信范祥的话。   有的神色惊恐,似乎也开始为家族担心。   但是更多的人,却觉得无所谓,根本不相信范家好端端的,怎么会因为这种事情而灭门。   范祥以前执掌家族做家主的时候,恨不得这些长老越蠢越好,自己才好掌控家族。可如今事到临头,才知道和一群蠢货为伍是多么痛苦的折磨。   “我会将他们捆好,亲自去万千道宗请罪。”范祥已经没有了力气,“此事事关重大,你们选几个人,带上我范家一半家产,折算成灵石,立刻启程去万千道宗,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见范祥如此表现,原本还不相信的人,也不由心里打鼓。   难道,真的会出事?   “族长,族长,有贵客。”管家一路疾驰,直接冲进范家议事的大堂之中,神色焦急,“万千道宗的人,已经到我们范家来了。”   “这么快?”范祥噌的一声站起,“快请。不,我们亲自去迎接。”   屋漏偏逢连夜雨,怎么万千道宗的人偏偏在这个时候到来?   ————————!!————————   舒新:我又要搞垮一个世家。   司徒间:我又换了一个新师父。 第48章 第 48 章   曲有故从宗门出来之后,带着师父给的法宝开始四处搜寻魔修可能存在过的痕迹。   只是师父给的法宝虽然好,但却必须要缩小到一定距离的时候才能有反应。   因此,曲有故不得不将和那个寄灵魔修有关的地方全部都走一遍,看看能不能找到他的身外化身。   这么一来,效率自然高不到哪里去。   而就在曲有故打算去其他地方搜寻的时候,恰好听见“范家最近似乎来了个兴风作浪的妖女”之类的消息,又想起舒新特意从自己这里带走了范迦安的尸身,不由多存了个心眼,又听闻范家最近怪事颇多,便决定先来范家看看情况。   曲有故原本只是打算来范家走个过场,顺便再见见舒新,交流切磋一番。   同为洞天境里的年轻人,曲有故对舒新时常带在身边的两把剑也颇有兴趣,不知道舒新修的剑道是何种模样?   然而等到曲有故真的来到范家之时,才刚表明自己的身份,就见范家的管事脸色骤变。   这让曲有故不由的好奇。   不等曲有故多想,就见范家家主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就从大宅里走出,过来迎接他。   “敢问阁下可是万千道宗的高徒?在下范祥,是范家的族长。”范祥一眼就看见了在门口等候的曲有故,立刻就摆出了正经神态,恭敬有余又不失礼数。   和舒新不同,眼前这一个可是实打实的天之骄子。   自从胡家的事情之后,万千道宗道子曲有故的名声和影像,都已经流传了出来。   范祥更是担心,若是招待不周,这位道子又用魔气说事,他们范家可能就要从此万劫不复。   故而,范祥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只希望这位道子在他们这里转一圈离开就好。   “范族长有礼。”曲有故也跟着回礼道,“在下只是下山游历,恰好路过此处,若有打扰失礼之处,还请海涵。”   “哪里哪里?道子能来我范家做客,属实是蓬荜生辉了。”范祥微笑答道,“道子请这边走。”   “范族长,你我修为仿佛,不必称呼我为道子,以道友相称即可。”曲有故说道。   “这实在有些失礼了。”范祥可不敢信曲有故的话,谁知道这些大门派的人到底是真客气还是假客气呢?若是真觉得他们同为洞天境就能平等交流的话,那就太天真了。   多客气一些虽然会显得关系不近,但起码不会出错。   若是往常,范祥自然乐意和曲有故拉关系。可是现在,他只想赶紧将这个瘟神送走。   曲有故跟在范祥身边,其他的范家人更是大气也不敢出。   他们就算蠢,也知道在万千道宗的道子面前,是千万不能泄露半点关于魔气的消息的。   接下来,就得将舒新和她的师弟师妹们藏好了,魔气的消息可千万不能从他们的口中泄露出去。   范祥给自己在族中的心腹手下使了个眼色,示意对方赶紧去和舒新商量,将这件事先压下来,等他探探这个道子的底细再说。   心腹手下也当即点头,悄悄的就退了出去。   “道子一路劳顿,怕是累了。不如这样,我先为道子安排一个住处,晚上再设宴为道子您接风洗尘。”范祥主动说道。   “不必如此麻烦,我只是来看看。”曲有故拿出师父给的法宝,毫不避讳,见法宝没有什么反应,又对着范祥说道,“还请范族长领着我去范家四处看一看。”   “这……”范祥瞄了一眼曲有故手中宛如罗盘一样的法宝,有些好奇,又有些猜测。   “此为探测魔气之用。”曲有故也完全不担心法宝的功用被他人知道,“我用它来搜寻魔气所在。所以还请范族长带我四处转转,这是师父吩咐,我不敢不尽心。”   范祥悄悄捏紧了拳头,有那么一瞬间很想要将这个道子直接打出去。   可他毕竟心思深,这样的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立刻就有了应对之策,“我范家在此立足也有百年时光,这一时半会儿的,道子怕是走不完。既然是公事,想必也不急于一时,还请道子赏光,先让我略尽地主之谊才好。”   曲有故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   范祥心中暗松一口气。   他等会儿就将那对不省心的孽障给废了,再想办法让舒新和她的师弟师妹们都闭嘴,多准备一些灵石作为礼物去讨好万千道宗的修士,这件事说不定就能过去。   现在,先将这个道子哄走才是真的。   “对了,我听说舒新舒道友也在这里。”曲有故随口问道,“上次一别,没想到在范家再遇,也是有缘。不如范族长领我去舒道友处拜访一番。”   范祥才放下来的心一下子又提了起来。   “怎么了,范族长是有什么不便之处么?”曲有故问道。   “当然不是。”范祥否认道,“只是我还没有通知舒道友这件事,贸然上门怕是有些不便。”   “我辈修士,何须如此忸怩?”曲有故随口道,“范族长不必担心,我与舒道友也算是生死之交,不必在意这些小事。”   说到这里,曲有故像是想起了什么,才拱手道,“舒道友曾经问我要过你家公子的尸骨,不知可否安葬?若是方便,我也想要去祭拜一二。”   “多谢道子,自然方便。小儿若是泉下有知,一定欣喜非常。”范祥当即说道,“这边请。”   范祥朝着自己心腹摆手。   赶紧先和舒新那边对个口供。   不管花费什么代价,都必须要封舒新的口才行。   舒新通过剑灵的转播,将范祥和曲有故之间的对话都知道的清清楚楚。   【这曲有故的身上还带着寻魔的法宝。不过这法宝只有在百丈之内才有效,那身外化身若是完全沉睡,不泄露一丝一毫的魔气,这法宝也很难有作用。】剑灵看了一眼,颇为不屑,【这些连器灵都生不出来的破铜烂铁,实在不值一提。】   对于剑灵来说,厉害的法宝就只有一个标准,那就是要生出器灵。   除此之外,再厉害的东西在它看来也只是死物而已。   “唔,是道子亲自来了,看来我找范家要的封口费能多要点儿。”舒新忍不住笑了,“说实话,我本来没想赚这么多的。但是财运这种东西一旦来了,挡都挡不住。”   剑灵鄙视的看了舒新一眼。   你都笑的眼睛都看不见了,还说什么风凉话呢?   不多时,范家的管事和范祥的心腹已经火急火燎的朝着舒新的庭院跑来。   舒新为了维持住自己的人设,赶紧神识传音让自己的师生仆们过来。   这个时候,就轮到他们出场了。   元大为、曹如等人也是纷纷给自己打气,争取绝对不拖大师姐的后腿。   大师姐说了,这一次要到的封口费,大师姐会拿出十分之一出来作为奖励,可以供他们购买法器丹药之类的,所以为了他们自己,也要好好的和范家的人谈个好价钱。   “舒真人,眼下情况危急,还请看在我范氏一族一万余人的性命上,高抬贵手,一切都好商量。”管家上来就是一顿道德绑架,“这一万余人里,足足有上千幼童,三千妇女,他们都是无辜的啊。”   曹如和李青和两人一左一右的护在舒新的身边,宛如门神。   “少来,知道我们大师姐心地良善,你是故意的吧。”   “我们大师姐虽然不喜杀生,但你们范家自作孽,和我们又有什么干系?”   听见舒新这两个师妹的反驳,管家和另一个范家族人也不着急。   只要对方还愿意好好聊,一切都好说。   “先说说,你们所来到底为何?”元大为明知故问,“这么急匆匆的冲到我大师姐房中,若是冲撞了我大师姐,你们担当不起。”   “是万千道宗的道子来了,这人舒真人您也认识,正是曲有故。”管家当即回答道。   “原来是曲道友。当初一别,没想到这么快就再见了。”舒新叹了口气,“如果是他来了,你们还是早些坦白为好。曲道友的眼睛里可容不下沙子,若是能坦白,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坦白什么?   范家就和那寄灵魔修没关系!   管家也是绝对不想范家就此没落倒下的人。   若是范家倒了,他辛苦爬到现在的位置岂不是都要化为乌有?   他才娶了第二十八房小妾,绝对不能沦落到野修的地步!   “舒真人,冤枉啊。”那个范家族人开始喊冤,“我们从头到尾都不知道和魔修相关的事情,出现魔气或许是意外,也或许是有人栽赃陷害。”   “清者自清,你们怕什么?”孟文瑞也跟着插嘴说道。   “这位道友,这天下没有不藏污纳垢的地方。我范家在和魔修勾结这件事上绝对是清清白白,可如果是万千道宗的人心怀不轨呢?”范家族人抬起头质问道。   “大胆,你这是在质疑道宗?”祁飞昂跟着喊道。   “我说的到底是真是假,你们问神宗的人难道不清楚么?”范家族人当即说道,“九宗十派,仙魔两道都要听从他们的差遣,若有不服,都是破山灭门的下场。这些宗门那么多的资源、店铺、商会,都是怎么来的?他们用打击魔修作为幌子,从各大世家、门派手中抢来的东西还少了么?我听说你们问神宗,也常年受长生道宗欺压,在被道宗欺压这件事上,我们范家和你们宗门是一样的。”   这话说的就比管家的道德绑架要有水平的多了。   舒新多看了这人一眼。   看来范家还是有几个能做事的。   “那你想要如何?”祁飞昂皱眉道。   “我们愿意送上灵石,聊表心意。”范家族人拿出一枚精美异常的储物戒指来,“这是我们范家给诸位的小小心意。我们也不求别的什么,只希望诸位给我们范家一个机会,让我们查清魔气的来历。等事情真相大白之后,我们自然会去万千道宗负荆请罪。”   祁飞昂等人放开神识一扫,顿时被这储物戒指里宛如大山一样的灵石堆给震惊到了。   ……这,这得多少灵石啊?   这些世家,都这么有钱的么?   “你这是看不起谁?”曹如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用灵石收买我们,难道我们是什么见钱眼开的人么?”   其实是的。   这么多的灵石,都够他们这些人全部晋升成道婴期了。   李青和看见这么多的灵石,感觉自己的道心在摇摇欲坠。   好像突然有点理解大师姐了。   这些世家的灵石,好像是凭空掉下来的一样,随随便便就能拿出这么多?相反,他们这些小门派的修士,还有外面的散修,为了三五块灵石就要以命相搏。   贫富差距如此之大,怎么能让人平常心接受?   劫富济贫,大师姐干的果然是这世界上最公道的事情!   “道友误会了,我们没有这个意思。”管家也跟着说道,“只是很多时候,灵石的确能够解决不少问题。我们想要的,不过就是一个查明真相的机会而已。再者,诸位也一直在我范家,若是我范家真的出什么事,恐怕几位也是很难逃脱干系的。”   “再者,舒真人修为高深,我们自然留不下您来。但您也要考虑一下这几位师弟师妹们的安全,不是么?”   先礼后兵。   方才还是用灵石砸人,现在就开始改威胁了。   曹如正想要狠狠骂回去,却听见舒新幽幽一叹。   “可以,看在范郎的面上,我可以不将范家出现魔气的事情告诉曲道友。”舒新似乎被打动,眼里还闪烁着泪光。   “多谢舒真人。”管家松了口气,随即又让旁边的青年拿出一纸契约来,“口说为凭,还请舒真人签下这契约,也好做个凭证。”   “好。”   “大师姐,别。”   “大师姐,我们来签。”   几个师弟师妹们当即想要过来接替。   舒新却只是摆摆手,让他们不用动作,自己签下了这份契约。   “连同舒真人您的师弟师妹,这段时间最好也不好多说话。”管家微笑道,“在我们看来,你们是一起的。”   “管家尽管放心。”舒新点点头。   管家和那个范家族人这才心满意足的离去。   此战,算是他们大获全胜了。   “大师姐,你怎么能答应他们这种条件?”   “果然,出门在外还是要扮成仆人。一旦我们和大师姐的关系暴露,他们就天天想着用我们来威胁大师姐。”祁飞昂等人只恨自己的修为不够高,才会成为拖累大师姐的累赘。   “不过是缓兵之计,你们着急做什么?”舒新笑了笑,“好了,灵石我先替你们收着,你们想要买的东西,到时候找我报销就行。”   见舒新如此气定神闲,几个师弟师妹们也突然就有了主心骨。   既然大师姐说没事,那肯定还有后手。   不知不觉,他们对于舒新的信任已经超过了自身的判断。   【那魔修的身外化身,你还找不着了?】剑灵询问道。   “当然要找,不过等着他自己跳出来不是更好么?曲有故在这里停留的越久,他就越是害怕。”舒新漫不经心的说道,“这些门派做事向来霸道,我会让曲有故将范家上下都封起来,来一个瓮中捉鳖。”   九宗十派里,最不缺的就是这种禁锢某个区域的阵法。   当初在长生道宗,舒新也是尝的够够的。   【可是你不是还收了范家的封口费,签订了契约么?】剑灵好奇道,【违反契约是会有反噬的。】   “我只是答应范家,绝对不将范家有魔气的消息告诉曲有故,我又没有答应不让曲有故封闭范家。再说了,曲有故做的决定,和我有什么关系?”舒新耸耸肩,“这是两回事。剑灵,好好反省一下,你怎么还会问这么愚蠢的问题?”   我是该反省一下,我太高估你的道德底线了。   剑灵陷入沉思。   另一头。   曲有故跟着范祥重新去祭拜了范迦安一番,又被带着去几个偏僻的地方转悠两圈。   等到范祥接到管家的消息之后,才将曲有故带向舒新的宅院。   “道子,这就是舒真人的住处。”范祥微笑道,“不如我先去为您说一声。”   “不必,辛苦范族长了。既然是面见故友,我孤身前去即可。已经打扰族长多时,不敢再麻烦您了。”曲有故微微颔首道。   “能为道子效力,怎么能说是麻烦?”范祥眼睛一转,又换上笑脸,“我已经吩咐下去备好酒席,到时候还请道子和舒真人一起出席。”   “好。”曲有故答应的爽快。   范祥有些恋恋不舍,却也知道自己不能表现太过,只能先行离开。   先去找那对孽障问清楚魔气的来源,再处置他们也不迟!   “舒道友,多日不见,特来拜会。”曲有故站在门口喊道。   “曲道友请进。”里面传来舒新的声音。   曲有故也不疑有他,爽快的就走了进去。   然而,等到看见庭院里,面色憔悴、还不断咳嗽着,嘴角有着血丝的舒新,还是吓了一大跳。   “舒……舒道友,你这是出了什么事情?”曲有故震惊,“莫非是修行走火入魔了,又或者是遭奸人所害?”   “咳咳,曲道友先进来。”舒新望向四周,又抬手施加了几个屏蔽的阵法,这才请曲有故上前来。   “曲道友,具体事情我不能和你多说,咳咳。”舒新似乎在勉力支撑着自己的身体,好像随时都要倒下,“这范家看似和平,实际暗流涌动。说来惭愧,我也不知道怎么的,前些日子打坐修行,忽觉心神不宁,一时修行运岔了气,所以才有些不舒服。”   “你不必担心,咳咳。”舒新捂着胸口,又咳嗽了几句,才摸索着一把椅子坐了下来。   曲有故见状,越发皱眉。   舒新这个样子,摆明了是受了重伤,却说是修行出了岔子?   看来她还是太过单纯,连骗人都不知道找好一点的借口。   “这范家,应该没有魔气才对。”曲有故有些迟疑,“莫非,是范家图谋不轨,想要谋害于你?”   不是曲有故将范家想的太坏,实在是类似的事情也有发生过。   据说以前不少宗门女修隐姓埋名下山游历之时,就有不少世家见她们形单影只、资质出众就想要掳走她们。   等到宗门察觉不对,想要去将弟子救出来的时候,往往女弟子都已经油尽灯枯。   哪怕消灭了这些世家也是无济于事,因为只要有出众的女修单独出去,还是会被各种人盯上,除非这个女修强大机警到不会被人欺骗的地步。   之后,所有的宗门女修下山历练,都要将宗门的玉牌佩戴在身上,而且往往都会邀请同门一起游历,落单的极少。   “范家自然是没有魔气的。”舒新回答道,“只是这些世家,人心不齐。范家之中,有想要和宗门结成友好关系的,也有想要趁机破坏两者关系从中获利的。范迦安是范家少族长,他一死,这范家里为了争夺少族长的位置,手段层出不穷。我与范迦安好歹也算是有过一些交情,不忍心见他泉下不得安宁,想着留守几天。没成想,反而是自己修行出了差错,只能留在这里养伤。”   曲有故的眉头皱的更加厉害了。   世界上哪里会有这样的巧合?   “舒道友,得罪了。”曲有故说完话,当即抓住舒新的手腕,探查她的经脉情况。   “这……”舒新假装震惊,却没有挣脱。   “曲道友,我应该没有出现什么问题吧。”舒新有些担忧的问道。   曲有故看向舒新的眼神格外深沉,但是嘴上却说着截然相反的话,“不是什么大问题,舒道友安心养伤即可。”   说完,曲有故便找了个借口和舒新道别。   他拿出师父给的法宝,似乎是打算和宗门联络请求帮助了。   【……你装的可真像,明明什么都没有说,这道子已经完全按照你的剧本走下去了。】剑灵感慨不已。   舒新故意扰乱自己的经脉,又故意破绽百出,为的就是让曲有故主动探查。   这样就能避开契约的影响,又能让曲有故按照她的想法行动。   “曲有故此人,看起来随和,骨子里的傲慢却不少。如今发现我身有魔气侵染之相,但又若隐若现让他难以肯定。加上他的法宝却又没有什么大动静,自然要开始怀疑范家。”舒新啧啧了两声,“有所怀疑,但没有证据,你觉得他会做什么?”   曲有故已经用行动说明一切,他用阵法,封锁了范家宅院!   ————————   [狗头叼玫瑰]明天差不多就能写完这个本了。   大家猜猜魔修的身外化身藏在哪里? 第49章 第 49 章   曲有故和舒新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   舒新从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后,就一直在底层摸爬滚打,见惯世道黑暗,人心如狼,对于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人、任何事都抱有强烈的怀疑态度。后来被强行招安进入长生道宗,更是看见宗门内派系倾轧,不知道多少人中龙凤死于内斗,就更加厌恶如今这种宗门、世家体系。自然而然的,对于他们说的那一套,也从来都不信。   试问,一个自身不正的地方,又如何能够为一方天地带来和平呢?   但是曲有故不同。   他从小在宗门长大,受到宗门派系全力培养。师父对他寄予厚望,同门为他骄傲,他本人也以万千道宗弟子身份为荣,举手投足之间,一派大家风范。   故而,曲有故对于宗门的那一套道理是作为人生准则来行使的。   作为宗门弟子,他就有义务光大门楣,也有必要斩妖除魔。   至于宗门里那些斗争,不过是因为大家的立场不同,关起门来还是自己人。   而舒新和曲有故两人对于宗门截然不同的看法,也是底层散修和宗门修士两种人的缩影。   因此哪怕散修资质出众,除非年纪尚小,个人对于世界的认知还没有形成,不然宗门哪怕招安了散修,对于这些人也是不信任居多,只会将他们当成炮灰使用。   诚然这其中肯定会有不少异类,但对于宗门来说,费心分辨散修谁忠谁奸实在是太过费时费力还不讨好的工作,还不如直接一刀切来的痛快。反正散修就像是地里的韭菜,怎么都割不完,用不着屎里淘金。   也因为舒新在两个地方都呆过很长一段时间,因此她对于散修和宗门修士,都有着出奇的精准把控力。   在曲有故面前,舒新就表现的颇为平庸,性格也中规中矩,看起来就和曲有故在宗门里见到的师姐师妹们没有什么区别。这也让曲有故下意识的就对舒新放松了戒心,完全按照舒新的剧本走。   就像是现在。   曲有故在探明舒新的体内存在若隐若现的魔气之后,就立刻意识到范家有问题,第一时间就启用阵法将范家上下都封死。除非他这个主阵人死了,又或者是这个魔修的实力远超过他达到无垢境,不然短时间内想要破阵而出是绝不可能的事。   舒新简直想给他拍掌叫好。   不错不错,这速度、这效率,不愧是万千道宗的道子。   她原本以为还要在范家多呆一段时间,可现在看来,怕是过不了多久就能逼得那个魔修现身了。   万千道宗的禁锢阵法一升起,立刻就震住了范家所有人。   “长老,那是什么?”   “阵法?”   “什么东西?”   ……   范家上下只能看见无数金光拔地而起,很快就将以范家大宅为中心,附近二十里全部都被这层金光笼罩了起来。   若是将灵力凝聚在双眼之中,还能看见这些阵法金光上不断漂浮的阵纹。   “哐”的一声。   却是有一个不信邪的范家族人拿出法器,对着金光阵法砍了过去。   金光没有丝毫破损,倒是这个动手的修士被这阵法直接反弹了出去,重重的摔在地上。   “我的剑!”那摔倒的修士顾不上别的,只是心疼自己的灵剑,剑身上居然已经豁开了一个口子?   而此刻正在质问自己的一对儿女的范祥,自然也注意到了外面的异动。   他跑出房间,看见这周围的金光阵法,脸色已经如水一般青黑。   “来人,来人!”范祥大声呼喊道。   管家立刻跑了过来,脸上也带着焦急的神色。   “我不是说过了么?让你安抚好舒新,为什么万千道宗的人还是启动了这种禁锢的阵法?”范祥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咆哮声。   他作为范家家主,自然见识过这种阵法的威力。   那些顶级门派,让门内最顶级的阵法大师出手,刻录出一些一次性使用的强大阵法,专门用来对付魔修或者敌人。   这种阵法不但威力强大,而且运用起来扩展极快,对使用者的要求却不算高。   可以说,除了造价高昂、使用次数只能一次之外,剩下的全部都是优点,也是这些顶级宗门有别于普通宗门的一大优势。   而能够随身带着这种一次性强大阵法的人,也必定是宗门极为看重的人物。   范祥有想过最坏的结果,也无非就是这个下场罢了。   可没有想到,这才和曲有故分开不到一个时辰,对方就启用了这种禁锢阵法,可见管家这事办砸了。   “家主,契约并没有反应,那个舒新真的没有泄露魔气之事。”管家忍不住擦着头上的汗,“恐怕是那道子自己发现了不对。否则,这么短的时间,他怎么会启用这样厉害的阵法?”   范祥心知管家说的是对的,就算舒新要告诉曲有故范家有问题,曲有故好歹也要仔细求证一番才是,毕竟这样的一次性阵法,就算是曲有故身为道子身上也最多只有一个。   “吩咐所有人到大堂汇合。”范祥咬牙切齿,大步走出。   “家主,那少爷和小姐,要不要……”管家朝着房间里被捆住的那对龙凤胎看了一眼。   范祥脸上的肉几乎都在动。   “先打断他们的腿。”范祥当即吩咐道,“是生是死,听天由命吧。”   说罢,范祥已经飞身离去。   管家却是双腿一软,直接坐在了地上。   “完……完了。”   如果家主直接杀了自己这对儿女,带着去和万千道宗的道子赔礼道歉,说明情况,意味着范家或许还有一丝可能。   可是家主没有杀掉他们,意味着家族还需要他们。   什么样的情况下,家族会需要一对还没有长成且已经犯下大错的孩童呢?   只有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候!   家主怕是想要和万千道宗的道子搏杀,破阵而出,舍弃范家基业,带着资质出色的孩童逃跑了。   范祥几乎是瞬间就回到了议事大堂。   那里已经有不少人都在等着了。   “族长,这个阵法是怎么回事?”   “和道子解释清楚的话,能不能将阵法给撤了?”   “家主,这可和我们没有关系啊。”   ……   范祥看着这些焦急慌张的脸,突然觉得有些可笑。   “这阵法一开,就算我们和魔修之间清清白白,也是无用。”范祥冷笑道,“你们可知这阵法造价有多高?既然用出,没有空手而归的道理。不管这道子是想要趁火打劫将我们范家根除也好,还是真的发现我们范家有人勾结魔修也好,都已经不重要了。”   “这明明是家主你的好儿子好女儿惹出来的事情,也是你将舒新那个女修领进来,凭什么要我们承担?”   “就是,谁知道这舒新和那个道子是不是故意做局,想要谋夺我们范家家产?这种事,他们那些大门派也没少做!”   “范祥,这是你们惹下的事,我们将你们捆了去投降。”   ……   有人在范家趁机煽风点火。   范祥闻言,放声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   众人见到范祥如此行为,只觉得他或许是疯了。   “你们当真是可笑,可笑至极!”范祥停下大笑,嘲讽道,“你们可别忘记了,当年我们用的什么借口去吞并其他的家族?那些求饶投降的修士,如今安在?我们范家有如今基业,也是祖上一刀一枪的拼杀起来的。不过是万千道宗的道子,一人而已。他要我们死,难道我们就真的要死么?”   “不!”范家的女长老当即站出来,第一时间走到范祥面前,“如今范家已经到了生死存亡关头,我们唯一能信的就只有家主。我支持家主的决定,我们范家绝对不能这么投降,沦落到和胡家一样的境地。哪怕是我们全部逃走,也比为奴为婢,随时被打杀的强。”   有了第一个带头的,接下来的事情反而就简单了。   在这种时候,他们已经别无选择。   “家主,你说,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有人壮着胆子询问道。   场上一片寂静。范家众人心中恐慌,他们害怕又期待着听见范祥接下来要说的那个答案。   “现在唯一的破局之法,就是抓住舒新和她的师弟师妹,重伤万千道宗的道子,让舒新给道子最后一刀,将万千道宗的目光转移到问神宗身上,为我们拖延时间。然后,我们要带着所有的家私,尽可能的逃。”范祥一字一句的说道,“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这是唯一的办法。万千道宗也只会被我这祸水东引之计牵绊一时,但却能为我们争取到足够多的时间。只要范家有人还活着,以后自然有东山再起之日。”   此刻,再也没有人说什么范祥之前儿女情长,和那名为舒新的女修拉拉扯扯了。   事关家族生死面前,一切都是虚妄。   场上的声音停止了一瞬,都意识到了这个计划的可行之处,随即爆发出更加激烈的战意来。   在他们没有注意的时候,一缕缕黑气钻入他们的身体各处,让他们的情绪变得热烈高涨。   “杀!”   “杀!”   “杀!”   ——————————————   “大师姐,怎么突然有阵法包围了整个范家?”   “范家的人都去议事了,恐怕会出乱子。”   “大师姐。”   元大为等人察觉到异常之后,第一时间就来到了舒新的身边。   他们自然也看见了曲有故,只能别别扭扭的先行了一个礼。   曲有故见到他们几个人,心中也安定了一些。   “舒道友,抱歉,将你们卷入其中,不过我辈弟子,岂能怯战?”曲有故带着歉意,但是却丝毫不觉得自己做的决定有错。   作为道门弟子,铲除魔修是本分。   他能毫不犹豫的将袁心眉和她的师兄作为鱼饵送上,自然也能用自己做饵。   舒新作为问神宗弟子,自然也是责无旁贷。   说罢,曲有故又掏出几瓶丹药,递到舒新面前,“舒道友,我已经探查过,你并非是修行出错,而是被魔气污染。这是我师门的丹药,对于去除魔气恢复伤势有奇效。你最好先带着你的师弟师妹们找个地方躲一躲恢复伤势,让他们为你争取时间,这样我们才有胜算。”   “等等,你在这里说什么呢?”祁飞昂当即怒道,“这阵法是你设的?你将范家用阵法禁锢起来,岂不是逼着范家和我们为敌?你知道在这范家,有多少修士么?就算是洞天境,也足足有五位,更不用说道婴期和凝丹期修士,这和以卵击石有什么区别?”   更重要的是,在设置阵法之前就不能先通知一声,让他们带着大师姐先走么?   祁飞昂接二连三的问题,让其他几个同门也迅速反应过来。   好啊,这道子看着眉清目秀的,结果是拉着他们一起和范家拼命呢。   元大为等人要气死。   他们这加起来才几个人,和范家那么多修士打,和白白送死有什么区别?   上次遇见这个道子的时候,就在打架,这一次遇见他又是这样。   元大为他们的白眼都要翻上天了。   “若是让你们先走,怕是会打草惊蛇。”曲有故见祁飞昂等人误会,又解释了一番,“放心,我已经通知宗门,只要我们在此坚持三天足以,宗门外援即可来到。范家修为最高之人不过洞天境,他们的无垢境修士已在前些年就寿元终了了。”   若是没有把握,曲有故也不会这么快启动阵法,而是会先虚与委蛇,通知宗门再说。   正因为有五成以上的胜算,曲有故才会如此行为。   曹如看了看四周的阵法,拉了拉祁飞昂的衣袖,“这阵法太强了,绝对出自顶级阵法大师之手,没有无垢境的修为绝对破不开。不过这么强的阵法能够迅速展开,就意味着主阵之人必须以自己为阵眼,人死阵消,我们先离他远点才好。”   他们还想要留着小命回去孝敬师父呢。   要是为问神宗、为师父、为大师姐而死,他们绝无二话。   但是万千道宗是个什么东西,和他们有关系么?   “你们先寻个地界,让舒道友先恢复一番。只要舒道友恢复完全,我这里也有师父赐下的防御法宝,支撑到宗门支援问题不大。”曲有故见他们不解,推心置腹道,“能够铲除魔修,对你们问神宗的名声也大有好处。你们宗门没落,人丁稀少,如今正是你们光复宗门声望的好机会。”   “我为阵眼,范家最想要杀的人也只有我。我会为你们拖延时间,等待舒道友恢复。若是我真的不幸身死道消,诸位也不必顾虑我,早早逃命也可。只是若见到我宗门之人,告诉他们我不曾辱没宗门声名就是了。”曲有故真心实意的劝说。   这下,元大为他们都说不出什么话来了。   如果换一个场合,他们都有些佩服曲有故了。   这人虽然脑子不太好的样子,但好像也是真的有认真考虑过。而且,他连自己的命都不在乎了,还能和他们说这么多,已经算是很良心了。   【……这人,是个傻的吧。】剑灵忍不住吐槽。   因为它都看得出来,曲有故是真心的。   他是真觉得现在动手,铲除魔修,是对万千道宗、问神宗都好的事。   甚至,他自己都已经做好了以身殉道的准备。   这还能说什么?   “因为他有他的道理,却不是我的道理。”舒新摇摇头,“若是这些宗门毫无可取之处,又怎么能屹立不倒这么多年?”   范家也好,万千道宗也好,甚至是长生道宗也好。   这些势力都有一群以它们的名字为荣,并且能用生命践行它们那一套准则的人存在。   你可以说这些人是愚蠢,却不能说他们是错的。   如曲有故这样的弟子,才是这些宗门最看重的核心弟子。等到哪一日宗门真的日薄西山,就需要有这样的人去让宗门重新发扬光大。   “多谢。”舒新接过丹药,义正言辞的说道,“那我们事不宜迟,这就不耽误曲道友你了。你好好撑住,我会尽快恢复的。”   说罢,舒新也不再纠结,带着元大为等人就直接飞身而去,将场地全部留给了曲有故。   “大师姐,我们真的就这么走了么?”李青和忍不住询问道。   虽然不知道那个曲有故对大师姐有什么误会,但是他们可清清楚楚,大师姐身上一点伤都没有,好着呢。   “好戏只是刚开场,别急。再说,这里被阵法禁锢,我们也是走不远的。”舒新笑了笑,“范家的高手有限,他们为了破阵一定会追着我和曲有故不放,至于你们几个倒是可以放心一些。以你们的本事和实力,只要让小如找个地方提前布阵,增加你们的实力,要守住几天倒也不难。上一次你们没能参与,这一次倒是可以好好历练一番。”   舒新想的也通透,要是一直都不让师弟师妹们参与类似的事情,也算是养废了。   遇见打不过的敌人要早点逃,但是打得过的敌人还是要狠狠打的。   “大师姐,您难道不和我们一起?”曹如立刻就听出了不一样的意味。   “我也不能天天守着你们。别忘了,我还要去抓潜藏在范家的魔修。”舒新笑了笑,“好了,我看下面这块地界不错,你们先下去布阵,我等你们弄的差不多再走。”   他们飞到了范家宅院的一处偏僻角落,只有一条道路通行,易守难攻。   曹如也不闲着,第一时间下去布阵。   而祁飞昂等人也开始拿出自己心爱的法器开始热身。   这一次,他们不会和上一次一样毫无参与感了。   等到他们都做的差不多了,舒新又叮嘱了他们一番,这才离开。   不过这地方就这么大,真出现问题他们喊一声,自己也就过来了。   【别看了,有我呢。】剑灵没好气的说道,【就这点距离,他们这里发生什么我都清清楚楚。】   “我知道,这不是感叹他们总要长大么?你看他们的精神面貌,和开始下山的时候可差的太多了。”舒新不由自主的感叹道。   【那还不是多亏你?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在你身边就注定要性格大变的。】剑灵刚准备嘲讽舒新两句,【哎,来了来了,范家的人将曲有故包围了。】   舒新立刻隐匿了身形,接着剑灵的庇护,立刻悄悄返回。   此刻,曲有故正盘坐在舒新的庭院门口,旁若无人的打坐。   范祥领着族人前来,见到曲有故这个模样,当即吩咐道,“先派人去封锁其他出入口。舒新和她的几个师弟师妹也绝对不能走脱,遇见了就将她们抓回来,我有大用。”   因为知道舒新是洞天境,范祥还特意派了一个洞天境领着一群人出去。   舒新她们这几个不是范家人的宗门弟子,也是他们计划里不可缺少的一环。   “道子,自你来到我范家之后,我也是尽心尽力的招待你。如今天色已晚,说好了要为你开酒席庆祝,道子和舒道友,难道不来赴约么?”范祥嘴上说着客气的话,实际上已经和人将曲有故重重包围,半点都不给机会。   曲有故也不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阵仗。   一二三,三个洞天境,五个道婴期。   虽然很麻烦,但是想要在三天之内杀掉自己却是妄想。   “我已经向宗门发出求援,三天过后,你们就会是整个万千道宗要清除的目标。”曲有故缓缓睁开眼睛,淡定的看着在场之人,“方才我还有些不确定,可是如今看你们的模样,的确是魔气入体。”   仔细看去的话,这些范家人的眼睛,都充斥着一抹淡淡的红色,这分明是魔气入体之相。   而且,魔气能够这么快的入侵,不是一朝一夕之事。   “道子何必说的如此冠冕堂皇?你们不过是抄了胡家尝到了甜头,想要对着我们范家也故技重施罢了。”女长老厉声喝道,“族长,还和他废什么话,先动手抓了他再说。”   范祥也点了点头,当即一挥。   众人如饿虎扑羊,毫不犹豫的就动用手中法器朝着曲有故狠狠的攻击了过去。   【他装不下去了。】剑灵和舒新两个人躲在旁边,将下面的场景看的清清楚楚。   他们找的就是藏身于其中的魔头。   虽然看起来这些人都有魔气入体之相,但和魔修的身外化身还是不一样的。   【这个魔修,是不是有什么独特癖好?】剑灵观察了一会儿,忍不住吐槽道,【怎么每次都挑女修附体?】   “身外化身只是本体的一部分,自然是跟着本体来。本体寄灵附身的人是袁心眉,一个强大、几乎不与外人来往的女修,那么身外化身在本体死后,自然也会模仿本体的行为。”   舒新之前也有怀疑过范祥,但是和范祥相处过这么久都没有察觉到不对,她不认为区区一个魔修的身外化身能够瞒得过剑灵的眼睛。   这个化身必须在范家有足够的话语权,不至于被范家的公子少爷们打杀,也不至于会沦落到伺候别人的地步。   同时,这个化身还需要距离舒新有一定距离,平日里与人少打交道。   符合这种条件的,就只有范家的各个长老们。   而一个修士的喜好,是无论如何也隐藏不住的。   当初在胡家的时候,袁心眉和她师兄两人都是被送上去的棋子,寄灵魔修身为男子,却主动去附身一个并不适合自己的女身,一方面是因为女修比男修更让人放心戒心,另一方面也是个人偏好。   一个人的习惯偏爱,是很难改的。   而这名女长老,不管是从哪个角度来看,都极其符合那个寄灵魔修的偏爱。   ————————   很容易猜吧,我看见有读者猜对了。   化身只是本体的一部分,肯定本体怎么干他就怎么干 第50章 第 50 章   舒新没有急着帮忙。   哎呀,何必这么着急就暴露自己的实力?   先看看曲有故和那个魔修的身外化身有没有什么压箱底的招数,等他们全部都使出来再说。   【很好,还得是你,还是那个熟悉的味道。】剑灵忍不住嘲讽道。   两个洞天境的修士而已,看把舒新给苟的。   “一个是万千道宗的道子,一个是寄灵魔宗的魔修化身,都是大门派,有底蕴,万一他们身上有什么宗门秘宝怎么办?”舒新振振有词,“再说了,你之前沉睡了那么多年,现在宗门里有什么新鲜玩意,你压根就不知道。”   【……见,见过一次自然也就知道了。】剑灵在说起这个的时候,多少有些底气不足。   可恶,还是要多学点东西,不然以后都没有办法在舒新面前扮演见多识广的剑灵前辈了。   剑灵认真的做如此思考。   倒是下面曲有故和范祥等人的对战,逐渐进入白热化。   虽然曲有故只有一个人,但是架不住他身上的法宝多啊。   同样是灵剑,曲有故手中的灵剑档次比范家人用的全部加起来还高一个档次。   才打了几个时辰,范祥等人手中的法宝就已经快要被曲有故的灵剑给砍坏了。   两个范家长老心疼的直抽抽。   这可是他们费心费力买来之后又不断炼化的法宝啊,居然被砍成了这个样子?   除此之外,曲有故身上的法衣还自带防御功能,法衣的内衬之上还有一道阵法提升他攻击的速度,并且在他头顶上的发冠中间藏着一枚极品灵石,可以源源不断的为曲有故补充灵气。   而在范祥等人看来,就是曲有故的速度宛如鬼魅,以游刃有余的态度在他们几个人之中穿梭。   他们非但没能起到围攻的效果,反而打的还有些束手束脚,实在叫人来气。   最让人无奈的,还是他们的根基差异。   一边是越打灵气消耗的越多,需要停下来补充灵气。   一边是怎么打灵气都充足。   原本针对曲有故的优势,在真正动手之后不久就开始被拉平。   曲有故说他能撑两三天,还真不是说笑。   【这万千道宗,还真的有点东西。这么一些简单的东西,就能让一个洞天修士的实力高出两成。】剑灵忍不住感叹道,【人族除了能生之外,他们的这种创造力真是万族之冠。】   当年在这片大地,妖族、巫族、龙凤两族还有等等不知名的已经淹没在历史里的种族,每一个都曾经在这片大地上称王称霸。但最后能够留下来并且牢牢占据这片大地的,就只有人族。   他们孱弱、却能不断提升自己。   他们寿命短、繁衍能力却是实打实的厉害。   后来,他们又从其他种族身上借鉴能力,系统性的创造了修真功法,开始一代代的出现强者,最后成为当之无愧的霸主。   如今,它不过沉睡的时间久了点,人族的这些宗门就已经发展出各种各样的东西出来了。   幸好它没有再继续沉睡下去,也幸好现在灵气不顶事了,很多顶级的炼器功法都碍于灵气和材料的限制失传了。   不然它一觉醒来,自己岂不是要从顶级仙剑变成路边摊上的普通货色?   “范家应该还是有点压箱底的招数的。时间撑的越久对他们越不利,要是再不速战速决,就只能等死了。”舒新还饶有兴致的在旁边点评,“这范祥果然还是心思都放在家族事务上了,在几个洞天境修士里,明显就数他的本事最差。”   当管理层当久了,已经忘记一线是怎么工作的了。   算了,这种是通病,长生道宗和万千道宗都解决不了,一个小世家就更加不可能了。   【你师弟师妹那边也打起来了。】剑灵突然说道。   在元大为、祁飞昂他们那边,都是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的。   他们这几个同门师兄弟姐妹,每个人修炼的功法都有所不同,都是师父许观亲自手把手教的。   比如元大为看似性格大大咧咧,实际上却颇为心细,拍舒新马屁拍的最多的就是他。他擅长用刀,尤其擅长袖中刀。   只是袖中刀往往需要近战的时候才能发挥最大的威力,因此元大为只有在关键时候才会使用。   而祁飞昂作为几个同门里最大的,擅长用剑,但却不是纯粹的剑修,只是在兵器之中选择了剑而已,他更擅长的其实是五行术法,和许观学的是同一门功法。若是在场地广阔的情况下,他擅长远战,能用源源不断的法术轰死敌人。   曹如就不用说了,她更加钟爱阵法,但是她也知道只会阵法的修士只会被抓起来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无休的布阵,所以她也会努力在其他方面提升自己,尤其擅长遁法。因此,她主修回春功,能够储存最多的灵气,施展最厉害的防御。同时还主修一门禁术遁法,能够通过燃烧灵气和寿元提升足足一两个级别的速度。   简单来说,就是曹如是个能防御能逃跑的优秀辅助。   相反是看起来柔弱温和的李青和、孟文瑞两人,他们是问神宗里资质最好的两个人,也都是剑修,并且还辅修了一门双剑合璧的剑术神通。是许观知道他们两个人容易被骗,心肠都软,特意给他们从宗门收藏里挖出来的,作为他们的压箱底牌来使用。   他们两个也负责五个人里的主要输出。   再差一个治疗,他们就是完美的团战阵容了。   哦,许观原本的大徒弟、现在的二徒弟易人杰倒是会一点治疗。不过他速度慢,没能和几个师弟师妹们一起下山,只好留下来伺候师父。   “你几个师弟师妹跟着舒新下山,回来之后修为肯定是要涨的,为师不能见你落于人后。”许观如此说道,“正好现在邀请为师赴宴的帖子特别多,以后你就多和这些宗门的修士切磋,你明白么?”   易人杰现在还在苦兮兮的和各路宗门修士斗法呢。   舒新对他们几个人的功法了如指掌,知道他们要是在准备充分的情况下,要越级杀人还是没有问题的。   只要来的不是洞天境,几个道婴期修士而已,他们完全应付得来。   “族长,我们时间不多了。”女长老眼睛里的红色在缓缓加深,她看向范祥建议道,“我们必须尽快杀了他。”   范祥脸上先是犹豫,然而在对上女长老的眼睛之后,脸上的犹豫之色也在缓缓褪去。   “是,是啊,我必须动用禁法,不然早晚要死在这里。”范祥的神志,已经朝着极端情况开始滑落。   现在情况危急,要是等到万千道宗的支援到来,他们范家被夷为平地都算是好的。   与其成为这些大宗门的奴婢,成为他们的修炼资源,还不如借机拼死一搏。   只要范家还能留得住几个人逃出去,以后便总有希望。   女长老不露声色,甚至假装被曲有故打倒在地,借机停下来在一旁恢复。   倒是范祥和其他两个洞天长老,似乎都已经下定了决心。   他们分别站在不同的方位,开始捏着法诀。   曲有故心知有异,毫不犹豫的朝着范祥攻击了过去。   他的剑术精妙绝伦,速度又快,若是他开始针对其中一个人,那样的压迫感是实打实的。   然而范祥却只是用符箓抵抗,却没有耽误自己捏法诀的速度。   范祥身上的灵气在显而易见的暴涨,与此同时,他身上的灵脉因为灵气的暴涨而变的清晰可见。   原本还保持着年轻容貌的范祥在短时间内迅速变老。   他已经无法维持自己的年轻面容了。   同样情况的还有另外两个洞天长老。   与此同时,舒新还听见范家之中传来各个修士的惨叫之声。   而正在和元大为等人斗法的范家修士,也在这个时候动作突然停了下来。   “族长,不要——”   曹如赶紧拉开旁边的李青和。   而下一刻,正在和李青和对战的这个道婴期修士,身上的灵气像是被什么抽空了一般,修为迅速滑落,面容也变得沧桑无比。   不多时,他的身体几乎变成了焦黑的一具尸骨,直直的落在地上。   “怎么回事?”李青和还没有反应过来。   但是孟文瑞和祁飞昂等人的目光却朝着范祥所在的方向看过去。   “灵气在汇聚!”   “怎么回事?”   场上还有那么零星几个范家人还活着。   好消息是他们活下来了。   坏消息是他们不是范家人,他们原本引以为傲的身份其实是假的。   “我听师父说起过,这是血脉禁法。”祁飞昂脸色凝重,“范家不但勾结魔修,而且这还是比胡家更加严重的罪行。”   同样的场景,还出现在范家各处。   “少爷,小姐,只是断了腿而已。等到家主杀了道子,自然会带着你们离开的。只是那个时候,你们再也不是少爷和小姐了。”管家喃喃的看着在地上哀嚎的龙凤胎说道。   “管家,管家救我——”   “爹,不要——”   地上的龙凤胎突然满地打滚起来。   管家开始还以为他们是在故意撒娇,想要自己放了他们或者是想要给他们治疗。   可是渐渐的,少爷和小姐都不动了,僵直在地上。   “少爷,小姐,你们怎么了?”管家赶紧上前询问。   然而等到他将少爷和小姐的身体拨开,发现他们的脸上全部都是惊恐和不甘。   他们体内的灵气已经消失无踪。   甚至,在接触到他们的身体的时候,才会发现他们的身体变得僵硬无比。   管家先是一惊,随即跌倒在地。   “族长,他,他疯了么?”   【咦?】   “好家伙。”   舒新和剑灵都不由震惊了起来。   【范家居然还得到了血脉禁法?怪不得他们连个无垢境都没有,也敢去抢胡家的灵草。】剑灵忍不住感叹道,【我就说你们人族其实压根不需要分什么仙魔两道吧,这你们哪里分得清?】   “真是可惜,这本来是以前人族为了对抗其他妖族而研究出来的法术。”舒新叹了口气,“可惜现在已经没有外族威胁了,这门法术也已经失去了意义。除了魔修,很少有人会去修炼了。”   “幸好静之不在这里。”舒新忍不住说道。   这种法术,她也已经有许多年不曾见过了。   伴随着其他范家人的惨叫声越来越大,甚至开始变得清晰可闻之后,曲有故也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脸上充满了愤怒和不解。   “燃烧寿元,血脉灵术,你们还说没有勾结魔修?”曲有故大声呵斥道,“停手,你们这是想要整个范家都陪着你们一起死么?”   曲有故自然认得出来这门鼎鼎有名的秘法。   或者说,只要是名门正派的弟子,对这门术法都了如指掌。   为什么宗门要一边放任门内世家遍布,又要去打压外面的那些世家。说到底,都是因为这门法术的存在。   血脉禁法。   它原本诞生于上古年间,是人族修士为了能够和强大的妖族修士对抗而创造出来的法术。   这门法术本身没有特别大的威力,它最大的作用,就是修行此法的人可以燃烧自己的血脉,从而引起方圆百里之内所有相同血脉的修士的灵气燃烧,使得所有亲人、族人的灵气和修为,全部都集中到一个人身上。   如此一来,哪怕是弱小的一个世家,也能因为这短暂的禁术而获得巨大的力量。   但法术燃烧过后,所有相同血脉的修士,也会跟着一起死去。   用来和妖族同归于尽用的。   只是法术创设之初,是需要所有人一起修炼,自愿将自己的修为和灵气过渡给为首的人。   而在后来,外族式微,这门法术却被魔修篡改,成为只要主修之人拿到其他族人的鲜血修炼,就能强行攫取修为比自己低的族人的血脉获得力量,甚至只要操控得当,还能避免本人暴死的下场。   曾经不知道多少个魔道巨擘,就是踩着亲人的尸骨修炼此法,迅速从一个普通修士成为大能,差点直接改写魔修的历史。   在那段时间内,父子反目、子女成仇、同族出卖,几乎将整个修真界都闹得天翻地覆。   故而,这门法术也从人族修士对抗外族的不二法门,变成了人人喊打的魔功禁法。   毕竟,谁也不能保证,自己会不会有某个脑子发疯的亲人,拿到自己的鲜血修行了这门法术,从而导致自己不明不白的暴毙。   但是即使道宗都禁止这种法术,还是有不少世家家族都在偷偷的修炼。   要是真的世家破灭,这门术法好歹能够让他们拉着仇人一起死。   只有相同血脉的人能够修炼,那么相同血脉的修士也会自然而然的凝聚在一起。   而作为“妻子”这个象征而加入家族的女子,却因为血脉不同而被他们抛弃。   故而在所有的世家之中,他们更看重女修的资质和生育能力,也从来不吝啬强取豪夺。   一个世家倒下了,就有千千万万个世家站起来。   曲有故也没有想到,范家居然还有这门术法的存在?   经过道宗的不断打压,拥有这门法术的世家已经所剩无几了才对。就算是宗门内部的世家,会此法的人也极少。   除非,范家早就和魔修有所勾结。   寄灵魔宗作为魔道十派里被排挤的那个,他们宗门自然有此等秘法,若是他们将这门法术传给范家,那么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勾结魔修?哈哈哈,难道你们道门就没有勾结魔修?”范祥感受着身体里无穷无尽的力量,只觉得自己距离成就无垢境修士也只差捅破最后一层纸而已。   这门法术何其的强大。   如果他们范家所有人都注定要死,那为什么不能拉着眼前的道子陪葬?   “那些被堕入魔道的修士,又有多少不是被你们逼的?”范祥咆哮起来,“魔修是吃人,但是你们也不遑多让。魔修用人的血肉、神魂修行术法,你们是用道义、用规矩在一点点的压榨我们所有修士。没有我们,你们道宗凭什么高高在上,养活那么多不事生产的弟子长老?”   “范族长,你冷静一下。若是你停下来,你们范家还能有人能活下来,只要查明和魔修无关的人士,自然能活着离开。”曲有故完全没有被范祥影响,反而温声细语的说道,“你们范家还有很多无辜孩童,你们要带着他们一起死么?”   “孩童?”范祥的眼睛仿佛清明了一瞬,但下一刻就变得更加狂躁。   “让我们范家的娇娇儿都去给你们为奴为婢么?与其让他们成为人人都能踩一脚的散修,还不如助我功法大成。”范祥大笑了起来,“只要杀了你,我乃无垢境修士,魔道之中,多的是我容身之处。”   曲有故的脸色渐渐变得沉重起来。   若是范祥真的成为无垢境魔修,那么他非但撑不到宗门支援,甚至还会为宗门增加一个敌人。   曲有故见状也不再有丝毫留手,他拿出象征自己道子身份的玉牌,咬破指尖,又吐出一口精血,在玉牌上清楚的刻画着自己的名字。   伴随着曲有故的鲜血一点点透入玉牌,玉牌也在不断的散发着灵气波动,似乎隐隐之中有什么东西在和它紧紧相连。   范家被阵法禁锢了的天空,都好像出现了一抹亮色。   【这枚玉牌可以跨越万里链接宗门内的大乘境界修士?】剑灵小小的震惊了一下,【舒新,你的担心果然是对的。】   真的不能小瞧任何一个修士啊。   看起来没有什么本事的范家会血脉禁法,而看起来孤木难支的曲有故原本还能拥有这么一道保命秘法。   幸好当初在长生道宗的时候,那宁为玄太过小看他们,没有请陆地神仙境出手帮忙。   “宗门道子,万千道宗在他身上不知道花费了多少心血和资源,能看着他白白去死么?”舒新没好气的说道,“风险对冲,这是很简单的道理。”   真以为宗门是做慈善啊。   不过曲有故能够得到这样保命的术法,就意味着万千道宗对他的期望也很高。   “万千道宗第三百九十六代弟子曲有故,请宗门大能为我诛杀此魔。”曲有故出门游历多年,还是第一次使用这最后一道保命术法。   哪怕作为道子,他也只能用一次。   下一次想要再度使用,就必须拜入某个大乘期修士门下,才有可能得到这样一块玉佩。   大乘期的修士注重因果,不会随意出手。若是出手不当,可能又要花几十年去了断因果。   而正在赶往范家支援的万千道宗的修士,也在这个时候得到了宗门要求他们返回的命令。   已经没有必要去支援了。   大乘期修士出手,范家不会再有人活下来。   等到“曲有故”三个血字全部浸入玉牌,天空之中也开始传来一道又一道凌厉的轰鸣声。   那是范家的禁锢阵法破碎的声音。   下一刻。   天上出现了一道奇大无比的金光手印。   那手印对着正在不断吸纳同族灵气和血肉的范祥直接拍了下来。   “啊啊啊啊——”   范祥想要抵抗。   可是他好不容易,牺牲了同族性命和血肉得来的力量,在真正的力量面前却显得渺小无比。   一切就像是戏剧那般荒诞可笑。   他们全族人的生命,也抵不过真正的宗门道子请来的一道手印。   手印不断压下。   余波之大,将周围所有的建筑、草地全部都夷为平地。   浓烟过后,只有满地废墟。   曲有故也耗光了所有的灵气,只能盘坐在地,努力的吞咽疗伤所有的丹药,尽可能的让自己恢复。   然后回到宗门去报告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   就在这样的废墟之中,一个人影缓缓的站了出来。   “你们万千道宗,果然还是这么护短。总算等到你将最后的保命术法都用出来了。”一个女修出现在曲有故面前,双眼通红,脸上还带着曲有故有些熟悉的笑容。   “我只剩下这一具化身,回到宗门肯定要被师父他们分食。不过,要是我带着一具万千道宗的道子尸身回去,说不定还能助我重修。”女修脸上满是得意,伸手要去抓曲有故。   “边上去,别来碍事。”   曲有故的耳边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下一刻,他就被一股力量直接推到了一旁,毫无姿态的跌倒在地。   “不好意思,我也在一直等着你。”   两把飞剑率先出鞘。   舒新一掌将曲有故拍到后面,单手叉着腰,面前两把飞剑环绕着她,凛冽的剑光映衬着她明媚得意的笑脸,几乎晃得人睁不开眼睛。   “但是你也体谅我一下,高手总是最后出场的,不是么?”   ————————   舒新:哈哈哈,看我耍帅! 第51章 第 51 章   看着突然冒出来的舒新,不仅是这个女长老,曲有故也完全是懵的。   舒……舒道友给人的感觉,怎么和之前完全不一样?   难不成,她也被人夺舍或者附身了?   “你没怀孕?”女长老扫了一眼舒新的肚子,忍不住诧异道,“我以为血脉禁法也会一口气杀掉你。”   虽然范祥极力掩饰这件事,甚至不惜用自己和舒新的绯闻来保护这个没出生的孩子,但她作为范家的幕后之人,又岂能不知?   “噗。不好意思。”舒新笑出了声,耸了耸肩,语气轻松的说道,“我不过是那日吃多了,有些难消化,揉揉肚子而已。至于你们怎么想,那可和我没关系。”   “再说了,你们脑子也麻烦放清楚一点。范迦安是什么德行,真以为能骗得到我?”舒新看见女长老脸上的反应,实在控制不住脸上的笑容,“哎,你是不是没有本体的记忆?如果有,你肯定不会这么和我说话。”   毕竟作为魔修本体的韦一鸣,多多少少也算是自己杀掉的。   要是拥有本体的记忆,作为身外化身的她肯定要来杀自己的。   女长老已经察觉到了不对。   她看着眼前这个完全没有一丝紧张感的舒新,又扫了两眼环绕在她身边的两把飞剑,不由的一阵后背发凉。   本体都死了,如今留在这个身体里的神识也很难支撑太久。   不能在这个时候和一个巅峰的洞天境修士硬拼。   “舒道友,这一场是我输了,没想到你藏得比我更深。”女长老心中已经生出了怯意,“我就此退去,至于这范家的东西,你大可全部取走。不然等到万千道宗的人来了,你可就一点都拿不到了。”   “舒道友别信,我以自身担保,只要舒道友你铲除魔头,这范家的东西任由你取走。”曲有故听见这话,哪里愿意放这魔头离开?   要是这魔头返回寄灵魔宗,重新壮大神识,恢复自由,那他们之前所做的一切岂不是就成为了笑话?   “道子的信誉,总是比魔头好的,你说是不是?”舒新手指一勾,两把飞剑已经宛如闪电,直接飞向了女长老。   打的就是一个出其不意。   偷袭也算先手。   “你当真以为我怕你?!”那女长老没想到舒新说动手就动手,也顿时怒了,直接掏出自己的法宝就和舒新对上。   舒新轻笑一声,“好呀。让我看看你有什么本事?”   女长老虽然没有本体的记忆,但对于修真界的见识却不少。   这个范家的女长老已经是洞天中期的修为,原本是范家某个弟子的姬妾。没想到体质特殊,反杀了自己名义上的丈夫,并且以其出色的本事被范家先祖收为弟子,后来改名换姓成为范家真正的实权长老。   为了附身在这个女长老身上,韦一鸣不知道费了多少心机,又花了多少年才将这具身体炼制成自己的身外化身。   任谁也想不到,本身和身外化身会藏在两个对立的家族里。   可惜,遇见了舒新这么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   然而这还不是最让人崩溃的,让这个女长老崩溃的是,舒新在战斗时所展现出来的修为、水准,完全超过了一般的洞天境修士。   甚至,自己很多招数都被对方摸得清清楚楚。   “你……你对我宗门的招数怎么会如此清楚?”寄灵魔宗的修士本来就不擅长战斗,他们更擅长的是附身和夺舍,以及炼制身外化身。虽然战斗力不高,但却是魔修里最难杀的那一类。   因此,寄灵魔修的战斗招数也相当有限。   不过好在寄灵魔修极少和人对战,又很少行走于人前,因此哪怕战斗神通不多,也足够使用了。   但是此刻在舒新面前,她所施展的一切就像是在小孩子闹过家家一般。   舒新只是笑,“你就这点本事?还是多施展一番吧。”   【哈哈哈,她以为是和我们第一个对上的寄灵魔修么?】   【为了给那小子找明镜神水,起码杀了七八个寄灵魔修了。可惜他们修为都太低,都没有资格拥有明镜神水。】   剑灵狂笑,虽然它以前看不惯舒新喜欢装小白炸鱼的事,但不得不说,在这种战斗之中将对手招数摸得清清楚楚、来欣赏对手绝望痛苦的表情的时候也相当有意思。   女长老心中的怯意已经越来越浓。   她不能在这里死去。   想到这里,她咬咬牙,打算施展禁术先逃离这里,逃离这个恐怖女人的视线才好。   “不好,舒道友,她要逃!”曲有故在地上奋力喊道。   他全程旁观着舒新和这个魔修的对战,对于舒新所展现出来的战斗力也是充满震惊。   怪不得长生道宗那边有人推崇她是当代弟子第一,原本以为是捧杀,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难怪许观宁愿和长生道宗为敌也要将舒新收入门墙。   果然还是看中了舒新这顶级的资质吧!   曲有故完全不知道自己推理的过程全错,但他看得出来这个魔修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而当这个魔修开始捏法诀的时候,曲有故认出这是寄灵魔宗里的逃命禁法。   寄灵魔修会舍弃原本的身躯,只保留元神逃遁,到时候除非是无垢境修士,不然很难追得上。   当初在胡家的时候,他就是担心韦一鸣会这么干,才赶紧请无垢境长老出手。   舒新却不紧不慢,像是没有听见曲有故的提醒一样。   “不让对手绝望,怎么会老实告诉我明镜神水的下落?”舒新啧啧了两声,“看你了。”   【放心,一个小洞天的元神,能逃得过我的锁定?】剑灵不屑道。   女长老的身躯在靠近舒新之时陡然炸开,随即一抹细小的元神趁机逃遁。   洞天境修士的自爆所带来的威力自然是极大的。   哪怕隔着有些远,曲有故也不得不将自己的防御法宝全部打开。   舒,舒道友呢?   她靠的那么近,不会有问题吧?   曲有故艰难的站起身来。   想要去看看情况。   然而爆炸带来的浓烟散去,曲有故只看见舒新已经捏住了某个元神,正缓缓落下。   “你继续休息就好了。这家伙自己自爆,蠢得要死。”舒新落在地面上,诧异的看着曲有故,“没事你站起来干嘛?”   “我……我怕你……算了,舒道友,你无事便好。”曲有故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没想到舒新非但没有被对方的自爆伤到,甚至还直接抓住了对方的元神。   倒是显得他的担心过于小看人了。   “哦,以为我会被这么个小玩意儿杀掉?”舒新既然已经在曲有故面前展露了实力,索性也不装了,“你们万千道宗难道没有对我进行一个彻头彻尾的调查么?我可是在长生道宗里闹了个天翻地覆,还能顺利转投他派的人。”   曲有故闻言更加无奈,“舒道友,在下一心修行,并不关心外物。”   道子之争,涉及到他身后的法脉和其他法脉的未来,哪里会去关心其他门派的事情?   再说了,长生道宗传来的消息真真假假,谁会去分辨呢?   “很好,看来我还能苟一段时间。”舒新摸摸下巴,“那你继续休息吧,我要好好审一审这个神魂。之前在本体上没有问出来的问题,在这里化身上总算能够问出来了。”   “能抓到这个魔修全靠舒道友,道友自便。”曲有故回答道。   说完,曲有故盘地而坐,继续疗伤。   “这个我当然知道。”舒新摇晃了一下手上的元神,找了个角落蹲下来,“说说吧,明镜神水在哪里?”   “明镜神水早就用完了。”元神被舒新拿捏,又变回了韦一鸣那个平平无奇的苍白模样,只是看起来比本体更加的虚弱,“你要是能放我走,我就告诉你明镜神水的配方。”   “哈哈,你们寄灵魔修真有意思。”舒新笑眯眯的,手上却加大了力气,捏的韦一鸣的元神发出刺耳的哀嚎。   “之前被我抓到的寄灵魔修,也是和你一样的说法。说什么明镜神水配出来了之后很快就会失效,所以没有实物只有配方。只要我放了他们,就给我配方。”舒新连连摇头,“但是你也知道你们宗门弟子的德行,他们哪里会对我说实话?你说是不是啊,韦一鸣,三师兄?”   舒新笑了笑,又透露了几个名字,“我记得死在我手里的,有个叫伍凌云的、也有个叫周甲的,还有一个叫什么来着?哦,好像复姓上官来着。”   “……他们这些年都没有回到过宗门,居然是死在了你手里?”韦一鸣更加惊恐,“你和我们宗门有仇?”   “也不一定。”舒新想了想说道,“谁让你的那些师弟师妹们都不老实。所以啊,我为了确定明镜神水的配方,我就和他们说。只要第一个人和第二个人说的配方有一个不一样的地方,我就将两个人都杀掉,然后我再去问第三个人。真可惜,你的师弟师妹们都很不老实,所以我一口气将他们都给杀了。”   “不过我想你也不会伤心,毕竟你们宗门也没有同门情谊这种东西。你的本体也告诉了我一个配方,但是我也不确定是不是真的。你要是说的也和他告诉我的不一样,我也学乖了,我不杀你,我把你卖给其他魔修,送你到万魂幡里和你的师弟师妹们再做一次同门,怎么样?”舒新脸上的笑容越发明媚。   可是这样的笑容落在韦一鸣眼里,简直比他们这种魔修还要恐怖。   送他去万魂幡里,这还不如杀了他!   “我……我说……”韦一鸣将明镜神水的配方又说了一遍。   “哎,又不一样。”舒新叹了口气,毫不留情的捏碎了对方的元神。   “我说的是真……”韦一鸣的元神还想要反驳,可是他话都没有说完,就已经被舒新捏碎了。   【三次的配方都是一样的,看来是真的了。】剑灵忍不住问道,【这下你可以确定了,你要告诉司徒间么?】   剑灵也觉得有些奇怪。   舒新在几十年前第一次抓到寄灵魔修的时候,就得到了明镜神水的配方,只是不确定真假,就先瞒着没说。   如今已经确定到第三个,配方百分百是真的。   “以前不说,是怕他急功近利,耽误修行,现在可以说了。”舒新静静的站了一会儿,有些伤感,“算算时间,他差不多已经杀了林家老祖了。想来,他可以绕过三风四火,直接抵达洞天境甚至无垢境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他仇恨那么深,又不像你一样有我镇压气运,不依靠这种投机取巧的办法根本过不去三风四火。】剑灵对于舒新之外的人,有点感情但是并不多,【再说了,若是没有你,他那根骨连踏上修行之路都难。】   不是每个人都和舒新一样,可以将三风四火视为无物。   舒新能够做到,是因为她对这个世界没有眷恋,也没有在这个世界里产生太大的因果。   但是司徒间不一样,他出生在这个世界,又被仇恨驱使,仇人却一直高高在上,这么多年能不发疯已经算好的了。   舒新当然也知道剑灵说的话是有道理的。   只是,就连她仗着有剑灵的帮助,遇见陆地神仙也只有逃命的份。   何况司徒间呢?   “我给他写信,你帮我送一下。明镜神水的配方已经拿到手,他在长生道宗里找材料远比在外面容易。”舒新拿出玉简,将明镜神水的配方全部都刻录了上去,“顺便你也帮我看一下,他现在是什么境界,什么情况了?”   【又是我。】剑灵有些生气,只好将玉简挂在自己的另一半剑柄上,再一次准备好了去送信。   “舒道友,此次多亏你除魔。”曲有故调养的差不多了,见舒新已经干净利落的将魔修的元神捏碎,也松了口气。   至于舒新和那个魔修元神说了什么,他没有去听。   “还行。”舒新拍拍“且慢”的剑柄,让它赶紧出发,少在这里耽误时间。   剑灵瞄了一眼曲有故,心不甘情不愿的让另一半自己送信去了。   哼。   曲有故误以为舒新是给许观传信,才想起来自己也该给宗门报告这件事情。   “舒道友,范家的东西,不如你我一人一半如何?”曲有故有些不好意思,却还是说出了口,“虽然最后是依靠你除魔成功,不过我毕竟损耗了宗门送的保命玉牌,不能无功而返。不过舒道友放心,等事情结束,范家的那一半东西,我会折算成灵石私下里还给道友的。”   “本来就是一人一半。”舒新虽然见钱眼开,但也不是这么不懂事的人,“要不是你弄死了范祥他们,我未必能来捡漏。”   再说了,万千道宗的交情,还是要攀一攀的。   以后要是遇见问题,还能用他们的名头来唬人。   要是曲有故将范家的东西全部给她才麻烦,这意味着因果两清,她岂不是瞎忙活?   这年头,所谓人情就是你欠我、我欠你、来来往往的多了,情谊和因果自然也就有了。   “曲道友还是先和宗门传信了,我也需要通知我的师弟师妹们。”舒新笑道。   曲有故点了点头。   舒新这才通知曹如他们过来。   “大师姐,你没事真好,我们担心死了。”   “是啊,看见这里战斗这么激烈,我们也不敢过来,怕拖你后腿。”   “那个大爆炸怎么回事啊?还有那个金手印,我们在旁边看着都快吓死了。”   “外面的世界太可怕了,师父骗人,还说我们的实力下山游历会比较安全的!”   ……   师弟师妹们除了对大师姐的关心之外,就是对师父的控诉。   感觉山下的世界特别恐怖好么?   动不动就是洞天境的魔头、甚至还有大乘期跨越万里的一掌?   他们只是区区凝丹期而已啊,这种级别的战斗也应该是他们掺和的么?   “好了好了,事情已经结束了。”舒新笑着摸摸他们的头,“明天我们就先回宗门好不好?”   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可就不能带着他们了。   “真的,明天就回去?”   “太好了,我真的很想师父和二师兄了。”   “太棒了,终于结束了,我一定要先突破到道婴期,不然绝对不下山了!”   山下的人太恐怖,还是最起码拥有道婴期的修为,他们才能安心啊。   曲有故看着舒新和她师弟师妹们相处和谐的一幕,难得的有几分羡慕。   他的师兄师姐们对他也好,只是却不像他们这般亲密。   “曲道友似乎还有很多疑惑不解之处?不急,我现在有时间,可以为你解答。”舒新示意曲有故尽管问。   曲有故认真想了想,还是询问道,“道友如此实力,一开始就进入了胡家,之后又从我手中要走范迦安的尸骨进入范家,是否早已经预料到寄灵魔修就藏在这两处?”   这也是曲有故最好奇的问题。   寄灵魔修的行踪难以寻觅,就算是他万千道宗也只是根据胡家的不正常排查得来,但是舒新得到的消息似乎比他更加详细。甚至这一路所有的事情,都似乎在舒新的掌握之中。   曲有故实在很难相信,这一切都是出自舒新一人之手?   “我不过是之前因缘际会之下,抓了这魔修的同门,询问到了一些消息而已。”舒新避重就轻,“至于胡家之事,就纯粹是碰巧。我原本只是想要带着师弟师妹们来历练一番,谁知道在胡家飞舟上发现了寄灵魔修的踪迹。至于范迦安的尸身,我原本也只是打算送他回范家,顺便给我们寻一个暂时休息的地方。没想到范家藏污纳垢,倒是将我们给困住了。要不是曲道友你及时到来,恐怕我们想要出去还要费点功夫。”   舒新话语说的诚恳,实际上也不能算说谎,就是避开了一些细节没说罢了。   她明白,没有人愿意和一个算无遗策心眼多的家伙交朋友。   好不容易和曲有故有了人情,这个关系她是攀定了!   曲有故闻言,也稍稍松了口气。   ——————————————   长生道宗。   司徒间一跃成为龚长寿弟子的事情,成为宗门上下最近最火的事情。   林家老祖陨落,林家一蹶不振,他们唯一能够攀得上的关系,就是抱紧司徒间的大腿,免得被长生道宗里其他世家赶出去。   林悠薇作为和司徒间有过“龃龉”的人,更是被五花大绑送到了司徒间面前。   “司徒老祖,我们林家是真心想要投靠,还请看在我林家众多族人的份上,给我们一个立身之处。”林家的长老们齐刷刷的跪在司徒间的洞府之外,根本不敢起来。   他们的老祖一死,其他世家就像是闻见了血腥味的老虎,不但在短短时间内就瓜分了他们的灵山,甚至还在对他们的店铺下手。   所有去林家店铺里处理问题的林家长老,全部都是有去无回。   更可怕的是,他们林家昔日违抗宗门规矩、做过的那些恶事都被翻了出来。   刑罚堂这边也迅速的给出了意见,将他们逐出宗门,自生自灭。   林家人清楚的知道,老祖一死,他们的天也彻底塌了,没想到现在连长生道宗弟子的名头都没了。   同时,林家里某些知情的长老们,对于林家老祖的恨意也达到了顶峰。   如果不是老祖练功,总是要吸收林家人的修为,他们林家怎么会如此青黄不接?怎么会在老祖死后,根本拿不出一个主事的人选来?   最后,他们唯一能够求的,居然是司徒间这个外人!   林悠薇也没有想到,她预料到了林家可能大厦将倾,所以才不惜耗尽潜力突破成为道婴期想要赶紧逃离,没想到还是被抓了起来。   听说司徒间短短半个月就突破到洞天境,如今还有一个长生九子之一的师父,和她早就是云泥之别。   人生境遇,居然在短短时间内能够发生这么大的变化?   林悠薇一时心如死灰。   司徒间始终没有传来一句话。   反而是司徒间的手下们,一个个总算能够正式走上台前,将林家人生拉硬拽直接赶下山去,不要来打扰他们主上的修行。   林家人被赶走,林悠薇自然也在其中。   只是,林家人走到一半的时候,林家再度受到一些看不清面容的修士追杀。   林悠薇被禁锢了修为,只能被迫在一旁看见这场一边倒的屠杀。   昔日林家作威作福得罪了太多太多的人,如今树倒猢狲散,又被赶出宗门,早已经不算是长生道宗弟子,别人也不会因为宗门规矩而不敢对他们出手。   林悠薇脸色惨白,只等着这些修士给自己最后一击。   生在林家,最后和林家一起死,好像也是应该的。   “你就是林悠薇?”一个声音传来。   林悠薇抬起头,却发现那些屠杀林家的修士已经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批修士。   其中有一个,还有些眼熟,好像是之前在司徒间洞府前,将他们赶走的其中一员。   “你走吧,以后不要姓林了。”这个面熟的修士如此说道,“老祖说,山下的风景也很好。”   林悠薇怔在原地,突然醒悟过来,对着司徒间所在的洞府磕了十几个头,这才起身离去。   的确,当了太久的世家修士,也该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了。   而此刻的司徒间。   看着悬浮在自己面前的剑,取下它身上的玉简,将明镜神水的配方迅速记下,才将玉简毁掉。   “多谢舒姐姐,我已经成功顺利拜入长生九子门下,现在……”司徒间还没说完,就看见来给送信的这把剑,在他洞府的墙壁上“刷刷刷”的写下一长串的字。   “万千道宗,曲有故?”   ————————   司徒间:!!!怎么天天有这么多人冒出来?   ————————————   嘿嘿,要写写他们见面了。 第52章 第 52 章   范家的事情处理的很快。   万千道宗的援助虽然没来,但是他们吩咐了附近的附属宗门前来处理相关事宜。   毕竟就算他们去了,面对的也只是一堆废墟而已。   附属宗门的修士,在面对曲有故的时候格外恭敬。等他们看见这差不多被夷为平地的范家的时候,看向曲有故的眼神就更加忌惮。   不愧是道子啊。   神通就是玄妙,居然可以将范家变成这种模样?   范家虽然还零星剩下几个人,但是他们在看见宗门的人来了之后,就各自清点了一些财物,立刻跑的消失无踪了。   现在走,最多也就是当个散修,以后改名换姓就是了。   要是不走,到时候被问罪,还不知道要变成什么样子。   而且,他们既然没有死在范家的血脉禁术里面,就意味着他们压根都不是范家人,难道还需要为了一个范家去向万千道宗报仇么?   附属宗门的修士将范家的所有财物、店铺、灵田之类的东西全部折算之后,按照曲有故的要求,一分为二,一份送给了舒新。   舒新的几个师弟师妹们眼睛都看直了。   整个范家一半的财产,现在都归他们了么?   这……这钱来的是快啊。   舒新面不改色的将东西接过,朝着曲有故微微颔首,“我们要回问神宗去,若是曲道友处理完了事情仍有闲暇,可以到我们问神宗来做客。”   “一定。”曲有故拱手道。   只是范家这边还有一些扫尾工作要处理,他也需要回宗门一趟,将血脉禁术的事情如实禀告。   还有关于舒新这边的情报,他也需要回宗门好好整理一番。   舒新这才告别曲有故,又给许观发了讯息,这才带着师弟师妹们踏上了回问神宗的路。   同一时间里。   接到讯息的许观,此刻正在某个二流门派里和众人把酒言欢呢。   许观成名以来,还是第一次这么受欢迎。   像是他以前修为不高,年岁尚不足百的时候,他已经是远超同龄人一两个大境界。不管他走到哪里,都要被当初的师父拿出来炫耀,证明他们问神宗后继有人。那些同龄人不管是乐不乐意,都要恭恭敬敬的喊他前辈,导致许观一直就没有怎么交到朋友。   就算有几个特意靠近他的,看见许观能够这么快的修行有成,还得到了师父这么无私的爱护之后,也往往很难平复心中情绪,很快就和许观分道扬镳了。   等到许观成为最年轻的无垢境修士之后,他遇见的同阶级修士,看见他的眼神就和淬了毒一样。   毕竟人人都知道,要从洞天境修行到无垢境,不但需要极多的修行资源,还需要足够的道心和资源。   九宗十派那么多的天之骄子天之骄女,都不能顺利突破到无垢境,洞天境就已经难住了一批又一批的人。可是许观一个没落宗门出身的修士,却能修行的这么快?甚至他的师父宁愿放弃自己修行也要捧他上位,这样的经历又怎么会让人心里好受?   就像秦如山无数次的在问,凭什么呢?   你许观不过是没落宗门的修士,就应该和无数个没落宗门的修士一样艰难度日,为什么还能活的如此强大、如此潇洒,这么多年过去了修为不但没降反而还在稳稳的上升?   看见许观,会觉得自己这么多年的修行都算是修到狗肚子上去了。   “许道友,怎么停下来了?”一派掌门举着酒杯笑道,“可是这美酒佳肴不合胃口?还是,已经看腻了我宗门养的这些乐姬舞女?”   “不是,只是我徒儿们游历回来,我这个当师父的,也差不多要回去了。”许观微微笑道,又传音给外面正在和宗门弟子切磋的易人杰,示意他可以速战速决,准备一起回宗门了。   “说起许道友的弟子,的确是人中龙凤。”掌门笑道,“你带在身边的这个徒弟,我看心性极佳,根基也稳,以后的修行低不到哪里去。对于我们这样的宗门来说,你徒儿这样的人才才是我们最想要的。说起来,我宗门也有不少年纪修为不错的女弟子,也有体质特殊适合双修之法的,若是许道友愿意,我们两个宗门倒也可以一起做个喜事。”   随着许观这段日子的赴宴交际,加上不少宗门都从许观给的功法玉简里拼凑出了不少完整的功法篇章,对于问神宗的底蕴也是越来越好奇了。   若是问神宗真的底蕴深厚,现在又处于低谷时期,投资一二也未为不可啊?   “哈哈,我对徒儿的感情之事从来都不管。我这个做师父的都不懂这些,何必去要求他们?”许观笑眯眯的拒绝,“不过他们要是真的有喜欢的,那也不是不行。”   “说起来,许道友如今年岁不足三百,放在我们修真界也是青年才俊了。”掌门看着许观感叹道,“许道友也是仙人之姿,若是愿意,不知道多少宗门女修愿意自荐枕席?许道友可有什么想法,为兄倒是愿意为你牵线。哪怕是九宗十派的厉害女修,怕也是愿意的。”   许观这个年纪,放在其他宗门,大多都处于道婴期。   而他已经是成名已久的大修士了。   加上还是一派掌门,前途无量,这要是能够和他结为道侣,得到的好处可不是短时间里数得清的。   “我?”许观自从成为一派掌门之后,倒是很少有人打主意到他头上了。   “我对女修的要求也不高。只需要和我一样,三百年内成为无垢境即可。”许观懒洋洋的说道,“不然,我只能看着道侣一日日的衰老、道途断裂,又如何能安心修行呢?既然是道侣,自然应当互相扶持,直至大道有成才是。”   听见这话,这个门派掌门也不接茬了。   许观这不是难为人么?   怪不得明明年纪轻轻,身边还空无一人。   再说了,道侣也不过是说的好听,一个死了再换一个就是,长长久久的对着一个人,难道不会心生厌烦?   说到底,还是许观太过年轻幼稚。   修士的心思,每过一段时间就会改变。   尤其等到修士发现自己寿元在逐渐消失而前进无门的时候,才会明白自己从来都不是特殊的那一个!   许观带着易人杰,很快就告别了这个门派,也踏上了回问神宗的路。   “师父,我们这一次又收到了好多礼物。我算了算,用这些礼物换成资源,都差不多够师弟师妹们顺利突破到道婴期了。”许观自然不会去计算这些东西,但是易人杰却不得不为师弟师妹们打算。   以前他们宗门总是为了一块灵石都要斤斤计较,如今可算是生财有道了。   甚至,易人杰还在不少宗门里发现有一些修士在修炼他们送出去的那些功法。   怪不得师父特意将那些功法的低阶篇章多写了那么多。   只有修炼功法的人变多,让那些宗门的人看见了功法的价值,才会一直求着他们。   就算哪一天功法玉简全部送完了也无妨。   因为他们问神宗的弟子已经有了自保的能力,不需要再依靠这样的手段敛财了。   “嗯,也要分出一份给你大师姐。”许观叮嘱道,“虽然你大师姐用不上,但也不能少了她的。”   “师父,您放心吧,大师姐的我哪里会忘?”易人杰笑了笑,“他们才下山游历一年就回来了,怕是也没有赚到什么灵石。”   易人杰记得以前师父出任务,短的时候也要三五个月,稍微长一点的,一年到两年的时间都是有的。   按照易人杰的估计,师弟师妹们也就是做了个一个小小的任务,估计都没有怎么历练就哭着喊着要回来了。   要么就是大师姐太过严格,要么就是师弟师妹们吃不了苦。   哎,不管怎么样,等他们回来之后,还是要好好说说他们。   历练好歹三五年起步,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等到许观和易人杰两人慢悠悠的回到问神宗的时候,差点以为自己来错了地方。   只见他们原本光秃秃的山门,一下子立起了巨大的石碑。   连带着下山的路,也已经铺上了金玉石板。   金玉石板在凡间很值钱,但是在修真界也不过是几个稍微高一点的装饰品罢了。但对于问神宗这样的山门来说,一下子铺这么多的地板,还是很费钱的。   “师父,我怎么觉得我们宗门的灵气,好像浓度有点高啊?”易人杰怀疑自己感受错误了。   可是等到他踏入问神宗地界的时候,实实在在是感受到了灵气波动。   震惊!   他们问神宗还能有灵气?   “没有错。”许观脸色严肃了起来,“这里距离我们的宗门还有不少距离。隔着这么远都有灵气,看来是布置了很费灵石的聚灵阵。”   “这太浪费了。”易人杰从小跟着许观过苦日子过惯了,第一时间就精打细算起来,“这么多的灵气除了滋养山头的野花野草之外没有用处。就算他们在外面出任务赚到了一些灵石,也不能这么花。”   许观已经提前用神识扫了一遍,顿时有些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许观才看向易人杰,拍拍徒弟的肩膀说道,“将为师之前私藏的那部分灵石也拿出来吧。为师掐指一算,你大师姐她们应该赚到了不少灵石。”   就问神宗上下布置的这些花费,都快比他们赚的还要多了。   等到易人杰和许观两人继续上山,看见这一路的场景之后就越发的好奇起来。   “山头居然真的开始种灵花灵草了?”   “等等,怎么还有几只灵兽幼崽在山上跑啊?”   “这是防御法阵?曹师妹也是的,在这里布置阵法多浪费啊。”   “……我们的宅子不是挺好的,为什么要翻修啊?”   “师父,师父你看,这里居然还开辟了灵田,怎么,是想要雇佣那些凡人和散修前来种田么?”   ……   “师父,大师姐她们赚的,是不是有点太多了啊?这正常做任务可赚不了这么多,她们不会去打家劫舍去了吧?”易人杰已经开始有些慌了。   以前师父出门做任务,他就负责照顾师弟师妹们的修行起居,可以说许观寄回来的灵石都是他在使用,对于山下的物价是清清楚楚。   易人杰也不是没有想过将宗门好好的装修一番,但是算完价格之后,决定还是将钱花在刀刃上。   可是现在,感觉大师姐最起码带着师弟师妹们打劫了数百个修士,不然绝对赚不到这么多的钱!   “没关系,有为师在,别人到我们山门找不到人。大不了,喊舒新她们先躲一躲,过些年再下山。”许观他们已经开始怀疑,是不是舒新她们在外面得罪了太多人,这是回宗门避祸来了。   “师父,二师兄,你们可算回来了。”   “你们怎么慢吞吞的?”   “师父,二师兄,我们也给你们做了新的法衣,还带了好多特产回来。”   几个弟子们早就从山上下来迎接师父和二师兄了。   嘿嘿,大师姐说了,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   他们赚这么多灵石,不和师父师兄炫耀一下,岂不是白出门游历了?   等到看见师父和师兄诧异的样子,他们心里更是满足无比。   也不枉费他们这一路各种出谋划策,总算将宗门上下翻修,看起来像是个宗门样子了。   出门一趟,别的没感觉,就是觉得他们宗门实在太穷。   “师父,你放心,你以前养我们实在太辛苦了,以后我们有钱了,宗门的未来就交给我们吧。”元大为拍拍胸膛,“我们现在,不缺灵石。”   “你们赚了几块灵石就尾巴翘上天了?这么浪费。”易人杰毫不客气的对着元大为的脑袋就是一拍,   至于两个师妹,他还是比较客气的。   “二师兄,我们这一趟真的赚了很多灵石。”曹如和李清和连忙说道,“我们花的,还没有我们赚到的三分之一多呢。大师姐说了,给我们进阶到道婴期的灵石已经提前留出来了。这些只是一些必要的花费,不然以后我们出门在外结交朋友,都不好邀请人家到我们宗门来参观。”   赚这么多?   看这样子,也不像是被追杀返回宗门的。   “你们这一趟,接了几个任务?”许观好奇问道。   他也不是没有接过任务,也没有赚这么多啊。   “就一个任务,是护送胡家去万千道宗的,给一千灵石。”祁飞昂回答道。   许观和易人杰听闻,异口同声道,“就是那个寄灵魔修出没的胡家?”   “哎,师父你们也听说了啊?”元大为笑嘻嘻的说道,“对对,就是那个胡家。”   许观和易人杰两人在赴宴的时候,自然也听说了这件事,还听说了万千道宗的道子有参与此事。   “那你们这一次任务倒是涨了见识。”许观颇为欣慰,“不管是万千道宗还是寄灵魔修,在山下行走都少见。你们能够见识到这样的事情,也算此行不虚了。”   万千道宗和寄灵魔宗的争端,一般修士参与进去就是死。   看来还是舒新为人老道,带着师弟师妹们没有怎么掺和这些事,不然他这些弟子不可能这么完整无缺的回来。   “是啊。师父,你都不知道,那万骨食灵藤有多强,怎么砍都砍不完。还有那个寄灵魔修,好难杀啊,大师姐追着他一路追到了范家。那范家家族还动用血脉禁术,我们面前的那些范家族人,一下子就变成干尸了,超级可怕……”   许观和易人杰两人听着,完全在听天书。   “等等,大为,你从头到尾好好说说,你们这一次下山,究竟遇见了什么事情?”许观赶紧说道。   “好勒,师父。”元大为眉飞色舞起来,“我保证说的特别详细,一字不落。”   专门在这里等着,就是等着师父问呐!   许观和易人杰两个人正式回到宗门,见原本的宅院已经完全变了样子。   雕梁画栋,宛如仙境。   甚至,舒新她还找了修士在山后人工开凿了一条瀑布,看起来多了几分仙家气象。   易人杰还在默默失落,看着自家师父的眼神都充满了哀怨。   胡家和范家,还有大师姐手把手教他们防诈骗。   寄灵魔修和道子的斗法,甚至还有万千道宗大乘期修士跨越万里飞来的一掌。   这一桩桩、一件件,简直是以前听评书的时候才能才听见的事。   没想到师弟师妹们全部都经历了一遍。   这样的游历,别说是一年,常人就算是一百年也遇不见一次。   这样的好机会,自己居然错过了?   许观假装没有注意到大徒弟易人杰的视线,假装淡定的说道,“这修真界能人众多,只要活得长,修为上来了,这些事情总会遇见的。为师年少成名,遇见的各种追杀不知凡几,有何惊讶的?”   不过说实话,他遇见这些事情的频率也不多。   毕竟修真界修士虽然多,但是修真界地域也宽广,想要在一年里卷入这么多事情,也是困难的。   “师父,山下真的太恐怖了。您以前为了养我们,天天下山去面对这样的事情,真是不容易啊。”曹如真心实意的说道。   许观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其实也还好。为师毕竟孤身一人,实力也过得去,自保是不成问题的。”   他的徒弟们他自己知道,就他这几个徒弟,放在普通修真者是出类拔萃,但是放在整个修真界里来看,也不过就是稍微厉害一点的年轻人。   真卷入这种事情里早就不知道死多少次了。   能够遇见这么多的事,还能安稳活下来,绝对都是因为舒新的缘故。   听闻那些天资超凡者会被天妒,许观自己年少时虽然也遭遇不少截杀,但也没有到这种程度。   只能说,舒新的气运比他想象的还要更加厉害。   好像,收了个了不得的徒弟。   许观第一次觉得,自己早日步入大乘期,任重而道远。   不然舒新多下山几次,自己这个区区无垢境修士,怕是没有办法给徒弟保驾护航了。   好像一下子就明白了当初师父看自己修行的时候,为什么眼神那么复杂了。   哎,徒弟太优秀,给师父的压力也未免太大了。   “对了,师父,那个万千道宗的道子曲有故,前两天传了讯息来,想要到宗门拜访师父和大师姐呢。”元大为又爆出一个大料,“师父,这要做好准备。”   万千道宗?   许观叹了口气。   先是长生道宗,又是万千道宗。   感觉当初收舒新为徒的时候,灵石还是收少了。   他明明还这么年轻,却感觉自己要长白头发了。   “也罢,为师也的确很多年没有闭关了。”许观很是无奈,“等见过这位道子之后,为师就去闭关。”   压力太大了。   他这个师父,总不能比徒弟还差啊。   舒新如今正在后山修行呢。   现在有钱了,她也特意给自己开辟了一个洞府,布置的和以前差不太多,勉强也能住下来。   司徒间的回信也总算到了。   “嗯?他要亲自过来看我?”舒新看见剑灵带回来的信,有些好奇,“配方不是给他了么?”   【他现在是长生九子的弟子,自由度比以前高多了。再说了,林家败落,也没有什么能够束缚他。他过来找你,也是正大光明的。】剑灵难得有些心虚,它不过就是接二连三的被舒新派出去送信,产生少许逆反心理,存心想要看舒新的笑话罢了。   毕竟,那个曲有故不久之后也要到问神宗来拜访舒新。   舒新这家伙,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为人也不行啊,但是偏偏非常能招惹桃花。   这几年就不用说了,以前没有进入到长生道宗之前,带着司徒间东躲西藏的,也是一路有人不断示好。   修士大多慕强。   而一个又年轻又强大还聪明的女修出现在你面前拯救你、帮助你,根本无人能够抵挡。一个个简直宛如飞蛾扑火,男男女女,不知道多少人都想要和舒新一起流浪。   那些年,舒新走一个地方就要换一个名字和样子,她还觉得是自己仇家多的缘故。   对此,剑灵只能说,那些修士都太肤浅了。   只能看见舒新修为高实力强说话风趣,却看不见这人的心有多黑,多能惹事。   “说起来,静之既然吸收了林家老祖的修为,说不定身体也会有点问题。”舒新想了想,又敲了敲剑灵的剑身,“你当初给他的功法,不会被长生道宗的人发现吧?”   【不会啦,除非夺舍他。】剑灵回答道,【偷天换日已经成功,他就不再是个凡人。这门功法早就失传了,长生道宗的陆地神仙都看不出来,你尽管放心。】   “那就好。”舒新也松了口气,“正好我也很久没有见他。筹谋多年,如今总算能够暂时松一口气。”   他们不再是那个会被各路仇家追杀的人,也不会再在长生道宗里隐姓埋名,努力积蓄力量。   如今,她换了一个自由度更高的地方,而他也在长生道宗里获得了地位,距离目标更进一步。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那曲有故和司徒间要是正好撞在一起,你要怎么办?】剑灵还是忍不住偷偷八卦,它可太想看见这个场景了。   “什么怎么办?介绍他们互相认识呗。”舒新不在意的说道,“一个是万千道宗的道子,一个是长生九子之一的徒弟。如今他们又全部都是洞天境,自然可以平辈论交。”   【哦哦哦。】剑灵压下自己的幸灾乐祸,又多多少少对那两个人有着少许同情。   可怜呐。   ————————   剑灵:两个男人同时来看你,你怎么处理?   舒新:让他们当朋友啊,还能咋办?   剑灵:666   ——————————   知道男主为啥是男主嘛,因为他曾经是凡人,所以能和舒新三观一致[狗头叼玫瑰] 第53章 第 53 章   “师父,我可能要在宗门里见个朋友,但是不方便被其他人知道。”舒新直接找到许观说道,“师父,你帮我打个掩护。”   许观原本还在担心自家大徒弟太过厉害,自己压力大,没想到这么快舒新就来找他帮忙了,顿时高兴起来,“无妨无妨,你尽管放心。为师绝对不会让人去打扰你们。”   刚回来之后,自家的五个徒弟,每天张口就是问大师姐在哪里,大师姐如何如何,他这个师父都要排在后面了。   “多谢师父。”舒新笑了笑,“万千道宗的曲有故近日可能也会来,他若是来了,师父直接通知我一声,让他来找我即可。”   许观自然满口答应。   确定安全之后,舒新才回到自己的洞府,等着司徒间的到来。   舒新估算了从长生道宗来到问神宗的时间,三五天怎么也够了。   然而舒新等到第二天的时候,就提前接到了司徒间的消息,说要晚到十天半个月的。   这倒是奇怪,司徒间向来守时,莫非是出了什么问题?   “看来他们不会碰到一起了。”舒新对着剑灵笑道。   【那可不一定。】剑灵的声音里带着少许雀跃,【我觉得,很有意思。】   “你最近有些怪怪的啊。”舒新皱眉,狐疑的看着剑灵,“这几天,你好像突然变得安静了不少。”   【啊哈哈哈,有么?】剑灵打了个哈哈,死活不接舒新的话茬。   舒新半信半疑,打算找个机会从剑灵口里套出话来。   差不多又等了半个月,舒新都在想要不要真的闭关修行一下的时候,才听见剑灵的呼喊声。   【来了。】   舒新站起身来。   而洞府外,她设下的禁制阵法也已经被人熟练的解开,眨眼就已经到了她的面前。   舒新眨了眨眼,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   眼前出现的人,穿着一身浅青色的法衣,神采飞扬,长相却是和舒新一模一样。   舒新差点以为自己在照镜子。   然而眼前这个和舒新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却缓缓上前,靠近了舒新。   【哇哦,舒新,她和你一模一样啊,连打扮都一样。】剑灵都想要在旁边嗑瓜子了。   舒新感觉到对方身上熟悉的灵力波动,脸上也浮现少许笑容,倒是没有避开。   “静之。”舒新回过神来,看了对方和自己别无二致的装扮,没好气的说道,“看来你最近是真的计划顺利,又捡起以前的爱好了?说吧,又变成我的样子去做什么坏事了?”   能够这么熟练的打开她设下的禁制,还能将她扮到这种程度的,世界上除了一个人之外,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人来。   眼前和舒新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身上浮现一阵光芒,下一刻,身着藏青色法衣的司徒间已经缓步踏出。   “未必是坏事。”司徒间脸上微微扬起一丝笑容,“听闻舒姐姐你和万千道宗的道子颇有交情,正好我手中有一机缘,借舒姐姐你的名义送出去更佳。”   【咳咳,这倒是没说假话。】剑灵的声音都雀跃了几分。   果然,是有好戏看的。   不枉费它特意去通风报信。   司徒间这小子,别的不行,但是扮起舒新可以说是天.衣.无缝,熟门熟路。   对于舒新的喜好、打扮、言语,几乎可以做到以假乱真的地步。   舒新有些哭笑不得,“算了,反正我也习惯了,恭喜你,成功晋升洞天境。”   “别来无恙,舒姐姐。”   ————————————-——————   半个月前。   “道子,您怎么了?”附属宗门的人正在为曲有故送行。   “无事,只是感觉似乎被人窥视了一般。”曲有故微微皱眉,“或许是我太过小心了。”   这里是附属宗门的地界,没有人会到这里来找他的麻烦。   只是好像有什么人在窥探他一般。   “道子,您要去问神宗,我们宗门也有一些坐骑神车,也可准备一些礼物提前为您送去。”附属宗门的长老显然想的极为周到。   问神宗已经没落,按道理就算掌门许观亲自出来迎接曲有故都不为过。   但曲有故执意说了要去拜访,他们也只能同意。   “我是去拜访友人,无需那些排场。”曲有故摇头拒绝,“至于拜访礼物,我已有准备,你们不必担心。山高水远,不必再送了。”   附属宗门的人只好答应。   曲有故告别附属宗门的修士,独自踏上了前往问神宗的道路。   然而,他在飞行过程之中,始终觉得有某种东西在如影随形。   只是当他放开神识探查,却又什么都没有发现。   差不多走完了一半路程之时,曲有故却突然接到另一个神识传音。   “曲道友,还请下来一见。”   曲有故听见这个熟悉的声音,定睛一看,当即落了下去。   只见在山间湖边,一身浅青色服饰的舒新正在湖边等候。   她如今的装扮和之前在胡家、范家之时略有不同,看起来更为舒坦自在。   不过两把佩剑还是稳稳的挂在腰间。   曲有故想起自己的同门师姐师妹们,在没有历练斗法的时候,打扮也是比往常要更加精致一些。   “舒道友,原来是你。”曲有故有些惊讶,“我方才接到神识传音,还以为听错了。我们不是约好在问神宗相见,怎么你会在此处等我?”   舒新上前两步,发间摇晃着的发簪好似星辉垂落,在晚间月色之中,分不清究竟天上的是星星更加璀璨还是她发间的这根发簪更加闪耀?   曲有故虽然对女修之物不甚了解,却也看得出这发簪价值不菲。   若是让宗门师姐师妹们见了,必定要奉上多年灵石积累去购买的。   只见舒新微微拱手,脸上带着和往常别无二致的笑容说道,“因为恰好有一机缘,需要请曲道友与我一同探访。”   曲有故愣了一下,“机缘?”   “不错。”舒新脸上绽开了灿烂的笑容,手心之中已经出现了一枚符箓。   符箓上灵纹来回波动,玄之又玄,多看几眼几乎都要将心神沉浸进去。   “这难道是秘境符箓?”曲有故大为震惊,“如此重宝,舒道友怎可随意展出?还请快快收好。”   能够打开一个秘境的符箓钥匙,放在任何一个宗门都是珍贵至极的机缘。   如今灵气匮乏,上古顶尖灵材资源全部断绝,唯有在一些秘境之中才能窥见其踪迹。   但这片天地之间,稍微有名点的秘境早就已经被各大宗门清扫一空。   一个未被人发现的秘境,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秘境,也绝对是天大的机缘。   “秘境符箓效力即将消失,若是错过此等机缘,不会再有第二次。”舒新正色道,“一旦秘境开启,必定引来大能窥探。曲道友你身为万千道宗道子,拥有秘境符箓不算奇事,也可以为我们探索秘境争取时间。若是秘境探索成功,所得资源,可任由曲道友你先取一样。”   曲有故沉思片刻,很快就明白了舒新的顾虑所在。   问神宗毕竟没落,若是舒新单独进入秘境,出来之后必定遭人埋伏。   而自己毕竟有道子身份,加上宗门之中也有自己的秘境,只是秘境之中没有多少珍贵资源,多为弟子磨练自身所用。若是自己使用这秘境符箓,也可以迷惑其他修士,误以为是万千道宗内部秘境。   “这秘境符箓是舒道友你所有,所得资源,自然是三七分成,我拿三分即可。”曲有故回答道,“在下已经得了这样的机缘,怎敢贪心?”   舒新只好答应下来。   曲有故拿到舒新给的秘境符箓,打开了秘境,和舒新一同进入秘境之中。   秘境之中,自然有不少妖兽、甚至还有一些魔藤在守护相应珍宝。   曲有故之前就见过舒新动手,如今再看一次舒新展现出来的绝妙剑术,更是赞叹不已。   不过曲有故也不好意思让舒新一直冲在前面,大多数时候都是自己主动去战斗。   而舒新也没有和曲有故争抢,只是将剑收了起来。   “曲道友的修为比起之前似乎有所进步。”舒新称赞道,“我原以为曲道友会先回万千道宗休息一二。”   “师父让我多游历一些日子,自然不能这么快回去。”曲有故随口说道,“再者,我对问神宗也向往已久,也想见见许观前辈。”   “我师父的确天资纵横。”舒新笑着回答道,“只是曲道友可知,我师父曾经有一同门,姓秦,拜入长生道宗门下,如今也已经是无垢境修为。”   “自然听说过。”曲有故皱眉道,“虽说修士要更换门派也无可厚非,但若踩着前一个宗门去讨好后一个宗门,此等行径,耻与为伍!”   那秦如山究竟带着多少问神宗的东西去了长生道宗,最近问神宗又闹出功法玉简四处分发的事情,曲有故也是听说一二的。   “我倒是认为,许掌门如今釜底抽薪之计大快人心。”曲有故赞叹道,“只可惜,问神宗的功法还是流落到其他宗门。”   言语之间,颇为问神宗感觉到遗憾。   舒新静静的打量了曲有故一眼,才继续询问道,“曲道友,不认为我从长生道宗改换问神宗之事也做的不对么?”   “怎么会?”曲有故当即回答道,“我与舒道友一同经历生死,舒道友你是何等人品,在下一清二楚。长生道宗留不住舒道友你,是长生道宗的损失!”   曲有故话音刚落,突然握着剑的手一紧,“有杀气!”   却见舒新手指一点,旁边草丛里一只妖兽张牙舞爪着死去。   曲有故有些疑惑,这妖兽好像不像太过危险的样子。   “好像秘境快到头了。”舒新转过头来看向曲有故,“曲道友,时间紧急。我有一友人还在问神宗等我,我们早点寻到秘境中心所在如何?”   “不敢不尽心。”曲有故抱剑回答道。   —————————————————   舒新和司徒间一起坐下来。   不等舒新说话,司徒间已经自觉的将手腕伸出来,“我已是洞天境。”   舒新“嗯”了一声,手指搭上司徒间的脉搏,分出了一抹灵气查探。   果然如司徒间所说,他的修为已经达到洞天境,并且隐隐还有持续突破的迹象,比一般的洞天境修士还要来的根基深厚。   “那林家老头,还挺富的?这么多的修为,还是便宜了你。”舒新感叹一声,将手收了回来。   偷天换日。   以凡人之身逆天修行,自然要用和普通修士截然不同的方式。   司徒间无疑将这门功法练到了极致。   因此哪怕他才突破洞天境不久,却已经拥有了等同于洞天境后期的修为。   也怪不得曲有故根本没有发现司徒间的伪装。   魔修修行就是快,只要方法得当,短短时间内就能抵得上仙修数百年的努力。   舒新都忍不住心动了。   不过想起司徒间要练的功法之残酷,还是算了。   她怕疼,实在受不了那样的折磨。   “多年谋算,一朝功成,多谢舒姐姐助我。”司徒间看着舒新的眼睛回答道。   “我只是帮忙完善一点计划而已,执行者是你。”舒新连连摆手,和那些世家修士虚与委蛇的事情,她能忍得了一时却忍不了一世。   有些功法只有司徒间能练,有些事情也只有他能做。   让舒新感觉到高兴的是,哪怕他们分别有一段时间,他们再度相处起来也还是以前的状态。   就在舒新忍不住思绪飞远之时,司徒间已经从储物戒指里拿出灵果、灵酒、花草茶还有各色零嘴摆在桌上了。   “好了,说说吧,你变成我的样子,和曲有故说什么了?”舒新见司徒间没有什么事情,抓了一把零嘴,乐意听点故事。   “曲有故不愧是万千道宗的道子,在宗门之中也的确称得上是出类拔萃。”司徒间语气镇定,顺便将手中沏好的茶递到舒新面前,“和他交谈,也能看出他虽然心在宗门,但不失纯良,并非人云亦云的性子。”   【只是江湖经验太浅了,被你骗过去了。】剑灵驾驭着两把飞剑,忽上忽下的,显得格外兴奋。   和舒新不同,它可是从头到尾都看在眼里的。   “我在击杀林家老祖之后,从他的珍藏之中发现了一枚秘境符箓。”司徒间如实道来,“这枚秘境符箓只对无垢境以下修士开放,还未被宗门探寻过。想来是林家老祖费心寻来,想要献给宗门的。”   一个还没有被人发现的秘境,价值不比那些灵山低。   林家老祖恐怕也是费了不少功夫才将这枚秘境符箓拿到手。   “秘境符箓一旦使用,必定被宗门注意到。故而,我变成舒姐姐你的样子,找到了曲有故,借他身份一挡。”司徒间说着,便从储物戒指里掏出一团流动着的金色华光。   光是被司徒间拿出来这么短短一瞬,就已经让舒新这个洞府里充满了灵气。   舒新先是一愣,看见这团东西,顿时大喜,“这难道是传说中的阳炎流浆?这是已经失传的东西了。”   阳炎流浆,纯粹的有价无市的东西。   它本身就是灵气汇聚到极致,加上天时地利之后才能诞生出来的东西。   最大的作用,就是可以孕育出极佳的灵气,让无垢境以下的修士在灵气匮乏到损伤道基之时用于修补。可以说,这对修士来说,无疑是多了一条命。   尤其在现在这种灵气匮乏的年代,就算是长生道宗这样的顶级宗门,恐怕也只有在灵脉深处,才有机会诞生出这样的东西。   “这是探寻那秘境之后,最后得到的奖赏之一。因为价值过大,曲有故与我一人一半。”司徒间淡淡说道,“他也算是正人君子,没有占舒姐姐你的便宜。”   “素闻曲有故的师父白鹤道君早年突破无垢境道基受损,白鹤道君对这个弟子尽心尽力,曲有故投桃报李,这阳炎流浆必定会被他送给白鹤道君疗伤。如此一来,整个无相法脉,都会欠下舒姐姐你一个大人情。”   这样的因果,就不是万千道宗想断就能断得了。   在秘境里,见到这阳炎流浆之时,曲有故和司徒间都认了出来。   彼时,司徒间倒是希望曲有故能有点别的动作。   不曾想,曲有故反而将身上的灵石全部都拿了出来,和司徒间伪装的舒新道歉,只说这东西对他师父白鹤道君有用,希望和舒新一人一半,灵石就当补偿。   倒是出乎司徒间的意料。   怪不得舒姐姐会对他另眼相看。   如此人品,在宗门之中也的确难得。   只是眼光差了些。   “不止如此。”司徒间见舒新如此高兴,眼角弯了弯,又从储物戒指里掏出另外两样东西,“天下宝物如何,谁也不如剑灵前辈见多识广。这两样东西在秘境的角落之中,看似不起眼,我记得以前剑灵前辈提过。”   等到司徒间拿出剩下的两样东西的时候,看起来颇为淡定的剑灵也有些稳不住了。   【那是,很多宝物都已经在现在的宗门里失去了记载,但是我全部都认识。】剑灵先是肯定了一下司徒间的话,随后才去打量司徒间拿出来的两样东西。   【你小子运气可以啊。】   司徒间拿出来的这两样东西,全部都被重重封印在盒子里。   里面一样是极品灵髓,比极品灵石还要更加珍贵,在现在这个修真界里属于用一点就少一点的东西。   另一样则是能够修复修士神魂的‘补天丹’,丹方已经失传,更是在古籍里只听其名,不见其物的存在。   虽然现在用不到,但等舒新步入无垢境之后,这些都是能够让舒新更进一步的好东西。   真的拿出去的话,不知道多少无垢境修士不顾生死也要过来抢。   要是拿出去卖……   说难听点,买问神宗上上下下所有人的命都足够了。   果然,平台决定命运,打劫大门派大世家一次顶的上外面上百次!   林家老祖在长生道宗积累这么多年,可真不是一般的有钱。   从未被探访过的秘境,居然藏着这样的宝贝,怪不得司徒间要拉着曲有故一起去了。   剑灵多瞥了司徒间一眼。   这些哪怕被司徒间拿去送给他那个师父龚长寿,也绝对是数得上的重礼。   现在倒是全部都便宜了舒新。   “不愧是我教出来的人。”舒新重重拍了拍司徒间的肩膀,喜笑颜开,直接扑在了这两个匣子上,重重的在上面亲了两口,“我就知道你不会只拿一半!”   舒新看见这些东西还是原本的封印,里面的禁制都没有被触动,就知道除了司徒间打开过之后就没有再动过了。   看看,看看,不愧是她手把手教出来的人。   这些东西,居然全部都是她的了?哈哈哈!   舒新简直很想要唱一首《好日子》表达一下自己的激动。   “我所练功法,用不上这些。”司徒间见舒新如此高兴,神情越发从容,“舒姐姐不必在意,不过一些身外之物。”   小狐狸挺有本事,剑灵看见舒新笑的见牙不见眼了,忍不住如此想到。   舒新还想要拉着司徒间说点什么,却听见了许观在门外说话的声音。   “徒儿,万千道宗曲有故来访。”   剑灵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这曲有故,来的有点晚了。   “就来。”舒新站起身来,打算去将洞府的禁制打开。   “舒姐姐,稍等。”司徒间突然叫住了舒新。   “怎么?”舒新好奇转过身来问道。   只见司徒间从怀中掏出一根繁星环绕、星辉熠熠的漂亮发簪,灵气逼人,摇晃之间,仿佛天上星月。   他微微弯下腰,将发簪轻轻插.入舒新的发髻之中,星月光辉落在舒新发间,相得益彰。   司徒间才抚掌轻笑,“如此一来,便一模一样了。想必那位曲道友,不会再发现异常。”   舒新抬起头,不解道,“我什么时候喜欢戴这些了?这一点你变的不对,以后改进一下。”   司徒间只是微笑颔首,却不回答。   话虽如此,舒新却忍不住将手搭在簪子上,调整簪子的幅度,神采飞扬,眼神亮晶晶的,显然对此颇为满意。   空出来的一只手则是捏了个法诀,顺便打开洞府禁制。   曲有故走入舒新的洞府,看见舒新旁边站着一个冷艳出尘、看起来仿佛随时要羽化飞去一般的修士,稍稍怔了一会儿。   倒是舒新,还是和之前一样的打扮,看起来也就比他早到一些时间。   曲有故对着舒新和司徒间微微拱手,脸上带着自然的笑容,“原来舒道友你说友人相约,要提前回宗,是要见这位道友啊。”   ————————   司徒间:可恶这小子居然不贪财?   司徒间:岂有此理,这小子居然人品也过得去?   司徒间:他居然还很遵守诺言?   司徒间:……算了,他识人不明,根本分不清我和舒姐姐的差别。舒姐姐一定能听得懂我的意思!   ——————————————————————   以上就是司徒间的心路历程[狗头叼玫瑰],虽然一直在夸其实在暗搓搓的踩情敌。哈哈哈,三十万字了,让男女主见面庆祝一下,司徒间也总算能够将礼物不露声色的送出去了。 第54章 第 54 章   曲有故倒是有些意外,他没有想到舒新口中的“友人”原来是眼前这位修士。   作为万千道宗的道子,曲有故见识过的修士不知凡几,多多少少也锻炼出来了一些眼力。   坐在舒新身边的这个修士,不管是容貌气度还有他的修为,都称得上是罕见。   只是,修真界何时又出了这样一个修士?   “曲道友,请坐。”舒新微笑着打了个招呼,又看向司徒间说道,“司徒,这位便是我方才和你提过的曲有故,曲道友。”   舒新向来在细节方面做的到位。   在外人面前,绝对不会叫错司徒间的名字。   司徒?   曲有故脑子在疯狂运转。   这个姓氏少见,而和舒新有关系的姓司徒的男修,最出名的莫过于长生道宗的那一位。   等等。   他们之间的关系,好像和自己想的不太一样。   “长生道宗司徒间,见过曲道友。”司徒间微微颔首,整个人看起来有几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味道。   还真是他!   不是都已经解除婚约了么?难道,他们其实一直都在藕断丝连,只是在明面上没有往来而已。   如果是这样,人家对我袒露秘密,我也必须要保密才行。   曲有故的脑海里飞快闪过这么一个念头。   “曲有故见过司徒道友。”曲有故也跟着行礼之后才在舒新的示意之下坐下来。   坐下之后,曲有故不知道为什么,陡然觉得有些尴尬,一时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好。   【哇哦,看看,这曲有故尴尬的快要不行了哈哈哈。】剑灵放肆对着舒新笑,【你难道不出声打破一下沉默么?】   “咳,我也觉得挺有意思,我欣赏一下。”舒新一看曲有故的神情,就知道对方脑子里肯定在脑补自己和司徒间之间的婚约纠葛。   哈哈,换任何一个人知道来了之后,估计都是这个反应。   嗯,等会儿再带着静之去见见师父师弟他们,看看他们的反应好了。   舒新自己也得承认,自己在某些时候是有点恶趣味的。   “司徒道友真是天纵奇才,早几年我才听闻你成就道婴,没想到短短几年,你已然是洞天境修士。”曲有故只能主动打破尴尬恭维道。   道婴期和洞天境之间,是无数修士一辈子也跨越不过去的鸿沟。   但是在司徒间这里,短短几年就能突破,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我如今拜入龚长寿道君门下。”司徒间知道自己的修为上涨的速度离奇,故而也不去解释,只是引导别人自己去脑补罢了。   长生九子?   曲有故对于长生道宗那九位鼎鼎大名的修士自然是了解的。   虽然同样是无垢境,但是长生九子被视为长生道宗里最有可能进阶大乘期的人。别看许观三百年进阶无垢风头无两,但长生九子在无垢境积累多年,随时有可能踏出最后一步。在其他宗门看来,他们九个人和半步大乘没有区别。   若是龚长寿收下司徒间为弟子,给予足够的资源和秘宝的话,短短几年内提升一个大境界也未必不可能。   “长寿道君声名远扬,家师也常常赞叹,恭喜司徒道友觅得名师。”曲有故真心实意的恭喜道。   司徒间作为龚长寿的弟子,地位比起其他宗门的道子也绝不会低了。   “我与司徒一直都是至交好友,只是当初在长生道宗里碍于林家威势,才不得不暂时分道扬镳。”舒新在这个时候总算出声,“如今林家老祖陨落,司徒也拜了更好的师父,我们自然又恢复了往来。”   那婚约呢?   曲有故脑子里蹦出这么三个字来。   但随即又意识到,这是人家的私事,人家没有提起的时候,自己作为朋友是不能主动去询问的。   曲有故不知如何,心里似乎有些失落。   或许是自己好不容易才交到一个知心的朋友的缘故。   司徒间不露声色的为舒新面前的茶杯重新沏满茶,推到舒新跟前。   舒新随手拿起茶喝了一口,对着曲有故说道,“我们修为相仿,又分属不同宗门,平日里倒也可以多多往来,互通有无。毕竟如今的修真界,怕是也不见得安宁。”   “何以见得?”曲有故忽略掉心中的异样,将注意力集中到了舒新的话上。   司徒间看了曲有故一眼,倒是没有继续动作了。   点到即止。   “曲道友,上一次道宗和魔门爆发战争,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舒新反问道。   曲有故算了算时间,回答道,“差不多有五百年了吧。”   这五百年里,虽然仙修和魔修之间也是矛盾频频,但毕竟只是小打小闹,并没有衍生出大规模的战争。   “是啊,已经五百年了,这五百年里,不管是道门还是魔门,都积累了大量的修士,上次从战争之中涌现的那些厉害修士,如今也都各自发展出了厉害的家族。宗门之中,世家派系和师徒派系的斗争已经趋于白热化,甚至世家之中也内斗的厉害。”舒新缓缓说道,“我想,在以师徒派系为首的万千道宗,应该更是如此才对。”   修真界的宗门里,说到底只分成两个派系。   一个是血脉为纽带的世家派系,一个是以师徒关系为传承的师徒派系。   当然两者之间并没有那么泾渭分明,彼此之间也互有交集。   世家修士也会为了保证家族力量去吸纳外来修士,而师徒派系也会将自家优秀后辈收为衣钵弟子。   两者的优劣势都相当明显。   若是资源足够的时候还好说,但现在修真界太过和平,底层修士能够榨取的资源有限,而顶尖修士又垄断了绝对的资源,矛盾便越来越激烈了。   不管是修真界还是现代世界,当贫富差距拉扯到一个足够大的幅度,而所有上升的通道几乎都被锁死,内部斗争矛盾不断之后,最好的转移矛盾的办法就是开启一场战争。   而修真界,显然也到了这么一个临界点。   “寄灵魔修向来神出鬼没,可是现在他们却开始主动对万千道宗出手。”舒新脸上浮现一抹笑容,“另外,血魔宗的某位大能修士经过逍遥道宗的某个附属宗门,血祭了他们差不多过半的弟子,阴尸魔宗最近也是动作频频……”   只要好好的梳理一下最近这些年修真界发生的事情,就能发现魔修们搞事的频率在急速上升。   同样的,各大道宗里也开始频频的为自家优秀弟子宣传名声,并且派遣优秀弟子下山历练。   很明显,这是开始在做战争之前的准备了。   曲有故的脸色也越来越严肃。   他只是平日里很少去想这些事情,但只要顺着舒新的话仔细梳理,也能轻易得出这个结论。   譬如师父最近总是让他尽可能的在外面多游历,尽快的打出名声。而宗门对于他们这些被选为道子的修士,发布的任务也都是消灭某个厉害魔修。   “舒道友以为,大争之世即将到来,因此我们要守望相助?”曲有故差不多明白舒新的意思了。   “不,被动的防守永远只能落于人后。”舒新摇摇头,要是真的开启大争之世,到时候他们这样的洞天修士明显就会成为宗门之间的主要战力,那管你是什么道子圣女,该死统统都得死。   最好的办法,当然是要在那样的场景到来之前,先将自己的名声打出去,这样到时候才能振臂一呼,不会轻易的被舍弃,沦为炮灰。   “我们必须要在这样的时间到来之前,率先做一两件轰动修真界的事情。”舒新正色道,“至少,要在别人提起年轻修士之时,首先想到的就是我们的名字。”   最起码要到这种程度,才能保证不会死的悄无声息。   “我这里,其实收集了一些魔窟的消息。”舒新将提前准备好的玉简拿了出来,里面都是一些大型、或者中型魔窟的聚集地,里面最少都坐镇着一位乃至数位洞天境魔修。   至于无垢境的那些,舒新暂时不想去触霉头。   【嗷嗷嗷,你终于要开始帮我彻底恢复了么?】剑灵听到这里,激动的嗷嗷叫。   一定是历任主人保佑它,舒新这个家伙苟了这么久,磨磨蹭蹭的一直不肯彻底帮它清洗剑身,如今总算要有大动作了。   “最近这些魔修动作这么大,百分百有猫腻,当然让你早点恢复对我比较有利。”舒新还是很识时务的,而且现在司徒间也已经有了洞天境修为,他们在修真界里也称得上是上等战力,不似以前一般苦哈哈,相应的生存策略也要更改一二。   说实话,舒新觉得修真界的这些修士还是太能忍了。   这都不起来反抗的?   但如今的灵气不足,资源匮乏,仙魔两道必有一战,她当然要提前做好准备。   “没想到舒道友居然如此深明大义,为我道门壮大做了这么多准备。”曲有故看见这玉简里详细的情报,看向舒新的眼睛里也充满了敬佩。   这些情报,必定是要花费巨量的时间才能仔细打听到的。   【嗷嗷,这些都是我和你说过的,对我恢复有帮助的,都在你的储物戒指里积灰几十年了!】剑灵忍不住吐槽道,【我都给你打探到了这个地步,你总算要开始清理了。】   “啊对对对,我当初还只是道婴期呢你就给我全部都是洞天境、无垢境修士的魔窟地点让我去斩妖除魔。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想要我早点死,好让你换个主人呢。”舒新没好气的说道,“我又不是不去消灭他们,只是缓慢的打、延迟的打、有战术的去打而已。”   以前舒新还只能自己一个人去,现在平白多了两个帮手,还有许观这个无垢境的师父随时能支援,所以提升剑灵实力的计划也可以悄悄提上日程了。   “在这些地点之中,能够最快让我们声名鹊起的地点,唯有这‘不思山庄’莫属。”舒新指着里面的一个玉简道,“不思山庄看似只是个二流世家,实际的幕后主人乃是血魔宗的长老崔玉华。他曾经是无垢境魔修,但在宗门斗争之中输了,修为跌落成洞天境,这些年一直都想要重新恢复成无垢境。为此,这数十年间,他一直都收集各路弟子精血,试图制造一个小型的血魔国,凝练血灵珠恢复修为。”   不思山庄的幕后之人是崔玉华?   曲有故颇为震惊,“不思山庄似乎是玄灵道宗的附属宗门之一吧,它若是魔修执掌,玄灵道宗岂会一无所知?”   “曲道友又怎知,玄灵道宗的某些人对此一无所知?”司徒间难得的回答了一句,“血灵珠虽是魔修法宝,但对于修复修士根基、壮大神魂有奇效。无垢境修行重在道心及悟性,跌落容易要重修回去却难。九宗十派之中,寿元不足者,跌落洞天境之人不在少数。”   基本上那些寿元不足、根基有损的无垢境修士,若是不能在百年内修复自身,没有灵丹妙药或者法宝加持,几乎都无法维持无垢境的修为。   所谓无垢,便是要求修士在道心、根基、悟性上均为圆满,无有欠缺。一旦出现不足,跌落境界也是常事。   “正因不思山庄之祸一旦爆出,必定引来九宗十派关注,影响力必定远超寄灵魔修之事,我等便可一战成名。”舒新微笑着看向曲有故,“曲道友不是拿了阳炎流浆要孝敬白鹤道君么?不妨和白鹤道君商量一二。听闻不思山庄庄主即将与玄灵道宗弟子缔结婚姻,广发请帖,万千道宗与玄灵道宗交好,想要几张请帖并非难事。”   想要最大程度的成为现象级的人物,还有什么比揭露这种“仙魔勾结”的修真界版“政治不正确”来的更快呢?   司徒间是长生道宗龚长寿弟子,曲有故是万千道宗道子。   就算玄灵道宗事后要找麻烦,也要顾忌一下能不能丢得起这个脸。   当然,最重要的是,玄灵道宗在目前的九个道宗大派里,是实力最弱的那一个。   据来自剑灵的可靠消息,玄灵道宗压根没有真正的陆地神仙,目前只有两位大乘期坐镇。   而且,还有一位大乘期修士已经快要不行了。   乖乖,这么一个软柿子就摆在舒新面前,舒新是绝对不可能不去捏的。   稳得很。   “我明白了。”曲有故正色道,“此事事关重大,我这就回去和师父好生商量一番。”   舒新点点头。   就算曲有故不提,她也会提的。   有靠山为什么不找?   “我亦会回去禀告师尊。”司徒间也跟着说道。   “那我们就可以开始准备起来了。”舒新笑道,“我等会儿也去和师父说一下,到时候要是收拾烂摊子,也得他出手相助呢。”   三人计定,接下来的事情反而好做了。   曲有故也不再耽误,需要赶紧回到宗门里去报告师父,司徒间也似乎了了心事,不必继续待下去了。   一下子送走两个人,舒新顿时觉得,洞府都显得宽敞多了。   【天下道宗和魔门里,唯有玄灵道宗和血魔宗,他们治下的凡人是最多的。】剑灵对着舒新直言不讳,【一旦这两个门派有损,他们必定无力管辖治下的凡人。到时候,你打算怎么办?】   “做个试验点,将凡人都迁移走。”舒新淡淡的回答道,“本来凡人也没有享受到修真界的多少好处,再差又能差到哪里去呢?”   【还有就是血灵珠,你突然提起这个,你是想要帮司徒间吧。】剑灵啧啧两声,【他都已经那么大人了,都能独自干掉林家老祖了,心眼子多得很,你至于这么不放心么?】   “我不放心?”舒新似笑非笑,“且慢它去了哪里?”   【哈哈,我这不是看那小子上道,提点他两句嘛。】剑灵被揭穿也不在意。   “算了。我去和师父说一下。”舒新“嗖”的一声,跑去找许观了。   许观原本还想着什么时候闭关比较好。   如今舒新回来,门内有她坐镇,自己总算可以稍微轻松一些。   “师父,我手里有个大项目,你投不投啊?”   ———————————————————   司徒间回到长生道宗后,没有第一时间去找龚长寿,而是先将自己的几个手下喊过来,询问事情进度。   一个是需要他们去找寻明镜神水配方里长生道宗没有的几样东西,另一个则是他早已经吩咐完的事情。   舒姐姐明显已经不愿意再蛰伏,那么他的计划,自然也要提上日程。   明镜神水所需要的材料已经准备的差不多,前来办事的人,也是得了一些奖赏离开。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另外几个人,小心翼翼的前往司徒间的洞府,和他汇报相关事宜。   “启禀主上,那个人已经醒过来了,目前恢复良好。”手下恭恭敬敬的拜了拜,又拿出留影石来,让司徒间看一看自己所言非虚。   看见留影石上那个和记忆里有六七分相似的脸,司徒间一时有些愣住了。   原来,时间已经过了这么久。   “让他潜伏进入不思山庄,等待命令即可。”司徒间负手而立,“只要时机一到,他自然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是。”   和长生道宗里司徒间招揽的手下不同,这一批前来汇报的修士才是司徒间真正的心腹。   他们才明白司徒间的可怕。   从一个普通的凝丹修士,到现在的洞天境修士,他才花了多少年?   而随着他修为晋升,又伴随着多少修士的死亡?   想到这里,手下更加不敢质疑司徒间的决定,缓缓的退了出去。   等手下们全部离开,司徒间才前去寻找龚长寿。   “你去见了你那个以前的未婚妻?”龚长寿看见在台下低头禀告的司徒间,突然觉得有点意思,“你若是真喜欢,娶来也无妨。许观倒也算是个优秀的后辈,在一堆苦苦维持境界的无垢境里,算是比较优秀的那一个。”   “师尊说笑,弟子一心道途,绝无二心。”司徒间拱手道。   “无趣。”龚长寿打了个哈欠,“为师还想着可以借机和许观斗一斗呢。”   “师尊,关于不思山庄背后和血魔宗的关系,弟子已经查明属实。只是涉及到玄灵道宗,弟子一时有些拿不准,还请师尊示下。”司徒间之前已经掐头去尾的说了一番不思山庄的事情,龚长寿却对此有些兴致缺缺。   “玄灵道宗啊,为了维持表面风光,他们又有什么做不出来?”龚长寿显然知道的事情比司徒间多得多,“不过要是不思山庄真能凝练出血灵珠,那倒是还有点看头。对了,小五,为师上次带你见了你的大师伯,如今的代掌门。除了你正在疗伤的二师伯宁为玄之外,其他几位师叔,你还未曾见过。”   龚长寿原本还没有什么想法,但听到司徒间说出不思山庄有意凝练血灵珠,而玄灵道宗也有不少无垢修士想要借此稳固修为境界之时,心里已经冒出了某种念头。   需要血灵珠的,可不止只有玄灵道宗的人。   难道,他那两位师弟师妹,就不需要了么?   长生九子,人数还是太多了。   “是。”司徒间恭恭敬敬的说道。   “外面的人,总觉得许观三百年成无垢已经是顶尖水准,而在为师看来,也不过尔尔。”龚长寿微笑道,“大乘之下,皆为蝼蚁,为师也不例外。而大乘期虽然也可以称之为陆地神仙境,但和真正的陆地神仙相比,天壤之别。”   真正的陆地神仙,实力之强大,绝非普通人可以想象。   他们能够轻而易举的改变所有人的命运。   “你剩下的几位师叔里,只有排行第八的谢知蕴和最小的温静姝极少见到外人。”龚长寿继续道,“若是为师没有猜错,他们若是知道血灵珠之事,必定会前往不思山庄。”   “弟子不解,还请师尊告知弟子应当如何做?”司徒间询问道。   “你什么也不必做,按照你的想法去不思山庄即可。至于玄灵道宗之事,不必忧心。”龚长寿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从椅子上起身站了起来,“为师,会亲自告诉你两位师叔关于血灵珠的事情。”   司徒间点头称是。   “别丢了为师的脸就是了。”龚长寿想了想,随手赏赐一两件宝物,“你才晋升洞天境,修为不稳也是常事,有这两样法宝护身,大乘之下,可以保你几日无虞。”   “多谢师尊。”   ……   司徒间离开龚长寿的洞府,天空蓝的似乎能出水。   他的脑海里,闪过他和剑灵前辈的对话。   【你该知道,舒新为何提起血灵珠,为何要……?】   “我知。”   我知。   ————————   司徒间:舒姐姐当然有考虑到帮我啊,我能不知道么[狗头叼玫瑰]不过我也会帮舒姐姐把凡人迁走的!! 第55章 第 55 章   “你要我投的所谓大项目,就是瓜分玄灵道宗的遗产,不,财产?”许观十分不淡定,差点怀疑自己是不是遭遇了心魔攻击,不然怎么会从自家大徒弟口中听见如此异想天开的话?   玄灵道宗还没灭门呢,舒新一口一个遗产已经开始划分完毕了。   “师父,格局,你格局小了!”舒新认真分析道,“大争之世即将开始,九宗十派势必会迎来新一轮的洗牌。玄灵道宗在这样大争之世的到来之前就已经先露了怯,肯定是最好的宰杀对象。到时候,以长生道宗、万千道宗、逍遥道宗为首顶级宗门,一定会想方设法推动玄灵道宗的灭亡。毕竟外面的世家哪怕吞并千个万个,也比不上一个玄灵道宗。”   修真界的桌子就这么大,容不下太多的门派势力在上面吃饭。   玄灵道宗已经呈现颓势,这是不少人都知道的事情。   只要压上最后一根稻草,立刻就会墙倒众人推。   “师父,玄灵道宗缺少陆地神仙,唯二的两个大乘期,不到万不得已是绝对不会出手的。我们问神宗也要的不多,只要跟在那些大门派后面吃点边角料也足够了。”舒新给许观打气,“只要大乘期不出山,以师父你的水准,要圈点地盘一点都不难。而且,我保证,到时候师父你身后不会空无一人,会有人来帮你的。”   许观看向舒新,皱眉道,“莫非你说的是那个给你当靠山的大乘期剑修?徒儿,修真界里有一个不成文的真理,那就是不要和修为比自己高的多的修士讲条件,更不要相信他们所说的话。等到他们这个修为,这个年纪,什么信守承诺、什么生灵命运,在他们看来都不值一提。为了能够提升自己的修为,他们甚至比那些魔修更加可怕。”   到了大乘期的修士,他们的道心必定圆满。   这意味着他们会拥有一套属于自己的逻辑,根本无法用常理来衡量。   “师父放心,我知道轻重。”舒新讪笑,那个所谓的大乘期就是她自己,她还能不相信自己么?   “如果玄灵道宗真的会因此而遭遇灭门之祸的话,我倒是会考虑你说的意见。”许观迟疑了一会儿,还是给出了答案。   他当然想要让问神宗东山再起,哪怕不能恢复到多么强盛的程度,起码不能和现在一样,随时随地有可能会消失。   “一言为定,师父。”舒新也没有指望许观一口气就答应下来,涉及到门派未来,再怎么小心都不为过的。   “这是不思山庄的请帖。”近些年给许观发请帖的人实在太多了,但是许观一般是看距离远近,挑着去的。   不然有些门派相隔千万里,他为了一份回礼,跑过来的路费都不能回本,自然就只能将这些请帖积灰了。   而这一次,不思山庄庄主和玄灵道宗弟子结为道侣,自然是将修真界里有头有脸的人都发了一份请帖,至于收到请帖的人去不去,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多谢师父。”舒新将请帖立刻就收了起来。   许观没有办法,他只是舒新半路出家的师父,与其说自己庇护了舒新,倒不如说他们问神宗多亏有了舒新才从破产边缘里拉回来,自然不好摆出师父的架子,“不思山庄若是真和你说的一样,恐怕里面危机四伏。若是有问题,你就先让曲有故和司徒间上,他们好歹背靠大宗门,还能撑一撑。”   说到这里,许观又看了一眼舒新,真心实意道,“这两人都算是年轻修士中的佼佼者。”   舒新此人,还是有点子说法在身上。   出去一趟,不但让自己的几个徒弟一个个死心塌地,连带着这些大宗门的天之骄子也不例外。   “师父放心,我这个人别的优点没有,向来识时务。只要我不能在十招之内解决的对手,我都会掉头就跑的。”舒新毫不犹豫的回答道。   ……倒也不必谨慎到这个程度。   “你打算如何去不思山庄?”许观张口询问道,“是要等那两人一起么?”   “那多麻烦,我先走一步,在不思山庄汇合就好了。”舒新摆摆手道,“我已经给自己安排了一个不错的身份,可以先进去查查他们的底。”   “哦?”许观多少来了兴趣,“什么身份?”   舒新简单的说了一下。   许观沉默。   虽然他已经对舒新的为人处世有了一个很高的评价,但有些时候许观还是觉得,自己在出人意料这方面,和舒新是远远不能比。   万千道宗。   曲有故将阳炎流浆送给师父白鹤道君,并且和他说明了舒新告知的关于不思山庄和玄灵道宗的消息。   白鹤道君听完之后,沉默了许久。   “师父?”曲有故试探性的喊了一句,“是有什么问题么?”   白鹤道君看向曲有故,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说道,“为师在想,这件事如果只由我们无相法脉的修士来做,那必定是大功一件。”   “玄灵道宗,早在几百年前就不能和我们相比了。”白鹤道君淡淡说道,“这件事,很多人都心知肚明,只是九宗十派喊了这么久,在其他门派都互相制衡的情况下,玄灵道宗还能维持表面光鲜而已。你这位朋友说的不错,大争之世即将到来,所以为师才会希望尽快将你培养出来。”   “徒儿,玄灵道宗唯二的两个大乘期修士,本就是师兄弟,他们两人若是巅峰期之时,可以联合使用一种功法,合璧之下甚至能够拥有短期抗衡陆地神仙的实力。哪怕后来,他们已经过了巅峰期,但这个秘法也依旧能够让他们维持道宗的地位。可是现在,他们其中一个,寿元将近了。”   一旦玄灵道宗的两个大乘期死了一个,剩下的一个自然也就构不成威胁了。   九宗十派之所以能够维持平衡,就在于每一个宗门里都有一个真正的陆地神仙或者抗衡陆地神仙的存在。   真正拥有陆地神仙的宗门,道宗五个,魔门四个。   九为极数。   在这片修真界里,也最多只能孕育出九个陆地神仙。   因此,道宗之中以长生道宗、万千道宗、逍遥道宗、九霄道宗、求真道宗为主,而魔门里则是以血魔宗、阴尸魔宗、煞魔宗、合欢魔宗为核心。   千万年来,也只有这几个宗门始终屹立不倒,而那些没有陆地神仙的宗门,总是换了又换。   “师父,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曲有故不赞成的说道。   若是他们无相法脉撇开舒新独自去做这件事,那么他以后也没脸出去见人了。   “为师知道。”白鹤道君笑着拍拍徒弟的肩,“而且你也说了,这件事还有长生道宗参与其中。你这个朋友,倒是心思缜密,偏偏又胆大包天。若是能够将之吸纳进我们无相法脉,必定是一大助力。”   若是曲有故的这个朋友,只将不思山庄的事情告诉曲有故一人,那么哪怕曲有故不愿意,白鹤道君也会逼着他去做这件事。   无他,这利益太大了。   一旦无相法脉用自身的实力将玄灵道宗压垮,他们一脉必定会在整个修真界里声名鹊起,也能顺手接收玄灵道宗的遗产。   到那个时候,他们独立出去都能成为一个新的道宗,万千道宗岂有不乖乖捧着他们的道理?   可惜,偏偏这件事还有长生道宗参与。   如果万千道宗想要独吞的话,那么长生道宗也必定不会冷眼旁观。   到时候,就会演变成两个宗门的事情,他们这些宗门的一份子,就很难得到一些超出规格的资源了。   白鹤道君叹气的点也在这里。   明明有一个绝世的好机会摆在面前,偏偏还有另一头猛虎在旁边虎视眈眈,只能小心翼翼的维持着平衡。   这样的滋味,怎么会好受?   “也罢。”白鹤道君也知道现在说这些也是枉然,既然已经失去了获得最高利益的机会,那么次一等的也不能错过,“你需要什么帮手、需要什么资源,尽管开口。为师必定会助你完成此次任务。”   曲有故这才放下心来。   另一头,问神宗。   “什么,大师姐你要撇下我们一个人去做任务?”元大为他们听见这话之后,只觉得天都塌了。   原本他们回来的时间就不长,他们还没有和师父、二师兄好好的吹吹牛呢,就听见大师姐说又要离开的消息,结果这一次还不带他们。   “是啊,大师姐,不是说好我们要和你一起下山历练么?”曹如也差点哭出来,“是不是大师姐觉得我们修行太慢了?我们会尽快突破道婴期的。”   “是啊,大师姐,再稍微给我们一点时间就好了。”   “……大师姐,我倒也没有别的想说的。这一次,是不是该轮到我了?”易人杰在旁边见缝插针,这些天他成了师弟师妹们炫耀的对象,那些经历、那些过往,他都快听的耳朵起茧子了。   眼见舒新被徒弟们团团围住,许观多少有些吃醋。   大师姐一来,你们就连师父都忘在一边了是吧。   这些个不孝徒弟!   “好了好了。”舒新被他们围着,有一种被猫猫狗狗团团包围的感觉,多少有些不知所措。   但好在舒新很会哄小孩,只是等到他们冷静下来了,才略带鼓励的说道,“我也不是不带你们,只是这一次事情确实很危险,我自身勉强能护住自己,但是更多的就做不到了。正好,你们就在这个期间好好的突破至道婴期,等我回来给我一个惊喜,好不好?”   “大师姐,如果这么危险的话,要不你先等等,让师父和你一起去。”元大为指着许观说道。   “哎哎哎。”许观在旁边喊了一声,“孽徒,你还安排起师父来了?”   “哈哈,师父自然要到关键时候才能帮我,哪里有上来就将压箱底的大招使出来的道理?”舒新微笑着回答道,“你们先别想这么多,做完任务难道我就不回来了?再者,我身为洞天境修士,想要更进一步,就必须要不断去历练。”   “也,也是。”   师弟师妹们也能理解,要是大师姐一直都带着他们,肯定是不能安心修行的。   “好了,别伤心了。等我回来,给你们带礼物。”舒新笑眯眯的摸了摸师弟师妹们的头,“行了,回去吧,好好和师父一起修行。”   师弟师妹们恋恋不舍的,只能看着舒新冲着他们挥挥手,潇洒的御剑飞行,一下子就没有了影子。   “行了,行了,别看了,你们大师姐都已经飞出去千里了。”许观好气又好笑的看着这些徒弟,记得许久以前,自己出门要去赚灵石的时候,他们也是这样眼巴巴的看着。   这么多年了,都没有什么长进。   “师父,大师姐要做的事情很危险么?”   “是啊,师父,是不是我们宗门还是太穷了,那些资源不够大师姐修行啊?”   “但是师父你修为更高,也能在山上修行啊。”   徒弟们的提问一个接着一个。   许观耐着性子等着他们说完,才缓缓说道,“你们大师姐,注定是要去做大事的人。为师和她不同,我只要好好的将你们养大,再将问神宗稍微扩大一些,对得起问神宗的列祖列宗,就算可以了。”   但舒新和他们不一样。   她似乎天生就是为了在这个修真界里闹得天翻地覆的。   “如果你们想要追上你们大师姐的脚步的话,就要好生修行了,不然差距只会越来越大。”许观瞥了一眼徒弟们,凉凉的说道,“不然以后你们听见大师姐在外面被谁欺负了,想要上门找场子都没有资格。”   徒弟们听见这话,顿时气炸了。   师父这话说的好难听。   他们这就去修行!   舒新和剑灵一起,飞快的就赶往不思山庄的所在地。   顺便也打听打听消息,再趁机混进去。   不思山庄距离问神宗很远,哪怕舒新已经坐上了最快的飞舟,也足足坐了差不多半年才到。   它名义上是山庄,倒不如说是国中之国。   因为地处偏远,灵气匮乏,因此在这片地界里,修真势力除去不思山庄之外,几乎不入流。   舒新坐飞舟的时间越久,这里的修士修为就越低。   之前还能看见有道婴期的,后来就是凝丹期,到了现在,几乎都是练气级别的了。   在这里的凡人,也格外多,   而在地面上种了更多的反而是麦子、水稻这些,而不是灵花灵草。   只是看这些金黄的麦浪,舒新也会生出一种可能自己回家了的错觉。   然而作为洞天境修士,她的目力极好。   能够清楚的看见田间里这些劳作的凡人,在看见飞舟经过的时候,他们会跪在地上磕头,身躯在瑟瑟发抖,哪怕飞舟行驶过之后,他辛辛苦苦种的麦子会因为疾驰而过的气浪而被摧毁。   他也只是磕头,希望上仙不要见怪。   舒新施了个法术,让那片麦田重新恢复生机,却不敢给予更多的灵气。   凡人种的田里一旦出现灵气,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等到了飞舟途径不思山庄的地界,舒新才结清飞舟的灵石离开。   不思山庄建立在凡人无法企及的高山之上,周围都用了隔绝灵气的阵法。而在这高山的山脚下,则是密密麻麻的建立了不少修士的城市,在这圈城市的外围则是一片荒地,荒地之外才是人烟。一圈圈的,看起来泾渭分明。   【多少年了,人族在埋大阵的时候,还是喜欢用这种老一套的招数。】剑灵忍不住鄙视道。   人族就是喜欢掩耳盗铃,越是要埋厉害的大阵,就越是要在上面建造一些不着调的东西,以为这样就能避人耳目。   殊不知在懂行的人眼里,这简直就和灵石一样引人注目。   “招数不怕老,管用就行了。”舒新耸耸肩,“好了,让你来可不是为了让你说这些。”   剑灵只好闭嘴。   舒新如今所降落的地方,自然就是围绕着不思山庄建立的城市之一。   这个城市的城主修为最高的也不过就是道婴期,故而舒新只是稍稍掩饰了一下修为,就能大摇大摆的进去。   【你是打算在这里等着司徒间和曲有故么?】剑灵好奇问道。   “当然不,他们背靠大宗门,一旦来到这里肯定会引起不思山庄注意。让他们去吸引火力就够了,我的名声还没有传到这里,当然要先苟一苟。”舒新对自己的定位相当清晰,小透明就要有小透明的自知之明,她好端端的,才不去招人眼。   【……你在给自己伪造身份的时候,可没有打算低调啊。】剑灵吐槽道。   “这一码归一码,我也不能太委屈我自己啊。”舒新振振有词,“我先去听点八卦再说。”   舒新在这些城市里呆了足足三个月,将不思山庄庄主奚符的陈年八卦都听了个一清二楚。   外界传言这奚符应该是玄灵道宗早年某个大佬的私生子,在展露出资质之后就被赠与了一些资源用来修行。之后,又依靠着不思山庄和玄灵道宗的关系,转而进了不思山庄,成为前任庄主的关门弟子。等到前任庄主陨落,他自然而然的就成为了庄主。   而就在他突破成为道婴期之后,就和玄灵道宗的某位女弟子有了婚约,如今正是缔结婚约之时。   又有人说,这奚符和他的道侣体质极为相合,等到他们双修之后,必定能够双双突破至洞天境。   不过,比起这些,还是奚符早年的风流韵事,让大众津津乐道。   奚符在这附近也是有名的美男子,没少闹出过一些风流韵事。不过好在他出手大方,又颇引得女修倾心,因此哪怕和他有过关系的女修多了,也没有闹出什么大乱子。   不过奚符虽然乱归乱,却基本没有闹出个人命来,也没有什么子嗣。   大家都说因为他眼光高,不是厉害的女修是看不上眼的。   不过舒新没有听这些人说,而是悄悄潜入了附近的几座城池,用了点小手段,从这些城主口里问出来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和她之前调查的事情基本都对上了,可以确定真实性了。   那么接下来,好戏登场了。   舒新换上一身鹅黄色的法衣,又给自己乔装易容,看起来比之前多了几分娇俏灵动,只是眼睛大了一些,看起来有种憨真劲儿。   紧接着,舒新将自己的修为压制在凝丹巅峰,又将剑灵变成两股簪,和司徒间送的发簪一起插在头发上。   嗯,这样看起来复古劲儿也有了一些。   万事俱备了。   不思山庄。   为了即将到来的大婚,山庄已经张灯结彩了好些年,筹备了将近十年的婚事。   而如今婚期将近,山庄上下的长老、弟子也更是忙的脚不沾地。   不仅仅是要烦恼那些宾客们的衣食住行,还要注意核对婚礼上的一干用品都不能出岔子。   同时,面对一些不请自来的客人,他们也是要威逼利诱都上,可以说是忙的不行不行了。   他们只想赶紧将这场婚事办完,也好松快松快。   “长生道宗回帖了,他们会有弟子要来!”   “万千道宗也回帖了。”   “快,快去告知庄主,这可是贵客,一定要好好招待。”   “哎,那边新来的,你懂不懂规矩?非山庄弟子,不能踏入山庄一步。”   ……   舒新就是在这样吵吵闹闹的场景之下,脚踩祥云,直接落在了不思山庄的正门口。   “来人止步,若是宾客,还请出示请帖。”不思庄主的守门护卫恰好也都是凝丹期,面对舒新这么一个凝丹修士,自然也客气不到哪里去。   “我有事要见奚庄主。”舒新跺跺脚,似乎不满这些护卫拦着自己,“你可知道我是谁?”   “抱歉,这位道友,没有请帖我们不能放你进去。若是你胡搅蛮缠,就不要怪我们不客气了。”护卫看舒新这个样子,心里也有些数。   庄主大婚,引来不少痴心于庄主的女修前来闹事。   这样的人,他们送走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   “哼,你们看样子是真的不知道?”舒新眉毛一挑,双手抱胸,看起来有一种蛮不讲理的气势,“我是你们山庄大小姐,奚庄主就是我亲爹,我是他流落在外的女儿。”   “吵什么呢?”一直在背后假装不说话的不思山庄长老总算站了出来,“这位道友,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念你年少无知,还是速速退去,否则不要怪我们不客气了。”   “我乱说话?”舒新气笑,“那你去问问奚庄主,还记不记得八十年前洛水河畔,合欢宗的心蕊仙子了?”   ————————   舒新:爹,开门,我是你失散多年的女儿啊! 第56章 第 56 章   若是方才,不思山庄的长老还觉得这只是一个脑子不正常的修士在这里故意捣乱的话,等舒新口中的“心蕊”名字出现,长老也不由的多看了舒新一眼。   仔细看看,好像眼前这个女修的眉眼之中,真有几分庄主的影子。   外界的人很少知道,庄主在没有正式继承山庄之前,的确和合欢宗的女修有过一段情。   只是合欢宗,终究是魔宗大派,就算故意不去提它魔门的身份,也更改不了事实。   而不思山庄作为玄灵道宗的附属门派之一,自然不能闹出少庄主和合欢宗女修有情的风流韵事来。因此,知道这件事的人极少,而恰好眼前这位长老就是其中一个。   “胡言乱语。”长老就算心中信了两分,也是绝不可能任由舒新胡说的。这一次联姻是两个门派的事,也是不思山庄和玄灵道宗加深联系的象征,这个时候别说冒出一个身份不明的女儿了,就算真是庄主的女儿,也绝对不能来耽误大事。   “谁都知道,合欢宗女修,几乎都是不生育的。”长老怒斥道,“念在你年纪尚小,还不速速离去!”   合欢宗的女修,有相当一部分是为了逃避被世家或者修士掳走当生育机器的命运而主动加入合欢宗的。   因此,她们大多数都会断绝自己的生育能力,用来换取自身的安全。而且在合欢宗内部,核心弟子竞争半点也不比其他地方弱,也有少数合欢宗男修天生就占据不用生育的好处,而女修一旦生育就要用自己的灵气去反哺婴儿,造成修为下降,那又如何能够竞争得过别人?久而久之,合欢宗的弟子,尤其是女弟子在晋升的时候,是绝对是不能有过生育历史的。   有了孩子,就会有牵挂,道心就会有阻碍。   而合欢宗既然被称为魔宗,就在于她们门派的宗旨就是采阳补阴、断情绝爱。   在你能够被她们采补的时候,她们对你千依百顺,几乎是每个男人心中最完美的女神。   等到你阳气不足,修为比她们还低的时候,若是不及时脱身,就要小心被她们直接吸成白骨一堆。   尤其是倡导禁欲闻名的佛道弟子和剑修,是合欢宗弟子最喜欢狩猎的对象。   而在各大世家里,对于自家家族里最出色的弟子,家族里都要给他们上一堂如何分辨合欢宗女修的课程。   什么送上门的丫鬟、什么濒死之时被你救助的孤女,又或者是你很多年不见突然找上门来的青梅竹马,只要是想要和你双修的,统统都要拒绝!   当然,是不是真的有那么多人拒绝,看看合欢宗弟子的修为进展就知道了。   多的是色欲迷心的。   这种门派里出身的女修,哪怕她漂亮的就像是天上的神女,也要提起一万个心来。   ……但架不住自家庄主爱的就是这口刺激。   那心蕊仙子,当初在合欢宗内也是备受期待的一个天之骄女,她能放弃自己在宗门未来的青云路,去为自家庄主生孩子么?   “好好好,你们不承认是吧,那我就在这里闹,闹到我爹肯见我为止。”舒新直接拿出一个蒲团往地上一扔,盘腿而坐,摆明就是在这里耍赖,“什么时候我爹肯见我,我就起来。不然,我就让这来来往往的宾客看看,你们是怎么对待我的?”   “荒谬,荒谬!护卫,立刻将她给我扔出去。”长老听见舒新这么耍无赖的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真以为他们山庄是什么很讲道理的地方么?   对付这种不讲道理的人,根本不用讲道理。   谁知,就在护卫打算强行将舒新赶走的时候,舒新的身上就出现了一个防御法宝,将她周身都护得严严实实。   而这个防御法宝上,还清清楚楚的刻着“合欢”两个字,甚至法宝上还有一朵并蒂莲,那是合欢宗弟子的印记。   “行啊,你们尽管动手。我要是出了什么事情,宗门是不会放过你们的。”舒新得意洋洋的说道,“反正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女修,要是用我的死能够让不思山庄和合欢宗交恶的话,我也算是出了心中这口恶气了。”   世人都知道,合欢宗里那群修士,在自家宗门里斗的一个比一个狠,最喜欢的就是杀人诛心了。   然而她们也极其抱团,要是发现自家弟子无缘无故的死了,那群臭娘们是真的会打上门来。   一个门派里大多数都是女子,却能在魔宗之中占据一个名额,靠的就是心狠手辣。   “长老,可不能一直让她闹下去,其他宾客,甚至那些道宗的贵客也快要来了。”正在这个时候,一个长相俊朗,眉眼带笑的年轻男人小心翼翼的凑到长老耳边说道,“还是想办法先稳住她,悄悄的处理也不迟。”   “再者,万一这女子是真的,庄主那边您也不好交代。不如,还是先告知庄主一声稳妥些。”   长老转过头,看见这个出谋划策的青年说的倒也在理。   自己的确是急躁了。   现在,主要是要控制场面,不能让这个女修闹到那些贵客面前。   “你说的不错。”长老点点头,“我记得你才入山庄不久吧,倒是有几分胆子。”   “弟子一心想要在山庄修行。既然出了山庄,自然要为山庄考虑。”弟子当即表忠心。   “行。既然是你提的建议,就由你去处理。要是处理的好,山庄之中也缺一些小管事,老夫可以做主帮你一把。”长老毫不犹豫的就将这个烂摊子直接扔给这个出谋划策的人。   想要往上爬,就得有帮忙解决问题的能力。   不然,就不要出这个头!   男修咬咬牙,“是,长老,属下必定好好办好这件事。”   “这位道友,您来我们山庄,应该是想要来认亲,而不是来寻仇的对不对?不如这样,您先和我来,我们从山庄侧门进去,我请人去和庄主说一声。”男修对着舒新低头劝说道,“若是在这里闹大了,影响了庄主的声誉和名声,想必也不是您想要看见的。”   “倒是有个明白人。”舒新也愿意给对方一个面子,“也好,只要你能够让我和我爹见一面,我也不和你们闹。”   男修松了口气,“请随我从这边走。”   舒新解开了防御法宝的限制。   正在这瞬间,原本还好说话的长老突然一掌袭来。   俨然就是要将舒新直接击毙。   “长老,不要——”男修显然也没有意识到还有这么一招,下意识的想要阻挡。   然而比他的话语更快的,却是舒新的闪避。   长老那本该出其不意的一击,却被眼前这个凝丹期女修给躲过去了。   反而是这个男修,却被长老没有收回的掌风余波波及,直接被击飞,摔落在地上,吐出一大口鲜血来,看样子只有进的气没有出的气了。   “合欢宗的迷踪步,看来你还真是合欢宗弟子。”   长老缓缓收回手,仿佛刚才只是一场不经意间的试探罢了。   “我想,也没有人会冒充吧。”舒新也没有生气,也没有多看那倒在地上企图帮她的男修一眼。   “哼,的确是合欢宗的做派。”长老见状,更加确定了舒新的来历,“走吧,我带你去见庄主。”   “那就多谢长老了。”舒新微笑回应。   【……哇哦,要真是合欢宗的普通弟子来了,刚才绝对躲不过去。】剑灵感叹道,【这是下死手啊。】   “很正常,解决不了问题,就解决提问题的人呗。”舒新回答道,“刚才那个男修没事吧?”   【断了几根骨头而已,死不了,你都出手帮忙了。】剑灵没好气的说道,【刚才我还没有想起来,你偷偷出手保住他一命,我才发现他有点眼熟。】   “嗯,应该是静之安排进来的。”舒新随口说道,“他以前和我下棋的时候,就喜欢提前布局。这颗棋子安插的真是绝妙,用得好了怕是顶得过他多年苦修。”   报仇路上,自然什么手段都要用。   尤其是要面对一个强大到不行的修士的时候。   司徒间用的那些人,大多数也都是和长生道宗有血海深仇的,想来这个男修也不例外。   不过这个男修的手段就差了不少,要是没有司徒间,八成是报不成仇的。   【不过我不理解,这个修士刚才都帮长老出谋划策了,长老也让他带你去见庄主了,为什么突然要杀你的时候顺便杀他啊?这个老匹夫是道婴期,要控制力量还不容易?】   “当然是因为在山庄这么多人面前,长老解决不了的事情,被他一个新人解决了啊。”舒新回答道,“职场中,除非你有大靠山,不然绝对不能在你领导显得无能的时候强行出头。这样非但不会收获感激,还会变成你领导的假想敌。”   【啊?那事情要真的解决不了怎么办?】剑灵百思不得其解。   难道解决问题反而不是最重要的么?   “怎么会解决不了?如果私下里找到你的上司,告知他解决方案,再主动署上对方的名字,功劳对半分,大概率是能成的。”舒新随口回答道,“不然就会像现在一样,你提出了解决方案,但是只要你不在了,这个解决方案的法子也会变成人家的。你看,现在不就是这个长老要带着我去见庄主么?”   至于那个男修,运气好活下来之后,自然就会学聪明了。   啧,看来这个男修是第一次出这种潜伏的任务。   要知道,想要在一个地方潜伏下来,最重要的不是表露自己往上爬,而是先要给自己找个靠山才行。   【你们人族还好意思说人家狐狸心眼多?你们才是心眼多的那个。】剑灵听得晕晕乎乎,但大概还是听懂了。   舒新只是笑笑。   倒是那个男修在地上躺了好一会儿之后,才缓缓的从地上爬起来。   旁边一些山庄的修士见状,也没有人去搀扶,但也没有人在众目睽睽之下对他下杀手。   “新来的,以后学聪明点。”   “在这里,只有聪明是活不下去的。”   “希望长老没有记住你。”   ……   男修只是轻轻点点头,然后拖着沉重的身躯,一点点的挪回自己的铺子上。   他们这些修士,哪里有什么自己的房间,有的只有几百人一间的大通铺而已。   果然,和主人说的一样。   想要做这个任务,小心谨慎是最重要的。   只是可笑他以为自己可以做的更好。   男修叹了口气,将心底那些雄心壮志的念想都掐了个干净。   以后还是老老实实的等着。   既然主人说只需要等候就好,他也不会再做别的多余的事情。   为了报仇,一切的等待都是值得的。   “你就在此处等候,我去通知庄主。”长老将舒新带到一个偏厅里坐下,又吩咐几个丫鬟给舒新送点吃的喝的,这才离开。   舒新知道,这个长老好对付,真正的考验还是在奚符身上。   想要顺利认下爹,要拼的可就是胆子和心智了。   顺便,还得祈祷奚符是个聪明人。   聪明人才会懂得趋利避害,而蠢材只会坏事。   过了不知道多久,舒新面前已经出现了一个长相俊美,衣着华丽的修士,正在静静的看着她。   虽然这个修士用了特殊的功法,但哪里逃得过舒新的感知?   不过舒新还是假装被吓了一跳,立刻跳起来,“你是谁?”   “你口口声声说是我和心蕊的女儿,却不知道我是谁?”来人正是这不思山庄的庄主奚符。   “这不是很正常?我娘原本也没有打算让我过来认亲,只是她中间修行出了岔子,又被同门暗算,已经无力竞争宗门核心弟子的位置,怕护不住我,这才叫我来投奔你的。”舒新的谎话早就编的十分圆满。   最重要的是,这位合欢宗的心蕊仙子早就死了。   死无对证。   “既然如此,你我还是不要相认的好。”奚符仔细的看了看舒新的根骨资质,的确很是不错,大有青出于蓝胜于蓝的架势。   若不在这个时候,他倒是有兴趣认个女儿玩玩,就当养个小宠物了。   但如今是他和玄灵道宗联姻的时间,别说是亲女儿,就算是他亲娘来了,也休想在这个时间点上打扰他。   “你这是什么意思?”舒新愤愤不平,“你的意思是,我娘拼着修为受损也要生下我,你却不打算认账?”   然而,下一刻。   舒新就已经被一股莫名的压力压得差点支撑不住身体,只能扶住旁边的椅子,才能勉强保住自己不跪下。   而奚符则是冷漠的看着她。   “第一,你娘是合欢宗修士,就单单我知道的,和她相好的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我连前三都排不上,你大概率不是我的女儿。第二,就算我不认账,你又如何?子嗣而已,我要是愿意,多的是女修给我生,不差你这一个。本庄主看在合欢宗的面子上,又值我大喜日子,不愿意和你多加计较。否则,你如今已经是一具死尸了。”奚符冷漠的说道。   舒新脸上陡然出现失望、愤怒、不甘,等等神色。   让剑灵大声惊呼你也演的太好了。   “哦?我是不是你亲生女儿,很简单,你只要用一下血脉禁术验证就好了。”很好,对方不但是个聪明人,还是一个冷血的聪明人。   这可太好了。   “笑话,本庄主怎么会这种魔功?”奚符的手指动了动,暂时却没有什么动作。   “可是我娘说,你是会的。”舒新盯着奚符的眼睛,一字一顿道,“你真不会么?”   奚符和舒新无言对峙了起来。   怎么可能不会血脉禁术?不思山庄的幕后主人是血魔宗的崔玉华,血魔宗最擅长的就是血脉禁术,甚至可以说这门功法从人族先祖对抗妖魔的神功变成如今人人闻之色变的魔功,都是因为血魔宗的历代修士在这门功法上加以篡改。   因此,奚符是一定会,但他绝对不能承认,更加不会去用。   舒新赌的就是这个可能。   换在现代,就是一个上门认亲的,主动提出去验dna,而且还是随便你挑地方的。   如此一来,谎话一下子就变得可信多了。   “怎么,奚庄主不敢试试么?”舒新又追问了一句,“如果奚庄主不会,那要不要我回宗门问问长老她们,去拓印一份功法来,让奚庄主直接学?”   奚符望向舒新,眼睛里的杀意开始变得明显。   这个女修在这个时候提起血脉禁术,是知道他和血魔宗的关系?   还是故意在这里试探他?   奚符一瞬间,脑子想了很多东西。   在这种关键节骨眼上,突然冒出来一个自称是自己女儿的修士,还主动提了血脉禁术。   一个普通的凝丹期修士,能知道这个法术么?   她身后,必定还有人在操控着她。   就算这个真的是她女儿,也绝对不能活着从山庄出去。   “庄主最好还是不要对我动手的好。也罢,实话说了吧,我们合欢宗修士,对于您身后的那一位很有兴趣。”舒新笑了笑,故意说的十分含糊,让奚符自己去脑补其中的情况,“我的身份,不过是个添头而已。当初母亲生下我,更多的是抱着奇货可居的心思。如今听说你要和玄灵道宗弟子成婚,所以我才会被派过来。”   说的越多,错的越多。   这样半遮半掩的,奚符反而会自己将事情给圆过去。   不知道奚符想到了什么,他眼中的杀意渐渐褪去,却依旧不露口风,“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你爱信不信。”舒新知道对方既然已经不想再杀她,就意味着事情好办起来了,“玄灵道宗毕竟已经开始式微,你身后那一位也是蠢蠢欲动,想要在玄灵道宗身上咬一口。我们合欢宗要的也不多,也只是想要借机分一杯羹而已。至于别的,奚庄主可以放心,我们宗门讲究的断情绝爱,我的身份究竟如何绝对不会干扰你以后的行动。”   奚符的脸色渐渐缓和起来。   如果真是合欢宗想要从中插一脚,他就需要回去和师父好好的说一说,看看接下来应该如何行动了。   “这些事,以后再说。”奚符不可能就这么答应下来。   “那我就等着。”舒新露出一个笑脸来,“我打算在不思山庄住下,来充当宗门的联络人。庄主也不必这么担心,相反,您应该开心才对。多一个人在您这边下注,不就代表有人更加看好您这边么?”   “如今是我和玄灵道宗联姻的关键时刻,我不可能突然冒出来一个女儿。”奚符还是不肯答应。   “不是亲女儿,可以是义女啊。”舒新也退了一步,当即对着奚符抱拳说道,“某飘零半生,未遇明主。义父在上,请受小女一拜。”   奚符看着眼前的女修,眼中复杂难明。   没有一时应承下来。   但是舒新也不急,多想想,没关系,她等得起。   【说真的,你这样的人,在哪里都会混的很好的。】剑灵再一次心生感叹,【这些个魔修,除了手段残忍一点,心性上比你更加自私一点,在其他方面,他们在你面前简直就是个新兵蛋子。】   天知道舒新哪里来的这么多的弯弯绕绕?   她以前到底都是在过一种什么样的生活?   “这就是你不懂了。在生存都成为困难的时候,人们的重点自然是如何活下去,只要弱肉强食就好了。”舒新笑了笑,“但是在和平又法治建设完善的时候,人族要内斗,又不能出现死伤,就只能在各种旁门左道上下下功夫。这里面的种种谋算、千层套路,那版本可以说是一天一个更新。”   舒新别的不行,就是当初在推广反诈app的时候,多上了一点课程而已。   【嗯,除了胡家、范家之外,你马上就要迎来第三个因为你而破灭的世家了。】剑灵扫了一眼不思山庄的规模,酸溜溜的说道,【你这破山灭门的速度,半点也不比我以前那些主人来的慢。】   他们只是带着剑,一个个的杀过去,让这些不良势力全部消失殆尽而已。   舒新用的是另一种办法。   却能够兵不血刃的就叫这些修士势力一个个的全部倒塌。   可笑的是,舒新这种斩草除根损坏世家根基的人籍籍无名,别人还以为她是个好人,而以前的那些主人,却被冠上灭世魔头的称号。   和舒新想要改变整个修真界的规则相比,和她动不动就灭一门世家根基相比,它之前的主人简直就是个大好人!   ————————   剑灵:到底谁才是魔头,我心里没数么? 第57章 第 57 章   “既然如此,我便收下你这个义女了。”奚符一时间脑子里想了很多东西,最终还是没有当场将舒新给杀了。   要杀人,也不急在这一时。   先弄清楚舒新背后到底代表着合欢宗的什么意志,来到这里又究竟是为了什么,远比杀了她更加重要。   毕竟,杀了这一个,还有千千万万个弟子。   还不如直接将这一个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为父也没有还问过,女儿你姓甚名谁,多大年纪,修为几何呢?”奚符亲手将舒新扶起来,脸上也自然而然的带上了慈父的笑容。   “女儿自然姓奚,叫双双。”舒新当即回答道,“我如今修道不过七十载,如今是凝丹巅峰修为。”   七十年的凝丹巅峰,绝对称得上是资质出众。   就算放在合欢宗里,也绝对够资格竞争核心弟子的位置了。   怪不得,此女如此胆大妄为,直接在自己面前卖弄心计,原来还是一个天之骄女?   好,特别好。   他们现在,缺的就是这样的天之骄女!   “女儿竟然如此出色,真让为父开心。”奚符脸上的笑容扩大,“既然你我父女相认,你不如就在山庄里住下来。等为父婚礼过后,也好带你见见你义母。”   “多谢义父。”舒新也跟着回答道。   不知情的人看见,说不定还真以为这是一对感情很好的父女。   剑灵暗暗骂了一声。   【一个老狐狸,一个小狐狸。】   呸,这些人族,心都脏死了!   舒新以奚符义女的名义,堂堂正正的在不思山庄住了下来。   奚符还真的是个聪明人。   既然已经杀不了舒新,就干脆先静观其变,不但给了舒新义女的名分,还她配置了一些奴仆,又分给她一座偏院住着。   看样子,好像他真的已经放弃杀掉舒新了。   “庄主,此女来历不明,若是真的留下她,恐怕……”长老不解,对奚符的决定很是不服。   “我当然知道。”奚符无奈的看了长老一眼,“你真以为她是过来认亲的?不,她是合欢宗送来的探子,名正言顺的在这里盯着我们。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恐怕她们发现了什么。”   长老皱眉,已然动了杀心。   “不急,距离婚礼还有一段时间。接下来,来到我们山庄的有心之人只会多不会少,只要不影响我们的大计,一切都是值得的。”奚符回答道。   长老想了想,觉得也是这个道理。   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婚礼正常举行,那些宾客也都能正常到来,不影响他们山庄更加壮大就行了。   长老很快就退了下去。   奚符等到无人之时,才用法宝隐秘传了一则讯息给某个人。   【……人族的法宝炼制的太过奇怪了,那讯息好像还加密了,我看不明白。】剑灵如实对着舒新说道。   它向来对自己的探查能力引以为傲,可以说,舒新百分之九十九的情报都来自于它无所不在的神识。   可现在,居然在一个小小的奚符身上失效了?   “现在比较重要的信息,全部都是加密的。”舒新也不觉得奇怪,“只是以前我们遇见的魔修层次比较低,所以任由我们欺负。这天下英雄如此之多,怎么可能会衍生不出防止窥探的好东西?”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先逛逛山庄,过过我大小姐的瘾呗。”舒新摩拳擦掌,“说实话,我对这不思山庄到底多富,暂时还没有概念。到时候要是真的打起来,万一把好东西给毁了那该多让人心疼啊?”   当然要先探探底,提前标记一下才行。   【好!我就不信了,这山庄还能将藏宝地都给加密了。】剑灵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绝对不会这么轻易的认输。   然而,等到舒新和剑灵真的将不思山庄都走了一遍之后,顿时傻眼了。   【阿这……这手笔有点大啊,虽然我看不懂。】   “我也看不懂。”舒新虽然懂点阵法,但是也着实不算多。   没关系,她现在是有身份的人!   舒新当即颐指气使了起来。   “你们,去将山庄里最好的法衣、最好看的首饰、还有山庄里最好看的男男女女,都给我叫过来服侍我。”舒新毫不客气的对着山庄的仆人说道,“我作为女儿,肯定要为义父分忧。要是那些贵客来了见到我穿的如此穷酸,岂不是丢山庄的脸?”   仆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谁也不敢动。   这新来的大小姐,好像有点很不好伺候。   “哦,原来我指使不动你们。”舒新长叹了口气,“算了,我还是去和义父说吧。”   说着,不等其他仆人们反应过来,舒新已经一路狂奔,直接朝着奚符所在的主院开始前进。   “义父啊,我一个女孩子,想要换一身漂亮衣服,用有点漂亮首饰又有什么错?我只是不想给山庄,也给义父你丢人。谁知道,我根本指使不动山庄的仆人。哎,我知道的,我就不该到山庄来,也不该来找义父,我这个大小姐当的名不正言不顺……”   舒新一边高声质问,一边还擦擦压根没有出现过的眼泪。   顿时,不少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   奚符正在等候接下来的命令呢,突然被舒新这么打断,只觉得头大无比,手指捏的接连响,“给她!以后大小姐的衣食住行,你们满足她就是了。”   “听见了没有?”舒新叉腰,回过头来得意洋洋的看向身后一路追着自己的仆人们。   因为奚符的怒火,他们已经全部跪倒在地。   “义父啊,我也不想打扰你。”舒新一点也不怕,甚至还可以说是有恃无恐,“那我能出门看看么?我们山庄这么大,我都没有见过呢。”   “随便你。”奚符暂时也只有忍耐。   “义父,那我要在山庄修行,不知道这修行的灵石,能给我多少呢?”舒新继续问道。   奚符立刻朝着舒新看了过来。   大概是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我是您女儿,用父亲的东西修行,难道不是天经地义么?”舒新怎么会被这么几记眼刀给吓住,这些年给她眼色看的那些修士,不是死了就是在找死的路上,她一点也不生气。   自己毕竟是来破家灭门的,还要顺便将人家辛苦一生的财富给掠夺走,人家给她几个白眼怎么了?   那是应该的。   不然她这钱都拿的不够安心!   “在我们山庄,只有做事的人才能拿到灵石。这是山庄规矩,我也不好为了你更改。”奚符忍了忍,还是决定试探一番,“这样,为父给你安排一些任务,只要你完成了,就能拿到灵石。若是你不愿意,为父这里也有一些积蓄,只是最近要筹办婚礼,为父也拿不出太多,最多也只能给你几百灵石了。”   “才几百灵石啊?”舒新皱了皱眉,干脆的伸出手,“那义父你就先给我几百灵石,我再去做事拿一份灵石报酬。我要突破道婴期,需要的灵石只多不少,我们不思山庄者名单,义父您可是堂堂道婴巅峰,和我未来的母亲结为道侣之后就能成为洞天老祖,我身为您的女儿,修为太低了岂不是在丢你的脸?”   地上跪着的仆人们压根不敢抬头,只能默默的听着这对父女的交谈。   暗暗想着,果然流言是真的。   这个名义上的义女,其实就是流落在外的亲生女儿!   如果不是亲生女儿,谁敢对着庄主这么说话?   奚符笑了起来。   “你这个胆子,的确有点像我。”奚符看着完全不怕和自己对视的舒新,突然笑了起来,“也好,既然你想要做事,那为父就给你一些事情做。也让为父好好看看,你到底有着什么样的本事?”   说完,奚符又喊来几个山庄的管事,让他们带着舒新一起去做事。   等到这一切全部做完,舒新才假惺惺的和奚符告别。   而她回到自己的房间之时,已经有一大群俊男美女捧着各种漂亮衣服和首饰,正在她院子里恭恭敬敬的等着了。   果然,会哭的孩子有奶吃。   舒新挑了一身浅青色的,又选了自己喜欢的簪子、耳环、项链、手镯全部戴上,将剩下的东西都收进了自己的储物袋里,装扮的很是富贵逼人。   “本小姐出门的时候,也要有点仙家气象。”舒新单手支着下巴,又扫了一眼这些男男女女,在某个人身上重点看了一眼,才道,“你们去给我准备马车,还有拉车的妖兽。”   “是,大小姐。”   “嗯。”舒新点了点头,“你们都回去交接工作吧,以后你们都要听我的。要是管事不放你们过来,我亲自去和他说。”   舒新都说到这个份上,管事们哪里敢为难她?   这可是动不动就去找庄主告状的主儿!   ————————————   “大小姐,这是从附近的上百万凡人里,挑出来的一千个仙苗。”小管事擦了擦头上的汗,想要起身回话。   “跪着吧,我不喜欢别人看着我的眼睛和我说话。”舒新轻飘飘的来了一句,“你跪的还没有这些凡人少年好,姿势给我摆正了。”   小管事立刻挺直了背。   此刻,舒新高坐在台上,旁边有两个漂亮侍女正在给她打扇子喂东西吃,而她面前也摆放着各种美食。   而台下,以这个小管事为首,则是密密麻麻的跪着一排又一排的少男少女。   他们大的不过十七八岁,小的只有十一二岁。   身上倒是穿的不算破烂,不过衣服和他们的身形明显不符,而且衣服之下,几乎都是营养不良的身躯和伤痕累累的皮肤,应该是为了来见她,特意换上的。   舒新看着手中的册子,有些百无聊赖,“最好的也只有一个三灵根?剩下的不是四灵根就是五灵根,而且还几乎都是杂灵根,这质量不行啊。”   修士讲究的是灵根的纯度。   一般来说,灵根越是单一,纯度就越高。   但若是有人是双灵根、甚至是五灵根,但每一个灵根的纯度都是百分之二十,那也算得上是修真的好资质,就是比较吃经济,往往要吸纳更多的灵石才能修行。一般来说,也只有大宗门的世家弟子,才有这个资格。   但更多的还是杂灵根。   杂灵根最麻烦的就在于每个灵根的纯度都不一样。   比如水灵根占个百分之三十一点一三,木灵根占个百分之六点九。   这不但吃经济,还吃寿命。   别人坐下来吸纳和自己一样的灵气就行,而作为杂灵根还得先将灵气给分开,保证自己的灵根和灵气平衡,光是这一道手续就要比别人多出七八倍的时间。   除非你爹娘是陆地神仙,不然一身杂灵根还是别想着修行了。   “小姐说笑了,这附近生活的都是凡人,吃的是五谷杂粮,能有灵根的人都是万里挑一,这批仙苗的质量,已经比前面几年都好很多了。”管事的这倒是没有说谎话,灵气越低的地方,能够生出有灵根资质的孩子也就越少。   而他们不思山庄本就地处偏远,所有的灵气又全部汇聚到山庄里,能够挑选的凡人自然是少之又少。   就这一千人,还是东拼西凑来的。   到时候,资质好的会来事的,就能有那么几个进入到不思山庄里当奴仆,而那些资质不好的,则是会被送到不思山庄外面环绕的那些城池里去当学徒,成为那些城市基建的一份子。   这样的生活,也已经比他们原本泥腿子生活强太多了。   “行吧,不过我来之前,义父说了,最近山庄来来往往的宾客多了,宁愿少要点人,也不能让这些不懂事的人冲撞了贵客。”舒新回答道,“这一次,我们只要三百人,也是明明白白和你说了只要三百,你在这里准备的一千人,是什么意思?”   “这……这只是还没有来得及优中选优而已。”管事脸上挂着讪笑,“小姐既然亲自来了,自然是小姐挑。”   “哦,我挑?”舒新漫不经心的扫了一眼,“那就双灵根的和三灵根的留下的,剩下的每人给十枚灵币,发一身衣服一双鞋,回家去吧。”   “是,是。”管事也不敢多嘴,恨不得让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大小姐赶紧回去的好。   “大小姐,别,求求你,让我留下来吧,我什么都会干。”   “小姐,求您行行好,收下我们吧。”   “管事大爷,您之前不是说,还有个矿场可以让我们去吗?”   ……   一听说要回去,这些原本跪倒在地的少年少女们都激动了起来。   他们好不容易从同龄人之中竞争到了这么一个机会,要是就这么回去,他们绝对不甘心。   见识过了这些仙人们的神通广大,谁还愿意回去当一个普通凡人?   “你在胡说什么,大小姐说了不要就是不要,不回去的话,下一次选仙苗,就要将你们村子的资格给取消掉。”管事的生怕他们继续说下去,赶紧喝止道。   “矿场?我就说,年年选这么多的仙苗,我们山庄明显也没有这么多人啊。”舒新身影一晃,已经到了管事跟前,用手中的账本扇了一下管事的脸,管事立刻被抽飞几十米远。   旁边的少年少女们见状,都有些瑟瑟发抖。   这个大小姐,好恐怖!   “我来到这里的时候,发现附近有不少地下矿场。”舒新看着管事缓缓的说道,“这里的灵气虽然少,倒也不至于匮乏至此。倒是那些地上矿场,每年零零碎碎的也能挖出几十上百块灵石。不过比那些灵石更多的,却是一具具的尸骨。那煞气都快在地上凝结成煞了,你当我是傻子么?”   舒新还没有来到不思山庄的时候,就和剑灵发现了这片看似温馨的土地下的真相。   无数的尸骨被埋在了金黄的麦田之下,而一圈圈的煞气将地脉都分割成了不一样的形状。   是最容易让血魔宗修士布阵聚阴凝煞的地方。   管事的脸色惨白,哪怕此刻身受重伤,也根本不敢站起来。   矿场的事情是不能败露的。   他贪污了那么多的灵石,如今被发现,一定是被灭口的下场。   “好笑,这些矿场,连我一个初来乍到的人都能发现,你真以为山庄的人不知道么?”舒新冷漠的看了一眼这个心生恐慌的修士,“被人卖了还给数钱的蠢货!”   地底下怎么会有零散的灵石?   又要如何利用这些年轻的少男少女去挖灵石?   若是没有人故意透露方法,管事能知道这些事情?   人家只是放出了鱼饵,他们就迫不及待的去做了人家手中的屠刀。   以管事为首的人,想要的是从地里挖出来的零散灵石,而山庄的人想要的却是挖出灵石背后的累累尸骨。   这样就算被发现了,山庄也是清清白白的,只是被这些管事蒙蔽了而已。   甚至连这些管事自己,都认为是自己的过错。   真正的因势利导,根本不需要自己去拿刀,只要告诉下面的人如何去剥削,自然而然的就能避开因果,同时又收获绝佳的素材。   还不会被发现。   不思山庄这么多年勾结血魔宗都没有被发现,正是借用了这样兵不血刃的办法。   “至于你们,真以为留下来就能呼风唤雨了?”舒新冷冷的扫过这些人,“留在矿场里的人,只能用自己那天生的稀薄灵根去感应藏在地底深处的零散灵石。你们本就年少,没日没夜的挖矿只会让你们迅速死亡。知道在矿场的人平均寿命是多少么?最多不过五年,就算是成年人也得死在那里。你们这种小身板,能活过一年就算好的了。”   不过是在他们活着的时候压榨他们的灵气和价值,死了还能成为血魔宗修士的阵法根基而已。   少年少女们有些迷惑的看着舒新,似乎不太理解她说的话。   一些年纪大一点的,倒是听明白了,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年纪大一点的,带着自己认识的人,回村去吧。”舒新转过身,“你们连怎么当凡人都不知道,怎么能学会当一个修士?如果你们连山中的野狼都打不赢,就不可能适应得了修士的世界。”   “大小姐,我……我的村子遇见了白骨大王,已经没有了,我能不能留下来?”   “我的村子也没了,我爹娘也没有了,求求您,留下我吧。”   ……   一个又一个的少年少女站了出来。   他们很多根本没有回去的地方,只是流落在外,因为有灵根也顺便被管事一起收了过来凑数的而已。   距离不思山庄偏远的小村子,总是容易被攻击。   这里定期会有血魔宗的修士过来收素材,自然而然的他们也会将目光放在那些偏远的村子里。   近处的不让他们杀,就只能从偏僻地方入手了。   而不少小孩,就是因为这样的缘故而在不同的村子里流浪,只有在被检测出灵根之后,才能对未来有一个希望。   “既然你们想要找死,也好。”舒新勾勾手指,将那个倒地装死的管事抓了过来,“你们那个矿场的位置,要改动一下,按照我说的做,不然,你绝对死无葬身之地,明白么?”   “明白,明白。”管事连忙点头,他差点小命不保,哪里敢提什么反对意见?   ……   舒新找了几个人,想要问一下什么叫做白骨大王。   不过这些少男少女们说不清楚,只说这是他们村里以前得罪了某个妖怪,所以才被报复。   倒是她身边跟着的那些仆人们,能够说的清楚明白。   在不思山庄周围的村庄里,据说每到年末时分,就会出现一只吸人精气的鬼怪,被称之为白骨大王。若是成年男女遇见了,往往会大病一场。老弱孩童遇见了,往往就会化身成为白骨。很多村子,几乎都是因为这种原因而覆灭的,而有灵根的十八岁以下的孩童,就能顺利存活下来。   很多仙苗,都是这么来的。   他们已经在之前就被筛选过一次,要操控起来也就容易多了。   毕竟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什么也不懂,就算死了也不会有任何人发现。   而且,这位白骨大王也不是每个村子都能遇见,一般来说,一个村子遇见一次,下一次就要等十几年后才能再遇见一次。   每次遇见的时候,也不全是村子破灭的下场,一些青壮年比较多的村子也还能继续生存下来。   别说,这位白骨大王还懂得循环再生的道理。   成年男女是生育主力,吸收点精气就差不多了,那些没用的老年人和那些身体弱小还没有灵根的孩子,就是最佳的滋补对象。   这血魔宗,倒是与时俱进,怪不得是魔宗扛把子。   ————————   舒新:遇见我,算是你们魔宗的运气 第58章 第 58 章   舒新在不思山庄当起了一个骄横不讲理的大小姐。   不是嫌吃的不好,就是嫌穿的不好,要么就是嫌弃服侍她的人连小曲儿都不会唱。   就连她出去做事,也是打完这个打那个,一时间,不知道多少人都想办法告状告到了奚符这里。   同时,依附着不思山庄的几个城市城主,最近也是纷纷来信,说什么他们城市里最近学徒短缺,而且时不时的还会有凡人悄悄失踪。   这些都是小事,都被奚符直接压到一边去了。   奚符一边头疼,一边又觉得舒新真是心思深沉。   如果不是亲自和她打过交道,或许真的以为她就是这么一个单纯天真的女修了。   “继续观察,看看她究竟和什么人在传讯,背后又是谁在支持她?”奚符对着自己的心腹说道。   “是。”   不过很快,奚符就没有太多的心思花在舒新身上了。   因为那些收了请帖的世家大族、名门正派的弟子们也纷纷准备过来了。   一开始倒也没有这么多人来。   但很快就有消息传出,长生道宗最新出炉的洞天境修士,目前长生道宗最受关注的年轻修士之一的司徒间,还有万千道宗前段时间风头无两的道子曲有故都要到不思山庄来贺礼,于是其他门派、世家修士也纷纷跟上。   能见见这两位青年才俊,攀攀关系,互通有无也是好的。   至于问神宗的帖子,则是被山庄的管事随手扔在了一边。   毕竟比起这些道宗来说,没落的问神宗的确是不够看的。   奚符不得不又传讯给自己的师父,这一次他的婚礼来了这么多天之骄子,实在不同寻常,不知道是不是那些道宗发现了什么?   但婚礼肯定还是要照常进行的。   奚符一时都把握不住,不知道要如何处理才好。   万一这些道宗、世家的天才们来了之后发现端倪,他总不能将这些人都杀了吧?如果是这样,那就真的要站在整个修真界的对立面了。   就算是他师父,也未必保得住他。   “义父最近似乎总是忧愁,莫非是在为贵客们的到来而烦恼么?”舒新十分有眼色,主动凑了上去。   奚符见到舒新,总觉得更加头疼了。   怎么觉得最近诸事不顺?   “你少给我惹点事,为父就轻松了。”奚符随口说道。   “义父不必如此,我这样也只是为了让大家都相信我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大小姐而已。”舒新才不会接这种话,“义父烦恼的事,在我看来很容易解决。”   “哦?”奚符也没有指望舒新真的能够说出什么话来,不过他现在倒是想要听一听这个小狐狸的意见。   “义父烦恼的,无非就是这些名门正派、世家贵族的修士要如何安置?若是一视同仁,保不齐就有某些修士不满。若是差别对待,又显得不思山庄趋炎附势。另外,他们的安全问题,也关系到整个不思山庄未来的发展,义父又要筹备婚礼,又要来处理这些事情,的确是太过繁忙了。”舒新一脸“我为你考虑”的样子。   “那你说,应该怎么办?”   “这场婚礼,又不是我们山庄自己的事情,玄灵道宗难道就可以当甩手掌柜了?”舒新微笑着说道,“义父不如上书给玄灵道宗掌门,就说那些名门世家的修士,都是冲着玄灵道宗的名头来的,我们山庄人小力薄,实在不足以接待这么多的贵客。请玄灵道宗派遣长老和人手,帮忙接管婚礼相关事宜即可。”   遇事不决,就将烂摊子扔给上级呗。   不然怎么体现出上级的本事来?   这干工作嘛,事情做得好不好不重要,但能不能体现上级指挥很重要。   不多刷刷存在感,那么多的下属,领导知道你是哪个?   “女儿,我这山庄虽然是附属宗门,总不是玄灵道宗的下人。”奚符似笑非笑的看着舒新,“一旦让玄灵道宗的人接管婚礼的事情,恐怕请神容易送神难,以后他们若是不走,又该如何?”   “我相信义父的本事,肯定明白我这驱虎吞狼之计的妙处。”舒新不客气的回望过去,“拉玄灵道宗入场是最好的办法,我相信义父也会做此打算。”   说完,舒新的目光在奚符桌上的某个玉简上停留了片刻。   那个玉简上的,无疑是玄灵道宗的印记。   奚符静静的看了舒新几眼,意味深长道,“你若真是我女儿,我这山庄也不怕后继无人了。”   “义父说笑了。”舒新笑眯眯道,“要是义父真的愿意让我当继承人,我也是愿意将山庄发扬光大的。”   【这个奚符,好像也是打算让玄灵道宗来插手婚礼的事情的。】剑灵询问道,【可他不是血魔宗的人么?不怕玄灵道宗发现问题么?】   “正因为他是血魔宗的弟子,所以才必须让玄灵道宗进来。”舒新简单的吹了个口哨,“血魔宗的优良传统,就是师徒相残。你以为奚符就不担心,一旦血灵珠炼成,他那好师父崔玉华就顺手将他给一块炼了?徒弟嘛,有用的时候可以当仆人使唤,没用的时候就是上佳的修炼素材。”   行吧,你们人族有自己的想法。   玄灵道宗。   不思山庄的讯息很快就传到了玄灵道宗掌门这里。   掌门干脆将自己的徒弟,也就是和奚符缔结婚姻的女弟子裴琦云也喊了过来商量。   裴琦云如今只差一步便可突破洞天境,同那长生道宗司徒间、万千道宗曲有故、逍遥道宗柴灵心、九霄道宗谢仙芝、求真道宗向佩瑶一样,成为年轻一辈之中的领头羊。   而以上五个人,目前已经是九大道宗之中公认的天才,几乎都是在两百年内就突破到了洞天境,关键是卡在道婴期的时间极短。这意味着三风四火对他们来说都不是问题,以后也必定前途无量。   哦,听说还有一个小门派的,许观的大徒弟,也在短短时间内就突破到了洞天境。只是因为小门派往往后劲不足,所以裴琦云也没有将那个女修放在心上。   倒是魔门那边,听说也有几个年纪轻轻就突破到洞天境的。   和这些天才们生在同一个时代,实在太难了。   放在百年前,能够在两百年突破到道婴期,就已经是鼎鼎有名的天才了。   裴琦云也算是玄灵道宗这一代弟子里最为出色的那一个。   可偏偏遇见了大争之世,天才们如雨后春笋一般冒出来。   无垢之下,洞天最高。   可无垢境都有资格去当道宗掌门了,而洞天境放在外面些二三流门派里,也是掌门长老的料。   像不思山庄,作为玄灵道宗的附属宗门,修为最高的庄主也就是到了道婴期巅峰,已经是人人称赞的年轻俊才,配得上她这个道宗核心的女弟子。   那些短短时间内突破到洞天境的修士,简直是怪物!   裴琦云比谁都想要证明自己不比任何人差。   只是,洞天境实在太难突破了。   三风四火,就像是一道横亘在她面前的劫,想要顺利突破实在千难万难。   就算用了渡劫秘宝,在名利火和寿元火面前,她的道心也总是难以坚持到最后。   掌门师父总是安慰她,突破不了才是正常的。   没看见这偌大的九大道宗,能够在短短时间内突破的,也只有那么一两个人么?   九成九的道婴修士,都需要不断历练、问心、打磨道心之后才能顺利通过三风四火的磨难。   只是随着其他人的名声渐盛,仅仅是裴琦云自己,就连宗门其他人,也总是在盼望着裴琦云能够早日突破,让玄灵道宗不落下风。   而她和奚符又正好体质相合,若能双修,反而能够借机突破。   因此,才定下了这么一桩婚事。   若是她和奚符两人双双突破,奚符也可以直入玄灵道宗成为核心弟子。   这么一来,他们玄灵道宗也算是不落下风了。   奚符虽然年纪大了一点,但也是当之无愧的俊才了。   “根据奚符所言,司徒间、曲有故,还有那谢仙芝都回了帖子来参加你的道侣大典。”掌门看向裴琦云的眼睛里充满了赞许,“想来,他们也是对你颇为看重、等你突破成为洞天境,便可和他们平起平坐了。”   “我尚未突破洞天境,他们应该不至于忌惮我才是。”裴琦云觉得不太对劲,就像是她从来不会去记宗门里那些修为比她低的弟子的名字一样,难不成那些个真正的天之骄子会记得她不成?   “不是为你来的,难不成是为了奚符来的?”掌门鼓励性的看了裴琦云一眼,“徒儿,你不会比这些人差,我玄灵道宗未来一千年的风光,还是要落在你身上。你放心,你这一次的道侣大典,宗门必定会为你办的尽善尽美。”   同一时间。   长生道宗。   司徒间的名字已经正式录入了核心弟子的名册之中。   作为长生九子之一龚长寿的弟子,最大的好处就是在长生道宗拥有了天然的“正当性”。   长生道宗有陆地神仙定下来的规矩,只有每一任的掌门嫡系及其弟子才能拥有竞争下一任掌门的资格。   龚长寿他日若是当了掌门,司徒间就能拥有竞争下一任掌门的候选人资格。   若是龚长寿失败,司徒间就只能成为实权长老,无法再成为掌门候选人了。   而如今,龚长寿依旧是热门的掌门人选,故而连带着司徒间的地位也是水涨船高。   唯一不高兴的,大约就是龚长寿收的其他徒弟了。   一下子多了一个不足两百岁,才一百出头的洞天境师弟,他们又怎么会高兴的起来?   他们这些人,有那么几个五六百岁了也才是洞天境,距离无垢境遥遥无期。甚至还有那么几个如今只是道婴期,名义上是司徒间的师兄,实际上修为还比司徒间更低。   这些个师兄师姐对司徒间的观感并不好,却又架不住师父对此人另眼相看,只能也假装礼貌。实际上,恨不得司徒间赶紧死在外面,不要和他们竞争才好。   “听说师弟这一次主动要求去不思山庄参加双修大典?”   “玄灵道宗也不过尔尔,不思山庄更是听都没有听过。师弟既然已经拜入师父门下,一些不入流的朋友,还是早早断了的好。”   “是啊,师弟,我们也是为你好。你本来出身就不好,要是还常常和这些人混在一起,只会耽误你的道心。”   几个师兄师姐们听说司徒间接到了龚长寿的任务要外出,一个个都打着“关心”的名义上来冷嘲热讽一番。   说实话,不怪龚长寿对司徒间这个自荐当徒弟的人另眼相看,实在是他收的这几个徒弟都不算聪明。   不过,这些人本就是龚长寿为了拉拢宗门内的大世家而收的世家弟子,资质尚可,但从小坐拥这么多的资源修行,五六百岁了还只是洞天境,在龚长寿眼里早就没有了多少价值。都不用他出手,以后只要给他们多安排几次“历练”任务,他们就能中途陨落,不会耽误他以后收其他徒弟。   他们或许也察觉到了龚长寿对他们的不上心,因此才会对司徒间抱有极大的敌意。   因为司徒间是没有长辈出面,由龚长寿亲自带回来的,甚至还给司徒间引荐了诸位师叔师伯们认识。   如今,在长生道宗年轻一辈之中,司徒间风头无两,完全是传奇人物。   微末出身,毫无根基。   中间还被林家逼迫和未婚妻解除婚约,未婚妻转投他门,而他拜林家老祖为师。   而今不过短短几年,林家老祖陨落,他反而一举突破成为洞天境,还被龚长寿收入门下。   可以说,实现了三级跳。   他每一次跳跃,都爬到了普通弟子想都不敢想的高度。   这样充满故事性的人生,怎么能不让人崇拜?   司徒间只是淡淡的看着自己这些个师兄师姐,并没有着急反驳,而是静静的看着他们。、   如此云淡风轻、好像根本就没有将他们放在眼里一样。   而越是被司徒间这样看着,师兄师姐们的嫉妒心就如火一般的烧了起来。   心思深沉一点的还能勉强压制住内心的妒火,但心思浅显一点的几乎已经难以抑制了。   “师弟怎么不说话?是觉得我们这些当师兄师姐的,不配对你说教?”   “师弟前些日子是不是去了问神宗?不是我说,师弟,你那个未婚妻如今已经不是我们宗门弟子,你还是有点距离才好。”   “师兄你这话就说错了,人家是前未婚妻,现在也是洞天境修士,说起来和师弟倒是很配。”   “师弟既然拜入师父门下,要娶的也该是世家女修,不然如何能立足呢?”   ……   司徒间看向他们,眼神里透露着几分讥诮。   他们也配评价她?   “师兄师姐们教训得是。师弟不才,最近在修行之路上也有些阻碍,还请师兄师姐们赐教。”司徒间微微拱手,“我想,师兄师姐们,一定不会吝啬于指点的。若是师兄师姐们觉得不好,一起上也可。”   “狂妄!”   “司徒间,你真以为整个宗门,除了你就没有人了?”   司徒间嘴角微微上扬,“我倒是希望,诸位师兄师姐们好好给我一个教训。”   ……   司徒间神清气爽的离开了长生道宗。   不思山庄那边的探子传来了消息。   庄主奚符最近多了一个义女,叫做奚双双,据说很是骄横,还极有可能是合欢宗弟子,但目前还不能确认身份。   司徒间暂时按下了这个消息。   在这个时候出现的女修,是舒新的可能性很大。   她似乎喜欢追求这些刺激。   具体是不是,只要亲眼去看看就知道。   玄灵道宗的事情,不少宗门都心知肚明,也悄悄的将它摆上了餐桌。   就在司徒间和曲有故两人决定前去之后,九霄道宗的谢仙芝也有消息会出现,而逍遥道宗的柴灵心虽然还没有消息传来,但想必也不会怎么缺席。   对几个道宗而言,这一次倒是拼一拼各自宗门年轻弟子谁更优秀的大好舞台。   天下大势,听起来似乎是个很沉重很广大的命题,实际上也就那么回事。   整个修真界里的势力划分,和一个宗门、甚至一个小村落也没有什么区别。   而此刻的舒新,自然而然的也听见了众多道宗天才都要前来观礼的消息。   “热闹点好,热闹点好啊,这下是真的有好戏看了。”舒新直接笑出声来,“最近,不思山庄的守卫都开始悄悄的换人了。”   血魔宗的崔玉华想要凝练血灵珠,素材越好,炼制出来的血灵珠的效果也就越好。   而作为血灵珠的素材,修士的资质、年纪、修为越是上佳,血灵珠成功的概率也就越高。   用一群凡人炼制出来的血灵珠,和用一群天才修士修士出来的血灵珠,两者的差别就像是鱼目和珍珠,乍一看是一样的东西,实际上的价值天差地别。   若是这崔玉华真有本事将这么多的道宗天才都给包了饺子炼制出血灵珠,别说是重回无垢境了,怕是一步就能达到无垢巅峰,血魔宗的血魔老祖知道了都要亲自前来保下这么一个前途无量还能重创道宗有生力量的优秀后辈!   【你没有发现,随着你的修为越来越高,你参与的事情的层次也越来越高了么?】剑灵提醒道,【我能镇压你的气运,但却不是永久有效的。你作为承载两个世界气运的天命之女,那些有大气运、大毅力的修士,就是会在冥冥之中被你吸引,不断的卷入和你相关的事情之中。所以,我建议你还是多找人斗斗法,提升一下你的战斗力比较好。】   “这就是你不对了,剑灵。”舒新正色道,“我个人当然是要追求进步的,但是你作为仙剑剑灵,与其来鞭策我这个主人努力,为什么你不能自己好好努力呢?”   【我?我都已经是仙剑剑灵了,还要怎么努力?】剑灵懵了,它难道不是努力的在洗清自己剑身的无垢,等待着重回巅峰么?   “你要好好鞭策自己,争取用你自己的灵力去战斗,而不是要来吸取我这个主人的灵力啊。换句话说,你就不能去吸取敌人的灵力用来滋养你的战斗么?”舒新提出一个假设来,“反正大都是要吸灵力的,为什么要吸我的,不能去吸敌人的呢?这样的话,你就能越打越强,越来越厉害,就能反过来保护我了。”   剑灵一时有些卡壳。   舒新居然能说出这种混账话来,这合理么?   太合理了。   她就是什么都做得出来。   “卷别人不如卷自己。”舒新两腿一伸就是个躺,“我就算再努力,也不可能今天无垢明天大乘啊,但你不一样,你不是以前砍陆地神仙也和砍瓜切菜一样么?那你就好好努力,争取只用我一点点灵力就能发挥出百分百的威力来啊。”   【……我只是一把剑而已,你作为主人都不给我提供灵力,我能做什么?】剑灵是真没招了。   “不要说这些,你努力克服一下困难。我是来和你说问题的,不是来和你讲道理的。”舒新认真的说道,“过程你自己想点办法,我只要看到结果就好。”   剑灵沉默了一会儿,实在忍无可忍。   从舒新的发间飞了出来,重新变成两把剑的模样,对着舒新就是一顿敲。   要点脸,你要点脸啊!   “哎哎哎,别打别打,我就是和你开开玩笑。”舒新忍俊不禁,“我以前的领导就是这么和我说的,我只是照本宣科。”   【你领导是个贱人,你也不遑多让。】   “我现在明白了,因为他也解决不了问题,所以才会这么对我说。”舒新耸了耸肩,看向剑灵,“我也解决不了你说的问题啊,所以我也只能这么对你说。”   【我催你也是为了你好。】剑灵垂头丧气。   “我知道,我这不是做不到么?”舒新打了一棒子又给颗甜枣吃,“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道宗的天才们会站在我这边的。”   【嗯?】   ……   不思山庄的某个城市里。   司徒间按照舒新提前给的地址,来到了某个修士集会之中。   “九霄道宗了不起啊?九霄道宗的掌门也不能砸坏我们东西就跑吧。”   “而且,你还调戏了我道侣,这账我也没有和你算。”   “杀人了杀人了,九霄道宗的修士欺负散修,以大欺小啊。”   “这里可不是你们宗门的地界,你得按照我们的规矩来!”   ……   司徒间看见一个五官清秀、眼神茫然的修士正被一群散修堵在中间,想要动手又不敢,无助的像个孩子。   ————————   ┓(´∀`)┏,最近又被领导刺激到了。   同事说,领导们不是不懂道理,他们只是单纯的不讲道理。   我深以为然。 第59章 第 59 章   “几位,我的朋友做了何事,你们需要在此如此为难他?”司徒间走上前去,挡在那少年面前。   “他走进我们这里吃霸王餐,还伤人,难道我们不该找他麻烦么?”为首的修士看见司徒间突然出现,一身气势看着不是很好惹,但也没有怂。   司徒间只是拱手微笑,“你们说他吃霸王餐?那他花了多少灵石,我来给就行了。”   “也不多,三千灵石。”为首的人狮子大开口。   “之前我问过价钱,是三百。结果等到我吃完了,他们就说三千。我不愿意给,他们又撞上我,说我弄坏了他们的法器。”那少年似乎也认出了司徒间是谁,闷闷不乐的在司徒间身后说道,“我还没动手呢,他们就说我以大欺小!”   可怜谢仙芝在九霄道宗里从小就是被捧着长大,好不容易独自出来做任务,就遇见了这样的地痞无赖。   他掩藏了修为,又只挂着一个九霄道宗普通弟子的玉牌,这些人便当他是好欺负的。   谢仙芝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   又隐约觉得,自己在这个时候肯定是不能暴露身份的,这才被堵了个正着。   “道友,三千灵石,是有些过分了。”司徒间听完谢仙芝的话,觉得有些好笑,但又不能笑出声来,只好先着力解决眼前的事情。   “说来说去,你也和他一样,不想付钱,是不是?”这些修士听见司徒间的回答,反而觉得又来了一个好欺负的,当下便有些猖狂,“这里可是不思山庄的地界,我们庄主马上就要是玄灵道宗的核心弟子了。你们真的宁愿要得罪玄灵道宗,也不肯付这三千灵石么?”   司徒间没有说话,只是放出了道婴期修士的气息来。   那围着他们的修士脸色煞白,不由的后退几步。   他们也不过是凝丹期而已,以为被他们困住的人修为也只是凝丹期,怎么就变成了道婴期?   “就……就算你修为高,也不能随便欺负人。五百灵石,不能再少了。”那为首的修士脸色更加难看,却还是咬牙坚持,“这人点了不少好东西,这都是成本价了。”   要不是看这小子修为不高出手又阔绰,和自己买的小道消息里一样,他也不会这么果断出手。   小道消息信不得!   说什么九霄道宗的很多外门弟子,追寻他们的第一天才谢仙芝不日来到山庄附近,这些外门弟子一个个身价阔绰,而且为了维护宗门声誉肯定不敢声张,干一票顶得上以前一百票等等,都是骗人的!   “好。”司徒间掏出五百灵石来递给他们,这才带着谢仙芝顺利离开。   “多谢司徒道友。”谢仙芝出来之后,才对着司徒间拱手道,“没有你的话,我恐怕真的要丢师门的脸了。”   他和司徒间也不过就是当初在长生道宗偶尔见了一面,只是彼时谢仙芝已经是洞天境,而司徒间只是道婴期而已。如今,两人修为等同,自然可以以道友相称了。   “谢道友怎么会单独出来?”司徒间颇为好奇。   舒新并没有直接出现,却能精准把握谢仙芝动向,这其中必定是做了手脚的。   那些地痞无赖好解释,只要放出一些小道消息,他们自然而然的就会上钩,并且完全不知道自己被人利用过,反而觉得是自己贪心才会惹上不该惹的人。   但谢仙芝这又是为何?   作为九宗十派里第一个突破洞天境的天才,关于谢仙芝的不少事情,大家都心知肚明。   比如九霄道宗在检测自家弟子资质时,发现谢仙芝不但灵根、根骨都是顶尖,同时还是天生道体,修行起来一日顶得上人家两日,可以说是绝无仅有的良才美玉。故而,谢仙芝还没有学会走路的时候,就已经在开始学习如何修道了。   而为了让谢仙芝能够不占因果,快速度过三风四火,更是几乎将他牢牢困在山上,甚至在山上特意为他量身打造了一个“世外桃源”,让他以为那就是天下,从而顺利度过三风四火,跻身洞天境。直到如今,他已经有了足够的修为实力,才开始放他下山行走。   这种被舒新称呼为“修真版楚门的世界”的修行方式,在修真界里也有一个独特的称呼,叫做“掌中修行”。   意味修士修行全部都是掌握在别人的掌心之中的。   这也是很多门派以前为了能够规避三风四火,而特意培养出来的纯洁无瑕的弟子,只要他们根骨极佳,又在这样的“人造世界”里生活长大,自然就能不被世俗名利所污染,不沾因果,从而快速提升修为。可人不可能一辈子不下山,一辈子活在这样的世界里,而且修士的神识会随着修为的增加而扩大,那么“人造世界”的范围也必须要扩大。   如此一来,不但耗费诸多资源,而且还容易被看出破绽。   当出现过几起辛苦培养出来的修士在发现自己被骗之后道心崩溃的事件之后,这种修行方式就渐渐的被人放弃了。   九霄道宗为了谢仙芝重启这样古老的修行方式,也着实是大手笔。   不过他们也知道这样下去不行,因此等谢仙芝到了洞天境,就开始一步步的让他接触外面的世界。   只要循序渐进,谢仙芝已经形成了自己的个性和三观,很难被外界改变了。   但为了安全考虑,他们也不可能放谢仙芝独自出门,而是给他配了一个师兄一个师姐,两人一起作为他的护道人而下山。   如今只看见谢仙芝,却不见他的两个护道人。   “师兄师姐最近得了一样法宝,正在研究呢,我不好打扰他们,就先出来了。”谢仙芝知无不言,“我想着我只是出来吃个饭,不会有问题的。”   看来他的师兄师姐,也不是那么心甘情愿的成为他的护道人啊。   司徒间立刻就懂了。   什么法宝研究需要两个人一起废寝忘食,甚至都照顾不了谢仙芝?   无非是心中不愿罢了。   九霄道宗的那些老头子也是有意思,理所当然的认为所有弟子都会为宗门的未来而考虑,所以要竭尽全力的培养谢仙芝,将其他弟子当成可以任意拿捏的耗材,从来也不会去问其他弟子的意见。   如此厚此薄彼,自然会引得他人心中不甘。   只要稍稍挑拨,哪怕要不了谢仙芝的命,让他道心受损,也不是什么难事。   而在这之中,舒新都不需要特意出面,只需要做一些暗示,就能诱导人将事情给办了。   着实简单。   “原来如此。”司徒间微笑道,“既然如此,谢道友不如手书一封传给他们,我们结伴先去不思山庄如何?”   谢仙芝眼睛一亮,“真的么?”   “自然。”司徒间回答道,“只是谢道友你能否自己做主呢?”   “当然能。我师兄师姐对我最好了,我说什么他们都会答应的。”谢仙芝立刻拿出一份传信玉简来,毫不犹豫的相信了司徒间的话,“我这就开始和他们说。我在山上的时候,师父也说过司徒道友你资质出众,要我和你好好结交一番的。”   谢仙芝立刻就将传讯玉简发了出去,转头又好奇的看向司徒间,“司徒道友,我能察觉到你身上的修为气息相当浓厚,感觉像是进阶洞天境很久了。你不是才突破么?”   “功法特殊而已。”司徒间彬彬有礼的回答道。   谢仙芝这种“人造”出来的天真无暇,实在是叫司徒间在好笑之余又觉得可悲。   这些道宗,真是各有各的花样。   既然要一起行动,司徒间和谢仙芝两人就加快了步伐,并且也不再压制自己的修为,而是快速的朝着不思山庄的地界前进。   只是越靠近不思山庄,这附近地界的气息就变得越发驳杂。   凡人们和修士的地界,显得泾渭分明。   司徒间从高往下看,似乎也能嗅得到这空气之中夹杂着的不安气息。   这些山下,是埋了什么么?   “有问题。”谢仙芝突然停下来,脸上浮现出一抹好奇来,“司徒道友,这里的灵气有些奇怪,而且山下这些凡人村庄的分布,似乎也在遵循一种古怪韵律。莫非,这是什么独特的修行方式么?”   司徒间倒是不意外谢仙芝这么快能够发现不对,若是他本人连这点本事都没有,九霄道宗花了那么多人力物力打造出来的就只是一个笑话罢了。   “应该是阵法。”司徒间心知肚明这不思山庄是个什么德行,只是不好直接和谢仙芝说罢了,“将这些凡人的村庄看成一个点,他们所在地形看成符文,就比较好理解了。”   “哇,是什么修士,用这些凡人布置成一个大阵么?”谢仙芝眨了眨眼,“这可真是大手笔。怪不得我来之前,师父说让我小心一些,玄灵道宗这些年做事不太讲究。他们这阵法布置的真是没有什么水平,一下子就被发现了。”   司徒间没有说话,只是放出神识看着那些在田间里劳作的凡人们。   按照年纪来说,这些凡人连给他们当孙子都嫌小了。   可是他们看起来却是那样的苍老。   甚至在这些村落之中,几乎都只有青壮年和孩子,老年人寥寥无几。   但他们并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甚至理所当然的认为,人的寿命本来就只有四十岁的。   四十岁,放在修士身上,连练气都还不够熟练。   没有凡人会有心情去想为什么自己只能活这么长,因为光是要活着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多的是人连四十岁都活不到的。   “司徒道友,你在看什么呢?”谢仙芝顺着司徒间的目光看过去,也只能看见一些普通凡人而已。   这些有什么好看的?   “没什么。”司徒间静静的收回视线,“我们先去不思山庄看看情况再说。将凡人村落按照阵法布置是常有的事情,只看这阵法究竟是什么作用。”   “不错。”谢仙芝点点头,同意了司徒间的说法。   不思山庄。   谢仙芝的师兄师姐已经提前赶到了这里。   “仙芝还没有到。”师兄庄和泽看向自己的师妹说道,“看样子,他和那个司徒间关系不错,应该还在慢悠悠的行动。”   “师兄,那个司徒间不会发现我们做的手脚吧。”师妹李翩然有些游移不定。   “就算发现了也没有证据。你我不过是发现研究法宝而已,也告诫了仙芝不要随意行动,他自己要出去的又能怪谁?”庄和泽反问道,“难不成,师妹是真打算放弃自身修行,一辈子去当他的护道人么?哦,不,我们是当不了他一辈子的护道人的,他的修为马上就要超过我们了。”   他们苦苦修行几百年,好不容易才成为洞天境,却要来照顾这么一个小孩子,要为他贡献自己一生,谁能忍受?   宗门上下,也只有谢仙芝会觉得大家都喜欢他,对他好。   实际上,每一个人都恨不得他出任务死在外面,让他们好好看看那些宗门长老们知道这件事之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我只是担心,他会发现。”李翩然叹了口气,“说到底,他也很可怜,一生都活在宗门为他编织的谎言之中。”   谢仙芝的父母是假的,左邻右舍是假的,甚至连小时候一起上学的同窗都是假的。   如今独自下山,也由他们二人负责护送。   就像是被人精心雕琢的美玉,哪怕看起来漂亮异常也失去了天然通透的成色。   “他可怜?谁又来可怜我们。”庄和泽低声喝道,“你忘记我们下山之前长老们怎么说的?如果发现不思山庄有不轨行为,恶人我们来当,要为谢仙芝斩妖除魔付出一切。若是谢仙芝死了,我们两个也得死!”   他们唯一能做的,无非就是小小反抗一下,让谢仙芝的道心逐渐受损,让他去怀疑宗门,这样才能让宗门那些长老真正自食恶果。   如果谢仙芝以后知道一切真相,要和九霄道宗对立,甚至道心崩溃堕入魔道,那才是真的有意思。   李翩然想起自己下山之前师父师门的叮嘱,又想起自己这么多年的努力,还是认同了庄和泽的说法。   谁想给谢仙芝白白做嫁衣?   他们不过是正常反抗罢了。   “两位贵客,我们大小姐有请。”正在两人说话之间,门外传来不思山庄的仆人说话。   “大小姐?”李翩然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莫非就是那个奚符最近收下的义女?她来找我们做什么?”   “师妹,我们两人也是九霄道宗真传弟子,这小门派的修士想要认识你我,不是正常?”庄和泽好笑的看着她,“放轻松,这里不是宗门,是不思山庄。”   “对,对。”李翩然也跟着一起笑了,“那师兄觉得,我们要去赴约么?”   “自然要去。”庄和泽笑道,“我们来到人家的地界,主人相邀,我们不去像什么话?”   他们有正事干,所以有时候顾及不了谢仙芝的生活,也是理所当然的嘛。   舒新不是第一次举办宴会,邀请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弟子赴宴了。   反正花的是不思山庄的钱,舒新半点都不心疼。   而且,不思山庄的人还觉得她做得好呢,之前还觉得她这个义女可能会为山庄带来麻烦,但是几次宴会下来,不少修士都对舒新赞不绝口,连带着山庄里那些长老看向舒新的眼神都温和了不少。   庄主的这个义女长袖善舞,又能帮着山庄笼络人心,那这个大小姐的名头给她也无妨。   殊不知,舒新只是单纯的摸清楚这些修士们的成色,随机逮一个坑一遍而已。   倒是玄灵道宗这边,已经派了一大批人来,开始逐渐接手双修大典的事情,对待她这个来历不明的大小姐,也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舒新也懒得在这些眼高于顶的人面前晃悠,只顾办自己的宴会,收一收礼,再中饱私囊一下,短短时间内就赚取了不菲的灵石。   【司徒间那小子快要到了,曲有故他们也快了。】剑灵啧啧道,【血魔宗的修士,也渐渐的掺和起来了,你这个宾客里,就有好几个哦。】   魔道修士,稍微聪明厉害一点的,都会将敛气术修炼的炉火纯青。   谁出门还将“我是魔修”四个字写在脸上的?那些都是下乘手段,只有不怎么入流的魔修才会这么干。   真正厉害的魔修,往往看起来比这些道宗修士更像仙人,甚至一举一动都贴合你的心意,看起来简直就是你的良师益友。   越是修为高深的魔修,看起来就越像是个好人。   譬如血魔宗的血魔老祖,据说看起来就是一个风度翩翩的教书先生,文质彬彬不说,而且说话细声细语的,看着就像是好欺负的老实人。   又譬如合欢宗的掌门,也不是传说中红颜祸水的狐媚女修,相反她生的清纯温婉,说话温柔,见过她的人都认为是世人误解了合欢宗,才将合欢宗列入魔宗等等。   全是一些蛊惑人心的魔道巨擘。   “血魔宗崔玉华搞这么大阵仗,又吸引了这么多道宗的天之骄子们过来,怎么可能不去找宗门报信?”人家可是老奸巨猾的魔头,不是那种一门心思往上冲的愣头青。   这天大的功劳,难道崔玉华还想要自己独吞不成?   当然是要禀告宗门,尤其是要告诉血魔老祖,让他看见自己的努力,并且帮自己一把啊。   只要血魔老祖出手,管他什么九霄道宗、长生道宗的天之骄子,都得乖乖成为血灵珠的养料。   若是自己硬扛,到时候死了还要被宗门骂一句蠢货。   【那你又要将我封印了呗。】剑灵不满的是这个。   “那当然了。”舒新理所当然的说道,“到时候我们就偷偷杀几个魔修,给你洗洗剑身。要是运气好那个崔玉华被打败了,我们就跟上去补个刀,悄悄发育,不惊动任何人。”   她可不想去和血魔老祖打。   人家可是随时能入大乘期的存在,比那宁为玄不知道强出多少,自己要是和他打,和送羊入虎口又有什么区别?   【唉,我就知道。】剑灵倒是早就做好了准备,从舒新这里得到肯定答案之后倒也不慌。   “不过你也不能太摆烂了。”舒新叮嘱道,“把哪些是魔修给我悄悄标记出来啊,我也好搞点事。”   剑灵分辨魔修那是堪比雷达,毕竟它对洗清剑身可不是一般的执念深重。   【就知道使唤我。】剑灵嘴上很生气,但是身体很诚实。   不知何时,一个容貌清丽,身边缠绕着缕缕仙气,穿着红衣的女修已经站在宴会不远处,静静的看了舒新许久。   “师侄可是觉得生气?不过义女而已,便是亲女,要奚符赶走她也不难。”玄灵道宗的长老见裴琦云一直看了舒新许久,误以为她心生芥蒂,主动说道,“量这奚符也不敢多说什么。”   不思山庄本就是玄灵道宗附庸,如今若不是为了助裴琦云突破洞天,这种好事怎么会落在他头上?   “双修道侣是为了提升修为,我与他本就是陌生人,何必拈酸吃醋?我只是觉得,她看起来有点像一个人。”裴琦云看着在宴会上和人谈笑风生的这个奚双双,又觉得她与自己记忆里那个人相差甚远。   而且,她所记得的那个人,百年前便已经能够杀死道婴期魔修,两把飞剑更是自带摧枯拉朽的气势,眨眼间就将魔修杀的片甲不留。   那个时候,她不过是初次下山就被魔修掳走的女修,在宗门里修炼出来的那些法术,在真正的战斗面前没有丝毫作用,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魔修肆意张狂,在她面前商量着如何吸干她的元阴,取走她的精血。   直到那个同样被抓的女修突然暴起。   “本来想再忍忍,你们没看见把这些漂亮姑娘都吓哭了么?”那个女修懒洋洋的站起来,“我这个人不会哄人,尤其不会哄漂亮女人,你们老老实实的束手就擒,我能让你们死的痛快点儿。”   裴琦云其实不记得那个女修具体长什么样子了,又或者只记得她满脸血污,眼睛亮的吓人,她踩在成百上千的魔修尸骨上,那种潇洒的气度她一辈子也不会忘。   后来她努力修行,四处打探那个女修的行踪,却发现那个不知名的女修早就在无数魔修那里被下了悬赏令,无人能够得知她的下落,甚至连她的样子也都是假的,有可能性别也是假的。   又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呢?   ————————   ε=(´ο`*)))唉,今天夜晚要值班,跨年的时候还要因为禁燃放烟花炮竹去守点。   一到年末,我加班就开始变多了,哭泣。 第60章 第 60 章   舒新自然也注意到了裴琦云的视线。   不过她假装没有发现。   毕竟一个凝丹期的修士是不可能发现一个道婴期修士的神识的。   舒新甚至还闲来无聊的比较了一下裴琦云和奚符的神识强度,然后得出一个大家都知道的结论。   那就是裴琦云和奚符真的很合适。   不但修为差不多,体质相配,也称得上门当户对。   至于别的,反正舒新没想起来。   剑灵也完全想不起来。   不过,玄灵道宗一行人的到来,还是让不思山庄上下的风气都变化了一番。   首先是整个山庄的权力部门,都开始被玄灵道宗的人所替代,那些有油水的,比如送礼啊管理仓库啊采购啊之类的岗位,几乎都被换了。而那些诸如护卫、巡逻、后勤之类的辛苦活儿,还是不思山庄的工作。接着,就是整个双修大典的布置、宴席、还有礼仪、服饰等等,全部都大改了好几遍。   如此行径,自然惹的山庄上上下下都怨声载道。   连带着舒新这边,原本应该提供的灵石、灵果之类的也全部都相应减少了。   问就是要为了筹办双修大典节衣缩食。   什么见鬼的屁话?   又不是我的双修大典,凭什么要缩减我的开支?   荣华富贵不带我,勤俭节约带上我了?   哪怕玄灵道宗的人直接打上门来,舒新都没有这么生气,但是要动她的灵石,她是决计忍不下这口气的。   【喂喂喂,你不是说要先低调一阵子么?】剑灵不无揶揄的说道。   这才几天啊,舒新就忍耐不住要去找裴琦云的麻烦了。   “别的事情我都能忍,但是这一点我忍不了。”舒新捏着拳头,“我倒不是缺这点灵石,而是我这个人就受不了这个气,最恨别人没事扣我的窝囊费,我辛辛苦苦挣这一点容易么?”   别的修士可能是不容易,但对你来说,这些灵石难道不是你认个义父就有的么?   剑灵很想吐槽,但是看见舒新这么生气的样子,它也不好多说。   可能,舒新总有自己的一点坚持吧。   裴琦云作为双修大典的主角之一,自然是要和奚符见一面的。   两人都谈不上什么感情,甚至可以称得上是陌生人。   “我们成婚之后,正常双修即可。一旦我们都成功突破修为至洞天境,便可各走各路。”裴琦云开门见山道,“因此在与我双修期间,希望你好好钻研双修功法,不要与他人有所往来。若是你不能助我突破,这场婚事便毫无意义。”   裴琦云看向奚符的眼神里,全然没有半点爱慕之意。   奚符能够看见的,只有对方像打量物品一样打量自己的眼神。   着实有意思。   世家大派出身的女修,奚符也不是没有交往过,但是如裴琦云这般,绝对是奚符最不想碰的类型。   如裴琦云这种一心修行的,只要能够提高修为,别说是与人双修,如果她们确定去当人炉鼎都能提升修为的话,她们也会毫不犹豫的送上自己。   对她们来说,修为才是一切,而其他所有的牺牲和付出都是应该舍弃的东西。   这种人,想要和她们谈感情简直是自寻死路。   说不定,人家还觉得你阻碍她们的道途,杀了你证道都是做得出来的。   “我当然明白。”奚符有些好奇的看向裴琦云,“想要修行至洞天境,最重要的就是要度过三风四火,以裴师姐你的天资和悟性,究竟是什么劫难,能够让你这么多年都无法顺利突破?”   “这与你无关。”裴琦云冷眼相对,“你不也在道婴境徘徊多年?若是你能够将那些风花雪月的功夫用在修行上,如今也不用和我双修了。”   奚符只是笑了笑,没有去接这个话,而是拱手离去,“裴师姐慢慢修行,我就先告退了。”   不知道等到双修大典那一天,裴琦云的脸色还会不会是如此模样?   这般的天之骄女,必定能为血灵珠增色不少。   舒新先去找了奚符,结果没看见人,只能继续去找裴琦云。   为此,舒新还先想好了一套说辞,打算好好的劝一劝这个玄灵道宗的女修,表达一下自己那边的灵石不能缩减的几十种原因等等。   谁知道,舒新只是先去递了个拜帖,打算回去等候对方“赏脸接待”的时候,对方的侍女就邀请她进去了。   震惊,这年头名门正派的核心弟子这么平易近人了?对待自己一个凝丹期的义女都能爱屋及乌了?   舒新有点摸不着头脑,但还是跟着进去了。   “这位姐姐,裴真人当真愿意见我?”舒新一脸天真的询问侍女,“没说别的?”   那侍女似乎也知道舒新在担心什么,笑了出来,“我们小姐心情不错,或许只是找你解个闷儿。”   舒新想了想,做好了和对方大打一架的准备。   她觉得,或许是这位裴琦云发现了什么不对,大不了这个身份不要了,过几天就以问神宗舒新的身份再来。   “小姐,奚姑娘到了。”侍女简单问候了一声,然后在裴琦云的点头之后,很快就离开了这里。   舒新脸上带着笑,一脸天真的看着裴琦云。   裴琦云也静静的看着她。   过了好一会儿,舒新察觉到裴琦云一直反反复复的在她脸上打量,才听见她慢悠悠的问道,“奚姑娘为何来找我?”   “也没什么。”舒新觉得这女修有点怪怪的,“只是最近不思山庄为了筹备宴会,各种削减开支。我最近正在冲击道婴期,所以有些灵石是少不了的,想要过来和裴真人您讨个话,暂时先不要削减我院子的开支。您也知道,在眼下这种冲击更高境界的时候,灵石是少不了的,而且……”   “可以。”   不等舒将话说完,裴琦云已经直接答应了下来。   哎?   这么爽快的么?   舒新有些愣住。   早说啊,你这么容易就答应了,我还准备这么多的理由做什么?   大概是舒新脸上的疑惑太深了,又或者是觉得她有点像自己记忆里的那个人,裴琦云不自觉的对待舒新的态度也好了一些,“我不知道你和奚符是什么关系,不过等到宴会正式开始的时候,毕竟鱼龙混杂,你能多一点自保的力量也是好的。”   “裴真人真是体恤,多谢多谢。”舒新当即拱手谢道,“这样的话,小女就不多打扰了,这就告退。”   裴琦云点了点头。   舒新转头就走。   “等等。”裴琦云突然又叫住了舒新。   舒新疑惑的回过头来。   只见裴琦云挪动了位置,主动站了起来,来到舒新的面前,又绕到舒新的后面去看了看,“正面只是有一点点像,但是背影怎么这么像?”   舒新讪笑,“裴真人觉得我像谁?”   裴琦云只是低头沉思,没有回答舒新的问题。   舒新现在也尴尬,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你,一百年前有没有去过洞仙府?”裴琦云迟疑了一会儿还是询问道。   “洞仙府是什么?”舒新好奇询问道。   “一个假借洞仙之名,作恶多端的魔窟而已。”裴真人有些沮丧的摆摆手,“当初有一个女修救过我,你看起来有点像她。”   “不过,你又怎么会是她呢?她是用剑的。”裴琦云完全没有在这个奚双双身上看见任何剑修的影子。   舒新一头雾水的走了出去。   这个裴琦云,脑子不会有点什么问题吧。   “剑灵,你记得什么洞仙府么?”舒新好奇问道。   裴琦云说有个女修救过她,又还是用剑的,舒新还真怀疑是自己。   【毫无印象。】剑灵也跟着说道,【不过我们当年一口气剿灭了那么多魔窟,谁还记得它们的名字啊?】   “也是。”舒新想了一会儿没有什么线索,干脆就不在意了。   她当初顺手救过那么多人,怎么可能一个个都记得?   不过有了裴琦云的认可,舒新这边被削减的灵石不但回来了,而且还多了一点。   大家认为,她这个义女已经得到了裴琦云的认可,以后说不定就是他们不思山庄真正的大小姐,所以提前讨好一些也是应该的。   舒新开心的不亦乐乎。   她也不急着干别的,每天不是逛街就是玩乐,要么就去见见自己的好义父,让所有对她有所怀疑的人都不由的怀疑起了自己。   这个奚双双,好像根本没有什么计划啊。   快乐的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   不一会儿,裴琦云和奚符的双修大典已经只剩下两天,而所有回帖要过来的修士,也陆陆续续的全部都到了。   “万千道宗,曲有故到——”   “九霄道宗,谢仙芝到——”   “长生道宗,司徒间到——”   司仪接二连三的喊出了名字,并且还跟着念了几串长长的礼单名字,让场上不少修士都瞪大了眼睛,暗暗感叹这些大门派就是有钱。   虽然双修大典还没有正式开始,但是提前两天,宴会流水席已经摆上了,而来到不思山庄的各路修士也能提前互相认识、论道,也算是玄灵道宗和不思山庄给他们提供一个平台,结个善缘。   九霄道宗的庄和泽和李翩然也在其中。   他们看见自家师弟,正在和长生道宗的司徒间、万千道宗的曲有故正聊得兴起,而且他们三个还差不多是同一个时间来的,实在叫人好奇。   庄和泽也知道自家师弟的性子,说的好听是单纯天真,说的不好听就是愚蠢,而且很不会说话,很容易得罪人而不自知。   没想到只是短暂和他们分开一下,就遇见了另外两个道宗的天之骄子。   他们两人对视了一眼,还是决定主动上前结交。   “师兄,师姐,这位是司徒道友,这位是曲道友,我们是在半路上认识的。”谢仙芝看见自家师兄师姐来了,开心的和他们介绍。   司徒间和曲有故两个人微微拱手,算是彼此认识。   “两位名声如雷贯耳,总算见到真人了。”庄和泽脸上挂着客气的笑容,“我们这师弟年纪不大,若是失礼之处,还请两位多多包涵,”   “我倒是觉得了,谢道友简单直接,挺好相处的。”曲有故虽然称不上是什么老谋深算,但作为道子也是经历过不少斗争的,一眼就能看出谢仙芝的师兄师姐应该不是真心对谢仙芝的。   如果真是真心,又怎么会一直留在不思山庄,半点都不去和自家师弟汇合的?   司徒间就更加不用说了,庄和泽和李翩然的底细都被他给查的清清楚楚了。   都是用惯了的手段。   见怪不怪了。   “师兄,师姐,这两位道友可厉害了。我问了一下,其实他们的年纪比我还小一点。尤其是司徒道友,今年才一百二十岁,太厉害了。我一百二十岁时的时候,还只是道婴后期呢。”谢仙芝连连夸赞,“而且司徒道友的修为,其实已经堪比洞天中期了。师兄,师姐,你们都未必打得过司徒道友呢。”   谢仙芝虽然年纪比司徒间和曲有故大一点,但从小生活在九霄道宗为他创造的世界里,性格和心性都显得天真不少,说起话来更加直接。   他就像是一个刚刚交到好朋友,就迫不及待的去和自己亲人炫耀的小孩子,炫耀自己的好朋友有多么多么厉害云云。   可他忽略的一点是,他的师兄和师姐从来都不是他的亲人。   庄和泽和李翩然两个人的脸色都有些难看。   他们的年纪本就大了司徒间许多,现在还要被师弟说连修为也不如,如此贬低,心情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谢道友夸张了。”司徒间等到谢仙芝说完,才假意阻止,“我在来之前,就听说过庄道友与李道友。一个当年在群英大比上独占鳌头,李道友更是一人一剑,曾经荡平一个魔修宗门,实在叫人神往。”   庄和泽和李翩然的脸色好了许多,“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了,不值一提。”   能够在几百年里修成洞天境的修士,哪一个不是在同辈之中出类拔萃的天才呢?   只是道无止境,这个世界上永远有比你更加天才更加年少的人出现。   “三位莫非就是司徒道友、曲道友、谢道友?在下是青山宗刘辰……”   有了第一个上前搭讪的修士做例子,其他那些冲着司徒间几人而来的修士们也纷纷上前介绍自己。   什么奚符和裴琦云,他们其实根本就不关心。   他们完全就是冲着结识司徒间等人来的。   毕竟,在其他地方要一口气见到这么三位天之骄子那是难上加难。如今能够先混一个脸熟,就是再好不过了。   庄和泽和李翩然很快就被挤到一边。   放在平时,他们两人身为九霄道宗的核心弟子,身边也是围了一堆人的,只是如今在那三个人面前,他们就像是萤火之辉,再怎么样也难以与日月争辉。   只有那些挤不到司徒间等人身边的修士,才会退而求其次去认识他们。   但是这样的人,庄和泽和李翩然也绝对看不上眼。   曾几何时,被众人团团围住的人也应该是他们,但是自从谢仙芝横空出世之后,就牢牢的压在他们九霄道宗年轻修士的头上,几乎所有千岁以下的修士,都要被拿来和谢仙芝比较。   这样的落差,有些人能够接受,有些人却怎么也接受不了。   “庄前辈,李前辈,多谢你们两人能够来到我的双修大典。”奚符不知道何时已经来到庄和泽和李翩然的面前。   他穿着一身大红的法衣,看着很是俊美风流,只是如今还不到定好的吉时,他先出来和宾客们相识而已。同样的,裴琦云也同样是一件大红的法衣,正在和一些相熟的修士聊天。   这是他们两人的双修大典,所有人也需要和他们这对新人见面。   “奚道友不去见一见我的师弟么?”庄和泽还没能完全压得下自己的情绪,说话不免有些夹枪带棒的。   “哈哈,谢道友他们那边人群拥挤,我倒是也不急。”奚符哪里会看不出这两人的失落,心中也觉得好笑,但是脸上却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来,“就算别人都说我与道侣双修过后便可突破成为洞天境修士,但我如今毕竟还是道婴期。我这个人,没有什么大志向,也知道我的修为水平就在这里了。我之所以能够和玄灵道宗联姻,也不过是因为我对裴真人有用而已。”   庄和泽和李翩然看向奚符的眼神都柔和了不少。   是啊,这一位才是和他们一样,都是要给别人做嫁衣的。   说的好听是双修,说的不好听不就是采补?   只是双修道侣的名头,比起采补实在好听了太多。   作为名门正派,自然不能和那合欢宗一样,理所当然的就行双修采补之事。   “奚道友不用妄自菲薄。双修之事有利有弊,而且裴师妹也是天人之姿,一心道途从未有过情爱之事,与她双修你所得好处绝对不会低。”李翩然直言不讳,要不是裴琦云需要采补,她还是元阴之身,奚符却早已经失了元阳,分明是裴琦云吃亏更多。但裴琦云是采补的那方,奚符能够得到的好处就少了。   奚符只是苦笑,“唉,如果我能顺利突破到洞天境倒是好了。否则再过一些年,恐怕两位道友又要参加一次双修大典了。”   只是到时候新郎就不是他了。   庄和泽和李翩然听见奚符这么说,不知为何和奚符产生了同病相怜之感。   不知不觉,觉得奚符简直是一见如故,好像有很多不能和别人说的话,都能在他面前一一倾诉。   “这是我之前得到的一点小玩意,不值什么钱,还请两位道友一定要收下。”奚符拿出两个盒子,分别送到庄和泽和李翩然面前,“我与两位道友一见如故,实在是难得的缘分,还请千万不要推辞。”   “当然,当然。”   庄和泽和李翩然毫不犹豫的就收下了,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又或者说,他们根本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对。   类似的场景出现在不思山庄的各处。   总有那么一些修士,打着认识的名义,开始送一些礼物。   而在这样的场景之下,几乎没有修士会不去收别人送上来的礼物。   奚符告别庄和泽之后,也跑去将了司徒间等人,先是做了一番自我介绍,然后才送上一份礼物。   谢仙芝直接打开看了看,发现里面只是一瓶比较珍贵的丹药,觉得没有什么大问题才将东西收下。   至于司徒间和曲有故,他们两人明面上是将东西收下了,实际上转头就将东西不露痕迹的给扔了,半点都没有引起注意。   舒新是在宾客最多的时候,才悄悄来到宴会大厅的。   才刚走进来,她的身上陡然就多出了两道视线。   一个来自司徒间,另一个自然就来自曲有故。   只是这两人很快就将自己的视线移开,假装没有发现舒新的存在。   谢仙芝意识到有一点不对,想要张口询问,却发现身边的两位好友已经移开了目光。   他想起刚才这两人看向的地方,只看见了一个容貌娇俏的女修。   看着有点平平无奇。   但是能够被司徒间和曲有故一起注意到的人,应该是他们的熟人吧。   谢仙芝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忍住了没有问。   【看吧,我还是说了要将你的脸变一下,你就做了简单的易容,一下子就被发现了。】剑灵没好气的说道。   “没关系,反正这里的人也留不下太多。”舒新扫了一眼全场,“不少人身上都已经有了血引,难道他们觉得在这样正道修士们集聚的地方,就能什么东西都收了?”   血灵珠要炼制,最重要的就是血引,是为了血灵珠在炼制过程中,能够源源不断的补充精血。   而血魔宗修士最喜欢做的,就是假装朋友先送你一样东西,你要是真的使用了或者拿在身上,就会被他们定位,甚至沦为他们的血包。   这些修士在外面知道不能随便拿人东西,在这里倒是忘得精光。   【这里还残余着一些术法的痕迹,但是很浅很浅,不是对魔修敏感的人根本发现不了。】剑灵嗅了嗅,【你家那个小狐狸应该能发现,不然场上能够意识到的人估计没有几个。这个奚符,身上也有了一点变化,和之前不太一样了。】   剑灵的眼睛尖得很。   奚符之前虽然老谋深算,但好歹还能看出年轻修士的影子。   但是现在,他游刃有余的在不同人群里行走,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的笑意。   虽然看起来和之前很像,但实际上,内里已经截然不同了。   ————————   舒新:少我灵石肯定是万万不行的。 第61章 第 61 章   “真是男才女貌,天作之合。”   “不久之后,玄灵道宗就要多出两位洞天境修士了。”   “奚符可真是走运。”   ……   伴随着双修大典祭拜天地的时间越来越近,宾客们也从之前的论道交流转换到对新人的祝福上。   等这对道侣正式在天地面前缔结双修契约,大典最重要的一环便算是成了。等到契约结束之后,作为新人的奚符和裴琦云也可以选择开一场论道大会,可以自己主讲也可以请其他宾客上去讲。对于很多修为低下的修士来说,参加这种宴会就像是参加免费的功法课一样,绝不会让任何一个送了礼物的修士空手而归。   等到祭拜天地之时,满座宾客自然也是要聚在一处的。   玄灵道宗的弟子穿梭在宴会大厅四处,看看宾客们还有什么其他需要,也顺便宣扬一下玄灵道宗近些年的成绩,比如又收了多少弟子,弟子们的修为进度如何,剿灭了多少魔修,又收服了哪些个附属门派等等。   至于司徒间等人,一直就有玄灵道宗的弟子在不远处等候着,随时给他们服务。   司徒间和曲有故等人,也是言笑晏晏,完全融入了宴会之中,整个场景看起来没有半点不对劲的地方。   而与此同时。   在不思山庄外,原本还在恪尽职守的守卫们,突然听见了脑海里传来的某道命令,开始朝着既定的路线开始行动。   “哎,你去哪里?”   “不能随便离开你的点位。”   ……   有其他护卫想要去阻止同伴的行为。   只是话才出口,迎接他们的不是同伴们的解释和笑脸,反而是一张张透着杀意和邪气的脸。   原本围绕在不思山庄周围的那些城市、甚至还有一些凡人村落的地面之上,都开始有某种纹路在若隐若现。   “爹,地上刚才好像有什么红色的东西过去了。”   “你看错了,这青天白日的,哪里有这种东西?”   ……   “城主,奚庄主马上就要和道侣祭拜天地了,您该出发了。”   “城主,城主?”   守卫和城中长老们一直在城主门外呼喊,城主却迟迟没有答应。   等候了两天之后,他们总算发现不对,要是再不去叫城主出门,就要和不思山庄交恶了啊。   然而等到他们强行突破来到城主的房间之时,看见的只有一具穿着城主法衣的白骨。   地面上,还有有无数血色的纹路,仿佛在瞬间就化身成为噬人的恶兽,朝着大口对着他们扑了过来。   ……   凡人村落里。   “白骨大王又来了,快躲好。”   “其他的儿郎,快去村口守着,白骨大王吃点我们的血肉就算了,村子里的娃娃们还小,不能没有娘啊。”   村长已经熟练的聚集着村落之中的青壮年,一个个汇聚到村落里。   他们比那些修士都更加清楚,只要他们村子里的地面上开始出现血色的光芒,就意味着白骨大王又要来村子里索要祭品了。   然而这一次,等到那血色的光芒快要靠近村落之时,却像是被什么阻止了一般。   那些血光就像是被其它的东西吸引走,一个个调转了方向,朝着不思山庄的方向涌去。   “……神仙,神仙显灵了啊!”   凡人的肉眼看不到。   天空之中有两把飞剑,正在上方施展着绝世的剑术,将所有的血光都朝着有灵气的地方驱赶。   不思山庄内。   奚符牵着裴琦云的手,在司仪和玄灵道宗诸多长老和弟子们的见证之下,一步步走上高台。   高台之上,最用好的材料铸造了两根长长的问天香。   只要两个想要结为道侣的修士分别点燃一根问天香,共同宣誓着道侣誓言,便可请天道作为见证。   想要脱离道侣关系,也需要重新再共执一根问天香,宣告道侣关系破裂。   一旦有了天道见证,正经的双修道侣在学习双修功法的时候也能事半功倍,比起单纯的采补效果要好上不少。   这就是所谓的天道馈赠。   而为了这一份天道馈赠,也多的是修士愿意舍弃门户、种族、性别、甚至修为之见,缔结契约成为双修道侣。   此刻,俨然已经到了双修大典里最重要的一环。   裴琦云的手被奚符紧紧的拉着,心里生出一丝异样。   怎么感觉奚符的手,这么的冰冷?   裴琦云试着想要将手扯出来,但却纹丝不动。   “夫人,马上就是我们缔结双修道侣,点燃问天香之际,还是不要节外生枝的好。”奚符脸上带笑,温柔的看向裴琦云,“满座宾客都是见证,可不能让他们败兴而归啊。”   裴琦云已经意识到了少许不对。   虽然她和奚符见面次数不多,但眼前之人,怎么看都和之前的奚符大相径庭。   你究竟是什么人?   裴琦云想要张口说话,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堵在了嗓子眼里,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甚至,她的身体都在瞬间变得僵硬,完全失去了控制权。   “我送你的很多东西,你都没有用。”奚符叹了口气,“但唯独这举办双修大典所用的红色法衣,你不可能不穿的。夫人,别可让这些宾客等急了。”   在裴琦云的视线之中,可以清楚的看见奚符的眉心之中,隐隐有血色小花在疯狂跳跃。   血魔宗?!   裴琦云瞪大了眼睛,试图想要挣脱,更想要直接给玄灵道宗的同门示警。   可是眼前之人的修为,何止强过她百倍?   她不但发不出声音,而且看周围人的样子,似乎也根本听不见奚符的说话,更看不见他眉心如此明显的血魔宗弟子印记。   “玄灵道宗,德不配位已经太久了。”奚符牵着裴琦云来到高台前,一人拿了一根问天香。   台下的宾客正在鼓掌。   “你看,你们道门过半的天才弟子几乎都在这里。只要他们死了,你们玄灵道宗立刻就会被那些修士背后的宗门瓜分。”   “那你说,那些宗门到底知不知道本座在这呢?”   “他们是知道的,本座能瞒得过你们玄灵道宗,却瞒不过他们。”   “可他们还是将弟子送来了。”   “一个多么好的瓜分玄灵道宗的借口,怎么能错过这样的好机会?”   “夫人呐,我们老祖向来喜欢好为人师,连带着我们这些弟子也希望叫人在死前死个清楚明白,我再教你一个道理。”   “这天下修士,想要掌握自己的命运,就必须要不断的去争。你想要依靠宗门,依靠道侣?呵呵,都是不行的。”   裴琦云心里一片冰凉。   对方说的越多,就意味着他筹谋的时间越长。   同样的,这也意味着玄灵道宗注定难逃此劫。   奚符将手中的问天香直接折断,任由这造价高昂的香掉落在地上。   “诸位道友,来者皆是客。不如入我灵珠之中,与我共享长生。”奚符在高台之上张开双手。   而整个不思山庄,都随着他的动作而震动了起来。   地面陡然炸开。   露出深埋在山庄底下,无数的阵法痕迹,还有累累白骨凝结出来的煞气冲天而起。   “血魔宗,是血魔宗!”   有修士已经认了出来。   血魔宗的阵法一旦开启,所有人都会被血魔宗的修士吸走一身的修为和血气,甚至连魂魄也难以超脱,绝对是无数道门修士最为厌恶的魔修宗门。   此刻,谁能想得到这不思山庄的庄主,居然是血魔宗弟子?   “大家不要慌,先随我斩了这魔头!”玄灵道宗的长老们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深知现在的当务之急是什么。   若是不能将这血魔宗魔头斩杀,事情传出去,他们玄灵道宗也不用在修真界里混了。   而且血魔宗的阵法要隐藏这么久,必定早已经在不思山庄里动了手脚。   这么多年,不思山庄都没有任何反应,恐怕早已经沦为血魔宗的大本营了。   玄灵道宗的长老一声令下,也给场上的修士指明了方向,一时间,无数修士想要朝着高台之上的奚符出手。   可是等到他们运用起灵气的时候,他们身上或多或少都浮现出了鲜红的微光。   有些是来自其他修士赠送的礼物。   有些是他们吃下去的灵果、喝下去的酒水。   还有些,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中了招。   “我们怎么会是血魔宗的对手?要赶紧先回去禀告宗门。”   察觉到不对劲的修士,则是想要趁机逃跑。   可是不等他们有所动作,不思山庄外面的那些守卫都已经站在外面,嘴中念念有词。   很快,不思山庄上下全部都笼罩着一层淡淡的血色华光。   整个不思山庄,全部都被阵法给笼罩,想要出去,休想!   “诸位不用着急。”奚符在上面哈哈大笑,“我血魔宗多年筹谋,怎么会如此轻易的放你们离开?而且,你们扪心自问,在这个时候,真的会有人来救你们么?”   “魔头休要妖言惑众!”一个玄灵道宗的长老努力压制住内心的惶恐和不安,厉声呵斥道。   奚符只是淡淡的看了这个长老一眼,伸出手来轻轻一捏。   方才还在说话的那个长老,脸色顿时涨的通红,身体不受控制的倒了下去。   “无……无垢境。”   他跌倒在地,嘴角流出鲜血,却很快消失无踪。   身上的精气像是漏了气的气球,毫无顾忌的往外倾泄,刹那之间就已经变成一具白骨。   而整个不思山庄的上空,有一颗米粒大小的珠子,正在吸收着来自整个山庄修士的血气,正在缓慢的变大。   “洞天巅峰,虽然根基差了点,但胜在修为还算扎实。”奚符细细的品味了一下,就像是刚刚品完了某种美酒。   山庄之中,有些修士已经崩溃了。   “无垢境,他是无垢境的魔头。”   “完了,我们彻底完了。”   ……   “庄师兄,李师姐。”谢仙芝第一时间看向自己的师兄师姐,“快过来,我先护住你们一身精血不被魔头吸走。”   如司徒间、曲有故、谢仙芝等人,第一时间就已经检查了身上不对,驱逐身上所有的血色印记,同时祭出自己的法宝,护在身前。   司徒间和曲有故对视一眼,都已经给自家宗门发了讯息。   只需要支撑到宗门前来支援即可,他们要做的无非就是护住自身。   但司徒间和曲有故并不着急在这个时候出头。   比起他们,玄灵道宗才是那个要争分夺秒,早日将魔头斩杀的人。   庄和泽和李翩然两人听见谢仙芝的话,也想要第一时间凑到谢仙芝身边去。   谢仙芝身上有宗门赐下的护身法宝,区区血魔宗的阵法恐怕奈何不了他。   只是等到他们真的挪动脚步想要靠近之时,被奚符赠与给他们的盒子突然自动打开,飘出一阵又一阵的魔气没入他们的眉心之中。   场上不知何时已经乱了。   “哈哈哈哈,我终于找到机会可以杀掉你了。”   “呸,谁是你好友?你当初私下截杀我的事情,当真以为我不知道么?”   “杀了你,你炼制的那炉丹药就是我的了。”   “凭什么你是师兄,我只能师弟?师姐凭什么对你青睐有加?”   ……   刀光剑影、法宝灵器,神通术法,一时间都在宴会大厅里爆发出来。   司徒间伸手拉了谢仙芝一把,将他拉上半空。   “你师兄师姐被魔气入侵,你不想死就离他们远一点。”   “这是血魔宗的天魔引心烟?”曲有故皱眉道,“这可是血魔宗的不传之秘,炼制极为困难,这崔玉华出手这么阔绰么?”   就这些烟雾的炼制,恐怕足够崔玉华将多年积累的家底全部都耗光!   而天魔引心烟,最大的效果就是能够激发人的杀戮欲望,哪怕平时一点鸡皮蒜皮的小事,也能让修士心生杀意。   像是在这样的密闭空间之内,又动用了这样的东西,无疑只会造成一个下场——自相残杀。   如今台上的奚符,恐怕已经不是奚符了,只是暂时利用奚符的身体出现的魔头崔玉华而已。   他也不是无垢境,只是在不思山庄的阵法之内,给人造成自己是无垢境修士的假象,增加修士们的恐惧之心罢了。   而有了恐惧,慌乱,自然就更加无法抵抗天魔引心烟的威力。   天魔引心烟也会让这些修士陷入更深的绝望之中,最终加快血灵珠的炼制。   这是一个无解的命题。   “对了,舒道友呢?”曲有故看遍全场也没有发现舒新的痕迹,忍不住询问道。   司徒间不露声色的拦住某个角落,“她自然是有自己的事情要办。”   长生道宗和万千道宗的修士接到不思山庄里传来的讯息,第一时间就朝着不思山庄的所在之处赶。   为了不让血魔宗的修士发现不对,他们也不敢提前就在外面埋伏,而是选择打一个时间差,随时做好准备之后再出发。   长生道宗出动了足足两个无垢境修士。   “老陈,我们就这么慢悠悠的过去?”一个无垢境修士询问旁边的同伴,“我们应该要早点赶过去才是吧。”   “唉,你是真傻还是假傻?我们两人已经已经稳固了无垢境界,只要不背叛宗门,请祖师出手为我们镇压,就不用怎么担心境界掉落的问题。但是祖师的那两个新收的小徒弟,可还没有能彻底稳固无垢境的境界呢。”   那个问话的修士顿时停下,脸上有些犹豫不定,“莫非,要等到血灵珠炼制成功,那两位小祖宗再出手抢夺?”   “你我心知肚明即可。”陈姓修士默默点头,“他们的修为本就是老祖赐予,想要稳固修为不知道耗费了多少天材地宝,常年闭关不出也是有的。他们两个,我们一个也得罪不起。一个是慕容家的好女婿,一个已经定了成为某个世家家主未来的母亲。至于这血灵珠怎么分,那就是他们的事情了。”   长生九子,只有最后这两个极少出现在人前。   排行第八的傅歌,还有排名最末的温静姝。   他们并非长生道宗出身,而是祖师亲自收下的徒弟。   在祖师的悉心教导下,一百多年就已经成为无垢境修士。   当然,这里面肯定少不了祖师的手段,正常时间里是绝无可能修行到这样的地步的。   “真是苍天不公,他们的心性和资质居然也能成为无垢?”旁边说话的这个修士唉声叹气,“只恨我自己体质普通,入不了祖师的眼。不然若是有祖师青睐,别说是无垢境了,就算是大乘境界,我也敢想一想。”   “德不配位必有灾殃,你倒也不必如此妄自菲薄。”陈姓修士安抚道。   “老陈,我就知道还是你做人更厚道。”   “呵呵,我刚才说的话,我一句也不会认的,你听听就好。”陈姓修士笑着摇头。   长生道宗要如何行事,走什么样的道路,那都是祖师说了算。   如果给傅歌和温静姝足够的时间,以他们的资质和体质,要提升至无垢境也并非毫无希望。只是被祖师强行拉扯,就像是空中阁楼,看着华美,实际上根基不足,以后也休想有再进一步的机会。   可哪怕是最差劲的无垢境修士也是无垢境,只等他们彻底稳固修为,就会正式对着外界宣告长生道宗又多了两位无垢境修士。   到时候,许观三百年成就无垢境的名头就会大打折扣。   真正的天才,只会出自他们长生道宗!   比起长生道宗修士这边的慢吞吞,万千道宗的无垢境修士去的可就快多了。   尤其是白鹤道君,根基稍有恢复,就拉着自己的同盟,也是好友一起急匆匆的赶往不思山庄。   在山庄里的曲有故可是他们这一脉最有前途的道子,可不能就这么死了。   “哎哎哎,我知道你心疼徒弟,但是你也慢一点。”好友被拉扯的有些无奈,“那崔玉华也不是无垢境,你那徒弟有护身法宝,没那么快死……”   话没有说完,两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在不思山庄的附近,一个教书先生模样的、穿着一身青衣,手中还拿着一卷书籍的男人缓缓走在空中,脚下分明什么也没有,却走的格外稳当。   白鹤道君的脸刷一下的就白了。   “没事,身外化身而已,血魔老祖怎么会亲自过来?”   “……身外化身也够吓人了。”好友也是脸色难看。   这崔玉华也好,血灵珠也好,对血魔老祖来说,不过就是些寻常玩意,也值得他老人家亲自化身前来?   【我回来啦!】   剑灵贴着地面,无声无息的回到舒新的身边,【我已经将那些血引全部都引向不思山庄了,那些凡人应该没啥事,不过修士就不好说了。外面还来了个大家伙,估计是察觉到什么不对劲了……】   【等等,你干嘛呢?】剑灵正要炫耀一下自己宝剑未老,却看见舒新正在偷偷摸摸的偷东西。   嗯??   “嘘,趁着现在乱,我趁乱先摸点好东西。”舒新嘘了一声,“能来到这里的宾客没有一个穷的,可不能错过这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还有,这血魔宗的阵法也有点门道,我打算挖几块含着血魔大阵的符石,带回去好好研究研究。”   剑灵简直要气死,【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研究这些?】   “那我总不能现在就上去和崔玉华对砍吧,人家现在在炼制血灵珠呢。”舒新翻了个白眼,“再说了,你看见长生道宗和万千道宗的修士出手了没?无垢境修士想要过来,一个念头的事情,人家就是故意在拖时间。”   好歹要等到血灵珠炼制的差不多了,道宗修士才好“姗姗来迟”收缴宝物啊。   再者,谁知道崔玉华在不思山庄里还留了什么后手?   先稳一点,躲在其他修士身后再说。   再说了,要是长生道宗和万千道宗的无垢境修士真的都来了,那血魔宗也肯定不会坐视不理。   唔,这种正邪之争,还是要先避避风头。   她们到这里的任务也就是保证这场斗争能够起来,然后再在战斗的白热化时候作为“救世主”一样的人物出现,救下那些奄奄一息的修士们,才能收获最大的感激和名声。   时间不对,一切都白搭。   再者,玄灵道宗的人来到不思山庄这么久了,愣是一点都没有发现什么不对,也是多亏了长生道宗和万千道宗的人在背后收拾烂摊子。   这里面,水深着呢。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出手?】   “不急不急,先看看。”舒新摸的差不多了,才缓缓挪向司徒间所在的方向。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这不思山庄也好,血魔宗也罢,和她关系都不大,她只是想要浑水摸鱼的那一个。   摸鱼嘛,哪能太引人注目?   ————————   今天夜晚和明天夜晚,我都被安排到小区烟花守点,要守到凌晨三五点才能回家(就是要阻止居民放烟花QAQ)。   所以明天和后天的更新都挪到下午五点半,上午我肯定是在补觉的。   感谢大家。 第62章 第 62 章   奚符、或者说正借着奚符身体出现的崔玉华,此刻放开了神识,将不思山庄的里里外外,甚至是外面的情况都看的清清楚楚。   山庄内,和他之前预料的一样,除了少数几个有本事抵抗天魔引心烟的修士之外,其他的几乎都成为了血灵珠的养料。而这些抵抗者,无一不是名门正派之人。   哪怕是那个自称是奚符女儿的奚双双,也是合欢宗修士。   她,好像有点奇怪。   崔玉华微微皱眉。   司徒间也好、曲有故或者谢仙芝、裴琦云也好,这些都是那些道宗培养出来的弟子,和他以前见过也没有什么两样。几百年前的弟子是如此,几百年后的也是如此。   唯有这个奚双双,实在古怪。   在别人都在想办法自保或者逃出去的时候,她却选择窝在角落里偷鸡摸狗。   合欢宗,已经穷到这种地步了么?   不过终究只是一个掩藏了修为的蝼蚁,崔玉华虽然觉得有些古怪,但现在也不是着急的。   更加让他在意的,是不思山庄之外的那些修士。   长生道宗、万千道宗的无垢境修士都来了。   崔玉华知道这些修士在等什么,他们都在等自己的血灵珠炼制成功。   借着不思山庄这个巢穴,他已经偷偷炼制血灵珠许久,只是想要让血灵珠更上一个台阶,威力更大的话,还是需要这些天资纵横的修士的精血才可。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天道是很公平的。   那些资质出众却没有成长起来的修士,很容易就成为他人的补品,有无数的陷阱等着他们踩上去。   相反,那些资质一般的修士,只要不是太过出色,很少会有人会去特意设计他们。   一饮一啄,一得一失,是福是祸,都是不可捉摸之事。   “弟子崔玉华,恳求老祖出手,助我一臂之力。”崔玉华的真身附近,已经布置好了各种阵法和各种天材地宝,灵气充裕的宛如实质。   作为一个活到现在还修行有成的魔头,崔玉华绝对可以称得上是老奸巨猾。他清楚,越是到这种紧要关头,就越是不能骄傲自大,而是应该要小心小心再小心。尤其是在被两个道门都紧盯的情况之下,还有什么好骄傲的,赶紧去求老祖出手帮忙才是正理。   崔玉华原本预估的最好的结果,就是血魔老祖赐下一道神通或者一件法宝,助他在血灵珠炼成之后能够顺利保住自己逃命。然而没想到的是,当他祈求血魔老祖帮助之时,不但得到了老祖的回应,而且老祖还神识传音,会有一道老祖的身外化身前来助他炼制血灵珠。   啊?   崔玉华自己都愣住了。   血魔老祖已然是陆地神仙境,他的一道化身也绝非普通无垢境可以相比。   区区一颗血灵珠,也值得老祖出手么?   难不成,是老祖在宗门之中呆的无聊,想要出来戏耍一番?还是说,老祖还有其他谋算,只是他还不配知道?   不过崔玉华此刻也不去想这些。   只要老祖愿意帮忙,他就放心了。   不思山庄内,玄灵道宗的长老和修士,一部分人去攻击奚符,另外几个人则是试图将高台之上的裴琦云救出来。   至于场上的其他修士,司徒间和曲有故等人目前也只是用法宝护持自身,避免自己的精血被血灵珠吸收。而场上的其他人,在天魔引心烟的作用之下自相残杀,血液和灵气几乎全部都被空中的血灵珠吸收。   很快,不思山庄内,那些修为在道婴境界之下的修士,一身精血几乎都被抽干,化为累累尸骨,倒在地上,只剩下零星十来个修士还能勉强站着,但也怕是支撑不了多久了。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在短短时间内,原本米粒大小的血灵珠已经成长到了黄豆大小。   “要不人家费心费力的给这么多修士送请帖,甚至还不惜送上一个自己经营多年的山庄呢?看看,用修士做耗材就是快,一下子血灵珠就长这么大了。”舒新忍不住感叹道,“人家用凡人,用低级修士炼制的血灵珠才多大?”   【你对凡人和对修士的评价还真是不一样。】   “凡人是人,修士已经不算是人了。”舒新微笑着说道,“踏上修行之路,就注定要不断的和各种修士进行斗争,这是所有修士心知肚明的事情。你拿了某个天材地宝去修行,肯定也会有一个因为拿不到资源的修士死去。修士可用不着我可怜,我管他们去死。”   人的心就这么大,她能护住自己,护住自己在意的人,还有少许凡人,就已经竭尽全力了,总不能还要求她去当救世主吧?   不好意思,救世主她当不了,但是灭世魔王倒是可以当一当。   因为担心自己被殃及池鱼,舒新摸鱼摸到一半,就找了个角落躺下来装尸体,反正也没有修士会注意到她。   她乐得和剑灵一起看戏,顺便点评一下奚符和玄灵道宗修士的战斗。   “我这个便宜义父还算运气好,他虽然暂时被附身,但是没有被夺舍,神智还是清醒的。等到血灵珠炼制的差不多了,崔玉华自然会收回自己的神识。”   这个和打游戏直接换人有什么区别?   奚符只是道婴期修士,原本是根本不可能和玄灵道宗的长老们打的有来有回的。   但因为崔玉华的神识附身,他能够使用洞天境修士的法术,甚至还能因为身处于阵法的中心位,借助阵法的力量短暂施展无垢境的力量。   这样的特殊经历能够帮助奚符加快突破,恐怕等到此间事了之后,他便能跻身洞天境,成为血魔宗里备受期待的修士了。   【崔玉华的神识怎么收回去了?】剑灵好奇道。   难不成,是因为外面那个大家伙来了,所以崔玉华才不再使用奚符的身体?   没有了崔玉华的帮忙,奚符立刻就在和玄灵道宗长老的对战之中处于下风。   “师侄,速速恢复。”玄灵道宗的长老趁机将裴琦云救了出来,又给了她一瓶丹药。   裴琦云当即打坐进行修行。   奚符正被一个长老击中胸口,后退了好几步。   “咳咳。”奚符咳嗽了两声,有些无奈师父怎么好端端的突然收回神识了,总不能让他一个道婴巅峰和这么几个洞天境的修士打吧?   好在这几个洞天境的长老放在因为和师父的斗争也受伤不少,自己勉强也能抗衡一下。   然而场上的阵法却并没有因为崔玉华的离去而速度变缓,反而还加快了炼制的速度。   轰隆——   在不思山庄的后山之中,传来一阵地动山摇的声音。   无数的血腥之气幻化成长龙,在山间不断萦绕飞行,忠心耿耿的护卫着山间。   而血灵珠好似也被这血色长龙所吸引,一边吸收着山庄内众多修士的精血,一边缓缓的朝着那山间飞去。   “不好,是那血魔宗的魔头真身要出现了。”玄灵道宗的长老惊呼道,“我们分头行动,你们先去对付那个魔头,我留在这里杀了这个魔修崽子,再破坏血灵珠的炼制大阵。”   他们方才和被魔头附身的奚符都打成这样,要是等到魔修真身出来,他们岂有活路?   奚符哈哈大笑起来,“你们还是老实成为血灵珠的耗材吧,能死的轻松一点。”   “呸,邪魔休要猖狂。”   “司徒小友、曲小友、谢小友,还请出手相助。”玄灵道宗的长老们也颇为无奈,虽然他们人多势众,但是在这样的精心设计之下,能用得上的帮手压根就没有几个。   真正能够指望得上的,还是那几个一直没有出手的年轻洞天境修士。   “你们若是再等下去,等魔修真身出来,我们都得死!”裴琦云张口说道,“难不成你们也要和我一起死在这山庄之内么?”   “若是三位愿意帮忙,我玄灵道宗感激不尽,事后一定亲自去诸位宗门道谢。”玄灵道宗的长老恩威并施,“若是三位执意不出手,我就要问一问诸位是不是与这魔头同流合污,联合设计害我宗门了?”   被人这么指名道姓,话还说到了这种程度,司徒间等人也不好再束手旁观下去。   “道门同气连枝,岂有不帮忙之理?”司徒间站了起来,身后幻化着阴阳二极的图案,一身的法宝纷纷环绕在法相周围,将周围的血腥之色瞬间驱散。   曲有故的长剑出鞘,剑光分化之下,周围也是一片真空。   谢仙芝掐了两个法诀,趁机将自己的师兄师姐救出来放置在一旁,但也同样摆出了作战的架势。   一下子,场上多了三个年轻的洞天境修士,原本的情形立刻逆转。   一时间,原本围绕在不思山庄里的那些血魔宗的修士,都在这三个年轻洞天修士摧枯拉朽的攻击之下,转眼就没了生命。   而这些血魔宗普通弟子的性命,也化为血灵珠的养分,不断的被阵法吸取。   “这样下去不行。”曲有故当即说道,“若是不能破坏阵法,我们杀的魔修越多,就只能让血灵珠越发壮大而已。”   “宗门的支援好像被挡住了。”司徒间皱眉道,“外面有人阻挡,是什么人能够以一己之力同时阻拦两个宗门的无垢境修士?”   莫非,血魔宗还来了无垢境之上的大能不成?   【有个大家伙的身外化身在外面,挡住了不少无垢境的修士。】剑灵对着舒新说道,【这血灵珠这么珍贵么?我看着也一般,怎么有这种大家伙来啊?】   能够被剑灵称为大家伙的,恐怕不是普通人。   “没关系,我继续装死。”原本舒新还有些蠢蠢欲动,现在听见剑灵说这话,立刻就决定装死到底。   开玩笑,剑灵都觉得棘手的家伙,她能不招惹就不招惹。   天塌下来,让那些大门派先顶着呗。   作为始作俑者的舒新,在这个时候完美的和自己达成了和解。   嗯,有时候放弃也是一种生存智慧。   不思山庄的附近。   一个教书先生模样的年轻修士,正笑眯眯的看着长生道宗和万千道宗的修士道,“诸位不要心急,等血灵珠炼制成功了再动手不迟。在下只是忽然心有所感,来此一观罢了。”   血魔老祖的化身出现,几个无垢境的修士都开始变得迟疑起来。   这老魔威名赫赫,若是真的动手,他们未必是人家的对手。   而伴随着血魔老祖的出现,不思山庄外也有不少修士都在观望。   陆地神仙一旦在外行走,哪怕只是化身,也足以让不少修士心有所感。   问神宗里,许观原本正在训练自己的几个徒弟,突然觉得有少许不对。   同样的,长生道宗和万千道宗里的修士,也纷纷有所感应。   陆地神仙境的魔头突然出山,哪怕他只是出去晃一晃,都容不得其他修士有半点侥幸之心。   奚符哪怕有阵法的加持,毕竟修为低下,想要在这么多人的围攻之下支撑到崔玉华的出现,还是很困难的。   好在后山里,崔玉华牵扯住了大半的玄灵道宗修士,不然他这边的压力只会更大。   啧啧啧,还是看这些修士扯头花比较有趣。   正当舒新看的不亦乐乎的时候,已经恢复自身神智的奚符,突然张口道,“我的好女儿,你已经看了这么久,难道还不打算出手么?”   【得,叫你一直摸鱼。】剑灵幸灾乐祸道。   舒新装死的身体霎时间变的有些僵硬。   她此刻想要将头埋起来,假装自己听不见还来得及么?   显然是来不及的了。   玄灵道宗的长老和裴琦云一起朝着某个方向看了过去。   曲有故听见奚符的这话,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眼,立刻也跟着看了过去,而司徒间脸上浮现出一抹无奈之色,舒姐姐还真是不管在哪里,都能被人记住啊。   “这是谁?”谢仙芝好奇的询问道。   “一个很厉害的人。”曲有故张口回答道。   “一个喜欢看戏的人。”司徒间也跟着说道。   谢仙芝疑惑的在这两人脸上看了看,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   而在众人的目光之中,舒新也不好再摸鱼,只能感叹一声是金子到哪里都发光,哪怕是在魔修的大本营也不例外。   “义父。”舒新在众目睽睽之下从地上爬起,还装模作样的站起来之后朝着奚符行了个礼,“没想到这种时候,义父您还能记得我?”   司徒间和曲有故都看见了有所易容的舒新。   但她毕竟只是在脸上换了个妆容,还是能够认得出来的。   司徒间的视线在舒新头上的发簪上停留了一眼,眼睛里的笑意一闪而过。   曲有故也有些哭笑不得。   他找舒新找了这么久,没想到人家就在下面和那些尸体呆在一起,愣是没有泄露出半点气息来。   好吧,这也的确是舒新的作风,向来是不走寻常路的。   司徒间的视线落在不自觉微笑的曲有故的脸上,环绕在他身边的法宝瞬间绽放出比平常更加激烈的光芒来,将那些血魔宗的修士全部震翻倒地。   “当然。”奚符微笑着看向舒新,“好女儿,我知道你也是为了血灵珠来的。我们同为魔修,你若是想要活着出去,还是要帮忙的好。我师父乃是血魔宗崔玉华,只要你愿意帮忙,等我师父出关,以他老人家惜才的个性,必定不会少了你的好处。”   “恭敬不如从命。”舒新飞身而上,很快就站在了奚符的身边。   “区区一个凝丹期……”玄灵道宗的长老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发现眼前这个看起平常的女修,一身气势和修为已经变了。   凝丹。   道婴。   洞天境!   舒新的修为节节攀升,连带着方才看起来温和无害的神情也变得凌厉起来。   奚符脸上的笑容也渐渐僵硬起来。   裴琦云的神情也是变了又变。   又是一个洞天境!   什么时候,洞天境界的修士已经如大白菜一样随便了?   奚符和裴琦云两人,原本以为舒新撑死也只是一个道婴期修士罢了,哪里想到一个洞天境的修士居然会如此纡尊降贵,还能一口一个义父一个义母的喊着,完全半点也不顾及自身的面子呢?   “……阁下一个洞天境修士来装我的义女,着实是委屈了。”奚符脸上的神情已经有些扭曲。   他哪里生的出一个洞天境的女儿?   摆明就是这个修士故意来戏弄他。   “不委屈不委屈。”舒新笑眯眯的摆摆手,“你分明是血魔宗弟子,这么多年一直藏身在不思山庄,接受玄灵道宗的各种指导,不也同样辛苦?”   有了舒新的加入,场上的情形又再度变化。   “那是谁?”谢仙芝脸上的疑惑更深,“司徒道友,曲道友,你们都认识她么?”   谢仙芝的眼光不差,他看得出来眼前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修,修为比裴琦云更高,而且看也比裴琦云更加年轻。   道门之中,有这么一个他完全不认识的洞天境女修么?   “阁下到底是谁?你不是合欢宗的女修吧。”玄灵道宗的长老眼光毒辣,一眼就看出舒新绝对不是奚符口中的合欢宗女弟子,“合欢宗女修修炼的魔功很容易分辨,你一身道法仙气十足,绝非魔道中人。”   魔修想来随心所欲,身上的因果孽障不知凡几,他们修行的魔功也往往自带不同的气息。   血魔宗的修士身上会有挥之不去的血气,合欢宗修士也同样自带蛊惑人心的媚气,这些都是功法带来的感应,想要更改也很难。   奚符也警惕的看着舒新。   舒新摸摸鼻子,都到这个时候了,她也装不下去了。   【想要摸鱼是不可能的,这些又不是以前那些散修,能活到现在的没有一个是蠢材。】剑灵嗤笑道。   “问神宗舒新,见过诸位。”舒新叹了口气,只好自报家门。   “你是问神宗的人?那也是我道门同道,我与你师父许观也有过一面之缘,若是你能帮我们斩妖除魔,我玄灵道宗必定牢记你问神宗恩情。”玄灵道宗的长老当即说道。   裴琦云看着舒新,忍不住将她和自己记忆里的那个人相比较。   舒新?   问神宗的那个短短时间内就突破的女修?   如果是自己记忆里的那个人的话,似乎也对得上。   “问神宗不是常年被你们道宗欺压么?”奚符听见舒新的名头,也开始在争取舒新,“我师父崔玉华的名头想必你也听说过,只要血灵珠炼制成功,我师父就能重回无垢。我可以与你立下誓言,只要这些修士死在这里,他们身上所有的法宝你都可以取走。而且,只要这些天之骄子死去,你就是年轻一辈修士之中最厉害的。和你师父许观一样,压得同辈修士喘不过气来。一门两绝顶,足以让你问神宗东山再起,光宗耀祖了。”   奚符的声音里带着相当诱人的前景,“想想吧,你是愿意被这些大派弟子牢牢的压在头上,还是要成为年轻一辈最厉害的存在?我想,这很好选吧。”   如今这些玄灵道宗的洞天境长老们受了伤,而司徒间他们足足有三个洞天境,奚符想要自保,就只能去争取舒新   “我们道门向来光明正大,怎么能与邪魔为伍?舒小友,你还是不要坠了你们问神宗的名头才好!”玄灵道宗的长老赶紧说道,“一旦血灵珠出世,崔玉华那老魔恢复如初,你以为你还能活着出去么?”   两方说的都很有道理,就看舒新怎么选了。   唉。   真是忧愁。   “我看你们你们打来打去,却一个人都舍不得将攻击落在血灵珠上。如此害人的东西,不如我帮你们毁了吧。”舒新大笑,从头上拔下两股簪,转眼就化成了两把剑。   两剑出鞘,宛如两条惊世游龙,瞬间就朝着血灵珠的方向袭去。   “不可!”   “住手!”   一时间,玄灵道宗的修士、奚符、甚至还有后山上还未出关的崔玉华,在这个时候似乎都连成了一条心,所有的攻击都朝着她袭来,却都将血灵珠护得严严实实。   好似舒新是那个人人喊打的魔头,而这颗吸满了无数人精血生命的魔珠才是拯救世界的希望所在。   “哈哈哈。”   两把飞剑只是在血灵珠旁边绕了个圈,将这些攻击全部挡住,才又重新飞回到了舒新身边。   一左一右,牢牢的守护在她身边。   舒新此刻放声大笑,简直像是看了一场充满了烂梗的小品。   “看吧,想要血灵珠就直说嘛,扯那么多有的没的,又是道德绑架,又是正邪之争,你们都不觉得心虚么?”舒新单手叉腰,整个人看起来十分松弛,脸上写满了讽刺。   “虚伪!”   ————————   写完这一章,又要准备去守点了。   痛苦,大家千万不要考基层。   我比年猪还要害怕节假日QAQ 第63章 第 63 章   在这个修真界里的道宗、魔门的修士,都在不约而同的遵守着一个扮演角色的潜规则。   哪怕他们其实恨不得将所有的资源都掠夺来给自己使用,却还是要分出个所谓的正邪来,好似这样一来就能给自己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正道修士可以用斩妖除魔为由聚集一批又一批的修士结成门派,肆意的向其他修士收取高额的保护费,然后独占相应的资源。   而魔道修士,更是演都不演了,直接一句“我是魔修我做什么都是理所当然”,就可以掩盖他们所做的种种恶事,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几个字刻进了骨子里。   谎话说的多了,他们自己都信了。   而那些不相信的,又或者真的完全相信这一套的修士,反而是容易崩溃,极其容易陷入弱势的一方。   毕竟规矩这种东西,若是只有有良心的人在遵守,那么这些有良心的人自然注定很难生存。   舒新毫不客气的就揭破了这样的假惺惺。   【真是的,惹她干嘛呢,她窝在一旁偷鸡摸狗又有什么不好的?这样好了,大家都不开心了。】剑灵也跟着幸灾乐祸了起来。   舒新的话,无疑让玄灵道宗和不思山庄的人脸色都很不好看。   尤其是裴琦云的脸色,刷的一下白了下来。   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默默的低下头去,不敢再去看舒新的眼睛。   “哼,不分青红皂白,荒谬之言。”玄灵道宗的长老神情狰狞,抬手就就朝着舒新挥了过去。   霎时间,神通玄光如毒蛇一般朝着舒新疾驰而去。   “这位长老,何必如此愤怒?依在下看,她说的不错。”那道神通还没有到达舒新的跟前,就已经被另一道阴阳二极的法相所消融。   出手的不是司徒间又是谁?   “我若是长老你,就该第一时间毁掉血灵珠。”司徒间似笑非笑的看着玄灵道宗的长老,“不然,崔玉华这魔头一旦破关而出,这血灵珠的归属就已经定了。”   万千道宗和长生道宗的修士想要血灵珠,是想要当黄雀。可玄灵道宗的人面对这样的危急关头,居然还舍不得毁去血灵珠,就纯粹是人蠢而不自知了。   面对眼前这短暂的利益,从而放弃玄灵道宗长远的利益,实在叫人费解。   若是玄灵道宗上下均是如此,也怪不得他们日渐没落,甚至被端上餐桌,成为其他宗门想要分食的对象了。   【哼,让他打,有我在,谁能伤得了你?显着这小狐狸了。】剑灵嘀嘀咕咕道。   “愚不可及!这血灵珠已经吸取了如此多修士的生命,我玄灵道宗众多弟子如今死伤过半,若是轻易毁去血灵珠,岂不是叫他们死的毫无价值?若是能够除去魔头,将血灵珠带回,壮大宗门实力,这些弟子才算是死得其所。”玄灵道宗的长老振振有词道。   “这不对吧。”谢仙芝在旁边听着都觉得不对,“宗门要义,难道不是以弟子为第一优先?”   “玄灵道宗,连这基本的规矩都忘记了么?”曲有故上前两步,也同样站在了舒新身边,“舒新道友和我们交好,她虽然说话直接了些,却绝对不能说她说错。”   见司徒间和曲有故都站在舒新身边,谢仙芝也干脆默默的站在了他们身后。   场上的形势,又有了新的变化。   玄灵道宗和奚符等人互相不对付,可是舒新等人却站在了一起。   这下,玄灵道宗的修士和奚符等人,反而成为了弱势方。   “这下,形势就不一样了。”舒新笑眯眯的说道,“司徒道友,曲道友,还有这位谢道友,我们均是洞天境,而且身上没有丝毫消耗和损伤,要对付眼前这些损耗过大的修士可不算难。若是能够一口气打败和血魔宗弟子、还有企图利用魔道至宝的玄灵道宗修士,我们也算是为修真界清朗风气,铲除毒瘤了。”   舒新这么一说,玄灵道宗的修士和奚符的脸都绿了。   这个女修怎么回事,怎么还倒打一耙的?   “我倒是觉得,舒道友这话说的不错。”司徒间在旁边附和。   “的确不错。”曲有故跟着说道,“如此一来,什么争端都没有了。”   谢仙芝觉得这三个人的关系似乎很好的样子,但又插不进去,只能在旁边说道,“你们说的都对。”   剑灵无语的看了一眼谢仙芝这倒霉孩子。   你还看不明白呢?   这三人摆明就是一伙的,现在在这里故意演呢。   什么时候才值得出手?当然是其他修士都打的差不多了,他们才好出手,如此一来收获最大不说,而且还没有其他修士会来叽叽歪歪。   若是直接去偏帮玄灵道宗对付血魔宗,到时候血灵珠归了玄灵道宗,不等于是给其他门派增强实力?而且,到时候他们除了能够得到玄灵道宗的感激还能得到什么?   现在出手可就不一样了。   不但是踩着玄灵道宗的名声往上爬,而且还能将场上的人一网打尽,以后这场战斗究竟是怎么回事,还不是舒新等人说了算?   舒新虽然说的不错,但她也是老奸巨猾的那一个!   “你……你们……是一伙的。”到了这个时候,玄灵道宗的修士也看明白了。   万万没想到,他们和血魔宗在这里争斗,却白白给别人做了嫁衣。   事到如今,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废话少说。”舒新握住“等等”和“且慢”,毫不犹豫的就对着他们冲了上去。   在别人的回合里,舒新会说点垃圾话会攻破别人的道心。但是等到自己的回合,舒新深知反派死于话多的道理,能直接动手就绝对不逼逼。   这下子,奚符和玄灵道宗的人都懵了。   因为舒新这个家伙,好像故意在挑衅他们一样,时不时的就要出剑想要去毁掉血灵珠。   而玄灵道宗的修士和奚符,也不得不抽出空来保护血灵珠,却只能让自己成为舒新的剑靶子,时不时的就要被刺上一剑。   玄灵道宗的洞天境修士一共有五个,加上一个能勉强借助阵法威力使用洞天境修为的奚符在,差不多也有六个修士,愣是被舒新一个人打的有些手忙脚乱。   紧接着,司徒间等人也加入战局。   玄灵道宗的修士眼皮子直跳,只觉得血灵珠下一刻就要被这些人给毁掉了。   而奚符此刻的感受,和之前也截然不同。   同样是洞天境修士,他之前还能借着阵法和玄灵道宗的修士抗衡一二,让他误以为洞天境修士也不过如此。   可是和司徒间等人斗起来,才知道洞天境修士也是分人的。   这些人被称为年轻一代里的扛鼎之人,绝对是名副其实,带给他的压力和玄灵道宗的人截然不同。   殊不知,玄灵道宗的修士也和奚符有相同的看法。   司徒间的阴阳法相也不知道是怎么炼制的,可以消融神通玄光,甚至还能毁掉法宝,不一会儿就耗损了奚符和玄灵道宗修士身上的法宝灵剑。   而曲有故的剑术也是精妙绝伦,叫人难以招架。   谢仙芝的五行法术更是出神入化,根本不知道他下一招要用什么法诀?   不出所料的话,只要这几个人继续成长下去,日后几百年几千年的修真界,必定都是他们说了算。   我们玄灵道宗又拿什么比?   如果说刚才他们只是被舒新揭破真实想法和恼羞成怒的话,现在的他们是真的有想要趁机将司徒间等人都杀死的想法了。   原本他们宗门就已经比其他宗门差了,如今新一代还差这么远,以后的差距只会越来越大。   如今,可不是就除去这些威胁的最好时机?   血灵珠的确是好东西,但是真正论起威胁来说,还是眼前这几个年轻人具备更强的杀伤力。   “长老他们……是疯了么?”裴琦云呆呆的看着头上对着司徒间等人出手越发狠厉的长老们,一时都不知道要不要继续恢复修为。   她已经认出了舒新。   也差不多看清楚了这场戏,到底有多少人在其中表演。   玄灵道宗,不过是别人眼里的棋子罢了。   可是,即使如此,之前的裴琦云也不觉得长老们做的就一定是错的,毕竟他们的初心都是为了宗门,为了她而已。   只是现在看见长老们真的不管不顾要杀掉舒新她们的时候,裴琦云又陷入了深深的迷惘之中。   到底是什么对的,什么是错的?   她已经分不清了。   奚符吐了口血,身上的法衣也已经变得破破烂烂。   短短几招下来,他就已经觉得支撑不住了。   眼看着舒新的剑马上就要划破血灵珠,奚符再也无法保持之前的云淡风轻。   “尔敢!”   玄灵道宗的修士全部都来阻止舒新,自然也没有人再去阻止崔玉华的出关。   伴随着血色长龙的一声怒吼,后山的山门总算破了。   那血色长龙急速飞行,张开大嘴,想要一口气将血灵珠直接吞没。   但舒新又怎么能随了他的意?   开玩笑,她一直没有怎么出力,就是在等着崔玉华这老魔头趁机偷袭呢!   舒新反手一剑,剑气凌厉如白虹贯日,在挥劈下来的瞬间又爆发出恐怖的意境光芒,眨眼之间就将血色长龙的龙头直接斩下。   失去和龙身的连接,这龙头又重新变化成一团血雾,悄悄的为舒新的剑身清洗掉了污迹。   【爽——】剑灵哈哈大笑。   说时迟那时快。   就在剑灵清洗剑身,血色长龙化为血雾之际,一道红色遁光从山顶泵出,速度之快难以捕捉。   同时,空气之中被浓厚的血腥气充满,原本的大阵突然加快了炼制血灵珠的速度,吸收起众多修士精血的速度也加快了不少。   “不好。”司徒间身后的阴阳法相闪烁了一瞬,很快就恢复如初,“这是血魔宗特有的神通,诸位还请小心。”   曲有故和谢仙芝两人的脸色都变得凝重起来,纷纷施展法术、动用法宝护卫自身。   那血色遁光眨眼之间就扫过诸多玄灵道宗的修士,在他们的胸口划出巨大的伤口。   遁光经过之处,玄灵道宗的修士身上的精血凭空少了一半。   而那颗血灵珠则在吸收了他们的精血之后,瞬间变大了不少。   被一只手紧紧的握住。   “好大的胆子,好厉害的女娃!”崔玉华从红色遁光之中大步踏出,一身修为雄浑如大海般壮阔,而他的脚下,则是踩着另一条血色长龙,手里还攥着那颗已经长成了指甲盖大小的血灵珠。   玄灵道宗的修士脸色已经白了。   “真是崔玉华那魔头,他的修为怎么比以前还要厉害?”   “不是说他从无垢境跌落之后,已经连洞天境都快不能维持了么?”   可是现在的崔玉华,根本和一般的无垢境修士没有差别。   奚符见状,脸上大喜,立刻就会飞到崔玉华身边,老实低头,“徒儿见过师父,恭喜师父出关。”   崔玉华因为修为曾经跌落的缘故,两鬓有些斑白,看起来约莫是凡人四十来岁的年纪,只是面容妖异,反而带着一股莫名的邪气之感。   奚符知道,师父已经恢复很多了。   上一次他见到师父的时候,师父还是个老头子模样呢。   修士的容貌和修为在某些时候几乎可以挂上等号。   若是连容貌都不能维持,那修士除非是癖好特殊,不然基本上要么是道基受损,要么就是寿元无多了。   “废物。平日里为师说过,这天下英才不计其数,如今你总算是见到了吧。”崔玉华斜睨了奚符一眼,要不是自己当初境界跌落之后,徒弟都被杀了个精光,而奚符又还算根骨不错,目前算是他唯一的徒弟,他早就一巴掌直接打死了。   和眼前的几个年轻人相比较,他看奚符真是哪哪不顺眼。   “玄灵道宗的修士还算不错,给我这血灵珠增加了不少力量。”崔玉华把玩着血灵珠,又抬头看了舒新等人一眼,“但若是有你们这几个年轻人的精血,想必能够凝练出举世无双的血灵珠来。说起来我也算是你们的前辈,不如就帮我一把,如何?”   “帮忙也可以,不过崔前辈若是愿意借你项上人头给我们一用,我们也不是不能帮你。”舒新在嘴上是绝对不会认输的,“反正崔前辈你活了这么久,也没有在血魔宗里得到什么像样的地位,想来也不受重视,没有什么人脉。还不如将机会让给我们这些年轻人,以后逢年过节,我必定每天三炷香,绝对不会让崔前辈你在地下丢人的。”   崔玉华脸色一变,看着舒新的脸色变得很是难看,“小辈不知道天高地厚,嘴皮子倒是厉害!”   “你不给,我还不能来拿么?”   崔玉华再度化为红色遁光,朝着众人直接扑杀了过来。   不思山庄外。   崔玉华的出关无疑让外面的这些修士已经坐不住了。   “不行,崔玉华那魔头成名已久,老奸巨猾,我徒儿必定吃亏,血灵珠他怎么抢得过崔玉华?”白鹤道君已经开始着急,他原本想的是自己及时赶过去帮助曲有故,不但能够助他扬名立万,还能顺势给玄灵道宗扣上勾结血魔宗的帽子,顺便将血灵珠抢走,可谓是一举三得。   可如今,却被血魔老祖的化身给挡住了去路。   一切全部都乱了。   “不好,血灵珠若是落在崔玉华手中,哪里还有我们什么份儿?”云层之中,一个长身玉立的年轻男子看向另一头,“静姝,我们也不必再起争端,你我的无垢境都不算稳当,拿到血灵珠之后,你我一人一半,如何?”   “呵,别这么叫我,真叫我觉得恶心。”云层另一端的女修怒道,“血灵珠我自己会拿,不用你在这里假好心。”   “不必装模作样,你我手底下见真章。”男修冷笑连连,也不必与温静姝装模作样。   他们两个人相看两生厌已经持续多年,若是有机会可以弄死对方,他们绝对不会顾及所谓的同门之情。   可是现在,谁也不敢率先对血魔老祖动手。毕竟要对付化身容易,但若是惹得血魔老祖动怒,谁也承担不起一个陆地神仙境的魔修怒气!   这个看似脆弱的平衡,想要打破却是千难万难。   “还请老祖让开,我得去救我徒弟了。”   就在这时,天空之中又飞来一个气质卓然的修士,毫不客气的对着血魔老祖的化身出手。   出手果断,没有丝毫的犹豫。   “许观?他也来了?”   白鹤道君等人又怎么会认不出来,没想到远在万里之外的许观,居然也在这个时候赶到?   有了他的加入,血魔老祖的化身,也不是不能打。   “看来,是真的不得不打了。”血魔老祖的化身脸上带笑,“哎呀,你们都想要去抢血灵珠和救徒弟?那可不行,我还没有找到我想要的东西呢。”   “废话少说!”许观半点不带怕的,血魔老祖的真身前来他还顾忌一二,化身而已他怕个屁!   有了许观的加入,长生道宗和万千道宗的无垢境修士也毫不犹豫的一同朝着血魔老祖的化身攻击了过去。   如此强大的冲击,让不思山庄里面的修士也感觉到五脏六腑几乎都要被震荡出来。   崔玉华的遁光神通都要维持不住,踉跄了几步,看着自己手中的血灵珠有些犹豫。   居然有人敢对老祖的身外化身动手,看来是万千道宗和长生道宗的无垢境修士都到了。   与其让血灵珠变得更加完美,还不如直接吸收,先让自己成为无垢境修士不迟。   拿到手的,才是自己的。   【哇,你便宜师父也来了,果然提前和他报备是对的。】剑灵惊喜的说道,【那个大家伙总算有人对付了。】   崔玉华也很是震惊。   居然有人敢对老祖动手?还真是不知道死字是怎么写的?   “老头别分心啊!”舒新从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出了一剑,正对着血灵珠。   崔玉华毫不犹豫的伸手便挡。   “等等。”舒新突然笑了,“崔老头,我可还有一把剑。”   就在崔玉华愣神之际,舒新手中的另一把剑已经从背后飞来,正对着崔玉华的后背。   咔嚓。   也不知道这剑究竟是何品级,居然在他能抗住无垢境修士一击的极品法衣上刺出裂痕来?   崔玉华怒极反笑,“好好好,许观还真是收了一个好徒弟!”   他的胸口之处突然飞出一只细小的蚊兽来,长长尖尖的喙正对着舒新的丹田。   司徒间和曲有故同时出手,没有半点犹豫,试图帮舒新挡住这近在迟尺的攻击。   “防的就是你这手。”舒新不闪不避,在她的丹田之处恰好有一面品级高的镜子,镜子上刻录着阵法,在这蚊兽攻击的瞬间,符文就化为锁链,将这蚊兽紧紧捆绑,似乎还想要将这蚊兽从崔玉华的身体里彻底拉出来。   “这是你用自身血液喂养的吧。”舒新笑道,“你们魔修做派,我可太清楚了。伤势没好,你终究不是无垢境。”   说罢,舒新迅速后退,同时死死的拿着镜子上伸出来的锁链,不断的撕扯着崔玉华胸口的蚊兽。   “啊——”   崔玉华没想到自己居然在舒新这年轻后辈身上翻车,眼睛几乎充血。   “司徒,动手!”   舒新当即喊道。   司徒间当即变招,变掌为拳,一拳狠狠的击打在崔玉华的右臂之上。   而曲有故和谢仙芝也在这一时间同时出手,一人用剑去劈砍崔玉华的右手,另一人则是攻击崔玉华的丹田之处。   同时遭遇攻击,崔玉华不得不去运转灵气保护自己,而右手则是一松,血灵珠瞬间脱手,被司徒间稳稳当当的接了个正着。   “好一群天之骄子!”崔玉华彻底暴怒,没想到自己纵横修真界多年,居然会被这么几个后辈逼到这种地步,甚至连血灵珠也被抢走了?   他身上爆发出极强的灵气,以他为中心的空间瞬间被磅礴的灵气挤压而爆炸。   舒新等人不得不暂避锋芒。   若是被这一招击中,恐怕他们不死也要脱层皮。   不思山庄外,温静姝眼尖的看见司徒间手中已经拿到血灵珠,顿时不再攻击血魔老祖的化身,而是直接飞身而下,打算去抢夺血灵珠。   “臭女人,休想!”那长身玉立的青年男修也干脆转身,直接将攻击对准了温静姝。   “傅歌,你找死!”   眼见着这长生道宗的师兄妹居然内讧起来,白鹤道君也赶紧回防,第一时间去找自家徒弟。   许观无奈。   所以他才不想和这些名门正派的修士一起行动,简直愚不可及!   血魔老祖的化身轻笑一声。   只是简单的一道音符,不思山庄的禁锢阵法陡然破裂。   一时间,所有人都听见了血魔老祖的声音。   身上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就停止了流动,身体僵硬的几乎都难以维持。   “原本只是想要和你们玩玩,没想到还真有人敢对本座出手?”血魔老祖笑着看了许观一眼,“你很不错,问神宗有你,的确有能和长生道宗抗衡的资本。可惜,这不是在你问神宗的地界里。”   许观看似淡定,心里郁闷十足。   苍天,他这个大徒弟可真是有本事。   出来一趟,连陆地神仙的化身都招来了。   下一次,该不会是陆地神仙的真身前来了吧?   “老祖!”崔玉华脸上惊喜不已,没想到老祖居然会动真格的来帮助他?   【不好,这大家伙真出手了。】剑灵愣了一会儿,随即蠢蠢欲动。   舒新毫不犹豫的切断了和剑灵的联系。   笨蛋剑灵,区区血灵珠怎么值得人家动手?   怕不是冲着你来的!   ————————   许观:苍天,我这徒弟这运气太邪门了!   ——————————————————   昨天值班到凌晨两点,春节还得值班,感觉不能回家过年了QAQ,痛苦,好在今天可以不用继续了。   明天的更新会正常恢复到十一点,比心。 第64章 第 64 章   血魔老祖的化身一出现,舒新就知道对方肯定是冲着剑灵来的。   没看见这么多的无垢境修士都得乖乖的么?那只能修复一个无垢境根基的血灵珠,在这位老祖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不过,剑灵都被她一分为二了,最近也没有完整恢复过,应该不会这么快就被找上门来才对。   或许这老祖只是察觉到了什么,不然直接抓了自己将剑灵抢走即可,不用这么大费周章的。   想明白了之后,舒新就显得从容许多。   方才血魔老祖所展现出来的实力,可不仅仅只是身外化身这么简单了。   恐怕,还蕴含了一些真身的力量。   在这样的情况下,顿时场上也和平了,争端也没有了,大家都变得和和气气的了。   修士们从来如此。   只有别人掌握绝对力量之时,才会热爱和平。   “弟子崔玉华,见过老祖。”崔玉华看见老祖来了,再也没有之前那种嚣张的架势,简直乖顺的如同一只家猫。   奚符更加老实,安安静静的跟在崔玉华身后,一点声也不敢吱。   人的名树的影,能够在修真界修成陆地神仙境的魔修,最好不要赌一把你和他究竟谁才是天命之子?   而如白鹤道君之类的修士,也是迅速回到曲有故身边,“徒儿,你没事吧。”   “师父,师叔,我没事。”曲有故感激不已,“没想到还要劳烦师父师叔不远万里来救我。”   “这是应该的。”白鹤道君瞥了一眼血魔老祖,一时不敢说的太肯定。   他们能不能顺利将曲有故带走还不一定呢?   傅歌和温静姝两人,也几乎同时落在司徒间身边。   “我是你八师叔傅歌。”那个长身玉立的青年落在司徒间的左边,主动介绍道。   “温静姝。”那个眉宇清冷的女修则是落在司徒间的右边。   司徒间微微垂下眼帘,将自己所有的情绪都压制的彻底,“弟子司徒间,见过两位师叔。”   傅歌和温静姝两人都不约而同的看向司徒间夺走的这颗血灵珠,可是如今血魔老祖来了,他们反而不敢动作了。   刚才,血魔老祖一声冷哼,他们所有人都动弹不得。   这样的力量,就算拿到血灵珠,又有谁能保得住呢?   玄灵道宗的修士更加绝望。   原本以为长生道宗和万千道宗的修士来就算了,没想到血魔宗的血魔老祖也来了?他们宗门,难道注定难逃此劫么?   “不知道老祖究竟有何贵干?”许观同样落在舒新的身边,又看了一眼场上的修士,发现就自己的修为最高,只好主动站出来询问道。   “你们,可曾听说过戮仙剑?”血魔老祖扫了一眼场上中人,依旧态度和蔼的询问道。   戮仙剑?   舒新愣了一下,想起仙剑变得完整的时候,刻在剑身上的那几个字。   原来,这才是它在外界的称呼?   “老祖,那只是一个传说。”许观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会从血魔老祖口中听见这个名字,一时都有些无奈了。   这些陆地神仙啊,一个个的都能不能干点正事。   “师父,戮仙剑是什么?”曲有故好奇的询问道。   司徒间虽然有所猜测,也和舒新一样在脸上摆出了疑惑的神色来。   “它是所有陆地神仙的一个劫。”血魔老祖微笑着说道,“传说中,每一次大争之世开启,它就有可能会被唤醒。而它每一次苏醒,就势必会造成无数陆地神仙的死亡。本座最近出关,偶然察觉到某种危险在悄然靠近,仔细推演之下,才发现有可能是戮仙剑现世。所以,本座化身千万,四处寻找它的踪迹。这里,也不过是本座驾临的一个地方罢了。”   “放心,本座来到这里,只是单纯的看得起你们。”血魔老祖大笑,“戮仙剑选择的主人,只会是能够杀死陆地剑仙的顶级天才。你们气运雄厚,以后前途无量,本座这才被吸引来此。”   这话一说,顿时场上所有人的脸色都好了起来。   虽然血魔老祖是邪魔不错,可他身为陆地神仙,能够这么夸一句,已经是难得的肯定。   若是能活下来,以后也能放肆吹嘘了。   说罢,血魔老祖第一个闪现到了许观面前。   许观不动如山,颇有些天泰山崩于前而不改神色的镇定,只是静静的看着血魔老祖的动作。   “你所修行的,是你们问神宗的九九炼神经?”血魔老祖扫了一眼许观,就能看出他所修行的如何,“作为无垢境修士,你的根基几乎毫无错漏,若是放在本座那个时代,说不定你如今已经可以步入大乘了。你们问神宗,就这门功法值得称赞。”   “不错。”许观回答道。   “你的本命法宝,拿出来看看。”血魔老祖直接通知道。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显然,血魔老祖无法分辨这些人之中是不是真的有人拥有戮仙剑,但这一次的不思山庄里又汇聚了不少当世人杰,故而才会出现在这里。   许观只好拿出自己的本命法宝,舒新也好奇的看了过去。   没想到,许观拿出来的居然是一副画轴。   舒新很想要去看看这画轴里面到底是什么,却被许观已经用宽袍大袖挡住,不许她看。   且,真是小气。   “看来不是。”血魔老祖的声音带着十足的平静,“真可惜,这些人之中数你的修为最高,本座还以为你能够获得戮仙剑的青睐。”   “叫老祖失望了。我问神宗向来不是以剑道见长,不被青睐也是理所当然。”许观已经将画轴收起。   血魔老祖轻笑一声,眨眼之间就到了白鹤道君跟前。   显然,血魔老祖是优先排除无垢境修士,再去看别的修士。   舒新只觉得一颗心七上八下的。   啊,能不能早点给个痛快。   要知道,如果要参加一场考试,等待考试的过程才是最痛苦的。   “你根基有损,尚未修复,年纪也大了。”血魔老祖瞥了一眼白鹤道君,张口说道。   白鹤道君脸色涨的通红,一时说不出话来。   “至于你,根基虚浮,大乘无望。”血魔老祖又看向和白鹤道君一同前来的无垢境修士。   “你们两个,本命法宝都拿出来。”虽然这两人没有什么可能性,但血魔老祖本着来都来了的念头,还是要多看看。   白鹤道君只好乖乖的将本命法宝拿出来。   这位老祖只是化身到此,只要按照他说的做了,他不会贸然动手杀人。但要是真要去试探一下对方的耐心,那就是自寻死路了。   宗门也不会为了一个无垢境修士去找陆地神仙的麻烦。   “一般。”血魔老祖毫不客气的说道。   紧接着,血魔老祖又看向司徒间身边的傅歌和温静姝。   这两人也下意识的将本命法宝拿出来,同时还不忘介绍一下自己,“见过老祖,家师是……”   “无为子的徒弟。”血魔老祖看也不看一眼这两人的本命法宝,轻飘飘的说道,“被强行灌顶提升的家伙,不可能是戮仙剑的选择对象。”   仙剑有灵,绝对看不上两个由陆地神仙强行用无上法力催熟的两个修士来。   这样的修士,一辈子也只是陆地神仙的傀儡,境界不稳不说,而且前路断绝,危机时候还会成为陆地神仙的备用化身,可以说是一文不值。   傅歌和温静姝的脸瞬间变得毫无血色,不过看见他们神情镇定,想必也早就知道这回事。   等到血魔老祖已经看完场上所有无垢境修士的本命法宝,才轮到洞天境的修士。   “所有洞天境修士,将本命法宝亮出来,不要让本座再说一次。”血魔老祖淡淡说道。   舒新也只好将自己的“等等”和“且慢”全部亮出来。   切断了和剑灵的联系之后,这两把剑好像一下子就没有之前那么灵气十足了。   司徒间、曲有故等人也纷纷亮出自己的本命法宝。   就连崔玉华,都不敢赌老祖的心情,乖乖的亮出了法宝。   血魔老祖的视线重点在那些用剑的修士身上看了一眼。   其中最亮眼的,自然是曲有故手中的那一把剑。   灵气四溢,哪怕是出现在无垢境修士的手中都不违和。   曲有故的本命宝剑被血魔老祖握在手中。   他被自家师父白鹤道君死死的拉扯着衣袖,不敢有丝毫动作。   “老祖,这把灵剑是我万千道宗剑冢里的剑,绝非戮仙剑。”白鹤道君赔笑道。   “本座知道。”血魔老祖弹了一下剑身,曲有故当即吐出一大口血来。   “剑意还算不错,你们万千道宗这一代倒是出了个不错的。”血魔老祖无趣的将剑扔给曲有故,没有多说什么。   曲有故抱着剑,不敢反抗。   “你……有些奇怪。”血魔老祖来到司徒间面前,看到司徒间拿出的是一个阴阳二极的罗盘,这也是他炼化的本命法宝。   只是比起法宝,他更加好奇的是司徒间这个人。   总觉得,这个修士好像有哪里不对?但此刻他毕竟不是真身前来,加上无为子那个老不死在陆地神仙境的修行上比他更高,指不定又是什么新实验,不好说的太明白。   “你有没有兴趣转投我血魔宗?”血魔老祖又看了司徒间一眼,突然询问道。   旁边的崔玉华和奚符都睁大了眼睛。   他们有点担心司徒间会答应。   虽然是魔修,但这可是陆地神仙!   “老祖过奖,在下是长生道宗龚长寿门下。”司徒间心里隐隐有所猜测,也有些庆幸血魔老祖是化身前来,不然哪怕对方看不出自己用了偷天换日,恐怕也能发现自己还修行了魔道功法。   “无趣。”血魔老祖嗤笑了一声,“那便算了。”   天下想要做他徒弟的英才不知凡几,他能张口问一句,已经是觉得这司徒间身上有异,想要带回去好好研究一下的缘故了。   毕竟,有了师徒名分,才好将人光明正大的带走。   不然无为子那个老头怕是要来找自己的麻烦。   血魔老祖又看了一眼谢仙芝的本命法宝,“这年头还有用这种古老办法修行的?”   谢仙芝也不敢反驳。   “看来大争之世的确要开启了,你们这批修士的质量,算是这一千年来最好的一批了。”血魔老祖玩味的说道,“也怪不得本座能够察觉到戮仙剑即将现世了。”   “老祖,那边还有一个剑修。”崔玉华看向一直老实待在许观旁边的舒新,生怕老祖漏了,当即提醒道。   血魔老祖看了崔玉华一眼,崔玉华的右臂立刻就化为一滩血雾。   崔玉华一下子跪倒在地,都不敢去看自己的伤势。   “本座做事,哪里轮得到你来置喙?”血魔老祖反问道。   崔玉华不敢解释,只是一味求饶。   “老祖,这是我的本命宝剑,您尽管看。”舒新心里已经恨不得将崔玉华这家伙弄死,这人绝对是打击报复,故意来害自己来着。   但是在这种时候,若是一言不发,反而容易被血魔老祖盯上。   富贵险中求,还是要拼一把!   舒新主动上前,将自己的两把剑送了上去,   若是有了血魔老祖的否认,以后自己行走修真界,别人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就会少上许多。   这又何尝不是一种保护呢?   舒新向来胆子大,又是敢想敢做的人,她主动上前献宝,许观拦都拦不住。   “你已经有了两把剑,戮仙剑面前,所有灵剑都会自动降级,它绝无可能与其他灵剑一同选择一个主人。”这也是血魔老祖看也不看舒新的剑的原因。   难不成,堂堂戮仙剑还会和一把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剑一起侍奉同一个主人么?   哪怕是是陆地神仙,也不敢做这样的春秋大梦!   自然,血魔老祖也想不到,这个世界上居然有人将戮仙剑直接一分为二,直接舍弃了这绝世无双的至宝,变成了商铺之中平平无奇的灵剑模样。   “这……”舒新脸上浮现出有些尴尬的神色,“但小辈的剑也还算不错了。”   血魔老祖觉得有些好笑,又看了一看一旁几乎面如死灰的许观,难得的生出了点兴趣,“你不怕我?”   “怕,但是怕也没有用。”舒新老实说道,“老祖面前,我师父尚且不敢动弹,我只是一介小辈,如何敢放肆?但老祖既然没有第一时间对我们动手,想来也是不想取走我等生命的。”   血魔老祖这下是真的有点惊讶了。   他来到这里,所有的修士都不敢大声说话,眼前这个女修却显得圆滑世故却又不招人烦。   倒是难得。   “你不像是个剑修。”血魔老祖评价道,“剑修讲究一往无前,心性坚定,认定一个目标之后绝无更改。你和一般剑修截然不同,又是如何炼化得了两把灵剑?”   舒新心头一紧,脸上的笑容却反而更大了。   “许是我天资纵横呢?”舒新不客气的说道。   “哈哈哈。”血魔老祖是真的笑了。   胆敢在自己面前自卖自夸的人还真是不多。   这女修半点不似剑仙,而且性格狡诈圆滑,不仅不是戮仙剑会选择的主人类型,反而还会是它最想要消灭的那一种。   换言之,舒新反而是这些人之中最安全的一个。   “闭嘴。”许观觉得丢人。   “真是无趣。”血魔老祖抬头看了看天空,“也罢,此事到此为止。那个弟子,你叫什么来着?”   崔玉华见老祖是在询问自己,当即说道,“弟子崔玉华。”   “你需要血灵珠?”   “是。”崔玉华咬咬牙,狠心说道。   “本座也不能白来一趟,不然血魔宗岂不是浪得虚名?”血魔老祖手指轻轻一勾,原本被紧紧握在司徒间手中的血灵珠,在下一刻就直接从司徒间的手中消失,落在了血魔老祖的手心之中。   傅歌和温静姝两人只敢看着,却是半点也不敢去抢夺。   “这血灵珠,还是差了些灵气。”血魔老祖捏着这颗血灵珠,轻轻用力。   血灵珠陡然爆发出极为强大的光芒。   一时之间,玄灵道宗的洞天境长老尖叫连连,却是在裴琦云震惊的双眼之中,直接化为了一具具白骨。   他们所有的修为和精血,全部都被血灵珠吸干。   而除去他们之外,场上的其他修士却没有什么反应。   “本座是魔修,魔修向来是欺软怕硬。全场之中,只有你玄灵道宗的人最好欺负。”血魔老祖将炼制完成的血灵珠直接扔给崔玉华,“玄灵道宗即将没落,崔玉华,本座要你到时候带着一支血魔宗弟子队伍,前去玄灵道宗分一杯羹,你可能做到?”   崔玉华大喜过望,哪里还能不应下,“弟子必定不让老祖失望。”   血魔老祖“嗯”了一声,几步过后,化身消散于天地之间。   崔玉华和奚符两个人也被他卷走,眨眼消失的干干净净。   但舒新也不敢赌,依旧没有恢复和剑灵的联系。   没有了血魔老祖的压制,场上的修士也终于能够变得轻松一些了。   “吓死我了。”谢仙芝松了口气,连忙飞下去看自己的师兄师姐。   他们之前就有伤,所以在血魔老祖第一次出声的时候,他们就完全被震晕过去了,反而能够保住一条命。   不过这修为不升反降,已经跌落到道婴期了。   但能够保住一条命,已经很不容易了。   裴琦云坐在地上,有些呆呆的样子。   舒新看不过去,这才主动飞过去将她拉起来。   “你是回玄灵道宗么?你们接下来恐怕不会太好。”舒新看着她说道,“最好的办法,是你趁机离开。玄灵道宗已经没有人可以阻拦你离开了。”   “我生是宗门的人,死是宗门的鬼。宗门遭难,我无论如何也要回去。”裴琦云抬起头,看向舒新说道,“本来那血灵珠也要吸走我的精血,是掌门师父留给我的法宝在关键时候救了我一命。”   舒新没有再说什么。   她看得出来,裴琦云是认真的。   “谢谢。”裴琦云捂着伤口站起身来,在经过舒新身边之时低声说道,“百年之前那一次救命之恩,我总算对你亲口道谢了。”   她是这个地方除去司徒间之外,第二个真正清楚舒新实力的人。   但她没有对血魔老祖透露分毫。   舒新眨了眨眼,却不承认,“什么百年前?”   “或许是我记错了。”裴琦云也不反驳,只是顺着舒新的话点了点头。   她为玄灵道宗宗门的长老们收敛了尸骨之后才离开。   不思山庄上下,满地都是白骨。   “两位师叔,我们是否要就此离开?”司徒间主动询问道。   “自然。”   “血魔老祖出现的事情,还是要回去报告一番。”   傅歌和温静姝两人异口同声道。   他们本就境界不稳,如今贸然前来,却又没有得到血灵珠,可以说是白来一趟不说,还会让自己的境界更加容易跌落。   “那这山庄应该如何处置?”司徒间继续问道。   “魔窟而已,直接烧掉即可。”说罢,温静姝指尖上冒出火焰,眨眼就散落于山庄四面八方。   火焰见风就涨,眨眼就能将山庄上下化为一片火海。   而那些侥幸活下来的人,发现山庄着火之后也是纷纷跑了出去。   “着火了,着火了!”   山庄里残留着的,几乎全部都是山庄外围低等级的修士,又或者是普通来做工的凡人。   他们一直躲藏的很好,又没有被炼化精血,若是山庄没有起火,他们或许还在认真的躲着。   就在这些人四处奔逃之时,温静姝和傅歌两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了一个人的身上。   傅歌脸色变得狰狞,当即出手要落在那个练气修士的身上。   “住手!”温静姝却是一改常态,直接拦下傅歌的攻击,反而第一时间走到那个练气修士的跟前。   看着这张俊美又熟悉的脸,温静姝一时几乎呆住了。   “哥哥?不,不对,你……你是谁?”   “小人只是不思山庄里的一个仆从,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还请上仙饶命。”那名男修不断磕头,嘴里说着求饶的话。   “温静姝,你疯了?”傅歌怒斥道,“这不过就是一个长得像的劣质品,我随手打杀有何不可?”   “若是现在是和那个女人长得像的人出现在这里,你会杀么?”温静姝反问道。   傅歌脸上晦暗不明。   “你跟我走。”温静姝已经拉起这个男修,毫不客气的转身就走,“以后,你就是我的徒弟。”   说罢,温静姝看也不看傅歌,更加不看旁边落单的司徒间,自顾自的离开。   司徒间从头到尾都站在原地,静静的看着这场闹剧。   ————————   血魔老祖:这女修和剑灵以前的主人截然不同,绝对不可能是剑灵的主人。   剑灵:……你骂的好脏。 第65章 第 65 章   不思山庄上上下下几乎都是一片废墟。   没有人愿意在这里停留多久。   曲有故和谢仙芝他们也不得不赶回宗门,商量接下来如何处理这一次的事宜。   不管是玄灵道宗的事情,还是血魔老祖现身的事情,都非同小可,绝非他们几个人可以决定。   反而是司徒间被单独留了下来,长生道宗的那两位师叔走的时候几乎都忘记了还有这么一个师侄存在。   司徒间觉得很正常,他们本就是这样的人。   “我也不能在这里呆太久。”许观看了一眼司徒间,又看了看舒新,心里明白这两个人之间的关系,远比他们看见的要好得多。   他这个当师父的,也不好太过干涉徒弟的感情问题。   “你将事情处理完了再回宗门即可。”许观想了想又叮嘱了一句,“可千万别再节外生枝了。你师父我只是无垢境,不是陆地神仙。”   舒新只好点头,这也不是她能决定的。   那些人上赶着要给她搞事,她也很无奈啊。   等到众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司徒间和舒新才暂时先离开不思山庄的地界。   只是单纯和魔修打一架,其实很容易解决,但后续的处理收尾工作,才是最难的。   因为不思山庄的倒塌,依附着山庄而建立的那些城市,自然而然的也开始崩塌。   那些道婴期的城主们早就被血灵珠取走了一身精血,而之前不思山庄外有那么多的大能出没,稍微有点警惕心的修士都在眨眼之间就跑的没影子了。   曾经那么繁华的城市,短短几个时辰之内就变得空空荡荡。   只剩下许多到城市里做工的凡人,看着这空空荡荡的城市欲哭无泪。   “……这些仙人怎么全部都跑了?”   “我的工钱还没结呢。”   “爹,我们来的时候是坐仙人的飞舟来的,回去的时候我们怎么回去啊?”   ……   凡人们三三两两的走上街头,眼睛充满了对未来的茫然而无助。   他们已经习惯了依附这些修士而活,完全不知道没有了他们之后自己要过上什么样的日子。   更加不知道,他们差一点点就成为一具又一具的无名白骨。   舒新和司徒间从高空之上飞下。   “参见仙人。”   “仙人是来带我们走的么?”   “仙人,我能做活,我种灵田是一把好手。”   这些人没想到还能再看见仙人回来,就像是有了主心骨一样,顿时眼睛里又有了光。   舒新和司徒间对视了一眼,司徒间掏出一艘飞舟,示意这些凡人们坐上去。   这些凡人们早就习惯了仙人们的沉默寡言,一个个老老实实的排好队坐上了飞舟。   如果没有仙家法宝,只是依靠他们个人双腿的话,恐怕他们走几个月都回不了家。   紧接着,舒新和司徒间两人又来到凡人村落,带走了剩下的一批批凡人。   司徒间拿出来的飞舟是长生道宗制造的,能够容纳数万人,并且飞行速度极快。   那些凡人们心中虽然有所疑惑,但是也不敢说,不敢问,只能老老实实的啃着干粮。   仙人们总是需要他们去种田干活的,所以迁移也很正常。   再说,就算是不是这样,他们又能拿什么来反抗呢?   司徒间和舒新站在飞舟甲板上,又布下几个阵法,确定此处安全之后,才开始谈论正事。   “这一次的谋划虽然出现了血魔老祖这个变数,但总得来说还是顺利完成了。”舒新多少有些松了口气。   来不思山庄这边借着玄灵道宗上位,是舒新提出来的。   自从知道大争之世即将到来,舒新一直都在致力于让修真界的道宗魔门好好的打一场。   原因很简单,只有等到这些道宗和魔门打完之后受损严重,他们才能短暂失去对修真界的控制力,更加没有这个本事去控制凡人。   而舒新就能趁机做很多事情。   司徒间也能想办法报仇。   “是,多亏舒姐姐,这一次我总算见到了我的两个仇人。”司徒间提起傅歌和温静姝,声音冷漠的可怕,俨然已经将他们当成了死人,“一旦有血灵珠现世,以他们二人的个性,绝对不会轻易放过。”   如此一来,他提前埋好的钉子就能顺理成章的安插到他们身边去。   司徒间总是找不到他们,因为他们是长生道宗陆地神仙的弟子,只要他们闭关,司徒间想要找到他们的所在都是千难万难。   但是现在不同了。   他已经能够精准的找到他们的动向,甚至因为拜了龚长寿为师,他能够理所当然的去认识傅歌和温静姝。   隐忍多年,总算看见了一丝曙光。   “你这可急不得。长生道宗的无为子可不像名字这样与世无争,他精着呢。”舒新担心司徒间会被仇恨冲昏头脑。   报仇嘛,还是要步步为营,免得到时候功亏一篑。   “是。”司徒间乖乖听训。   舒新还想要说点什么,就看见自己的两把飞剑正在激动的砸她的手臂。   额,差点忘记重新恢复和剑灵的联系了。   现在应该是安全的。   舒新又给本就安全的阵法添加了两道法术,这才重新恢复了和剑灵的联系。   有了联系,刚才还有些平平无奇的两把飞剑,瞬间就变得灵气十足。   【你可算记起我了!】剑灵没好气的说道。   虽然的确是自己不小心忘记了,但舒新哪里能被剑灵抓住这个把柄?   当然要先发制人!   “戮仙剑,这名字可真霸气,我没有想到我居然还是在血魔老祖口中听见这个名字。”舒新凉凉的看着手中的飞剑,“你要不要给我个解释?你在长生道宗那么久都没有被发现,怎么被一个魔头给发现了?”   【戮仙剑这名字难听的要死。】剑灵好不容易又重新和舒新恢复了联系,就听见这么一句质问,顿时气不打一处来,都忘记要继续去找舒新的麻烦了,【你们人族真讨厌,我明明是五个字的名字,我叫屠灭世间仙,硬生生给我改成什么戮仙剑,这个名字我根本不想认好吧。】   舒新想想也对,要是别人不叫自己名字,直接叫自己姓氏拼音首字母也会不爽。   【之前没察觉,后来那个大家伙出现的时候,我察觉到他身上有我以前的剑鞘的气息。】剑灵郁闷不已,【那是我以前的主人给我打造的剑鞘,陪我很久了,后来不知道丢哪里了。他估计是因为有我的剑鞘,所以才能对我这么敏感吧。】   “现在知道我当初为什么执意要把你分成两半了吧?”舒新得意洋洋,“快点,当初你怎么骂我来着,给我道歉?”   【我只是个剑灵,你居然这么记仇?】剑灵震惊,【你怎么不记得我救了你多少次?】   “那我不管。”舒新冷哼道,“我这个人就是不想吃亏。”   【行行行,你做的对,是我当初没有居安思危,行了吧?】剑灵没好气的回答道。   “嗯,还会用成语了,还是要跟着我。”舒新开心的笑道。   剑灵是彻底没招了,也怪不得血魔老祖觉得舒新不可能是它的主人。   换在一万年前,要是和它说自己未来的主人是舒新这个德性,它估计会气得将对方砍成臊子。   万万没想到,现在的自己居然已经对舒新的各种言行见怪不怪了。   “血魔老祖出山,意味着这个修真界对于这些陆地神仙们的束缚渐渐降低了。”司徒间等到舒新和剑灵聊完之后,才张口说道,“我记得以前家中的藏书里提到过,灵气变得淡薄的结果,就是陆地神仙的数量大幅度降低。并且当吸收了这个世界绝大多数灵气的陆地神仙们在外行走之时,不但不能吸纳灵气,甚至还会出现灵气倒挂的现象。那些陆地神仙身上的灵气,反而会被周围所吸收。”   修真界的灵气总数大致是不会变的,陆地神仙们吸收的多了,其他修士能够吸收的自然就变少了。   而天地为了维持自身的运转,就只能想方设法的从这些灵气聚集体的陆地神仙们身上吸取。   因此,这些陆地神仙几乎不会在外行走,偶尔出现也都是以化身的形式。   若真到了他们需要真身出现的时候,那必定是被逼到绝路了。   “莫非大争之世提前开始了?大量修为高深的修士逐渐陨落,他们吸收的灵气重归天地,当世界的灵气变得充足之后,陆地神仙们在外活动的自由度就会大大增加,血魔老祖出山也就变得合理合理。”舒新皱眉道,“最近修士,难道死了不少?”   “舒姐姐还记得洛华年么?”司徒间张口询问道。   “那是谁?”舒新愣了一下,没有反应过来,过了好一会儿还觉得这个名字似乎有点熟悉。   “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司徒间的语气轻松了不少,“我曾经派他去长生道宗的一个偏僻的附属宗门招收弟子,那地方地处偏远,来回需要很长时间。但也因为偏僻,因此那宗门屹立千年不倒,颇为和平。可是前段日子,洛师弟给我的传讯才回到宗门,他说等到他去那里的时候,那个宗门早就已经被灭了。”   不仅是长生道宗的附属宗门,还有其他道宗一些不怎么有存在感的附属宗门,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些附属宗门都没有了,那些没有什么名气的修真世家,自然更加没有什么好下场。   只是修真界里从来不会去关心这些本来就没有什么名气的修士而已,自然也对他们的生死不甚了解。   “魔门已经筹备许久,他们比道宗要更加期待大争之世的到来。”司徒间肯定道,“如今修真界的陆地神仙,依旧还是万年之前的那一批。而那些大乘期的数量,也几乎没有变化。可是现在不同了,玄灵道宗的那一位大乘期即将陨落,另一位恐怕也支撑不了多久。牵一发而动全身,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   “同样的,这也是剑灵前辈想要恢复完全最好的机会。”司徒间继续说道。   剑灵被说的有些蠢蠢欲动。   是啊。   要是那些魔头全部都缩在龟壳里,靠舒新的个性想要去将他们一个个找出来杀掉得等到什么时候?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只要时机把握的好,还是有可能完全恢复当年荣光的!   “你别忽悠它,它本来就不聪明。”舒新瞪了司徒间一眼,“对了,你埋的那颗钉子可信么?”   司徒间一听就知道舒新已经和自己安排的那个人见过面了。   “舒姐姐觉得他像么?”司徒间询问道。   “有七八分相似,乍一看很像,但仔细看又有不同。”舒新回答道。   “要是一模一样,他们必定会心生疑惑。”司徒间脸上浮现出讥讽又鄙夷的神色来,“他们可不敢真的去面对我父亲。她需要的是一个替代品,可以让她那仅有的一点虚情假意得到释放,而不是真的心存愧疚。”   舒新想起当初见到的惨状,也没有说话,只是等着司徒间自己慢慢平静下来。   “舒姐姐,我们到了。”司徒间驱使飞舟停了下来。   他们来到了海边。   那是他们这么多年,一直都将解救出来的凡人隔离出来的地方。   而若是修士在这里,就会惊呼这个地方的恐怖。   百年前,修真界的某个海洋突然出现异动,不但时不时的会出现滔天巨浪,而且隔绝灵气,若是有修士贸然靠近,就会被吸走灵气,同时还会受到不明物体的攻击。   当时也有不少修士以为是海中又出了什么妖魔,想要趁机缠住,结果反而一去无回。   又因为这里几乎没有什么天材地宝生长,那些大门派和世家也懒得管,久而久之,这里反而成为了不少散修们的禁地。   至于海的另一边是什么,他们根本不知道,也没有这个兴趣去了解。   没有灵气,那必定就是一片不毛之地了。   飞舟上的凡人们一窝蜂的从飞舟上走了下来,看见这片一望无际的大海,充满了疑惑。   “你们接下来要去的,是一个没有修士也没有灵气的地方。”舒新转过头来看着他们,又扔给他们一块令牌,“你们拿着这个过去,自然会有人接纳你们。”   “仙人……没有修士,没有灵气,那我们怎么活呢?”接过令牌的凡人跪倒在地,身体都在瑟瑟发抖。   他甚至以为舒新是想要将他们这些人都投入海底去喂鱼,不给他们活路了。   “凡人本来就不需要修士,也不需要灵气。”舒新忍不住笑了起来,“你们需要的,只是用自己的双手去创造一个只有凡人的国度而已。只要没有外力干预,你们自然而然的会发展出各种形态来。”   在完全隔绝数千年数万年之后,你们就能拥有一个完全只属于自己的文明。   说不定,会离她记忆里的世界更近一点。   说完,舒新拍了拍剑灵。   【知道了。】剑灵早已经轻车熟路,很快飞上天空,只是随意的和海中自己留下来的剑气相呼应,原本波浪起伏的海水立刻就变得平静,硬生生的被剑气分散,留出中间的一条路上。   “去吧。”舒新指着那条被分开的路,“我无法告诉你们怎么生活,但只要你们不懒,总是有办法可以活下去的。”   凡人们你我簇拥着,又不敢违抗仙人的命令,只能无措的走了下去。   一个接着一个,密密麻麻,就像是一串串的蚂蚁。   看起来很是渺小。   但舒新曾经也是他们之中的一员。   这些年来,她迁移了很多凡人去海的对岸,那里有荒山野岭,也有湖泊支流,是很多修士眼中的不毛之地,是海外荒地。   本就稀薄的灵气,被舒新用秘法全部抽取,将那里彻底变成了修士无法生存的地界。   然后一点点的将凡人迁移过去。   没有修士,凡人内部也照样会起纷争,会逐渐形成各种各样的社会文明。   但起码他们的命运,掌握在了自己手里。   舒新做不到干涉每个人的命运,只能做到如此了。   等到最后一个凡人离去,原本被分割的海面,又重新恢复成以前的样子。   “舒姐姐,我也该告辞了。”司徒间看了一眼天色,拱手道,“长生道宗那边,恐怕也在等着我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   “去吧去吧。”舒新摆摆手,“我也得回一趟问神宗才行。”   他们早就已经习惯了分别。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做完之后能够再见一面,就已经很不错了。   司徒间遥遥一挥手,很快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舒新也同样御剑飞行,朝着问神宗的方向飞去。   问神宗里。   许观被几个弟子缠的不行。   “师父,大师姐怎么还没有回来?”   因为你们的大师姐要和那个司徒间叙旧啊,许观心累,但是又不好直说。   这几个徒弟还以为司徒间是辜负大师姐的混蛋,心心念念着想要以后变强了去给大师姐找回场子。   舒新自己不说,许观也不好说出来。   “师父,你怎么能放着大师姐一个人在那里呢?那里多危险啊。”   那倒不用,你们大师姐才是最危险的那一个。   许观被缠的没法子了,忽然感受到舒新的气息,顿时脸上笑开了花,“行了行了,你们大师姐回来了,可别来烦我了。”   话音刚落,舒新人也已经到了。   刚才还簇拥着许观的曹如和元大为他们,立刻抛弃掉了师父,一窝蜂的跑到舒新跟前嘘寒问暖去了。   “大师姐,师父说这一次都有陆地神仙的化身出现了?外面实在太危险了,你一定要小心啊。”   “是啊,大师姐,祁师兄已经去闭关了,马上就要成为道婴期了,我们也很快的。”   “大师姐,下一次还是带着我们一起吧。”   “好好,这些事等你们先修行有成再说。”舒新十分有耐心的回答道,“你们也要赶紧修行才行,不然接下来恐怕会有很多修士想要拜访我们宗门,你们需要将他们给打服气了才行。”   舒新这么一说,立刻就引起了曹如等人的好胜心,顿时又做鸟兽散。   要先好好提升修为才行啊。   “他们对你,可比对我尊敬多了。”许观有些酸溜溜的说道。   “因为他们是将师父当成了亲人,在亲人面前自然是各种撒娇,至于我,更像是他们崇拜的对象,这是不一样的。”舒新当然知道许观也只是开玩笑。   “你还是两边都不得罪。”许观笑了一声,“跟我过来吧,正好我也有事要和你说。人杰,你也跟着来,这件事你也需要知道。”   易人杰被师父喊了过来,看着舒新又笑了笑,才老实跟在他们身后。   “二师弟的修为又提升了。”舒新一眼就看出易人杰的修为已经到了道婴中期,颇为惊喜。   “之前跟着师父一起去赴宴,和不少宗门世家弟子都切磋一二,侥幸有些心得体会而已。”易人杰不好意思的说道,和大师姐比起来,自己这点进步算得了什么?   “那也很不错了。”舒新真心实意的说道,“你的根基打的特别好。”   易人杰笑的更加开心了。   许观将舒新和易人杰一路带到宗门的藏书阁。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藏书阁里的东西,几乎就是问神宗现在所有的底蕴所在了。   “还请书仙前辈现身。”许观朝着东边弯腰行礼。   【卧槽。】剑灵愣住了,【你这运气真不是吹的,那么多的宗门里你居然能挑中问神宗?】   不愧是需要它来镇压的气运。   舒新有些好奇不解,但也知道能够让剑灵这么震惊的,绝对不是一件小事。   【是器灵,问神宗也有器灵,不过和我不一样,不是主杀伐的,品级算很高了。】剑灵解释道,【放心,它发现不了我,我是最厉害的!】   就在许观行礼完毕之后,一本看起来外观有些发黄的书籍,才从书架上晃晃悠悠的飞起来,化成一个小小的只有拳头大的光团,随即又衍化出一行字来。   【你有什么事情?】   “这是我的大徒弟舒新,二徒弟易人杰。”许观主动解释道,“不出意外的话,他们会是我问神宗的下一代根基。因此,我特意带他们前来见过前辈。”   【知道了。】   书灵化出这么一行字来。   许观知道这位书灵前辈估计还没睡醒,也不生气,反正他也只是前来告知一番而已。   “徒儿,你以前不是问我,为什么长生道宗迟迟无法吞并我问神宗么?”许观笑了笑,“这就是原因。我问神宗没有陆地神仙,也没有大乘期修士,唯一有的,只有一位器灵前辈,神火图灵书,乃是最顶级的器灵法宝,堪比陆地神仙。”   ————————   哎,我虽然没有放三天假,但我要连上六天班,崩溃。 第66章 第 66 章   “师父,我们宗门居然这么厉害?”比舒新更加吃惊的人,反而是易人杰,“那我们宗门怎么混成现在这样?”   许观没等到舒新的惊讶,反而听见二徒弟这么没出息的话,气的重重的弹了一下易人杰的脑门,“动动你的脑子,要是我们宗门真的穷的叮当响,长生道宗图我们什么?扶贫么?他们想要的就是书灵前辈,懂么?”   易人杰被师父教训,脸上还是傻乎乎的笑。   原本以为自家宗门就要靠师父和大师姐了,万万没想到还有这么一个厉害的底蕴在。   而且他还比其他几个师弟师妹们更早得知这个消息,想想就开心。   “原本我也不打算说。”许观叹了口气,又看向舒新,“我曾经怀疑过,你是长生道宗故意派来窃取神火图灵书的。但后来发生的事情才让我相信你不是,如今,修真界里形势复杂,玄灵道宗那样大的宗门,恐怕接下来也要分崩离析。所以关于我们宗门的底蕴,也是时候告诉你们了,若是哪一天你们遇见危难关头,就算在外面得罪了某些大能,也不用担心会连累宗门,直接往宗门里跑就是了。”   “师父怎么觉得我不是长生道宗派来的内奸呢?”舒新好奇的询问道。   “时势造英雄,我也不是个瞎子。你若真得到了长生道宗的悉心培养,你的价值绝对不会比神火图灵书低。长生道宗要是连这种生意都做不明白,他们也不配在修真界称王称霸这么多年了。”许观颇为认真的看向舒新说道,“反正我当年是没有你这个本事,在洞天境就能惹出这么大的乱子还全身而退的。”   这种人物要是长生道宗还舍得派出来潜伏在他们问神宗,那他们问神宗就算被灭门,也不能说是冤枉了。   “多谢师父夸奖。”舒新得到了夸赞,心满意足。   “还有一件事。”许观掂量了一番,又继续说道,“我接下来恐怕会闭关,努力冲击大乘期,这个时间少则三五十年,长则百年。到时候,宗门恐怕会有强敌来犯,所以你们必须带着师弟师妹们下山。在这期间,我会告诉你们两人驱使神火图灵书的法诀,足以保护你们。若是为师闭关失败,你们就先带着师弟师妹们和书灵前辈先离开。只要书灵前辈还活着,我们问神宗就总有东山再起的一天。”   “师父,您这么快就要冲击大乘期了?”易人杰惊喜不已,“那悄悄的不就好了?师父放心,我一定不会将您闭关的事情还有书灵前辈的事情告诉师弟师妹,以免他们不小心露出马脚。若是师父想要闭关,我可以给师父您做伪装,您偷偷的去外面找一个洞天福地闭关即可,何必赶我们走?我们留在这里,师父你才更加安全啊。”   “说你笨吧,你是不笨,但说你聪明,你也着实不算太聪明。”许观没好气的看了一眼自己的二徒弟,深深意识到舒新的重要性,“若是宗门只有你在,为师是万万不会选在这个时间闭关的。但如今有了你大师姐,我才能安心。”   “二师弟有所不知。”既然许观愿意给她这么大的信任,舒新也乐意充当一个善解人意的弟子,“其实大乘期境界的修士,就已经是陆地神仙了,只是我们口中常说的陆地神仙,其实是不能飞升而停留在修真界的散仙。只是不能飞升的散仙多了,他们就给自己换了一个好听点的名头,真把自己当神仙了。”   这也是许多上位者经常做的事情。   比如就现在的这些道宗,比如长生道宗、逍遥道宗之类的名字都是后来门派壮大了之后才改的名。   根据剑灵的说法,以前长生道宗在创派之初就叫“无敌神拳门”,而逍遥道宗以前其实叫“毛沟岭”,甚至就连如今大名鼎鼎的血魔宗,一开始其实叫“吸血山”。都是图好记,为了哄那些凡人入门,才因地制宜取的名字。   后来门派稍微有点底蕴了,就开始不断改名,直到后来门派越发壮大,才开始“大道至简”,给自己取个高大上的名字。   就像是舒新以前用的那些国货,开始名字都主打一个价廉物美朗朗上口,红了之后就开始给自己取个外国名字或者一个文绉绉的文化名,再顺便将价格翻好几倍。   说白了,都是生意。   顺带一提,叫长生啊逍遥啊万千啊之类的门派以前没有一万也有八千,表达的都是修士对于未来的美好期望。只是后来这些门派要么没落,要么改名,等到其中一个叫这个名字的门派越发强大,其他弱小的门派又被吞并,或者干脆惹不起才给自己改的名字。   最后,就只剩下这么几家厉害的宗门独占这个称呼了。   “而大乘期以上的修士,如今的修真界已经供养不起太多了。曾经因为顶级修士太多,而飞升之路又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导致大批修士停留在修真界,然后修真界的灵气源源不断地被他们所吸收,其他族群几乎濒临死亡,连凡人的土地上都已经长不出青草来,整个世界都几乎到了破灭的边缘。而那个时候开始,一把仙剑应运而生。”   舒新给易人杰说着万年之前的事情,“那把仙剑换了许多主人,每一任主人都杀尽这些汲取所有灵气的陆地神仙为己任。后来,大批的顶级修士死亡,灵气才重回修真界。”   “从那之后,天地之间就已经隐隐有了个规则。九为极数,仙魔两道,九宗十派一共十九个顶级势力,他们之中只有一半不到的势力拥有一位陆地神仙坐镇,这个天地之间,最多只能有九个陆地神仙存在,而且只能少,不能多。同样的,大乘期修士的数量,也绝对不能超过十二位。”   舒新补充道,“也就是说,只有等到一位陆地神仙境的修士陨落,十二位大乘期修士里才能有一位顺利晋升为陆地神仙。同样的,也只有这十二位大乘期修士中的一位陨落,那些无垢境修士里才能有一个顺利晋升到大乘期修士。”   易人杰眨了眨眼,此等秘辛,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你这消息真是灵通。”许观感叹道,“这些还是我师父陨落之前才告诉我的。他让我千万不能急于求成一味的去追求大乘期。哪怕是在无垢境修士里,知道这种规则的也不多。”   因为九宗十派都很看重自家的大乘期和陆地神仙境修士。   若是这个潜规则被传出去,保不齐就有那些想要晋升想疯了的无垢境修士铤而走险去攻击那几个大乘期修士。   这也是为什么,只有九宗十派才会有大乘期和陆地神仙的缘故。   他们已经牢牢的掌握了最顶尖的修行战力,同时还掐断了其他修士通往这一条路的可能。   “长生九子彼此内斗不休,而恰巧其他宗门的无垢境长老们也长期不和。我这个人向来好奇心重,就用了不少手段,查了一些万年之前的古籍,这才阴差阳错的知道这件事。”舒新微笑着说道。   至于许观信不信,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如今整个修真界里,有资格晋升到大乘期的无垢境修士,除去那些境界不稳的、寿元无多的、道心摇摇欲坠的,剩下的加起来不会超过五十名修士。   别看舒新动不动就能遇见无垢境修士,但这些修士在这种顶级门派里都是实权长老或者当掌门的人物,也是舒新气运诡异加上自身资质高,才能遇见这么多的大佬。   换成普通修士,能见到道婴期修士都顶天了。   而现在,玄灵道宗的两位大乘期修士,一位即将陨落,另一位为了只能支撑宗门恐怕也活不了多久。   长生道宗、万千道宗、血魔宗,又或者是其他宗门,都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这些宗门里掌握实权的可全部都是无垢境修士!   若是能够灭了玄灵道宗,大乘期修士的位置,足足能够空出两个来,这不比他们一辈子都要作为无垢境修士死去来的有希望的多么?   玄灵道宗的破灭,从他们的大乘期修士即将陨落而他们却守不住消息的时候就注定了。   宗门这种东西,都是依靠大乘期以上的强大修士作为后台而凝聚起来的既得利益者,一旦后台倒塌,自然是树倒猢狲散,想要东山再起是千难万难了。   许观虽然不知道那两个大乘期究竟能活到什么时候,但他早做准备也是应该的,不然如何能够拼得过其他无垢境修士呢?   “啊?那师父岂不是要和九宗十派所有的无垢境修士竞争?”易人杰意识到了这其中的艰险。   “问神宗想要壮大,又或者说你们想要在接下来的乱世里活下来,只有为师成为大乘期修士,才能守得住山门。”许观无奈道,“等你们走出这道门,书灵前辈会在你们的神识里刻下禁制。今天这话,出了此门,任何人都不能从你们的记忆之中窥探,你们也绝对不能说与他人。”   舒新和易人杰两人纷纷点头。   “为师提前告诉你们,是因为我也不能保证我一定能成功。”许观看着易人杰笑道,“不过你暂时放心,为师怎么也会等到你几个师弟师妹都突破到道婴期之后才会闭关。到时候,你们也下山游历之名先出去,等为师突破成为大乘期了你们再回来。若是不能,就带着书灵前辈跑吧。”   无垢境修士众多,能够成为大乘期修士的却只有两人。   到时候哪怕是为了提高自家宗门修士的成功几率,那些宗门一旦发现其他无垢境修士也在趁机晋升,必定会派人前来伏击。   只要竞争的无垢境修士少了,自家修士的成功几率自然就变大了。   “师父,那我们偏安一隅也没有关系,师父你别去冒险。”易人杰咬牙道,“不是大争之世么?说不定还会有别的大乘期修士陨落,师父你等我们变强,我们一定能够护得住师父你的。”   “你可想好了,一个大乘期的师父,和一个无垢境的师父,对你未来的帮助可截然不同?”许观故意去逗自己的二徒弟。   “我们只要师父你活着就行。我相信,师弟师妹们也一定是这么想的。”易人杰坚定的说道,“大乘期什么的,我们其实没有那么在乎。”   “可是为师作为修士,也很想去看看大乘之上的光景。”许观半是骄傲,半是欣慰,“为师从踏入修行开始,从来都是被同辈修士追赶之人。难道在这能够更进一步的重要关头,我要临阵脱逃么?若真如此,为师念头难以通达,境界也只会跌落洞天罢了。”   身为修士,谁不想要更进一步?   哪怕不是作为问神宗掌门,只是单纯的作为修士许观,他也要去看看那登天之后的风景究竟如何?!   “二师弟,其实师父今年也只有三百岁。”舒新笑着拍拍易人杰的肩膀,“虽然师父平日里有些老妈子,但实际上他作为修士还相当的年轻。”   而一个前途无量又出类拔萃的天才修士,谁又会甘心落于人后呢?   若是连这点志向和毅力也没有,许观又凭什么能够走到现在的境界呢?   易人杰没说话,只是深深的朝着许观拜了拜,“那弟子就在此预祝师父马到功成,大乘在望了。”   “好了好了,为师暂时还不会闭关,玄灵道宗没有那么快倒下,少说也要折腾个十来年。这些年,足够你师弟师妹们尽快闭关了。”许观摆摆手,“你们先出去吧,我和书灵前辈再说几句话。”   舒新和易人杰恭恭敬敬的退了出去。   易人杰心事重重,舒新倒是游刃有余。   许观会做这样的选择,意料之中而已。   “书灵前辈,您能看出我这个大徒弟身上,是否有戮仙剑的气息么?”许观询问道。   【戮仙剑斩杀仙人无数,器灵之巅,我查探不到。】神火图灵书缓缓在空中生出字来,【但她身上,有顶级的镇压气运之物。】   【问神宗的浅滩,出了条真龙。】   许观看见神火图灵书变幻出来的字样,哈哈大笑了起来。   “我问神宗能有书灵前辈您镇压气运,方才绵延至今,不被长生道宗吞并。舒新身上能有如此镇压气运的顶级之物,哪怕不是戮仙剑,恐怕也非同小可。罢了,我这个当师父的已经占足了便宜,如何能追根究底呢?”   其实血魔老祖已经确定舒新身上没有戮仙剑,但许观并不这么认为。   哪怕和他这个大徒弟相处这么久,他也看不透舒新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对,她是对问神宗的人很好,也很努力的在为问神宗东山再起而争取资源。   但舒新究竟图什么,她从来没有说过。   许观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书灵前辈,您还能撑多久?”   【不足三百年。】   其实许观还有一件事没有和舒新说,那就是神火图灵书已经护持了问神宗几千年,力量已经逐渐变弱,甚至如今无法如器灵一般正常和人交谈,只能幻化出文字,为的就是节省力量。   他许观可以再等三百年再去晋升大乘,可是神火图灵书等不起,问神宗也等不起,他的徒弟们更加等不起。   哪怕明知道自己踏出这一步注定九死一生,他其实也没有更多的选择。   【那个器灵快要撑不下去了,不是每一个器灵都和我一样。】剑灵突然对着舒新说道,【天地间的灵气在变少,能够诞生器灵的法宝自然也越来越少,甚至原本就存在的器灵,也会因为灵气稀薄而变得日益虚弱。我是因为有使命在身,只要陆地神仙还在,我就会一直存在。但是那个神火图灵书不一样,它最多不会超过三四百年的时间就要消失了。】   “师父想要在这个时候突破,应该也知道这一点。”舒新叹了口气,“宗门是他的助力,也自然是他的束缚。他步入无垢境才多久,想要和司徒间的师父抢大乘名额都很难,何况到时候长生道宗必定会派人前来阻挠。可是若是他退了这一步,以后就再也不可能爬起来了。”   一旦神火图灵书无法再护持问神宗,而许观又不能成为大乘期的话,就会和玄灵道宗一样,被其他的门派扑上来瓜分。   这个修真界,向来都是强者为尊。   哪怕强如许观,又或者强如那些陆地神仙,其实都不是自由的。   陆地神仙无法真身行走,又无法飞升,这和无限期的坐牢又有什么区别?   所以他们自然而然的会在日复一日无穷无尽的生活里逐渐失去人性,变得自私自利。   看似逍遥自在的修真界,看似没有那些条条框框的约束,其实反而生活的更艰难。   【那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当然是去趁火打劫。”舒新一瞬间就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我那些师弟师妹们也该好好操练一番了,赶紧让他们都突破道婴期,再和我一起去玄灵道宗打劫去啊,总不能都让其他门派吃干抹净了,我们连点汤都喝不到怎么行?”   【……你才从不思山庄回来就这么努力?】剑灵震惊,【你给我恢复身体怎么就不知道努力?】   得得得,又开始了?   剑灵太有精力也不好啊。   【还有,你能不能努力一点?许观都知道要进阶大乘期,你怎么不快点晋升到无垢境?总不能下一次血魔老祖再来,你又给我断联系吧?】剑灵忍不住开始催促,【要不你多带我杀点魔修也好啊。说好的不思山庄的魔修都给我洗剑身,结果血魔老祖一来你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舒新闭嘴装死。   她能怎么办?总不能抡着一把生锈的剑去和血魔老祖硬碰硬吧?   再说了,她每天都有在认真搞事,明明很努力了好不好。   “咳,我还是先去操练一下我的师弟师妹们吧,他们需要突破。”舒新总算回了一句话,“放心,你的事我一定放在心上,一定,我发誓!”   【你用你的灵石发誓,你要是不答应我,就让你变穷光蛋。】   这也太恶毒了。   我赚点灵石容易么?   舒新又闭嘴了。   看,她就是这样。   遇见不好回答的问题就不说话了。   呸,女人!   舒新倒是说到做到,第二天就将自己的师弟师妹们都喊过来,说要亲自辅助他们修行,助力他们尽早的将修为提升至道婴期。   易人杰顶着两个大黑眼圈,一看就是心思过重根本没有时间休息,但是听见舒新的话之后也意识到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让师弟师妹们卷起来,立刻也有了干劲,无条件的站在舒新身边。   “大师姐放心,我们都一定会好好努力的。”元大为气定神闲,完全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什么。   “很好。”舒新竖起大拇指,“那么首先第一课,你们几个先上来围攻我,我会将修为压制到凝丹境界的,尽管放心。要是你们联合起来不能打败我,就不能休息哦。”   舒新露出了宛如恶魔的笑容。   啊,好久没有越级战斗了,有点怀念。   之前遇见血魔老祖太装孙子了,感觉道心有点不稳固,现在需要稳固一下。   “大师姐,你这不是欺负人么?”曹如觉得很不公平。   压制了修为又有什么用,大师姐高他们两个等级啊。但是战斗经验啊灵气运用啊这些,都是没法压制的。   “对啊,我就是欺负你们啊。”舒新毫不客气的说道,“难道以后你们下山游历的时候遇见敌人,还要先和敌人商量好,不能派高过你们修为的人来杀你们么?在修真界里,以大欺小是常事,你们要学着习惯才好。”   “大师姐说的对,你们不许找借口,赶紧的。”易人杰在旁边呐喊助威。   舒新拿起剑,随手挽了个剑花,笑眯眯的看着他们,“来吧,我亲爱的师弟师妹们,我会好好疼爱你们的。”   人在干坏事的时候是不会知道累的。   平时剑灵喊舒新多练剑、多修行、多闭关,舒新是骂骂咧咧,心不甘情不愿的。   但是现在喊她去折磨这些可怜的师弟师妹们,那真是腰也不疼了腿也不酸了,一天下来,师弟师妹们身上都快没有好肉了,但是舒新却是神清气爽。   “啧啧,你们这不行啊。”舒新用剑柄戳了戳元大为,“人杰,你给他们治疗一下,我们继续。”   才一天,有什么好哭的?   ————————   舒新:┓(´∀`)┏,和师弟师妹们对练过后,道心又通明了一点。 第67章 第 67 章   元大为他们都被操练的心如死灰。   也不知道大师姐哪里这么多的战斗技巧,将他们打的毫无还手之力。   这几个月来,他们从一开始的意气风发到中期的怀疑人生到后期的心如死灰,已经快要被舒新玩坏了。   舒新的行为包括但不限于在对战之前先盯着他们几个人大肆批判一通,说的他们道心都快崩了,又突然袭击,美其名曰是“垃圾话战术”;以及打到一半假装倒地认输,结果等到他们靠近之前突然反杀,还嘲笑他们“兵不厌诈”;最可恶的是大师姐还会在混战的时候突然随机变成他们之中的一个,然后骗的他们自相残杀,说这叫“真假美猴王”   原谅他们不懂什么是美猴王,但是大师姐很得意。   开始易人杰作为道婴期的二师兄,是不用下来参战的。   但是师弟师妹们被打的太惨了,又找他求救,他也只能硬着头皮下场。   然而并没有什么作用。   只是让倒地哀嚎的人又多了一个而已。   紧接着,祁飞昂突破至道婴期也出关了,还没有来得及报讯,就被师弟师妹们拉着一起来凑人头了。   可怜的祁飞昂,刚突破成为道婴期修士,还没有享受一下成为大修的快.感,就被打击的体无完肤,突破的喜悦和骄傲立刻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啧啧啧,你们这不行啊。”舒新蹲下来,用剑拍拍师弟师妹们的脸,“你们这毫无防范之心啊。等到以后问神宗又招收其他弟子,到时候保不齐会有很多包藏祸心的人进来,你们要是不能分辨他们,问神宗被人家连皮带肉的吞了也就是迟早的事情。”   “大师姐,你的招数我们都已经看透了,以后你说什么我们都不会信的!”李青和痛定思痛,她和孟文瑞是被骗的最惨的,此刻也是最不服气的。   “哦哟,那你们今天回去好好调养一下,明日这个时候再来找我。”舒新微笑道,“要是你们联合在一起还打不过只有凝丹期的我,你们也不用去冲击什么道婴境了,浪费资源。”   说完,舒新开开心心的就走了,只留下倒地的师弟师妹们,互相搀扶着起来,互相商量计划。   【你真是毫不留情啊。】剑灵吐槽道,【你把他们当魔修整呢。】   “现在被我骗,总比以后被别人骗好。”舒新得意洋洋,“响鼓得用重锤,我也是为了他们着想。以后他们也是要各自下山游历的,可不能天天跟在我屁股后面。”   “还别说,问神宗的功法还真有点东西。就凝丹期修士而言,他们已经强过许多同等级的修士了。”舒新也不吝于夸赞,“只是天才英雄太多了,他们也不过是站在了和九宗十派的核心弟子一样的起跑线而已。而资源的匮乏,会让他们在以后的修行之后落于人后,所以他们想要进步,就只能逼得自己更狠一点。”   【那你自己呢?】说起别人一套一套的,轮到自己就只和修为比自己低的人打,要脸么?   “他们怎么能和我比?”舒新诧异,“我之所以这么卷他们,就是为了以后我能不卷自己。问神宗又不是我一个人的宗门,以后他们要是各个都是无垢境大乘期,他们以后每天变着法子去抓魔修送到你面前给你清洗剑身,这场景难道不香么?与其鞭策自己,不如鞭策别人!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当这个大师姐?”   剑灵一时哑口无言。   有时候它觉得舒新完全不受三风四火的影响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这人的逻辑自成一派,而且非常认可自己的做法,谁来也动摇不了。   起码在成为陆地神仙之前,舒新都不用担心道心会不稳固了。   再稳固下去都要变成石头了!   【他们现在肯定不会再轻易相信你了,你明天打算怎么办?有了易人杰的加入,你的压力还是比较大的。】剑灵只好换了个问题。   “山人自有妙计。”舒新笑道,“他们这些小麻雀,哪里比得过我老谋深算?哈哈哈哈,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你不去当魔修真是暴殄天物啊。   次日。   元大为等人又整装上阵了。   他们已经商量好了,不管大师姐这一次说什么,做什么,他们都不会再相信了。同时,他们已经约定好了暗号,就算大师姐再变成他们之中一个人的样子,也绝对不可能再混淆视听了。   “咦,大师姐怎么还没有来?”   “大师姐平时一直都很守时的。”   “是不是大师姐知道我们这一次做了万全的准备,所以不敢来了?你们别这么看我,我就说说还不行么?”   等了好一会儿,他们没等到大师姐,反而等到了师父。   “玄灵道宗那边出了些事,你们大师姐有些忙,托我来和你们说一声。”许观随手一挥,又打量了他们一番,“不错,看起来你们的修为都比之前扎实了一些,你们大师姐没白训练你们。”   “啊?大师姐走了?”元大为愣了愣,“那大师姐怎么不和我们说?”   情况紧急,也是没办法。”许观摆摆手,“行了,要是你们实在觉得失望,为师可以来陪你们练练,正好也看看你们这些天有多少进步?”   “师父,这……”元大为正要拒绝,突然发现师妹李青和正拉了拉元大为的衣袖,有些狐疑的看着许观,“师父,大师姐经常变成别人的样子来欺骗我们,你真的是我们师父么?师父他说了他要准备闭关事宜,训练我们的事情都交给大师姐一人处理。您突然出现,大师姐又不在,我很难不怀疑。”   “对,我也很怀疑。”曹如和孟文瑞也跟着说道。   “的确,师父他最近应该没有时间。”易人杰狐疑的看向许观,“大师姐,你是不是又变成师父的样子来骗我们了?我们不会这么轻易上当了。”   许观哭笑不得,“你们从小都是由我养大,那不如你们问一些只有我们知道的问题,你们大师姐不知道的,如何?”   “那好,师父,你去赴宴这么多次,一共赚了多少灵石回来?”易人杰率先问道。   许观:……   “为师一开始还有计算,后来灵石多了,就没有再去数了啊。”第一个问题,就直接把许观给问倒了,“不算,不算,下一个。”   “师父,您以前给我那本阵法大全的时候说了什么?”曹如张口问道。   许观想了想,“应该是叫你好好努力,不要辜负天资。”   “你果然是大师姐变的。师父你当初明明说的是我资质一般,比不上其他同门,另辟蹊径也未尝不可!”曹如气呼呼的说道。   啊?我当初是这么说的么?   许观有些怀疑。   正在这时,天空之中又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咦?舒新徒儿,你怎么变成为师的样子?”天空之中,又有一个穿衣打扮相同的“许观”站在空中,好奇的看着下面。   “还说你不是大师姐?”祁飞昂立刻动手,第一个就扑了上去。   其他弟子也紧随其后。   “徒儿,你们可别打得太厉害,同门之间,还是要以和为贵。”空中的“许观”轻飘飘的说道。   元大为更加不疑有他,一起朝着地上的许观扑了过去。   “……荒唐!”许观差点没背过气去,一挥袖直接将所有的弟子全部震翻在地。   “这么厉害?这真是师父?”易人杰好不容易从地上爬起来,赶紧抬头看向空中。   其他人也反应过来,如果这真是大师姐变的,应该会用凝丹期的修为和他们对抗的。   那这个如果是真的师父,那天上那个?   哪里还有什么师父,只有一个哈哈大笑的舒新。   “哈哈哈,太有意思了。”舒新大笑,“你们不是准备了对付我的绝招么?让我看看,好像也不行么?”   “大师姐,你用师父来骗我们。”祁飞昂怒道,“在宗门内,我们肯定会受骗啊,还有师父你为什么要和大师姐一起骗我们?”   易人杰赶紧上前去给师父认错。   “谁说我就一定是真的?”地上的许观看了他们一眼,回答了这么一句,又在易人杰的脑袋上狠狠敲了一下,眨眼就化作一个小小的稻草人,掉落在地上。   “不好意思哦,两个都是假的。”舒新将稻草人捡起来,笑眯眯的说道,“你们是不是以为两个之中一定会有一个是真的?那可不一定。我刚才变出来的这个稻草人都回答不出你们的问题了,仅仅是因为我显出了真身,你们就以为这个是真的,陷入了思维定式可不好。”   师弟师妹们抱着头一阵沮丧。   大师姐怎么永远有这么多的花招可以骗他们?   防不胜防啊!   “好了,不骗你们了,其实你们距离道婴境已经差不多了,人杰和飞昂两个人也只需要巩固一下道婴期的修为就好。”舒新放缓了语气,“等你们下山之后,你们都要分头历练。记住,除了自己之外,谁都不相信,甚至有些极端时候,连自己都不能信,因为有各种各样的幻术和神通可以迷惑你们的感知。所以,你们要尽量多藏一些底牌,同时还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从那些细微之处窥见真实才好。”   曹如等人听见大师姐这么说,顿时也顾不得失落了,“大师姐,我们这么快就要去历练了么?”   “嗯,你们尽快突破,然后收拾收拾,和我一起去玄灵道宗吧。”舒新笑道,“我只给你们一个月的时间。你们几个,要突破道婴期也足够了。一个月后,要是不能及时出现在这里,我就带着其他人走了。”   “嗷——”师弟师妹们尖叫一声,顿时也顾不得沮丧了。   要是错过和大师姐去玄灵道宗耀武扬威的机会,他们一定会后悔一辈子的。   “大师姐,那我留下来照顾师父?”易人杰主动说道。   “不用,你跟着我们一起去,师父也会跟着我们一起去的。”舒新回答道,“不然怎么去玄灵道宗抢下一块肉?靠我们几个可不行。”   而且,许观在这个时候去玄灵道宗抢资源圈地盘,还能放松其他门派的警惕心。   毕竟其他无垢境修士,都已经着手开始准备突破了。   “好,大师姐,我一定会努力的。”   一个月后。   易人杰、祁飞昂、曹如、元大为、李青和,孟文瑞六个人已经全部收拾好了东西,用最好的精神状态等到了舒新的门口。   “不错不错,很有精气神。”舒新打开门看见他们一个个都像小狗一样望着自己,忍不住夸赞了一句,“师父会跟在我们后面,只有等到无垢境修士为难我们的时候才会出现。在路上,正好我也和你们说一下我们这一次的任务目标。”   “是,大师姐。”   玄灵道宗的地盘很大,资源很多,也称得上是屹立多年。   其实不思山庄和血魔宗勾结的事情出来,无非就是玄灵道宗管教不严,只要清理门户就可以解决的事情,倒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但麻烦就麻烦在这个时候,不知道哪里又传出玄灵道宗的两位大乘期老祖即将陨落的消息。   紧接着,玄灵道宗的其他几个附属宗门又被发现和阴尸魔宗、寄灵魔宗等等有染,在有心人的推波助澜下,玄灵道宗似乎已经成为了和魔宗勾结的代名词。   一些相对有眼见的附属宗门已经察觉到了大厦将倾,几乎都在短时间内就联系了其他道宗,愿意改换门庭。   同样的,一些相对出色但又不是玄灵道宗核心弟子的那些弟子,要么就在“短时间内找到真爱愿意入赘了”,要么就是“发现自己其实是某个门派长老的私生子”了,总之各种借口,都在短时间内就离开了玄灵道宗。   至于玄灵道宗里那些洞天境、无垢境的长老们,也是受到了各大门派、世家们的邀请,给出的待遇半点都不差。   有些愿意坚守的,将这些前来做说客的人都骂了出去,但是宗门里那些世家出身的、又或者本来就对宗门没有那么忠心的,自然意动。   一时间,原本堪比庞然大物的玄灵道宗,好似风雨飘摇里的一叶扁舟,随时都有翻船的风险。   从内部开始的倒塌,往往比外界的打击更快。   “玄灵道宗的那些附属宗门就算了,我们问神宗养不起,也不敢养。那些门徒修士,一个个拉帮结派的,要是来了我们问神宗,到时候人家人多力量大,直接给问神宗改名换姓都是有的,所以那些我们也不能要。”舒新叮嘱道,“记得,等到了那里,我们要的就是那些玄灵道宗伺候灵田灵花的,或者负责教导那些新入门弟子的老修士们,这些人才是我们需要的。至于弟子,不如从凡人里挑了,凡人里挑出来的弟子虽然可能资质差一点,但背景干净。”   “哦哦,那除了这些人之外呢?我们要不要抢点功法什么的?”易人杰张口说道,“我听说玄灵道宗也有不少直指大乘的功法。”   “因为师父之前不得不卖我们门派自己的功法玉简去赚钱啊。”易人杰看见师弟师妹们的眼神,理直气壮的说道,“我们自己被偷走了一些功法,我想要再抢一些功法回来,有什么问题?”   没问题,当然没问题。   “功法嘛,看看情况,抢多了对我们也没用,因为大概率我们收的弟子是修行不到这个程度的。”舒新劝他们也别对一半的弟子抱有太大的期望,“你们师父手把手教你们,最多也就教六个,这还是建立在你们的资质都不错的情况下。我们这一次要扩大门派,招收的弟子怎么也要几十上百个,你们也没有什么教学经验,资质好一点的也不会拜入我们门下,所以短时间内对功法不需要抱有太大的期望。可以的话,还是尽可能的多抢灵石、灵花灵草的种子、灵兽幼崽、丹药法器之类的,这些才是硬通货。”   至于那些什么地皮啊山脉啊,以后打起来了还不知道守不守得住,现金流才是王道。   曹如等人点点头,又想起了什么说道,“你们要是看见有不错的阵法师,或者阵法玉简,也给我抢一下啊,那本阵法大全我都看好多遍了。据说那些精妙的阵法都被这些门派垄断了,想我想学都找不到门路,你们帮我注意一点。”   “那我其实也想要看看玄灵道宗的刀法是什么样的,你们看见了帮我留意一下,如果有很厉害的刀型法宝,记得叫我。”祁飞昂现在是道婴期了,也该炼制自己的本命法宝了,之前的刀就有些跟不上了。   大家顿时像是打开了话匣子,纷纷说自己想要什么。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要去集市里大采购。   “嗯,大家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就好。”舒新大手一挥,“跟着我,你们吃香喝辣的,保证少不了你们的。”   “大师姐万岁!”   “我保证以后全听大师姐的。”   “大师姐喊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   玄灵道宗内部,如今已经分成了鲜明的两个派系。   一部分人认为现在当务之急是保住宗门,应该要舍弃一部分的资产,迁移到另一个地方,只要他们还剩下一位大乘期老祖,总能有图谋以后的机会。而另一部分则认为,只有一位大乘期老祖根本无力抗衡其他宗门的进攻,不如留下来搏一搏,说不定那些宗门不会真的来大举进攻。   至于那种投降的话,大家心里都有想,但是不敢说。   裴琦云没说话,她在等着自家掌门师父做决定。   其实师父也有说过,希望她带着一部分年纪小的弟子悄悄转移,但是裴琦云没有答应。   一是她本就名声在外,若是离开了很容易被人发现,反而会陷师弟师妹们于危机之中,不如由其他师兄师姐来保存火种。   二是她清楚的知道,离开宗门图谋以后之类的话,其实也不过是自我安慰的说法。   宗门一旦没落,想要重新起来的可能性,少之又少。   “大家都是道门,同气连枝,难道他们真要将我们逼到如此地步?”玄灵道宗的掌门又收到了某某附属宗门投靠长生道宗或者万千道宗之类的消息了。   “掌门师兄,现在也别说这种话了。易地而处,若是其他宗门陷入到和我们一样的境地,我们也绝对不会心慈手软。”一名长老主动站出来说道,“如今当务之急,主要还是要看老祖能坚持多久。只要老祖还能坚持,他们就不会全面进攻。”   掌门沉默。   “其中一位老祖,最多也就这一年光景了。”   万一运气不好,就是这几天的事情。   所以外面那些人还等得起。   “掌门,其他真没有什么延寿的法子了么?”   “能够作用在大乘期修士身上的延寿办法本就少之又少,能用的不能用的全部都用了。”掌门摇摇头,“我甚至考虑过让老祖夺舍,只要老祖能重新修行到大乘期也不是不行。只是,夺舍已经失败了好几次,老祖也承受不起。”   像寄灵魔宗那种专门修附体或者夺舍的修士,本身资质就适合走这一条路,一般的修士是无法照抄的。   而且寿元将近的修士和横死的修士是不一样的,前者是上天已经限制了寿数,你最多只能活这么久,而后者则是因为意外身亡,本身寿元还远远不到时候。故而后者夺舍往往能成,而前者难度却是直接翻了好几个量级。   “难不成,我们玄灵道宗,真的大限将至了么?”   ……   玄灵道宗的四周,已经布满了来自其他宗门的探子修士。   只等玄灵道宗的大乘期修士一死,立刻就通知宗门,趁机瓜分资源。   每个修士都是神情紧张,一边打量着周围的竞争对手,一边又警惕的盯着玄灵道宗内部,可以说神经紧绷到了极致。   在这个时候,舒新大摇大摆的带着同门过来,自然吸引了这些探子们的注意。   “又是哪来的小门派,也想要过来打秋风了?”   看见舒新她们身上的弟子玉牌,这些探子修士完全没认出来是哪个门派?   认不出来,就一律当无名小派处理。   然而,正当这些修士想要上前将舒新驱逐,却看见九霄道宗谢仙芝主动迎了上去。   紧接着,逍遥道宗柴灵心、求真道宗向佩瑶也听见了谢仙芝的话,主动朝着舒新飞去。   啊,这几个可是各大道宗的扛鼎人物啊,对方什么来头?   “我想起来了,那个好像就是问神宗的舒新!”   ————————   舒新:什么核心弟子,我才是最牛的那一个! 第68章 第 68 章   玄灵道宗的事情一出,几个年轻洞天境修士的名声更甚。   司徒间、曲有故、谢仙芝、还有舒新。   这四个都是直面血魔老祖后全身而退的人。   那可是传说中的魔修巨擘,陆地神仙!   修真界向来是强者为尊,而陆地神仙又已经站在了修真界的顶点。   能被敌对方的大佬如此夸赞,就证明这几个人绝对都是相当杰出之人。   类比一下,就是前世只有上了阿美莉卡制裁名单的学者,才算是真正的专家。   自己人的肯定固然值得高兴,但敌人的夸赞才更加让人喜悦。   前面几个倒也罢了,毕竟都是顶级门派出身,没有什么好说的。但是偏偏出现一个问神宗的舒新,这就很引人注目了。   原本舒新的名声只是在小范围内被人所知,而这件事之后,立刻就随着其他几人一起名扬天下。甚至因为逍遥道宗柴灵心和求真道宗向佩瑶并未出现在此次事件当中,故而舒新就被认为是如今年轻女修第一人。   也有人笑,舒新的师父许观就是最年轻的无垢境修士,如今又有了一个这样优秀的徒弟,问神宗怕是要崛起了。   不管问神宗愿不愿意,但它的名气的确比起以前要传的更远。   至于舒新曾经是长生道宗弟子的事情,有意无意的被忽略了。   毕竟,一个弟子若是在长生道宗里默默无闻,离开宗门之后反而名声大噪,这对前宗门来说绝对不算是一件好事。   柴灵心和向佩瑶两人并未和舒新打过照面,对她的了解也仅限于道听途说,以及她是许观的徒弟这一点。   因此,当谢仙芝对一个陌生女子喊出“舒道友”三个字之后,柴灵心和向佩瑶两人也立刻就迎了上去,想要和舒新结识一番。   等到柴灵心和向佩瑶两人真的飞到舒新跟前,暗暗打量,才发现眼前这个女修,比她们想象的还要更加出色。   舒新五官秀丽,但眉宇中自带英气,更出众的反而是她一身潇洒自由的气质,就像是这天地之大,她哪里都能去。   修士想要让自己的容貌变得好看,法子有很多,但气质这种东西说不清道不明,却更加引人注意。   只是一面,柴灵心和向佩瑶就认定,眼前这个女修必定是她们以后修行不得不面对的敌人。   “原来是谢道友。”舒新笑着回礼,“上次匆匆一别,倒是没有来得及说说话。我见这两位道友气质卓然,修为高深,不知是哪家的仙子?”   “这位是逍遥道宗的师姐柴灵心。”谢仙芝当即为舒新做介绍,指着一个穿着黑底金绣、气质冰冷的女修说道,“柴师姐在三十年前就已经是洞天修士,一身冰系神通相当厉害。”   “这是求真道宗的向佩瑶向师姐,她是十年前步入洞天境的,比我早两个月。”谢仙芝又指着一个穿着浅绿色的圆脸女修说道,“向师姐在精通修行之余,还是一名炼丹师,若是有什么买不到的丹药,若是准备好了材料,向师姐也能帮忙炼制。”   不同门派之间要论辈分就比较麻烦,因此基本是上按照步入同境界修行年限分先后,喊一句师兄师姐纯粹是给面子。若是关系一般,直接称呼道友即可。   舒新当然相当给面子,直接喊了两声。   “原来是大名鼎鼎的柴师姐和向师姐,有礼了。这几位是我的师弟师妹,也是跟着我来长见识的。”舒新将自己的师弟师妹们都喊了过来。   易人杰等人都没有见过谢仙芝他们,一一上前拜过。   他们一个月前才突破道婴境,又在大师姐手里操练了这么久,自认为已经称得上杰出。   只是面对这些年纪轻轻就步入洞天境的修士,多少有些自惭形秽。   这些人,才是能和大师姐平辈论交的。   他们一定要戒躁戒躁,不能再得意了。   “哈哈,我也带了一些师弟师妹们过来,不过他们害羞,不肯轻易露面。”向佩瑶开心的笑了起来,“他们和你的师弟师妹们修为相仿,到时候也可好好的交流一番。”   这问神宗的弟子质量,比她们想象的要高得多。   居然全部都是道婴境?!   而且看他们的气息和骨龄,怕是年纪也都没有超过一百岁。   这样的弟子,放在他们宗门也称得上是优秀了。   听闻问神宗也没有什么资源,怎么能养得起这么多优秀的弟子?   不过这种问题涉及到了人家宗门的根本,没有人会傻的去问,只是心里默默注意一番,以后再好生打听打听。   至于瓜分玄灵道宗的事情,现下是绝口不提,大家彼此各有默契就行。   “司徒道友似乎没有来参加,长生道宗派来的是他的师兄师弟们,不在我们这边。”谢仙芝主动说道,“曲道友则是在另一个入口,和我们错开了。真可惜,要是知道舒道友你在这里,他也来这个入口处等着就好了。”   进入玄灵道宗的主要入口有两个,因此这些道宗修士们几乎都是分散在两处,也避免一开始就直接和其他门派动手了。   至于那些小道入口,估计会被魔道把持。   想要喝点汤的小宗门,就只能藏着尾巴,小心翼翼的窜进来。   像舒新这样大摇大摆过来的,可以说是绝无仅有了。   但又因为谢仙芝他们都愿意给面子,别人就更加不好说什么了。   要不舒新执意扬名呢?   因为名声在外,的确是能够在很多方面获得利益的。   寒暄过后,众人也没有再强行凑在一起说话,而是各回各位。   一方面是她们本来就不算熟,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们现在都是代表着各自宗门来的,有任务在身,要先完成任务。   舒新放开神识,扫了一眼周围,没有发现司徒间的身影。   这个点没来,八成是长生道宗那边有事绊住了。   此刻,长生道宗。   “这一次的事情,倒也不能怪你。血魔老祖出现,即使是为师在那里,也不会有太大的作用。”龚长寿倒是颇为讲理,没有一味的责怪司徒间,只是在提起傅歌和温静姝这两个师弟师妹的时候,多少带着点个人情绪,“你两位师叔,不也是一对废物,血灵珠都抢不过来,居然放着你一个人在那里回来了?这摆明了就是打我的脸!”   龚长寿对他们透露血灵珠的事情,着实也不安好心。   他知道傅歌和温静姝两人都需要血灵珠,加上他们关系恶劣,到时候为了这血灵珠必定大打出手。   到时候说不定就同归于尽了,他也不必这么麻烦去对付他们了。   “师尊,弟子有一事不明,不知当问不当问?”司徒间低头询问道。   “你是想要问傅歌和温静姝的事情吧。”龚长寿回答道。   “师尊英明。”   “这两人的具体来历我不能告诉你,不过他们应该是一个地方出来的。”龚长寿淡淡的说道,“我师父乃是陆地神仙,偶尔也会身外化身在外行走。这两人便是在外行走的时候被他老人家带回,并且以无上神通对他们修为灌顶,强行将他们的修为提升至无垢境。只是这两人资质尚可,但心性一般,花了一百多年都不能稳固境界。若非师尊护着,这两个废物早已跌落境界,心魔丛生了。”   “可以强行提升至无垢境?”司徒间有些诧异。   “我的师父无为子,是如今在世的陆地神仙之中,距离飞升最近之人。”龚长寿脸上浮现出淡淡骄傲,“为他们提升至无垢境,自然会损伤师父的根基,同时还会耗尽他们此生潜力,再也没有前进的可能。不过师父他老人家根基深厚,也不差这一星半点。”   但当如宁为玄、龚长寿之类的弟子听说这件事之后,对于师父的行为自然是震惊和不解。   这两人到底是什么来历,值得师父如此大费周章?   龚长寿会暗暗针对这两人,也是为此。   一方面担心师父会将以后的门派的掌门之位传给这两个废物,另一方面又在想方设法令这两人自相残杀,这样师父也查不到他的头上来。   可惜这两个家伙虽然相看两生厌,却没有对彼此下过死手,让龚长寿颇为无奈。   “原来如此。”司徒间点点头,“陆地神仙之能,的确匪夷所思。”   “等你到了无垢境,你的感受会更深。”龚长寿挥挥手,示意司徒间先下去,“玄灵道宗的事情,我会和你的师叔师伯们商量,你不用再管。如今加快提升你的修为是正经,等玄灵道宗的大乘期一死,为师这边,还有不少需要你出力的地方。该你的赏赐,为师也绝对不会吝啬。”   “多谢师尊,弟子告退。”司徒间缓缓的退了出去。   龚长寿沉思起来。   原本收下这个徒弟只是觉得有趣,而且自己的众多弟子之中,也缺少司徒间这种出身底层又胆大包天的。但如今看来,反而是不小心走了一步好棋。   等到玄灵道宗的大乘期一死,他和其他同为无垢境的师兄弟们,怕是会有一场恶战。   想要进阶大乘期,就只能等到上一个大乘期陨落。   他们师兄弟为何如此热衷争夺掌门之位?   那是因为一旦成为长生道宗的掌门,师父无为子就会出手帮忙,承诺让掌门的修为提升至大乘期,到时候再着手现杀一个就行。   但如今,却突然可以空出两个位置出来。   如此一来,他和其他师兄弟之间,必定有不少明争暗斗。   而一旦等到他们闭关,就只有弟子在外为他们护法,其他无垢境的修士,他一个也信不过。   到时候,说不定他还得依靠司徒间一二。   龚长寿想到这里,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   玄灵道宗的那个大乘期,究竟何时才能陨落?   但龚长寿又告诫自己绝对不能着急。   除去本门内的竞争之外,其他几个道宗的无垢境修士,也同样在蠢蠢欲动,这里面的竞争绝对不小!   而司徒间离开龚长寿的洞府之后,转头就回到了自己的地方。   洞府里,宋平已经在等着他了。   看着那张和自己记忆里极为相似的脸,司徒间还是不免生出一股恍惚,但更多的还是那种几乎将人啃噬殆尽的怒火。   “你来了?她没有发现吧。”   “我来之前告诉她,要来拜访你,她同意了。”宋平正是在不思山庄里,被温静姝带走的那名男修。   当时他的修为不过练气,如今却已经提升了足足一个大境界。   显然这些天里,温静姝对他极好,送了不少资源给他。   “嗯,你暂时不用轻举妄动,先取得她的信任再说。”司徒间肯定回答道,“不久之后玄灵道宗将会覆灭,长生九子内部之中也必定有一战。等那个时候,宗门内危机四伏,各种人浑水摸鱼,那才是我们动手的良机。”   “主上放心,我一定做到。”宋平想起自己多年的大仇,总算可以得报,脸上也不免充满了快意。   等了这么多年,甚至忍受改头换面之苦,为的就是今天。   世间上哪里有这么多的巧合?   宋平本不是这个样子,是在被司徒间救下之后一心复仇,活生生的忍受换脸之苦之后才变成如今的样子。   用法术、用丹药变换容貌都会被修士发现。   但若是用最原始的手段,剥开面皮,更改骨相,人为的调整容貌,哪怕修士的手段就无法探查。   “对了,主上,最近温静姝似乎又要闭关。”宋平事无巨细的将温静姝的一举一动都报告出来,“她在安顿了弟子之后,就去了玄灵道宗某个地方,但弟子不好跟去。回来之后,就见她气息紊乱,心境不稳,如今怕是又要闭关了。属下担心,她若是借此躲过长生九子的争斗,我们就不好动手了。”   “这个你尽管放心,身处在宗门,想要躲过这些争斗绝无可能。”司徒间嗤笑了一声,“不过等她闭关之后,她必定不敢见你,又时时想要见你。到时候,你只管等我消息即可。”   “是。”宋平点头,“那傅歌?”   “他?”司徒间眼睛里闪过一丝冷意,“他既然入赘了慕容家,自然是回慕容家,和他那位一见钟情、天造地设的道侣恩爱去了。”   他们原本都是自己的至亲。   可笑,如今相见却不相识。   等到相识那一天,必定是分出个生死存亡的时候。   宋平知道司徒间自然有自己的谋划,也不便多问。   如果有人真的能够向长生道宗报复的话,这个人就只可能是司徒间了。   “你既然说了来拜访我,就不能空着手回去。”司徒间又给了宋平一些丹药,和几件灵器,做足了样子才让宋平离开。   舒姐姐说过,做戏要做全套,不能让人发现一点纰漏。   他既然当了这么多年的司徒间,而不是温静之,自然早已经习惯了做戏的生活。   司徒间突然有点想要见一见舒新,但还是克制住了没有行动。   她要在玄灵道宗里分一杯羹,自己也需要趁机布置复仇的后手。   不如不见。   玄灵道宗的地界附近。   知道了这个新来的人就是问神宗的舒新,其他不少门派的修士也纷纷上前做了自我介绍,算是和舒新混了个脸熟。   同时,也在暗暗提防。   对方带着六个道婴境修士过来,说是单纯来历练,谁信?   肯定是想要在玄灵道宗这里瓜分点利益回去。   不过问神宗就那么大,想必也要不了多少东西。若是他们不贪心,总不能空手回去,大家也乐意给他们一点面子。   但若是对方得寸进尺,那就只能手底下见真章了。   他们已经在玄灵道宗附近等候多日。   突然,天空之中开始有劫云汇聚。   整个玄灵道宗附近几千里的地方,全部都变得昏暗起来。   “是玄灵道宗那位寿元将尽的大乘期修士,他想要最后搏一搏,面对劫云,看能不能成为陆地神仙或者飞升了?”   大家心知肚明。   若是死到临头,所有的修士都不会选择安静等待死亡,而是会去跨出那最后一步,赌一把。   输了反正就是个死,而胜利了则有可能一扫颓势。   但这些来埋伏的修士们,背后都有师长暗暗跟随。   而且在来之前,师长他们信誓旦旦的说这位玄灵道宗的大乘期修士,绝无可能成为陆地神仙。   不过是困兽之斗罢了。   当这位大乘期修士准备突破的时候,就是他们这些修士动手的时候。   “走,我们速速前往玄灵道宗。”   “玄灵道宗地域辽阔,等这位大乘期修士突破失败,我们要第一时间冲进玄灵道宗的核心地段。”   “记好了,要是被玄灵道宗的人发现,就说我们是来帮忙的。”   ……   大家纷纷使出了看家手段。   有御剑飞行的、有乘着飞舟的、也有躺在宝葫芦上的、甚至还有坐在炼丹炉上、利用符箓加速飞行的。   易人杰等人看的目不暇接。   在外面可看不见这么多厉害的修士手段尽出。   而且他们看下来,这些修士全部都在凝丹期以上,最多的就是道婴境。   “师姐,这就是大门派的底蕴么?”易人杰忍不住感叹道,“这些门派的道婴期修士,少说来了几十个。”   光是刚才看见的,道婴期修士起码有三百之数。   还有很多不在这附近,他们根本看不到的呢。   “走吧,我们也要早点去。”舒新笑了笑,“大乘期修士最后突破,最多也就是一年半载的时间,他撑不了多久。而我们想要突破玄灵道宗的防御,进入到他们的核心地界,怎么也要花上几个月的时间。”   这才众多修士等待在这里的原因。   只要这大乘期修士陨落,玄灵道宗上下必定群龙无首,那个时候他们再趁虚而入,才能获取最大的利益。   甚至,他们还要抢在魔门之前,以免到时候只剩下残羹冷炙。   舒新直接拿出一艘飞舟,示意师弟师妹们都乘坐上去。   “大师姐,你哪里来的飞舟?我们来之前,你可没有给我们坐。”元大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飞舟的价格可不菲啊,而且普通修士想要去购买都得排队,哪里能随随便便拿出来的?   飞舟和法宝一样,也是看品级的。   舒新拿出来的这一艘飞舟,哪怕不是最顶级的也是上上等了。   曹如看见更是激动的流口水,“乖乖,这些阵法、这些刻印,绝对都是大师手笔,看这品级,怕是能够抵挡无垢境修士的好几击吧!”   “啊?这得多贵?”李青和震惊。   “这少说几十万灵石起步。”元大为用手捂住胸口,“而且只会高不会低。大师姐,你不是说之前的资源都拿来给宗门重建了么?这么多的灵石,你是又被哪个世家请去做客了么?”   除非是又打劫了一个世家所有的积累,不然怎么买得起?   而在暗中一直随身守着,但是躲着没有出来的许观见状,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舒新这财力,恐怖如斯!   她干的到底是什么来钱快的工作?   哪怕这工作不正经,许观都想舍下脸面去跟着舒新一起干了。   无他,太赚钱了啊!   “以前就在订购了,最近付完尾款就到手了。”舒新假装不经意的炫耀道,“也没花什么钱,价格比市面上的便宜一半。”   【说便宜一半就太谦虚了,你压根没花钱,这不是我帮你抢的么?】剑灵忍不住唠叨道,【司徒间那小狐狸提供的消息,我动的手。】   这飞舟明明是某个长生道宗长老的私生子将飞舟偷出来显摆,司徒间得知后传信给舒新,舒新再去欺负人家软柿子将飞舟给夺走了。   之所以没拿出来是因为这飞舟上的禁制阵法太多了,容易被锁定位置。   这几天才将这些禁制都给破了,又花了灵石去请人更改了样式,所以才能大大方方的拿出来。   要请人打造飞舟的确很贵,但只是在原有的基础上改造一二,那价格可就便宜多了。   这艘飞舟所有的成本,就在改造上了。   “宝物有德者居之,我也是好心。”舒新理所当然的说道。   呵呵。   剑灵不想理他。   而其他一直关注着舒新的修士们,看见她毫不费力的拿出如此豪华的一艘飞舟,内心也是震惊的。   不是说问神宗没落了么?   这种级别的飞舟也能说拿出来就拿出来,那意味着问神宗根本不穷啊!   以前果然都是在韬光养晦,直到现在才终于不装了么?   问神宗果然是深藏不露,看来会是他们的大敌!   ————————   众人:问神宗如此豪富,却一直韬光养晦,所图甚大!   许观:……谢谢啊,我也是才知道 第69章 第 69 章   刚踏入玄灵道宗的地界,就能清楚的感觉到天空之上传来的巨大压力。   在这样的劫云面前,再强大的修士也好似成为了蝼蚁一般,只能等着属于自己的命运降临。   开始还乘坐在法宝上飞行的修士们,飞行了一段时间之后就有些支撑不住了。   太耗费灵气了!   在这样的天劫压迫下,哪怕只有一点点的气息,他们赶路所需要消耗的灵气几乎都是平常的两到三倍。这么一来,他们还没有赶到玄灵道宗抢东西呢,就已经先付出了一大笔。   而且,现在距离玄灵道宗的主宗所在地还有很遥远的距离,越是靠近,劫云的气息就越强,修为越高的修士消耗的灵气也就越多。   要是继续这么下去,要么他们赶到之前就要耗尽身上的灵石,要么就全身灵气消散,那还打什么架抢什么资源?   这个时候,乘坐飞舟就是一个相当好的选择了。   舒新一看就知道,这些赶过来凑热闹的修士,大部分还是抢资源不够专业的那批,八成是在宗门内被惯坏了。   真正专业的修士都知道,要去人家的地盘上抢资源,为了防止各种意外发生,飞舟是顶顶好的选择。若是没有飞舟,有其他可以不用自身灵气支撑的飞行灵器也可,这样不但安全性能够得到保障,还能以最好的状态迎接未知的挑战。   于是这些带了飞舟出门的修士,就老老实实的去蹭宗门的飞舟。至于那些忘记带飞舟出门的,就只能想办法去坐别人的飞舟。   “咳咳。”舒新突然轻咳了一声,“小青、小如,以前训练过你们的还记得么?”   曹如和李青和两人条件反射似的立正,“当然。”   易人杰有些云里雾里,“两位师妹,你们做什么呢?”   “师兄,别问了,有点丢脸。”曹如捂着脸回答道,“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元大为等人的脸色也有如便秘,但是大师姐都这么说了,他们就不得不做。   很快,易人杰就知道为什么师弟师妹们的脸色为什么那么难看了。   像谢仙芝、柴灵心、向佩瑶这样的顶级宗门修士,那肯定是买得起飞舟的,他们自然用不着来蹭舒新的飞舟。   而想要来蹭舒新飞舟的,就只有那些一流、二流的宗门弟子。   论名气多少有点,但肯定比不上九宗十派那样财大气粗,不可能随随便便就拿出一艘飞舟来。   但是他们又没有这个脸面去蹭求真道宗、逍遥道宗的门派飞舟,最好的选择就只剩下了舒新。   问神宗毕竟没落了,如今要是能有机会和他们门派结一个善缘,想必他们求之不得。再者,去那些顶级宗门里他们都得低声下气的,实在丢脸,但是在问神宗面前就没有这个顾虑了。   经常上班的人都知道,越是顶级平台、顶级能力的人往往会表现的平易近人,用谦虚来伪装自己,骄傲只会藏在骨子里。而那些中等偏上的人,却往往将骄傲表现在脸上,对上谄媚、对下欺瞒。   如今差不多也是类似的情况。   “舒道友,在下剑甲宗段西风,我身后是我的同门,均是道婴期以上的修士。如今行动不便,我不忍他们如此耗费灵气,只好厚着脸皮了来借你的飞舟一坐。”一个穿着华丽的修士,带着一批同门飞到了问神宗的飞舟旁边,主动说道。   “段道友还请进来说话。”舒新当即答应下来,并且将飞舟的阵法打开了一个口子,主动邀请他们进来。   段西风脸上一喜,立刻转头看向自己的同门。   “师兄说的没错,问神宗如今正想要崛起,肯定不会放过和我们宗门交好的机会。”   “不错,要不是问神宗接连出了两个天才修士,哪里能和我们宗门交好?”   “我们剑甲宗也是赫赫有名,稍微脑子正常点的修士都不会拒绝我们的。”   剑甲宗的修士们脸上纷纷露出喜色,只觉得他们宗门果然是有本事,这问神宗果然是想要讨好他们。但是另一方面,多少又有点瞧不起。   看,就算出了两个天才修士又如何?   在整个宗门势力面前,还不是要乖乖低头?   而随着剑甲宗的修士进入到问神宗的飞舟,其他几个宗门的修士见状,也不由意动。   这么简单的么?   剑甲宗可以的话,他们宗门也可以啊。   倒是柴灵心等人的神识很快就捕捉到了后面发生的事情。   “问神宗此举友好,却有些不合时宜了。”柴灵心暗暗想到,他们这些人来到这里都是为了争夺玄灵道宗的资源的。现在其乐融融,也不过是因为还没有真正动起手来而已。   真到了利益攸关的时候,谁管你之前有没有卖过好?   问神宗不但不应该载人,还应该要拒绝所有想要搭飞舟的修士,提前淘汰一些竞争对手才对。   听说问神宗的许观,就是一个修行狂人,拒绝各大门派和世家示好,这么多年也没能将问神宗发扬光大。也许舒新,也和他师父一样,是一个只知道修行的心性单纯之人。   柴灵心叹了口气,倒是没有去主动提醒。   修士之间,本就是互相争夺的关系。   她不去使坏已经是出于对舒新这么一个同辈女修的尊敬了,自然更加不可能去提点一二了。   “段道友有礼了。”舒新拱手笑道。   剑甲宗倒是还凑合,虽然名字里有个剑字,实际上却不是剑修宗门。或者说曾经是剑修宗门,但慢慢的发展起来就不是了。   “多谢舒道友愿意搭载我们,实在帮了大忙。我回到宗门之后,一定如实禀告师父,感谢问神宗的出手相助。”段西风嘴上这么说,实际上脸上的笑容却并没有到达眼底,反而还在四处打量飞舟内部的构造,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之色。   “其实这飞舟空位很多,只是……”舒新的话还没有说完,旁边的曹如和李青和两人立刻拉住舒新的左右手,脸上一派痛惜之色。   “大师姐,你在说什么呢?我们这座飞舟造价不菲,灵气十足,怎么能让人白白乘坐呢?这岂不是将剑甲宗的名声往火上烤,让别人说他们吃白食的么?”曹如一惊一乍,“而且我听说剑甲宗富甲一方,他们的飞舟少说也有几十艘,他们怎么可能没带飞舟?只是单纯的过来参观一下而已。”   “就是啊,大师姐,你忘了?上次你也是这样,出手帮了那位道友好大的忙,结果人家非但不感激,还嘲笑大师姐你人善被人欺?不过剑甲宗是名门正派,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李青和一边说,一边用眼睛去瞟剑甲宗的修士,“江真人,你们肯定不会出手抢夺我们的飞舟,是吧?”   “你们两人这是在说什么?”舒新板着张脸说道,“你们以为段道友是谁?他和他同门这么多人,怎么能干出不花钱就坐我们飞舟的事情呢?真是丢脸,还不给段道友道歉?”   说罢,舒新又一脸歉意的看向段西风,“段道友,不好意思,我两个师妹年纪小,从小就在宗门里算账,有些细心。段道友你宽宏大量,不会和她们小辈一般见识吧?”   段西风脸色有些尴尬,连连说道,“当然不会。其实我也是想说,我们来乘坐贵宗的飞舟,肯定是愿意出灵石的。”   连带着段西风身后的这些同门修士们,也纷纷回答道,“当然了,我们剑甲宗可不是那种吃白食的人。”“舒真人实在太小看我们师兄弟们了。”“两位师妹实在多心了,我们岂是这种小人?”   “是么?可是我们这艘飞舟造价不菲,而且你们一旦入住,灵气消耗的就会更快。”曹如假装苦恼道,“当然啦,我不是在质疑你们宗门的实力,只是我们这艘飞船的造价很高,每日的消耗更是天文数字,起码要这个数才行。”   曹如伸出五根手指。   她也不知道大师姐想要收多少,但是大师姐肯定会主动说的。   “师姐,这个价格,我们只能补得上飞舟的日常损耗而已。”李青和跟着补充道,“这样我们会亏本的。”   “哎,都是道宗,师父说了,出门在外不能丢宗门的脸。”曹如从善如流的接话道。   “五百灵石一位么?倒也合理。”段西风思考了一会儿,认为这个价格很便宜。   “段道友不是在和我开玩笑吧?”舒新笑着接过话,“是五千灵石一位,现付现结。段道友一看就是平日里一心修行,对这些身外之物不是很注意,哈哈。”   这个哈哈,就很灵性。   剑灵简直想要磕把瓜子。   舒新这个人,最会搞这种了。   上了她的船,还想要荷包鼓鼓的下去?   裤衩子都给你扒了。   旁边易人杰已经完全傻眼了。   啊?   这两个一唱一和的,是他的师妹?   是他从小看到大,平时连和陌生人说话都会脸红的师妹么?   是他以前总担心她们会被骗不敢放她们独自下山的师妹么?   “五千灵石?”段西风差点想要直接吼一句你怎么不去抢?   就算是最顶级的飞舟,撑死收个一千灵石也就翻了天了。   “段道友,此一时彼一时。”舒新笑眯眯的说道,“这里是玄灵道宗,而且外面还有天劫,这飞舟一不小心还有被天雷击落的风险。这五千灵石,当真是成本价。”   “师姐,我觉得如果剑甲宗嫌贵也可以不坐的。”元大为也趁机表现自己,“只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上了我们的飞舟没一会儿又走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剑甲宗做了什么对不起我们宗门的事情被我们赶出去了呢?”   “师弟你在说什么胡话?这可是剑甲宗。”祁飞昂理直气壮的说道,“如果连他们都坐不起,还有什么人能坐的起?再说了,谁会这么眼皮子浅,在到达玄灵道宗的主宗之前就先耗费灵力?玄灵道宗里什么奇珍异宝没有?”   “是啊是啊,师兄说的对。”孟文瑞实在没法表现自己了,只好随机附和师兄们的话。   易人杰更加懵了。   啊,居然连三位师弟也?   他好像明白为什么大师姐出门一趟,就能赚到那么多的灵石了?   师父以前,还是太要脸了。   这哪里是收费,摆明了就是明抢。   要是这个时候剑甲宗的人灰溜溜的下船,名声还要不要了?   “哎,段道友,其实你若是嫌贵也好说,我绝不阻拦。”舒新唉声叹气,“只是可惜了,玄灵道宗可是顶级宗门,多的是在外面捧着灵石都找不到的资源存在。”   “我付!”段西风脸色青了又白,白了又红,活像调色盘成精。   “你们摆明就是坑人。”剑甲宗的修士大怒,“你们真以为我们是好欺负的?等我们夺了你这飞舟,看你们还敢不敢这么和我们说话?”   “嗯?你们是想要和我动手么?”舒新打了个响指了,两把飞剑已经明晃晃的在空中亮出寒光。   舒新的神识眨眼之间就充斥全场,压得这些剑甲宗的修士几乎喘不过气来。   段西风惊恐的看着舒新,似乎很是震惊同为洞天境,对方给自己的压迫感居然有这么大?   对了,她好像是连那几个顶级道宗的天才,都要笑脸相迎的人物。   怎么因为对方和颜悦色的,就忘记这一点呢?   “段道友,我们问神宗可是正经门派,不做那种打家劫舍的事情。但如果有人想要抢夺我们的飞舟,我们正当防卫,那就不好说了。”舒新微笑着回答道。   “当然不是,我们剑甲宗怎么会做这种事?”段西风脸色有些苍白,却还是强撑着继续说话,“只是我们同门师兄弟们多,一人五千灵石有些多,我身上没有带这么多灵石。”   他们同门师兄弟加起来都三四十个了,谁会随身带一二十万灵石出门啊?   “丹药法器也可以,我们都可以折价。”曹如当机立断的说道,“实在不行,打个欠条也行,我们可以以后去剑甲宗要。”   真打了欠条,他们也没脸见人了。   可是下船的话,好像也没脸见人。   段西风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其实,我们这飞舟还有不少空位。”舒新趁机说道,“若是段道友能拉来其他修士来乘坐我们的飞舟,每拉来一个修士,我给你们抽成二百灵石如何?若是段道友和你的同门足够努力,说不定还能小赚一笔。”   段西风听见这话,眼睛顿时一亮,“当真?”   “当然当真!”舒新肯定道。   “好,我答应。”段西风原本还在发愁,此刻却觉得柳暗花明了。   主要是他们现在打也打不过,下船的话估计更丢人,还不如答应舒新这个要求。   死道友不死贫道,拉着别人一起死,就不会显得只有他们一个门派被坑而愚蠢了。   问神宗的这飞舟极大,少说也能坐下上千个修士。   这要是全部拉来,他们师兄弟不但能够免费乘坐,说不定还能小赚一笔。   等到舒新和剑甲宗的修士定下契约,还收了剑甲宗率先付的五万灵石定金之后,段西风才立刻喊来几个信得过又能说会道的同门,打算出去哄骗,不,邀请其他相识的道友们上飞舟。   在外面飞多浪费灵气啊。   马上就要去玄灵道宗大赚一笔了,还是要巩固修为,保持状态才重要。   五千灵石,花的多值啊!   易人杰已经不想说话了。   果然,大师姐以前赚的灵石都不是好道来的吧!   但是,来钱实在太快了。   一时之间,易人杰的良心和道义都在疯狂挣扎。   不过随着一个又一个被哄骗的修士上了飞舟,舒新赚的盆满钵满之后又分给易人杰等人几千灵石的“零花钱”之后,易人杰就没有一点意见了。   大师姐这叫生财有道。   又没有拿着剑架在修士脖子上逼着他们给钱,是他们自愿的,和大师姐又有什么关系?   飞舟足足行使了大半年。   问神宗的飞舟上也坐满了不同门派的修士。   当然,也不是没有门派的修士想要反抗。   只是舒新又搞出了“举报”和“奖励制度”,若是能够举报某些心怀不轨的修士就直接奖励一千灵石,同时还悄悄的给那些闹得最厉害的修士补了一点灵石。   如此分化之后,他们想要闹都闹不起来。   而对于舒新来说,不过是一点小小的支出,对比她的收入来说简直不值一提。   等到天空上的劫云越来越大,压迫感越来越重的时候,所有的飞舟都停下来了。   再继续前进的话,他们会被卷入劫云之中,到时候就真的是船毁人亡了。   而玄灵道宗的修士们,也密密麻麻的将主宗围了起来,同时还升起了无数阵法,做足了准备对抗这些外来的修士们。   他们彼此都没有动手。   场面一时都变得安静起来。   劫云的最中心,有无数的天雷正在落下。   而在那位大乘期修士的闭关之处,想必他本人还在经受三风四火的考验。   所有飞舟里的修士都在等待。   等待着这个大乘期最后的结局。   两个截然不同的入口,还有那些偏僻小道,都挤满了来自不同门派的修士。   大家望着那几乎能够将一切都毁灭的天劫,心中的滋味五味杂陈。   不过舒新现在除了高兴还是喜悦。   “你说,我带着师弟师妹们直接打道回府怎么样?这些飞舟的座位费已经比得上我们去抢玄灵道宗的资源了。”舒新忍不住说道。   【……有点出息,很多无垢境修士都在暗中跟着呢。】剑灵没好气的说道,【这些灵石虽然很多,但你想要冲击无垢境的话,少说也得花掉大半。你又不需要多少时间去打磨心境通过三风四火的考验,你只要吸纳灵气不断堆砌修为就行了。】   想要节省时间,就得花费大量的灵石。   普通修士还会因为吸纳灵气过多而不得不停下来休息,花费更多的时间去打磨自身道心。   但舒新完全没有这个烦恼。   她平日里这么积攒灵石,也有为着自己突破之故。   毕竟舒新这人根本闲不下来,要她数十年如一日的闭关简直要她的命。比如清修,她更愿意去赚多多的灵石直接提升修为。   这些年,她这么不务正业修为还能一直提升,和她生财有道不无关系。   “哎,只是我觉得有些可悲。大乘期修士好歹也是一代传奇,他年轻的时候想必也是前后千年里最出色的天才,才能顺利晋升大乘期。可这样的人一旦寿元将近,前面的陆地神仙们又不愿意让位的话,就只能等死了。如今,所有人都在盼着他死,他一死宗门也要跟着败落,如此大的压力,怎么可能通得过三风四火的考验?”舒新难得的说了些人话,   【你在可怜他?】   “不,我只是要引以为戒。”舒新回答道,“这告诉我们什么道理?这说明永远不要将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就算修为再高也有陨落的一天,要是玄灵道宗居安思危,早做准备的话,又怎么会沦落到如今这样的地步?”   说到底,只是心存侥幸罢了。   不管你是如何的一代天骄,傲立群雄。   等到了要死的时候,谁也逃不掉!   玄灵道宗内。   一个白发苍苍的年迈修士,神情沮丧,他的身体正在不可抑制的往外泄露灵气。   他没能通过名利火的焚烧。   自然,也挡不住天劫的洗礼。   随着一道又一道的天雷落下,他缓缓的走出了洞府。   “老祖。”   “见过老祖!”   ……   玄灵道宗的掌门、长老们早早的就守在外面,看见自家老祖出关了,简直高兴的不行。   万一呢?   “老祖,我们还准备了方便您夺舍的身躯,我们可以再试一次。”玄灵道宗的掌门目光灼灼的说道。   “我已然失败。”大乘期老祖露出一个苦笑来,“师弟何必再主持阵法?我死了,他也不会被放过。”   “老祖怎么说这样的丧气话?”玄灵道宗的掌门怒道,“难不成叫我们投降,将这万年基业拱手让人?”   “还有最后一个办法。”   “老祖请说!”   “你也是无垢境。”大乘期老祖死死的盯着玄灵道宗的掌门,“我会用最后的力气,为你阻拦暗中跟随而来的无垢境修士一段时间。你若能抓住时机突破至大乘期,我们玄灵道宗又有了两位大乘期修士,可以使用宗门神通对抗陆地神仙,玄灵道宗就还有的救!”   玄灵道宗的掌门不语,只是低头。   “是啊,你不敢,那就逃吧,在接下来的世界里尽可能的活下来。”大乘期老祖苦笑,随即一飞冲天,用最后的声音传遍修真界四方。   “大乘期修士不死,无垢境将永远止步无垢。”   “陆地神仙不死,我就是所有大乘期修士的下场!”   大争之世,由此开始。   ————————   舒新:我干的是来钱快事又少的工作。   作者:我干的是来活快钱又少的工作。 第70章 第 70 章   玄灵道宗的这位不知名的大乘期修士,说出这句振聋发聩的遗言之后,身体就一点点的化为灰烬。   而他身上也爆发出巨大的灵气,灵气散开,几乎让玄灵道宗内的灵花灵草快速生长了几个等级。   甚至他最后坐化的那个洞府,也会成为真正的洞天福地,成为无数门派争夺之地。   而他最后的话语,自然也在各大门派之中生出无数波澜。   玄灵道宗的核心法阵阵眼处。   一个盘坐的修士缓缓睁开眼,眼睛里满是说不出的沧桑。   此人正是玄灵道宗的另一位大乘期修士。   而他的身边,隐隐已经出现了许多个人的化身。   这些人里,有不少是他曾经把酒言欢的同道,也有不少是他曾经夸赞过的后辈,甚至还有许多人人唾弃的魔头。   有大乘期,也有等待着晋升的无垢境。   正道魔道修士联合起来,居然只是为了杀自己,实在是叫人受宠若惊。   “除了我和师兄之外,剩下的十位道友,还有你们看好的后辈都来了。看来,你们还真是一点生机都不愿意留给我们玄灵道宗了。”他叹了口气,“我师兄已经陨落,我玄灵道宗也愿意让出灵脉,只保留主宗弟子远走他乡,难道还不行么?”   “何庸,你应该知道,一旦你师兄死了,你是不可能活下去的。”一个大乘期修士淡淡说道,“我们宗门的那几位真正的仙人,绝对不想看见再有别的大乘期修士联合起来能够威胁到他们。哪怕只是短暂抗衡,也是不行的。”   以前是没有办法,因为玄灵道宗万年来都能保证宗门有三个以上的大乘期,一人死去另外立刻就有无垢境修士在其他两位大乘期修士的帮助之下迅速晋升,卡点晋级,从而保住了玄灵道宗多年的富贵。   可这样的运气总是会用光的。   玄灵道宗如今只剩下两个大乘期,而且剩下的无垢境修士也没有能够晋升的人。   这个眼中钉肉中刺存在了这么多年,总算能够消失了。   “老何,我也没有办法,至于别的援助你也别想了。仙人们下了令,你们宗门的神通决不允许再出现。在我们的头上,或许就有某位的化身正在盯着我们。”另一个大乘期修士也叹气道,“只要你愿意发下道心誓言,并将那门神通功法彻底毁掉。仙人们说了,这修真界里无数修士的肉身,你可以任意选择,他们会助你夺舍,从此你便和玄灵道宗无关了。这难道不好么?总比和你的师兄一样陨落,也根本保不住宗门来的强。”   “许久没有人叫过我的名字,每个人见到我都是老祖的老祖的叫,我都有些反应不过来了。”名为何庸的大乘期修士只是略微笑笑,手中捏了个法诀,“我曾经也是这方天地最为出色的修士之一,无数修士见我,也如蜉蝣见青天,我又如何能靠着夺取他人肉身如蝼蚁一般的活下去呢?”   “诸位道友不必再说。”何庸缓缓站起身来,身后已经浮现神通法相,“玄灵道宗何庸,在此与诸位同道讨教一二。”   长生道宗。   “他疯了吧?”   “以为说了这种话,就能改变这个世界的现状么?”   “玄灵道宗,果然不能留了!”   龚长寿听见自家师弟在这里一刻不停的咒骂,只觉得吵闹。   “师弟若是还有闲情逸致在这里咒骂的话,那师兄我就不奉陪了。”龚长寿嗤笑一声,又扫了一眼自己的师弟师妹们,“除了八师弟和九师妹两人之外,其他人谁会放弃这到手的大好机会?大师兄等候这机会多年,玄灵道宗两个死去的大乘期修士的名额,必定有他一个。剩下的那个,我们各凭本事吧。”   幸好他之前最大的对手宁为玄如今还在休养,不然他还真要发愁要怎么先将去宁为玄给淘汰掉。   属于大乘期修士的风景,谁不想要去看看呢?   血魔宗。   “玄灵道宗那两位大乘期修士也算是有骨气,怪不得能和陆地神仙抗衡这么多年。”血魔老祖的化身斜靠在长椅下,高台之下是全部跪倒在地的血魔宗修士。   跪在下面的每一个,放在外面都是名声赫赫的魔头,可是如今在这位魔头的老祖宗面前,完全没有一点脾气。   他们旁边还有不少血污,零零散散的堆放着一些碎骨。   那些都是方才被老祖以“测测你们的气运”为由,闭着眼睛随便杀掉取乐的。   老祖说了,只有运气好的魔修才能在他手里活下来。   “玄灵道宗那边,有没有我们宗门的人过去?”血魔老祖张口问道。   “回禀老祖,有几个同门带着人过去了。”一个修士几乎将头弯到了腰间,“不知老祖有何示下?”   “也没什么。”血魔老祖突然想了想,笑道,“我们宗门之中,还有多少无垢境修士?”   “一共有十一位。”   只有这点么?   血魔老祖叹了口气。   还真是地里的韭菜一茬不如一茬。   看看道宗那边还出了好些个天才,上次看见的那个许观就还可以。   但是反观魔门这边,就有些逊色了。   “那好。”血魔老祖笑道,“我给你们两条路。第一,留在血魔宗内冲击大乘期,成功的人才能活下来。第二,出去给我杀那剩下的八个宗门里想要冲击大乘期的无垢境修士。杀一个人,就能保住你的一条命,一换一。若是有人能杀到两个以上,老祖我亲自赏赐魔功,收为衣钵弟子。日后若是能够晋升大乘期了,我亲自出手为你杀掉一个大乘期修士,助你登顶。”   “不管是群殴,还是用别的什么手段,只要你们能够杀掉一个八大道宗的无垢境,我都认。我的要求只有一个,那空出来的两个大乘期修士名额,绝对不能落到剩下的八个道宗里。”   血魔宗的修士们浑身颤抖,却也只能接下这要命的任务。   搏一搏,万一老祖能够开心呢?   ……   玄灵道宗者这位大乘期修士陨落之前的话,已经传遍天下,也传到了所有有心之人的耳朵里。   这么多年,那么多的无垢境修士,除了一千年前有人顺利晋升大乘期之外,其他时候几乎都没有任何变化。   不知道多少无垢境因为看不见希望而道心崩溃,从而跌落境界。   可原来,不是他们看不见前路,而是那些大乘境和陆地神仙们如高山一般牢牢的压在他们的头上。   从此一叶障目不见泰山。   “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暗中藏身在玄灵道宗附近的白鹤道君微微叹气道,“我们这些无垢境修士,又能对大乘境的修士如何呢?至于那些陆地神仙,更是无法想象。”   除了让人更加绝望之外,没有什么意义。   “或许,他只是想要给玄灵道宗保住一点生机。”同样藏在暗处的许观淡淡说道,“玄灵道宗拥有大乘期修士联合之下对抗陆地神仙的神通,只要其他的大乘期修士还想要得到这种秘法,想要去对抗陆地神仙,就必须要留住玄灵道宗的嫡系弟子们一条命。”   作为一个寿元陨落无力回天的大乘期修士,他唯一能够做的,就只有将整个修真界的水搅浑,让无数的大乘期修士互相提防,从而争取那丝渺小的可能。   乱世,才能出英雄。   “许道友真是可惜了。”白鹤道君根基有损,哪怕修复了一些也毕竟还是比不过别人,而许观不同,他年轻且天赋极高,可惜只有三百岁而且宗门没有助力。若是许观是其他名门大派的弟子,倒是可以真的去争一争这大乘期修士的名额。   而如今许观出现在玄灵道宗附近,自然就是放弃争夺这个名额了。   不然现在这个紧要关头,想要冲击境界的无垢境修士们早就回去争分夺秒的闭关了。   许观负手而立,眼角的余光落在自家徒弟们乘坐的那艘飞舟上。   他自然要去闭关,但不是现在。   起码,不是在这个所有人的视线都汇聚于此的地方。   玄灵道宗的大殿内。   裴琦云坚定的站在了掌门师父的身旁,手中已经握住了剑。   已经有一脉不怎么出名的弟子带着一部分功法提前溜走,如今留在这里的,只有那些心怀不轨的,和愿意死守宗门的人而已。   “徒儿,为师怕是要和宗门共存亡了。”玄灵道宗的掌门苦笑连连,“老祖临死前问我,为什么不冲击大乘期?不是我怕死,而是怕死的没有价值。”   若他真有这个本事晋升大乘,何必等到现在呢?   如今留在这里,起码还能护住几个弟子。   “师父不必担心。”裴琦云坚定的回答道,“玄灵道宗不会亡。”   “哈哈,说得好。”玄灵道宗的掌门笑了笑,拍了拍裴琦云的肩膀,“不愧是我的徒弟。云儿,你的资质不比任何人差。以后我玄灵道宗的未来,还是要落在你身上。”   裴琦云还想要说点什么,却见师父伸手在她眉心一点,似乎灌输了某种玄之又玄的法诀到了她的识海之中。   下一刻,裴琦云彻底晕倒过去。   一个身影被宽大的斗篷掩盖,身上还散发着诡异气息的魔修,随手将裴琦云收入法宝之中,又凭空变出来一个和裴琦云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修出现。   只有在众目睽睽之下“裴琦云”死了,真正的裴琦云才有机会活下来。   那“裴琦云”还有意识,还能说话,她只是哀求着掌门,“师父,我不想替师妹去死,师父,难道我不能扛起玄灵道宗的重担么?”   “原本为师就没有想过在你们之中二选其一,因为我们宗门的无上神通,只有两个人合在一起才能练。”掌门冷漠的看着对方,“为师也没有想到,直到这个时候才能看清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宗门哪怕有再多不堪,为师自认也没有亏待过你,何以能让你以那些提前离开的弟子下落去换取个自身的安全呢?”   所有人都认为那批提前离开的弟子,身上必定会带着玄灵道宗能够抗衡陆地神仙的神通,所以他们的下落也最值钱。   可惜他们带走的只是残卷。   却为他引出了宗门藏得最深的内奸!   “这样,才更像一点。”掌门走上前,亲自废了对方的修为,让对方从洞天境跌落道婴期。   如此,才能和裴琦云一模一样。   而她也在这剧痛之中彻底昏死过去,人事不知。   “我会为你送走裴琦云,我要的东西,你该给我了。”这个浑身上下遮掩的密不透风的修士询问道。   “这是神通的密卷,秘诀我已经告知我徒儿。只要我徒儿能够顺利出去,她自然会告诉你解法。”掌门直截了当的说道,“这神通玉简里与我徒儿的神魂相连,一旦我徒儿陨落,功法也会自动损毁。它无法被复刻,无法被留存,你死了动其他念头的心吧。”   “不愧是掌门,想的的确周到。”古怪修士笑了笑,“我的目的也是对抗陆地神仙,你们宗门的神通,我不过借来观摩一二罢了。”   掌门却不相信。   “时间到了,你速速离去。”掌门道,“我玄灵道宗沦落至此,和那些陆地神仙脱不了关系。你若是真能杀掉其中一个,贫道在九泉之下,自然会替你祈福。”   古怪修士朝着某个方向深深的看了一眼,才在瞬间消散。   “魔修之中,也不知何时出了一个后起之秀?”玄灵道宗的掌门愣了一会儿,又笑了,“罢了,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大厦将倾。   在这样的乱世之中,谁也逃不掉。   等到那位大乘期修士正式陨落,灵气爆发之际,所有藏身在飞舟里的修士霎时间如倾盆大雨瓢泼而出。   那些被舒新强行花“座位费”扣在飞舟里的修士们,此刻也完全顾不上和舒新说什么,而是毫不客气的朝着玄灵道宗的主山峰前进。   而玄灵道宗的修士也来不及为死去的老祖而悲伤。   因为真正的危机已经到了。   “哈哈哈哈,玄灵道宗,老子来了!”有修士第一时间冲到炼丹房,不管什么丹药先抢了再说。   也有修士深知先有鸡再有蛋的道理,打算抢几个炼丹师回去关起来炼丹练到死。   然而他们很快就被另一波人给赶走了。   “万千道宗要接管炼丹房的一切,后面的灵田也归我们。”曲有故冷冷的看着众人道,“退者不杀。”   “好笑,万千道宗了不起?”眼看着到时候的丹药要没了,当即有修士冲上去。   曲有故拔剑归鞘。   方才还在叫嚣着的修士已经彻底没了声息。   “动手。”曲有故挥挥手,“所有的炼丹炉、丹药、丹方全部带走。至于炼丹师,不管从不从的,先全部绑走。”   临行之前师父特意叮嘱,他们无相法脉缺的就是炼丹师。   这些炼丹师跟着他走,起码还能归于万千道宗门下,不至于被那些目光短浅的修士抓起来无休无止的炼丹。   “抢抢抢,要发财了。”   “你……你居然偷袭?”   “哈哈,谁让你背对我?拿来吧你!”   炼器堂的法宝仓库里,不少修士已经为了这琳琅满目的灵器法宝迷晕了眼。   这种好货色,在外面的拍卖行几年都不一定能见得到。   可是现在,它们全部堆在这里积灰。   何等奢侈?   “去。”柴灵心和一干同门,也在第一时间将这些修士全部清空,用最好的须弥戒指将所有的法宝灵器全部打包带走。   当然,那些珍贵的炼器师也绝对不会留下。   向佩瑶去了阵法堂。   谢仙芝去了符箓堂。   功法阁前,挤满了各路二三流门派的修士,还有无数魔修。   无数的修士已经冲了上去,自然也免不了有提前下黑手的。   所有的人性、道德都在这一场“狂欢”之种被彻底释放。   只看他们的神情,谁能分得清谁是道修,谁是魔修呢?   “走,主宗我们不去,去偏殿!”舒新带着师弟师妹们避开了最多人去的主殿,先从偏殿开始扫荡。   如今玄灵道宗的主山峰那边,已经挤满了仙魔两道的修士。   真正是凝丹不如狗,道婴遍地走,洞天更是一个接一个。   而藏身在暗中的无垢境修士,也是纷纷现身。   不过大家都果断的远离了玄灵道宗的阵眼位置,那在宗门的后山,此刻光是看那附近的战斗余波就知道那里在进行着一场高层次的战斗。   他们去了就是找死。   还是趁着那边的大能们在破阵的时候,赶紧先抢一点。   易人杰忍不住看着前面乌泱泱的一片,随时随地都有修士陨落,整个玄灵道宗好似就变成了一片屠宰场,任你是什么厉害修士,都不能阻止你以各种意想不到的方式死去。   “别看了,你们要学着习惯,以后这种事情只会越来越多,这不过是个开始。”舒新可太懂那个死去的大乘期修士说的话的含金量了。   以后你防着我防着你的时候还没有到呢。   战争一旦开始,所有的修士都逃不掉。   它会以最快的速度、最恐怖的形式席卷到修真界的每一片土地。   【嗷——好多魔修,好多好多,哈哈哈。】剑灵简直激动的要命。   “他们看着好欺负。”   “就是他们,身上挂这么多储物袋,一定是肥羊。”   ……   不知道哪里跑出来的魔修们成群结队的想要拦住舒新等人的去路。   特意挂这么多的储物袋,就是等着他们趁火打劫呢。   舒新抱着手臂,身边的两把飞剑哐哐乱杀。   飞剑所到之处,不知道多少魔修在瞬间就被蒸发掉了一身精血。   【走走走】剑灵杀得兴起,很快就在前面开辟出一道空道来。   周围其他的修士原本想要跟上来的,看见舒新身边的那两把飞剑如此恐怖,顿时什么心思都没有了。   卧槽,这也是洞天境么?   怎么感觉和其他的洞天境修士截然不同?   而元大为等人也是长大了嘴巴,几乎不敢相信。   等会儿,刚才被大师姐如砍瓜切菜一样杀掉的修士,好多都是道婴期魔修吧。   这么简单就给杀了?   大师姐之前操练他们,原来是真的手下留情了啊。   “你们走前面。”舒新突然停下来,对着易人杰等人说道,“现在是需要磨练你们的时候,我在后面为你们殿后。”   “好的好的。”曹如当即答应下来,他们也想要出点力,不想从头到尾都在大师姐背后吃剩的。   师生仆们虽然愚蠢,但胜在勤快。   舒新看见他们认真对付敌人,才暗暗和分出心神来和剑灵相连接。   “走,我们去宰点魔修。”   【我向天道发誓,这是我认识你这么多年以来,你最好看的一天了。】剑灵突然嘴甜起来。   舒新又拿出两把灵剑来,外观看起来和“等等”“且慢”没有任何区别。   而真正的两把剑,早已经隐去了踪迹,有舒新的神识牵引,开始朝着人最多,灵气也爆发最频繁的地方飞去。   ……   “哈哈,凭你也想要和我的尸傀斗?”阴尸魔宗的魔修们各个都放出大把大把的棺材,里面蹦出无数个厉害的尸体傀儡来大杀四方。   而那些被他们看上眼的修士则是被他们用秘法冰封起来。   先带回去好好折磨,将他们的元神磨练的怨气十足才好拿他们继续炼制下一个傀儡。   “师兄,这下我们找宗门借的傀儡利息可以还上了。借一个还两个我们还有得赚!”阴尸魔宗的修士们大喜。   他们除了用自己的亲朋好友炼制傀儡之外,自然也能驱使其他傀儡。   只是至亲傀儡最符合他们的心意,反噬也最小而已,但又有几个修士的亲朋好友生前修为会很高呢?   而阴尸魔宗就推出了“尸体借贷”服务。   宗门会给每一个宗门弟子提供借取宗门“尸傀”的机会,只要弟子每借走一具,再还宗门连同原来的傀儡多加两具即可。当然,根据借取尸傀修为等级的不同,他们要还回来的尸傀修为也有要求。若是还不上,宗门弟子就要先用自己的至亲傀儡偿还。若是还还不上,就要用自己去代替。   依靠着这样的方式,阴尸魔宗每年招收的弟子数量是其他魔宗的数十倍,甚至是个魔修就能入门成为阴尸宗外门弟子,但历年算下来的弟子总人数却只能和其他魔修宗门打平。相反的,尸傀的质量和数量倒是每年都在升级。   “我早就说过,只要在修为弱的时候努力娶亲生子广交好友,就能拥有无数的傀儡。”为首的修士得意大笑,“用这些傀儡作为抵押再去借取宗门傀儡,稳赚不赔。”   “这些,都是我们赚到的利息!”   “师兄说的对。”   “师兄这一次一定能够通过考核成为内门弟子了。”   “是啊,只要一口气向宗门上交一百具超过道婴期修为的尸体,就能拥有内门弟子的名额。若是能上交十具洞天境修士的尸体,就能成为核心弟子!”   这些修士,几乎都是因为看好他们为首的这位师兄的未来而聚集在他身边的。   “好了,先将他们收起来。”为首的男修大笑,示意自己这些名为师弟师妹实为仆人走狗的家伙将这些冰封起来的修士都好好带走。   “是,师兄。”   被冰封起来的修士们几乎绝望。   若是被阴尸魔宗的修士带走,还不如自爆元神永无来世。   可是他们被用秘法冰封,就是怕他们自爆。   然而就在这些阴尸魔宗的修士准备动手之时,一道无形的剑气闪过。   噗噗噗噗噗噗。   一把无形的剑洞穿了他们每个人的丹田处。   连带着他们带来的那些尸傀,身体也全部破了个大洞。   什……什么东西?   【我最喜欢这个放贷宗的内门弟子了,总是一带多,杀一个顶好多个,你取得外号比他们自己的名字好听多了!】   “行了,下一批。”舒新神识传音道。   【谨遵您的指示,剑主。】   乐不可支的剑灵,小嘴像是抹了蜜。   ————————   剑灵:啦啦啦啦啦来吃自助餐了。   舒新:哟,都学会喊我剑主了? 第71章 第 71 章   舒新本人跟在师弟师妹们的后面,看起来是在兢兢业业的护卫,实际上在摸鱼。   她大半的神识,都落在了剑灵身上,陪着它四处挑选能够清洗剑身的素材。   好吧,剑灵现在多少是有点挑上了。   只想选那种修为高深的魔头,至于那些修为在洞天境之下的,剑灵杀了他们之后还要感叹一声“太不努力,不堪一击”之类的话。   听得舒新着实有些无语。   “你这样说话给我的感觉好像暴发户,没啥品味。”舒新也不忘点评一下。   【哦,可我这不都是跟剑主您学的么?物似主人型嘛。】剑灵心情很好,不但不在意舒新的嘲讽反而还捧了舒新一下。   不怕剑灵和她抬杠,就怕剑灵这种真诚的感谢。   舒新破天荒的没法回话。   剑灵学坏可比她的师弟师妹们快多了啊。   感觉再这么下去,都要超过自己了。   这可不行!   正当舒新在忧愁以后要怎么压制剑灵的时候,突然听见剑灵惊喜的笑声,【哇,前面还有煞魔宗的修士?嗷嗷,玄灵道宗也太好了吧,简直可以一网打尽啊。】   舒新也不由一激灵,立刻将神识外扩。   如果按照剑灵喜欢的程度来划分,寄灵魔修肯定要排在最后,因为这个门派的修士基本都没有肉身,被他们附身的修士往往又灵气耗尽,留给剑灵的就是一点点的血气,性价比相当之低。其次就是合欢宗,这个宗门的男修就采阴补阳,女修就采阳补阴,偶尔也会完全反过来,毕竟每个人的癖好都不一样。但她们大多都是凝练自身精气用于提升修为,血气程度也就一般。天天都在双修,血气自然亏损。   剑灵比较喜欢的比如阴尸魔宗,又被它称为放贷宗,主要是因为舒新在听完这个宗门的骚操作之后感叹“放贷不但能赚钱还能开门派啊”,由此得名。他们的修士往往一个人能带着众多尸傀出现,主打一个量大管饱,就像是最便宜的自助餐,因为太便宜了还主打你吃饱喝饱,你也不能说它差。   然后就是血魔宗修士,尤其是修为高深的血魔宗修士。他们往往喜欢将众多修士和凡人都凝练成各种神通,什么血海血雾血煞,每一个都自带浓浓的孽障因果,魔气十足,对剑灵来说无疑于开胃大菜,看见了就很难放过他们。   最后就是煞魔宗,这个宗门的修士就绝对是因为剑灵对他们爱而不得了!   如果说寄灵魔修的修士是因为数量稀少又踪迹不定难以确认的话,那么煞魔宗的修士就是几乎不出现在人前,只喜欢背刺的家伙。   煞魔宗的修士需要祭炼天地之间的天罡地煞来提升修为。上古年前有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每一种凝练之后都能成为煞魔宗修士的护身神通,威力极大。哪怕是修为低的修士拥有天罡地煞的其中一种,也可越级挑战,是大家最不想惹的门派之一。所以一开始,煞魔宗不叫煞魔宗,而是叫‘天地道宗’,乃是顶级的正道宗门之一。   但问题是后来随着陆地神仙们大批量的产生,吸走大量灵气,这天地之间再也没有多余的灵气来形成天罡地煞,甚至就算是已经采集完成的天罡地煞,也因为无法供给大量的灵气储存导致它们在一点点的变少。如此一来,天地道宗的修炼根基被动摇,宗门内部的弟子只能依靠杀害其他同门夺取他们身上的天罡地煞来修行,不足百年,这个曾经顶尖的道宗就已经彻底没落。   哪怕等到后来陆地神仙被戮仙剑斩杀,灵气重归天地,但天罡地煞依旧失去了生长的土壤,要重新凝结少说也需要上万年的时间。   于是,这个残杀同门到最后仅剩几十人的宗门,摇身一变成为了煞魔宗,并且开始人为的制造“地煞”。   比如和血魔宗勾结,在血魔宗修士将无数凡人投入血海之后,就用他们的尸骨按照某种奇特方位摆放,用土壤加以掩埋。又设计让某些修士前来斗法,以灵气激发这些魂魄的怨气从来诞生“煞气”,之后再被他们采集。   被他们人为制造再采集的煞气威力也同样强大,不但能污人神魂、法宝,同时还能污染灵气,完全就是修真界的“万能毒.药”。   因此,他们几乎不主动行走于人前,但其他魔宗干的那些缺德事,几乎背后都有煞魔宗修士的影子。   舒新她们要找煞魔宗修士是真难,这个宗门的修士别的不行逃跑是一把好手,因为他们身上自带煞气,而煞气又是无数因果孽障化为实质的某种体现,故而在剑灵看来完全就是顶级大餐。   以前他们在外面游荡的时候,几十年也未必能遇见的一个煞魔宗的修士,没想到在玄灵道宗这边倒是遇见了一堆。   这可绝对不能放过!   剑灵“嗖”的一声就朝着煞魔宗修士的方向飞了。   舒新看见剑灵飞的方向,有些震惊。   等会儿,这不是她和师弟师妹们在的方向么?   不会吧,这么倒霉?   舒新当即收回大半神识返回本体当中。   “停一下。”舒新赶紧说道。   她神识在外,又有师弟师妹们在前面披荆斩棘,她自然是能摸鱼就摸鱼,没想到就摸了个大的出来。   易人杰、元大为、曹如他们正配合的默契,杀的兴起,听见大师姐突然这么说,立刻也停下了手,好奇的问道,“大师姐,怎么了?”   “前面有点问题。”舒新仔细查看了一下周围的地形,皱眉道,“这里地势古怪,是玄灵道宗的某处阵眼,人迹罕至,灵气也不太足。我对风水不是很了解,但可能在煞魔宗的修士看来这里反而是风水宝地。”   “煞魔宗?”易人杰听见这三个人,脸色有些难看,“他们也在这里?”   其他师弟师妹们虽然有些诧异,却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大师姐,二师兄,煞魔宗修士怎么了?其他魔宗的修士我们也没少杀啊。”孟文瑞好奇的问道。   玄灵道宗这里可以说是魔宗修士大集合,他们这一路上就不知道杀了多少道宗、魔门修士了,听说过的没听说过的,都杀了个遍,硬生生的杀出一条血路来。   原本还觉得问神宗人少好欺负的修士,再也没在他们面前出现,灰溜溜的就去其他地方寻宝去了。   何必和问神宗的这堆杀神抢呢?   “煞魔宗修士出现的话,就意味着这个地方早早的就被他们种下煞根,就像是我们一脚踩进了阵法师布置的核心阵法之中,等着我们的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易人杰小心解释道,“师父成名这么多年,杀了不知道多少修士,但是唯一一次受伤就是在杀了一个煞魔宗的修士之后被他的煞气所污,当时师父足足闭关了半年才将煞气污染的血肉剔除,很是麻烦。”   元大为等人听见二师兄这么说,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什么,师父都中招了?”   “煞魔宗平时完全没有血魔宗、阴尸魔宗有名气,居然这么厉害?”   “他们人这么少却是魔门核心之一,肯定有其独到之处。”   【可不嘛?论对修士的威胁,煞魔宗可不比寄灵魔宗威胁低,之所以不被其他门派欺压,就在于他们也有一个陆地神仙境的老祖扛着。】剑灵也赶紧回到了舒新的手中。   寄灵魔宗吃亏就吃亏在没有陆地神仙,不然等他们成长起来,绝对能和煞魔宗掰掰手腕,他们的功法某种程度上来说专克煞魔宗。   “大师姐,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易人杰果断询问舒新的看法。   “唔,先出去再说。”舒新当即说道,“我来开路,你们跟着我走。”   “是。”大家当即答应,没有半点质疑。   “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问神宗舒新不愧是洞天境最出色的修士之一,的确厉害。”   “可惜啊,就是运气不好。”   正当舒新他们准备离开的时候,煞魔宗修士的声音在他们耳边响起,但是却看不见他们的身影。   “小心,我听师父说过,煞魔宗的修士一旦拥有自己的煞,可以将自身隐藏在煞气之中,可以隔绝神识。”易人杰提醒道。   许观藏身在暗中,正要出手。   身边却已经布满了煞气。   “许观,当年你杀了我师兄,还毁掉他一身的煞气,重伤了我,这一次我要让你亲眼看看,你的徒弟们是怎么被我的弟子杀掉,用秘法孕育煞气的。”   世界上哪里有这么多的巧合?   煞魔宗此次带队的无垢境修士发现了许观的存在,特意就在问神宗弟子的目的地前方布下陷阱,等着他们跳呢。   可惜,还没有将煞气布置完全就被发现了,不然等到许观发现不对的时候,发现弟子已经开始一个又一个被煞气污染而发狂自相残杀,最后身体成为孕育煞气的摇篮,脸上的神情一定很精彩。   “你这话说的有趣。”许观冷笑道,“百年前你就打不过我,难道百年之后你就会是我的对手了?”   遇见我倒也罢了,说不定还有得逃。   遇见舒新,你怕是生死难料。   舒新手中的灵剑已经替换成了真正的“等等”“且慢”。   不能用神识窥探,就用战斗技巧打败对方就好了。   忽然,易人杰的发丝飘动。   舒新眼睛一亮,等等和且慢已经如流星划过,在易人杰的耳边穿透,只听见一声哀嚎,剑尖上已经有了血气。   一个修士的身影从易人杰的背后被长剑贯穿,他的手上还拿着一把发着蓝光的匕首,俨然正要对易人杰下手。   “第一个。”舒新勾了一下手指,长剑重新飞回到她手中。而这个刚才被她一剑斩杀的煞魔宗修士,身体已经在强大剑光的摧残之下被化为齑粉,风一吹就直接在众人的面前消散。   没办法,这里这么多人看着,不能被其他人发现这个魔修的一身精血都被抽干,所以就只能将他们挫骨扬灰,消灭证据了。   剑灵如此坦然的想到。   哎,这煞气不是很好吃,品级也太低了。   这修士不行啊。   一时间,刚才才还洋洋得意,自以为胜券在握的煞魔宗修士们顿时鸦雀无声了。   她到底怎么发现的?   明明神识不能窥探到他们啊!   几个煞魔宗修士已经意识到了舒新是硬茬,但是长老亲自下令必须要杀掉问神宗弟子,他们又没有胆子敢逃跑。   他们几个心一横,互相打了个掩护,分出大半的人集体去攻击舒新,剩下几个人就对舒新的师弟师妹们动手。   打不赢厉害的,难道还打不赢这些弱小的?   舒新握住剑柄,反手对着自己的肩膀下凡刺了一剑过去。   一个修士再度显形。   “你到底怎么发现……”那修士死到临头,还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死的,就被剑灵挫骨扬灰了。   “因为你们只会偷袭啊。”舒新淡淡的说道,“以为看不见你们就判断不了你们的动向了么?”   就像是上学的时候哪怕教室里没有装监控,精明的学生也能从气氛的变化之中察觉到了班主任出现在了哪里。   不用看就能知道。   “许观,你还真是教了一个好徒弟,为了防备我们,居然将我的弟子消灭的如此彻底!”煞魔宗的这位无垢境修士愤怒不已,这么丝滑的连招,杀人、摧毁神魂、挫骨扬灰,一条龙服务,要说没有提前练习,长老死都不信。   许观失笑,这哪里是他能教出来的?   “呵呵,真以为我们只有这点手段么?”煞魔宗长老怒道,“动手!”   突然,舒新等人所在的地底下爆发出一阵煞气。   却是煞魔宗修士早早在此埋下的煞基已经孕育完成,煞气突破而出。   偏偏祁飞昂就站在距离煞气最近的地方,哪怕他第一时间就运转了灵力保护自身,却依旧抵抗不住煞气入体,整个人的身躯都僵硬起来。   而祁飞昂的身侧,也开始有一个又一个的修士现身,牢牢的控制住祁飞昂。   “师弟。”易人杰第一时间就想要去救援。   然而这空气中的灵气被煞气污染,他只要运转灵力立刻就会被煞气入侵。   “不要有多余的动作。”舒新赶紧提醒道。   可是已经晚了。   元大为和曹如他们都没有和煞魔宗修士斗法的经验,更加没有想到煞魔宗修士居然会提前释放他们培养多时的煞气,只是为了污染此地灵气从而控制问神宗弟子。   这仇怨,怕是不小。   许观见状也是大怒,手中的攻击陡然厉害了几倍,“你找死!”   “哈哈哈。”煞魔宗长老大笑,“许观,今天在这里就是你们问神宗上下弟子的葬身之地。”   舒新的师弟师妹们身边,都出现了一个煞魔宗修士。   他们脸上满是得意,显然已经觉得胜券在握。   “住手,你要是再过来,你师弟师妹的命就保不住了。”一个神情阴鸷的修士张口呵斥道,“你再动手试试看,这里煞气冲天,煞气污染之下,除了你,你的师弟师妹们一个也别想跑。”   许观咬牙,手上的动作却慢了下来。   这些魔修行事向来没有底线。   同时,许观也在暗恨玄灵道宗无能。   原以为不思山庄沦为血魔宗的附属品已经够没用的,没想到玄灵道宗的宗门处都被煞魔宗的修士埋了煞基,他们却还一无所知,变成今天这个下场真是咎由自取!   见许观神色震怒,煞魔宗长老心中大定。   果然,这许观很看重自己的弟子们。   “等等,你说让我停手?”舒新手中捏着剑,啧啧了两声,身上的战意半点都没有下降,隐隐还有上升的趋势。   声音刚落,李青和身边的魔修已经被空中突如其来的一道攻击直接砍断了头颅,又接连被一套剑招直接碾碎尸骨。   李青和身上也不可避免的被剑光伤到,只能倒在地上。   舒新看着这些魔修没有半点害怕的神色,“你抓的是他们,凭什么叫我停手?”   ————————   昨天去居民家上户,全是老城区楼梯房,爬上爬下全靠腿,回到家后吃完饭倒头就睡。   早上十点才起的。   我看见营养液有两万了,下午五点还有一章加更。   感恩大家支持。 第72章 第 72 章   舒新神情镇定不说,甚至还在寻找机会寻找这些煞魔宗修士的弱点,等着将他们全部杀掉。   明明挟持着人质,煞魔宗的这些修士们也觉得自己好像是被毒蛇盯上了一样,完全没有一点安全感。   “你……你好歹是名门正派,我看这些师弟师妹们对你还很尊敬,你肯定不会不管他们的死活的。”一个煞魔宗修士大声说道,“你肯定是在故意骗我们,天真。”   “呵。”舒新毫不客气,对着这个说话的修士就是一剑。   灵剑从孟文瑞腹中穿过,顺便也刺破了他身后那个魔修的身体。   “不过是些师弟师妹而已,就算是我骨肉至亲,也没有为了他们束手就擒的道理。我以为这件事,你们应该比我更加明白才对。”舒新疑惑的看着他们,“怎么,还需要我来教你们么?”   煞魔宗的修士看着舒新完全不包含任何情绪的眼睛,明白这家伙说的是真的。   怎么回事?   这年头的道宗修士连起码的表面功夫都不做了么?说动手就动手,说杀人就杀人,完全不给他们任何机会!   “大师姐做的对,你们休想拿我们来威胁大师姐。”孟文瑞倒地不起后神情惨淡,但是反而笑了起来。   “不错,师弟,你一路好走,我会杀掉这些人为你报仇的。”说罢,舒新毫不客气的操纵着两把飞剑,根本不在意这些修士们的举动,动手就是杀招。   而一旦被她的飞剑沾上,那就是尸骨无存,根本不带留点渣的。   就算拿着她的师弟师妹们挡剑也没用,她率先就直接动手了。   “疯子,这人比我们还疯,快跑。”   “问神宗怎么出了这么个杀神?”   “走。”   眨眼之间,煞魔宗的修士已经被舒新宰掉大半,地上明明没有任何尸体,但是空气之中弥漫着的浓烈血腥气却挥之不去。   这女魔头,杀人不眨眼的。   煞魔宗的这些修士何曾见过这样冷血无情的道门女修?而且她出手如此狠辣,连一点元神都不给他们留下,带给他们的威胁简直和那些魔宗老祖没有任何区别。   这人,当真是疯子。   “许观,你怎么教出这种徒弟,比我们魔修还像魔修?”煞魔宗长老眼见下面的形势变成这样,气的破口大骂,“你们问神宗也终于要走上和我们煞魔宗一样的老路,要同门相残了么?”   许观不语,只是努力攻击。   先杀了这老头再说。   “想跑?”舒新见剩下的几个魔修想跑,当即飞身追去。   两把飞剑拦住了他们的去路,堵死了他们逃走的希望。   “你们真是蠢,我要是你们,在抓到人质之时,就先杀一个壮壮气势。若是逃跑,肯定也要先杀了人质再跑,你们这还是称不上亡命歹徒啊。”舒新手中又亮出一把匕首,脚踩在一个魔修的脸上,对着他的脖子狠狠一刀下去,鲜血直流。但是作为魔修,他却不可能因为这点伤口而死去。   “就像这样,一下子气势就出来了。”   魔修的鲜血溅在舒新脸上,显得她秀丽的五官多了少许妖异,“你看,这么一来,人质不就不敢动了么?”   紧接着,舒新又在他的丹田、胸口各刺一刀。   “我听说你们煞魔宗的修士,身体里会凝练煞气,我刺了这么多下,怎么也没有看见煞气冒出来?该不会传言是假的吧。”舒新疑惑的看着脚下的魔修,“喂,你告诉我,我要刺你哪里,你血液里的煞气才能跑出来?”   被舒新抓住的魔修已经几乎说不出话来,只是看着舒新的眼神充满了恐惧。   这样的场景落在被挡住去路的两个魔修眼中,只觉得浑身上下都在冒冷汗。   “看来他不行,修为不到家,我还是找你们试试。”舒新把玩着手里的匕首,眼神一凛,不等剩下的两个魔修有所动作,两把剑已经从他们背后将他们砍成了好几段,随即又爆出一大堆剑光,将他们的尸骨彻底碾碎。   “啊啊啊啊——”   被舒新刺了好几下还没死的这个魔修见舒新又朝着自己看过来,果断自爆,不肯再忍受舒新的折磨。   “……你们问神宗疯了。”   舒新的表现落在煞魔宗长老眼里,简直活脱脱一个魔头苗子。   自己带来的修士里,也不乏洞天境啊,居然这么简单的就被杀了?   “师父,您还没有料理完这个老头子么?要不要我帮你?”舒新抬起头,对着上方的许观和魔修长老露出一个变态的微笑。   煞魔宗的长老心神震动,仿佛受到了某种强大的威慑,身体瞬间就僵硬了那么一瞬。   趁你病要你命!   许观差点手一抖,却也抓住了这个千载难逢的良机,一口气加大了灵力输出,将眼前这个魔头肉身摧毁,只剩下对方的元神逃之夭夭。   【哇哦,我尊敬的剑主,您演的变态真是一如既往的厉害,太有那味了。】剑灵忍不住吹捧,【要不我们当初潜伏在某个魔窟的时候,人家魔修头子还心心念念要您当徒弟呢。】   就这表现,这动作,说出去不是魔修谁信啊?   舒新有些恶心的擦掉自己脸上的血,“以前那些限制级的血浆片看多了,学也能学得像。”   和平年代,还是淹没了太多人才,让许多人都以为自己是个普通人了。   直到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舒新才发现自己其实也很有当绝世老魔的潜质,并且还能有当影后的潜质。   “好了,你们起来呗,只是重伤,又要不了你们的命。”舒新扔下一瓶丹药,对着自己的师弟师妹们说道,“现在知道了吧?以后出门在外,不能表现的感情很好的样子,不然就会像现在一样被人威胁。不过被威胁也别怕,连着自己人一起砍就行了。”   易人杰等人全部都被舒新砍了个遍,此刻努力从地上爬起来嗑药疗伤,但脸上还是欲哭无泪。   “大师姐,您能不能出手轻点,我刚才好像看见我们宗门的太师父了。”元大为受伤最重,现在连坐都坐不起来,完全是依靠着曹如才勉强吞下丹药的。   许观也降落下来,看着舒新的眼神里多少带着点讨好,“闭嘴,你们被抓了多亏你们大师姐当机立断才活命,还不赶紧疗伤?”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都要被舒新给杀了。   错觉,一定是错觉。   自家大徒弟只是洞天境而已,无垢境修士很难杀的,谁也不能保证自己杀的到底是不是身外化身,又或者真正的主元神到底藏没藏在身体里。   不然,他哪里还能容得下一个煞魔宗的无垢境长老这么多年?   “师父,师弟师妹们还需要疗伤,您看起来仇家也不少,还是先在这里为他们护法吧。”舒新叹了口气,“看来抢东西还得靠我,我去为你们抓,不,将那些会教书会种田的人给带过来。不然,人都要被他们抢光了,总不能在这里等着他们疗伤。”   “好的好的,你一路小心。”许观赶紧说道,“我会在这里保护他们直到他们恢复的差不多的。”   舒新这才点点头,起身飞走。   等到舒新飞走的差不多了,许观和徒弟们才松了一口气。   “师父……你刚才是不是有点害怕了?”李青和说话没轻没重的,上来就给了师父一个暴击。   “我觉得师父也在害怕。”孟文瑞笑了一声,扯得伤口又疼,神情立刻变得扭曲无比。   “我同意。”易人杰也跟着笑了起来。   “没大没小。”许观想要动手教训一下徒弟们,但是看见他们这个惨状,抬起的手又放下了,忍不住擦擦头上的汗,“难道你们大师姐刚才还不够吓人么?你们是感觉不到,为师刚才觉得,她好像真的有本事将为师杀掉。”   那个煞魔宗的长老怕是也同样感觉到了威胁,才会露出破绽。   无垢境的修士,已经将根基打磨的圆满无比,也隐隐会对威胁到自己的一些东西有所预感。   一般的情况,如何能够惊吓到他们?   但舒新刚才,着实有点吓人。   她或许也是察觉到了什么,所以提前离开,让他们这些人稍稍平复一下情绪吧。   “师父,你啥时候回去闭关啊?”易人杰催促道,“我觉得,您真的有必要好好的提升一下自己的修为了。”   之前易人杰觉得无垢境已经很能打了,但是来到这玄灵道宗一趟,才发现天下的英才居然如此之多?无垢境的修士一个不小心也照样会死。   而这些魔修们做事更加没有底线,若是师父不够强大,恐怕他们问神宗上下迟早会鸡犬不留。   “为师当然知道!”   ……   【你怕吓着他们,所以才离开?】剑灵好奇的问道。   “总要给人家一点情绪恢复的机会。不然就算知道我是为了救他们,也说不定留下心魔。”舒新耸耸肩膀道,“人嘛,只要给一点时间就会自己哄好自己的。”   【那你有没有想过,他们要哄不好怎么办?】剑灵追问道。   舒新这人做事就是这样的,关键时候理智的可怕,一旦遇见这种必死的选择难题,她就会理智战胜感情直接选威胁最小的那个。   这样的做法,显得很没有人情味,而且还容易引起人的误会。   “哄不好就哄不好呗,天底下最不缺的就是人。”舒新嗤笑道,“难道我还要为了在意别人的目光而牺牲我自己么?”   【不愧是你。】剑灵真心实意的夸赞道,【只有在这种时候,我才觉得你配当我的剑主。】   “哦,那我不去杀其他魔修了。”   【哎呀我亲爱的剑主,您在说什么胡话呢?我的剑主除了您,还有谁配当?】剑灵果断换了口吻。   玄灵道宗广阔的疆域里,几乎集结了整个修真界里稍微像点样的势力。   甚至,还有源源不断的修士正在赶来的路上。   大家都想要在这个庞然大物身上喝点汤。   然而,某个隐秘的消息开始在小规模的范围内悄悄流传。   据说,在这个玄灵道宗的战场之上,悄悄的出现了一个会隐身但是实力强大的邪魔。这个邪魔不但杀魔修,同时也杀道修,凡是遇见了这个魔头的,几乎全军覆没,好不容易有个人活下来也是半疯不疯的,搜魂了他的记忆也根本看不见敌人是谁。   有人猜测这人可能是血魔宗的核心弟子,也有人猜测应该是寄灵魔宗的,不然怎么会一点消息都流传不出来?   但这个疆域里,的确有不少魔修和道修都无声无息的消失了。   而且,死的还几乎都是九宗十派的厉害修士,那些弱小点的反而没事。   这件事被彻底证实,还是因为血魔宗和阴尸魔宗的带队长老同时下了命令,所有的修士都必须十人一组,互相联络,不得落单前行。   因为但凡落单的,全部都死了。   甚至,逍遥道宗、九霄道宗、万千道宗的修士们也一样,同样失踪了许多。   “七师弟突然死了?”曲有故皱眉道,“等等,他不是在被关禁闭么?师伯,他怎么会出来?”   被问话的长老有些尴尬,“他不过是犯了点小错,如今玄灵道宗这么多的资源,又有这么多的魔修出现,我寻思将他带出来戴罪立功,没想到他突然就消失了,魂魄灯也熄灭了。这绝对是有人在故意对付我们万千道宗,师侄你可一定要追查到底啊,他毕竟是我徒弟。”   “若非师伯你拦着,他早该死在我的剑下。”曲有故冷冷说道,“关他三百年的禁闭,已经是师伯你强行救下的他,如今他突然消失,说不定又招惹了什么人,自寻死路而已。万千道宗弟子,谁会故意为难?”   “师侄,话不是这么说……”长老还想要说点什么,但曲有故已经摆出了一副送客的架势,长老也只能一边生气一边离开。   反正他也尽力了,等徒弟的家族问起来,他这个师父反正没责任就行。   同样的事情也发生在其他道宗里。   有些人还会像模像样的表个态,实际上没有行动,但是更多的人还是压根不理。   现在什么时候,抢占资源圈地盘都来不及,哪里能为一个弟子出头?   再说了,只要仔细追查就知道,死掉的都是一些该死的家伙,除了和他们有利益相关的修士,谁会为他们伤心?   而在这个时候,舒新看着已经干净了差不多五分之一的剑身,有些无奈。   “这段日子,道婴期、洞天境的魔修起码杀了三百,那些恶贯满盈的道修死了也有一两百,你怎么不继续变干净下去了?”舒新震惊,全部高等级的修士,但是剑身的清洁度卡在五分之一就不动了。   【……额,他们的等级有点低了。】剑灵有些弱势,【我能察觉到,这是极限了。接下来想要彻底让我剑身变干净,最少也要杀无垢境的魔修了。】   舒新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我要是有这本事,我今天就得被全修真界通缉。”   杀点无垢境以下的魔修好说,基本大家都默认是耗材,洞天境在平日是宝,但是在这样的战场上就是高级炮灰。   但是无垢境是中坚力量,人数都是有数的,死一百个洞天境也比不上死一个无垢境修士来的让门派震怒。   剑灵不敢说话,一顿饱和顿顿饱它还是分得清的。   能够恢复这么多就行了,舒新的修为总会涨的。   就她这个气运,以后遇不见无垢境魔修的可能性基本是零,只要等一等,它就能等到大餐了。   ————————   2万营养液加更。   (*^▽^*) 第73章 第 73 章   舒新来到玄灵道宗的外门学堂,正准备进去。   忽然发现里面已经被人捷足先登了。   【哦豁,还挺有缘分,这不是那批被你掏空家底的倒霉蛋么?】剑灵幸灾乐祸的说道。   舒新倒也不急了,先看看戏。   “只要加入我剑甲宗,通过试炼之后就是外门弟子,难道不比在这里呆着强?”   “再不走,外面那些魔修若是闯进来了,你们这些修士说不定就要跑到人家的万魂幡里继续做兄弟了。”   江淮元带着剑甲宗的同门,对着玄灵道宗外门学堂里的学子们如此说道。   这里是玄灵道宗的外门学堂,里面学习的修士在资质和根骨上自然比内门学堂要差一些。但内门学堂里的那些年轻修士,早就被其他宗门给霸占了,他们剑甲宗也正退而求其次来外门学堂了。   反正只要将他们带回去,通过试炼的就能成为外门弟子,没通过的就会成为杂役,或者成为一些跑腿的杂役,他们拿到宗门赏赐就行。   “剑甲宗,好像不是很厉害。”   “我们现在也没有别的能挑了。”   学堂里的这些修士,几乎都保持着少年少女的姿态,这是为了给别人留下一个他们年纪小的印象,从而忽略他们本身资质上的不足。   “也不知道之前跑出去的师兄师姐们,顺利回到家了没有?”   “家族,还存在么?”   其实留在学堂里的学生,已经不足原来的十分之一。   这段日子一直就有学子偷偷的跑出去,企图跑回家族,又或者逃离玄灵道宗。   可是留在学堂还有阵法保护,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被其他门派收编,他们这种年纪小才刚刚练气的修士还算受欢迎。但若是离开了学堂,外面不知道多少魔修等着将他们剥皮拆骨,甚至可能还没有走出去两步,就被修士的斗法余波伤及而死亡。   可是随着玄灵道宗大乘期陨落,他们时不时的就能听见外面传来的斗法的声音。   很多人都受不了在这里担惊受怕的生活,悄悄的跑了,而剩下的这些无疑是没有那么勇敢的人。   如今,剑甲宗也算是名门正派,他们愿意来招人,也是他们的运气了。   “行,同意的话就和我们走吧,我们时间也不多了。”江淮元掏出一艘小小的飞舟来。   这还是他刚才在战场上捡到的。   原本这飞舟上的修士,都已经死了,江淮元眼疾手快的就将这个飞舟给收起来了,寻思着回去的时候可以不用再被舒新坑了。   学堂里的少男少女们也没有再反抗,而是一个个都走上了飞舟。   能不用陪着玄灵道宗一起死,已经很好了。   “江……江前辈,不知道你们可否带着我们一起走?”很快,学堂里的学生们都上了飞舟,可是学堂里的这些负责教学的年迈修士们却没有任何着落。   那些稍微年轻一些、本领高些的教学长老,早就已经卷走了学堂里的资源趁机逃跑了。   只有他们这些年迈的、修为不济的修士还呆在这里。   “……那个江师兄,王长老人很好的,他可是凝丹修士,他原本也可以跑的,他担心我们实力太低才留下来保护我们。”一个少女小声的说道,“您就让王长老一起上来吧。”   “这位前辈,还有我这些同僚,教学经验都很丰富。”王长老赶紧说道,“他们都是自愿留下来保护学生的,我们也几乎都不是什么世家出身,没有什么别的拖累。”   王长老身后,还零碎跟着十几个修士,无一例外全部都是白发苍苍的样子,一看就知道寿元不剩多少了。   “不行。”江淮元的一个师弟怒道,“这飞舟就这么大,本来就坐不下了,要是还带着你们,这飞舟的速度又要降低。再说了,年轻的学子带回去之后可能还能挑出几个有用的,你们这些人带回去做什么?负责教学的修士,我们剑甲宗有的是!”   “是啊,大师兄,这飞舟就这点大,本来要回去就很难了。要是让这些修士上来,要么减少一些弟子名额,要么就要慢慢的飞走,如今这种形势,我们还是能跑就跑吧。”另一个师弟也跟着劝说道。   他们剑甲宗弟子起码来了数百人,由不同的人带队。   江淮元带队的这一支还算运气好,遇见舒新只是灵石被掏空了,之后离开飞舟之后,他们被迫卷入到不同修士的战场上,短短几天,弟子就死了一半。而和他们有所联络的其他队伍,有两三支队伍都已经彻底失去了联系。   因此江淮元不再有任何侥幸的念头,只想带着点资源就回宗门。   没想到学堂的资源早就被搜刮了,只剩下这些家伙,抱着“来都来了”的心态,江淮元才想要带着年轻学生回去,玄灵道宗的弟子,资质总是比外面好一些的。   “那不行,江师兄,我们赶紧走吧。”   “这些教学长老教的根本不行,自己也不过就是凝丹期,不能让他们拖累我们。”有学生听说会减少弟子名额甚至拖累飞舟速度,当即反抗了起来。   “是啊,他们这点水平根本就不好,我们就是被他们教的才这么差劲,还不如我家里的仆人。”   “你……你们怎么能这么说?要不是先生他们保护着我们,我们早就死了。”少女怒道。   “那是他们没本事和其他先生一样带着资源跑路,你要是想要留下来,就下去,别挡路!”   少女气的发抖,想要硬气一点离开飞舟。   可是想到家族,却怎么也下不去。   她家耗费大半家产才将她送入玄灵道宗的外门学堂,没想到玄灵道宗就出了事。若是放弃成为剑甲宗弟子机会,恐怕家族里自己父母的日子会更加难过。   “抱歉。”江淮元还是摇头,“我们飞舟载人能力有限。而且,你们这个样子,我们宗门也不可能要的。”   王长老等修士脸色黯淡,虽然有些失望,却没有什么激动的模样。   “这……这也算是在我等意料之中。江前辈不必道歉,我们本就是寿元无多的人了。”反而是王长老主动来安慰江淮元,“这些孩子资质都还算不错,只是有些缺少磨炼,倒也不是他们的错,他们从小生活的环境就那样。以后,就拜托江前辈了。”   江淮元倒是有些欣赏他们,能够坦然赴死的修士不多,心性这一块是稳了,只可惜光有心性没用,在这样的时代没有机缘、气运、资质,根本不可能成为厉害修士。   “那你们就跟着我走吧。”舒新在这个时候陡然现身。   江淮元和同门见到舒新,下意识的就有点应激,“我们真没灵石了!”   舒新哈哈大笑。   走到这些个教学长老们面前,“你们教学多少年了?能不能从凡人教起?能不能从最基础的修真文字教起?”   舒新一连三问,将这些教学长老都问懵了。   “能教。不过现在送到学堂来的几乎都是世家出身的学生,他们有基础,所以基础课可能还需要我们重新备一下。”王长老看见舒新,诚惶诚恐的说道。   他虽然修为低,眼光却不低。   以前他也曾经远远见过玄灵道宗的天之骄女裴琦云,可和眼前之人相比,似乎差了不少。   再看那剑甲宗江淮元都毕恭毕敬的模样,顿时有了猜测。   “你是问神宗舒新,你师父是许观?”另一个年纪大的教学长老惊喜过望,“我知道你们,老王,这就是我和你说过的,散修之光啊,我和你们说过很多次的。”   许观的名气在中小门派流传的格外广。   一个没落宗门的修士成为了最年轻的无垢境修士,几乎成为所有中小门派的励志故事,不知道多少小门派做梦都希望自家也能出一个许观。   至于舒新,那在散修里的名气就更大了。   散修出身,先入长生道宗,又入问神宗,如今成为年轻洞天修士里最出色的那一批之一,完完全全就是散修们心中的传奇人物。   “原来我这么有名,那正好省事了,你们跟我走吧。”舒新当即甩出一艘庞大的飞舟来。   江淮元等人一看这熟悉的飞舟,就觉肉疼,他们的灵石啊!   “上去吧。”舒新随口说道,“要是有什么教学用的功法玉简、道具什么的也都带上,我们问神宗没有这些东西,之后想要买到这些怕是也难。”   “好的好的。”这些教学长老们点头如捣蒜,转过身就飞跑着回去拿自己的教具。   见舒新的视线看过来,江淮元顿时炸了。   “这些都是我剑甲宗的弟子了,不能给你。”舒新的本事他还是清楚的,人家一个人来回穿梭都比他们这一整个队伍来的安全。   “我要这些废物做什么?”舒新扫了一些那些少男少女,“看着年纪小,其实都已经超过五六十岁了,这个年纪还没有叩问道关的我都看不上。再说,他们心性也不行,背后也不知道是什么家族出来的,据我看,这些人里能成才的寥寥无几。我问神宗家业小,只能优中选优。”   江淮元很想反驳这些人的资质已经不错了,但是想起眼前这个是个真正的天才,只能将话憋住。   “对了,现在玄灵道宗的情况怎么样?我知道你们剑甲宗有互相联系的法宝,飞舟上我早就见过了,说说情况吧。”玄灵道宗的疆域太大,舒新还真不知道具体的情况。   她就顾着带着剑灵吃大餐了。   “听说玄灵道宗剩下的大乘期修士何庸已经陨落。”江淮元叹气道,“他和几个大乘期修士、无垢境修士鏖战了三天三夜最终陨落,玄灵道宗已经彻底没有希望了。”   “玄灵道宗的掌门和他的弟子裴琦云,和两个血魔宗的无垢境修士同归于尽了。”   “因为何庸陨落,如今玄灵道宗的无垢境修士已经差不多要撤离,剩下的就是九宗十派,不,是八宗十派来分了。”   “玄灵道宗的炼丹一脉都归了万千道宗,炼器一脉归了九霄道宗,阵法一脉归了逍遥道宗,符箓一脉归了求真道宗,而藏经阁的功法一半以上归了长生道宗,剩下的一半要其他宗门用各自得来的东西交换才行。而玄灵道宗的那个灵脉,则是由剩下的十八个门派平分。至于玄灵道宗的弟子还有资源仓库,大半都被魔修给抢了。”江淮元叹气道。   “这也在意料之中。”舒新沉默了一会儿,倒是能够理解。   玄灵道宗早就穷途末路,只要大乘期修士一死,剩下的人根本不足为惧。愿意为宗门真正赴死的人恐怕现在都死的差不多了,而剩下的绝大多数人都会愿意拜入其他宗门。   修真界的门派大多如此。   除去那些真正被宗门培养,确实对宗门有很深感情的修士之外,其他的那些修士几乎都是被宗门、世家层层压迫的,如今尽到了自己的责任,不过是换一家宗门呆着罢了。   裴琦云当初在不思山庄里不愿意离开玄灵道宗而是选择回去,就已经注定了今日的结局。   “对了,最近听说血魔老祖的化身正在四处杀人,你小心一些。”江淮元还是提醒了一句。   “你在关心我?”舒新笑着反问道。   “虽然你贪了我们宗门很多灵石,可要是没有你的飞舟,恐怕我们死的人会更多。”江淮元这些天也经历了不少,也知道在那种时候要操作一艘要承载那么多人的飞舟到底有多难,对比之下,灵石虽然收的贵,但的确保住了他们的命,避免他们在来的路上就被杀了。   “已经死了很多人,可这只是个开始,接下来死的人只会更多。”   为什么在那个大乘期修士陨落说“大乘不死,无垢就永远止步无垢”之后,宗门这边就立刻传言让他们多带弟子回去?   想想就很明白。   因为接下来每个宗门都可能会和别的宗门大战,到时候死伤弟子会很多,所以才需要提前准备备用的弟子。   炮灰嘛,谁都不会嫌多。   “血魔老祖?”舒新愣了一下,又询问剑灵,“他又来了,你都没有发现?”   【没有啊,他哪里来了?】剑灵也很震惊,【我都记下了他的气息,他来了我肯定知道。】   “你见到血魔老祖了?”舒新不死心的问了一句。   “我若是见到了,怎么可能还活着和你说话?”江淮元哭笑不得,“是已经有很多道宗修士和魔道修士全部都死无全尸了,听说血魔老祖最喜欢无缘无故的杀人,血魔宗的无垢境修士又来往频繁,大家都认为是他动的手。关键是,血魔宗的修士也默认了。”   血魔宗的这些修士可不默认么?他们自己都觉得是自家老祖偷偷过来杀人玩了。   舒新和剑灵一时间都沉默了。   【你说,他们说的人有没有可能是你?】   “闭嘴,动手的是你。”舒新反驳道,“不对,动手的是血魔老祖,这锅我们可不背。”   【对对对,动手的就是血魔老祖,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剑灵也反应过来。   “那的确要小心了。”真凶手舒新微笑着说道,“希望以后剑甲宗不要成为我问神宗的敌人。”   “我也希望。”江淮元这话说的真心实意。   很快,他们就分道扬镳。   舒新也带着这批教学先生坐上飞舟,又将许观和已经自己将自己哄好的师弟师妹们接上。   师弟师妹们赌咒发誓以后在大师姐身边一定要以主仆相称,再也不会给别人挟持他们的机会,反过来哄了舒新一遍。   倒反天罡啊.   她才是那个对你们见死不救,还动手伤了你们的人啊。   剑灵简直想要给这些人抽几下醒醒脑子。   不要被舒新给pua了啊?   人族真特么的奇怪,要是舒新一贯善良大方,舒新一旦见死不救就会被骂的半死。   可是舒新冷漠果决,丑话说在前头,各种压迫师弟师妹,反而还获得了他们真心实意的感谢,甚至还自我欺骗。   为什么人总是对好人那么苛责,对不好的人却那么宽容?   剑灵无法理解。   它想起自己曾经的剑主。   “为什么你一定要杀了陆地神仙?那个神仙的自爆,害死了多少人?”   “那些凡人的命关我们修士什么事,你就一定要为了他们搭上我们么?”   “我只是为了自保我有什么错,你凭什么高高在上的指责我?”   “没有你杀了那些大能,我们根本不会沦落到这样丧家之犬的地步!”   ……   好像他们总是会被他们救下来的人而误解谩骂的,他们哪怕拥有自己,可以斩杀陆地神仙,是这个世间最强大的存在,但是他们也都不快乐。   他们背负的越来越多,快乐的时候越来越少。   几乎它的每一任剑主,最后都是道心有损,哪怕它强行镇压道心,也无法阻止他们的崩溃。   但是在舒新这里,好像就有了其他的可能。   她从来不留下姓名,也从来不会怎么去安慰被她救下来的人。   但是感激她的人反而很多。   哪怕很多人骂她,到了后来又会开始感激她,甚至开始喜欢她,好像她才是那个圣人。   明明舒新做的事情,远不如它曾经的主人做的更多。   算了,我只是剑灵,我想不明白。   “王先生,你们玄灵道宗这边会种灵田、伺候灵花灵草的人在哪里?”舒新也不打算自己找了,直接开口问。   “我知道,我为舒前辈指路。”   这些教学长老一边看舒新,一边看旁边的许观,无法想象自己居然真的和这样两位传奇呆在了一起。   离开玄灵道宗,能去到问神宗,也是一件好事吧。   长生道宗。   龚长寿所有的弟子全部都来到了洞府前。   “老五来的可真是慢,三天之前就传讯给你了,你如今才姗姗来迟,是不将师父的话放在眼里了么?”一个师兄冷嘲热讽的说道。   “启禀师兄,我最近偶尔所得,闭关修行之下没有察觉而已。”司徒间轻轻放出自己的修为,已经是洞天中期。   四个师兄师姐的脸都绿了。   这人怎么回事,修为提升的这么快?   “不错,小五,你的修为进展很不错。”龚长寿缓缓踏步而来,看见司徒间的修为又有提升,也不去怪罪他晚来的事情,“为师这一次叫你们过来,是有事想要吩咐你们。”   “任凭师尊吩咐。”五个弟子异口同声道。   “如今玄灵道宗两个大乘期均已陨落,为师即将闭关。一旦为师成为大乘期修士,便可成为长生道宗的掌门,再不济也可与掌门平起平坐。到时候,你们作为我的弟子,晋升无垢也会多几分把握。”龚长寿上来就给五个弟子画了个大饼。   司徒间也跟着做出一副感激涕零十分向往的样子。   “不过,能够成为大乘期的,一共也只有两人。你们大师伯已经早于我闭关,他必定是其中之一。”龚长寿叹气道,“所以,你们必须要替我们去铲除对手。”   “万千道宗、逍遥道宗、九霄道宗、求真道宗,你们四个人都要去为师指定的人选那里闹腾一番,不能让他们顺利闭关,当然也不能暴露你们的身份。”龚长寿给了自己前面四个徒弟每人一份玉简,上面清楚的记载着相应人选的修为、功法、甚至还有他们手下的一些事情。   显然,是早早的就做了准备。   “若是他们不能顺利闭关,你们回来之后为师自然会给你们记上一功。你们也可求助身后家族,你们族长自然明白孰轻孰重。。”龚长寿淡淡说道。   “谨遵师尊之命。”   四个弟子明白,这就是要他们身后的家族彻底倒向龚长寿的投名状。   一旦成功,他们就会成为大乘期修士的弟子。   而且他们还会拥有竞争下一任掌门的资格。   这对他们自己和他们身后的家族来说,都是万载难逢的机会,绝对不能错过。   相比之下的风险,根本不算什么。   “至于小五,你随为师过来,你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龚长寿看了司徒间一眼,示意他跟着自己。   司徒间当即走了进去,其他四个师兄师姐虽然嫉妒却也不敢停留,要赶紧回自家家族报信。   “小五,你没有家族助力,可是你的修为和资质却是这些徒弟里最好的,为师对你的期望也最高。”龚长寿微笑道,“为师知道,你修行功法特殊,如今正到了你要替为师出力的时候。”   司徒间此刻心中冷静无比。   来了。   他这个师父,总算图穷匕见了。   ————————   司徒间:第二个师父倒计时开始。   舒新:玄灵道宗已经被我克的差不多了。   司徒间:舒姐姐大才,我自然追赶不上 第74章 第 74 章   “小五,之前看你能够以道婴期修为反杀林家小儿,之后成就洞天境,我就知道你必定修行功法有异,又或者体质特殊,比那林家小儿更加适合林家的功法。”龚长寿极少和司徒间说过这么长一段话,如今突然解开他们师徒间那少的可怜的面纱,无疑是到了要用司徒间的时候。   “师尊大才。”司徒间平静的回答,却没有反驳龚长寿的话。   “林家小儿那门能吸取他人修为的功法,也不过是根据某本残卷更改而成,魔宗之中多的是类似的神通。只是这样的功法,却往往无法大规模的修行,你可知是为何?”   “因为他人之修为,必定带有他人之道基。若是一味吸收修为无法化为己用,只会走火入魔,身死道消。”司徒间继续回答道。   “不错。”龚长寿点了点头,“大多数修行此法的修士,就是死在了这一步。他们已经习惯了从他人身上掠夺修为的快感,不用自身修行,往往一个不注意就身死道消。而偏偏,这样不劳而获又能快速提升修为的法子,又让人无法拒绝。而对于一个门派来说,若是培养一个弟子修行这样的功法,少说要牺牲几十个修士的修为,而且一旦这名弟子行差踏错,前期培养全部化为乌有。并且,修行到了中后期,对道婴期之后,这种功法对于修士本身的修炼资质要求相当离谱,不然修士很快就会自爆而亡。”   最好的办法,就是前期只吸收一点点修为,先将自身的修为提升上来,克制住欲望,等到将吸收来的修为全部化为己有之后,再吸收下一个。   可人性是很难改变的。   习惯了不劳而获,习惯了快速攀升,走惯了捷径之后又要求他们正常修行,甚至比普通修士更加刻苦,这简直是在为难人。   所有想要大规模量产这种功法修士的门派,全部都以失败告终。   而且,他们还发现一旦修行过这样的功法,修士就再也无法修行其他正常的功法。   换言之,这是一条走了就不能回头的路。   说到这里,龚长寿看向司徒间的眼神颇为慈祥,“但是这种功法,也有一个相当大的好处,一旦修行到了中后期,它能越阶杀敌。所以,你当初能杀了修为远高于你的林家小儿,他的尸骨反而铸就了你的通天路。我若是没有看错,你应该是天生就适合修行这种功法的。而这个秘密,为师一直都有在替你遮掩。”   “不知师尊想要我去杀谁?”司徒间反问道,“只要师尊吩咐,弟子不敢不从。”   “倒也不用你真的去杀谁。”见司徒间还算上道,也不枉费龚长寿特意将他喊来说这么多。   “你的四师叔宗安,与我同为长生九子之一,修为也与我相差彷佛。”龚长寿微微笑道,“除去其他门派的无垢境修士之外,本宗门内,只有他对我的威胁最大。我们两人也一直明争暗斗,而此次晋升大乘期的机会,我们两人都不可能放过。为师也不要求你真的杀了他,你也做不到。但,只是伤到他,让他无法参与这一次晋升大乘期之争,你却是做得到的。”   从看见司徒间杀死林家小儿之后,龚长寿就意识到司徒间是一张就好的牌。   他的师父,陆地神仙无为子,一共收了九个徒弟。   要求他们可以明争暗斗,但绝对不能伤及性命。   因为他们九个全部都是师父的财产,师父想要他们生,他们就必须生。   想要他们死,就必须死。   因此,龚长寿必须想出一个能够重伤自己这个师弟,却又不能伤他性命,同时又不能暴露自己的办法。   而这个办法,在发现司徒间的本事之后,就立刻油然而生。   “整个长生道宗,疆域辽阔,但却都在我师父的神识探查范围之下。一旦我们之中有任何人死亡,都会引起他老人家的警觉。”龚长寿脸上满是骄傲和向往,“但以你的本事,只要为师助你吸收宗安的修为,师父他老人家也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你也算是他的徒孙,他不会为难你的。”   龚长寿虽然这么说,但司徒间可不信。   要按照龚长寿这么说,那整个长生道宗都可以说是无为子的徒子徒孙,难道他会庇护每一个长生道宗弟子么?   再者,那宗安和龚长寿一样都是无垢境巅峰,司徒间一个洞天境难道有本事吸收他的功力?   但龚长寿都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若是不答应,恐怕很难活着走出他的洞府。   “不知师尊有何妙计?”司徒间张口询问道。   “玄灵道宗那一门可以抵挡陆地神仙境的大乘神通,如今还下落不明。那玄灵道宗的家伙,还真是藏得严实。”龚长寿冷哼一声,“但宗门在玄灵道宗的藏经阁里翻阅许久,倒是翻出了一门有所相似的残卷功法。我那师弟向来喜欢观摩天下功法,取长补短,如今晋升在即,他为了能够提高自己的竞争力必定会前来观摩功法。到时候,为师自然会助你拿下他。”   这计划听起来简单粗暴,不过应该能够收到奇效。   司徒间心思百转,当即拱手道,“此事,不能由师尊出面。如今是关键时候,师尊若插手,想必宗安师叔必定警惕万分。”   龚长寿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倒是为师有些着急了,你提醒的甚好。”   只是到了这种时候,龚长寿能忍着不立刻去闭关而是在这里设计铲除竞争者就已经很不容易了,思考起来自然没有以往那么细致。   “你认为应当如何?”   “师尊何不将那两位小师叔拉入局?”司徒间沉默之后提出一个设想,“那两位小师叔没有得到血灵珠,如今还需要为了稳固无垢境界而努力。若是此事由他们出面,师尊这边便可高枕无忧了。”   “哦?你有办法?”   “但求一试。”   ……   宋平端着茶水,正要给温静姝送过去。   他虽然被破例收为弟子,但毕竟修为实在太低,而且资质也一般,只能在勤劳修行之余,尽可能的去讨好温静姝。   而他一个叩问道关都没有成功的修士,得到温静姝如此看重,自然引得不少人不满。   宋平哪怕被欺负了,也是个温和性子,被人打翻了茶水,也只是好脾气的笑笑,继续再去沏一壶就是了,绝对不和人起冲突。   哪怕为难宋平的人,一次两次也渐渐发现没有什么意思。   这人面团捏的一样,根本没意思。   若是他们还想欺负宋平,就会感觉到有某个神识正悄悄的盯着自己,于是更加不敢动手了。   宋平重新端起茶水去为温静姝沏茶,从头到尾就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不告状,也不哭诉。   温静姝将茶杯放下,看了宋平一眼,淡淡询问道,“你可有什么事情要与我说的?”   “启禀师尊,弟子无事。”宋平低下头,小心翼翼的说道。   “那你怎么换了一身法衣?”温静姝继续追问。   “只是弟子发现之前的法衣有所破损,这才换了一身。”宋平继续回答道。   “还敢撒谎!”温静姝将茶杯重重一放。   宋平诚惶诚恐的跪倒在地,“师尊息怒,弟子知错。”   温静姝看着眼前这张和记忆里很是相似,但却显示着截然不同神情的脸,一时觉得索然无味。   哥哥是凡人,眼前之人却是修士。   而且,仔细看过去的话,宋平其实也不是很像。   性格方面,宋平更是畏畏缩缩,完全没有哥哥的不卑不亢。   除了脸有所相似,其他方面截然不同。   在觉得不像之后,温静姝心里也悄悄放下一块石头。   原本她以为宋平有可能是傅歌那家伙特意送来坑自己的,但现在看来应该不是。若真是傅歌那家伙动的手脚,宋平应该会更像哥哥才对。   一个玩意儿而已,养在身边看看也是好的。   想到这里,温静姝脸上的神情又温柔了少许。   “你是我的徒儿,哪怕修为低,也是这洞府的小主人。以后若是还有人在你面前耀武扬威,直接打杀即可。”温静姝手腕翻转,赏赐给了宋平一件法宝,“有了它,你就可以拿来防身,等闲修士杀不了你。”   “多谢师尊,多谢师尊。”宋平感激涕零。   “无妨,你可以再嚣张一些,”温静姝看了宋平的脸好一会儿如此说道。   “是。”   “主人,司徒间在外求见。”   “是他啊。”温静姝原本是不想见的,但突然想起了什么,又点了点头,“看来是我那位好师兄要来找我站队了。也罢,见见也可。宋平,你下去吧。”   “是。”宋平缓缓告退。   温静姝轻轻的叹了口气。   她既庆幸于宋平没有那么像,又免不了希望宋平能够更像他一点。   这样的矛盾感,她自己也分不清自己究竟想要的是什么。   司徒间从外面走来。   看见宋平正从里面出来。   两人只是对视了一眼,似乎从未相识。   —————————————   “玄灵道宗的顶级神通在藏经阁?而且,还被长生道宗的人发现了残卷?”舒新有些震惊,没想到自己能够打听到这么一个消息。   “现在都传遍了,其他宗门的人都在朝着藏经阁的方向跑呢。”被舒新拉住询问的修士敢怒不敢言。   他才反抗一下就被舒新打的满地找牙了。   “原来如此。”舒新点了点头,“你走吧,下次遇见我老实点。”   “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多谢前辈。”那名修士见自己能够保住性命,连忙逃跑了。   苍天,以后看见这种豪华飞舟,再也不敢随意上去探查了。   【的确有大量修士在聚集,尤其是在藏经阁的方向。】剑灵激动的恨不得立刻出鞘,【我们去藏经阁的附近埋伏吧,肯定一大堆的魔修要上赶着送上门。】   它现在就等着那些厉害魔修呢。   “小声一点,我听得见。”舒新挠了挠耳朵,“你已经清洗了一部分剑身了,也不能一口气吃成大胖子吧。”   【……你洗澡洗到一半就要出来是什么感觉?】剑灵委屈的说道,【我想要变得干干净净还有错了?】   行行行,你没错,我错了行了吧。   “师父,我想要去凑凑热闹。”舒新对这门功法其实没有什么兴趣,但既然所有的修士都往那边赶,加上剑灵一直都在耳边叨叨,她个人还是很想去的。   爱凑热闹的心思达到了顶峰。   没办法,这是灵魂里自带的爱好。   “你想要单独去凑热闹?”许观询问道。   “是啊。”舒新毫不客气的说道,“而且,最好我们分头行动。师父,我代替我们问神宗去藏经阁那边走一趟,看看能不能分到什么好处。师父你就去绕一下,趁着大家的关注度都放在藏经阁的时候,去扫荡一些玄灵道宗不为人知的偏僻角落吧。王先生他们在玄灵道宗教导多年,对这里很是熟悉。”   这样兵分两路,就算一方捞不到什么好处,另一方也能搞点保底。   “也好。”许观其实对这种活动没有什么兴趣,而且大家一旦都聚集到了藏经阁,必定鱼龙混杂,他还要保下自己的徒弟,还有这么多愿意跟着他们离开的修士,实在有些吃力。   若只是舒新一个人前去,以她的本事想要脱身一点都不难。   “师父,我们也想去。”元大为等人听说有这样的大热闹,顿时也起了心思。   “你们不行。”不等许观说出口,舒新已经拒绝,“你们伤势还没有彻底恢复,而且那里绝对是最危险的地方,你们去了也是拖累我。”   元大为等人有些委屈,又不敢直说。   他们迫切的想要证明他们是有用的,但是又没有办法反驳舒新的话。   “好了。”许观打了个圆场,“你们大师姐也只是去几天而已。不如这样,之前王先生不是说玄灵道宗似乎还开辟了一个小秘境供后来学堂弟子修炼,只是还没正式开放玄灵道宗就出了事。如今,那个秘境应该还没有被人发现,我们可以先去一趟。”   要养活这么多人,耗费的资源可就不知凡几了。   而且,之后他们还要重新招收新弟子入门,这些弟子在几十年内都不可能转化为直接的劳动力,反而全部需要问神宗花钱去培养,这里面的花费,想想就令人头大。   “好吧。”虽然不能去凑热闹,但能够去秘境看看也是好的。   易人杰、元大为等人也消停了不少,只是羡慕的看着舒新。   以后他们还是要好好修行,才能和大师姐一样去参与各种事情。   “你们放心,最多不超过十天我就会回来。”舒新挥挥手,毫不犹豫的就和师父师弟师妹们告别,眨眼就已经消失不见。   “别看了。如今修真界即将陷入混乱,你们要做的只有好好的提升自己。”许观叹了口气,“你们以后要追赶上她的脚步,怕是更难了。”   有些人注定会大放光彩,尤其是在这样的乱世之中。   长生道宗的修士把持了玄灵道宗的藏经阁。   其他几个道宗、魔门的无垢境带队长老,也几乎带着弟子赶到了这里。   谁不想要玄灵道宗的顶级神通?   就算他们没有本事拿到,这藏经阁里必定还有其他厉害功法,长生道宗想法要独吞是万万不可能的。   不过目前长生道宗这边的意思是,藏经阁里的功法他们只要一半,剩下的一半按照之前说好的,只要各门派自由交换即可。   但对于这种说法,目前几个宗门都表示了否定。   玄灵道宗最有价值的就是它这一门堪比陆地神仙的神通法术,之前大家都没有找到,你霸着藏经阁大家不好说什么。但现在有这样的好东西被你们拿走了,你们已经成为这一场最大的赢家之一,还想要独占一半的功法,那着实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长生道宗的人解释那只是残卷,而且根本就没有确认真假,但其他门派都是视而不见。   利益攸关的事情,他们怎么会轻易松口?   “曲道友,别来无恙。”舒新想了想,还是跑到万千道宗的暂住地,递了拜帖去见曲有故。   曲有故听闻是问神宗舒新前来拜会,第一时间就飞奔了出来将人接进去,同时还吩咐仆人准备各种好吃好喝的,可以说细致到了极致。   看的白鹤道君一愣一愣的。   自家这徒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殷勤了?   以前白鹤道君还没有发现,但如今再看却发现有些明显。   从进入到玄灵道宗的地界之后,曲有故就一直在找什么人,但是问他也不说。等到谢仙芝告诉他自己遇见了舒新,可惜他当时在另一个入口之后,曲有故就多少有些闷闷不乐,之后又打听了一下问神宗的下落,没有得到太多有用的消息之后就没有再提起了。   如今,看见曲有故和舒新有说有笑的,白鹤道君差点以为自己的徒弟被魔修夺舍了。   啊这?   他记得他这个徒弟分明是不苟言笑,对待宗门那些女修向来不假辞色的啊。   这些年来,明里暗里,白鹤道君不知道为曲有故挡了多少桃花。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曲有故身为道子,又是无相法脉继承人,以后前途无量,若是能和他双修,那好处简直是肉眼可见。   因此,什么同门女修、什么世家女修、什么大能女儿,那几乎是不要钱一样的扑上来。   甚至白鹤道君自己的多年好友,都忍不住对他说自己有一个徒弟花容玉貌等等,也不求和曲有故正式结为道侣,当个短暂的侍妾双修一下也是好的嘛。   白鹤道君也有回去问曲有故的想法,不用结为道侣,双修之法也能修行,结果才提了个话头就被曲有故给拒绝了。   至于那些想要投怀送抱的,眼馋曲有故元阳的女修,一个个都在骂曲有故是根木头,要不是资质好让人眼馋,这辈子都吃不上女修做的两个菜!   可现在,白鹤道君完全看不出曲有故有哪里不解风情了?   分明和人家女修聊的很好嘛。   白鹤道君挠挠头,难得的有些惆怅。   难道,自家徒弟喜欢的难道是这样的?   可是舒新是许观的徒弟,资质根骨修为倒是能和曲有故相配,但她之前又是司徒间的未婚妻,而曲有故和司徒间似乎关系也不错。   这……   白鹤道君觉得现在的年轻人还是太乱了。   “原来舒道友也想知道藏经阁的事情?”曲有故倒是不觉得失落,毕竟要不是因为这件事,舒新也不可能过来,“具体的事情我知道的不多,还是师父告诉我的,只知道长生道宗应该是真得了残卷,但是残卷被加密了,通篇都是上古文字。因此,长生道宗才招揽一些博学之士进行辨别,这才中途将消息泄露了出去。”   “意思是,其实长生道宗也不能确定那篇功法到底是不是玄灵道宗的根本神通?”舒新询问道。   “应该是,只是虽然那门功法没有完全解读出来,但它本身蕴藏的气息极为厉害,绝对不容小觑。”功法玉简不能贸然刻录,最重要的就在于玉简里的功法气息。   这种气息能够帮助修士快速的找到相对应的道韵,从而确保自己修行的和功法所述的是同一种。   不然,就极其容易走火入魔。   同样的,功法里蕴含的气息与否往往也决定这门功法的上下限。   一些无良拍卖场经常拍卖这种无名功法,就会提前请厉害修士先打入一道气机用来伪装。   “原来如此。”舒新点了点头,“那这种热闹我更要看看了。我离开长生道宗这么久,倒也想要见见以前的故人。”   “司徒道友,这一次似乎没有来参加。”曲有故不自觉的提起道,“舒道友应该也有些遗憾吧。”   “还行。”舒新随口回答道,“反正我也习惯了,我们也不是经常见面。”   司徒间那家伙比她还能惹事,算计人的时候往往不显山露水的,可以说是青出于蓝胜于蓝了。   曲有故听不见舒新话里其他的意思,只知道听见舒新说和司徒间不怎么经常见面,没来由的就觉得有些高兴。   至于具体为何,曲有故没有去想。   白鹤道君躲在暗处,将曲有故和舒新的对话、还有曲有故的神色变化都看在眼里。   于是,更加心塞了。   他这徒弟完全是不自知的状态,他这个当师父的到底要怎么做才好?   ————————   剑灵:司徒,危,速来! 第75章 第 75 章   曲有故考虑到舒新和其他人可能不太熟,所以主动请缨带着舒新去长生道宗所在的藏经阁。   顺便,曲有故还给舒新介绍了一下最近的进程。   “玄灵道宗的藏经阁里具体有什么样的功法,长生道宗会出一个名录,而我们这些宗门可以用其他资源来交换。就算是那本据说是玄灵道宗立宗根本的神通残卷,只要能够出得起价钱,长生道宗也愿意共享。”曲有故感叹道,“这才是道宗同气连枝的典范。”   【骗人的,那长生道宗的修士在杀何庸的时候就说了,陆地神仙们不允许这种神通再出现。】剑灵嚷嚷着说道,【长生道宗这是故意坑他们呢。】   “放心吧,这些宗门的老狐狸们比你一个剑灵懂得多。”舒新笑道,“已经有陆地神仙坐镇的宗门,是不要这所谓的神通的。而没有陆地神仙的那些宗门,若是拿到了这个神通,就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了。”   长生道宗不过是放一个饵出来,谁咬钩,谁就是下一个玄灵道宗!   至于曲有故……   还是太年轻了,不明白这看似其乐融融有商有量的背后,才是捅人最厉害的。   “听仙芝说,他已经介绍柴灵心和向佩瑶道友给你认识了。其他的一些道友,在这一次的战斗之中表现的也颇为出色。”曲有故简单又说了几个名字,“而且融云道友因为在这一次战斗之中击杀了不少魔修,已经顺利回归逍遥道宗。按照辈分,他应该是柴灵心柴道友的师兄。”   舒新认真想了想融云是谁。   哦,是当初袭击胡家之后又转过头来帮曲有故的那个人。   “其实融云道友为人不错,他之前违背门规是因为他杀了几个在外面为非作歹的弟子,只是他杀得太快,又没有足够的证据,这才被倒打一耙。若是他当真是个恶人,我也不会与他交好。”曲有故怕舒新误会,主动解释道。   舒新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长生道宗来的人是谁?”   “是龙灵,龙道友。”曲有故回答道。   “哦,原来是她。”舒新听见这个名字,倒是从记忆里将她挖了出来。   这位算是长生道宗根正苗红出身,祖上几代都是长生道宗弟子,而她一出生就被寄予厚望,在突破道婴期之后就被代掌门,也就是长生九子中的老大收为徒弟。在司徒间横空出世之前,她一直被认为是当代第一。   而且她和林悠薇这种没有什么太多脑子的世家女修不同,龙灵做事也很认真,以前舒新在长生道宗当外门长老的时候,听见是龙灵来查账,都要重新检查一遍。   哪怕司徒间如今名声更甚,但是论起得人心、还有宗门重视程度,无疑龙灵要更上一筹。   现在这么大的事情,都交给龙灵来处理,无疑是长生道宗对龙灵的看重和培养。   曲有故看见舒新似乎不是很高兴的样子,后知后觉的想到,舒新应该是不太喜欢重新见到长生道宗的人的。一时又有些懊悔自己想的不够周全,应该挑一个龙灵不在的时候来才对。   但现在也来不及了。   如谢仙芝、融云等人,远远的就看见曲有故和舒新来了。   “师妹,你应该已经见过舒新了。”融云神识传音道,“她可不能小瞧,我看不透她。”   “师兄还是关心自己吧。”柴灵心没好气的说道,“好不容易宗门允许你回宗,你只要好好的别惹事,等事情结束之后和我一起回去就是了。至于舒新,你就别管了,不然你和曲有故怕是没有朋友做了。”   “啊?你的意思是曲有故他?不会吧。”融云后知后觉的体会到师妹话里的意思,又看了看不远处的曲有故和舒新,的确有一种奇怪的氛围。   “我们认识曲有故这么多年,他什么时候这么殷勤过?”柴灵心有些幸灾乐祸的说道,“以前这曲有故到我们宗门历练交流的时候,不知道惹了多少师姐师妹们伤心,如今,他看来也要受点苦了。”   柴灵心和融云不同,她从长成开始就一直被不同修士追求,男人看女子的眼神是什么意思,她一眼就知道。   不过曲有故他的道侣是谁,别说是他自己,就算是他的师父白鹤道君也决定不了。   又何必徒惹情债呢?   “诸位道友,有礼了。”曲有故和舒新眨眼就到了,一一和众人见过礼,这才互相寒暄起来。   无非就是夸赞一下对方的英勇表现,杀了多少魔修替天行道之类的。   实际上舒新连对方到底谁是谁都不是分得很清楚。   很明显,这些人彼此之间是认识的。   同样是顶级宗门,年纪修为又相仿,这些天之骄子天之骄女们理所当然的会玩到一起,就算之前不怎么熟悉,等到需要帮助的时候也可以借机熟稔起来。   胡家那一次,曲有故虽然和融云之前只有一面之缘,但还是请求融云帮助,融云答应之后两人就能顺利成为朋友。   有来有往,你欠我我欠你,才能建立起初步的朋友关系。   舒新俨然是个异类。   不少人都听说过舒新的名字,但是没有见过人。而在谢仙芝、融云这些和舒新有过比较深的交际的修士口中,舒新又是不同的样子,因此她在没有到来之前,就已经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如今人来了,自然被不同人围观。   【我不喜欢他们看你的样子,就像是在看灵兽。】剑灵很是不爽。   “没关系,等以后他们见我,会乖乖叫老祖的。”舒新笑眯眯的说道,“人家现在的确是比我出身好又比我有前途,但是,我有你,她们所有的加起来都比不过。”   剑灵顿时被哄得心花怒放。   “你看起来,好像也没有传说中那么强。”   “我想问问,你和司徒间之前是未婚道侣关系,是真的么?”   “你离开长生道宗之后,没有受到什么迫害吧?”   ……   谢仙芝不由皱眉。   问话的都是他们带过来的一些师弟师妹们,也不知道是真不懂礼貌还是想要给舒新一个下马威,看似天真的询问,实际上都带着一些不怀好意,哪怕是谢仙芝这么单纯的人,都听出了不对。   很明显,对于曲有故和谢仙芝等人对舒新的吹捧,这些人很不爽,并不觉得一个小小散修出身的人能够踩到他们头上。   曲有故脸色难看,正要呵斥阻止。   却见舒新只是淡淡一笑,“我放心了,原来道宗之中,也不全是曲道友、谢道友之类的天才。看见你们,我就知道我们问神宗弟子还是有希望可以超过大派修士的。”   那些师弟师妹们稍微愣了一下之后才明白舒新话里的意思,想要生气但是被自己的师兄师姐用眼神警告,只能将气憋了回去。   “是舒新师妹么?”   恰在这时,一个声音响起。   舒新转过头,就看见一个笑容温和,脸颊还有两个小小梨涡,看起来就自带甜美可爱光环的女修正在看着她。   经常打工的牛马都知道,在职场里那些直来直往,神情冷漠的同事往往不是最恶心的,最毒的就是那些看起来和你关系亲近,似乎和谁都玩得很好,却能在背后反手告你一状的笑面虎同事们。   很不幸,龙灵就属于这一类。   她能坐稳在长生道宗的位置,靠的可不仅仅是修为。   还有心计。   当然,这不是在说有心计不好的意思。   而是舒新十分讨厌这种自己不但占不到便宜可能还要被人家占便宜的家伙。   “原来是龙师姐,真是好久不见了。”舒新脸上也恰到好处的浮现出惊喜的神色,“没想到龙师姐您居然出关了?真是可喜可贺。”   “若是早知道我闭关期间出了这么多事,你被人欺负成这样,我肯定是要出关为你讨个公道的。”龙灵义正言辞的说道。   得了吧,你闭的又不是死关,没道理消息传不到你的耳朵里。   舒新在心里猛猛吐槽。   不过有了龙灵的出现,刚才场上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是没有了,大家就像是没事人一样,继续说着自己的话。   很快,就进入了正题。   “舒师妹曾经也是我长生道宗弟子,问神宗也是历史悠久的名门正派。玄灵道宗之事,掌门师尊交由我全权处理。若是师妹有意,只要问神宗也愿意出资源,你们和其他宗门待遇相同,我绝不亏待。”龙灵上来就将问神宗提高到和其他门派相同的待遇,可以说给了相当大的面子。   舒新却只觉得她只想看看问神宗在玄灵道宗这一趟行程里得到了什么样的好处。   “师姐有心了。”舒新点点头,“只是我问神宗没有什么家底,我师弟师妹又不小心被魔修挟持受伤,师父不得不带着师弟师妹们返回。所以,这一趟虽然有所收获,但想要和长生道宗交换功法,恐怕难如登天。”   “原来是这样。”龙灵皮笑肉不笑的说道,“那也好,师妹若是不想换,那……”   “我虽然无力交换,但对于此事还是颇有兴趣。不知道龙师姐能否允许我旁观,也不算我白来一趟?”说完之后,舒新又担心龙灵不好意思,补充了一句,“若是师姐为难,怕掌门处罚,就当我没说这件事吧。”   随即,舒新猛猛给旁边的曲有故和谢仙芝等人使眼色。   曲有故和谢仙芝心领神会,包括柴灵心等人也乐意给长生道宗一点苦头吃,当即也跟着劝说道。   “是啊,龙师姐,舒新又不是外人,全程看看也不妨事。”   “我也带着师弟师妹们来长见识了,多一个又不多。”   “龙师姐,你放心,到时候若是宗门找你麻烦,我们都帮你作证。”   ……   你一言我一语的,直接将龙灵想要拒绝的话彻底堵死。   她深深的看了舒新一眼,“既然大家都这么说,那我也愿意给舒新师妹一个面子。”   “多谢龙师姐。”舒新眉开眼笑。   不多时,他们这一行人就来到了玄灵道宗藏经阁的所在之处。   这里已经被长生道宗的人里三层外三层的把守,不同方位均由无垢境修士坐镇,强有力的彰显了长生道宗的底蕴。   留在这里的这些阵仗,覆灭一个宗门都绰绰有余,自然没有什么不长眼的人想要硬闯进来。   而在藏经阁之外,已经有一群气息浑浊的修士在等着。   来到玄灵道宗的可不仅仅只有道宗,同样还有魔门。   以血魔宗、煞魔宗为首的魔门弟子,自然也对玄灵道宗的功法虎视眈眈。   魔修的功法也不是凭空造出,往往都是在正派功法的基础上更改,如此事半功倍。   和道宗这边一样,魔修们这边来的也全部都是他们的出色人物。   血魔宗殷如是、阴尸道宗绝尘、煞魔宗杨飞、合欢魔宗莫愁仙子。   这四个也是年纪轻轻就成了洞天境,并且都有自己干过的“大事”作为出师仪式。   比如殷如曾经血祭了好几个不同宗门的附属门派,在道宗长老追杀赶到之前就已经逃之夭夭。而阴尸道宗绝尘更狠,他将自己的师父和师叔师伯师弟师妹们全部都炼制成了自己的尸傀,而且还将他们的尸傀也化为己有,由此进入到阴尸魔宗的核心;杨飞主导了十来次世家之间的灭门之战,蕴养了足足三道煞气;莫愁仙子最大的战绩是将一个佛修门派从上到下全部采补成了白骨。   每一个,都是赫赫威名,死不足惜。   因此,曲有故和谢仙芝等人看见这些魔头,顿时就想要动手。   “两位师弟请慢动手,他们也是来交换玄灵道宗功法的。”龙灵出言阻止道,“这件事结束之后,如何行动我管不着。但如今,他们是代表魔门过来的,若是在此动手,就相当于同时和所有魔门开战,还请两位师弟以大局为重。”   曲有故和谢仙芝不得不将杀心按捺了下去。   “既然人已经到齐了,诸位随我进来吧。”龙灵拿出一块令牌,确认真身之后,在在其他无垢境长老的见证下打开阵法入口,邀请这些人一同进入到玄灵道宗的藏经阁内。   “他们这批人,倒是采补的好对象。”莫愁仙子生的如荷花般清纯动人,而且气质柔和,看起来就是完全没有任何攻击力的邻家美女姐姐形象。   “你要是有能耐采补他们,无垢境也近在咫尺了。”杨飞冷笑不已,“现在关键是先将功法换到手,不然我们回去可没有什么好果子吃。”   他们能够爬到这一步可不容易,魔宗里不知道多少人想要将他们取而代之,行差踏错一步就是万劫不复。   “绝尘,你在看什么?”殷如是张口询问道。   只见绝尘不时的摸着自己带有伤痕的右眼,时不时的在龙灵和舒新两个人之间打量。   “我在看,究竟她们之中,谁才是那个百年前有可能伤我的人。”绝尘淡淡回答道,“三十年前我创建魔窟,原本已经做好计划让附近的散修和魔窟修士打上一架,结果不知道被哪里来的女修破坏,我想要追出去反而还被伤了一剑。后来,我查到那个女修离开的方向似乎就是长生道宗。”   “你说的,是不是那个在百年里不断杀害魔修,但是突然又离奇消失的人?”殷如是倒也听说过这个人的名声,“可不是说,那个人未必是女修,很大可能是男修伪装,为的就是隐藏身份么?”   “她绝对是女修。”绝尘摸着自己眼睛的伤疤,“我当初蕴养的煞气至阴至邪,男修一身纯阳之气难以抵抗,只有女修才能生存片刻。对方能在我煞气凝练的重要关头伤我,必定是女修。”   “这就是绝尘师兄你不懂了,其实男修也有纯阴之体,只是因为所需功法特殊,加上往往他们还是凡人之时就体弱多病,故而极少走上修行之路罢了。”莫愁仙子听闻,忍不住笑了出来,“我们合欢宗就有纯阴之体的男修啊,毕竟每个人癖好不同,我合欢宗可是要满足各路男女的欲望的。”   “三十年前你就已经是洞天境,而据我所知,这舒新是在这十年间才成就洞天,长生道宗当初来派了长老亲自上门前往问神宗,绝无虚假。”殷如是略微思考,就给出了答案,“因此能够在三十年前就伤了你的,只可能是龙灵了。”   绝尘一听,倒也觉得有些道理。   总不至于自己当初一个洞天境修士,还被道婴期修士给伤到了吧?   【哎,可惜了,这几个都是洞天境,不是无垢境,不然我又能变得干净一些。】剑灵颇为惆怅,还有些恨铁不成钢,这些个魔修实在有些太不中用了。   “之前修真界相对和平,魔修们能够发挥的余地不多。不过现在彻底放开,恐怕接下来会有不少厉害的魔修趁机崛起,到时候你不愁没有出鞘的机会。”舒新随口说道,“别急啊,这段时间你不是杀的很爽么?”   【所以才想要一直爽下去么?】剑灵默默接了一句。   “诸位请看,这便是我长生道宗长老花费好些时日,才整理出来的玄灵道宗功法名录。诸位若是探查相应名字,也能看到一些简单的信息。”龙灵带着他们进入到藏经阁的一楼之后,就请他们坐了下来,上了茶水点心之后,才慢悠悠的拿出一个书籍模样的法宝,上面名列着各种功法的名字。   顿时,众人的神识都放开了,都看向了名册里的功法有哪些。   长生道宗将玄灵道宗拥有的功法,按照天地人三者分出了等级。   天级功法可以修行到陆地神仙,一共七部,其中有两部不够完全,需要修行者自己推演。   地级功法可以修行到大乘期,一共三十二部,但是其中十五部需要关键的天材地宝作为引子,如今那天材地宝已经绝迹,几乎无用。不过这十五部功法神通就需要这些修士自己辨别了,买到了不能用的也只能怪自己眼光不行。   人级功法可以修行到无垢境,一共五十七部。   至于那些只能修行到洞天境的功法,在长生道宗看来都是不入流的东西,直接拿出来送人即可,不需要特意用资源来做交换。   而玄灵道宗所谓的那本根本神通,能够抵抗陆地神仙的功法,则是单独拿了出来,想要交换就不是他们这些弟子来谈了,而是需要各自宗门派出有足够地位的人来谈。   “诸位师弟师妹可尽情查看,天地人功法不同,交换所需资源也不相同。”龙灵大大方方的说道,“诸位魔道修士,有想要的也可直说,只要价格合适,我长生道宗也愿意换。”   舒新和剑灵两个人将所有的功法介绍都看了一遍。   想捡漏来着。   可惜没有。   果然那种小说里出现过的,顶级功法藏在低级功法里被主角捡漏的好事,果然轮不到她啊。   舒新颇为失落,却又不甘心的问道,“你真的看不出有什么顶级功法藏在地级或者人级功法里么?”   【真没有,而且这些天级功法,我觉得都有点缺陷,怪不得玄灵道宗一个陆地神仙也没有,很多功法他们不但缺少修炼的引子,而且也根本不合时宜。】剑灵是真正的见多识广,【比如这里面的一部功法,看起来似乎什么也不需要,完全可以正常修行,但实际上它对灵气要求最高。只是上古时候灵气浓郁,修士完全不用担心灵气问题,所以没有特意写在上面。现在灵气稀薄,这怎么练,都不可能练到陆地神仙境。】   【这些天级功法,能用的其实就一部《小归一功》,不过这部功法要求修行者必须具备某种特殊体质。其他的,各有各的毛病。玄灵道宗天天捧着这些玩意儿修行,能修出个陆地神仙才是怪事。】   【还有这本,就更扯了。这完全是不同功法拼凑而来的,看起来唬人,实际上就是唬人的东西,除了开篇是真的,后面的都是半真半假。要是对上古功法不够熟悉,真的会被骗。】剑灵挑了一堆的毛病,【总之,这些功法加起来,都没有我让你练的《乾坤大剑经》强。】   舒新没啥想法听剑灵的吹嘘,她更想知道,到底哪个宗门会这么倒霉的成为大冤种,挑中剑灵刚才吐槽过的几部功法。   对比起舒新有剑灵这个作弊器,其他的修士们看完这些功法介绍,只觉得每一个都相当有用,正在进行艰难的抉择。 第76章 第 76 章   终于,很快柴灵心和融云两人商量过后,决定将玄灵道宗里一门名为《梅花灵功》的功法拍下来。   根据介绍,这门功法可以修行到大乘期,只是需要一些特别的资源,但是对他们两人的宗门来说并不算太难。   至于修行到陆地神仙境的功法,他们看都不看。   大家都不傻,玄灵道宗这么多年都没有陆地神仙,虽然也有因为陆地神仙有人数限制的原因在,但他们既然失败,那么他们的功法自然不如自家宗门那本根本功法强。   “两位师弟师妹若是选中了这本,要求也好说。”龙灵笑脸迎人,“我听说你们这一次拿到了玄灵道宗的炼器堂,里面有不少厉害的灵器法宝。其中,那些足以让无垢境使用的法宝炼制方法秘籍要十个,无垢境才能使用的法宝只需要五件即可。”   柴灵心和融云两人觉得这价格有点贵,于是又和龙灵讨价还价起来。   毕竟功法要练成需要很长的时间,但是法宝和炼制方法当场就能换成灵石,提高战斗力。   最后,用八个炼制秘籍和四件法宝将功法换了过来。   龙灵接过他们的储物袋,简单用神识扫了一眼,还想要再看,却被向佩瑶喊住,“龙师姐,该我们了。”   没办法,龙灵只好将储物袋交给自己身边的长老,让他们来检验一二。   【哇哦,这些法宝给的都是有瑕疵的,炼制功法也多了一点东西,会大大降低炼制成功的几率。你们这些修真门派,真是毫无诚信可言啊。】剑灵表示大开眼界,它还以为以次充好之类的事情只会发生在舒新身上,如今看来是大家都在通用的规则。   “难道你以为这本《梅花灵功》就没问题?你刚才也说了,这些功法多多少少都有问题,那究竟是它们原本在玄灵道宗的时候就有问题,还是被长生道宗修改之后才有问题的呢?”舒新反问道。   而且两个道宗都很清楚,如果将东西大改,很快就会被发现不对。   但若只是小小的动了手脚,就只会降低概率,但威力还是在的。   算是人为的增加难度。   就像是做数学题,要从1加到100,明明有简单方法可以去算,却非要学生一个个去加,最后得出来的结果是一样的,但是过程和精力却花费了太多。   舒新怀疑,如今陆地神仙们都不能飞升,而且大家的修为也越来越低,除去因为灵气稀薄的缘故,也有很多“人为因素”在。   谁知道那些陆地神仙们修炼的功法,会不会也同样被前辈们篡改,导致他们一直没有办法飞升成功呢?   接下来,又是类似的场景发生。   卖功法的人不安好心,买东西的人也不是省油的灯。   这原本应该是一个看起来还算和谐的场景。   但舒新总觉得这样不太对。   在已经宣布破灭的玄灵道宗的地界上,所有的道宗魔门都其乐融融的分赃,这实在太不符合这个修真界的调性了。   果不其然,就在血魔宗殷如是交换了一本名为《破浪神功》的功法玉简之后,开始发难了。   “龙道友,刚才我给你的那些灵石和天材地宝,还请还回来。”殷如是直接站了起来,冷哼道,“我方才看见这本功法的时候就觉得奇怪,刚才交换过后仔细一看,这分明就是我血魔宗的《血魔功》前面七成的功法,只是稍稍更改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词汇而已。这摆明就是玄灵道宗盗窃我血魔功功法,怎么还能要我们宗门的资源?相反,玄灵道宗还应该要赔偿我们才是。”   来了来了。   舒新都差点打哈欠了,总算等到血魔宗发难了。   呵,你长生道宗的面子,其他宗门要给,但是血魔宗的血魔老祖是出名的不讲道理,如今眼看着修真界都要乱起来了,就更加按照性子来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龙灵冷笑道,“你们宗门的《血魔功》谁也没有见过,你说一样,就是一样了?你敢不敢将你们宗门的《血魔功》拿出来,让我仔细比对一二?”   “我们宗门根本功法怎么能拿出来给你们偷学?你怎么不将你们宗门的《万古长春功》拿出来供我们看看?”殷如是脸上摆满了邪气的笑容,“龙道友,别伤了和气,只要你再赔偿我两本功法,这件事就能简单过去,你也能继续做你的生意。”   “欺人太甚!”柴灵心怒道,“你都这样说了,谁还能继续做生意,不都有样学样,学着你敲诈勒索了?”   那她和师兄刚才老老实实的交换,岂不是白白丢人?   “那我不管。”殷如是蛮横无理,“总之,你们就是要赔偿我,不然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殷如是身边其他三个人杨飞、绝尘、莫愁仙子也跟着站了起来.   “殷道友说的不错,我看你们道宗就是故意羞辱我们,居然拿我们魔门的功法出来售卖?这往小了说是你们道宗自己持身不正,往大了说你们就是在恶意挑起两道纷争!”莫愁仙子出言就立刻扣了一顶大帽子。   “我也觉得有问题。”杨飞慢悠悠的说道,“这血魔宗的功法怎么会出现在玄灵道宗藏经阁里?玄灵道宗可没有这个本事,说不定是有其他人故意浑水摸鱼,将事情推到了玄灵道宗身上。”   这就是在暗指长生道宗就是这个幕后之人了。   “哈哈,你们道宗才是欺人太甚的那个。”绝尘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龙灵气的脸色煞白。   曲有故等人也唰的一下站起来,不甘示弱。   舒新也只好跟着站了起来。   “看样子,殷道友你们是一定要和我们长生道宗作对到底,来这里捣乱来了?”龙灵目露寒光,已经忍耐到了极致。   若是她不发一言直接认了,等回到宗门一定要被师尊怪罪。   可如今若是闹到不可开交的地步,自己的任务也算是毁了。   该死的血魔宗!   龙灵心中已经将他们骂了个半死。   血魔老祖是个疯的,他的徒子徒孙们也不遑多让。   “我只是在维护我们宗门罢了,我宗门功法,怎么能流落在外?”殷如是嘴上这么说着,但脸上却写满了笑容。   老祖说了,要是干得好,让长生道宗没了脸面,让修真界起了纷争,他回去之后就大大有赏。   为此,殷如是在前期就和其他三个修士合作,付出了一笔让他本人都心疼不已的资源来。   “还废什么话,手底下见真章就是。”杨飞亮出自己的法宝,打响了纷争的第一枪。   伴随着法宝轰鸣的声音,刚才还正常的场景瞬间就变了个模样。   舒新眼疾手快的躲过了第一波攻击,嗖的一声就利用剑灵将自己隐藏了起来。   曲有故拉了谢仙芝一把,快速后退。   “舒道友,你在哪里?”曲有故左右张望了一会儿,不知道为什么舒新突然就不见了。   “我在呢,我们先撤。”舒新的声音在曲有故耳边响起,“这血魔宗是奔着长生道宗来的,我们抢一点功法,立刻就开溜!”   藏经阁之外,原本正在镇守四方的长生道宗无垢境修士们,突然遭遇了袭击。   血魔宗的几个无垢境修士,突然从地面上现身,毫不客气的就攻击了过去。   “血魔宗修士?你们这是想要做什么,想要正面和我们长生道宗宣战么?”长生道宗的无垢境长老忍不住厉声质问道。   “老祖有令,我若是交不出一个无垢境修士的头颅,死的那个人就是我。”血魔宗长老脸色阴沉,“只好借你性命来用用了。”   “岂有此理?”   藏经阁外面的无垢境长老们原本是想要冲进去为龙灵解围的,没想到外面反而被血魔宗修士偷了家。   曲有故等人当即传讯给自家师父及长老们,希望他们立刻就能赶过来救援。   好在他们就在附近蹲守,察觉到不对之后估计很快就能赶过来。   只是没有想到血魔老祖居然真的不管不顾,在这个时候就要动手?   也对,他已经是陆地神仙,修真界越乱,对他来说好处就越大。以前是顾忌着道宗实力不敢动手,但如今道宗已经没了一个玄灵道宗,他若是还不趁机动手,难道要等到长生道宗又多出两个大乘期修士之后再动手不成?   “剑灵,将功法先带走。”舒新连忙说道,“这种时候,可不能空手回啊。”   【知道了。】剑灵当即想要去捞这些功法。   可是这些功法都藏在龙灵手中那一本宝书上,如今殷如是和龙灵正为此大打出手呢。   “还是将功法给我吧。”殷如是身为血魔宗弟子,一身血气极为恐怖,整个藏经阁在他们这些人的攻法之下,很快就从内部炸裂开来。   好好一座藏经阁,愣是在转眼之间就变成了废墟。   而废墟之外,不少无垢境修士都已经在大打出手。   龙灵见状,才知道为什么镇守藏经阁的长老们没有第一时间赶过来出手?   “你们血魔宗果然包藏祸心!”   殷如是大笑,“难道你们长生道宗就安了什么好心思不成?”   “殷如是你在废什么话?杀了这些道宗弟子,老祖那边一定记你你一大功!”   他们要抢的不仅仅是功法,还要杀了这些前途无量的道宗核心弟子们。   这些弟子们在未来的修真界,才是有可能左右战局的。   杀了他们,各大道宗的年轻修士们都要受到影响。   杨飞、绝尘、莫愁仙子三人也是第一时间就朝着自己身边最近的道宗修士们出手。   曲有故和谢仙芝等人也不是吃素的,他们且战且退,只有等到地段开阔了才开始还手。   他们正道的修士人员更多,不过是吃了一个偷袭的亏,难道还会怕了这些邪魔外道不成?   而龙灵和殷如是的战斗已经趋于白热化。   他们围绕着那本藏着无数功法的宝书开始你争我夺,但是谁也不想去毁掉那本宝书,因此打起来多少有些束手束脚。   殷如是一身血魔功法,大开大合,身后血海滔滔,普通修士一旦放出神识就会被血气侵扰干扰神志。   而龙灵学的乃是长生宗嫡系弟子才能学的《万古长春功》,基础功法极其扎实,一身磅礴的灵气浑然不像是洞天境。   打斗起来之时,反而是龙灵隐隐的占据了上风。   殷如是只觉得这龙灵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更加难以对付。   不过对付这种宗门弟子,他多的是办法。   “龙灵,你看看这是谁?”打着打着,殷如是身后血海之中就冒出好几个人形来。   他们神情凄苦,看起来似乎有无穷无尽的怨怼。   “龙师姐。”   “龙师姐,救我。”   ……   龙灵脸色一白,“师弟,堂妹,你们不是出去历练了么?”   “哈哈,听说他们和你的关系之后,我特意去找的。”殷如是大笑,“我将他们血祭,投身我这血海之中成为我的助力,也算是和我一样长生久视了。龙灵,他们可都是为你而死的。”   龙灵咬牙,手中的法诀捏个不停,毫不犹豫的就打碎了这些血海之中冒出来的人影。   “呸,魔头休想乱我道心。”   “哈哈,不愧是长生道宗的嫡系弟子,的确心肝是石头做的。”殷如是大笑,却是加大了攻击力度,继续去抢龙灵手中的宝书。   龙灵正捏着法诀,施展神通应对,避免让殷如是拿到宝书。   异变陡生!   就在殷如是和龙灵打得不可开交之际,一道光芒闪过,卷了那宝书就走。   “休想。”   “贼子休走!”   一时间,正在动手的殷如是和龙灵两人同时动手去攻击偷宝书的人。   然而他们什么人都没有看见,只看见自己打出去的攻击落在那道光芒之上很快消失。   连带着宝书也一下子就消失不见。   龙灵试图去联系这个自己心血祭炼过的宝书,却发现她和宝书之间的联系不知道被什么给切断了。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龙灵脸色煞白。   被血魔宗攻击没有关系,可是宝书丢了,回去之后她怕是不会那么轻易就能被放过。   “宝书一定还在这里,外面有无垢境修士坐镇,没有人逃得掉。”殷如是当即喊道,“有人偷走了宝书,这人就在我们之中,千万不能让任何一个人跑了。”   众人听见这话,顿时心思四起。   到底是谁偷走了宝书?   曲有故转过头,正想要说话,杨飞的攻击却已经到了。   兵刃交接之声传来。   却是舒新挡住了杨飞的攻击,笑眯眯的出现在曲有故和谢仙芝中间,“两位道友,这个时候可不能分心。”   “舒道友,你来了。”谢仙芝不疑有他,“你刚才去干什么去了?”   “我原本是想要过去帮龙师姐的,但是她好像不需要我帮,现在是谁靠近她都会被她怀疑。”舒新耸耸肩膀,“没办法,我只能回来和你们并肩作战了。”   曲有故看见舒新的手里只剩下一把剑。   他微微皱眉,却没有说什么。   只当是不知道。   宝书失窃,而偷走宝书的人就藏在这些人之中。   原本刚才动手还可以说是略微克制,那么现在就完全是奔着下死手去了。   “问神宗舒新?”杨飞看向挡住自己攻击的舒新,脸色也不是很好看,“你不过一个没落宗门出身,也有胆子卷入九宗十派的斗争?”   “我也不想的,但是你们现在也不可能放我走啊。”舒新耸耸肩膀,“要是你们能让我走,我绝对转身就走,毫不犹豫。”   她只想要带着自己的收获一走了之。   九宗十派之间的斗争,关她什么事情?   杨飞冷笑,“我常听师叔说起,你师父许观可是给了我们煞魔宗好一个惊喜,我若是将你杀了送给师叔,他一高兴说不定就送道煞气给我。”   “哦,你说的不会是那个长得一脸络腮胡,瘦瘦小小的老头子吧?”舒新嗤笑了出来,“前两天他带着弟子来伏击我和师父,已经被我师父杀得抛弃肉身跑了。至于你那些同门,都已经化为白骨。你要是和他们感情好,我就送你下去陪他们啊。”   杨飞大骇,可是舒新说的又不像是假话。   趁着他心神动摇之际,舒新手中的长剑挥舞的更加猛烈,直冲杨飞的面门。   “我最恨用剑的女修。”绝尘在关键时候挡住一击,和杨飞交换位置,“杨飞,我们换一下。”   绝尘原本对付柴灵心他们对付的好好的,可是眼角余光看见舒新刚才那熟悉的用剑手法,心中生出一个念头,眼角上那道已经完好的伤疤不知道为何开始隐隐作痛起来。   而且他旁观龙灵和殷如是的斗法,也不见龙灵是用剑的。   杨飞稳定心神,才知道自己被舒新三言两语抓住了破绽。   他们修为仿佛,谁心神动摇谁就有可能输掉。   “好,多谢,我记住你这个人情了。”杨飞松了口气,立刻和绝尘交换。   对付起柴灵心和融云两人,杨飞顿时觉得压力大减。   那个舒新实在古怪,自己和她斗法,总觉得被她压制的几乎没有多少还手之力。   还是对付这些道宗弟子更加轻松。   “你讨厌用剑的女修?”舒新听见这话,笑了笑,“怎么,你是某个女剑修的手下败将啊?不是我说,你也挺大一个男人了,多少也要点脸,输了就老老实实的认输吧,迁怒于人可不好。”   绝尘死死的盯着舒新,张口问道,“三十年前,你有没有去西北方向的魔窟走过一趟?”   当初那女修不但毁掉了他精心构建的魔窟,还毁掉了他从宗门借来的尸傀,害得他回到宗门,不得不将自己的族人尸傀拿去做赔偿,甚至还搭上了自己一个亲妹妹的尸傀。   这三十年来,为了填补当初失去的亏空,他的修为可以说是进步的相当缓慢。   吃了这么大一个亏,绝尘至今都无法释怀,甚至特意不治好自己的伤疤,就是为了记住这个耻辱。   舒新认真的想了想,“三十年前,我好像走过很多地方,你说的能不能具体一点儿?”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不承认是吧?上一次让你逃了,我足足记了三十年,这一次我绝对不会让你再活着跑掉。”绝尘放出自己的尸傀,密密麻麻的立刻就铺满了这一方空间。   少说也有几百具尸傀。   修为最次的也是凝丹期,洞天境的修士尸傀都有十来具。   最恐怖的居然在于他还有一具无垢境修士的尸傀?   哪怕尸傀的功力比不上活着的修士本身,但一具无垢境修士的尸傀也足以改变这场战局。   这怕不是将压箱底的东西都拿出来了。   殷如是看见绝尘一下子放出这么多尸傀,也忍不住有些胆颤心惊。   那舒新居然这么厉害么,逼得绝尘将所有的尸傀都拿出来了?   其他人见状,也是纷纷察觉到不对。   “不好,我要去帮舒道友。”谢仙芝看见这么多的尸傀被摆出来,顿时想要先去帮助舒新。   而曲有故这边也加快了战斗速度,不愿再和人缠斗。   就算舒新再强,一下子面对这么多的尸傀,恐怕也难以为继。   没想到最强的居然不是率先发难的殷如是,反而是这个不显山露水的绝尘?   阴尸魔宗的弟子,着实是有些太过变态了。   舒新看着这么多密密麻麻的尸傀,都有些无奈了。   “不是,兄弟,你至于么?你这么多的尸傀都拿出来了,要是被毁了你岂不是要吐血三升,直接陨落?这这么多的洞天境修士尸傀,甚至还有无垢境的,你肯定还找了宗门借贷。就你们这宗门的风气,到时候怕不是要拿你自己来赔偿。”舒新忍不住调侃道,“等我弄坏了你可别心疼啊。”   绝尘冷冷的看着舒新,“你要是有本事将我的尸傀都毁掉,也算你有本事。”   “这样啊,那我就不客气了。”舒新笑嘻嘻的看了他一眼,“我原本是想要低调行事的,奈何实力不允许。哎,没办法,我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宛如一大块的金子,走到哪里都发光。”   说罢,舒新勾勾手指。   之前那把“等等”已经带着宝书送给了飞舟上的许观。   如今加快速度返回,正好赶上舒新这边要使用它。   【我回来得好像正好。】剑灵看见这么多的尸傀,尤其是看见那具无垢境修士的尸傀,简直口水都要流出来。   它怎么说的来着?   就舒新这个运气,它压根都不用担心自己会碰不到无垢境的魔修。   这不,立刻就送上门来了? 第77章 第 77 章   “师父,刚才那是大师姐的剑吧?我记得是叫等等。”元大为眼尖的看见一把剑直接冲上了飞舟,直冲着师父那里去了。   他觉得有些眼熟,立刻就跑来问师父,是不是大师姐需要他们帮助了?   “师父?师父,你怎么在发呆啊?”元大为吓了一大跳,赶紧上前推了推师父。   许观这才艰难的将视线从自己手中的宝书上拔出来。   “大为,你说为师应该还没有闭关吧?也没有被名利火灼烧啊。”许观皱眉道,“不然,怎么会出现让为师如此道心动摇的东西?”   “师父,名利火是什么?”元大为好奇的说道。   作为刚刚突破道婴期就被大师姐拉出来历练的师生仆之一,他连三风四火是什么都还没有搞清楚呢。   “你还不知道名利火,这就对了,你不是为师幻想出来的。”许观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走吧,全力飞回宗门去,为师觉得现在有点危险。”   “有危险?!”元大为当即站起来,“师父,难道有人跟着我们?”   “不,是一个天大的危险。”许观看着怀里的宝书,认真的说道,“不用担心你大师姐,你死了轮回几十次,你大师姐都不带死的。”   居然能从那么多人的眼皮下将玄灵道宗的功法抢到手,而且这宝书还是长生道宗所有?   舒新到底干嘛去了?   是想要将修真界捅破天么?   许观第一次觉得,问神宗还有个书灵前辈在真好。   他现在不敢打坐了,还是全力以赴飞回宗门请求书灵前辈庇佑吧。   无垢境的修为,还是太低了!!!!!   长生道宗。   龚长寿已经宣布闭关。   而傅歌和温静姝两人那里,司徒间也都一一拜访过,说明了龚长寿的来意。   傅歌和温静姝都是聪明人,知道在宗安和龚长寿之间应该选择谁比较好,也知道龚长寿既然已经派司徒间来找他们,肯定就是逼他们做一个表态了。   原本他们两人还想要趁机给自己多捞点好处,谁知都被司徒间几句话给说破防。   “师父他老人家托我转达一件事。”   “在某个偏僻的绝灵之地,大山之下有一个凡人小镇,叫做温家镇。然而一夜之间,这个凡人小镇所有凡人,全部死亡,不知道师叔是否听说过?”   傅歌和温静姝两个人明明没有约好,却都在司徒间的面前表演了一个相同的情绪。   先是震惊,随即就是想要灭口。   但最后,都归于平静。   “既然龚师兄看得起,我这个当师弟的,自然是要出手相助。”   “请你转告师兄,师妹我一定好好会在近期拜访宗安师兄的。”   “那弟子就恭候师叔佳音了。”司徒间缓慢的退了出去。   没走多远,就看见傅歌的洞府、还有温静姝的洞府都有一些响动。   真好,他们还没有忘记。   司徒间忍不住想笑。   只是嘴角刚刚上扬,却又莫名的压了下去,心情变得更加沉重。   他抬起头,看着天上的红日,晚霞时候的太阳,好像和曾经他等待着死亡的那些日子看过的落日,也没有什么不同。   唯一变的,只有看落日的人而已。   当年踏日而来救他的那个人,现在又在做什么呢?   ————————————————   面对绝尘带来的众多尸傀,舒新不但没有害怕,脸上还充满了惊喜。   “以为多一把剑,就能扭转战局?”绝尘死死的盯着舒新,越发确定她就是三十年前伤了自己的女修,只要杀了她,自己心魔尽去,未尝没有尝试晋升无垢境的机会。   绝尘在胸前掐了个法诀,伴随着他的手势,周围的尸傀顿时一拥而上。   旁边的谢仙芝和曲有故两人多少都变得焦急起来。   可越是急于脱身,反而越是陷入缠斗的窘境。   也不知道这血魔宗究竟来了多少人,不但缠住了那些镇守在藏经阁的无垢境修士,同时还缠住了他们这些洞天境的年轻弟子。   “还请诸位道友出手相助。”无奈暂时脱不了身的曲有故只能高声喊道,“还请无垢境长老相助。”   然而周围却没有一个人愿意应声。   洞天境的修士不敢出手,因为绝尘那边的尸傀数量之多和质量之高,哪怕再填进去几个洞天境修士也只是送死的份儿。   而无垢境的长老,谁又会主动出手去救一个小门派出身的洞天境修士呢?   “曲有故,你好歹也是万千道宗的道子,怎么这般天真?”杨飞听闻哈哈大笑,“若是被绝尘困住的人是你,周围这些修士看在你宗门的份上,说不定还会去救你。可舒新不过是问神宗出身,而且她师父许观压在那么多无垢境修士头上,不趁机坑她一把都算是有良心了。谁会为一个没有价值的修士去搭上自己的性命呢?”   “龙师姐,还请你帮个忙。”谢仙芝只好看向龙灵的方向,“舒道友是来到藏经阁这边才会被伏击,长生道宗难道不需要负起责任么?”   曲有故也将目光投了过去。   龙灵只是微微皱眉,“舒新若还是我长生道宗弟子,我自然要出手相助,可她已经离开宗门,我出手相助名不正言不顺。再者,我如今实在是有心无力。”   “哎,这可不能赖我。你要是出手相助,我也可以不出手对付你。”殷如是可不惯着龙灵将锅往自己这里甩,“我也想看看,你长生道宗的《万古长春功》以灵气磅礴绵长而出名,到底能不能耗得过阴尸魔宗的尸傀大军?”   龙灵只是冷哼一声,“你这种魔修败类说的话怎可相信?我若出手,你必定偷袭于我。”   “得了吧,你们这些道宗弟子的嘴脸才叫人恶心。不救就不救,还说的如此冠冕堂皇?”殷如是毫不客气的揭穿这些修士的假面,“我们魔修杀人,讲究点的还会让人死的清楚明白,不讲究的杀了人也会坦然承认。不像你们这些道宗修士,卖了别人还想要人家帮你们数钱。这么多年,那些中小门派出现的天才修士,又有几个是寿终正寝的?每次历练,死的最快的不都是那些小门派、小世家出身的修士么?”   世家为什么抱团,小门派们为什么要联合起来自保?说到底,还不是这些大门派、大世家太不做人了。   融云倒是想要分出心神去救,但看见自家师妹还在陷入苦战之中,亲疏有别,他自然要选择先救自家师妹。   向佩瑶选择去救了自己同门的师弟师妹。   好像一时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由。   谁都可以去救舒新,但谁也都可以不去救舒新。   曲有故和谢仙芝见状,心中不免生出一抹悲凉来。   门派之见,难道真的如此重要?   修真界里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冒出一个天才,而中小门派和小世家里,也不是没有出类拔萃之人。   但,同样是遭遇危机。   大门派的天之骄子往往能够挺过来,多的是试错机会和成本。   小地方出身的天才们,只要一着不慎,就满盘皆输。   舒新哪怕今日陨落在此,也无非是修士们茶余饭后的一场谈资。   除了她的师父,同门,友人之外,谁又会去追究她究竟是为何而死,能不能活呢?   而在如今的众人看来,任何一个洞天境修士遇见舒新如今的困境,也几乎无法可想。   然而,正当众人以为舒新必死无疑之时,情形又发生了变化。   只见朝着舒新扑过去的那些尸傀大军非但没有将她撕成碎片,反而有不少尸傀的手脚全部都飞了出来。   砰——   伴随着一声剑鸣。   从密密麻麻的尸傀之中,愣是被舒新劈出了一道空道来。   强大而笔直的剑光将挡在最前面的那些尸傀化为齑粉,哪怕眨眼之间这条空道已经被其他尸傀又挤满,还是能够在这瞬间看见舒新双眼放光、神采飞扬的模样。   舒新甚至还有闲情逸致给众人比了个剪刀手。   看看,我还没死呢。   就喜欢你们以为我死了但是我还活蹦乱跳在你们面前蹦跶的样子。   而那道剑光的余韵,哪怕经过了那些尸傀的消耗,飞撞到附近的山峰上,在山上留下了一条深深的剑痕,给了在场众人极大的震撼。   “……她不是才晋升洞天境不到十年么?”杨飞忍不住喃喃自语道,“刚才这一击,就算是洞天后期也不一定能够挥出来吧。”   怪不得绝尘非要和他交换,难不成三十年前伤了绝尘的人真的是舒新?   可那个时候,她只是道婴期而已啊。   开什么玩笑,他们在战前仔细研究了这些道宗天才们的各种功法、过往事迹,就是想要一击即中。然后告诉整个修真界,道宗的这些天才狗屁不是,压根不是他们魔修的对手。   可现在他们却发现,他们压根就赌错了人。   真正厉害的,压根不是这些道宗天才。   而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门派出身的修士。   “殷如是,先动手杀了那个舒新。”莫愁仙子传音入密,直接传话到殷如是的耳中,“你还看不出来么?刚才那一剑你也看清楚了,年轻一辈里最强的人压根就不是龙灵,也不是曲有故,更加不是没有来到这里的司徒间,就是那个舒新。我们合欢宗花了一些手段才打听到,舒新背后极可能有一位隐藏的大乘期剑修存在。”   只是舒新拜入问神宗之后,再也没有和大乘期修士有过什么什么关联,因此众人才逐渐遗忘这件事。   可如今舒新所展现出来的战斗力,绝对不是普通洞天境这么简单。   “要是绝尘的尸傀大军都打不过舒新的话,你要杀她你去杀,我可不趟这趟浑水。”殷如是看的极为清楚,绝尘的那尸傀大军自己看了都要头疼,说不定都要用压箱底的本事。   若是舒新真有办法能打败绝尘,她便是年轻一辈里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那他还自寻死路做什么,赶紧回去闭关冲击无垢境才是正事。   龙灵脸上的神情也是变了又变。   不是说舒新和那位潜入长生道宗的大乘期魔修没有什么关系么,但如今看来,恐怕他们都想错了。   【漂亮,这下那些人都不敢小瞧你了。】剑灵忍不住赞叹道,【我们再来几剑,先杀了那个无垢境的魔修尸傀。】   剑灵已经眼馋的不行了。   “放心,他们都想要看着我死了,我难道还要继续藏拙,真以为我是好欺负的不成?”舒新毫不客气的说道,“我非要成为他们的心魔,让他们以后都只能看着我的背影,一辈子追在我后面跑才行。”   说罢,舒新握着两把剑,左右开弓,所有靠近她的尸傀,几乎都要被灵剑吸干血气然后化为白骨。   这样的场景落在绝尘眼里,无异于晴天霹雳。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绝尘只能感觉到自己操控的尸傀在一个个的和自己失去联系,甚至连身上的血肉都消失无踪了。   哪怕是最恐怖的魔修,要杀掉这么多的尸傀多少也要用点特殊手段。   可是舒新除了出剑,好像什么都没有做。   既然如此,她是如何将自己的尸傀化为白骨,吸走他们的一身血肉的?   “难道,你是魔修?”绝尘忍不住问道。   若是如此,为什么舒新还没有被那些道貌岸然的道宗修士给打杀镇压了?   “仙修,魔修难道有很大的区别么?”舒新一剑将眼前的洞天境魔修劈成两半,剑尖一挑,对方的血肉就被吸得干干净净,“我可看不出来,你们两者有什么很大的区别啊?”   绝尘见状,忍不住又后退好几步,试图隔开自己和舒新之间的距离。   这样的举动,无疑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安和胆怯。   就像是三十年前,曾经的舒新甩下一剑就走。   哪怕明知道那个女修的修为比不过自己,但绝尘依旧不敢去赌一个可能,还是眼睁睁的看着对方逃走。   绝尘又接连变化了好几个法诀。   但不管是什么样的手段,到了舒新跟前好像都失效了一般。   这些尸傀一靠近她,好像动作就变缓了不少,害得他操控这些尸傀也多耗费了不少灵气。   舒新手脚并用,时不时的砍一个尸傀玩玩,一边砍还一边攻击绝尘全身上下。   “这个尸傀是你父亲吧?我看着有点像,不过你长得比你爹丑多了。”   “这个是你娘?她居然一直都还护在你的最前面,她在生前知不知道自己要保护的儿子才是将自己练成尸傀的罪魁祸首?”   “你们放贷宗的家伙,没一个好东西,不管是在哪个世界,都能让人六亲不认,众叛亲离的。”   “你给自己取名叫绝尘?怎么不叫自己绝子或者绝孙啊,这两个名字比较配你,反正你要是成亲生子,你的妻子孩子都逃不过被你炼制成尸傀的命运。”   “三十年前那会儿,我是打不过你,你也浪费了杀我的最好时机。”   “不过现在嘛,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女穷,你已经不是我的对手了。”   ……   不一会儿,绝尘被舒新说的心血翻涌,已经有些扛不住了。   舒新半点都不带客气的,趁着绝尘心神晃动之时,一口气干掉了他好几个洞天境的尸傀。   绝尘只觉得灵气消耗的速度比他想象的还要快!   要同时操控这么多尸傀攻击,本来打的就是以多胜少、速战速决的主意,可是现在好像一切都变得事与愿违起来。   舒新非但没有被耗死,不知为何还有越打越兴奋的诡异之感?   她手里那两把剑,怎么觉得剑光比之前更加猛烈了?   【哈哈哈,爽,再来一个。】   【左边那个血肉比较丰厚,我要这个。】   【嗷嗷,右边这个也不错,可恶那个无垢境的魔修藏的真死。】   【正面来对付我啊该死的放贷宗,一个个躲得和苍蝇一样。】   剑灵相当生气。   作为剑主的舒新正面对着绝尘开骂。   作为剑灵在舒新的脑海里对着绝尘开骂。   一人一剑,也算是人剑合一了。   “既然洞天境的尸傀解决不了你,那就只能动真格的了。”绝尘咬破自己的手指尖,在自己的掌心上刻写了一道符箓。   以他的本事,原本只能粗浅的操控那位无垢境的尸傀。   但若是以自身精血为引,短时间内也能更加精准的操控无垢境尸傀,只是事后免不了要多加调养。   根据绝尘猜测,要么就是舒新私下里修行了某种厉害魔功,要么就是她手里那两把剑有问题,这才导致洞天境的尸傀在她面前几乎都被克制。   但无垢境尸傀更高出一个境界,舒新想要对付就难了。   不一会儿,这位无垢境的尸傀就爆发出强大的修为,周遭的其他尸傀都纷纷后退,避免被误伤。   “这一次,我一定要取你的命!”绝尘默默咽下一口血,神情已经变得狰狞起来。   他吃了这么大亏,又死了这么多个尸傀,回到宗门一定没有他的好果子吃。   若是花费这么大代价还杀不了舒新,他以后也休想再有晋升的机会!   “剑灵,我已经很久没有用过剑阵了吧。”舒新看见无垢境尸傀总算出来,干脆放开手中的剑,让它们自由的抵抗敌人。   同时,舒新慢慢的从自己储物袋里掏出成百上千把灵剑来。   真以为她捞了这么多灵石和资源都是吃干饭的?   钱要花在刀刃上。   现在就是用的好时候。   【……行吧,反正用完剑阵之后,这些灵剑都要回去你的储物袋吃灰,我不许你有别的剑。】剑灵原本是想要抗议的,但想到马上就有一个无垢境的尸傀可以杀,还是压制住了自己的脾气。   剑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知道了。”舒新有些宠溺的说道,“那我们就好好陪他玩玩。唉,我也不能将战斗结束的太快,不然真的会吓到别人的。”   舒新双手一合,陡然又接连变换出十几个法术手势。   “剑阵,起——”   就在众人诧异之时,天空上方突然如雨点一般落下成百上千把灵剑。   龙灵等人不得不立刻退让,免得被这些灵剑伤到。   这些灵剑在不同的点位悬浮,从外围将那些尸傀大军全部都封锁了起来。相邻的两把剑之中剑气勾连,形成一个巧妙无比的剑阵。   更加让人诧异的是,这些灵剑每一把的品级都不低。   “不是说问神宗没落了么?”融云震惊的看向曲有故,“有故,就算是你想要一口气拿出这么多品级的灵剑也有点困难吧?灵心,我们宗门在炼器堂里收获了多少把灵剑来着?”   柴灵心见状,也是疑惑不解。   “很奇怪,这些灵剑的品级不一,而且有新有旧,上面还有不同的气息,应该大多来自于不同的主人,舒新甚至都没有怎么花费心思去将它们祭炼成为自己的灵剑。”柴灵心不明白,“可为什么这些灵剑还能组成一个剑阵?是因为舒新练得功法有问题,还是她身上提前就有阵法大师为她绘制的剑阵图?又或者说,因为她手中的灵剑品级太高,压的其他灵剑都不敢不配合?”   但不管是哪一种,都足以说明舒新这个人比他们想象的底蕴更深,也更加恐怖。   谢仙芝也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修真界,果然是卧虎藏龙。   怪不得师父和掌门师伯都让他多下山游历,天下的英才还是太多太多了。   其他人看着这剑阵,也知道这玩意儿厉害。   若是她真的能够从阴尸魔宗的魔修手里活下来,恐怕以后她真的会成为同代第一!   这可不行。   一时间,场上不知道多少人都在暗暗期待,若是舒新和这位阴尸魔宗的修士同归于尽就好了。   他们绝对不会吝啬于自己的赞美,会给舒新留下一个好的身后名。   绝尘和尸傀大军都被剑阵封锁了起来。   想要离开这个剑阵,就必须杀了这个控制剑阵的女人。   世界上怎么会有人蠢成这样?将自己和无垢境的尸傀封锁在同一个剑阵里,不是连自己都逃不掉么?   他有些担心的看着周围,意识到事情似乎超出了他的掌控。   就算是他现在能够操控无垢境的尸傀,好像也不能让他更加安心一点。   “放心,这剑阵不是用来杀你的,只是单纯为了防止外面的人闯进来,或者听见我们说话的。”舒新露出一个温和无害的笑容,“这样一来,你就逃不掉了,而且我也能保证你看见的所有事情,都不会有外泄的可能。抱歉,我会尽可能的,让你死的格外痛苦一点的。”   ————————   舒新:这个剑阵不是用来杀你的,是用来防止别人发现我杀你杀的太快的。   安利基友长生君的新文:   《破产后全世界都吻上来了》BY长生君   大新闻!徐家破产了!   不过徐迟觉得自己人缘真是棒极啦,   兄弟们都争着问他需不需要帮助,   房子车子票子不用开口就送,   就连姓应的也来凑热闹。   ……   应鹤闻什么都好,天下第一好,   可有一天莫名其妙的,   应鹤闻就不和他好了。   曾经有多黏糊后来就有多冷淡,   徐迟不明白,软话说过了,   撒娇试过了,闹脾气也不行。   最后,徐迟决定要讨厌他。   ……   应鹤闻觉得自己是个变态,   不是因为发现自己喜欢徐迟,   是看到徐迟就会想对他做过分的事,   想看他哭,想咬他一口,想把他弄坏。   所以,要离徐迟远一点。   ……   竹马变对头再变小情侣   小甜瓜少爷受x暗恋快憋死了攻   破产归破产,不吃苦,搞对象小甜饼,香香饭! 第78章 第 78 章   剑阵之外,众人都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期间,也有那么几个修士悄悄的靠近剑阵。   只是不等他们有什么动作,原本看起来平稳的剑阵突然就变得激烈起来,将那些偷偷靠近的修士直接削去了大片血肉。   “等等,这剑上有毒?”被削去血肉的修士想要吞丹药修复,却发现自己的血肉之上还在冒着黑气,分明是中毒的迹象。   “怎么我们中的毒还不一样?”另一个修士也忍不住惊呼道。   众人顺着说话的声音看去,发现这两个修士的血肉伤口上,一个是呈紫色,一个是呈黑色。   “不但有毒,而且还夹杂了一些魔气。”殷如是摸了摸下巴,“这些兵器应该大多都来自于不同的魔修,这个舒新不但没有去除这些剑上的魔气,反而增加了毒素。而这些毒素和剑上的魔气相互混合,就变成了如今这个样子。奇怪,剑修不是将剑都看成自己的道侣么?居然有剑修会在剑上抹毒?”   “舒道友只是用剑,并非剑修。”曲有故张口说道,“你们也不必在此揣测,这两人居心叵测,贸然靠近剑阵必定不安好心,说不定还是魔修奸细,如今自食其果又有什么好说?”   “舒师妹还真是有本事。”龙灵忍不住感叹道,“要积攒出这么多的灵剑,甚至在上面涂抹这样的毒.药,无疑是做好了舍弃这些灵剑的准备。”   灵剑若是不能去除原本主人的气息,又增加了这些不必要的东西,会极大的污染宝剑的灵性。   可以说,是相当败家子的一种行为。   但确实效果也很明显。   如今除非是和舒新有深仇大恨,又或者对自己有绝对的自信,不然有这两个修士的先例在前,还真没有什么人敢再去触犯这个剑阵。   “殷如是,你说这宝书,会不会就在舒师妹手中呢?”龙灵似笑非笑的抛出一个问题来。   “呵,姓龙的,你也不必在此借刀杀人。论这一招,我比你熟悉。”殷如是嗤笑道,“那舒新从头到尾都在战场上,能从你我手中夺走宝书,还能不被外面那些无垢境修士发现,少说也要无垢巅峰甚至接近大乘期的修为。若舒新真有这样的本事,我绝对不会与她为敌。若是她没有这种本事,宝书自然也不在她手中。”   能够在血魔宗活下来还能不被血魔老祖杀掉的,别的不说,眼力见是一等一的好。   审时度势这一块,殷如是称第二,没有人敢称第一。   “那可真是可惜。”龙灵口气略微有些失落,但攻向殷如是的手段越发的猛烈起来。   魔修就该老老实实的被利用、被消灭,成为正道修士扬名立万的基石。   而不应该聪明、审时度势,还能打能活。   若是放任殷如是成长下去,说不定以后又是一个血魔老祖!   舒新和绝尘的交锋虽然也短暂吸引了一波目光,但众人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谁都不愿意落后,也都不愿意成为别人向上攀爬的阶梯。   未来的修真界注定是僧多粥少,赢家通吃的局面。   少一个对手,自己日后晋升的可能性就多一分。   不在这个时候多杀一些自己未来的对手,难不成要等到他们成长起来之后再杀么?   而剑阵之内。   方才还意气风发的绝尘,半具身躯都化为了血淋淋的骨架。   那个无垢境的尸傀,正在被一把剑疯狂的吞噬血肉。   而随着无垢境尸傀逐渐消逝,那把血迹斑斑的剑,竟然显得干净了一些。   虽然不明显,但起码不像之前那么难看了。   原本绝尘以为,自己和舒新会进行一个旷日持久的斗法。   毕竟对方连剑阵都用出来了。   可是等到剑阵将这里都封闭了起来之后,绝尘就发现自己大错特错。   刚才这个还和自己打的难解难分的舒新,好像突然就变了一个人一样。   她整个人气势极强,而且她手中的两把剑,不知不觉的就变成了一把。   一把血迹斑斑,只有剑尖处才能看见一小节剑身的剑。   可就是这样一把扔在路边都没有人捡的剑,却给了绝尘极大的压迫感。   舒新只是将剑拔出来,甚至都还没有动手。   绝尘就发现自己身上的灵气在飞快的消逝,而那些尸傀似乎也隐隐有了想要逃离他掌控的迹象。   不,尸傀们不是想要逃离他的掌控。   而是想要远离那把剑,那个人。   就像是老鼠见到了猫,在面对天敌之时,哪怕是已经死去多时的尸傀,也会依照生前的本能而瑟瑟发抖。   甚至,连那个无垢境的尸傀都不例外。   可以说无垢境的尸傀反而发抖的最为厉害。   绝尘都没有来得及说多少话,他面前的尸傀大军已经被扫荡空了一大片。   舒新却只是对着剑身轻轻吹了口气,“嗯,的确是比之前消耗的灵气更少了一些。”   【因为你现在是洞天境了,比道婴期还是强一点。】   【还有就是,我的剑身变得更干净了,更能控制威力了。】剑灵恨不得好好让舒新看看自己的本事,【当然,你现在练剑经练的不错,用起我来也比以前得心应手了。】   剑灵暗搓搓的夸了舒新一下,免得舒新太过骄傲。   说实话,剑灵自己都觉得震惊。   明明在长生道宗的时候,道婴期的舒新用自己一次,就要抽空所有的灵石和身上所有的灵气,才能挥出让无垢境修士宁为玄都受伤的一剑。   可如今,她晋升到洞天境才十年不到,却已经能够控制它的威力,将灵气消耗控制在一个她能接受的范围了。   这不合理啊。   明明我几乎没有恢复过几次真身,她也根本没有用过我几次啊。   剑灵百思不得其解。   明明自己以前的剑主,为了和自己配合默契,都恨不得每天练剑一万次,才能稍稍控制自己这把顶级仙剑。   剑灵完全没有想过,它对待舒新的方式和对待以前的主人也截然不同。   在以前主人的手里,它只是兵器,只是器灵,只需要一往无前的去砍人就可以了,至于剑要怎么用,灵气要消耗多少,那都不是剑灵需要考虑的问题。   可如今到了舒新这里,剑灵被迫要去思考,要去迁就舒新,甚至还要被砍成两半就为了让舒新不被发现。   不知不觉,它和舒新之间的默契早就超过了一般的剑主和剑灵。   甚至,很多时候都不是舒新在使用它,而是它在主动配合舒新。   “无垢境的死人,可比活人好打多了。”舒新一边挥舞着手中的剑,一边饶有兴致的将眼前的无垢境尸傀和自己认识的无垢境修士做比较。   她最熟悉的无垢境修士,无非就是那个可能快要养伤好了的宁为玄、便宜师父许观,还有已经死了好些年的林家老祖了。   但哪怕是最弱的林家老祖,也比眼前这个无垢境尸傀要强大的多。   一个洞天境的魔修想要控制一个修为远超自己的尸傀,能用出三分之一的能力都算是好的。   换言之,绝尘可真是个大好人。   舒新只需要用对付三分之一无垢境修士的力量,就能收获一整具无垢境修士的尸体。   “你……你……”绝尘看见舒新和无垢境的尸傀打的有来有回,还能顺便扫荡一下自己其他的尸傀,整个人的心都跌入了谷底。   他意识到自己完全不是眼前之人的对手。   想要逃,可是这剑阵就是束缚他的牢笼。   如何能逃得掉呢?   “我……我认输。”绝尘硬着头皮说道,“我可以控制尸傀停下来不再攻击你,我们就算平手,如何?”   话音未落。   舒新的剑已经刺穿了无垢境尸傀的胸膛。   “啊?”舒新有些好笑的看向绝尘,脸上写满了讽刺。   “火烧到家门口了你知道要救火了,我都杀到你跟前了你想要和我讲和?”舒新将手中的剑脱手,任由剑灵自己去处理这具无垢境修士的尸体。   然后瞬间闪现到绝尘跟前,一拳朝着他带着伤疤的眼睛狠狠的打了过去。   砰——   绝尘被击飞出去,落在剑阵上,背后又被剑气划伤,毒气趁机侵染他的身体。   “噗。”绝尘没有想到,舒新单只手的力量几乎都堪比体修。   世间上怎么会有这么恐怖的修士?   可是他却只能绝望的看着舒新一点点的靠近。   “那么,接下来就是我们的玩耍时间了。”舒新微笑道,“我这个人,一口唾沫一口钉,说出来的话绝对不能不作数。说了让你痛苦点死,就不能让你轻松了。”   “啊啊啊啊啊啊——”绝尘发出了痛苦的哀嚎。   一直到现在。   【我亲爱的剑主,你能不能问一问这个魔修还有没有多一具的无垢境尸傀啊?】剑灵有些恋恋不舍的看着眼前这具无垢境修士的尸体。   魔气真足啊,感觉自己的剑身都轻了一些。   要是多来几个,自己少说也能恢复全盛时期的十分之一了。   要是能杀几个大乘或者陆地神仙,自己重回巅峰就指日可待了!   “喂,放贷宗的,你还有没有无垢境修士的尸傀?或者说,你们宗门还有谁随身携带着无垢境修士的尸傀?反正你都要死了,不如告诉我,我多杀几个人下去陪陪你啊。”舒新用剑鞘拍拍绝尘的脸,漫不经心的说道。   “杀……杀了我。”绝尘气喘吁吁,眼睛里满是绝望和害怕。   眼前这个女修,简直太过可怕!   也不知道她身上怎么会有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全部都用在了他的身上。   他的身体好了又被损坏,坏了之后又被她强行投喂丹药而修复。   可是在血肉修复的过程之中,却伴随着深入骨髓的疼痛。   绝尘先是疯狂的叫喊,但痛到极致,反而什么声音都呼喊不出来了,只能重重的呼吸,好似这样就能减轻一点痛苦一样。   “这些可都是我以前从你们建造的魔窟里收缴的战利品啊。”舒新微微弯下腰来,脸上的笑容却没有达到眼底,“因为它们都是为了折磨人而发明的,所以哪怕我拿到黑市里卖,也根本没有人要。那个时候,我就在想,要是我以后抓到你们,就用这些东西在你们身上都试验一遍。”   她也不是刚穿越到这个世界,就对这个世界失望的。   实在是她看的太多。   那些活在魔窟里的人,都不能算是人了。   只能说一堆烂肉,一堆曾经是人的生物。   魔修们会将他们按照皮、骨、血肉、魂魄全部拆分,每一样都可以拿来练功。   实在无用的,还能用来折磨人取乐。   舒新剿灭了很多魔窟,也杀了很多魔修。   可是总是杀不绝、灭不尽。   她在这边努力的杀,而修真界的每时每刻,每一个角落都有修士为了追求更高的修为又或者是为了逃避追杀,选择堕入魔道。   可一旦入了魔道,不管之前是多么善良的人,都会习惯魔修的生活,变得残忍而嗜血。   魔修会被魔气侵染,会慢慢的性情大变,想要坚守道心,就要付出比普通修士更多的努力。   但堕入魔道之人,往往正是道心不坚定的那一批,这就是一个死循环。   唯一的例外,她认识的只有一个人。   可即使如此,舒新也不敢保证,等到他大仇得报,再也不用压抑自己的时候,他会不会被心魔入侵?   真到了那个时候,她也只能按照早就约定好的,给他一个痛快。   “反正,你们当初也是这么对别人做的。甚至,我还心血来潮想要制作一柄万魂幡,就用你们这些魔修的元神拿去炼制。可惜啊,我偏生是道宗弟子,这样魔气重的东西,我不好随身携带。”   不过,以后可以考虑一下。   谁让这些魔修就和地里的野草一样,风一吹就长得到处都是呢。   “求求你,杀了我。”绝尘疼的几乎五官都扭曲在一起,看着舒新的眼神里充满了恳求,“给我一个痛快,我就告诉你我的同门在哪里?我们之间有联络用的秘法,我可以告诉你,杀了我,杀了我!”   “我拒绝。”舒新打了个哈欠,“唔,你再坚持坚持。没道理以前你们对别人使用这种东西的时候,别人能坚持个几个月不死,你却做不到?要多和人家学习学习,不要每天就觉得自己这不行那不行的。我说你行,你就行。我说你不行,你才是真的不行。”   【你对着魔修说这种话,我听着居然觉得还不错。】剑灵忍不住感叹道。   舒新要是对着它说这种话,它只会想要和舒新对着干。但是听见舒新对魔修说这种话,它只会大肆称赞。   “我也觉得不错。”舒新耸耸肩,“别着急,外面有的打呢。剑阵用一次也挺费钱的,我先在这里好好休息,你也趁机将这些尸傀都给消灭了。等外面打的差不多了,我再出去。”   舒新看的很明白,指望外面那些人能将她当成个人对待是有点难了。   说不定自己剑阵一开,他们就会“不小心”将敌人放过来,杀死精疲力竭的自己了。   没办法,自己威胁大嘛。   现在这样就很好,她也不动弹,就是在这里躺着吃吃喝喝。   等外面差不多打完了,出结果了,她再装辛苦奋战之后出去,到时候自己精神头十足而他们精疲力竭,谁害怕谁可就不一定了。   到时候,这些人的脸色想必很好看。   【没事,外面那些正打的高兴了。】剑灵扫了一下外面的情况,小心翼翼的介绍道,【我看你刚才用我也消耗了不少灵气,要不取点灵石出来修炼一下呢?】   舒新认真的考虑了一下剑灵这个建议,还是同意了。   她虽然不喜欢打坐修炼,但若是别人都在打生打死,她在这里悠哉修炼,那可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剑灵感动的都差点哭出来。   舒新居然听劝了?   今天是什么日子,运气这么好?   长生道宗。   “恭迎宁长老出关。”   “恭喜师父出关。”   ……   宁为玄还未走出大门,他之前收下的那两个弟子已经乖巧的在外面等候。   除此之外,他还看见了两个交好的师弟。   “师兄,你总算出关了。”   “本来大师兄应该是要来看看你的,但是这个时间点有些尴尬。”两个师弟迎上来,又担心宁为玄听了不太高兴,一时不知道怎么说下去。   “发生什么事情了?”宁为玄才将道基修复好,看见两个师弟这样的情状,心里不由的生出几分好奇来。   “大师兄他去闭关冲击大乘期了,另外龚师兄和宗师弟,也都选择闭关了。”   “宁师兄你不知道,玄灵道宗已经破灭,它的两个大乘期修士都已经陨落,大乘期足足空出了两个位置来。”   “宁师兄,你只能等下一次机会了。”   要是宁为玄没有受伤,那么以他的根基还底蕴来说,也可以和龚长寿、宗安他们一样去争夺剩下一个大乘期修士的名额。   但偏偏宁为玄受伤了,哪怕将道基修复好,想要重新去冲关也要比平日花上数倍的功夫。   而冲击大乘期,本来就是一个分秒必争,容不得有丝毫差错的紧要关头。   因此,宁为玄在这个时候出关,还不如再等一等,等到大乘期修士尘埃落定,再出现之后也不迟。   不得不说,宁为玄在这个方面,运气实在有些不好。   宁为玄听完两个师弟的话,脸上的惊讶、痛苦、后悔之色交替出现。   同时,对于那个伤了他的大乘期剑修,更加恨的牙痒痒。   “当初那个伤我的人,如今有下落了么?”宁为玄忍不住询问道。   修真界的大乘期修士就那么十二个,要从中找出一个人来并不算困难。   “没有。在当日,几乎所有的大乘期修士都在自己的门内没有出关。”   “其实,宁师兄,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伤你的不是大乘期修士,而是陆地神仙的身外化身?”   大乘期的剑修,他们知道的就只有一个,可那位剑修在事发之时正在另一位大乘期修士那里赴宴,远在万里之外。就算大乘期能够心随念动,眨眼间来到长生道宗,也没有道理不被他们的师父无为子发现。   所以,对方必定是早就潜伏在长生道宗内,又或者对方压根就不是大乘期,而是陆地神仙!   “陆地神仙?”宁为玄想起当初伤自己的人,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不错,事实上我们已经有了怀疑对象。”   “是谁?”   “血魔老祖。”两个师弟异口同声的说道,“我们收到消息,血魔老祖下了命令,要血魔宗的无垢境修士最近都要着力对付我们宗门的无垢境,绝对不能让两个大乘期修士的名额都落在我们宗门之内。甚至,前段日子我们宗门的修士还亲眼见到了血魔老祖的化身,他早就出关了!”   “是啊,师兄,当初伤你的人是大乘期,又是魔修,还是剑修,目前我们知道的大乘期修士里压根就没有这样的人。可对方要是血魔老祖的化身,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可是师父他老人家和血魔老祖关系向来不好,若真是血魔老祖的化身,师父怎么会没有发现?”宁为玄忍不住反驳道。   “师父……师父已经有几十年没有理会过我们了。他老人家之前介入因果太深,如今也需要休息,一时不察也是有的。”   “如果不是血魔老祖,师兄可还有什么怀疑的人选?”   宁为玄的脑子里,不知为何就想起了那个舒新。   “之前那个舒新,你们可抓到了?我说过,我要收她做弟子的。”宁为玄换了个话题询问道。   这下,两个师弟脸色更加难看了。   “那个舒新已经离开长生道宗了。”   “她现在是问神宗许观的弟子,目前是洞天境修士,师兄你的眼光还是很好的。”   “许观?”宁为玄听见这个名字,不由皱眉,“问神宗上下能入眼的,也只有他们宗门里那个书灵罢了。”   两个师弟只好打哈哈,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记得,我们宗门内,不是还有一个舒新的未婚夫在么?”宁为玄继续说道,“将他带过来,我问他点事。”   “这个也不太行。”   “他也离开长生道宗了?”   “哦,那倒不是,他现在被龚师兄收为弟子,龚师兄现在正在闭关,他所有的弟子没有他的命令,都不能离开他所在的山脉。”   宁为玄一时有些说不上来话。   他好像不该这个时候出关,怎么感觉没有一件事是顺的?   ————————   血魔老祖:???又是我,我不就是喜欢出来逛一逛么,锅全扔给我呗? 第79章 第 79 章   这场多人斗法差不多持续了两个月。   打到玄灵道宗附近几乎都变成了废墟,打到仙魔两道修士都有了死伤,依旧没有分出个胜负来。   开始的确是血魔宗他们这些偷袭的魔修占据了上风,但道宗这边的支援也来的很快。   渐渐的,双方就形成了势均力敌的架势。   打到现在,还是没有办法彻底压过另一方,大家心里也渐渐有数,于是动起手来就显得克制多了。   注定分不出胜负的话,还玩什么命呢?   就连一开始剑拔弩张的龙灵和殷如是两个人,都开始变得客气了些,好似之前的那些恩怨纠葛,完全就不存在了一样。   剑灵忍不住和舒新感叹,【你们人族是真的能屈能伸。】   什么修为高低,什么门派之分,到了最后都是人情世故。   越是修为高深的修士,在这一块上就拿捏的越发精准。   “当然了。要么就将敌人一口气全部杀掉,斩草除根。要么不能,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总不能到时候两败俱伤,反而被别人钻了空子。”舒新跟着说道,“帮我看看,现在外面来了多少人了?”   说罢,舒新又看了一眼那几乎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的绝尘,估摸着他也快到极限了,可以直接杀了。   【我看看,几个道宗的支援几乎全部都到了。】剑灵瞄了一眼说道,【魔宗的人也都来了,不过玄灵道宗的灵脉已经彻底被瓜分完了。】   想来灵脉瓜分这才是重点戏,藏经阁这边不过就是小打小闹而已。   等到那边出了结果,这边自然也得戛然而止。   若是灵脉瓜分出结果之前,因为“年轻孩子不懂事”而造成死伤的话,那也只是技不如人,没有什么好说的。   可如今灵脉瓜分有了结果,这群年轻修士还是没有能够分出一个胜负的话,就只能被定性为小孩子玩闹,不能再继续打下去了。   最重要的是,真正的战场根本不是在这里,而是在无垢境晋升大乘期的地方。   换言之,这里的战斗有些太低端了。   就算洞天境修士全死了,也比不上一个新诞生的大乘期来的震撼。   譬如血魔宗这边,就有一个长老假惺惺的说道,“我们在宗门的时候,老祖就常说年轻人就该有点朝气,不能和我们一样死气沉沉。看来,殷如是还是很将老祖的话记在心上了。诸位道友也不用和他计较,他也只是在遵循老祖的命令而已。”   言下之意就是,你们觉得不爽就去找血魔老祖,他们这些徒子徒孙也没有办法。   “你们老祖真是关心后辈。”逍遥道宗的长老阴阳怪气的说道,“不像我们宗门老祖,一心修行,连我们这些弟子的名字都叫不上来。”   在这里装什么蒜呢?血魔老祖能认识你是老几?   虽然不能真刀真枪的狠狠打上一场,但是互相讽刺几句还是一点问题没有。   合欢宗长老招招手,将莫愁仙子喊了上来,一口一个心肝肉,一口一个心疼,捏着莫愁仙子的手就急得不行,“唉,莫愁以前在我们宗门那是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你们这些粗人怎么下这么重的手?要是伤了我家莫愁的脸可怎么办?”   “师父,我没事。”莫愁微笑着将手从师父手里抽出来。   “没事,为师回去帮你双修疗伤。”合欢宗长老微笑道,“师父最近又挑中了几个不错的男修,阳气足,劲儿也大,一定能好好助你修复。”   莫愁仙子的脸色有些惨淡,却还是维持住了笑容。   师父口中的那些男修,别说是给她采补了,不采补她之后反哺师父就不错了。   他们这种魔修出身,哪里有什么纯正的师徒情?无非就是你利用我,我利用你而已。   殷如是远远看着,朝着莫愁仙子露出一个笑容来。   身在魔门,最重要的一课就是要学会如何杀掉自己的师父。   要是做不到这一点,就很难说自己是个出色的魔修了。   万千道宗这边,白鹤道君第一时间就冲上去护住了自己的徒弟曲有故,又扫了一眼发现舒新没在,倒是看见了一个很不错的剑阵。   “徒儿,你没事吧。”白鹤道君瞥了一眼自家徒弟,觉得他好像有什么地方变了,但具体是哪里变了又说不上来。   “我没事。”曲有故看见师父关心自己的样子,只好将心中的不忿压在心里。   “这个剑阵还真是不错。”九霄道宗一个剑修长老眼睛一亮,“现在这是谁在里面?”   “是问神宗舒新。”   “哦?问神宗我也不记得有什么厉害的剑阵传承啊。”九霄道宗的长老伸出手,想要去碰一下剑阵。   曲有故和谢仙芝两人当即齐声喊道,“不可。”   舒新还在里面!   若是外力破阵,影响到了里面的对战可怎么办?   九霄道宗的长老,难道连这一点都不知道么,还是说他分明就是故意的。   然而,就在这位长老的手指尖刚刚触碰到剑阵的刹那。   原本堪称严密防御的剑阵“刷”的一下四散开来,原本的剑阵立刻消失无踪。   “长老,您是不是碰坏了?”谢仙芝脸色很不好看,“舒道友不会因此受到影响吧?”   “……本长老还没碰到呢。”九霄道宗的长老轻声感叹道,“应该是里面的人要出来了。”   只见不同方位的灵剑齐齐飞出,化为一股剑流,慢慢的都朝着一个人靠近。   舒新轻轻抬起手,手指上的须弥戒指显得有些闪。   而那成百上千把不同等级的灵剑,全部都进入了她的须弥戒指之中。   剑阵撤销的瞬间,剑阵里的无数枯骨也全部都当着众人的面化为齑粉而消散。   尤其是最中间的绝尘,他似乎还保持着一身皮肉,头却深深的垂了下去,伴随着其他的白骨一起在众人面前消散。   如此场景,着实震撼到了场上的每一个人。   那么多的尸傀,那么多的修士。   居然一个都没有剩下来?   这个舒新,该不会是某个大能夺舍重生的吧,不然她才进入洞天境多少年,就能打得过这么多尸傀,甚至里面还包含了无垢境修士的尸傀?   这可和众人想象的画面截然不同。   “问神宗舒新,见过诸位。”舒新微微福身,头也只是像样的点了点。   两把灵剑别在她的腰间上,衣角处还残留着不少血迹(舒新特意给自己染上的),看起来多了几分战后的沧桑和无力,多了几分快意和潇洒。   “好好好,这位舒新小友真是我道宗之光啊。”求真道宗的长老高声大笑,“刚才那一幕,真是老夫这么多年来印象最深刻的一个场景了。小友这身修为真是精纯无比,怕是念头通达,此战过后又能更上一层楼了。”   这样的大战之后,舒新的眼睛里没有半分迷茫,也没有对魔修的怜悯和痛恨,有的也只是平静而已。   可见,不管那位魔修是死前用出什么样的手段,都没有干涉到这一位的道心。   魔修修士,最喜欢的就是在临死之前拉垫背的。   他们手段频出,又工于心计。   若是给他们机会,他们会毫不客气的在杀害自己的凶手心中种下一颗种子,动摇他们的道心,让他们以后的修炼充满波折。   比如曾经就有一个道宗的得意弟子下山历练,击杀魔修无数,偏偏就有一个魔修知道一些门派里的秘密,各种吐露,各种抹黑,导致这位弟子最后道心动摇,反而在宗门伤了无数人,最后堕入魔门,被宗门清理门户、搜魂之时,才知道他为何堕落的如此彻底。   因此,很多有经验的师父,在自家弟子出门历练之前都要告诫他们,遇见魔修直接杀,不要听他们说一个字。   殷如是、杨飞和莫愁仙子看见绝尘死的如此干脆,一点不留,看向舒新的眼神里也充满了警惕。   绝尘那样的阵仗,那样的实力,就算他们遇见了也不敢说自己能百分百战胜对手,更加不可能像舒新这样没事人一样,反而是绝尘尸骨无存。   此女绝对是大敌,以后见到了还是要远远避开才好。   若非有绝对把握,绝不能对她出手。   “你杀了绝尘?”阴尸魔宗的长老震惊,“你居然有本事杀了他?”   别人不知道,他这个同宗长老还不知道绝尘的手段么?   绝尘在操控尸傀上可以说是得天独厚,是连掌门都夸赞有加的年轻人。   甚至,他若是真的遇见生死大敌,他可以做到短时间内完全操控无垢境尸傀,那和一个无垢境修士又有什么区别?舒新能够杀掉绝尘,就意味着她身上最少有一个可以击伤无垢境修士的手段。   最重要的是,绝尘这下死的干干净净,连带着他的那些尸傀也全部没了。   那里有一大半可都是找宗门借的。   现在人死了,尸骨都不剩,宗门岂不是赔了个大本?   “既然你杀了他,那就用你自己来还了。”阴尸魔宗的长老脸色沉的可以滴出水来,当即就要对舒新出手。   舒新却不卑不亢,只是淡淡的扫了一下其他道宗长老,“难道我道宗无人了?要任由一个魔宗长老在众目睽睽之下杀了我一个小小洞天?”   这话说的这么直白,其他道宗的长老也是要脸的。   要是放任魔修杀了一个前途无量的道宗年轻修士,他们也可以不用混了。   舒新就算要死,也绝对不能死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   “不过是小辈胡闹罢了。”九霄道宗的剑修长老第一时间站了出来,“再说,修士之间切磋,向来是生死自负。今日你不顾脸面杀了小辈,明日许观就要打上你们阴尸魔宗,何必呢?”   你们懂什么?   绝尘死了,他的账也平不了了。   阴尸魔宗的长老只能暗暗咽下这口气,想着还能不能在宗门里找到绝尘的师弟师妹之类的,做成尸傀填补一下空缺。   不然他这个带队长老就要受到宗门惩罚,少不得要用自己的尸傀去填了。   幸好这一次来玄灵道宗一趟,也补充了不少尸体素材。   想到这里,阴尸魔宗的长老还觉得可惜。   可惜玄灵道宗的掌门在死前将他跟前战死的弟子和长老的尸体当着他们的面摧毁了个干干净净。   怕的就是被魔宗利用。   甚至连元神也毁得干干净净。   【这个无垢境魔修我记住了,以后去阴尸魔宗里第一个就杀他。】剑灵此刻志得意满,它决不允许有人对它这么可爱又有本事的剑主露出杀意。   它的剑主,可不能被人欺负了。   以后,它能不能彻底重回巅峰,就靠舒新的运气了。   舒新摸了摸自己的剑柄,示意剑灵不要着急。   反正,这些人都会死。   “舒道友,太好了。你没事。”曲有故眼睛一亮,当即说道。   白鹤道君有些无奈。   他虽然来的晚,但是刚才剑阵里那么多白骨齐齐化为飞灰的画面着实将他震撼到了。   原本白鹤道君以为舒新应该是和曲有故势均力敌而已,甚至可能因为问神宗底蕴的缘故,舒新的实力还要比曲有故差上一线。   但现在看来,曲有故的眼光简直太好了。   这舒新不但不比他差,反而应该是这群洞天境修士里最强的。   最重要的是,在剑阵破除之后,她一下子见到这么多仙魔两道的无垢境长老们,也没有半点惊慌,反而进退有度。   这样的人,注定要在接下来的修真界里发光发热。   也不知道,到时候舒新的眼睛能不能短暂的被糊一下,看得上自己这个傻徒弟。   “长老,舒道友真的很厉害。”谢仙芝拉着自家剑修长老的衣袖说道,“长老,你也看见了吧,这个剑阵?”   九霄道宗的剑修长老有些无奈,但无奈谢仙芝是他们宗门耗费无数心力和资源培养出来的根苗,也只能好脾气的哄了一下,“她是很强,你也不差,回去之后要好好修炼,知道么?不说多了,百年之内,你最少要进阶到无垢境才能有自保之力,明白么?”   “我知道了。”谢仙芝乖巧的说道。   “你要不要邀请你这位朋友到我们宗门做客?”九霄道宗的剑修长老看向谢仙芝说道,“你年纪也不小了。”   也可以考虑一下找道侣的事情了。   原本他们觉得龙灵已经很不错,但如今看来分明有更好的人选。   如今修真界大乱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的事情,那么宗门之间的合纵连横也成为接下来自保的重要一步。   谢仙芝性格单纯天真,他若是和那些世家女修结为道侣,只会成为世家大族手里的刀,这对于整个九霄道宗来说是绝对不能允许的。   世家可以在宗门效力,却不能将九霄道宗变成九霄世家。   故而谢仙芝的道侣,绝对不能是世家出身。   在这一点上,谢仙芝的竞争力可比那个曲有故强多了。   剑修长老看了有些忧愁的白鹤道君一眼就知道对方在烦恼什么。   无相法脉想要在万千道宗里异军突起,就少不了和其他法脉联盟。   而曲有故身为万千道宗的道子之一,他的道侣可不能随着他的心意来。   “真的?”谢仙芝还是第一次邀请朋友到自家宗门做客,立刻喊道,“舒道友要不要来我们宗门做客?”   “舒道友,要不要和我们一起走?”   却是曲有故那边也和谢仙芝一样提出了邀请。   【哇哦。】剑灵有些激动,【可惜少了某个旁观者。】   要是司徒间还在这里,那就好玩了。   不过也不一定。   那小狐狸精的很。   他不会邀请舒新去长生道宗做客,反而会茶里茶气的说要去问神宗拜访。   “多谢两位道友好意,不过我已经有打算了。”舒新当然不可能去什么万千道宗或者九霄道宗,人生地不熟的她去那里说不定就要被人发现什么端倪。   说罢,舒新主动走到龙灵和长生道宗的长老面前,“俗话说得好,远亲不如近邻。我们问神宗和长生道宗是多年的邻居,而且彼此也顺路,不知道龙师姐能不能看在我曾经也为长生道宗出过力的面子上,顺便捎我一程?”   龙灵和长生道宗的长老们脸色都不太好看。   你一个离开长生道宗转投他们的修士还好意思说这种话?   可舒新不但好意思,反而还理直气壮。   “唉,我就知道,若是宗门为难,不愿意接受我这么一个邻居,我也只能……”   “舒师妹这是说的什么话,当然可以。”不等舒新说完,龙灵已经一口答应了下来。   这么多人看着呢,他们长生道宗还是要脸的。   “再说,舒师妹有本事除去阴尸道宗的魔头,还杀了那么多的尸傀,可以说是我道门的大功臣。只是捎你一段又有何妨?”龙灵三言两语又将事情转移到了舒新刚才做的事情上来。   “还好。无非就是我们宗门后山的神火前辈,出门之前给了我一道庇护而已。”舒新毫不客气的找人给自己背了一个锅。   神火图灵书?   少许几个知道问神宗底细的无垢境修士立刻就明白了。   长生道宗的长老可太明白不过了。   要不是有那个仙器在,问神宗怎么可能还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蹦跶这么多年?   但舒新一个从长生道宗转投问神宗的,居然也能被许观带到神火图灵书面前?难不成,许观还是将舒新当成下一代掌门来培养的?   “唉。”白鹤道君拍拍自己徒弟的肩膀,曲有故还不明白为什么。   九霄道宗这边也很是无奈。   要是舒新只是问神宗大弟子,凭借她的资质和根骨,要说服宗门其实也不算太难。   毕竟,谁会拒绝一个以后有可能成为无垢境的女修嫁到自家宗门来呢?   但如果是一派掌门,那就是另说了。   年轻一辈的弟子不懂,但在宗门里有点根脚的,关系硬的无垢境长老们,难道还能不知道神火图灵书?   要是不知道,他们哪里能放任许观这个最年轻的无垢境修士压在他们头上这么多年?许观出门早就被人套麻袋直接扼杀在离开宗门的路上了。   想要在这个修真界混得好,你可以没有资质,没有根骨,但绝对不能没有靠山。   一派掌门,是可以驱使神火图灵书的,完全可以比肩陆地神仙。   “没想到舒小友还有这样的机缘,实在可喜可贺。”长生道宗的长老对待舒新的态度立刻和气了不少,“舒小友上船就是,都是邻居,说不着说这种见外的话。”   龙灵有些不解为什么长老的态度变得这么快,但直觉和舒新刚才说的“神火前辈”有关。   问神宗什么时候又有了这么一号人物?   要回去好好问问才是。   “既然大家都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何必还留在这里呢?”逍遥道宗的长老张口说道。   “不错,还是先回去吧。”求真道宗的长老也跟着说道。   现在最重要的是回去护持自家宗门的无垢境修士冲击大乘期,在这里浪费时间实在没有必要,玄灵道宗里肯定还有不少好东西,但也不值得他们继续花费力气和时间了。   接下来,这块地方就交给那些二三流的门派和散修们过来寻宝即可。   不过,今天的道宗和魔门,都记住了这个叫舒新的年轻女修。   起码,从今天开始,舒新就是真正的名扬修真界了。   玄灵道宗远隔万里之外。   一个女修缓缓醒来。   不是裴琦云又是谁?   她只记得自己才说要和师父一起为玄灵道宗战死,后来就突然什么都不知道了。   这个时候,她的脑海里突然多出一道密令。   里面是师父留给她的护身手段,还有玄灵道宗早年留下来的一些资源所在地。   师父还留下神念,劝她不必报仇,带着资源远远躲了,等以后重新再重建玄灵道宗即可。若是实在找不到机会,安稳度过也是好的。   还有,救她出去的那个魔修想要的东西,也是契约的一环,玄灵道宗自然会说到做到。   “既然清醒了,可以将密令告诉我了。”穿着斗篷的修士轻声说道,“你应该已经摸清楚你师父给你留下来的话了。”   裴琦云有些警惕的看着眼前这个魔修。   “不必如此看我,我所需要的只是密令。”修士淡淡说道,“你应该知道你的仇人是谁,你的仇人是所有的道宗魔门,以你资质,是无法报仇的。”   “你想要我们宗门的神通,不也是为了对付陆地神仙?”裴琦云讥笑道,“难道你就有本事了?”   “为何没有?”魔修淡淡说道,“我与你,并不相同。”   ————————   司徒间:我不会邀请舒姐姐去我宗门做客,我只会问舒姐姐什么时候带我回宗门。   剑灵:你看你看,我就说他茶里茶气的。 第80章 第 80 章   “有何不同?”裴琦云并不相信,“就算我的仇人是这些道宗魔门,我也绝对不会害怕。”   魔修看见她这个样子,斗篷之下似乎发出了一声嘲笑。   不等裴琦云反驳,对方突然开始说话。   “你们玄灵道宗从上到下,男盗女娼,欺男霸女,还勾结魔修。同时还管理不严,门中长老和弟子勾结外敌者众多,最后落到这个下场也是死有余辜。”   裴琦云听见这话,蹭的一下就起来了,脸上怒气十足,“谁也不能侮辱我的宗门,就算你救了我,我也绝对……”   “所以我才说,你根本不适合报仇。”魔修轻而易举的将裴琦云的攻击化解,“报仇的人,不该是你这样,你甚至都藏不住满腔的愤怒。”   “那应该是怎么样?”裴琦云从拜入宗门开始,就因为资质出众一直被寄予厚望。   哪怕她曾经也遭遇过魔修攻击,也正好遇见舒新过来扫荡魔窟。   她吃过的最大的苦,也无非就是迟迟卡在道婴巅峰未能突破洞天而已。   如她这样的人,在很多宗门、世家里都有很多很多。   在修真界和平的时候,他们是宗门最核心的力量,也是宗门未来的基石。可一旦等到宗门破碎,失去依靠之后,他们又会变得迷茫,不但道心会受损,而且几乎没有更向上一层突破的可能性。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道理是共通的。   “想要报仇,你就必须忘记掉自己是谁。”魔修平静的说道,“改名换姓,彷佛一切都事不关己,甚至别人在讨论玄灵道宗的时候,你要若无其事的参与其中,对你曾经的宗门、师父各种批判,对你的仇人卑躬屈膝。你要舍弃所有的过去、所有的情感,不能再去追求你想要的一切,掩藏你的喜好,不能让人抓住你任何的弱点。”   “交出密令,远远的离开这里,你的师父比你看的明白,你没有报仇的资质,你只有满腔愤怒而已。”   裴琦云脸色涨的通红,又羞又气,可是偏偏说不出任何话语来反驳。   她好像突然意识到,自己自以为是的报仇决心,在别人看来完全就是个笑话。   是啊,自己连在这个陌生人面前都掩饰不住自己的想法,又如何能够杀掉那些让自己宗门毁灭的人呢?   “这是密令。”裴琦云拿出一块空白玉简,用神识在上面拓印了密令,交给了眼前的魔修。   魔修拿到密令玉简就要离开。   “等一下。”裴琦云忍不住张口询问道,“如果做到你刚才说的那些,就真的能够报仇成功么?”   “不,这只会让你离仇人更近一点。”   魔修在拿到玉简的下一刻,裴琦云面前就只剩下了一个空空荡荡的斗篷,里面的人已经消失无踪。   “身外化身?”裴琦云愣了一下,才意识到眼前的这个魔修,一直都并非本体,可她却一直都没有发现。   这意味着对方哪怕只是身外化身,修为也远在她之上。   这样的人想要报仇,都还未成功么?   长生道宗。   司徒间收回神念。   手中捏着一块玉简。   在看完密令之后,司徒间就将玉简损毁,不会再有人知道他在暗中得到了人人都想要的东西。   从往不思山庄埋钉子开始,他就已经将炼制的身外化身一直藏在玄灵道宗里面,如此才能在其他宗门都赶来玄灵道宗之前不被发现。   潜伏需要很长的耐心,但所幸他最不缺的就是这个。   他的身外化身一直都藏在玄灵道宗附近,自然而然也能看见天空上那个久违了的剑阵。   看来是舒姐姐又找到了一个想要彻底杀死的人,剑灵前辈大概也会很高兴。   司徒间还是没有上前去打扰。   身外化身是魔修,他绝对不能和舒新有一丁点的关系。   司徒间收回思绪,认真的观摩起玄灵道宗的神通来。   不得不说,玄灵道宗创造这门神通的先祖的确称得上是雄才大略。   陆地神仙之所以强,就在于他们已经超越了现在的修行体系,肉身、法力、灵气、道心全部都是顶尖,几乎找不到任何一点错漏之处。可也正因为他们已经达到了各方面都圆满的地步,却迟迟不能飞升,才会让他们连努力都找不到方向,只能滞留修真界,继续祸害世界。   而玄灵道宗的先祖深知大乘期在各方面都比陆地神仙都差上一线,而这看似短短的距离却是要用成千上万年来弥补的。故而,他创造这门神通,让两个不同根脚、资质截然不同的大乘期修士修行。   比如一个大乘期是水灵根,那么另一个修行的大乘期必须是木灵根或者火灵根,要么相克要么相辅相成。   打的就是“天行有缺,互补则圆”的主意。   因此这门神通想要修行成功,对修士的资质、机缘也有很大的要求,同时也要保证修行此门神通的两个大乘期修士在修行功法的进度上趋于一致。   但实际上司徒间却发现,这门功法其实还有另一个取巧的办法。   世界上,要求两个人心意相通、修行进度一致实在太难,但若是身外化身就没有问题。   对于正常修士来说,身外化身就等于是弱小版本的自己,根本达不到功法要求的“互补”前提。   可这个限制对于司徒间来说,却没有任何阻碍。   他的本体是纯正的道家功法,而他的化身则是纯粹的魔修。   两者完全称得上是互补。   当然,这其中有很大的危险,危险大到如果舒新在这里,一定会阻止他的地步。   可是,想要获得强大的力量,怎么可能不冒险呢?   难不成让他和裴琦云一样,眼睁睁看着自家宗门被仇人毁坏,看见仇人活的越发风光么?   时间不等人。   若是仇人比他更先死去,又有什么意义呢?   想要朝陆地神仙报仇,不,哪怕眼前只是朝着无垢境修士复仇,他都需要额外的力量。   “主上,温静姝让我多送了一杯茶。”   宋平这边传来了最新的消息。   多送一杯茶?   能够让温静姝在这个时候多送一杯茶的人,除了傅歌还会有谁?   司徒间轻笑一声。   看来已经快了。   让那些死去的人等的实在太久了。   好歹,先送一个下去陪一陪他们。   问神宗。   许观紧赶慢赶的将飞舟驾驶到问神宗,立刻就直奔神火图灵书的方向而去,而剩下的事情就交由易人杰和其他徒弟们打理。   易人杰对于这种事情早已驾轻就熟,加上问神宗之前被舒新俘虏过来的杂役们也能起到一点帮衬的作用,将这些修为不高的教书先生们和一些杂役少年少女们安置下来并不算难。   曹如他们见师父如此匆忙也识相的没有多问。   若是放在以前,他们少不得要询问二师兄情况。可如今,他们已经经历了许多,知道很多事情都不能直接说出来,等师父想说的时候自然会告知他们。   易人杰看见师弟师妹们变得如此懂事,心里也是宽慰不少。   果然,外出历练才是最能锻炼人的。   就是不知道大师姐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书灵前辈,这些都是玄灵道宗收藏的功法,还请您去芜存菁,暂时保管一二。”许观双手抱拳,认真恳求道,“此外,我会尽快闭关,还请书灵前辈为我遮蔽天机,暂时为我争取一些时间。”   想要闭关冲击大乘期是需要时间的,而不是说只要大乘期死了,无垢境修士就能顺利补位。   事实上,该有的晋升试炼、三风四火、天劫加身一个也不会少。   只是没有空位之前,任你无垢境界多深,前路堵死也只是一个身死道消的下场。而如今有了空位,只要超过其他无垢境修士,试炼的结果比其他人更好,就能顺利晋升。   而所有有志于增加大乘期修士的宗门,无论道宗、魔宗都不会吝啬手段在这个时候推衍卜算,会去算出所有有资格争抢大乘期修士名额的无垢境修士,并且派人去干扰。   问神宗距离长生道宗如此之近,更加危机重重。   但同样的,有长生道宗这么个庞然大物吸引其他宗门的目光,许观作为“灯下黑”的一员,安全性会大大增加。前提是,书灵前辈可以为他遮蔽天机,先逃过卜算才是。   【可,我会尽量为你争取三十年时间。】   “够了。”许观松了一口气,“若是三十年后我失败,我也会如师父一般放弃修行,将所有资源都留着培养我的徒弟。”   舒新大概会比他这个师父,更有可能晋升吧。   “师父,道宗之中,难道真的不能守望相助么?”坐上万千道宗的飞舟之后,曲有故才在师父白鹤道君的追问之下,问出了这么一个问题。   白鹤道君微微一怔,“你怎么会问出这个问题?”   “因为在剑阵出现之前,舒道友被阴尸魔宗的绝尘逼到绝境,绝尘带着上千尸傀,包括十几具洞天境尸傀和一具无垢境尸傀,我们都以为舒道友必死无疑。可当我和仙芝向其他人求助之时,他们都选择冷眼旁观……”曲有故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仔细说了一遍。   听见还有无垢境尸傀的时候,白鹤道君差点有些坐不住。   不是,现在问题是别人对舒新见死不救么?   而是她的强大远超你们想象啊。   怪不得阴尸魔宗的长老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也要对舒新出手,恐怕他是最清楚舒新实力的人了。   可是看见自家弟子这么询问,白鹤道君还是没有点破。   若是曲有故一直察觉不到自己的心意也好。   只要舒新以后的成就越来越高,这份少年心事自然也会随风散去。   最重要的是,他作为旁观者,完全看不出舒新对自家傻徒弟有一丝一毫超越界限的男女之情。但凡真有一点,他拼着老脸不要,也要去和掌门理论一番,说说舒新多么强大,能够给宗门带来的好处有多少,怎么也能将这件事定下来。   可问题是没有。   “有故,在你还在襁褓中之时,你就已经是为师的徒弟了。”白鹤道君轻轻摸了摸曲有故的头,“对为师来说,你和我亲生的没有什么区别。你还吃奶的时候,为师就到处询问那些生育过的女修如何去照顾你,那个时候无相法脉事情繁多,为师唯一放松的时光就是在照顾你的时候。”   “所以,在很多事情上,为师总想着你还小,又有无相法脉所有人的庇护,还有宗门这么一个庞然大物依靠着,哪怕你单纯一些,不谙世事一些也没有什么不好。甚至,你越是心向宗门,宗门给你的回馈也会越多。因此,很多龌龊事,为师都替你做了,也替你瞒了。”白鹤道君看着曲有故的眼神里充满慈爱,“你还记得你小时候的那几个师兄师姐么?就是带你下山玩的那几个。”   “有些印象,不过他们不是外出历练了么?”曲有故不知道师父为什么会说起这些,不过还是努力回想了一番。   “他们没有下山,而是永远留在了无相山。”白鹤道君的脸色变得冷厉了不少,“为师亲手杀的他们。”   “身为我的徒弟,他们嫉妒你这个不知事的孩童,勾结魔修企图将你卖到魔宗之中做血奴,已经犯了宗门大忌。而不用说,他们还悄悄的联系了另一个法脉,想要将我们无相法脉彻底卖出一个好价钱!”白鹤道君声音冷酷,“我私下处置了他们,却也惹来了敌对法脉修士的攻击。那一场战斗,你的几位师叔师伯,都永远陨落了。可即使如此,为师也不能将这些事上报宗门,请他们给我们一个公道。”   曲有故第一次听说这样的事,顿时大怒。   可白鹤道君却制止了他。   “对于宗门来说,他们是乐意见到我们这些法脉、山脉的修士互相竞争的。就像是养蛊一般,只有最厉害的才能接手万千道宗的根基。我们不在宗门内厮杀,就要在宗门外厮杀。玄灵道宗败落,你真以为是因为勾结魔修,因为管理不善,因为叛徒频出?”   “都不是。他们败落的根本原因,就在于他们明明没有陆地神仙坐镇,却在过往的岁月里享受了拥有陆地神仙坐镇的宗门的一切!而那些只有大乘期修士的宗门却要仰仗他们的鼻息。”白鹤道君继续说道,“陆地神仙们无法容忍有可以对抗他们的力量存在,而大乘期修士也想拥有相同的力量。所以,玄灵道宗必败。甚至,为师可以肯定的告诉你,玄灵道宗被魔门渗透那么多,里面绝对有不少道宗的手笔。我们宗门,也绝对在其中出了不少力。”   “宗门之间永远不可能联合,有的也只有利益相同而已。我们万千道宗比玄灵道宗根基稳,不是因为我们对弟子约束有多好,只是因为我们有一位真正的陆地神仙坐镇,仅此而已。”   “只要陆地神仙不死,就算我们宗门死了再多人,也是值得的。”   “所以,不要问为什么道宗之间不能守望相助?你应该问的是,为什么道宗还能维持表面的平和,为什么我们宗门不能统一所有道宗?”白鹤道君缓缓说道,“修行本就是与天争命,与人相争也本是平常,若是人人成仙,那和人人皆是凡人,又有何不同?”   曲有故如遭雷击。   他没想到师父会这么说。   可他更加明白,这才是修真界的真相。   修行是为了让自己更强大,为了让自己屹立于万万人之上。   而不是为了屹立在万万人之上后还去庇护那万万人。   那是圣人,却不是修士。   “世间事大多如此。”白鹤道君拍拍曲有故的头,“你既已生在宗门,享受了宗门的一切,你所有的资源、所有的修行都是无数底层修士用命给你拼回来的。所以,有故,不要去怀疑宗门的决定,也不要想着宗门要去帮助其他人。在这个修真界,能够护住自己,已经是很了不得的事情了。你若是想要改变这个现状,就要先将爬到宗门的最高处。到那个时候,你所看见的风景,你眼里的修真界,又会是另一个样子。”   世界就是如此,修士纵有上天入地之能,又如何能够逆行而上,人力抗天呢?   曲有故觉得师父说的有一点不对。   起码,舒新好像不是这个样子。   而此刻,被所有人都惦记着的舒新,正在长生道宗上当大爷一样的享受。   这让不少长生道宗的弟子宛如吃了屎一样。   以前舒新当外门长老的时候,也有不少人和舒新有过交集。   那个时候舒新主打一个伸手不打笑脸人,逢人就笑,而且处事圆滑,大多内门弟子或者有点关系和潜力的世家弟子去找舒新办事,舒新都是能过就过,压根就不怎么审核,那叫一个省时省心还省力。   可现在就不一样了。   舒新是贵客,而且还是洞天境的高人,相反是以前在舒新面前趾高气扬过的那些人,要么死了,要么现在还在道婴期苦苦挣扎,这辈子都看不见什么洞天境的希望了。   曾经高高在上的人瞬间落在了下面。   而那个以前不被他们放在眼里,认为潜力耗尽,嫁入世家不够格给他们当正妻的舒新却成为了人人仰望的大能。   这样的滋味,怎么一个纠结了得?   但舒新不觉得不高兴。   她甚至还有闲情逸致,去曾经那些看不起她的人面前好好炫耀一番。   比如“小郑,闲着做什么?给我倒茶。”   “小李,你也别傻站着,打扇子不会啊?”   “瞧瞧你小王,穿的这么正经严肃做什么?腹肌露出来,衣服也穿的单薄一些,以前你们家不是还想用美男计诳我嫁去你们家么?”   舒新一个个点评过去,将这些世家弟子点评的羞愤欲死。   可是龙灵师姐和其他长老们下了死命令,他们绝对不能得罪舒新,相反还要和她交好。   若是舒新看上他们,那是他们的福气,她要采补你们都得乖乖洗干净等着。   这些世家公子哥儿,能够被龙灵带出来,自然也是家族里的宝贝黄金蛋,可如今在舒新面前,和那些搔首弄姿的合欢宗男修也没有什么区别。   “舒前辈,您好歹也已经是洞天大能,为难我们这些道婴修士做什么?”一个长得漂亮的世家公子忍不住质问道,“当初的确是我们家族有眼无珠,但事情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这话说的。”舒新吐了个果皮,懒洋洋的说道,“我这么努力修行,好不容易成为大能,难道还不能炫耀享受一番呢?那我这么努力是做什么,为了成为大能之后还要看在你们家世的面上对你们卑躬屈膝?我没让你们跪着和我说话,已经是我大度了。”   倒也不是不想,而是这些人光是站着就一脸屈辱了,要是让他们跪着他们得丑成什么样子?   别的无所谓,但是丑到她的眼睛也不好了。   而且舒新也十分明白见好就收的道理。   这样的压迫就刚刚好,就算说出去也不过就是说一句“舒道友会玩”,绝对不会有什么不良的名声传出去。   在修为和权力面前,性别、家世、资质、美貌,都不过是用来衡量的筹码,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这些世家修士们被舒新说的无言以对,只能暗自愤愤不平。   苍天不公,这么好的修炼资质、修炼机缘怎么偏偏让舒新遇见了?   【哈哈,他们这种看不惯你还得伺候你的样子真的太好笑了。】剑灵哈哈大笑,没想到有一天看见这些世家公子一个个排着队等着舒新点评居然会这么好笑?   可惜了,现在是在长生道宗的飞舟上,不然剑灵高低让他们尝尝什么叫做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不过是小小的玩笑而已,这算什么?”舒新现在主要是心情好,“龙灵可不是省油的灯,现在八成在翻我以前留在长生道宗的那套账,想要拖延时间抓点把柄威胁我呢。”   毕竟她现在是问神宗修士,又刚刚铲除阴尸魔宗的大魔头,名声正盛,龙灵想要趁机伤害自己都是名不正言不顺。   但要是从以前舒新担任长生道宗外门长老的事情开始查起,发现问题要处理的话就完全可以说是长生道宗自己的事情。   到时候,不管是要和舒新做交易还是威胁舒新做其他事情,都很简单了。   【你的账不是好几套么?】剑灵愣了一下,【她在这方面抓不到你的把柄吧。】   毕竟当初舒新可是感叹过“这个世界没有提篮桥可太好了”的人。   她做的账,主打一个雨露均沾。   一套套一套的,真真假假,所有人屁股都不干净。   “那也不一定。”舒新单手撑着下巴,顺便张开口吃一颗世家公子送来的灵果,“我当初做的那几套账,麻烦点在于我关联了门内许多世家和势力,想要查清楚就得将他们都得罪一个遍。要是龙灵真有这个魄力壮士断腕,也不是抓不到我的把柄。”   甚至龙灵的背后家族,当初也吃了舒新不少回扣,要是龙灵身先士卒,从自己家族率先查起,要抓舒新的小辫子可就太容易了。   龙灵此刻在自己的房间里,气的将所有的账本玉简全部摔在地上。   这都是些什么东西?!   查来查去,舒新的把柄是抓了不少,但自己家族甚至其他世家甚至是长生九子背后的家族,也全部都冒出来了。要是真抖露出来,舒新死不死她不知道,但她龙灵绝对第一个死!   这舒新,究竟在宗门内替多少人中饱私囊过?   ————————   舒新:反正都是宗门的钱,主打一个到处送钱,位置才坐得稳。   司徒间:我知道,舒姐姐都是为了帮我挖空仇人根基[狗头叼玫瑰]。 第81章 第 81 章   “小灵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来人正是长生道宗的无垢境长老慕容沛,也是龙灵的师叔。   龙灵身为代掌门的弟子之一,在长生道宗里的地位自然不言而喻。哪怕慕容沛也是长生道宗的顶级修真世家出身,也在龙灵面前没有什么架子,相反一直知冷知热,可以说是极为看好龙灵的未来。   “慕容师叔不如看看这个。”龙灵犹豫再三,还是将曾经舒新做过的账全部拿了出来,“上面做了标记的,就是有问题的账目。舒新在我们宗门当外门长老的将近一百年的时间里,差不多贪污了我们宗门数百万灵石。而这些灵石,八成以上都被她用各种手段送到了不同的修真世家手里。你们慕容家,也是其中之一。”   慕容沛的神识一扫,就将这玉简里的东西看了个清楚明白。   “一百年的时间贪污也不过三四百万灵石,平均一年不过三四万。这点数目,不值一提。”慕容沛脸上带笑,“师侄还是查查舒新的其他问题才好。”   “可是除去这些灵石之外,她还同时吃了不少回扣,同时还把持着外门的一些资源垄断,低买高卖,所捞的钱财绝对不在少数。”龙灵认真的说道,“舒新一个人完不成这么多的事,在她的背后,必定还有一大帮团伙,才能做到这么多年都不为人所知。甚至连这些账本,都是我找了许久,才挖出来的。还有一些因为各种原因已经损毁,恐怕那些消失的账目,才是大头。按照宗门规定,这些事情已经足够我们对舒新出手。”   “师侄,你既然愿意将这些事情说给我听,想必心里也已经有答案了。”慕容沛依旧笑的十分和蔼,“有些事情你知我知大家也知。只要不说出来,一切都是其乐融融的。可一旦说出来了,事情就变得不好收场了。舒新一人,就算再强,无非也只是个洞天境而已。就算她进阶无垢境,也不过同我一样,大乘期里已经没有她的位置。一个无垢境,又能掀起什么风浪?”   龙灵不由皱眉,似乎还想要说点什么。   可慕容沛却阻止了她。   “但师侄你要是执意将事情一查到底,这些世家保不齐就有那么一些害怕是宗门想要卸磨杀驴了。到时候,闹出来的动静,可远远不止一个舒新能比得了的。”慕容沛脸上带笑,可是说出来的话却显得压迫感十足,“本就是多事之秋,风雨飘摇之世,师侄你真的要为了一个人去对抗宗门内那么多的世家么?”   龙灵咬咬牙,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其实她心里也知道,为了杀舒新而将这些世家都查一遍是绝对不可能的事。   她之所以告诉慕容沛,也只是想要别人帮她做一个决定而已。   但另一方面,她又敏锐的感觉到,若是这一次错过了杀舒新的机会,恐怕以后也不会再有了。   究竟要不要动手,她也相当的纠结。   “师侄,你师父身为长生九子之首,又是代掌门。只要这一次闭关之后成为大乘期,便可成为真正的掌门,到时候你会自动成为下一代的长生九子之一,你也能拥有晋升大乘期的机会。可你要知道,每一代的长生九子,中途都换过很多人。只有活到最后的,才是长生九子。”   那么多的世家,每年能生出那么多的英才,难道就非龙灵不可么?   甚至于,龙灵自己的家族里,也多的是厉害的后辈。   她若执意要查,要不要连自己的家族也一并查起?   “我知道了,多谢师叔告诫。”龙灵终于还是屈服。   慕容沛笑了笑,随手将龙灵整理了多时的玉简直接损毁,可以说是不留一点痕迹,“你的目光要放长远。就算舒新暂时名气比你高,资质比你好,你也不用担心。毕竟,你以后有宗门依靠,有进阶大乘的希望。而舒新,最后也只会成为无数被埋没的天才里的一个。师侄,我的话你好好想想,以后可不能做错决定了。”   “是,多谢师叔教诲。”龙灵点点头。   【没意思,我还以为她能对你动手呢。】剑灵颇有些遗憾,这要是龙灵动手,长生道宗的飞舟里这么多个无垢境修士,都会是它的敌人。   不说百分百吧,起码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修士都能对它清洗剑身有作用。   “你那是遗憾她没动手么?你分明就是馋那些无垢境修士的身子。”舒新丝毫不惯着,直接吐槽道,“我既然敢上长生道宗的飞舟,就没想过会不安全的问题。长生道宗关系错综复杂,龙灵既然是世家出身,就必定受到桎梏。不是我看不起他们,而是能够打破自身阶层,无视自身利益的人,长生道宗可养不出来。”   剑灵还是很遗憾,【要不我们搞点事,偷偷摸摸的宰两个无垢境的修士,就挑那几个一看就不是好人的家伙如何?】   舒新没说话,只是将剑死死的插进剑鞘里。   看来是之前那两顿吃的太饱,剑灵吃惯了大餐快要吃不下这白粥小菜了。   “用点力啊,你们没吃饭么?”舒新翻了个白眼,对着这些世家修士没好气的说道,“打扇子都不会?你们难道在家里没有被人伺候过?”   世家修士们也不是没有想要反抗的。   可他们之中最厉害的也不过是道婴期,哪里是舒新的对手?   就算他们想要逃离,舒新也能客客气气的上门,对着他们的师父师伯们好一阵说话,之后他们就被捆绑着又被送到舒新这里来了。   这些混小子,在女修面前献殷勤都不会?   有个屁用!   长生道宗的长老们只觉得舒新吃水不忘挖井人,还记得当初在长生道宗的情分,人家愿意提点一下这些道婴期的小辈修行,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好事。   不过是就是要伺候一下舒新,又算得了什么?   “看见了吧。以前呢,你们能够高高在上的,是因为你们对家族来说有价值。可现在,我的价值比你们加起来都大,所以我劝你们还是老老实实的给我当奴仆吧。”舒新笑眯眯的对着这些世家修士说道,“要是你们伺候的我不尽心,我就跑到你们家族里,去和你们族长说,我想要几个侍君。到时候,你们就只能一辈子任由我蹂躏,就算我杀了你们,也没有人会来追究。”   这话一出,吓得这些世家修士们立刻开始讨好起舒新来,但又不敢对舒新太上心,免得真的被舒新给讨了去。   联姻可以,但也得分人。   舒新这明摆着就是故意折腾他们的,他们傻了才会凑上去?   “嗯,我好不容易回宗门一趟,总不能空着手回去。”舒新笑眯眯的说道,“来,去给我买点东西,就按照玉简上的准备,我知道你们有。要么破财消灾,要么肉偿,你们自己选吧?”   世家修士们都选择了前者。   他们是怕了舒新了。   这女人简直比他们族长还可怖。   幸好当年舒新没有答应嫁到他们世家里来,不然岂不是整个家族都要跟着改姓舒?   剑灵有些郁闷的看着舒新。   还说它呢。   明明舒新自己玩的不知道多高兴。   好在长生道宗的飞舟飞的很快。   等到了问神宗的地界,舒新已经站在飞舟甲板上蓄势待发了。   “多谢龙师姐,多谢诸位长老。”舒新主打一个客气有礼,完全没有想要挑衅的意思,“这一次真是帮大忙了。”   “舒师妹不用客气。”龙灵的状态调整的也很好,既然已经决定不对舒新出手,自然也不会将对舒新的不满写在脸上,“希望下次有缘再会。”   “那就再见了,龙师姐。”舒新朝着她们挥挥手,御剑飞行,眨眼就没有了踪迹。   龙灵看着舒新这自由自在的样子,又想起她曾经困在宗门里,对着每一个人都笑脸相迎的模样,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也罢。   各人有各人的缘法。   未来的事情,谁能说得准呢?   问神宗内。   舒新刚一降落,神火图灵书就已经将她直接掳到了后山。   剑灵差点就被激发出本能反应,幸好被舒新给拦住了。   “书灵前辈,这是怎么了?”舒新脚还没有沾地呢,就被逮到这后山里来,着实有些不明所以。   【许观在闭关,我最多只能为他争取三十年时间。】神火图灵书显出一串字来,【我为他遮蔽了天机。他让我通知你,不要忘记当初他说过的话。】   意思就是让舒新和易人杰赶紧先下山,顺便带上神火图灵书一起。   “这么快?”舒新皱眉道,“是受什么刺激了么?”   【……这要问你。】神火图灵书也有些无奈。   “额,我带来玄灵道宗的功法,只是因为贼不走空而已。”舒新不好意思的摸摸头,“其实我也没想要拿那功法,但是我看见他们抢的那么厉害,忍不住就动手了。别人不要的东西不一定不好,但大家都在抢的一定都是好东西。”   主要还是龙灵和殷如是好欺负,要换成是几个无垢境修士在那里争夺宝书试试?舒新一定有多远就跑多远。   神火图灵书似乎都不知道怎么回复舒新了。   “咳咳,师父闭关是好事。我在这里先祝师父马到成功,等他成了大乘期,我以后游历天下也能更有底气一些。”舒新哈哈笑道,“放心,宗门有我,我会尽可能的护住宗门的,师弟师妹也到了该下去历练的年纪,至于其他的,还是听我的吧,我比较有经验。”   神火图灵书似乎还想要说点什么,但它毕竟只是书灵,哪里能是舒新的对手?   “书灵前辈,要是我也跑了,岂不是在昭告天下我们问神宗有问题么?”舒新笑道,“放心好了,我既然敢说出这话,就一定护得住宗门。您与其相信师父,倒不如相信我。”   说罢,舒新稍稍将剑拔出来了一瞬。   “嘘。”舒新将手指放在嘴边,“我相信书灵前辈,一定会为我保守秘密的,对么?”   【你要是敢说出去,我就将你砍成稀巴烂!】剑灵雄赳赳气昂昂的说道。   书灵顿时不敢吱声了。   等级压制,它实在不是剑灵的对手。   神火图灵书都不敢反对了,这问神宗上上下下,哪里还有人敢站出来对舒新的意见说不?   甚至,舒新一回来,好像他们问神宗的主心骨都有了。   “正好,我也有事找你们。”舒新看见自己的师弟师妹们围上来,认真的说道,“你们和我过来。”   众人跟着舒新,来到她的洞府里。   “人杰,你有和他们说师父的事情么?”舒新询问道。   “没有,在大师姐您回来之前,我什么都没有说。”易人杰摇摇头。   “什么事情啊这么神神秘秘的?”曹如觉得这是大师姐和二师兄之间有了秘密,居然不告诉他们?   “那就正好,我也要告诉你们。”舒新想了想,简单说道,“师父接下来几十年都要闭关,所以目前问神宗上下的事务由我接手,你们谁赞成,谁反对?”   “我们都赞成,大师姐。”   “大师姐你是准备篡位当掌门了么?也不是不行。”   “大师姐,您终于想要带领我们去征战四方了?”   ……   也不知道这些师生仆们脑瓜子都在想些什么?   舒新忍不住觉得好笑。   “你们想什么,我只是代管而已。不过师父闭关的这些年里,我会留在问神宗守着。一是为了防止有人来攻山,二也是我突破洞天境之后一直都在外面历练,也到了需要静心沉淀的时候。不过与之相对的,你们就得下山,好好的去增长见识了。”舒新笑眯眯的说道,“这一次下山,可不像我以前带着你们一样,你们现在要完全依靠自己,不能依靠我或者师父了。”   “大师姐,现在师父在闭关,我们下山不好吧。”元大为直觉有什么不对,“不过三十年而已,我们就不能等师父出关之后再去历练么?”   “不行,时间不等人。”舒新摇摇头,“你们也看见了玄灵道宗的下场。师父之所以这么急忙闭关,也是意识到接下来的修真界只会越来越混乱,所以才必须要去提高修为。接下来这一段时间,可能会是你们人生中目前经历的最坏的一段时间,但也会是你在接下来百年甚至几百年里最好的一段时间。你们必须趁着现在尽可能的提升自己的修为,不然就只能成为拖后腿的存在。”   说到这里,舒新看了一眼师弟师妹们,“我想,谁也不想被敌人抓住,再一次用来威胁我或者师父吧?”   顿时,其他还想要反对的人,立刻就不说话了。   上一次被抓住威胁的事情,给他们带来的阴影的确有点大。   “好的,事情就这么定了,你们都要下山游历二三十年左右。”舒新认真的说道,“别的那些诈骗啊杀猪盘啊之类的,我就不说了。你们还要小心一点,这玩意比杀猪盘还可怕。”   “还请大师姐赐教。”众人一听说还有比杀猪盘更加可怕的事情,顿时警惕起来。   “那就是谈恋爱!”舒新说的格外认真,“听好了,不管对方是什么清冷佛子、温柔师兄、漂亮师姐还是娇俏师妹,你们都不许在这二三十年里动心,尤其不能在这个时间里谈恋爱。你们这一次出门前,集体先给我吃几个易容丹,长相越平平无奇越好,懂么?”   宗门事业上升期呢,搁这个时候谈恋爱绝对有害无益。   万一是人家点对点给你设下的美人计怎么办?   众师弟师妹们牢记于心。   “好了,就这么定了,你们好好的去收拾一下,明天这个时候统一出发。游历回来的时候,我会亲自检验你们的修为进度,要是没有什么明显的进步,以后零花钱全部扣光,还要经受我的惩罚。相信我,你们不会想要试一试,我的惩罚是什么的。”   众人不由的打了个寒颤,老老实实的走了。   哪怕易人杰还想要再说点什么,但终究还是闭上了嘴。   既然大师姐不将事情说明白,他自然也不会说。   【你终于决定静下心来闭关了?】剑灵大喜过望,【你打算什么时候冲击无垢境?】   “啊,我随口说说,等我有感觉吧。”舒新想了想。   【什么叫有感觉?】   “就是我觉得我差不多可以冲击无垢境了而且一定会成功的时候。”舒新认真的说道,“就是一种修士之间玄之又玄的奇妙直觉,觉得时机差不多了,就行了。”   【胡说,我怎么没听说过?】剑灵觉得舒新在忽悠它。   难得我说一次真话,怎么就没有人信呢?   舒新叹了口气。   伴随着玄灵道宗的彻底陨落,所有参与瓜分玄灵道宗的门派也几乎都是满载而归。   但对于这些门派的高层来说,最有价值的,无非还是空出了两个大乘期修士的位置来。   而目前,宗门内根基深厚、有冲击大乘期修士的无垢境修士,几乎前后脚纷纷闭关,都想要去尝试一下。   自然,也有知道自己根本无法成功,干脆老老实实的在外面呆着的无垢境修士。   而宗门内部,所有擅长卜算、推演的修士,全部集聚一堂。   如今的八大道宗、十大魔门,几乎都在做着类似的事情。   推演一番,究竟有哪些人才是此次晋升大乘期最有可能的存在?若是自家弟子,那自然要牢牢保护,但若是别家弟子,就要想办法去破坏一二了。   只是大家都在做这样的事,一边推演别人,一边又保护自家不被推演,这推演来回之后,能准确预示的人就不算多。   算来算去,也只能勉强算出此次大乘期修士将出自道宗之类的结果。   得出这种结论,道宗自然是高兴十足,魔门那边脸色就难看了。   本来这些年明面他们和道宗的关系就不太好,好不容易玄灵道宗倒下了,大乘期修士还是出自道宗,这和肉烂在锅里又有什么区别?   既然算不出来,那就用最笨的办法。   “你们拿着请帖,去拜访修真界里所有有名的无垢境修士。”九霄道宗的掌门吩咐道,“一定要见到真人,确定他们没有在闭关。若是发现有人在闭关的,直接将消息散布出去,自然会有人上门去讨教一二。”   “掌门,这样一来,岂不是要得罪一堆无垢境修士?”有长老忍不住质问道,“而且,能够有资格晋升大乘期的,无非就我们几家道宗的无垢境而已。”   “糊涂,天才英才何其之多,他们平日潜伏,你就当真以为天下英雄都是我道宗门下了?”九霄道宗的掌门怒斥道,“越是这个时候,那些流落在外的无垢境修士反而更加安全。我们道宗之间,彼此必定你争我夺,轻而易举的就能影响那些无垢境修士心境。可那些在外面随便找个地方隐蔽起来的,谁能找到他们?”   甚至,在冲击大乘期的过程之中,都不需要他们动手,只要等着对手犯错就好了。   这些分散出去的,只是为了搅混水而已。   真正的杀招,还留在宗门内部,他要亲自部署指挥怎么去妨碍其他道宗的修士、   尤其是长生道宗那几个,绝对是防范的重点对象!   “是,掌门。”   类似的事情也同样发生在不同道宗。   哪怕推演出来的结果并不明确,但道宗魔门之中,猜测的比较多的,依旧是长生道宗和逍遥道宗的几个无垢境修士。   每一个都在无垢境的境界之中停留了五六百年以上,并且上面都有一个陆地神仙做师父。   有这样的机会,肯定还是他们晋升的可能性更大。   长生道宗内,除去闭关的代掌门和龚长寿、宗安三人之外,剩下的六个人,全部集聚一堂。   宁为玄自然也出席了这一次的会议。   “这几天,光是我抓住的探子,少说也有十几个。”   “别说你了,这些日子,往我洞府投递请帖的也不知道多少,都在邀请我去赴宴。我看赴宴是假,看我是不是在闭关才是真的。”   “没办法,大家都默认我长生道宗里必定出一个大乘期修士。”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谈论的热烈。   宁为玄却始终不发一言。   若非他运气不好,受伤初愈,此次闭关晋升大乘的修士里也必定有他一个。   傅歌和温静姝两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色,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这宁为玄,就是一个突破口!   ————————   最近降温了,冻得要死,大家记得多穿衣服。 第82章 第 82 章   “主上,她近些时日,似乎无法打坐修行,一大早便已经出门去了。”宋平小心翼翼的对着司徒间说道。   有些时候,哪怕身为下属,他也会为司徒间的算无遗策而心惊。   他这个当细作的,似乎都不用做什么,只需要按照司徒间的要求,时不时的说几句“无心”的话,就能轻而易举的挑起一个人的杀心。   别说温静姝自己了,就算是一直在旁边看着的宋平,都有一种错觉,好像一切都是温静姝自己走到了一条无法回头的路上。   “她本就胆小,该犹豫时冷漠,该果断之时却又犹豫不决。”司徒间轻笑一声,“不过指望她和能和傅歌拼尽全力,还得再加一把火。等会儿,你就大摇大摆的从我这里出去,到时候怎么回答我会告诉你。”   “是。”宋平已经学会了不多问。   “你来我这里,已经落入了有心人的眼中。”司徒间轻笑一声,“但这不是你的问题,这长生道宗里处处都是眼线,各种窥视手段层出不穷。即使是我,也不敢确保一定能够避开所有窥探。”   宋平脸色有些发白,却还是努力站立着。   他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些。   长生道宗比他想象的还要可怕的多。   “用不了多久,你就能看见长生九子要先死几个了。”司徒间回答道。   宋平压抑着脸上的笑容,眼睛亮的惊人,“是!”   等了这么多年,以为遥遥无期的报仇,没想到真的看见了一线希望。   修为暂时不如人又如何?   只要筹谋得当,也照样能够借刀杀人!   宋平喜笑颜开的从司徒间的洞府里出去,身上还多挂上了几个储物袋。   不多时,他就被温静姝的其他弟子们抓住,直接拎到了温静姝面前。   “师尊饶命,弟子以后再也不敢了。”宋平跪伏在地,身体都在发抖。   温静姝杏眼含煞,整个人看起来都充满了不近人间烟火的味道。   “宋平,为师待你应该不薄。你和其他人的弟子交往我不管,龚长寿的弟子,也是你能去招惹的么?”温静姝怒道。   “是啊,主人,这人出身低贱,说不定就用我们这里的消息去卖了人情。”   “主人,此子断不可留!”   ……   温静姝哪怕无垢境界不稳,但毕竟也是长生九子之一,不管是为了稳固自己的地位也好,还是为了自己的排场也好,自然也收了宗门不少世家修士作为自己的弟子。   而宋平,修为低微不说,还是奴仆出身,转眼就和他们这些正经弟子平起平坐,心中又如何能服气?   他们跟着宋平许久了,发现他和司徒间一直都勾勾搭搭,如今被抓到了实证,哪里还能轻易放过?   “师尊饶命,弟子……弟子只是因为修为提升太慢,又没有别的手段,才不得不去和司徒间虚与委蛇。至于别的,弟子不过刚刚进入宗门,说句无能的话,弟子现在连同门师兄弟都认不全,哪里能出卖什么秘密呢?”宋平不断的磕头,微微侧过脸去,使得原本看起来只有七八分相似的面孔,在这一瞬间几乎宛如故人重生。   温静姝一时有些恍惚。   “师尊,这人分明是巧言令色,若是放过他,以后恐怕还不知道要出卖我们多少事情?”   其他弟子哪里肯这么轻易放过对方?   他们早已经查过,这宋平资质平平,也无什么身家背景,不过是长得和师尊的故人有几分相似,这才走了狗屎运被领进师门而已。   这样的人,多看一眼他们都觉得伤眼睛,还是早早的除掉比较好。   “师兄,我虽然有错,但这洞府的主人毕竟是师尊,你平时对我呼来喝去也就算了,怎么能指使师尊做事?”宋平张口质问道。   “你……你血口喷人,师尊,弟子绝无此意!”   “够了。”温静姝觉得头疼,“你们都出去,为师要静静。”   “师尊,弟子知道自己做的事有错,也想着要将功补过。所以这些日子,弟子也有一直在和那司徒间套话。还请师尊先屏退左右,听一听弟子打听得来的消息。”宋平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激动的说道。   温静姝思索过后,还是点了点头,让其他几个愤愤不平的弟子先行退下,想要听听宋平到底能打探到什么消息。   “师尊,说来也巧。这段时间,龚长寿闭关修行,分了不少事情出去。而司徒间同样出身散修,这才和弟子吐露几句真心话。”宋平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来,“司徒间说,他师父龚长寿,有一段时间突然让他去打听一百五十年前的一个凡人小镇。而且,龚长寿还让他的另一个师兄抓了几个魔修回来,不知道是做什么用。”   温静姝的脸立刻就沉了下来,当即问道,“还有呢?”   “这……弟子无能,只能打听到这些。”宋平跪下磕头,“弟子也有纠缠过司徒间好久,那司徒间才模糊的说了一句,说他师父得知了某个秘密,志得意满,必能登顶大乘云云。”   砰——   宋平吓了一大跳。   却是温静姝站立的位置已经被她随手轰出了一个大洞。   “你先出去,滚!”温静姝伸手一指,眼睛里带着十足的杀意。   “是,是。”宋平连滚带爬的走了。   温静姝捏紧了拳头。   她原本没想要龚长寿那老匹夫这么快就死。   可他居然在威胁自己过后,还要去查当年的事?   他既然要自寻死路,那就怪不得她了。   ——————————   宁为玄刚回到自己的洞府不久,温静姝和傅歌两人就一同前来找他。   倒是稀客。   “八师弟,小师妹,你们居然会一起来找我?看来,你们的关系也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不好。”宁为玄觉得好笑,这两个师弟师妹是师父突然兴起收的,和他们几个人向来不怎么亲密,如今突然前来,必定有问题。   “宁师兄聪慧过人,我们也不必再绕弯子。”傅歌拱手笑道,“师弟我只是为师兄您不值而已。放在之前,以师兄您的修为,和大师兄都能抗衡一二,可如今却要眼睁睁看着两个不如自己的人去冲击大乘期,想来是很不好受的。”   “所以,你们是来落井下石的?”宁为玄冷笑道。   “宁师兄误会了,相反,我们是来给宁师兄出主意的。”温静姝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看起来单纯又无害,“只要大乘期的位置还空着,就意味着所有无垢境修士都有机会去竞争。当然,我连无垢境都坐不稳,是无法与师兄们竞争的。但宁师兄您,未必没有机会。”   “人人都知道,我刚重伤初愈,就算去冲击大乘期也只是自寻死路罢了。”宁为玄不接茬。   “宁师兄此话差矣。这修真界里,修复根基的天材地宝虽然稀少,却也不是没有。再者,我与师妹两人都是托师父他老人家的福,才能在短短时间内进阶无垢境。若是有师父出手,宁师兄身上的伤,又算得了什么呢?”傅歌劝说道。   “师父闭关多年,就算是我,也未必能见到他老人家。再者,都是他老人家的弟子,我又如何能让师父帮我?”宁为玄不见兔子不撒鹰,他知道这两个师弟师妹能够被师父收下必定有缘故。   虽然不知道这两人如今为什么会和龚长寿、宗安过不去,但宁为玄知道这两人手里必定有能够帮到他的东西。   “我们可以见到师父!”温静姝沉默了片刻之后说道,“我们两人会帮你见到师父,也会为你求情,到时候师父出手帮你与否就要看你自己了。但如果师父没有别的选择的话,要选你进阶大乘期也合情合理。”   “哦?”宁为玄总算有了点想要合作的意向,“你们究竟想要我做什么?”   “龚长寿、宗安,我要他们都在冲击大乘期的时候陨落。”温静姝一字一顿道,“我和傅歌都会帮你,只要确定这两人死亡,我们就会帮你见到师父。”   “这条件,有点低了。”宁为玄淡淡说道,“只是见师父一面,却要为你去杀我两个亲爱的师弟?若是被师父知道,我不会有好下场。”   “宁师兄也不用和我们假惺惺。一旦龚长寿或者宗安两人之一真成为大乘期修士,到时候宁师兄你就得仰人鼻息,被他们清算也是迟早的事情。他们会为了自己的徒弟,自己一脉的利益,将其他的师兄弟们都远远的赶出去,避免和他们争抢资源。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当成了为宗门冲锋陷阵的英雄,无非是死后得到几滴假惺惺的眼泪罢了。”温静姝回答道,“再者,我和傅歌也会出手,只需要宁师兄帮我们即可。”   若非他们两人不敢保证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杀死龚长寿,又何必来找宁为玄?   至于多杀一个宗安,纯粹就是为了让龚长寿死的更加合理。   冲击大乘期的过程中未能顺利渡劫,所以陨落,很正常不是么?   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退一步说,哪怕最后宁师兄你无法成为大乘期,但只要龚长寿和宗安两人也无法成为大乘期,您依旧在长生九子里除去大师兄之外的第二人,日后修真界大乱,自然会有宁师兄你的机会。”傅歌又继续说道,“可若是他们成了,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容忍宁师兄您安安稳稳的成为大乘期修士呢?”   资源就这么多,整个修真界都养不起第十三个大乘期修士,难道长生道宗就能养得起很多大乘期么?   一旦长生道宗拥有了一个新的大乘期修士,长生道宗就被迫要去征战别的宗门,抢夺他人的灵脉,不然根本无法容纳大乘期修士修炼所需。   若是不去抢别人的,就只能等着自家灵脉被吸干的下场!   “龚长寿为了闭关修行,他的隐蔽之处必定难寻,光是要找到他的地址就很难。”宁为玄又问了一个问题。   “这个宁师兄尽管放心。”温静姝微笑道,“他有一个徒弟,名为司徒间,和我弟子相交莫逆。他若聪明,就会乖乖为我们所用。此事,尽管交给师妹我去办即可,宁师兄只需要在关键时刻出手,保证他们两人的陨落顺理成章即可。”   宁为玄终于笑了。   “成交。”   问神宗内。   师弟师妹们都已经被舒新强行易容,甚至连身上的灵石都被收的差不多了,只给了他们每个人三百灵石的路费,剩下的可以说是一穷二白。   “大师姐,灵石收走也就算了,为什么连法衣也收走,穿这么破烂?”曹如简直想哭,她虽然不说多么爱漂亮,但也不能穿这种粗布麻衣,看起来和乞丐都没有什么区别。   “财不露白,没钱没灵石,你们才会更加安全。”舒新认真的说道,“而且,别人看见你们这种穷酸样,都不会想到你们是道婴期修士,更加不会投怀送抱。再者,你们都已经是道婴期修士了,难道还不会赚钱?以前跟着我的时候,眼睛都白长了?”   “你那是赚钱么?那和直接明抢有什么区别?”元大为嘀嘀咕咕道。   “说什么呢?”   “没什么,我说大师姐您英明神武,您赚钱的法子哪里是我们能学得会的?”元大为立刻认怂,老老实实的说道。   “你们是下山历练,又不是享福去了。”舒新冷哼了一声,“反正你们记住一点,越漂亮的人,就越会骗人。要是你们回来之后,被我发现谁不再是元阳元阴之身,哼哼,下场你们知道的。”   师弟师妹们果断低头。   “另外,历练不到三十年,绝对不许回来,哪怕听见问神宗被人攻击,甚至被灭门了,也不许回来。”舒新继续说道,“你们的脑子想不明白哪些消息是骗你们的,哪些是真的。你们只要记住一点,要是我和师父都解决不了的问题,你们回来了也只是拖后腿。要是我们能解决,你们回来就更加拖后腿。当然,要是你们谁能三十年内修行升至洞天境,回来也可以。”   三十年升洞天?   那还不如直接投胎来的更快一点。   “我要说的就这么多了,赶紧走吧。”舒新连连摆手,“不要耽误工夫,早点下山去吧。”   “大师姐,我想要去拜别师父,可以么?”易人杰一直没有怎么说话,快到要走的时候才主动提出来。   “等三十年后,你再来恭喜师父比较好。”舒新直接拒绝,“师父闭关呢,你这个时候去拜别,只会让师父心生杂念。”   易人杰只好对着舒新深深的拜了拜,“祝愿大师姐修行有成,希望三十年后得见大师姐进阶无垢。”   师父原本是让他和大师姐都走的。   可是现在大师姐选择留下,而他们全部都被赶下山去历练,无疑是大师姐主动扛起了所有责任。   “二师兄,你也太奸诈了,这个时候讨好大师姐?”元大为赶紧也跟着拜了拜,暗暗指责二师兄不够义气。   这种讨大师姐欢心的活,肯定要一起干。   瞧瞧多会说话。   大师姐让他们三十年进阶洞天已经够离谱了,二师兄直接希望大师姐进阶无垢境?   还得是二师兄啊!   其他师弟师妹们也赶紧跟着一起拜,又吹捧了大师姐小半个时辰,这才恋恋不舍的下山。   舒新看着他们逐渐离开,也不由有些感慨。   “我好像突然有了一种当娘的心情。”   【得了吧,你这样的心情不会维持超过一个时辰的。】剑灵看的透彻极了,舒新这家伙其实压根就不喜欢带小孩,只喜欢为难人。   “现在,问神宗就是我的了。”下一秒,舒新就原形毕露,伸开双手,开心转了个圈,“哎呀,我要将问神宗怎么改造才好呢?还有那些教书的先生们,现在宗门还没有收徒弟,他们也得编写一些教材,不能吃白饭啊。”   至于这教材里面有多少是舒新“夹带私货”,那就是她的事情了。   教育要从娃娃抓起。   想要问神宗以后收的弟子不能和现在那些门派弟子一个样,就要从思想根源上给他们树立一个正确的榜样才行。   不然,她也略懂拳脚,清理门户起来也是六亲不认的。   “走,先去定几桌席面,好好吃喝一番。”舒新现在将问神宗完全当成了自家东西。   哎呀,重新建一个宗门多累啊。   现在这种情况,她就算要直接当掌门,许观和神火图灵书都不会有意见。   【哦,那怕是不行,有人来了。】剑灵笑道,【都是洞天境以上的修士,还有无垢境修士带队,身上还带着身份标牌。唔,是逍遥道宗的人哦。】   舒新不由皱眉。   这也来的太快了。   “这八成是去长生道宗打探的,顺便路过问神宗,来看看师父而已。”舒新转眼就想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毕竟许观年轻,进入无垢境的时间也没有那么长,很多人自然会将他排除在对手之外。   可也有些人知道问神宗里有神火图灵书在,许观若是真的竭尽全力,在神火图灵书的帮助下要进阶大乘,也不是没有可能。   【那怎么办?你要假扮许观么?反正你装的也很像。】剑灵建议道。   “装得了一时,装不了一世。我和师父修行的功法截然不同,很容易会露馅的。”舒新否决了这个提议。   【那怎么办?】   “唉,没办法了,只能委屈委屈师父了,虽然现在对他名声不哈,不过等他成为大乘期之后,肯定不会在乎这些流言蜚语的。”舒新脸上露出一抹笑容,“走了,好好接待这些客人去。”   逍遥道宗的修士们飞身而下,在问神宗的门牌下停留。   “长老,问神宗这边也值得我们过来么?看看这里灵气稀薄成这样,那许观难道还想进阶大乘不成?”   “是啊,长老,我们应该先去长生道宗打探消息,伺机行动才是。”   几个洞天境修士都十分不理解,他们眼看着就要到长生道宗了,怎么长老还要跑到问神宗里来?   “有些秘密,你们不知道。”姚长老瞥了他们一眼,“长生道宗那里多的是人打探消息,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若是可以,他也想要见一见传说中的神火图灵书,是不是真有传说中那么厉害?   在这个灵气稀薄的今天,能够生出器灵的法宝少之又少,而能够达到仙品品阶的器灵,从古至今留存下来的,更是一只手数得过来,无一不是陆地神仙们的心尖珍宝,等闲哪里看得见?   唯独问神宗里,还有这么一位器灵庇护,才能使得宗门绵延至今。   他时日无多,带着着几个蠢材去长生道宗里打听消息,也不知道有没有命能回去,若是有机会可以见一见传说中的器灵,自然是不能错过机会。   “前辈久候了。”舒新飞快的从飞剑上一跃而下,对着姚长老拱手道,“在下舒新,是问神宗大弟子,见过逍遥道宗的长老,道友。”   “你就是舒新?”姚长老身为无垢境却没有闭关,自然是没有什么更上一步的可能了。   他发须都泛着少许白色,看起来就知道寿元已经无多,不然也不能出来做这种得罪人的工作。   “正是。”舒新笑道。   “灵心和融云也是我的弟子,我听他们说起过你。”姚长老笑道,“这一次路过问神宗,多有打扰。此次也只是想要见一见你师父,交流一些经验。尤其是教导弟子方面,我可要和他好好取经。”   舒新听见这话,脸上有尴尬之色一闪而过,“那可真是不巧,家师不在,长老您怕是要白跑一趟了。”   “哦?难不成,令师是修为突破,闭关去了?”跟在姚长老身后的洞天境修士一听这话,顿时来了兴趣。   莫非还真被他们找到一个?   问神宗的许观也想要进阶大乘?   “不不不,绝对不是。”舒新摆摆手,又看了看这几个修士道,“这只是我们宗门私事,不便对外人说。不过等师父回来,我一定告诉师父,他日亲自去逍遥道宗与诸位把酒言欢。”   姚长老想了想,却是捏了个法术,将自己和舒新置于法术屏障之中,避免被他人窥探。   “舒小友,我见你面色为难,可是有什么难处?道宗同气连枝,我与你师父也算是君子之交,若真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事情,不妨与我说说。”   “这要如何能说呢?”舒新脸色一苦,“我师父,是去找师娘去了。”   ————————   舒新:我师父的感情事,你们也能帮忙么? 第83章 第 83 章   姚长老听见舒新这么说,先是一愣,随即意识到这可能是个大秘密。   许观,什么时候有了一场情缘?   要知道,对于这个年少成名的无垢境修士,道宗魔门都是打过主意的。   许观那个姓秦的师兄就给其他人好好的打了个样,只要用“入赘”之类的当借口,就能自动更换宗门。而且,许观和那个姓秦的可不一样,他是正经依靠自己的努力成为无垢境修士的。而他那个同门,无垢境是怎么来的,大家都心知肚明。   因此,道宗也好,魔门也罢,那些年里为了招揽许观可没少下功夫。   可不管是俊男美女,还是权势地位,许观都不接茬,逼得急了就请神火图灵书去别人那里转几圈,最后大家也只能敢怒不敢言,只能放任他继续在问神宗里呆着。   如今听舒新说,许观去找“师娘”去了,如何能不让姚长老好奇?   “我,我刚才什么也没说,姚长老怕是听错了。”舒新立刻否认方才的话,“姚长老,我师父现在是真的不方便,还请您改日再来。”   说罢,舒新转身要走。   “等等。”姚长老喊住舒新,“舒小友,我也知道你为人弟子,关系到你师父的事情是不好说出来的。但如今情况特殊,玄灵道宗的事情你也知道,那位大乘期陨落之前说的话想必你也有听闻。不错,他说的都是真的。因此,如今所有的无垢境修士的下落,都是无数道宗魔门关心的事情。若是你师父的去向说不清楚,恐怕会被默认为去冲击大乘期,到时候,恐怕你师父就要遭受到魔修的攻击,有心算无心之下,恐怕……”   舒新听闻这件事,一脸的不可思议,“我师父才三百多岁,进入无垢境满打满算也不过一百来年的时间。冲击大乘期这种事,怎么会落在我师父身上?”   “呵呵,话是这么说,但凡事总有例外。很多天才,向来是不按常理出牌的。”姚长老微笑道,“所以还请舒小友告知我令师去向。”   “我……我也不能说的太清楚明白。”舒新皱眉道,“总之,我师父是去找师娘去了,他们认识许久。这一次玄灵道宗之事,让我师父深谙人生无常不如及时行乐,这才去找她。”   “这就怪了。”姚长老摸摸胡子,眼睛里却亮出八卦的光。   他都这把年纪,又寿元无多,还被指使着天南地北的干活,听听别人的八卦已经是他少有的可以娱乐的事情了。   “我没有记错的话,当初道宗魔门,可是派了不少人来接近你师父。别的不说,如今合欢魔宗最有名的那位洛之冉,号称是魔宗第一美人,有人间洛神之称。老夫以前也见过一次,的确是人间不应该有的绝色。那可是无数修士的梦中情人,她出去走几次,不知道成为多少人的心魔。当初她和你师父见过一次,你师父都带不动心的。”   那位人间洛神,眼光奇高,非顶级天才的元阳不取,若是哪个道宗魔门的天才没有被她看上过,那就不配称自己是个天才。   谁也没有想到,这位美人好不容易出来一次,为的居然是许观?   但许观从头到尾不动声色,只将这位人间洛神当成常人,敬一杯酒就罢,没多说一个字。   连人间洛神都折戟,那些企图勾引许观的男男女女也彻底熄灭了心思。   许观这家伙,的确是油盐不进。   舒新自然也听说过这位魔门女修的名头,没想到居然和许观也有过这么一段往事?   可惜了,许观已经拒绝了,不然她倒是可以编排一二。   想到这里,舒新还觉得有些可惜。   “没想到师父还有这段往事。”舒新笑了笑,“不过,这不是师父给我找的师娘。”   “难不成,是别人的道侣?”姚长老摸了摸胡子,又继续猜测道,“若是这样倒是能理解。君子不夺人所好,若是你师父的心上人曾经是别人的道侣,碍于身份地位之见,他不敢表露心声也是有的。”   门户之别已经在许观这里失效,就只有可能是身份差距了。   许观身为无垢境修士,能比他身份还高的女修,可没几个了。   但若是其他人的道侣,那就能解释得通了。   不过若是稍微狠下心一点,哪怕是道侣也是可以拆散的,只要价码够高就行。   修真界里有这种好人妻癖好的修士,倒也不少。   “不是。”舒新依旧摇头。   【你怎么什么都不说,任由这个老头猜啊?】剑灵都懵了,【你明明那么会编?】   “这就是你不懂了。”舒新科普道,“一个谎话,是需要很多个谎话来圆的。一旦有细节对不上,就很容易被拆穿。但是,如果这个谎言是千万个人自动脑补出来的,有无数人为它完善细节,用各种手段来证明的话,那么它就会变得真的。我说的越少,他们自己脑补的越多,最后相信的人也会越多。”   这种套路,舒新在现代信息社会可见的太多了。   你要是说的太活灵活现,只会被人证伪。   但你要是含含蓄蓄,意向不明的指代,那么诸多吃瓜群众会用尽手段去证实,然后越扒越有。   “难道,你师父喜欢的不是女人?”姚长老皱眉道,“这虽然少见,但也可以理解。我辈修士,寻找道侣也不局限于异性。”   这姚长老还挺时髦。   舒新见他还在猜,只是缓缓的来上一句,“我的师娘,就一定要是人族么?”   说罢,舒新死死的闭住嘴巴,任别人再怎么问,也不肯说了。   姚长老的眼睛都在发光。   不是人族?   哎呀,他就说怎么连人间洛神都失败了,合着许观喜欢的压根就不是正常口味!   妖族?   器灵?   还是海里那些精怪?   哎呀,这可以选的可太多了。   如今灵气稀薄,妖族里除去那些上古血脉者,能够修成人形者寥寥无几,大多数的妖族修士都无法完全化去身上的异族特征,因此极少在修真界里行走。因此,人族和异族修士的恋情,越发的稀少,几百年里也未必听过一次。   姚长老还想要再问,但舒新却一脸闯祸的神情,整个人看起来都有些闷闷不乐。   “咳,舒小友不必在意,既然令师不在,那我也就不多打扰了。”姚长老心中的八卦欲望得到满足,也不愿意在这里多留,他还要赶往长生道宗,顺便也去找三五个好友好好的八卦一番呢。   “姚长老再见。”舒新想了想又追上来,“姚长老,我刚才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不会认的,只希望你们不要误会我师父就行。”   “好好好,有你这样的徒弟,许观道友真是有福气。”姚长老笑眯眯的说道。   说罢,姚长老将法术取消,看向在旁边等候的洞天境修士们,没多说什么就将他们带走,朝着长生道宗飞去了。   【你这样说,许观出关之后会生气的。】神火图灵书浮现出一行字来。   “只要你不说,我不说,师父也不会知道是我说的。”舒新微笑着看向书灵,手中还捏着剑,“再说了,只要师父成就大乘期,这种子虚乌有的事情,很快就会消散的。难道,名声还能比得上命重要?”   但是这种名声传出去,也快要没脸见人了。   【只要你不说就行了,没听见我的剑主说么?】剑灵在这种后辈面前,那是相当的趾高气扬,【再哔哔,信不信我砍了你?】   神火图灵书敢怒不敢言。   它也不明白。   传说中高高在上,能够让无数陆地神仙胆颤心惊的戮仙剑怎么会是这个样子?   而此刻的姚长老,正兴致勃勃的带着徒弟往长生道宗飞,不愿意拖延一分一秒。   后面死命追的洞天境修士都快哭了,他们是真的追不上啊。   “哈哈,好友,我和你说,许观原来压根就不喜欢人族!”姚长老熟门熟路的推开在长生道宗修行的好友家门,上来就是一句堪称炸裂的话。   里面的姚长老好友,正在和几个修士在商量事情呢。   猛然听见这话,顿时都放下了手中的事情。   “这怎么说?”   “我们也打算去问神宗看看呢。”   姚长老看见这么多人,非但不觉得冒犯,不知为何心里越发的激动。   “来来来,大家来盘一下。”   ……   “哎呀,通了通了,一切都就通了。”   “我就说,许观年纪轻轻的,不慕名,不好色,还安心待在他那个问神宗里,一定有古怪。”几个寿元无多的无垢境修士们,蛐蛐起这些年轻的无垢境修士们来,那是不遗余力。   平时没事想着抹黑他们一把,如今更是乐在其中。   如今各大道宗魔门都在找那些企图冲击大乘期修士的人。   这样自然也给不少人钻了空子。   不知道多少修士想要趁着这样的机会排除异己,大肆打压同辈。   尤其是这些寿元无多又没有什么前途的,对于干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就更加的上心。   而许观作为最年轻的无垢境修士,偏偏没啥坏名声,早就让众多人不满。   就算姚长老不去问神宗,接下来也是有无数曾经在许观这里吃过亏的修士想要上门拜访的。   尤其是长生道宗许观的那位前师兄秦若山,已经打算构陷许观在冲击大乘期了。   “说不定许观喜欢的,是他们问神宗的那个神火图灵书的器灵呢。”一个面目儒雅的修士冷不丁的提出一个新的设想来,“你们仔细品品,那许观天天待在问神宗里,能见过几个妖族?但是器灵就不一样了。传说器灵都是得天地之造化而生,每一个器灵的人形都不似凡人,想必是天人模样。许观从小在问神宗长大,和那器灵也算是朝夕相伴。若是那神火图灵书的器灵发现他的心思,肯定无法接受。”   “啊这?道友提出的这个猜想,我看说不定就是真的。”   “不错,不错,妖族修士大多粗鄙,有些连自己的妖族特征都无法掩盖,那许观口味就算再重,也不该喜欢他们啊。”   “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这世间修士,哪里有十全十美的,哪怕是这许观也不能例外啊?”   ……   这些修士八卦一番之后心满意足,只恨不得立刻再去找找其他好友八卦。   尤其是和那秦若山相识的好友,得从他口里多问问当初许观和神火图灵书的器灵关系如何啊?   此刻的秦若山,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他已经意识到,这一次就是除去许观的绝佳好机会。   以前他想要动许观,长生道宗总是下不了决心。他开始不解,后来多方打听才知道原来是因为长生道宗里还有传闻中的神火图灵书存在。   想到这里,秦若山就越发觉得自己逃离宗门是正确的。   当初神火图灵书的事情,他那早已死去的师父可没有和他吐露过半个字。   可见,问神宗当初就是对自己不公的!   如今只要他想办法让长生道宗相信许观在冲击大乘期,长生道宗和其他宗门的修士,自然要对许观动手。   到时候,神火图灵书也可以夺走。   他就再也没有后顾之忧了。   秦若山这些年里,一直都在艰难的维持自己的无垢境境界。   要不是他入赘的家族里有无数天材地宝供他使用,他早已经跌落洞天境。   秦若山很清楚,自己的心魔就是许观。   许观不死,自己永远也不能真正的稳固无垢境。   这不仅是他们两人之间的私人恩怨,也关系到他以后的修为进展。   然而,等到秦若山上报宗门,许观正在冲击大乘期的时候,却被宗门驳回不说,还被其他修士围在一起,问他“许观和神火图灵书的关系好不好?”   秦若山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们的关系,应该是好的吧。我以前在问神宗里,从未听说过神火图灵书的存在。”   “哎呀,这就对了。”   “通了,通了,一切都说的通了。”   什么通了?   秦若山觉得莫名其妙,又觉得这些围上来的无垢境修士们情绪有些诡异。   “你啊,输的不冤。”   “啧啧,你们问神宗出身的就是不一样。”   ……   修真界里绝大多数修士,对于那些高高在上的无垢境修士,向来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   别说是无垢境了,洞天境的修士都少见。   一般的修士,能见个道婴期修士都能回去吹上大半年。   然而,随着修真界逐渐开始出现各种大小战争,不同门派之间互相倾轧,修士们才发现原来在暗中已经隐藏着这么多修行有成的人?   每天,都有新的世家在联盟,也有不少门派陨落。   有逃亡的,也有趁机崛起的。   有坚守本心的,也有背信弃义的。   人性的复杂,只需要一场小小的战争,就能体现的淋漓尽致。   而在这样紧张的局面之中,一个关于最年轻的无垢境修士的八卦,正在悄悄流传。   “什么,许观和他们宗门的某个前辈有一腿?”   “什么,问神宗的前辈还不是人?”   “啊?无垢境修士玩的这么花么?”   “啊,许观和秦若山这对师兄弟之所以闹掰,就是因为爱而不得,都喜欢上了同一个不是人的东西?”   “啊这……骇人听闻,骇人听闻呐!”   ……   传闻越演越烈,各种各样的说法也变得层出不穷。   大家都只关心许观究竟喜欢的是谁,反而没有什么人关心许观究竟去哪里了。   当然,也有一些明眼人看得出来这是障眼法,说不定是许观在隐瞒些什么。但转念一想,想要掩盖自己去向的办法有很多,用不着用这种杀敌一百自损一千的招数,于是又觉得不可思议。   合欢魔宗。   “许观喜欢的是他们宗门的器灵?怪不得小冉你当初都折戟而归。”   “许观这……究竟真的假的,就算为了冲击大乘期,也用不着这么拼吧。”   她们合欢魔宗里已经有一位陆地神仙境的老祖坐镇,有没有大乘期修士都无关紧要。   合欢宗的功法,向来是前期进展极快,而后期进展缓慢的典型。   因为越到后期,合欢宗修士想要修为进步就必须要去采补更加厉害的人。可问题是那些修为高深的人,往往定力十足,而且坚守道心,基本很少出去行走,谁又会给你采补呢?   所以合欢宗的修士,一般最多修到无垢境。   大多数都是道婴期和洞天境。   像莫愁仙子这种洞天境修士,已经是合欢魔宗里千年来数一数二的弟子。   至于洛之冉,哪怕拜了他们合欢老祖为师,修为也一直停留在洞天巅峰,再也上升不得。   当初她想要采补许观成就无垢,却铩羽而归,之后哪怕采补了其他年轻修士,也难以跨越最后一道门槛,如今依旧做不到无垢。   “那许观曾经说过,他只看得上三百年无垢的修士。”洛之冉的声音清脆如黄鹂,温柔如春风,声音、容貌、性格无一不是男修梦寐以求的对象,“这八成是放出来的假消息。这也意味着,他现在恐怕是真的在冲击大乘期。”   “难道其他宗门就看不穿?”   “不是看不穿,是大家都在等着其他人出手。”洛之冉淡淡回答道,“再怎么样,神火图灵书也是堪比陆地神仙的器灵。若是早早的就动手,只会偷鸡不着蚀把米。能够冲击大乘期修士成功的,一共只能有两位无垢境修士。其中长生九子之首的那一位,早已经是大乘之姿,只是碍于没有位置,一直卡着境界罢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两个新晋大乘修士里,必定有他。许观毕竟年轻,问神宗资源匮乏,他能够冲击大乘成功的概率所剩无几。不动手,他自己失败是最好的。若是真的侥幸让许观踏入那生死界限,突破大乘,天劫落下之际再动手也不迟。”   因此,对于这种许观的流言,那些宗门不但不会出来制止,反而还会推波助澜。   等到许观的大乘天劫落下,他们还能顺便给许观扣一个罪名,直接动手断了他所有的生机,岂不是来的更好?   所以,前期就算给他一点时间,又有何妨?   与其盯着许观,还不如盯着其他的无垢境修士来的有性价比。   这种事,聪明人都心知肚明,只有那些看不穿的蠢材,才真的以为所有人都会被流言蒙蔽。   这样的消息放出来,不过就是争取时间。   “果然还是你看的清楚。”合欢宗修士叹了一口气,“小冉,你什么时候才能成为无垢境?修真界即将大乱,我们合欢宗虽有老祖坐镇,但无垢境修士实在寥寥无几。其他的几位无垢境长老,寿元都已经没多少了。”   若是洛之冉再不突破,他们合欢宗的无垢境修士就要断层了。   “快了。”洛之冉淡淡说道,“一旦许观冲击大乘之时被攻击,以他问神宗的家业,必定扛不住道宗魔门的联合攻击。到时候,其他道宗魔门的注意力都会放在神火图灵书上,我们不需要那种东西。你们只需要帮我抢到许观的肉.身,元神是否存在也无关紧要。我只要吸走他一身功法,必定能够成为无垢境修士。”   合欢宗修士点点头,也的确是这个道理。   她们只抢许观的身体,应该问题不大。   此刻正在闭关的许观,并不知道外界已经变成了什么样子。   他本就修为稳固,这么多年一直在外游历,赚取灵石养育弟子,心境和修为上几乎都没有什么问题。偶尔有,在神火图灵书的鞭策之下也能很快修复。   如今,他只要度过三风四火之劫,顺利度过大乘天劫,自然就能迈入大乘之境。   神火图灵书的本体,自然也在旁边护持。   然而,很快外面的天地都出现了密不透风的乌云,尤其是长生道宗的疆域,更是被乌云笼罩的如同黑暗一般。   神火图灵书微微一动,看向天空。   此刻的舒新,也抱着剑,躺着看天。   【有人已经度过了三风四火,引动了大乘天劫。】剑灵忍不住感叹道,【看方向,应该是长生道宗。那位长生九子之首,真有点本事,这么快就突破引动大乘天劫了。】   “长生道宗已经极盛,其他道宗和魔门不会这么轻易的让他们顺利拥有新的大乘期的。”舒新看的透彻,“静之等候了这么多年的机会,总算是要来了。”   天劫的气息越发浓重。   司徒间缓缓的看上天空,嘴角难得的浮现出一丝笑意。   时机,到了!   ————————   ps:师父没有cp哈。 第84章 第 84 章   长生道宗的代掌门玉山子,不但是长生九子之首,也称得上是如今长生道宗里影响力牢牢排在第二的人物。   他作为陆地神仙的大弟子,任由下面的师弟师妹们换了又换,而他本人却一直牢牢的占据着这个位置。   五百年之前,他便已经是长生道宗的代掌门,并且是无垢境巅峰的修为。   他等待着的,无非就是一个机会。   一个大乘期修士死去的机会。   因此,当他真的通过了三风四火的考验,成功引来大乘天劫之时,几乎所有人心里的石头都落了地。   若是连玉山子道人都没有办法成为大乘期,其他无垢境修士就更加不可能了。   在这个时候,正在闭关的龚长寿和宗安两人,也被庞大的天劫气息所影响,不得不暂时中断闭关出来观看大师兄的天劫。   若是能够参透一二,对于他们继续冲击大乘期也是相当有利的。   这样的场景,落在长生道宗的弟子们眼中,自然是欢欣鼓舞。   “太好了,是代掌门,只要天劫一过,他就是真正的掌门了。”   “我们长生道宗,终于要迎来一位大乘期掌门了么?”   “这应该是我们长生道宗千年以来,第一位大乘期修士吧。”   ……   哪怕是长生道宗里做杂役的弟子,此刻放下手中的活抬头观看,也没有被监管的管事呵斥。在这一刻,不知道多少弟子心中也萌发出来了类似的想法,若是此刻渡劫的人是自己,又该如何?   温静姝、傅歌、宁为玄等人也纷纷出关,观看这场声势浩大的大乘期天劫。   司徒间感受着周围的灵气正在急速减少。   放出神识一看,就会发现长生道宗里种植的那些灵花灵草,开始渐渐的丧失了灵气,花瓣都变得有些枯萎。而那些豢养的灵兽,若是修出神志的还好,还知道赶紧躲起来。而那些空有灵气而没有修出足够神志的灵兽,眼睛都渐渐变得黯淡起来,多了几分野性少了几分灵气。   这是在渡劫么?   还是在进行一场不分敌我的灵气掠夺呢?   司徒间观察着周围的情况,心中的荒谬之感越发变强。   他所在的洞府算是比较核心的位置了,毕竟他如今是龚长寿的弟子,洞府环境自然是换了一个更好的。因此,这个灵气十足的洞府一瞬间就被抽干了灵气,就格外明显。相反是那些本来灵气就不丰厚的洞府,感受没有那么明显。   可是很快的,他们从与有荣焉的激动心情里恢复过来之后,就会发现不对。   灵气减少,他们的修为提升的就会更慢。   甚至他们还会发现,宗门供养他们的月例也会大幅度减少。   为什么宗门多了一位大乘期修士,反而他们的日子会变得更加难过了?   因为宗门所有的灵气,几乎都汇聚到了这位大乘期修士身上。   为什么长生道宗只有一位陆地神仙没有大乘期修士?   当然是因为供不起!   可是,就算供不起,等到宗门真的新出现一位大乘期的时候,没有宗门会去舍弃这位大乘修士,资源的减少也不会落在如司徒间这样的核心弟子们身上。   无非就是苦一苦普通弟子罢了。   就当是给这位新出的大乘期修士随礼了。   一个大乘期尚且如此,那上古年间,那些陆地神仙们遍地走的时候,修真界里又该是怎么样的寸草不生?   屠尽世间仙。   它的诞生,的确合情合理。   司徒间的感受尚且如此,而那些想方设法到长生道宗来打听消息的修士们,自然脸色更加难看。   “一个大乘期天劫而已,就已经抽空了附近的灵气。掌门说的对,绝对不能让长生道宗诞生两位大乘期,这么一来哪怕长生道宗不想和我们开战,为了它自身的延续也必定会对我们下死手。”九霄道宗的长老看向旁边逍遥道宗的姚长老说道,“你实际感受过后,如何?”   “很不妙。”姚长老同样忧心忡忡,“一旦玉山子成功渡劫,他必定会传授经验给他的师弟师妹们。若是长生道宗真的拥有一位陆地神仙外加两个大乘修士,岂能容忍其他宗门同它并肩而立?”   一个玄灵道宗,也只能供养两个大乘期。   而长生道宗还要多一个陆地神仙,那是不是必须还要再掠夺一个类似玄灵道宗的所有底蕴才能供得起?   到时候,谁会是下一个玄灵道宗?   那些小门小户的,长生道宗看不上,也根本填不饱,那么瞄准的对象就只能是他们了。   “有办法能够阻止玉山子度过天劫么?”九霄道宗的长老神识传音道,“你来之前宗门给了你什么宝物,这个时候也别藏着掖着了,都拿出来吧。”   “阻止玉山子度过天劫的东西几乎没有,而且成功率很小。”姚长老摇摇头,“不过,掌门密令,让我便宜行事。玉山子一旦成为大乘期,长生九子的其他八人必定会明争暗斗,我们要掐灭其他人进一步进阶的可能性。”   九霄道宗的颜长老沉默了一会儿,也跟着说道,“我们掌门也是这么说的。”   可是,长生道宗对他们这些外来修士都相当警惕,想要找到合适的机会挑起内乱,又如何能成功?   就在他们苦恼之时,却见一个穿着管事服饰的长生道宗弟子光明正大的朝着他们走来。   “小人见过颜长老、姚长老。”管事微微一笑,看向两人说道,“在下奉主人之命,为诸位送来一个消息,还请两位千万把握机会。毕竟,错过了这一次,就再也无法阻止长生道宗彻底崛起了。”   同样的场景,也出现在其他宗门的长老们面前。   长老们几乎是瞬间就同意了合作。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看来长生道宗内部,也多的是有心人埋下的钉子啊。   ————————————   【啊,我好想上去将那个人给砍了。】剑灵的剑身都在颤抖,被舒新狠狠的按住了。   “我知道你很想去砍人,但你忍一忍。你要是砍了他,我就要被剁成碎片了。”舒新死死的抱着剑不撒手,“不急不急,等时机到了,不用你说我也会去杀了他们的。”   【唉,你放手吧,我知道轻重。】剑灵也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它也不能用舒新的命去冒险。   “这就对了。”舒新虽然没把剑抱的那么死了,但还是没舍得放手。   主要怕剑灵给它来一个欲擒故纵。   “大乘期天劫,也是难得一见,正好看看。”舒新深呼吸了一口气,“原来,这就是大乘期天劫的气息,这么的……等会儿,我灵气呢?”   舒新猛然睁开眼睛,放开神识的感受一下。   顿时天塌了。   她跑到问神宗的聚灵阵附近,发现摆放着的灵石已经完全变成了一块石头,些许灵气也无。   又多检查了其他的灵石,全部都一样。   甚至连好不容易种下去的灵花灵草,才发了个芽,感觉都快枯死了。   整个看下来,问神宗如今的灵气几乎已经趋近于无,她花了大价钱搞出来的那些个“仙家气象”,几乎转瞬成空。   舒新揉了揉眼睛,好悬才没将自己气晕过去!   “我的灵石,我的灵花灵草,啊啊啊啊——”舒新简直要崩溃,这可都是她辛辛苦苦坑蒙拐骗得来的钱啊。   【大乘期修士就是这样的,会吸取周围所有的灵气。】剑气叹了口气,【大乘期还算是比较好,只会吸收这些游离在外的灵气。如果是陆地神仙,在灵气不足的时候,以前还能吸收不同修士身上的灵气。他们走到哪里,哪里就是一片生灵灭绝之地。后来天地灵气不足了,现在会反过来吸收他们身上的灵气了,他们也就不敢出来行走了。】   灵气并不是说被陆地神仙们吸收了,杀了他们就能原封不动的退回来。   相反,灵气是有损耗的。   简单比方,一个陆地神仙如果要吸纳一百个单位的灵气才能维持,那么杀了他之后最多也就吐三十个单位的灵气出来。   维持长生不老、术法神通都是需要代价的。   舒新眼睛几乎冒出火来。   “你说的对,这些修士都该死!”舒新咬牙切齿道。   【淡定淡定,你的灵石都不是好道来的。】   “那也是辛辛苦苦给人家装孙子换来的。”舒新昂首挺胸,“到了我手里就是我的钱。那个大乘期修士我见都没见过,上来就好意思要我随这么重的份子钱?”   什么玩意?!   见舒新这个样子,剑灵就放心了。   虽然目的不一样,但它的剑主还是和它一条心的。   “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不用灵气被收取?”舒新又询问道,“他这个渡劫恐怕还需要一些时间,总不能天天都吸取外面的灵气吧。”   【没有。】剑灵的声音显得冷漠,【这种吸收行为是正常的,除非他愿意耗费自己的灵气,但这会耗尽修士自己的潜力。就像是你们人族,走在路上也会不自觉的踩死那些蚂蚁,不是么?】   舒新眼神不善的望着天空,更想要弄死他们了。   此刻,正在渡劫的长生道宗玉山子,心底忽然察觉到一丝不妙。   他睁开眼睛,放开神识遥望四周,随即又哑然失笑。   这里的修士,真心祝贺他的又有几人?哪怕是同门师兄弟,也只是对他又嫉又恨罢了。   大道独行,越是往上走,就越是要接受身边空无一人。   此刻,血魔宗内。   下面跪了一堆的修士。   殷如是也没有了在外面的嚣张气焰,相反乖顺的和兔子差不多。   普通恶人遇见血魔老祖这种级别的恶人,那就是小白花一样的。   “你们辛辛苦苦出去了这么久,无为子那个老头的徒弟,还是要顺利渡劫大乘了。”血魔老祖失望的看着下面的修士,“长生九子,你们是一个也没有杀啊?”   下面的魔修们几乎都快哭了。   他们哪里有什么能耐去杀长生九子?   能杀一点其他宗门的无垢境修士凑凑数,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既然你们不顶用,那我就换一批。”血魔老祖打了个响指,原本跪在最后一排的那些魔修,突然身体一个接一个的爆炸开来,只有一些元神在大殿之上飘荡,挥之不去。   砰砰砰砰砰。   一个又一个的魔修身体爆炸。   而这种等待着死亡,心里默默数着还有多久到自己的滋味,实在太过难受了。   “老祖容禀,弟子有话要说。”殷如是哪里肯这么轻易死亡,当前上前磕头道,“弟子有要事禀报。”   “哦?”血魔老祖停了下来,“说。”   “弟子在玄灵道宗之时,发现了一件有意思的事,或许老祖会感兴趣。”殷如是额头上冷汗淋漓,但还是将脑子里的事情都过了一遍,然后斟酌着词语说道,“第一个,是问神宗舒新,听说老祖的化身和她见过面。不知道老祖是否清楚,此女似乎会一种剑术,可以将整个修士的元神精血全部化为乌有。并且,弟子在探寻之后得出,此女应该和一位大乘期魔道剑修有关。长生道宗这边认为她背后是老祖您。”   在一般人看来,舒新是直接将修士砍死之后,剑光将敌人的血肉消融,最后化为白骨。   可在殷如是这种血魔宗的行家里手看来,修士的精气血肉究竟是被吸走了还是被破坏了,他可一清二楚。   当时他为什么走的那么爽快,一是为了不得罪舒新,二也是不想再和道宗的人纠缠下去。   事实上,这些道宗的人背后在搞什么幺蛾子,谁也说不清楚。   之后殷如是寻找了不少关于舒新的消息,终究还是找出了一点蛛丝马迹。   人只要活在这个世界上,就一定会留下一些什么。   结合之前绝尘说过的,舒新有可能就是在三十年前魔窟里给予他重伤的女修的事情来看,这舒新应该经常出任务。   殷如是让血魔宗的探子,去将长生道宗里舒新曾经出任务的记录都找来,但探子的回复却是所有的任务记录在前些年不小心都被毁了,原因是某个长生九子的徒弟在“查账”之时当场顿悟,这才坏了这些任务玉简。   于是,探子又去找长生道宗的一些老人,从他们口中粗略打听出舒新接的几个重要任务的时间。   可惜的是,还没有找到多少,殷如是就发现那个血魔宗探子的生命气息就消失了。   在长生道宗之内,还有一股力量在阻止任何人去探查舒新有关的消息!   这就很奇怪了。   殷如是一时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但不妨碍他对比了一下舒新出任务的时间,再收集过去一百年来各地被捣毁的魔窟时间,很容易发现一个事实。   舒新每一次外出做任务的时候,都有一座或者好几座魔窟被捣毁。   而且这些魔窟从上到下,除去凡人还能活着,剩下的那些修士几乎有一个算一个都死了。   还是尸骨无存的那种死亡。   凡人哪里能活这么久?所以如今是完全断了消息的状态。   殷如是越查越是心惊。   一方面,这个舒新极有可能就是这些年里弄死不少魔修的罪魁祸首,另一方面,此女心计颇深,在即将被发现之时又果断从长生道宗脱离进入问神宗,其后开始正式扬名天下,一步步都走的稳当。   此女所图,绝对不在小道!   偏偏这么一个危险人物,在龙灵眼皮子底下存活了那么久,等到龙灵发现不对的时候,人家已经是问神宗弟子了。   殷如是简直想要好好的嘲笑龙灵一番。   你这长生道宗的天之骄女也不过如此。   说不定你那个好师弟司徒间,还和这个女人藕断丝连呢!   如今,血魔老祖发怒,殷如是想来想去,还是决定先将自己调查到的消息说出来,反正再差也不过是被老祖当场打杀了。   “道宗之人向来如此,有什么事情都往本座身上推。”血魔老祖已经见怪不怪了,反正他也不差这么几个罪名。   “听说老祖一直在找戮仙剑。”殷如是继续磕头,“舒新身上的剑,老祖您已经看过。可她背后那个所谓的大乘期剑修的剑,老祖你并未见过。它唯一一次出现,据说在长生道宗之内砍伤了长生九子之一的宁为玄,事后扬长而去,长生道宗的陆地神仙都并未出手。”   “这件事有两个可能。第一,那位大乘期剑修就是长生道宗自己的人,因此才未惊动陆地神仙。第二,那位大乘期手中的剑有极大可能就是戮仙剑,陆地神仙不确定情况之时并不敢出手。”殷如是恭敬回答道,“虽然没有明确证据,但或许对老祖而言,也是一个追查方向。”   血魔老祖倒是来了点兴趣,“这倒是有意思,的确比本座四处寻找要来的强。”   “也罢,你将那个舒新请到我血魔宗来作客。”血魔老祖笑道,“若她背后之人当真拥有戮仙剑,本座记你一功。”   “是,老祖。”   此刻,长生道宗内。   司徒间还未出门,就已经被温静姝和傅歌堵了个正着。   甚至,宋平还一脸沮丧的跪在一旁看着他。   “师侄,你偷偷摸摸的与我的徒弟往来密切,总要给个说法吧。”温静姝和傅歌俨然是有备而来。   “两位师叔说笑了。”司徒间淡定自若,“我与宋平师弟一见如故,而且我们都是长生九子的弟子,有所往来实在再正常不过。不仅是宋平师弟,龙灵师姐那边,弟子也是常去拜访。”   “是么?那我这个徒弟恐怕在撒谎骗我,说什么师侄你对龚师兄略有不满,包括其他一些不该说的。不知道我那好师兄,眼睛里能不能揉的了沙子?”温静姝咄咄逼人。   “师妹说的在理。”傅歌在旁边装好人,“司徒师侄,你身后没有家族依靠,唯一能够仰仗的也只有龚师兄的宠爱。可我清楚,我那师兄向来冷漠自私,他在闭关之前必定给你下了一个无法完成的任务,不是么?”   司徒间脸色挣扎,“不知道两位师叔来找弟子,究竟所为何事?”   傅歌和温静姝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有默契的一唱一和。   “其实,我们来到这里,也不是为了为难你。我那位好师兄将自己世家大族出身的弟子都派了出去,只留你一个人还在宗门,必定是为了让你护持他闭关修行。我们也不需要你亲自带着我们去找他,只要给我们,他的闭关地点所在之处即可。”温静姝回答道。   “不行。”司徒间毫不犹豫的拒绝,“师尊的闭关之地何等重要,恕我不便相告。”   “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傅歌怒道,“当真以为我不敢搜魂么?”   “师尊在我识海里下了禁制,两位师叔就算搜魂也找不到东西,相反还会惊扰师尊。”司徒间傲然道,“还请两位师叔不必做此无用功。”   “呵呵,司徒师侄,你当真以为,只要龚师兄成为大乘期,你就能跟着鸡犬升天?”温静姝换了个口吻,微笑道,“且不说他能不能比得过宗安师兄顺利晋升?就算他能顺利晋升,长生道宗养得起他么?他那些世家大族出身的弟子,好歹能给他找来大量的灵石,换取他的庇护,你又能有什么呢?到时候,一旦被他发现我和傅歌来找过你,你认为你还有活下来的可能么?”   “一个大乘期修士要打杀自己的弟子,连理由都可以不用找。你出身也不高,莫非连这个道理都不知道?”傅歌嗤笑道。   司徒间脸色白了又白。   还是不愿意开口。   温静姝和傅歌两个却看出他意志动摇,又将司徒间这些年来中饱私囊、偷偷资助舒新的事情说了出来。   “你这些年里,明里暗里给你那个前未婚妻捞了不少东西吧?很多属于长生道宗的东西,都被你卖了换成灵石,送到了你那个好未婚妻身边去。”温静姝微笑道,“一旦你师父成为大乘修士,他第一件事要做的,就是杀向问神宗你信不信?到时候,你就只能和你那个好未婚妻,成为一对死鸳鸯了。”   “不如这样。”傅歌微笑道,“你想要什么,不如直接说。”   司徒间犹豫了好一阵子,才慢慢说道,“我已经是洞天境,想要进阶无垢需要大量的资源。若是我师尊出事,我又将沦落到没有师尊庇护的境地。两位师叔若是能给我安排一个好去处,那……”   “我可以收你为弟子!”温静姝率先说道,“你的待遇不会有任何改变。”   司徒间这才口气有所松动,缓缓的吐露出了一个地点。   温静姝和傅歌看了一眼,毫不犹豫的出手攻击司徒间。   司徒间立死当场。   ————————   司徒间:我先装个死 第85章 第 85 章   玉山子的大乘期天劫来的浩浩荡荡,龚长寿和宗安两人看着看着,心里也有少许明悟。   他们本就是陆地神仙的弟子,积累又足够,如果不是大乘期位置没有空缺加上灵气稀薄,他们或许早已经进阶大乘期。   如今有了玉山子打头阵,他们心里自然也有把握。   他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他的对手,也就是他的师弟宗安。   不过司徒间已经帮他说服了温静姝和傅歌,就算不能彻底打断宗安的进阶路程,但起码也能拖延一二。   自己当初收这个徒弟,算是不亏了。   龚长寿轻笑一声,重新返回自己的洞府。   这是他提前就为自己布置下来的居所,藏在一处上古秘境之中,又用传送阵法和自己在长生道宗里的洞府相连,从而可以自由出入宗门和秘境。若是遇见强敌,只要躲入秘境之中,便可高枕无忧。   龚长寿能够稳稳当当的坐稳长生九子的位置,还能和宁为玄、玉山子争抢掌门位置,自然也有自己的手段在。   只要进阶大乘期,他多年的隐忍,也算是有所回报了。   龚长寿躲在秘境之中,这里全部都是他多年积累的灵石和各种天材地宝。   进阶大乘期需要外人难以想象的庞大资源,灵石积累的越多,耗费自身元气的程度就越低。若是耗尽自身灵气强行突破,无异于断绝自己以后的道统。   大乘期只是龚长寿野心的起点,却不是他的终点,如何能就此止步?   龚长寿重新闭关。   而他在长生道宗内的洞府,则被人悄悄靠近。   “你动手也太快了,若是还能留司徒间一命,如今也能让他帮忙试探龚长寿洞府里的陷阱。”温静姝颇有些遗憾,虽然司徒间临死之前说出了龚长寿藏身的秘境通道就在宗门里,但龚长寿那人生性谨慎,未必会和自己的徒弟说实话。   恐怕龚长寿留在宗门里的洞府,也是危机重重。   “呵,难道你下手的速度比我慢了?”傅歌和温静姝自然是相看两生厌,可龚长寿如今是他们共同的敌人,自然不能放过。   “现在是下手的最好时机。”温静姝没有理会傅歌的冷嘲热讽,“那些来宗门打探消息的外宗修士都有些鬼鬼祟祟,到时候正好将罪行都推到他们身上。但前提是,龚长寿不能活下来。”   “放心,我借来了慕容家的家传法宝,绝对不会有问题。”傅歌平静的回答道,“龚长寿,非死不可。”   “不愧是最强赘婿,你当初口口声声为了她,我还以为你只是看上慕容家的家底。没想到,你还当真有几分真心?”   “一个单纯,美丽,又愿意为我舍弃道途的女修,我为什么不喜欢?”傅歌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她已经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亲人了。”   温静姝还想要说点什么,但突然也跟着不说话了。   “我从没有后悔过。”温静姝突然说道,“想要得到万人之上的地位,自然要付出远超常人的东西。”   “你无需对我说这些。我们都知道,过去的已经过去,而任何想要翻出那段过去来威胁我们的人,都不应该活在这个世上。”傅歌眼睛充满了杀意,“走吧,不要再耽搁时间了。若是龚长寿真的突破,我们两个就等死吧。”   温静姝也不再迟疑。   两人纷纷拿出护身法宝,给宁为玄发了一个消息,随即毫不迟疑的踏入了龚长寿的洞府之中。   同样的地点。   九霄道宗的颜长老和逍遥道宗的姚长老,还有其他宗门的几个无垢境修士,都已经来到了宗安的洞府前。   他们得到了消息,宗安就在这座洞府里。   甚至和他们合作的那个人,还给了他们离开长生道宗的方法。   而对方给与这些珍贵信息的唯一条件,就要让他们将事情闹大,越大越好。   换言之,一旦他们做了这件事,恐怕和长生道宗的关系就要彻底恶化,表面上的平和也不会再有。   有几个无垢境长老一开始还有些犹豫,但随着玉山子的大乘期天劫度过小半,而周围的灵气几乎枯竭之后,这些长老们的决心就坚定了。   还没有度过天劫,就已经开始如此大规模的吸收灵气。   一旦长生道宗多增加两个大乘期,哪里还有他们宗门立足之地?   大不了,等到杀了宗安之后,他们一力将所有的问题扛下,不拖累宗门就是了。   难不成,长生道宗还能为了一个死人,同时对抗他们这么多宗门不成?   不就是将事情闹大么?   若是能够坏了长生道宗的好事,他们也算是不虚此行了。   在玉山子的大乘期天劫之下,其他地方的斗法余波,就像是在波澜汹涌的大海里投入一块石头,虽然会溅起水花,但却没有任何人在意。   因为此时,长生道宗所有称得上的有生力量,全部都守在了玉山子的周围。   长生道宗上下齐心协力,务必要助玉山子登临大乘期!   龙灵作为玉山子的徒弟,和其他的师兄师姐们一起,也是分守在不同的方位。   天上的劫云气息每消散一分,她的心情就越发的雀跃。   这个时候,之前在舒新那里吃过的苦、受过的气都已经无关紧要了。   只要师父能够修成大乘,她就是下一代的长生九子,日后也能和师父一样拥有这样的时刻。   而舒新,注定只能在问神宗里凋零罢了。   “师姐,阵法师这边说,宗门的其他地方爆发了一些战斗。”龙灵的师妹悄悄凑过来说道,“发生战斗的地方分别是龚长寿师叔、宗安师叔的洞府,还有温静姝师叔、傅歌师叔的洞府也有被破坏的迹象。另外,还有一些无垢境长老也被攻击了,现在需不需要我们这边过去支援?”   毕竟,现在长生九子,除去有两个打算闭关的,三个不打算参与的,剩下的三个人已经全部都在这里守着,表明自己不愿意和玉山子争夺的决心了。   “宁师叔呢?”龙灵询问道,“宁为玄师叔又不闭关,也没有过来守护师父,他应该可以去支援吧。”   “宁师叔,联系不上。”说话的师妹吐了吐舌头,“自从龚师叔和宗师叔宣布要闭关冲击大乘期之后,宁师叔那个脸就没好看过。他的徒弟都被他给骂的狗血淋头,我们怎么敢接近?”   “这几位师叔实力强大,哪里需要我们支援?我们不去拖后腿就是好的。”龙灵平静的说道,“不过都是一些外门的修士的调虎离山之计罢了。若是我们离开这里,他们立刻就会大批量的过来攻击师父。如今事态紧急,孰轻孰重可要分清楚。”   “嘿嘿,其他几位师兄师姐也是这么说的。”   如今可以在崭新出炉的大乘期修士面前卖好,谁还有耐心去救那些不识相的?   万一被看成自己和他们是一伙的,可就亏大了。   十日之后。   龚长寿缓缓睁开了眼睛。   通过宗门洞府传送进来的,居然不是外宗的修士,而是自己的两个熟人。   看着略显狼狈,俨然是费了好一通功夫才顺利过关的温静姝和傅歌,龚长寿只觉得荒谬。   这两个人难道不应该在攻击宗安么?   怎么反过来攻击他来了?   “温师妹,傅师弟,看样子你们是打算帮着宗安对付我了。”龚长寿叹了一口气,“我的徒弟呢?他去了哪里?”   知道他洞府所在的人不多,小五算是其中一个。   不过他也知道的不多,只知道大致的地点,想要顺利突破他在洞府里设下的重重机关,基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温静姝此刻身边有两样法宝环绕,牢牢的护着她。   而傅歌手中则是紧紧的攥着一盏青灯模样的法宝,那是慕容世家的顶级法宝,称得上是半个仙器。只可惜青灯的器灵,在很多年就已经消失了,不然它的威力已经足够摧毁龚长寿的所有后手,不至于让他们两个人这么狼狈。   “师兄何必如此惺惺作态?你到现在,怕是连你那个徒弟的名字都记不清楚。”傅歌毫不客气的拆穿龚长寿的虚伪,“师兄派他来当说客,我们不愿意如他的意,他自然是死无葬身之地了。可惜是我和温师妹一起出手,不然他或许还能多支撑一些时候。”   龚长寿听见司徒间死了,倒也不觉得有什么伤感。   徒弟而已,他只要愿意,招招手会有一大堆修士哭着喊着为他卖命,只为成为他的弟子。   龚长寿只是可惜徒弟那一身可以吸收修为的魔功。   本来是可以用来对付宗安的,没想到反而死在这两人手中。   “你们还舍得下本钱。”龚长寿笑了笑,“温师妹你身边的法宝应该是师父所赐,哪怕是遇见大乘期修士也可以保住性命。至于傅师弟手中的,则是慕容世家的‘不灭青灯’,就算是慕容家主想要拿着它也需要费一番功夫。你那道侣连这个也肯为你偷出来,可见她对你用情至深。”   “龚师兄藏得真好。”温静姝看着这秘境里无数的灵石和天材地宝,眼睛里不由的闪过一丝贪婪,“这些东西,的确能支撑龚师兄你冲击大乘期。”   “若是你们有本事,拿得走也可以送你们。”龚长寿笑了起来,“你们两人能来到我这里,不过是仗着法宝威力。以你们两个连无垢境都稳不住的废物,想要与我较量,恐怕是有些自不量力了。”   说罢,龚长寿也不再伪装,当即对着温静姝和傅歌攻去。   温静姝和傅歌两人虽然也是无垢境,但修为毕竟不够稳当,和龚长寿这种顶尖修士比起来自然相形见绌。   打着打着,他们两人就力不从心了。   要不是有法宝护着,他们现在怕是早就被龚长寿伤到了。   “宁师兄,还不动手?”温静姝被龚长寿拍了一掌,内息大乱,而傅歌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他手中的不灭青灯都已经裂出了一条缝。   他们有法宝,龚长寿又怎么会没有?   “龚师弟,何必欺负两个师弟师妹?他们才多大,你当他们的爷爷都绰绰有余了。”一个笑声传来,而这个白衣人影也轻飘飘的落在地上,轻而易举的就挡住了龚长寿的神通。   龚长寿有些惊疑不定的看着眼前的宁为玄。   “宁师兄,你怎么来了?”   若是温静姝和傅歌两个废物,他还有自信可以击溃他们,并且将他们的法宝抢夺为己有。   但宁为玄也在这里掺和,龚长寿心知不妙。   “自然是来看看我的好师弟如何进阶大乘?”宁为玄脸上露出习惯性的笑容,“犹记得师弟当年,还喜欢跟在我和大师兄身后嘘寒问暖,一口一个师兄的叫我们。如今,却也想要和玉山子大师兄一样,趁机进阶大乘期了。若师弟你当真成功,我以后怕是要称呼你一声老祖了。”   龚长寿脸色有些难看。   “宁师兄,你的伤可与我无关。师兄弟一场,何必闹得如此难看呢?修真界大乱,我们长生道宗多出两个大乘期,以后自然要征战四方。等我们杀了其他宗门的大乘期,到时候宁师兄你还怕没有机会么?我们长生九子,以后均迈入大乘,何尝不是一段佳话呢?”龚长寿一边说着,一边寻找着空隙。   “呵呵,你若是进阶大乘,我们三个还有命在?”温静姝声音不由的尖锐起来,“宁师兄,何必说这么多?你也看见了,这些天材地宝足够将你的道基修复的稳固,我可以什么都不要,只要龚长寿死!”   龚长寿不由皱眉,“温师妹,我和你究竟有何深仇大恨,你要如此不惜代价来杀我?”   就算是宗安开出了合适的价码,也不值得闹到这一步吧。   “呵呵。”温静姝轻蔑一笑,“师兄何必装模作样?你自己做了什么,难道自己不知道么?”   龚长寿很想说他是真不知道,这件事是司徒间去办的。   但想起司徒间已经被温静姝他们杀了,死无对证,于是更加恼怒。   “既然你们执意要与我过不去,那老夫就先杀了你们,再证大道!”   “那倒要借机讨教一下龚师弟的高招了。”   ……   长生道宗某个角落。   宋平悄悄的带着司徒间的尸体,准备先行溜走。   他记得司徒间时不时的会遥望问神宗的方向,他将主上的尸体送到他想念的那个人所在的地方去,也算是他这个做下属的最后一点心意了。   “你在做什么?宋平,回到你自己的位置上去。”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宋平吓了一大跳,却看见自己拖着的尸体已经变了样子,成了另一个人的模样。   真正的司徒间从后面走出,随手一挥,将地上的尸体毁了个干净。   “不过是我用术法控制的一具傀儡罢了。”司徒间淡淡说道,“若非如此,他们怎么能对我放松警惕?”   一个死人,尤其是被他们亲手杀死的死人,是不可能再被他们所警惕的。   他深知温静姝和傅歌两人都是什么样的货色?指望和他们一起合作?   不,他们只会杀掉所有企图威胁他们的人。   自私自利到了极点。   若非他们两人如今都是陆地神仙的弟子,修为也差不多,恐怕他们两人也早已经互相厮杀了。   “主上英明。”宋平如今再看地上的那具尸体,陡然发现这居然就是龚长寿的某个弟子模样?   龚长寿不是将他出身世家的弟子都派出去了么?   是被司徒间截胡了?   是了,只有同样是洞天境的修士,才能在修为上和司徒间表现的一般无二。   可明明主上也只是洞天境,为何能操控同样是洞天境的修士?   宋平在疑惑的同时,又不由的大松了一口气。   “主上无事,实在太好了。”宋平脸上挂满了笑容,“我还以为……我还以为主上你真的被那对狗男女害死了。”   司徒间也有些无奈,他还在指挥其他手下在长生道宗各种捣乱视线、声东击西,为的就是抓住这千载难逢的好时机。   一般情况下,长生九子的任何一人死亡,都会引起陆地神仙无为子的注意。   可如今玉山子的大乘天劫,处处都是天劫天威的气息,哪怕是陆地神仙也不会在这个时候硬杠天道。   换言之,现在就是陆地神仙的神识无法覆盖,也无法察觉的时候。   司徒间等了这么久,才终于等来了这么一个机会。   “算算时间,温静姝他们也快出来了。我那个好师父,不会是宁为玄的对手。”司徒间扔出一个瓶子到宋平的手中。   宋平手忙脚乱的接住瓶子,小心翼翼的询问道,“主上,这里面是?”   “明镜神水。”司徒间轻声说道,“等温静姝和傅歌出来之后,必定需要疗伤。你将明镜神水偷偷加入到茶水之中,观察他们的反应,回来之后告诉我。”   “放心,明镜神水不是毒.药,它只是一种充满灵性的水罢了。”   “可是温静姝从来不喝他人碰过的茶水,小人恐怕会浪费了主上您的心血。”宋平虽然不知道明镜神水究竟是什么,但听这名字就知道非同小可。   “平时她不会喝,可等到她受伤,心神失守的时候,看见你这张脸,她一定会喝的。”司徒间负手而立,“去吧,不要去做多余的事情。”   宋平连连点头,连忙回去。   司徒间静静的站了一会儿,不免有些自嘲。   连属下都知道自己经常看着某个方向,可见自己多少还是有些失态了。   越是到关键时刻,越是不能放松。   儿女情长,仰慕思念。   都不该在这个时候出现。   问神宗里。   舒新看着笼罩在长生道宗疆域上的劫云已经消散大半,而问神宗里的灵气也已经所剩无几,就知道那个玉山子八成是要渡劫成功了。   与之相对的,是许观到现在都没有突破的迹象,八成还在三风四火里接受考验了。   【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三风四火和闹着玩一样的?尤其是无垢境到大乘期这一步,三风四火要花费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时间都是常有的事。放在以前,花费上千年的修士都有。往往很多时候三风四火一过,结果寿元终了,直接陨落了。】   若非如此,怎么修士提起三风四火都各个闻之色变?   那个玉山子之所以快,是因为他本来距离大乘期就只差一个位置而已,而且早早闭关,恐怕那玄灵道宗的大乘修士还没死,玉山子就已经过了三风四火的大半考验了。   “我太快,道心太稳定难道还是我的错了?”舒新没好气的说道,“我只是有些烦躁。”   【你在担心那小狐狸吧。】剑灵对舒新的了解,已经到了舒新一撅屁股它就知道对方要拉什么屎的地步了。   如此粗鄙之语,反正也是舒新教的。   “谁担心了?”舒新死鸭子嘴硬,“我就是觉得这机会千载难逢,错过蛮可惜的。”   【大乘期天劫之下,陆地神仙的感知也会被屏蔽,没有比这更好的时机了。】剑灵也不由感叹,【当初我们都以为做不到的事,没想到人家做到了。】   其实作为它的剑主,舒新才应该是那个搅动风云的人。   她有手段、有心计,想要将长生道宗闹的天翻地覆其实并不算难。   只是舒新不想。   她的世界和司徒间不一样。   舒新看见的不是长生道宗,她看见的更多的还是被长生道宗苦苦压制的底层散修还有那些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死去的凡人。   就算将长生道宗毁了又如何呢?   还有千千万万个宗门。   或者,总有一天问神宗也会成为另一个长生道宗。   而司徒间的世界很小,小到只能装得下他的仇恨。   所以,他会是那个摧毁长生道宗的人。   “他知道我的力量,也知道你的,但是从来没有向我求助过。”舒新叹了口气,“好歹是我手把手带大的,和我亲生的又有什么区别?”   【……这种话你可别当着他的面说。】剑灵十分无语,这要是说了,司徒间怕是要当场破防。   它还指着司徒间传递消息赚取灵石消灭魔修呢。   指望舒新这家伙是不太可能的了。   “剑灵,你说我来到这个世界有多久了?”舒新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感觉时间过的好快?眨眼间,当年的静之也已经成为了幕后的大佬,而我还是这么年轻潇洒美貌。”   【一百九十九年十个月又七天。】剑灵给出了一个准确的数字。   “原来,我也已经活到了两百岁啊。”舒新轻轻的笑了笑。   确实,有点太久了。   ————————   司徒间:叫你姐姐是我最后的底线了!!!![可怜] 第86章 第 86 章   “别等了,宗道友,如今长生道宗上下都要护持你的大师兄渡劫,谁会来救你呢?”一个无垢境长老毫不避讳的说道。   他们这些外宗长老,能够在别人的告知下清楚的得知宗安的闭关地点和时间,甚至在这里已经围攻了宗安好一些时日,长生道宗这边却依旧没有任何的反应,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可是宗安却还不死心,还在苦等宗门的支援。   这些围攻他们的长老,自然要专钻宗安的痛处打。   “不错,这世间多的是锦上添花的,又有几个雪中送炭的呢?”另一个长老也跟着附和道,“宗道友,你不必如此负隅顽抗,你的闭关地点都被泄露给了我们,难道你对这个宗门还有什么眷恋不成?”   就算他们如今僵持不下,杀不得宗安,也要在他的道心里种下一颗种子,这样宗安日后才能无法顺利渡劫,又成为一个大乘期。   宗安脸色越来越难看,与之相对的却是笼罩在天空上的劫云越来越少,甚至隐隐已经有了散开的迹象。   想必玉山子师兄已经渡劫快要成功了。   所有人都在为他庆贺。   可是自己这里,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却连一个支援的人都没有。   宗安知道自己不应该这么想,可是在这样极端的差距面前,他还是不由自主的痛恨起这个宗门来,也痛恨自己一直没有露面的师父来。   难道师父他老人家看不见他在苦苦挣扎?   还是说,只要大师兄成功,其他人的生死根本就无关紧要?   这些攻击宗安的长老们,哪一个不是人精?   看见宗安的神情转换,他们就知道这件事已经成了。   杀人和诛心,向来是放在一起说的。   哪怕宗安不会死在他们的手里,也已经不再是以前的宗安了。   另一个地点。   龚长寿这边却没有宗安这么幸运。   在宁为玄主导的攻击之下,温静姝和傅歌两个人更是下了死手,半点都没有留情面。   龚长寿支撑的越来越艰难,可偏偏这又是在他的秘境之中,只有一个出口,想要逃走都很难。   原本以为是绝佳的修行之地,如今却成为了埋葬他的坟地。   龚长寿脸色很是难看,他的口气自然也不如之前那样嚣张,“宁师兄,你我之间虽然有争斗,但毕竟是同门,相处上千年的情谊难道是假的?我若是陨落,日后师父自然会追查。我不晋升大乘即可,师兄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宁为玄听见这话,非但没有停手,反而攻击的越发猛烈。   “师弟不必如此哄我,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再清楚不过。你一旦愿意放弃你那可笑的高傲,就必定对我恨之入骨。不杀了你,我如何能心安?”   要么就不动手,要动手就要斩草除根。   温静姝和傅歌两人也不敢有丝毫留手。   算算时间,大师兄渡劫的时间也差不多了,要是还不能杀掉龚长寿,他们就完了。   “既然你们都不想我活,那就一起死吧!”龚长寿意识到这三个人是真的不想自己活下来,脸上也生出一股决绝之色。   想要他死,好歹也要拉上两个垫背的?!   ……   劫云已经消散了大半。   异象频生。   天空之上的彩霞幻化成不同的模样,有些幻化成龙凤模样,有些则是化为不同模样的花草缓缓飘落。   七彩虹光照亮了一大片的山头,就像是置身在一片奇妙的天地之中。   龙灵等修士已经喜形于色。   “劫云消散大半了。”   “师父他成功了!”   “哈哈哈,我们长生道宗要多出一位大乘期修士了!”   “恭贺掌门,登临大乘。”   “恭贺掌门,登临大乘。”   “恭贺掌门,登临大乘。”   声音越传越广。   一个又一个的修士朝着玉山子闭关的所在跪下,口中齐刷刷的说着祝贺之语。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对未来的期待和对玉山子的仰慕。   好似今天顺利渡劫成为大乘期的修士是他们一样。   ————————————   “你们不得好死,哈哈哈。”   “你们也会和我一样的。”   龚长寿哈哈大笑,他的元神从身体里窜出,想要逃离。   却被早有准备的宁为玄一把抓住捏碎。   “师弟不必心存侥幸之心,你的几个身外化身,早就已经被我杀了。”宁为玄轻描淡写的捏碎了龚长寿最后一丝希望,“还要多亏你那些好徒弟们。你以为,你让你那几个徒弟将你的一抹元神藏起来,我就找不到了么?”   这种手段,宁为玄自己也用过。   龚长寿如今做的,都是他们这些当师兄的先做过的。   “你……”龚长寿何曾想过,自己前些日子还意气风发的想要渡劫成为大乘修士,如今却落得这样的下场?   可是宁为玄已经不给他任何机会,又用了一手雷法,将龚长寿最后的生机都劈成了渣。   哪怕龚长寿是再厉害的修士,有过多么风光的过往,临死之前也和那些修为低下的人没有什么两样。   癫狂、不可置信、甚至想要同归于尽。   宁为玄微微垂下眼睛,轻蔑的勾了勾嘴角。   想要越过他成为大乘期?凭你也配?   要成为大乘期的修士是他。   只有成为大乘期了,才能报当初的一剑之仇!   “咳咳。”   宁为玄捂着胸口咳嗽了几声。   他轻轻抹去嘴角的血迹,又看向旁边的温静姝和傅歌。   这两个人的下场比他更差一些。   温静姝的护体法宝已经彻底破碎,再也没有修复的可能,而她身上的修为也从无垢境直接跌落到了洞天境,看样子受伤很重。   同样的傅歌也跌落到了洞天境,手中的不灭青灯只剩下火星子,想要重新燃烧起来还不知道要耗费多少资源去修补?   他们两个人的无垢境本来就不稳固,如今受了这样的伤,没有个几百年是绝对不可能修复的。   像当初不思山庄那个姓崔的魔修,从无垢境之后跌落洞天要苦心筹谋多年,加上血魔老祖的帮助才能拿到血灵珠重回无垢。这两人想要恢复,要么就只能去求已经成为大乘期的玉山子,要么就只能去找闭关的师父无为子。   但不管是哪一种,他们要付出的代价也够大了。   “宁师兄,你现在也受了伤,强行杀我们的话,怕是你自己也活不下去。”温静姝艰难的从地上站起来,警惕的看着眼前的宁为玄。   这个宁师兄的实力之强大远超过她的想象。   若非他出手,恐怕她和傅歌两人根本杀不了龚长寿。   傅歌也很努力的爬起来。   “我要杀龚长寿,归根究底是他挡了我的路。能够顺利突破大乘期的无垢境修士百不存一,这个位置不能让他占了,最起码不能在我之前被同门给占了。你们两人费这么大的代价杀龚长寿又是如何?”这才是让宁为玄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温静姝和傅歌和龚长寿应该没有什么往来才对。   什么人能出得起这样的价钱,让他们抱着法宝破碎、境界跌落的风险来杀人?   若非这两人出了力,又破坏了龚长寿的机关,他想这么快的杀掉龚长寿怕是有点难度。   “这和师兄你无关。”温静姝自然不肯直言相告。   只是看见龚长寿彻底死了,她心里的石头也落了地。   这样,就没有人会再拿着那件事来威胁她们了。   “也罢,我对这些没有兴趣。”宁为玄不再关心,随即一挥衣袖,将龚长寿秘境里的所有灵石和资源全部收入囊中。   “等等,这难道不应该平分么?”傅歌忍不住质问道。   他想要恢复境界,修复不灭青灯,所需要的资源绝对是天文数字,如今宁为玄还想要吃独食,简直岂有此理?   “师弟,师妹,你们觉得自己够资格和我平分么?”宁为玄反问道,“还是早点离开吧,我今日已经死了一个师弟,不想再死两个师弟师妹了。”   “你!”温静姝咬牙,却还是忍住了接下来的话。   宁为玄这老贼,摆明了就是过河拆桥。   可偏偏他们没有什么办法。   恶人怕的自然是更大的恶人。   温静姝和傅歌两人一前一后,一边警惕着宁为玄的出手,一边慢慢的离开这个秘境。   等到他们彻底离开,宁为玄才封闭秘境,倒在地上。   等他日后有机会,这两人也必定不能留!   温静姝和傅歌两人离开秘境,抬起头才看见天上的异象。   “看来玉山子真的顺利进阶了。”温静姝脸色阴沉,“我们却还想要想办法先回无垢境。”   “长生道宗的灵脉不足以支撑,接下来只要宗门对其他世家宗门出手,还怕没有我们两人修复的机会?”傅歌冷笑道,“毕竟我们两人,别的不行,恢复能力可以比得上顶级丹药的恢复力。”   若是宁为玄在这里,看见这两人如今的状态,必定不会再让他们二人有离开的机会。   方才他们两人还几乎重伤的难以支撑,可如今却已经能够正常行走,身上的伤势也在快速恢复。   普通修士要花几百年才能养好的伤,在他们身上只要几十年甚至几年就能恢复。   如此强大的恢复力,简直骇人听闻!   “先去我的洞府。”温静姝没有说话,“我们这个样子,不能被别人看见。”   傅歌点点头,慕容家族人多眼杂,多的是看不上他这个赘婿的,自然要先去温静姝这里修养一番,等身体看不出伤势了才能离开。   宋平回到自己的洞府没有多久,就察觉到温静姝的洞府开了。   既然她回来了,就意味着龚长寿恐怕是真的死了!   主人算的还真准。   宋平心悦诚服,将司徒间给的明镜神水拿出来,细心的用它泡了最好的灵茶,这才小心翼翼的拎着东西去找温静姝。   “没想到,我还有出入你洞府的一日。”傅歌自嘲道,“上一次我们联手,已经是一百多年前的事情了。”   “够了。”温静姝怒斥道,“你就不能不提么?”   “我不提,事情就不会发生了?”傅歌反驳道,“龚长寿都在查我们的事情,等宁为玄以后反应过来,也一定会查。纸包不住火,我们想要一劳永逸,就要变得更强,将所有质疑我们的人都杀掉!”   温静姝脸色惨白如纸。   “你不要告诉我,你后悔了?”温静姝质问道。   “当然不后悔。”傅歌直直的看向温静姝,“若非用血脉禁术凝结了族人微薄的可怜的力量,我们如何能够恢复的这么快,成为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仙人?我这辈子都不可能有女修多看我一眼。而你,注定要当一辈子的残废,坐在你那个轮椅上,直到老死!”   温静姝没有说话。   她知道傅歌说的是对的。   就算给他们再选一次的机会,他们也还是会舍弃平静却一眼望到头的生活,走上这条注定充满波折艰难的通天之路。   他们一个只是卑微到依靠姐姐姐夫才能过活,面目丑陋的少年。   一个是双腿残疾,只能与轮椅相伴的可怜少女。   若非有契机出现,他们一辈子都只能过最下等的生活。   为此,就算舍弃一些东西又能算得了什么呢?   再来一次,还是会有这样的结果。   只是偶尔想起以前的事,也会怀念罢了。   “师父,您在么?”洞府外传来一个声音。   不等温静姝反应,傅歌已经率先一步将人从洞府外抓了进来。   宋平踉跄倒地,却还是死死的护住手里的茶壶。   “是你?”温静姝看见宋平,脸上的怒气不由的少了几分,“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泡了最好的灵茶。我担心师父您回来之后可能有需要,所以一直在这里等着。”宋平温柔的说道,“师父,弟子真的知道错了。”   温静姝听见宋平这样说,脸色不由好转了一些。   说罢,宋平又看向旁边的傅歌,也露出笑容,“傅师伯,弟子也给您倒一杯吧,我用的是最好的灵茶,对你们肯定有帮助的。”   说完,宋平也没有多说话,只是老老实实的给他们两人倒了一杯。   担心他们会怀疑,宋平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先喝了一口,表示自己确实对他们没有半点恶意。   温静姝和傅歌两人,一时都有些恍惚。   “也许,我也该找一个和姐姐差不多的人放在身边。”傅歌看了宋平一眼,喝了一大口灵茶。   灵气入体,的确舒服很多。   温静姝也跟着喝了一杯。   “不错,的确是好茶,灵气浓郁,你有心了。”温静姝夸了一句。。   宋平看着他们两个人,发现他们都没有任何不舒服的迹象。   相反,他们身上的灵气还在缓缓汇聚,在修复自身。   宋平又停留了了半个时辰,确定他们真的毫无任何迹象之后,才告辞离开。   “主上,他们什么反应也没有。”宋平回到自己的洞府,发现司徒间已经在里面等着他了。   “没有任何异样么?”司徒间再一次询问道。   “没有。”宋平摇摇头,“他们喝了之后还夸茶不错,灵气很足。”   不知道主人给的明镜神水,到底是什么东西?   “果然如此。”司徒间吐出这么几个字来。   宋平觉得司徒间似乎有些悲伤。   “主人,您……”   “你最近不要有任何动作,安心在洞府呆着吧。”司徒间摆摆手,大步走了出去。   宋平有些摸不着头脑,还是听话在洞府里呆着。   司徒间抬头看向天空。   劫云只剩下了一点点,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明镜神水,不过他自己的一个执念罢了。   他们喝下去没有任何的反应。   也就是说,从头到尾,他们都不曾被寄灵魔修改变过意志,也不曾受到他人的操作。   他们的所作所为,全部都是出自本心。   没有丝毫的借口。   司徒间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个世界,从来都是弱肉强食,心狠手辣者才能成事。   傅歌正在修行,突然接到了妻子慕容嫣传来的讯息。   慕容家有人发现了不灭青灯不见了,需要他及时回来。   傅歌当即站了起来,毫不犹豫的中断了自己的修行,准备起身离去。   “你对这个慕容嫣,真是用情至深。”温静姝见状,出言嘲讽,“还真是装的像。”   “你什么时候先杀了宋平这个冒牌货,再来说我吧。”傅歌也毫不客气,怼了一句之后直接离开。   温静姝重新闭上眼,继续打坐修行。   没过多久,又有人进来了。   “师父,弟子来给您送茶。”一个声音说道,“是新泡好的。师父您刚才不是夸这茶不错么?”   温静姝听见宋平的声音,点了点头,“进来吧。”   她接过宋平递过来的茶,脸上也露出一丝笑容,“之后没有我的吩咐,不用再送茶进来了,知道么?我的事,也不能和外面的人说。”   “知道了,师父。”“宋平”回答道。   温静姝“嗯”了一声,这才端起茶喝了一口。   只是这一次,茶水里不是充足的灵气,反而是入骨的毒.药,腥臭无比。   要害我!   温静姝下意识的就对着眼前的“宋平”拍了一掌。   可是掌风没有落到实处,眼前之人直接避开,半点都没有挨上。   甚至,对方还直接甩出一个阵盘,将这个洞府入口封的死死的。   “你不是宋平。”温静姝当即警惕了起来,宋平绝对没有这样的修为和本事。   眼前的“宋平”缓缓变成司徒间的模样,朝着温静姝微微笑道,“温师叔,久违了。”   看见亲手被自己杀死的人就这么活生生的出现在自己面前,温静姝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但很快的,她的脑海里又想起了一些什么。   龚长寿在和他们动手之前,一直都在问他们为何要杀他?当时温静姝和傅歌都以为只是龚长寿在装傻罢了。   但仔细想想,当初来威胁自己的话,真的是龚长寿说的么?   明明来传达话语的是眼前这个司徒间不是么?   如果龚长寿真的根本就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那么真正得益的人究竟是谁?   温静姝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落入了一个早就精心设计的布局之中。   这个人不但清楚她和傅歌的过往,甚至对他们两个人的性格也了如指掌。   对方知道自己和傅歌绝对不可能去找龚长寿核实,而是会想方设法的杀掉龚长寿。   如今龚长寿死了,自己和傅歌也跌落洞天境,刚才又喝了一口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茶水,恐怕现在是凶多吉少了。   温静姝心思急转,当即就笑了出来。   “徒儿可是来找为师的?我之前说过的话,自然是真的。若是你看不上我这个师父,我可以为你引荐玉山子师兄,他最喜欢青年才俊,如今又是大乘期,跟着他可是前途无量。”温静姝在这个时候提起玉山子,无非就是想要震慑司徒间罢了。   “温师叔说笑了。”司徒间回答道,“师叔若不是法宝破碎,如今已经当场杀了我了。如此与我虚与委蛇,看来的确受伤不小。另外,师叔也不必拖延时间,我刚才给你喝的茶水里,加了妖族的精血。喝下它之后,血脉之力相冲,师叔你体内那稀薄的可怜的血脉是无法再修复你的身体的。”   温静姝脸上伪装出来的云淡风轻,仙人风度,瞬间就变得粉碎。   取而代之的是惊慌的神色。   知道她身上有血脉之力的人在这世间上寥寥无几,但每一个人似乎都不能和眼前之人对上。   “你究竟是谁?”温静姝警惕的看着眼前之人,甚至怀疑他根本不是司徒间,“你伪装成司徒间的模样来骗我,究竟所图为何?”   司徒间看见温静姝这个宛如惊弓之鸟的模样,仿佛看见了多年前那个坐在轮椅上,皱着眉头看着他的少女。   “看来您的确是贵人多忘事。”司徒间轻声说道,“也对,在你眼里,我早就已经是一个死人。一个死人,又怎么能活生生的出现在你面前呢?”   “当年,你和傅歌两人。一个用血脉禁术,将温家镇上上下下所有族人的血脉之力全部汇聚于一处,另一个人就是在给所有温家镇的外人补刀。每一个活物,都没有办法活着离开。而你们两人,一个踩着自己亲姐姐的血肉成了慕容家的赘婿。一个亲手将自己的兄长嫂嫂的血脉抽干,化为自身的伟力。”   “温家镇上下六千三百五十二个人,甚至还有母亲肚子里不知道是弟弟还是妹妹的孩子,没有一人活着见到第二天的太阳。”   “我被你们砍了十几刀,被扔在那些乡亲父老的尸骨之上,你们一定觉得我死透了吧。”司徒间一字一顿,身上被掩藏的魔气不可抑制的释放了出来。   “我没死!”   “我活着回来了,姑姑。”   ————————   今天下午去拔智齿,智齿长出来了,唉,以前拔了两颗腮帮子肿了好几天,现在上面的又长了 第87章 第 87 章   长生道宗疆域上的最后一点劫云快要散尽。   天空已经重新变得明亮。   舒新握着剑,脸上神情凛冽。   “玉山子渡劫已经成功了。天劫气息散尽,你说静之他能赶得及么?”舒新彻底不装了,终于还是忍不住询问剑灵。   只有在天劫气息笼罩整个长生道宗的时候,司徒间动手复仇才不会被陆地神仙发现。   可一旦天劫散去,两个弟子的死亡必定会引来陆地神仙的注意。   到时候,司徒间又如何能够抵抗得了?   【杀一个是足够了的。但是杀两个恐怕有点难。】剑灵犹豫了一会儿说道,【他以凡人之身修行偷天换日魔功,只能通过掠夺他人灵根和修为来修行。他那两个亲人,怎么说也是无垢境,想要都杀了还是有难度的。】   再者,那两人不过是把刀。   真正让这把刀动手的,是长生道宗的陆地神仙无为子。   寿元,是横亘在所有修士面前的死关。   哪怕是陆地神仙也不例外。   无为子坐镇长生道宗这么多年,他在,长生道宗才能兴盛。   一旦他出了问题,长生道宗就会和玄灵道宗一样,一夜之间就会沦为废墟。   因此为了延续无为子的寿元,长生道宗会尝试所有的办法。   天材地宝和延寿功法全部都试过了,都已经无法再对无为子起到作用。   那么剩下的,就只有依靠一些旁门左道了。   上古年间,人族和妖族战乱不休,直到人族之中天才辈出,才狠狠的压了妖族一头。   但妖族自有其独到之处。   尤其有一脉名为“椿”的妖族,寿元悠长,几乎与天地同寿。   它们天生就是木属性的精华,具备强大的恢复能力,一旦化形成功妥妥就是妖仙的苗子。   椿一族,早已经在妖族历史上消失。   可是曾经有过一个化形的椿妖,在人类世界留下了血脉。   起初的那个人妖混血知道自己血肉珍贵,隐姓埋名,几乎不在修真界行走,也从不修行,从而避免修士查探。   就这样,一代代的和人类成婚生子,等成千上万年之后,后代已经和人族无异。   他们除了天生会自带一点木灵根之外,别的和凡人一模一样。   而他们也遵守着祖训,一辈子不去修行,就不会被修士发现,从而保住一辈子的安稳。   当初舒新受了危及性命的重伤,剑灵没有办法,只好遵循着本能,将舒新带到了那个椿族后代所在的小镇,企图利用这个小镇自带的恢复力让舒新保住一条命。   司徒间,或者说温静之,就是在那之后才被舒新救下来的。   “静之忍了这么多年,他怎么可能忍得住?”舒新握紧了剑,“你说,我要是去救他,他会不会又要和我闹脾气?”   【等等,那小狐狸应该有自己的想法。】剑灵连忙阻止道,【不是你自己说的?不能轻易被陆地神仙发现嘛?】   “我向来双标,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舒新不耐烦的说道。   温静之和别人又不一样。   自己亲手教大的,还一起图谋着混入长生道宗,什么好事坏事都一起干过了,这感情能一样么?   十个手指还要分个长短,何况是感情?   要是他死了,她肯定要为他报仇,将那陆地神仙的头砍了下酒的。   你居然能这么理直气壮?   以前骂我那个劲儿呢?   剑灵很想给舒新翻个白眼。   【别急,偷天换日魔功能够修成的人本就寥寥无几。那陆地神仙要是真的发现他练的是什么功,哪怕为了延续自己的寿元也一定会留他一命的。】   就是下场可能不会太好。   但能保住命就行了,还能有什么别的要求?   唉。   剑灵也觉得世事无常。   当年的椿族,是连自己以前那些剑主见到了都要客客气气对待的存在。   可是如今,却只有一个普通的凡人来为他们报仇。   再厉害的剑主,再厉害的大妖,也终有风光散尽之日。   ——————————————   “你……你是静之?这不可能!”温静姝喃喃自语了一句,又恶狠狠的看向司徒间,“不可能,静之他只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凡人,他一丝灵根都没有,他根本不可能修炼!”   那样的凡人,怎么可能能够在被砍了十几刀之后还能活着?   这绝对不可能!   司徒间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随即一点点向温静姝靠近。   “姑姑,我究竟是不是你口中的静之,你马上就会知道了。”司徒间从储物戒指里拿出一柄长刀来。   在温静姝惊恐的眼神之下,第一刀就狠狠的砍向了她的右腿之中。   “啊——”   温静姝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   “姑姑当初不是和舅舅说了么?要让我也尝尝不能动不能跳的滋味,所以他第一刀砍掉了我的腿。”司徒间将手中的刀重新拔出来,温静姝的鲜血溅在他的眼睛里,看起来简直如同鬼魅一般。   真……真的是他?   他回来了。   他回来了!   “静之,静之,你不能杀我。”温静姝顾不得疼痛,她如今已经全部都被死亡的恐惧所笼罩。   可是司徒间像是没有听见一样,又一刀砍向了她的手臂。   身为洞天境修士,温静姝注定不可能因为这么点伤就死去。   他是真的会杀了我?   温静姝的脑海里已经顾不得其他,她只想要好好的保住自己这条命。。   “我……我也是被无为子欺骗的。”温静姝带着哭腔说道,“我以为我只是吸收一下族人微薄的力量让自己恢复健康而已,我没有想到他们都会死的。对,一定是无为子动了手,是他改变了我的想法,那不是我的本意。我只是要修行,我只是想要和正常人一样能跑能跳而已,我没有必要杀人对不对?”   司徒间看着温静姝这漏洞百出的辩解,无声的笑了笑。   “之前宋平的茶水里,被我加了明镜神水。”司徒间轻声说道,“我多么想要给你,给舅舅一点机会,哪怕你们是真的魔修操控了,我起码能找到一点不那么恨你们的理由。”   明镜神水最大的效果,除去查明寄灵魔修是否附身之外,同样也能检测出修士有没有被法术改变过思想。   这才是明镜神水得此名的原因。   可惜,没有。   傅歌和温静姝没有一丁点的反应。   所以一切所作所为,都是出自他们的本心。   听见明镜神水几个字的时候,温静姝的身体僵了一下。   在这样的东西面前,她的一切理由都显得可笑。   “我是温家最后的血脉了,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一个温家人了。”温静姝在这个时候知道自己打不了感情牌了,她自己做了什么她自己清楚的很,她只能又将已经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哥哥嫂嫂拉出来,“我哥哥嫂嫂以前对你多好,是他们待你视如已出。你,你留我一条命,才能重建温家。”   “没有我兄嫂,你只是一个无依无靠从血魔国里逃出来的最低等血奴而已。”   “是温家重新给了你一条命,你杀了我,世界上就再也没有温家人了。”   “还有傅歌,傅歌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帮你杀了他,好不好?”温静姝连忙表忠心,急切的神情落在她的脸上,看起来好像一个真的在为司徒间考虑的好姑姑,“你的仇人不止我对不对?让我将功赎罪,我一定会重建温家的。”   “你还有脸提他们?”司徒间一刀刺入温静姝的心脏处。   温静姝吐了两口血。   “姑姑倒是提醒我了。舅舅那边,我也会尽快去找他的。父亲,母亲还有那么多的族人,都在下面等了你们这么久。我的确有这个义务,让你尽快的去下面对他们赔罪!”   说罢,司徒间挥刀砍向温静姝的脖子。   “姑姑放心,我不会让你们死的这么痛快。”   “修士就是这一点好,比凡人耐杀多了。”   ……   傅歌带着不灭青灯连忙赶往慕容家。   妻子慕容嫣正在给花浇水。   她生的花容月貌不说,更重要的还是身上一股温柔亲切的气质,让人看了就心里舒服。   多年来,傅歌每每看见她,心里都会不由自主的变得平和不少。   “你怎么回来了?”慕容嫣惊喜道,“不灭青灯都变成了这样,你有没有受伤?快让我看看。”   傅歌任由妻子对自己嘘寒问暖,随即敏锐的意识到了不对,“阿嫣,不是你传讯给我,说家中长老发现不灭青灯不见了,需要我连忙赶回来么?”   “我没有啊。”慕容嫣有些茫然,“家中长老都不管这些的。”   傅歌已经是长生九子之一,慕容家不少人都将他看成下一任的家主,对于不灭青灯的去向,家族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坏了。”傅歌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想要立刻离开。   温静姝那边出问题了!   “夫君,等等。”慕容嫣上前两步,祭出自己的精血,重新落入到不灭青灯的灯芯之中。   原本已经奄奄一息的青灯,在精血的灌溉之下又重新燃烧了起来。   慕容嫣身体一倒,被傅歌接住。   “阿嫣,青灯灭了,我用慕容家其他人的血重新燃烧就好了。”傅歌心疼的将她接住,“不用你牺牲这么多。”   “没关系。”慕容嫣脸上带着笑容,“你为我做过那么多,我为你做一点事情是应该的。”   傅歌安顿好慕容嫣之后,以最快的速度赶往温静姝的洞府。   然而等到他真的走进去的时候,看见的只有温静姝被人用禁术吸干血肉的白骨,而且还有几乎铺满一整个地面的血,甚至四肢的白骨和身躯还是分离的。   怎会如此?   傅歌看见这个场景,就知道这绝对不是简单的杀人夺宝。   这分明是仇杀。   而且温静姝死前一定还经历了许多痛苦。   正当傅歌上前想要检查温静姝的元神是否还存在之时,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阵法术波动。   傅歌早就做好了准备,伸手便挡。   “什么人?”傅歌亮出不灭青灯,强大的法力将眼前这个被魔气笼罩成一团的男子驱散开来。   甚至连魔气也在不灭青灯的法力之下被强行散开,露出一张清冷俊逸的脸。   “是你?你没死。”傅歌看见司徒间的面容,先是惊讶,随即又不确定的问道,“你居然能杀了温静姝?”   而且看样子,对方似乎是魔修。   可是魔修又如何能够进入到长生道宗的地界?   司徒间没有任何迟疑,身后阴阳法相齐出,攻击起来没有丝毫迟疑。   “让我看看你有多少本事?”傅歌自然不肯留手,他非要抓住这个魔修,好好的审问一下情况。   司徒间一直都知道傅歌的实力是比温静姝要强一些的。   因此,他才会设计先将傅歌给引开。   最好的情况,是一个一个的来,先杀了温静姝再杀傅歌。   “你的道侣还在慕容家,你觉得她刚失去精血滋养你的不灭青灯,能不能抵抗我的手下?”司徒间张口威胁道。   傅歌握着不灭青灯的手稍稍顿了顿,“卑鄙!”   但他也只是迟疑了那么一瞬,便立刻修复好了情绪,“魔头休想坏我道心。”   司徒间和傅歌在短短瞬间来往了十几招,依旧很难分出胜负。   傅歌简直觉得匪夷所思。   就算他从无垢境跌落洞天,但手中有不灭青灯加持,他的战斗里绝对比一般的无垢境还要厉害些。   但眼前这个司徒间,分明只有洞天境的修为,凭什么在杀了温静姝之后还能和自己打的有来有回?   一定有问题。   若是抓住之后,说不定师父那边会给自己不少赏赐。   司徒间这边争分夺秒,没有任何退让的迹象。   他的功法极为特殊,身上拥有两个无垢境修士的法力,只是一时没有办法消化的这么快罢了。   傅歌越打越吃力。   不多时,他身上的伤已经多了几十道,哪怕有不灭青灯作为防御,也很难每一次都扛得住眼前之人的攻击?   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傅歌心中大骇,这要是没有手中的不灭青灯,恐怕自己已经死了。   一个人怎么可能同时修行仙家功法和魔功?   从来没有听说过!   傅歌已经觉得不对,从一开始的动手搏杀,直接变为想要逃走。   他若是逃走,对方能够追上他的概率还是很小的。   可司徒间又怎么会让傅歌逃走?   “恭迎掌门出关!”   “恭迎掌门出关!”   “恭迎掌门出关!”   外面排山倒海的声音传来。   天劫已经散尽。   玉山子正式成为大乘期修士,自然而然的也会成为长生道宗的掌门。   外面已经齐刷刷的全都是庆贺之声。   傅歌脸上一喜,看向旁边的司徒间,“你已经穷途末路了,你若杀我,必定引来我师父注意,长生道宗绝对不会放过你。”   司徒间脸色略微难看。   人算不如天算。   他有做好准备傅歌不会被他威胁到,别看傅歌平日里对慕容嫣关怀备至,但他清楚知道自己这个舅舅到了关键时刻是个除了自己什么都愿意舍弃的人。   尤其是在看见温静姝的下场之后,更加不可能因为慕容嫣而分神。   但司徒间依旧有自信在吸收了温静姝的修为之后杀死傅歌。   只是没有想到,玉山子渡劫的时间居然比他预料的还要快?   可见这位玉山子掌门,平日里就有在掩藏自己真实的修为。   最好的办法,当然是放弃杀掉傅歌转身离开。   可是不行!   司徒间面如冰霜。   他好不容易盼来了这样的机会,一旦让傅歌逃走,以后想要杀他还不知道要等多少个百年?   他已经等的太久太久了。   温静姝已死,傅歌又怎么能活下来?   司徒间放开体内对没有消化完全的修为压制,身上的气息迅速攀升至无垢境。   与此同时,他的脸上重新被魔气覆盖,原本还算清明的眼神也蒙上了一层阴影。   傅歌心道不妙,立刻就想要逃跑。   “想走?”   司徒间声音沙哑,他身后浓郁的魔气就像是长了眼睛一样,化为好几个大手,立刻就擒住了傅歌的手脚。   傅歌手中的不灭青灯也落到司徒间手中。   在司徒间的手掌心烫出“滋滋”的声音。   “没有器灵的法宝,连善恶都分不清。”司徒间用力捏碎了不灭青灯的灯身,将它的灯芯直接拔出来烧掉。   与此同时。   慕容家上上下下的修士,突然口中一甜,口留鲜血。   “不好,有人在破坏家传青灯。”   “哪里来的贼子?”   而已经被控制住的慕容嫣,也吐出好几口血来。   旁边控制住慕容嫣的修士见状,知道是主人已经摧毁了不灭青灯,当即双双拔出灵剑,对着慕容嫣的丹田直接捅了过去。   “夫君!”慕容嫣哀嚎一声,但也只来得及发出一道声音,连元神也被绞杀。   “助纣为虐,该杀!”动手的修士飞快逃离,按照早就规划好的方向开始跑路。   主人说过,一旦杀了慕容嫣,就要立刻从长生道宗逃走,从此都不能回来。   身为道侣,在慕容嫣的生命逝去的瞬间,傅歌立刻就感应到了不对。   道侣死亡,也给结下同心契的他带来了不可逆转的伤害。   就是现在!   司徒间势如破竹,身后的法相已经将傅歌死死困住。   他的右手穿过傅歌的胸膛,捏出一颗鲜红的心脏。   同时,傅歌的修为正源源不断的进入到司徒间的体内。伴随着修为的消失,他的皮肉也逐渐变得松垮,青丝转眼就成了白发。   “你……”傅歌眼中光芒闪烁,似乎想要将自己的心脏抢回来。   “原来,你的心也是红的啊,舅舅。”司徒间轻声喊道。   傅歌眼睛忽而瞪大,似乎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   怎么会……   会是静之?   “放心,你的元神还有温静姝的元神,我都会放在万魂幡里,你们要长长久久的受尽所有的折磨,我才会让你们去见爹娘和族人们。”司徒间抽出傅歌的元神,直接投入到万魂幡之中。   等他杀了无为子,才会解放这两个至亲之人的元神。   想要死的这么痛快,想得美!   司徒间身上的魔气暴涨,艰难的维持着理智。   然而就在傅歌的生命消散的下一秒,莫名强大的压力从天边袭来。   “哪里来的魔头?敢在长生道宗撒野?”   一个宏伟的声音传来。   司徒间闻言,顿时吐出一口血来。   是无为子那个老鬼!   司徒间立刻化为遁光逃走。   与此同时,那些外宗的无垢境长老们和宗安的对战也差不多落入尾声。   玉山子的天劫已过,大多数的人都被吸引到了阵仗更大的宗安处。   然而对于无为子来说,明显是傅歌和温静姝的死亡更加能够吸引他的注意。   长生道宗的深处。   一个发须皆白,肌肤光滑的老者缓缓睁开眼睛,一张眼就已经看尽了整个长生道宗的一切。   他轻轻一挥手。   那些围攻着宗安的外宗修士一个个犹如血花爆炸开来。   不管身上有多么强大的护身法宝,多么厉害的防御神功,都不是他一合之敌。   那些长老们所在的宗门,也在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长老们的死亡。   “长生道宗那个老鬼不是说寿元无多了么?看来果然是假的!”   一瞬间就将他们留在长老们身上的后手全部攻破,无垢境的修士眨眼就杀,哪里有半点虚弱的迹象?   宗安看见刚才还在让自己陷入苦战的敌人们瞬间死亡,第一时间跪下叩首。   “弟子宗安,多谢师父救命。”   同一时间,玉山子也察觉到不对。   “所有人,立刻散开,全力驱逐宗门里所有外来之人。”   怎么他出关出来,一下子就死了三个师弟师妹?   他们长生道宗的长生九子,什么时候变的这么脆弱了?   司徒间化为遁光的速度极快,哪怕是无垢境修士见状也要自愧不如。   可惜他遇见的却是陆地神仙。   司徒间只觉得自己怎么飞也根本逃不走。   要到此为止了么?   司徒间咬牙,绝对不肯就此认输。   他在来之前,已经将所有关于舒新的蛛丝马迹全部清除,还留下了不少后手。   人们会怀疑他被寄灵魔宗的修士附身,会怀疑他被阴尸魔宗的修士操控,甚至会从他的“尸体”上发现血魔宗的功法。   但起码舒新那边,是不会被牵连的。   “好大胆的魔修!”无为子赞叹了一声,“这魔功倒是从未见过。”   他伸出手,想要捏碎这个魔修的肉身,将他的元神抽出来好好的搜寻一番。   司徒间彻底放开了身上压制的魔气。   剑灵前辈反复强调过彻底放开压制的后果。   魔气入骨,轻则神志不清,重则魂飞魄散。   他司徒间已经别无选择。   他不能被抓住,他也不能确定陆地神仙能不能在他下了禁制的元神里发现舒新的存在。   就算要死,也不能死在无为子手里。   ————————   舒新:我被追杀过。   司徒间:我现在也被追杀了。   ——————————   拔完智齿的我,昨天麻药一过就吃了布洛芬和消炎药睡觉了。   早上吃完止痛药和消炎药,效果上来才起来码字。   其实我早上七点就醒了,没办法,药效比较慢。 第88章 第 88 章   玉山子渡劫成功,让除去长生道宗之外的道宗、魔门都恨的牙痒痒。   唯一让他们开心的,就是长生九子在这一次渡劫过程之中死了三个,起码短时间内长生道宗内不会再出现第二个大乘期修士了。   其他道宗、魔门的陆地神仙和大乘期修士,何尝没有在关注着长生道宗的一举一动呢?   只是天劫气息之下,所有人都和无为子一样潜伏,根本不敢泄露半点气息,唯恐招来天道注视。   可如今天劫散去,这些平日里在顶尖道宗里都见不到的传奇大能,自然而然的就开始彰显自己的存在感。   “无为子你好大的威风,一言不发就杀了我宗门长老,是真的想要一统修真界不成?”   九霄道宗的陆地神仙,神识跨越万里,毫不客气的就对着无为子开喷。   “不经允许在我宗门伤我弟子,我打杀难道不应该么?”无为子根本无惧这些打了多年交道的“老朋友”们。   大家为了能够延续寿元,能够等到飞升之日,什么龌龊事没有做过?   什么道宗,什么魔门。   如果将他们这些人干过的事情晾在太阳底下晾一晾,谁也分不清究竟何为正何为邪。   “哼,既然你无理在先,那也不能怪我们了。”   “我看这魔修小辈挺合我眼缘,有心想要收作弟子,你既然杀了我宗门几个长老,就赔我一个弟子罢。”   就在司徒间的头顶上,又有一名陆地神仙的笑声传来,随后帮他挡住了无为子的攻击。   “小儿,还不速速投靠我血魔宗?”血魔老祖的声音在司徒间耳边响起,“你得罪了陆地神仙,唯有投靠另一个,才能顺利活下来。”   “血魔老头,你哪里是看上他当徒弟?你想要研究的是他这一身道魔相济的功法吧。哈哈,小修士,你若是投靠了血魔老头,那可才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不如入我合欢宗,不管你喜欢什么样的,我合欢宗都能为你寻来。”   “死娘们,你难道不是看上他一身元阳?还是来我阴尸魔宗,我亲自出手为你凝练傀儡。”   ……   一时间,几个魔修巨擘似乎都看上了这个一身魔气的小辈。   而长生道宗之外,除去无为子和玉山子之外,其他人几乎连参与这场角逐的资格都没有。   司徒间不语,只是一味遁逃。   只是他哪怕速度再快,在这些陆地神仙们面前,又如何能起得了作用?   当初修行之时,剑灵前辈就说过,偷天换日魔功一旦现世,必定引来无数正道魔道追杀。因为这种无视等级可以强行吸纳他人修为的功法,在这些陆地神仙们看来,绝对是延年益寿,突破现有界限的不二法门。   如果说拿着仙剑的舒新,会让这些陆地神仙们惧怕的话,那么修行着偷天换日魔功的司徒间,就注定会成为唐僧肉,人人都想要来咬上一口。   别看这些陆地神仙们为他争论不休,但他们心里想着的,无非是怎么将司徒间剥皮拆骨才能获得最大的利益罢了。   见司徒间迟迟不肯停下,也没有任何投靠的意思。   这些高高在上的陆地神仙们,久违的感觉到了蝼蚁们对他们的一种轻视。   “哈哈,还是年轻人有朝气。”   “或许你在年轻一辈里出类拔萃,但在我们面前,还是不够看。”   “小儿粗鄙,不识好歹。”   几个陆地神仙们哪怕并未亲身到来,随意一击落在司徒间身上,也足以让他遭遇到史无前例的伤害。   司徒间身上的魔气防御瞬间被击穿,整个人从空中摇晃了一下身形,径直落在地上。   生死不知。   “咦?”血魔老祖分出一抹神念,想要将这个年轻魔修拎起来好好观察一番。   谁知道刚触碰到对方之时,原本的“尸体”突然爆炸开来。   巨大的轰鸣声几乎将附近的一些修士都震的有些站不稳。   “还请老祖们息怒。”   附近的修士纷纷跪下,完全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一时间,那些只在传说里出现过的人物一个个的出现,却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他们只能惶恐着呆立在原地,半点反抗的心思都没有。   若是惹怒了这些人里的一位,恐怕不得好死四个字对他们来说都算是祝福了。   “有趣。”血魔老祖原本只是打算凑个热闹,没想到被这小小魔修弄了个“自爆”,反而真的来了几分兴致。   “法身自爆?”   “这不是普通的身外化身。”   “看来这小辈修行的应该是上古年间的功法,而且还是传承相当完整那一类。”   “他哪里来的资源?”   “这功法有古怪。”   几个陆地神仙们何等见多识广,立刻就意识到了司徒间这门功法的特殊性和强大之处。   虽然他们来的只是一抹神念化身,但毕竟是陆地神仙,能够骗过他们的眼睛的绝对不一般。   事实上,每个大门派里都有几个所谓的“上古传承”,功法都相当完整。但问题是,功法有,修行功法的徒弟也有,但偏偏修行功法所需要的资源和灵气没有,这就很尴尬了。   任何厉害的功法,都受限于灵气这个根本大前提。   因此,一旦垄断了足够的灵脉,这些陆地神仙们就能控制中下层修士的数量。任由他们为了那么一点蝇头小利去拼的你死我活,而他们高坐云端,根本不用担心下面的人能够拥有反抗他们的实力。   唯一能够威胁到他们的,就只有同样拥有顶尖战力的宗门而已。   司徒间所展现出来的价值,无疑增加了他们心动的筹码。   而司徒间本人又何尝不知道自己表现的越多,就越是难以逃走?   可他也知道,若是自己不能引得这些陆地神仙们一起对他出手,他就只能被无为子抓回去。   若是众多陆地神仙一起出手,反而有他可以逃走的机会。   在爆掉自己的一个法身之后,司徒间已经流窜到了千里之外,依旧在努力的远离长生道宗的疆域。   陆地神仙们的身外化身一口气出现这么多,无非是因为长生道宗里天劫刚刚散尽,天道对他们的管控还没有那么强而已。若是平日里他们这么多的化身聚集在一起,恐怕早就天打雷劈了。   因此,只要司徒间能够顺利逃过长生道宗的疆域,这些陆地神仙们就不太可能为了追一个他而冒着被天道惩罚的风险了。   “哼,想跑?”无为子常年坐镇长生道宗,这里里里外外都被他的气息笼罩,想要从长生道宗逃走,岂不是在打他的脸?   他轻轻合起手掌。   原本一望无垠的平地,陡然生出数十座山峰,直接拦住了司徒间的去路。   司徒间脸色一沉,绕了个弯继续飞行,企图绕开这些突然耸立起来的山峰。   下一刻,天旋地转。   他明明已经接近长生道宗的疆域边缘,却在下一秒被强行转移到了长生道宗的主殿之前。   四周密密麻麻皆是修士,而头上还悬浮着一个青衣修士,周围的人全部都靠在他的身后。   此人面目中正,清瘦出尘,身上有一种介乎青年和老年之间的矛盾气质。   明明看起来极为年轻,却给人一种又很是苍老的感觉。   正是玉山子。   他原本不是这个模样,突破至大乘期之后又恢复年轻了。   “司徒间,没想到居然是你。”玉山子一挥手,直接驱散了司徒间身上的魔气伪装,“是你害死了你师父师叔?”   长生道宗的其他弟子长老们,此刻看见这个露出真面目,还被无数陆地神仙们注意的“魔修”居然就是司徒间,一个个脸上都摆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怎么会是司徒间呢?   怎么可能会是他?   龙灵等人也是不敢置信。   “哈哈哈,无为子,这居然是你们长生道宗的嫡传弟子?”   “有趣有趣,你们长生道宗居然出了这么个魔修种子?我看还是让给我当徒弟吧。”   “你们门风败坏至此,还有脸说我们是魔道?”   ……   这不拆穿司徒间的真面目还好,如今真拆穿了,反而是长生道宗这边坐不住了。   司徒间在长生道宗内的名声不小,甚至被视为无数散修和底层修士的榜样。   如今被传出是魔修,还杀了自己的两位师叔,这要是传出去别人会将长生道宗编排成什么样子?   “司徒间,你狼子野心,必定是魔宗派来潜伏在我们宗门的奸细!”   “司徒师兄,你此举岂不是寒了宗门对你的一片心?”   “你既然堕入魔道,就该自我了断,不至于让宗门蒙羞。”   ……   一个又一个的声音响起,所有人都在和司徒间做切割。   他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嫡传弟子,也不再是他们崇拜的对象。   相反,现在不张口说他几句,好似就会被打成和他一伙的人一般。   偶尔有几个声音想要辩解司徒间不是这样的人,却也无济于事。   其他的陆地神仙们分出神念,也乐得在这里看好戏。   能够看无为子的乐子,还能见证长生道宗的神话破灭,又有什么不好的呢?   司徒间心里微微叹气,也知道自己现在只能赌了。   他如今,还远远不是这些陆地神仙们的对手。   他只能做到制衡。   利用其他的陆地神仙们对于长生道宗的敌视,从而为自己挣扎出一条生路来!   至少,不能让舒新和剑灵前辈过来救他。   舒新尚未达到无垢,剑灵前辈也没有修复完整。   若是她们强行来救自己,除了拖累她们,大概是真的没有什么别的用处了。   “掌门师伯,不是我杀他们,是他们杀我。”司徒间抬头看向高高在上的玉山子,装模作样的拜了拜,“要杀我师父龚长寿的,是温静姝和傅歌两位师叔,动手的人是宁为玄师伯。若是不信,大可将宁师伯喊来此处,我们一同对峙便是。我不愿意透露我师父龚长寿的闭关地点,温静姝和傅歌对我痛下杀手,此事也可循他们二人的弟子为我证实。若非我曾经机缘巧合之下修炼过魔功,此刻早已经化为一具白骨。”   说罢,司徒间又深深的鞠了一躬,“我自知自己已经堕入魔道,也已经杀了温静姝和傅歌复仇。如今只想安安静静离开宗门,不给宗门蒙羞。没想到,终究是没有成功。”   说到这里,司徒间脸上还恰到好处的浮现出悔恨、不甘的神情来。   “这……”龙灵对这个师弟向来有几分好感,如今听见司徒间说的有理有据,包含她在内,不少弟子也生出一些同情之心。   这司徒间分明就是卷入长生九子的内部争斗之中,所以道心蒙尘堕入魔道,摆明了就是受害者,确实太过倒霉了。   看司徒间这坦荡的样子,就知道他半点都没有说假话。   “师父,这事是不是还要再查一查?”龙灵小声说道,“若真是情有可原,司徒师弟这边可否网开一面?”   “若你真是冤枉的,为何老祖动手你要潜逃?”玉山子没有理会龙灵的求情,反而继续质问。   这个问题,反而正中司徒间下怀。   “掌门容禀。”司徒间义正言辞道,“弟子早就听闻师祖他老人家嫉恶如仇,再者弟子再如何冤枉,也毕竟杀了他老人家的弟子报仇雪恨。于公于私,弟子不敢不逃。”   “可不是?司徒间要为自己报仇,无为子要给自己徒弟报仇,你追杀人家还不许人家逃命,天底下也没有这样的道理。”   “你们长生道宗真有意思。师祖要杀徒孙,徒弟要杀师叔,师兄要杀师弟,哈哈哈,同门相残,真是好一出大戏!”   “无为子,你老了,你已经不能和以前一样完美掌握整个宗门的走向了。”   ……   听见这些冷嘲热讽的声音,无为子并没有放在心上。   这种事情,哪个宗门没有?   若是此刻没有这些外人碍事,他直接将司徒间当场抓也不是什么事。   如今,倒是有些麻烦。   多少他也是需要长生道宗这个牌坊来做事的。   想到这里,无为子偷偷的给玉山子传讯。   “此子身上功法诡异,对为师或有用处,将之稳住留在宗门内即可。”   玉山子听见师父的话,顿时明白了这中间的奥妙。   果然,这些陆地神仙们突然来凑热闹,必定是有缘故的。   “既如此,你就先安心留在宗门,待我查明真相,再还你一个清白。”玉山子摆出一副理解的模样来对着司徒间如此说道,“至于你身上的魔功,却是做不了假。接下来,你便住在我的洞府之中,保证长生道宗上下都无人敢伤你。”   “司徒师弟,你听见没有,掌门师父他愿意给你自证清白的机会。”龙灵见状,连忙劝说道。   “是啊,司徒师弟,只要你是冤枉的,我们长生道宗必定会给你一个交待。”   其他人也是纷纷劝,和刚才那个义正言辞的模样截然不同。   毕竟掌门都松口了,摆明了是想要留下司徒间,他们又怎么能够和掌门对着干?   “我自然是愿意留在宗门的。”司徒间叹了口气,他正要答应,忽然身上魔气暴涨,整个人看起来都有些不对。   下一刻,司徒间又吐了一口血。   “咳咳。”司徒间装出一副虚弱的样子,“抱歉,掌门。弟子怕是不能留在宗门,我魔气入骨,轻则神志不清,重则魂飞魄散。我怕留在宗门,会大开杀戒。若是宗门弟子因我而死,我恐怕会悔恨终生。我既然已经变成了这个样子,也不可能再成为仙家弟子。我自愿逐出宗门,绝不让宗门蒙羞。”   这个世界上,堕入魔道的修士比比皆是,但能够从魔道转为仙道的修士,从未听说过。   由道转魔,是不可逆的过程。   这已经是修真界的常识了。   听见司徒间这么说,长生道宗的弟子也是心有余悸。   是啊,司徒间堕入魔道之后,连无垢境的修士都被他给杀了,一旦他哪天发狂,他们这些弟子又怎么能躲得过?   玉山子也看明白了。   这司徒间分明就是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鳅,不管你说什么,他都有的是办法给你不轻不重的顶回来,偏偏你还抓不到他的错处。   好好好。   此子能够在如此多人的注意之下旁若无人的侃侃而谈,面对陆地神仙们也没有丝毫慌乱,每一次的应对都恰好到处。   心计如此深沉,又能隐忍,若是放他出去,岂不是纵虎归山?以后长生道宗怕是要多一个了不得的对手了。   玉山子心里已经迅速认定了司徒间的可怕之处。   哪怕是师父无为子将此子保下,一旦他利用价值消失,也要立刻打杀才好。   “无妨,本座会亲自出手,绝不会让你伤害同门半分?还是说,司徒间你信不过本座?”玉山子四两拨千斤的回答道,“不必多言,本座自然会为你解决后顾之忧。”   说罢,玉山子不愿意再和司徒间作口舌之争,伸手就要去抓司徒间。   司徒间没有动手,他在等。   等其他的陆地神仙们出手。   果不其然。   等到玉山子真的要不顾脸面直接伸手来抓司徒间之时,其他正在看戏的陆地神仙们坐不住了。   他们当即动了手。   “无为子的徒弟好大的胆子。”   “这是想要强行将人困住么?”   “我看,这个司徒间还是和我们回魔道更好!”   一时间,其他的几个陆地神仙们也纷纷出手。   长生道宗已经多了一个大乘期,哪怕死了几个无垢境又有什么打紧?要是这功法诡异的弟子留在长生道宗,真被无为子那老头研究出什么东西来,他们这些人岂不是还要被长生道宗压制?   绝不可行!   哪怕是当场杀了这个司徒间,所有人都鸡飞蛋打,也绝对不能让他落在长生道宗手中!   玉山子脸色一白。   他刚晋升大乘,正是志得意满之时,只觉得天地都在胸中。   然而真正和这些陆地神仙们过招,才知道他们之间的差距何其之大?   其他长生道宗的弟子也只觉得一阵晕眩,他们甚至都看不清这里面的波涛汹涌,而是两眼一黑,直接一个个下饺子一般的从空中栽倒下去。   在陆地神仙们的对战之中,能够晕过去未尝不是一件幸事?   说时迟那时快。   司徒间突然神情扭曲,像是被人下了黑手一样。   他躺在地上,人事不省,看起来似乎死了一般。   “谁动的手?”   “很好,果然是你们正道宗门的做派!”   场面一时乱了起来。   “还是来我血魔宗……”   “死了也无妨,我阴尸魔宗要了。”   血魔老祖和阴尸老祖两人同一时间出手,他们压根就不管司徒间究竟是死是活,只要人到了他们手里,他们多的是办法可以撬开死人的嘴。   异变陡生。   就在血魔老祖和阴尸老祖两人一起动手之时,原本“死亡”的司徒间突然暴起。   他的身体化为遁光,闪现出比之前更快的速度,直接冲了出去。   之前那个模样,他竟然还藏有余力?   “休走!”玉山子企图伸手阻拦。   但司徒间既然挑了这样的大好时机,又怎么能轻易放过?   他的身影化为一道亮光,眨眼之间就遁出了长生道宗的疆域之外,消失的无影无踪。   场上的陆地神仙们,一时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这挑的时机太好。   甚至在那样的情况下,他都还隐藏了真正的实力,为的就是一击就跑。   “哈哈哈,哈哈哈哈。”   血魔老祖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还伸手阻止了无为子还其他陆地神仙们的攻击。   “这个人我可太中意了,能都骗到这么多陆地神仙的人,仅此一人。”   “我血魔老祖很中意。”   “司徒间,你若是哪一日活不下去了,投靠我血魔老祖,我必定收你当个真正的衣钵弟子!”   ……   【卧槽,这小狐狸还挺有本事!】   【麻蛋这种装死的伎俩一定是跟你学的,你以前最喜欢搞这种事!】   【你都把人教成什么样子了?】   【等会,你这么骄傲是做什么?】   【……你们真的一个比一个能惹事。】   舒新抬头挺胸,一脸的老母亲欣慰,甚至还生出几分与有荣焉。   看看,这就是她手把手教出来的。   谁能说她不会教人?这可太长脸了!   剑灵目瞪口呆的给舒新转播实时状况,并且还强行压住了舒新要跑过去救司徒间的想法。   救什么救?   人家压根就不需要你去救!   就这手段,这心计,幸亏他当年只是个凡人。   这要是天生就能修行,还得了了?   ————————   司徒间:我好歹是个男主,怎么能依靠舒姐姐救? 第89章 第 89 章   修真界里最出名的目前只有两件事,且都和长生道宗有关。   第一是长生道宗的大能玉山子,顺利晋升大乘期,并正式接掌长生道宗。   其次,就是长生道宗嫡传弟子司徒间堕入魔道,并且还杀了两个无垢境的师叔,叛门而逃不说,还被几个魔道修士放话要收他当徒弟。可以说,在一夜之间就名震道魔两界,一夜之间就成为风头无两之人。   “都说问神宗的许观三百年无垢是最年轻的,这个司徒间,好像到现在都没有两百岁。他究竟修的什么功法,能够在短短时间内进步这么快?”   “要不怎么那么多大能想要抓到他呢?”   “我听说,那两个人压根就不是司徒间杀的,是那个宁为玄杀的。长生道宗找了司徒间背锅,司徒间才叛出宗门。不然人家在宗门呆的好好的,还是核心弟子,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没事叛变做什么?”   “也对,听说这司徒间的师父也死了,可不就没有依靠了么?”   ……   司徒间逃离之后,长生道宗上上下下怒不可遏,听闻由身为陆地神仙的老祖无为子亲自下令,要将司徒间抓回来,生死不论。   能够抓到司徒间的人,只要长生道宗能够办得到的,可以无条件答应对方一件事。   可以说相当大的手笔了。   但修士们也不蠢。   司徒间能够在长生道宗那么多大能的注视之下逃走,本事必定高强,一般修士想要去抓他完全就是痴人说梦。没有无垢境的修为,还是不要去想这种事比较好。而到了无垢境的修士,大多都有自己的宗门和势力,不把司徒间抓到自家地盘里研究一二都算是好的,怎么可能送到长生道宗里去呢?   当然,也总有胆子大和贪心不足的,这种大家一般也都懒得盯着。   比起司徒间身上的秘密,大家还是更加关注司徒间身上的八卦。   毕竟这种大能之间的争斗,他们可没有资格参与。   而关于司徒间的消息传的沸沸扬扬之际。   曲有故第一时间就想写信去问问舒新,知不知道司徒间的更多情况?   但很快,曲有故又将想法按下。   如今司徒间正处于风口浪尖处,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将他和舒新联系在一起。   好在司徒间和舒新是私下往来,外面的人几乎都不知道他们的关系。   曲有故心里有着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意味。   他对司徒间的事情知道的更多一些,也听见了司徒间的辩解。   长生九子为了争夺大乘期的位置而内斗,司徒间纯粹是倒霉才卷入其中。偏偏他又或许学了些厉害神通,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才沦落到如今境地。   要说司徒间真的是什么罪大恶极的魔头,曲有故第一个不相信。   只是他人微言轻,又哪里能够掺和在其中呢?   曲有故第一次意识到,外人看来无比强大的洞天境修士,在真正的大能们面前,或许连一只蚂蚁都算不上。   师父白鹤道君说的对,“今日司徒间因为卷入宗门内斗而堕入魔道,焉知今日的司徒间,不会是明天的你呢?有故,这宗门里,到处都是利益,到处都是争斗。你不拼,就要被其他人踩下去。若你不想重蹈司徒间的覆辙,想要有本事保住你想要保住的人的话,就只能加快修行,尽早的进入到无垢境。到了这一步,宗门才可能会听听你在说什么。”   不然,哪怕你说着最大的道理,没有人听也是没有意义的。   大多数明智的,和司徒间差不多同辈的年轻修士,几乎都是兔死狐悲,越发减少了和外界来往的频率,只是专心修行,尽可能的不被卷入到宗门争斗之中。当然,也有不少人幸灾乐祸,庆幸自己又少了个对手。   而此时的长生道宗。   长生九子已经只剩下了六个。   宁为玄修复伤势出来,才知道温静姝和傅歌均已陨落,而且下手的还是龚长寿的徒弟司徒间。   而他杀害龚长寿的消息,自然也甚嚣尘上,   宁为玄淡淡一笑,若是温静姝和傅歌没死,他或许还会因为残杀同门而受到惩罚。可如今,这两个人既然死了,那他最多也不过被小惩大诫罢了。   而事实也正如宁为玄所想。   宁为玄也不遮掩,将温静姝和傅歌两人找他合谋杀龚长寿、宗安的计划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并且还提供了留影石作为证据。   他不是主谋,撑死就是个帮凶。   哪怕众人明知道,以温静姝和傅歌的能耐不足以杀死龚长寿,也只能先保下宁为玄再说。   “掌门师兄,如今宗门的灵脉是否还够?”宁为玄私下里接见玉山子,显得很不客气,“宗门他日有需要我的地方,师弟我愿意戴罪立功。”   玉山子睁开双眼,静静的看向宁为玄,过了好一会儿才道,“大乘期修士还有一个空位,你认为会是哪家宗门占据?”   “无外乎就是那么几个宗门而已。”宁为玄不以为然的回答道,“不管是哪个宗门,除非耗尽自身潜力,不然宗门内灵气只会急速消耗。修真界平和了这么些年,本就要起波澜了。”   大乘期的争夺,也不过是加速这个过程罢了。   “你现在就有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玉山子缓缓看向宁为玄说道,“接下来,不管是谁要冲击大乘期,你都必须去阻止。但是,你不能以宁为玄的名义去阻止。”   说罢,玉山子拿出了一个华光溢彩的玉佩。   “此法宝佩戴于身,任何人看见你的样子、听见你的声音都会不同。是师父他老人家亲自所赐,为的就是能够做一些不方便做的事情。”玉山子将玉佩递给宁为玄,“长生道宗的宁为玄会被关在刑罚堂之内,但是外面的那个四处作乱的修士,只能是魔修,明白么?”   宁为玄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不愧是师父,不会让我闲着的。”宁为玄接过玉佩,佩戴在身上,整个人的身形立刻就模糊了不少,哪怕玉山子身为大乘期修士,也难以看透。   “那么师弟我,就要好好的抓住这一次戴罪立功的机会了。”   问神宗里。   【那小狐狸逃的没影了,我看不见了。】剑灵的神识虽然极为庞大,但还是有限制的。   要不是问神宗紧紧挨着长生道宗,还真不一定能够将情况看的这么详细。   剑灵忍不住叹气。   【魔气入体,又毫不犹豫的放开这么多的修为消化,他肯定要吃大苦头的。】   虽然司徒间逃得无影无踪,但他所要付出的代价,也绝对不会低。   最好的办法,就是一个个的慢慢的吸收这些无垢境修士的修为,但司徒间为了不落在那些陆地神仙们的手里,强行将所吸纳的几个无垢境修士的修为都化为己有,就算一时看不出来,但事后恐怕也是麻烦重重。   更加郁闷的是,那司徒间一逃出长生道宗就立刻遮掩了气息,整个人都不知道哪里去了,就算想要找到他,也完全不知道从哪里去找。   “我知道他在哪里。”舒新多少有些担心。   她看了看问神宗的后山,许观还没有要突破的迹象。   “你先留在问神宗,我先去找静之。他如今这个样子,我不能放任他一个人在外面。”舒新好脾气的和剑灵商量。   【哈?我不要。】剑灵毫不犹豫的拒绝,【这是你师父又不是我师父,我肯定是要跟着你的。】   “我只是去找人,又不是去寻仇。”舒新无语道,“我会带着且慢一起去,你就和书灵暂时待在这里,我很快就会回来。要是真的遇见问题,我难道还不会召唤你?”   【司徒间那小狐狸存心要躲,肯定找他个几年都是问题。】剑灵才不信舒新的鬼话。   “用不了这么久。”舒新笑了笑,“最多两个月,我就能将他带回来。他会躲在哪里,怎么可能瞒得过我?”   “别忘了,以前他每一次想要从我身边逃走的时候,都是我把他抓回来的。”   剑灵沉默了。   这话,舒新倒也没有说错。   【一个月,不能再多了。】剑灵讨价还价,【当初他对你的恩情,你早就连本带利的还给他了。这小狐狸现在被那么多的陆地神仙盯上,实在太危险了。他都不来找你,也是不想拖累你。】   “知道了。”舒新摆摆手,将且慢握在手心之中,踏上了去寻找司徒间,不,温静之的道路。   如今,他已经亲手报了一半的仇,又离开了长生道宗。   自然不必再使用这个为了报仇而隐姓埋名杜撰出来的名字。   当年,功法刚刚修行有成的温静之,和同样成功踏入道婴期的舒新,一起制定了一个小小的计划。   他们都知道,就他们一个被追杀,一个想复仇的状态,一直在外面漂泊,总有失手的时候。   舒新彼时被不少魔修宗门列为必杀对象。   而温静之则是每天都被报仇的念头缠绕,几乎很难继续闭关修行下去,再者,他的功法也注定他只能走上吸取他人灵根和功法的道路。   两人一拍即合之下,决定先潜入长生道宗。   舒新开始贩卖法器丹药,价廉物美,同时还不忘展现自己的天赋。   而温静之化名司徒间,仗着年纪小又会装傻的模样,成功的让长生道宗负责招收弟子的长老惊叹其为良才美玉,起了爱才之心。   自然,中间也少不了一些利益输送。   进入长生道宗不算难。   尤其是他们两人都是天资出众的修士,且过往还算清白。   这么一潜伏,就是百年。   百年的时间,舒新在魔修那边的悬赏几乎都已经失效,不少新生代的魔修都已经忘记曾经还有一个神出鬼没的修士专门杀魔修,而且还往往让这些魔修尸骨无存。   司徒间,也开始了自己在长生道宗的布局。   他们进入到宗门之后,一个清高淡漠,一个世俗贪财。   所有人都觉得他们是因为单方面的婚姻契约而不得不相识。   他们的关系不能太过亲密,又不能不亲密。   原本舒新想要和化名的司徒间以师徒名义相称,双双进入长生道宗。   这个方案被否了。   随即舒新又想要和他姐弟相称。   同样被否了。   用温静之的话来说,他们必须拥有一种足够亲密但又能快速斩断的关系。   于是,他们成了未婚道侣。   这么样的名义在长生道宗一用,就是足足一百年的时光。   有时候,连剑灵都会恍惚,是不是这两个人都已经忘记了初心,但实际上没有。   一百年的时间没有浇灭他们心里的火,反而让火烧的更旺盛了。   在长生道宗的一百年,和他们在外漂泊,看见的修真界和凡间的底层景象截然不同。   宗门也并不是乐土,只是一个大一点的修士聚集地罢了。   外面有的勾心斗角这里都有,只是变得更加杀人不见血。   外面的修士三五成群,各自抱团,而这些人放在宗门内部,就取了个好听的名字叫做“修真世家”。   唯一不同的,就是长生道宗可以压迫更多的人,哪怕足不出户也能轻易的操作外面修士的生死。   剑灵看着舒新带着且慢先行离开。   郁闷的戳了戳问神宗的地面。   吓得躲在一旁的神火图灵书干脆装死,不上去讨嫌。   它的剑主,还是太有主见了。   舒新带着且慢,毫不犹豫的朝着自己记忆里的方向走。   对于剑灵说的话,她有一部分是认同,但大部分都是不赞同的。   静之曾经救过她,那只是出于一个小孩的善心。   但,真正救的,并不是她的命。   一百八十七年前。   温家镇。   “咳,咳咳。”面容还带着少女稚嫩的舒新,撇过头去,又吐了一口血。   她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重一点的几乎可以看见白骨。   一般的人受到这样重的伤,早已经死去。   可她作为刚凝丹的修士,身体多少还带着一些自我恢复的能力,伤口在不断的崩裂又恢复。   拖着一口气,想要干脆死去都难。   【你这个笨蛋笨蛋笨蛋!】一把剑身锈迹斑斑的长剑在舒新的头上来回旋转,【你看吧,我说了不要救那些家伙。他们都是被魔修拿来练功的祭品,从小就接受自己是祭品的命运,你还救他们做什么?反而出卖了你。要不是逃的快,你现在就真的死了,知不知道?】   剑灵没有想到,这一次继承了天命,过来解开自己封印的人,会是一个来自异界的少女。   她说自己已经事业有成,在自己的世界虽然卷生卷死,但是日子过的还算不错,一点都不想做这种穿越的事。   一边又说唯一穿越的好处就是变得年轻了,皮肤变好了,人变漂亮了。   但很快,这点喜悦就在舒新见到这个世界的真面目之后消失殆尽。   “少说两句罢。不然我还没有死,就先被你念叨死了,咳咳。”舒新艰难的用手擦去嘴角的血迹,“这个时候要是有止痛药就好了,我现在连……连说好疼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这里是椿族后代的城镇。】剑灵终究还是不忍心,这个新主人的年纪,放在修真界里不过也就是练气修为,随便在大街上拉一个练气修士来,年纪都可以当舒新的爹了。   【椿族的后代虽然没有了妖力,但是他们天生亲近木属,会不自觉的散发出一些椿族的气息,对于你的伤势恢复大有好处。】剑灵主动介绍道,【他们住处都很隐蔽,我也是因为以前有个剑主帮助过椿族,椿妖在我身上留下了印记,我才能顺势找来的。如果能够找到一些椿族当年留下来的枝叶磨成粉给你喝下去,你就能恢复了。】   舒新现在身上的伤势,主要还是因为使用自己过度造成的丹田破损和筋脉断裂。   一般的修士受到这样的伤,肯定是要死的。   但是剑灵怎么能够让舒新死?   只要找到当年椿族留下来的一点小小枝叶,足以让一个凝丹期的修士重新恢复生机,且没有任何的副作用。   但是剑灵没想到的是,自己已经被封印太久太久了。   久到它虽然带着舒新找到了椿族后代居住的地方,但是这些人已经和人类无异,早就已经忘记了先祖和仙剑之间还有过互相帮助的友好协定。   【椿族的枝叶千万年不朽,我一定能够帮你找到的,放心。】剑灵安抚了舒新一句,【我现去就去给你找。】   说罢,剑灵不放心的在舒新身上留了几个印记,确保舒新万一被不怀好意的人攻击了还能有自保的力量,这才开始在这个小镇之中搜寻。   椿族的枝叶几乎没有任何气息。   只有当将它磨成粉吃下去的那一刻,才会明白它的效果。   这也是椿族为了保护自己而诞生的天赋,不然以它们这种强大的恢复力,早就被修真界给吃绝种了。   找不到也要找。   剑灵的速度很快,温家镇的人不过都以为刮起了狂风,让镇上的人们呼朋引伴的收拾晾晒的衣服回家去,免得等会儿下大雨。   舒新被剑灵藏在山坡的背面。   这里人迹罕至,被发现的概率低。   舒新没有事情做,身上又疼的厉害,只能静静的去数天上的云彩,尽可能的转移一下自己的注意力。   真倒霉啊。   别人穿越要么就是当龙傲天,要么就是满级大佬。   自己虽然带着一把仙剑,但是用也不敢用,反而只能到处逃。   一开始知道这里是修真界,舒新还小小的开心了一下。   谁小时候没有做过想要御剑飞行、仗剑走天下的梦呢?   可是,这个世界和她想象的太不一样了。   剑灵说,她不该去救那些被魔修养大的祭品。   可是那群祭品,最大的不过十六七岁,最小的甚至连路都走不稳当。   他们在连“祭品是什么”的时候,就当了祭品,舒新怎么能忍住出手不管?   被这些祭品出卖,舒新也并不怎么生气。   这些人从来就没有受过教育,也不懂善恶好坏,所以他们也不知道自己做的事情意味着什么。   面对这样的人,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只有哀其不幸罢了。   舒新觉得眼皮子有些沉了。   身体一下子变得好沉好重。   如果要死的话,也不知道能不能穿越回去?   她再也不骂老板是个废物拉不到订单了,也不骂领导整天就想着媚上欺下克扣他们员工的绩效了。   就算996007也不是不行,好歹在那里自己还有朋友,还有亲人。   还有自己追的那些小说,到现在都还没有看见大结局呢。   要是能回去,就当这里的事情全部都是一场恐怖的梦就好了。   舒新的头越来越沉,几乎要垂下去。   然后,被一个小小的手掌拖住。   “姐姐,你没事吧?”   “三妹、五弟,以前二奶奶的那个轮椅呢,赶紧带来,不救这个姐姐,她就要死了。”一个清脆的声音呼喊道。   “兄长,外人不能进入我们温家镇的。”   “是啊,兄长,你看她身上全是血,好吓人!”   “我爹娘他们发现我们跑出来就不好了。”   “我还不是被捡回来的?不要在意这些。我们将她先扶起来,带到二奶奶家里呗,反正二奶奶家空了很久了。”   “可是……”   “你们再不听我的,我就去告状,上次你们摔坏了东西,还是我帮你们掩盖过去的。”   “知道了知道了,哥,我们帮忙就是了。”   ……   好吵。   舒新努力睁开眼睛,看见几个大约七八岁,最多也不过九、十岁的几个小孩子,正围着自己叽叽喳喳。   为首的应该是中间那个少年人。   浑身上下穿的最好,长得也最好看,就像是天上下来的仙童一样。   “姐姐,你醒醒,别睡了。”少年蹲下来,努力将舒新唤醒,“你这样要是睡过去,就永远也醒不过来了。”   舒新看见的,只有一张充满着善意的脸。   等到舒新再次醒来的时候,她正被几个小孩从轮椅上扶起来,小心翼翼的扶着她到一个清扫的不是很干净的木床上躺着。   “哥,我们真的走了。”   “爹娘要喊我们吃饭了。”   “等等,你们身上还有血,先洗干净了再走。要是被我发现你们说出去,呵呵。”   “知道了,我们这就洗干净。”   几个小孩嘟嘟囔囔的,没敢违背老大的命令,只好将手上脸上都洗干净了,确定没有一点血迹之后才被允许离开。   只有为首的少年留了下来。   “姐姐,你其实是仙人吧。”少年眨了眨眼,看向舒新,“没关系,我以前见过很多仙人,你给我的感觉,和他们都不一样,所以我才救你。”   “我叫温静之,你呢?”   ————————   接下来写点回忆篇。   小说写到这里已经过了大半啦,也该推进一下感情了。 第90章 第 90 章   “我不是什么仙人,我只是个普通的凡人。”面对小孩子的询问,舒新还是不好意思不回答。   不过,舒新也只说了这么一句话,就闭上眼睛休息了。   她实在太疼了,没有那么多力气去解答一个小孩子的好奇心。   好在这个叫温静之的少年也很识时务,见舒新不说话就不再问了。   他不敢去碰舒新身上的伤口,只是用细棉布一点点的擦拭舒新脸上、手上那些伤口的边缘处。至于身体上的,他不好去擦,打算回去之后找来听自己话的堂妹过来帮忙。   这是个耐心活儿,因为舒新展露在外面的伤口就实在太多太多了。   简直就像是将人全方位的肌肤都破坏,从而最大程度的释放血液一样。   温静之的脸色越来越惨白,看向舒新的眼神也越来越坚定。   他一定要救这个人。   等到舒新的呼吸渐渐平稳,看起来像是睡过去之后,温静之才起身离开。   在他离开的刹那,舒新刷的一下睁开了眼睛。   她不可能这么简单的相信一个外人,哪怕对方是个小孩子。   毕竟,她救的那些人里,出卖她的也是小孩子。   那么,这个少年又会将她的事情说到哪里去呢?   【你不相信他?】剑灵不知道何时已经回到了舒新身边。   他们签的是天道见证过的契约,只要舒新有难,不管千里万里,哪怕是隔着一整个世界,剑灵都能以最快的速度飞回到舒新的身边。   所以,在舒新被温静之移动的下一刻,剑灵就已经知道了。   “我不会在同一个坑里跌倒两次。”舒新淡淡的说道,“而且小孩子的一时善心是很容易消散的,他们会告诉自己的父母、朋友。谁家父母听说自己的小孩子救了一个浑身是血的大人还能不担心的?多少得报官吧。哦,在你们这里,官员很少有干活的,那怎么也会报告给这里的镇长、族长之类的。我的存在,就等于昭告天下了。”   【你说的倒也是对的。】剑灵回答道,【可是你现在也不好移动。椿族的后代,应该不会是什么太坏的人,毕竟他们现在和凡人无异,又有祖训不能修行。你先休息,我一定会为你找到治好你的药。】   听见剑灵再一次的担保,舒新只觉得厌烦。   她讨厌这所谓的天命。   也讨厌这个该死的世道。   她想要回去!   剑灵见舒新神情恹恹,知道她又不开心了。   它也没办法。   天命所归,它也没有办法更改。   而另一头,因为天色已晚,过了回家的时间,温静之只好偷偷的来到家门之外准备翻墙。   可惜他人小个子也不高,哪怕找了石头垫上去,下来的时候也有些麻烦。   好在这个时候有一双手将他扶住,帮助他顺利从墙上下来。   “舅舅,太好了,多谢你救我。”温静之不用看都知道是谁。   “知道自己腿短还翻墙?”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   “我腿不短,我比过,我比同龄人个高,我就是年纪小,我还会长的。”温静之反驳道,他明明为了长高每天都很努力。   月光落在充满笑意的人脸上,映衬的皮肤越发的坑坑洼洼。   来人身量还算高,只是有些清瘦,从背影来看也不失为一个美男子。然而,他的脸因为年少时候遭遇火灾而毁容,皮肤几乎拧在一起,一只眼睛大一只眼睛小,看起来很是吓人。   因此,这个年纪不大却敏感的年轻人几乎足不出户,只和自己这个外甥关系还算好。   又或者说,因为这个外甥年幼时候流离失所,不知道见过多少惨烈的人和事,他也是这些小孩子里,唯一能够正常面对傅歌的人。   因此,这对舅甥关系很是不错。   “你爹娘还等着你吃饭。”傅歌小声说道,“就说你出去给我买东西了,知道么?”   “知道啦,舅舅。”温静之拉着傅歌的衣袖,“舅舅不和我一起吃么?要不我端着饭来舅舅房间吃吧。”   “不用,今晚我不是很想吃饭。”傅歌摸了摸自己烧伤的脸,“今天有些疼,我要喝完药早早的睡一觉。”   “哦,好的,那舅舅你好好休息,千万别又东想西想。”温静之喋喋不休的叮嘱了一番,“等我长大了,我去我以前的国家给你找点药就好了。我那个国家虽然又破又麻烦,但好歹有很多仙人住着,他们的药效果特别好。”   傅歌扯出一抹笑容,摸摸温静之的头,“你有这份心就很好了。”   哪里能指望一个小孩子的话?   温静之以前也不过是血魔国的一个小奴隶罢了,阴差阳错的逃出来已经不容易了,怎么还能为了他再重新回去给他找药呢?   实在难以想象,以前刚刚见到这个小外甥的时候,他还会凶狠的朝着所有靠近他的人怒吼。   这么几年下来,他就成了温家镇里人人都要夸一句的好孩子。   姐姐,姐夫在他身上的确花了很多的心思教导。   温静之告别舅舅,又换了身衣服,才去吃饭。   “爹,娘,姑姑,我回来了。”温静之先是打了个招呼,又紧挨着姑姑温静姝坐下。   “你又这么晚才回来?”温静之的父亲温凡皱眉询问,“还有,不要偷偷做小动作,你姑姑的衣袖都快被你扯破了。”   坐在轮椅上的温静姝用手掩着嘴偷偷的笑。   “哦。”温静之只好将姑姑的衣袖放开。   “好了好了,你也别装成这个样子,刚才是谁一直说要等着静之回来吃饭的?”旁边美丽温和的妇人打了个圆场,正是温静之的母亲傅兰,“先吃饭,别的事情慢慢再说。”   “厨房里你娘亲自做了一盅药膳,对身体有好处,吃完饭你去给你舅舅送过去。”温凡小心叮嘱道,“你姑姑这边已经喝了,她觉得味道还行。”   啊?   娘亲做的药膳,那能吃么?   温静之的目光看向了一旁的温静姝。   温静姝也给了他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哦,好的。”温静之垂下了头,娘亲会唱歌、会跳舞、会写字,还会一些不错的武功,但唯独在厨艺女工上一窍不通。   她做的那些药膳,除了里面是真材实料的药材之外,味道简直一言难尽。   很多时候,温静姝和傅歌都喝不下去的,都进了温静之的肚子。   这一次,想必也不例外。   趁着傅兰去厨房加菜的功夫,温凡才悄悄的说道,“我已经偷偷帮你们喝了半盅了,剩下的都是你母亲的心意,不许浪费了。你和傅歌两个人,一人一半。”   温静之愁眉苦脸的。   吃完饭后,温静之帮忙收拾了碗筷,这才跑到厨房里去拿药膳送给傅歌。   看着他小小的身影,傅兰和温凡、温静姝三个人都很开心。   “静之真是好孩子。”温静姝忍不住笑道,“当初收养他果然是对的。”   五年前,他们一家在河边意外发现了昏迷的温静之,那还只是一个见谁咬谁的野孩子,对整个世界都有着天然的敌意。   后来才从温静之的口里知道,他其实来自血魔国,从小就作为血奴要贡献自己的鲜血给仙人们练功。   他不知道自己父母是谁,也从来没有什么亲人,只有一起从小长大的身为血奴的同伴。   在同伴因为失血过多死后,他悄悄的逃离却被那些大的血奴们发现,慌不择路之下跳下悬崖,这才顺着悬崖下的河流而漂流到这里。   温家镇是个平静但却颇为排外的地方。   像傅兰、傅歌姐弟俩都是隔壁村镇的,因为家里意外发生火灾才到温家镇来,温凡娶了傅兰之后,他们姐弟才算正式在温家镇里站稳脚跟。   为了收养这个小孩,温凡特意谎称温静之是自己以前死去的叔伯的私生子,和温静姝是同辈,所以他才收养的。   要不是温凡才和傅兰成婚没几年,生不出这么大的孩子,他都想直接说温静之是自己的孩子了。   “以后不要在静之面前提收养的事。你也知道,我们家一直都子嗣艰难,你嫂嫂以前也被烧伤过,就更难了。”温凡小声说道,只是傅歌的烧伤在脸上,而傅兰的烧伤在后背罢了。   “兄长放心,我知道的。”温静姝笑道,“妹妹我说句不好听的,就算兄长和嫂嫂你们两个再努力,也未必生的出静之这么好的孩子。”   “哼,我和你嫂嫂能教出一个,就能教出第二个。”温凡得意洋洋,“你等着吧,以后多的是你这个当姑姑羡慕嫉妒的时候。”   “是是是,那兄长你可要多努力,哎呀可苦了嫂嫂了。”   “你一个没嫁人的小姑娘,也要点脸吧。”温凡真心实意的劝道。   ……   剑灵将温家的实况一五一十的转述给舒新听。   【你猜错了,这个小孩没有告诉他的父母亲人。】剑灵说道,【他很好的隐瞒你的事情。】   “哦。”舒新虽然有些惊讶,但还是提不起什么劲头来,“小孩子觉得新鲜罢了,过几天他发现我的伤一直都好不了的时候,就会找大人求助的。”   【……你好像有点变了。】剑灵也说不上来,但是舒新这个状态,好像有点心如死灰的样子。   明明她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还是意气风发的。   现在就像是遭受了挫折之后,整个人的心态都发生了重大的变化。   “我很疼,也很累,我没有那么多的心情再去顾忌别人的心情。”舒新不耐烦的说道,“我普通的不能再普通,难道我连自甘堕落的权利都没有了么?”   剑灵被怼的完全找不到话来反驳。   【我会尽快治好你的。】剑灵也没有什么别的办法,只能反反复复的和舒新说着这样的话。   舒新很想要摔东西泄泄愤。   但是她根本动不了,只能每天睁着眼珠子数着天花板上有几个破洞,又经过了几只蜘蛛、几只蚊子。   要不是她身上有剑灵的剑气威慑,就她这种血人一样的状态,恐怕会有无数的苍蝇臭虫想要过来叮她吧。   第二天一早,温静之就带着一个小女孩过来了。   那个小女孩看见躺着的舒新,狠狠的吓了一跳。   不过,温静之在小孩子里的威望太高了,小女孩也不敢作声,只好听温静之的话,给这位姐姐浑身都仔细的擦了一遍,还用温静之带来的药细细的涂了涂。   看见涂下去的药粉很快又被舒新身上的血液淹没,急的小姑娘眼睛都红了。   “我没事,你别哭。”舒新可以怼剑灵,却不好去怼这么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小姑娘。   “姐姐,你这么流血,一定很疼吧。”小姑娘默默的流眼泪,“我娘有个很厉害的金疮药,我去给你找找。静之哥哥说了,不许告诉家里人,我知道的。”   舒新没有说话。   【其实,这个凡人小镇已经是这个世界上少有的世外桃源了。】剑灵的声音在舒新脑海里响起,【椿的后代大多数都性格温和,他们不会背叛你的,你可以试着相信他们一点儿。】   舒新还是没有说话。   她身上的伤口,明明大人见了都会退避三舍。   但是在这些小孩子眼里,却只会关心她痛不痛。   甚至,这些小孩都相当听温静之的话,说了不许他们告诉父母,就真的没有告诉他们的父母。   可见温静之孩子王到了什么地步。   大概是温家镇的小孩子偷偷从家里拿来的祖传金疮药还真有一点用,渐渐的,舒新身上的血居然真的止住了。   或许在这些药粉之中,有那么一丁点是来自椿以前的馈赠,哪怕被稀释了不知道多少倍,也终究还是有点效果。   【我就知道,温家镇这里一定还有椿以前留下来的枝叶。】剑灵兴奋的说道,【我再去努力给你找找。早知道当年我就让椿现出原形,给我一大截的本体了。这样你什么伤会治不好?】   可那个时候,剑灵和它曾经的剑主可以说是举世无敌,仙人见了他们都要低头,他们又如何会看得上只对陆地神仙之下的修士起作用的椿呢?   身上的血止住之后,舒新和温静之也逐渐熟悉了起来。   “他们都没有见过仙人,但是我见过。”温静之搬起小凳子,坐在舒新的床前,“我见到姐姐你的第一眼就知道你是仙人,你身上的伤,和我以前做血奴的时候受到的伤很像。我猜,你肯定也是被血魔国里的那些仙人伤害了。所以,我肯定是要救你的。”   其实魔修们的手法都差不多,她身上的伤还真不是血魔宗的修士弄的。   不过魔修们取血的办法大同小异,小孩子认不出来实在太正常了。   “这里是温家镇,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好地方。”温静之笑了笑,“其实我一直都怀疑这一切美好的生活是不是在做梦,但是看见姐姐你身上的伤,我就知道我不是在做梦,我是真的过上了我做梦都不敢想的好日子。这里没有仙人,也没有那些帮着仙人管理我们的人,大家就自给自足,整个镇里都是我们的族人。”   “其实我们镇子上的人很好的,嘴上说着不接受外来人,但实际上真的看见我们这些小孩子无依无靠的,也会偷偷的带回家养的。之前给你上药的那个小妹妹,是我的堂妹,但实际上她也是被收养的。”温静之捧着脸,提起温家镇整个人都眉飞色舞的,“我爹我娘都是很好很好的人,我姑姑和我舅舅也都很好,不过他们身上有点病,所以不太喜欢出来见人。我经常在外面看见什么有意思的东西就给他们带回去,他们就会很高兴了。”   温静之的话滔滔不绝,每天都有很多东西和舒新说。   什么今天谁家吵架了,明天哪个小孩闯祸了还不知道收尾。   还有姑姑舅舅又开始吃那些奇奇怪怪的药希望身体变好了等等。   好像每天温静之都有说不完的话。   舒新一开始勉强忍了,忍到后来着实有些不耐烦了。   她只想听一点狗血八卦,而不是这些鸡皮蒜皮的小事。   “好了,闭嘴,别说了。”舒新对着温静之罕见的发了脾气,“你吵的我脑瓜子疼。”   “姐姐,你总算有点生气了。”温静之不但没有生气,反而脸上还充满了惊喜,“我还以为你根本不会发火,是庙里的菩萨呢。”   这都是什么话?   舒新哭笑不得。   “是真的,姐姐。”温静之正襟危坐,看着舒新严肃的说道,“姐姐你自己看不见,但实际上你一点脾气都没有,整个人都没有什么活力。我知道,我以前也是像姐姐你这样,我身边的人也都和姐姐你一样,觉得生活没有什么意思,这条命也留着没有什么意思。”   温静之自己做过血奴,实在太明白舒新这种数着日子等着的情形是什么样子了。   “但是姐姐,你别太沮丧了,真的。我以前在做血奴的时候,也觉得生活糟糕透了,哪怕是做一只鸟,一只虫子,都比当人好。”   “姐姐,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好人,也有很多坏人。谁也不能只遇见好人,不遇见坏人对不对?我以前也觉得,整个世界都是坏蛋。”   温静之一板一眼的说道,“直到我来到温家镇,直到我遇见了爹和娘。我第一次见到他们的时候,就狠狠的咬了他们一大口,我爹的手腕上现在还有我咬的牙印。可是你看,我现在不是过的很好么?所以,姐姐,只要你一直活下去,总会遇见好事的。你要是伤好了,就住在我们镇子里,日子就会好起来了。”   温静之说这话的时候,一点都不像是少年人了。   或许是他幼年时候的经历和现在的生活形成了太鲜明的对比,又或者他天生早慧,但他说的话,还是被舒新记在了心里。   【这个小孩子说的对啊。】剑灵也赶紧说道,【你来这里就是来改变这个世界的,我肯定会帮你的。】   舒新的眼睛稍微转了转。   “没事,姐姐,你慢慢就会知道了。”温静之笑了笑,准备离开的时候,又小跑着回来,从脖子上摘下一个平安符,弯腰戴在舒新的脖子上。   “这是我爹给我的平安符,说是他小时候戴的,我借给姐姐你。等你好了之后,还给我就行。”温静之眼睛弯弯,看起来还有些狡黠。   剑灵一时愣了,随即反应过来。   【我就说你是我的剑主,有天命在身,背负大气运,肯定命不该绝啊!】剑灵激动不已,【这个平安符就是椿的枝干做的,磨成粉你就能好起来了!】   “人家好心借我的平安符。都戴了这么久了我就这么吃了?”舒新皱眉道。   【……你磨一个角就行,也没让你全吃了。】剑灵小心翼翼的说道。   “如果我需要你的平安符磨成粉做成药给我吃下去,你会答应吗?”舒新突然张口问道。   “啊?”温静之愣了一下,“姐姐,要不我给你好好洗洗它吧,挺脏的,我和我爹都戴了好多年。”   舒新忍不住笑了。   “其实也不用那么多,一小半就够了。”舒新回答道,“它能治疗我的伤。”   “一个角就好了的话,那我用剩下的磨成粉,能不能治我姑姑和我舅舅的病?我姑姑天生双腿不能动,我舅舅是烧伤。”温静之连忙问道,“他们吃了也能好吗?”   舒新也问了剑灵。   【不行的,椿的枝干只对修士造成的伤有效,它的成分主要在于中和灵气。】剑灵小声说道。   舒新只好告诉温静之这个不幸的消息。   “能,能治好姐姐你也行。”温静之虽然很失望,但也知道世界上没这么好的事。要是有用,爹肯定早就这么干了,毕竟平安符是祖传的。   “你不用和你爹娘说一下?”   “有些能说有些不能说,我直接假装自己摔一跤,把平安符摔破一个角就好了。”温静之拍着胸脯说道,“姐姐你放心,这点小事我还是能做主的。”   舒新似乎被他逗笑了。   剑灵在旁边见状,也恨不得给这个小孩子磕一个。   太不容易了啊,苍天,它也没遇见过这么难搞的剑主。   差点以为自己又要不知道等多少年才能等来下一个剑主了。   笑了就好,起码证明舒新对这个世界还是有点好感的。   剑灵仔细看了看这个小孩,这小孩要是能修行的话,它也不介意给点好东西。   不行,这是个彻彻底底的凡人,一点灵根都没有的。   剑灵很为这个小孩可惜。   “姐姐,你多笑笑,你笑起来很好看。”温静之真心实意的说道。   舒新干脆不笑了。   这小孩子没看起来那么老实。   ————————   温静之:姐姐你真好看,我长大了你给我当老婆[狗头叼玫瑰] 第91章 第 91 章   【真的有用?!】剑灵激动的围着舒新飞了好几圈。   吃下平安符磨成的粉末之后,舒新的身体就像是重塑了一般。   原本破损的丹田和筋脉就好像重新有了可以造血的源头,一点点的开始修复舒新原本千疮百孔的身体。   只是她之前受伤太重,还需要一点时间调养罢了。   但只要眼睛不瞎的人都能看出来,舒新的身体正在一天天的变好。   苍天保佑,它家剑主果然命不该绝。   最高兴的除了剑灵之外,就只有温静之了。   这些日子,舒新闲着没事就给温静之讲故事,包含但不限于什么孙悟空大战十万天兵天将、霸道总裁天凉王破、基督山伯爵隐忍复仇、龙傲天升级流爽文、以及我和几个男人之间的爱恨情仇等等。   可以说是包罗万象,故事的发展都出人意料,别说是温静之这个凡人土包子了,就连剑灵都听得如痴如醉。   这些故事也太好听了吧!   在这样的氛围之下,温静之和舒新的感情自然也越来越好。   而舒新的身体也在肉眼可见的恢复当中。   “姐姐,你看。”温静之兴致冲冲的提着一把木头做的剑就来了,当着舒新的面狠狠的比划了一番,“我是不是练武奇才?我是不是也可以和姐姐你一样成为仙人啊?”   舒新看着这小孩子过家家一样的招式,强行压制住笑意,“算是练武奇才吧。不过,你可能成为不了仙人。”   “为什么?”温静之好奇道。   舒新不好和他直说你一点灵根都没有,委婉点说道,“仙人的寿命和凡人的寿命是不一样的。如果你想要和我一样的话,就会受和我一样的伤,还可能会牵连到你的家人。甚至,可能你今天闭关,等你回过神来出关的时候,已经是几十年过去了。到时候,你的父母或许都不在了。”   “这样啊,那算了。”温静之认真的思考了一下,果断放弃了仙人这个可能很有前途的职业。   “就这么算了?”舒新又多问了一句,“也许你这辈子,就只能见到我一个仙人了。”   “当仙人也没有那么好。我还是喜欢我和爹娘在一起,当凡人也挺好的。”温静之认真想了想,还是摇摇头,“姐姐,还是你去当仙人吧,当一个好仙人,以后也去救那些被坏仙人伤害的人就好了。”   少年人的赤忱和善良,在这个时候显露无疑。   舒新原本对这个世界已经没有太多的期待了。   她穿越以来,看见的几乎是人间地狱。   修士没有责任和承担,凡人没有自由和掌握命运的能力,所有人都只能在这个人吃人的世界里随波逐流,拼命挣扎。   当连生存都是奢望的时候,谁能要求这些人还讲究什么仁义礼智信?   舒新不止一次的觉得,这个世界糟糕透了,要是毁掉就好了。   可是现在看见温静之单纯的眼神,还有这个世外桃源一样的温家镇,舒新又有些迟疑了。   如果她真的背负着天命要来改变这个世界,当如温家镇一样的世外桃源渐渐多起来的话,善良的人也会慢慢的多起来,从而改变这个世界吧。   心魔尽去。   舒新只是呆呆的站在原地一会儿,她的境界便已经有了松动。   剑灵愣了一下。   它的新剑主,好像也没有那么差劲啊。   到了傍晚,温静之又会回到家里去陪伴父母。   只是这一次,家里罕见的爆发了争吵。   “哥,嫂嫂,我听货郎说,只要走上半个月到附近最大的城市里,那里就有仙人在挑选弟子。一旦挑选上,我的双腿就有救了。”温静姝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眼睛里满是激动,“那个货郎说,他隔壁村的一个二傻子,从小心智不全。因为有灵根被挑选入门之后,吃了一颗丹药就变成正常人了。”   这些年来,温静姝不止一次的痛恨自己天生体弱,不能行走,只能和轮椅为伴,甚至每到刮风下雨的时候,她几乎都要重病不起。   她宁愿折寿二十年,也想要体会一下自由自在行走的感觉。   “静姝,我知道你想要快点恢复,我已经在帮你找一些靠谱的神医了。而且仙人的丹药也分很多种,不是每一种都有效的。”温凡苦口婆心的劝道,“但修仙,还是算了,你忘记我们温家镇的祖训了么?这是最重要的一条,如果有人要修仙,就必须逐出温家,改名换姓不说,还必须毁去所有容貌。我们温家镇所有人,都要因为你去修仙而换一个地方生活,从此天涯海角,我们再也不能相见。”   温家镇多次迁移,就是因为不断有族人想要去修仙。   但祖训是绝对不能改的。   “为什么我们还要遵守这所谓的祖训?”温静姝罕见的和温凡发了脾气,“嫂嫂,你难道不想傅歌也能恢复容貌么?我们一个瘸子,一个丑八怪,难道等到你们老了之后,让静之一个人照顾我们四个老东西么?到那个时候,哪家好姑娘看得上静之?”   傅兰咬咬牙,还是坚定的站在了温凡身边,“静姝,你只看见了修仙的好处,怎么不看看那些修仙之人又有几个有好下场?你忘了我们刚捡到静之的时候他的样子?他变成那样,就是被仙人害的。”   温静姝失望的看着这对夫妇。   “是是是,你们总是有道理,我……”温静姝还想要再说,却看见了站在门口尴尬的温静之,顿时又闭上嘴。   “算了,我不和你们吵。”温静姝不好意思当着温静之的面和兄嫂吵架,只是自己扒拉着轮椅先回房间去了。   “静之回来了啊。”温凡招呼温静之吃饭,不断的唉声叹气。   “爹,其实姑姑一直都很想直立行走,其实只要姑姑能够恢复的话,她不会在意修仙不修仙的。”静之想到了舒新,说不定这位姐姐有能够帮助姑姑和舅舅恢复的办法呢?   “我知道。”温凡摇摇头,“修仙哪里有这么容易?一万个修仙的人里,也不一定会有一个人成功。我们镇子里以前那些追求修仙而被逐出家门的人里,没有一个成功活下来。”   一个单木灵根,凡人出身的修士。   一旦进入到修真界,那就是砧板上的肉。   想要夺舍的、想要血肉的,比比皆是。   在温家镇这种世外桃源里出生的人,能有多少心计和手段?他们连第一个十年都活不下去。   见多了曾经族人们的下场,温家镇上下才会将祖训看的更重。   “我的话,还是希望留在爹和娘身边,我不想去修什么仙。”温静之抱住爹娘笑道,“等姑姑想明白就好了。”   “希望吧。”温凡多少有些心事重重。   温静之只好回到自己的房间。   没等他回到房间,听见有人敲家里的大门。   谁啊,大半夜的?   温静之小跑过去,打开家里的门,发现是一个很漂亮很漂亮的女人。   不过温静之私心里认为,还是舒新更好看一点。   怎么说呢,直觉吧,虽然眼前这个人看起来很温和,但是温静之还是觉得对方有点古怪了。   “请问,傅歌是住在这里吗?”女人轻声细语的询问道。   “你找我舅舅?”温静之没想到对方居然是来找舅舅的,顿时有些愣。   他隐晦的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女人。   不是他有意怀疑对方,而是舅舅因为烧伤之后,几乎很少和异性有所往来,更加不可能是这么漂亮的女人了。   温静之第一反应就是对方是个骗子,来哄他舅舅的。   “我叫慕容嫣。”女子微微笑道,“你和他说,他就会知道的。”   “好的,您稍等。”温静之觉得古怪,但既然是来找舅舅的,他肯定是要去找舅舅说一下的。   温静之跑到舅舅傅歌的房间,“舅舅,有人来找你,她说她叫慕容嫣。”   傅歌的房门立刻就被打开了。   “她……她怎么来了?”傅歌有些语无伦次,“我……你就说我不在,我怎么能用这个样子见她?”   温静之觉得更加奇怪了,“舅舅,她长得很好看,你怎么认识她的?”   “我……我也没有,我们只是有书信往来。她说她家道中落,祖传之宝也不亮了,她也很烦恼而已。”傅歌支支吾吾的说道,“好静之,你就说我不在,帮我打发她走。你,你一定要态度好点,知道吗?”   “我知道。”温静之点了点头,“不过舅舅,你总不能一直不见她。我认为,朋友之间其实没有那么在乎容貌。”   “你根本不懂。”傅歌突然情绪激动了起来,“你看镇子里那些姑娘,她们虽然对我客客气气,但是她们从来不会真正把我当一个男人看待!你还小,你根本就不懂。”   “静之,你长大了一定会很受姑娘欢迎,到那个时候,你或许就会懂了。”   傅歌摆摆手,不想和温静之说太多。   温静之只好按照傅歌的话,和慕容嫣说他不在。   “这样啊。”慕容嫣叹了一口气,“那我只能下次再来了。对了,这位小兄弟,这个给你。”   慕容嫣弯下腰,笑着摸摸温静之的头,小声说道,“那个躲在柱子后的小哥是你们家的仆人么?这是我家的药,对于烧伤也有些用。”   温静之回过头,才发现舅舅居然偷偷过来看了,还被人当成了下人?   “好的,谢谢姐姐。”温静之立刻道谢,将药膏收了下来。   等到慕容嫣走后,傅歌才失魂落魄的走出来。   同一时间,舒新正艰难的将剑灵的剑穗扯下来。   【嗷嗷嗷,你为什么要拔我的剑穗?我都丑成这样了,就靠它还能有几分仙气了啊。】剑灵死活不从。   它现在剑身丑的要命全是脏污,剑鞘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唯一的装饰品就是这个剑穗了啊。   “它跟着你这么久,应该沾染了你不少灵气。”舒新肯定的说道,“我的修为松动不少,再有几年就差不多可以突破凝丹成为道婴期修士了。我不可能在温家镇里突破,这会引来修士们的注视。所以,我必须离开这里。救命之恩,总是要报的,我现在身无长物,只能让你帮忙了。”   【胡说,你身上明明有灵石!】   “这些凡人又用不到。”舒新不耐烦了,“你老实一点给我,我还能将剑穗解开,要是你逼急了,我就只能强行剪断了。”   【你你你!】   “不是你说你身为我的剑,会为我出生入死么?只是拔你个剑穗都这么别扭,我怎么能够相信你会和我同生共死?”舒新继续追问道。   【我……你……】   剑灵恨自己嘴笨,根本说不过舒新。   它以前只管打架就行,现在就算它有很多想法,但是压根就不知道怎么用话语表达出来。   最后,它的剑穗还是被舒新强行扯了下来。   拆开成一缕缕的线,被舒新变成一个漂亮的结。   剑灵虽然心痛自己的剑穗,但是看见舒新编的结还是有些意外。   没想到剑主还挺心灵手巧的。   【这是什么样式的结?我好像没见过。】   “这个结的名字,就是我的故乡。”舒新将手中的红结拎起来,晃了晃,她的思念也跟着晃了晃。   “我记得你说过,你浑身上下都是宝。你的剑穗,保护一个凡人应该没问题吧。”舒新再次确认道。   【当然没问题了,你以为我是谁?】剑灵郁闷的回答道,【只要带着我的剑穗,就算是必死的结局,也能吊上一口气。它和我不同,以前是我曾经的剑主特意寻来给我的,是一个强大的医仙送的。本来你之前受那么重的伤还能活着,就是靠它啊。但是时间太久了,它又救过你一次,最多也只能用一次了。】   “那就行了。”舒新点了点头,“要是不够珍贵,我还觉得是占人家的便宜呢。”   舒新将红结放在桌上,又简单写下几个字。   【你这是要走?不打算和那个凡人告别么?】剑灵这才反应过来舒新这是要离开了。   “当然。你说过,我是天命之人,我多留在这里一日,就有可能会被其他修仙者发现。”舒新摇摇头,“我之前是没办法走不了,现在恢复的差不多了,怎么还能将危险引到这里来?”   她很喜欢这个地方,或许以后还会来。   下一次来的时候,说不定温静之都已经长大成人,娶亲生子了。   那样也不错。   如果能够看见一个凡人幸福美好的过完一生,对她道心上的稳定也会大有好处。   【那个小孩肯定要哭。】   “人总是要学着离别的。”舒新有些叹气,但没办法,越是舍不得这里,才越是要走。   她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不能再呆了。   不辞而别,也是为了走的时候可以负担小一点。   “走吧。”舒新握住剑,“带我离开这里。”   【好。】   温静之第二天早上兴致冲冲的来到舒新的房间里。   看见的只有一个空空荡荡的房间,还有一个摆在桌上的红结。   “此红结可在关键时候救你一命,勿念。”   桌上只有这么简单的一句话。   温静之的脸立刻就垮了下来。   “姐姐,你好狠的心,就这么直接走了?”温静之气的将红结摔在地上。   过了一会儿,他又郁闷的将红结拍了拍,仔细吹掉上面的灰,仔细的放在胸口处。   仙人和他这种凡人是不一样的。   其实他也隐隐有预感,只要这个姐姐恢复了,她肯定会离开的。   只是没有想到时间会来的这么快。   温静之伤心了一阵子,瘦了好几斤。   他没有本事留下一个仙人姐姐,哪怕他其实有点点喜欢她。   毕竟,不会再有一个脾气好又好看的仙人姐姐,还会给他讲这么多故事,而且听他说起家里那些事情也不会嫌烦了。   舒新离开温家镇之后,就找了个地方闭关,消化自己道心稳固之后带来的好处。   她的修为也从凝丹初期直接变成了凝丹中期。   而她穿越到这个世界到现在,从步入修行开始到如今的修为也不过短短十五年。   十五年的时间,放在其他修士身上连叩问道关这一关都远远到不了,而她却能够在这十五年里不断突破自我,简直是个奇迹。   就算是剑灵也不得不承认,单论天赋和道心,这个剑主在它历代剑主里都可以排进前三了。   舒新这一次闭关之后,似乎也对这个世界有了新的看法。   她不再和以前一样凭借着满腔的热血做事,相反开始以最坏的恶意去揣测他人,并且习惯于做好种种准备才去进行某件事。   剑灵对她的改变很是不解。   舒新却十分坦然。   “这些东西我不是不会,我以前工作的时候看都看会了。我只是以前不屑于去用这样的手段,以为凭借着自己的本事,总能闯出一片天。但既然前面十五年我已经被这个世界打败了,我自然要换一种方式。”舒新说的理直气壮,“我倒要看看,这一次我要比那些恶人想的更加周全,要比他们更狡猾,让这个世界见识一下到底谁才是真正厉害的那个人?”   有人的地方就有斗争。   舒新曾经以为这是小说里快意恩仇的仙侠世界,却没有想到是个遍布着吃人法则的地方。   既然一条路走不通,那就换一条道路。   难道她工作那么多年,主动或者被动的卷入过无数的职场斗争里,还有她接收到的那么多信息都是假的?   无非是换一个地方使罢了。   人性在哪里都是一样的。   舒新一旦开始调整自己的做事方式,以前做不到的事情立刻就能做得到了。   她不但自己做,还告诉剑灵自己为什么这么做,让一个本就只擅长斗法的剑灵,愣是学会了怎么砍价,怎么装蒜,怎么去偷窥别人等等。   剑灵痛不欲生,又觉得带着一些莫名的快感。   它快要被这个剑主折腾疯了。   就这么过了两三年,剑灵只觉得日子好像过了几百年一样。   突然,有一天剑灵突然叫住了舒新。   【我的剑穗动了,是修士的力量。】   这么一句话,就让正在和魔修斗法的舒新爆发出极强的战斗力,一剑将那个装模作样的魔修砍掉之后,立刻御剑飞行。   “快走,带我去温家镇。”   这才过去多久?   怎么好端端的,剑穗就被触动了呢?   明明她都已经离开了温家镇。   饶是剑灵以最快的速度飞行,到达一个凡人居住的偏僻地界,也需要好几天。   等到舒新赶到温家镇的时候,看见的就只有一片血海和满地的白骨。   整个温家镇上上下下,没有一个生灵活下来。   【是血脉禁术!】   剑灵倒吸一口凉气。   【有人利用血脉相连,吸走了这些人身上的所有血肉,是温家镇内部有人修行了这种邪法?】   【怎么还有刀砍伤的?】   【等等,不对啊剑主。】   【这里怎么还有陆地神仙的因果留存?】   【我对陆地神仙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绝对不会认错的。】   舒新没有时间听剑灵的啰嗦,她只是第一时间赶到温静之口中说起过无数次的家。   那里是一片断壁残垣。   整个宅子都在熊熊燃烧。   这里被人放了大火。   【剑穗在那里。】   舒新第一时间捏出了水行法诀,招来一河之水将大火扑灭。   随即,她一头扎进了院子之中。   院落的正中间,有几十具尸体堆放在那里。   尸体已经烧的几乎不成样子。   舒新扒开一具又一具的尸体。   在一对死死的抱在一起的夫妇的身体之下,看见了一个蜷缩在一起,被砍去双腿,身上被砍了十几刀,烧毁了大半张脸的少年。   他胸口的红结正微微的散发着微弱的灵光,护住了他最后一口气。   舒新小心翼翼的将温静之挖出来。   她意识到了这对夫妇是谁。   这应该就是静之口中那一对对他极好的养父母。   舒新艰难的注视着这对夫妇临死前的惨状。   男子被吸走了所有的血肉,残留的衣物之下是一整具白骨。   而女子小腹微微隆起,整个人被一刀穿透胸膛,死死的抱住了自己的丈夫和孩子。   舒新一时愣在原地。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   是什么人会这么狠心的对这些凡人下手?   舒新抱着这个几乎只剩下一口气的温静之,以最快的速度找了个空地将他安置了下来。   短短几年。   她想过再见面或许可以遥遥祝福温静之过上属于凡人的一生。   却没有想到,这一次却看见了他家破人亡。   所有亲族惨死。 第92章 第 92 章   温静之去打扫了一下舒新曾经住过的房子。   他觉得以后他们肯定还会见面的,所以他会经常去打扫一下房子,还会顺手摘几朵路边的小野花,为这个房间增加一点亮色。   快到傍晚的时候,温静之才回去。   走在路上的时候,他突然意识到不对。   怎么突然这么安静?   平时这个时候快吃晚饭了,镇子里应该有各种各样的声音才对。   有喊孩子回家吃饭的,有嫌弃今天饭菜不好吃的、还有洗衣服的、吵架的,还有鸡鸭、猫狗各种各样的叫声。   可是现在,一切安静的就像是一座空城一般。   “三叔,三叔你怎么了?”温静之三步并做两步,将倒在路边的一个人扶起来。   然而可怕的事情瞬间发生了。   “快……快跑……”   说完这句话的三叔,浑身的皮肉就像是突然消失了一样,整个人的皮肤迅速老化、粉碎,只剩下一具空空荡荡的白骨。   温静之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不好,爹,娘,姑姑,舅舅!”   温静之以最快的速度朝着家里跑。   就算要死,他也希望和一家人死在一起。   离家越近,温静之就能看见越来越多的穿着熟悉衣服的白骨倒在路边、椅子上、甚至饭桌上。   他看见了自己可爱又乖巧的妹妹,那具小小的白骨上还有一朵小花,那是白天的时候他送给她的。   他看见了那个爱哭的小弟,正紧紧的窝在一个女性白骨的怀里。   脚边传来咯吱咯吱的声音,温静之抬起腿,发现是一具散了架的白骨。   “呜呜呜,爹,娘,哥哥。”一个哭声传来。   温静之立刻穿过白骨群,看见地上有一个呆呆的女孩子正在那里哭。   是三堂妹。   “堂哥。”那个女孩抬起头,看见温静之,顿时哭的更凶了。   “没事没事,堂哥保护你。”温静之顾不得去问为什么三堂妹能够活下来,他赶紧将堂妹抱起来,想要朝着家里跑。   但是又担心堂妹会跟着自己一起出事,想要将堂妹藏在安全的地方。   “哥,别丢下我。”堂妹似乎看出了温静之的犹豫,死死的拉着温静之的手。   “我不是丢下你。这样,你先去我们以前救过的那个姐姐的房间里躲一躲好么?”温静之蹲下来对着堂妹说道,“你也是个大姑娘了,哥哥还要去看看还有没有其他人活下来知道么?”   堂妹这才偷偷将手松开,“哥,你一定要来。”   “放心吧,放心吧。”温静之努力扯出一抹笑容,摸摸堂妹的头,“你记得路吧?”   “我记得。”堂妹点点头。   温静之这才放心。   他和堂妹两头走,马上就要到自己家了。   “啊——”   背后突然传来堂妹的喊叫声。   温静之连忙回过头,看见一个长身玉立的年轻俊美的男人,正拿着刀捅穿了堂妹的身体。   “哥,快跑。”堂妹几乎瞬间就没有了声音。   温静之呆呆的看着眼前这个提着刀,朝着自己走来的男人,喃喃出声道,“舅舅?”   这个年轻俊美的男人立刻停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脸上才露出一股笑容来。   “静之,你和姐姐是唯二两个,一眼就能认出我的人。我现在的样子,是不是很好看,长得和姐姐是不是很像?”傅歌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可他忘记了自己刚才才杀了人,手上满是鲜血。   脸上一时多出好多条血印,看起来就像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你……你为什么……”温静之话还没有说完,整个人就直接两眼一黑,晕倒前他甚至听见了舅舅的叹息。   “你为什么要回来呢?直接跑了不好么?”   等到温静之再度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母亲傅兰的怀里,就在家里的庭院之中。   院里已经多了很多亲人的白骨,累积在一起,他根本认不过来。   院落之中,除去傅歌之外,还有一个人,是他的姑姑温静姝。   温静姝的手中,还紧紧握着一颗血色的珠子。   “哥,嫂嫂,我不想对你们动手,但是老祖说了,他只想要真正的椿族秘宝。”已经能够正常行走的温静姝脸上满是不忍之色,然而说出来的话却冰冷的刺骨。   “现在温家镇上下均已死绝,那些不是族人血脉的人,也都被傅歌杀光了。现在,整个温家镇就只剩下我们一家人。只要你们交出秘宝,我们一家人就能成仙,永远年轻貌美,长长久久的生活在一起,不比在这里当一个朝生暮死的凡人要强得多么?”   “我说过很多次了,根本没有什么椿族秘宝。”温凡怒吼道,“我们早已经是普通的凡人,除了天生有一点灵根之外,别的什么也没有。你疯了,静姝,你已经被那些仙人彻底迷了心智。”   “我没疯,疯的是你们!”温静姝怒不可遏,“我想要行走有什么错?傅歌想要恢复容貌有什么错?你们健康、快乐,家庭美满,你当然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我告诉你,这样的生活我过够了。你不说是吧,好。”   “傅歌,将那个杂种拖过来。”   “我也要让他尝尝不能行走的味道,砍掉他的腿!”   傅歌很是坦然,当着姐姐傅兰的面,强行将温静之拉了过来,毫不犹豫的就挥舞起手上的刀。   温静之咬住自己的手臂,痛的他几乎要叫出来。   “没事,娘,我,我不疼。”温静之看都不去看自己的腿,“娘,别哭,哭了对宝宝不好。这种事,我小时候习惯了。”   傅兰抱着他哭成了泪人。   “傅歌,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姐,他又不是你亲生的,你马上就会有真正的亲生孩子了。”傅歌的声音缓缓道,“我也有喜欢的女人,可是她是个仙人,我只是一个丑陋的凡人。我也想要像你和姐夫一样,有错么?姐姐,告诉我吧,椿族秘宝在哪里?不然,你心爱的静之就要因为失血过多而死了。”   “真的没有。”傅兰绝望的嘶吼,“但凡要是有,我们早给了。”   “静姝,静姝。”温凡伸手去拉温静姝的衣袖,“兄长从小到大,可能有些地方做的还不够好。但是静之和你嫂嫂都不是温家人,你嫂嫂还怀着孕,没关系,我可以不要这个肚子里的孩子。这样一来,他们不是你们口中的什么椿族的后代,这一点你们都知道对不对?尤其是静之,他连修炼的灵根都没有,你们先放他们走好不好?”   温静姝只是凉凉的看着温凡,微微撇过头去,“兄长,老祖说了,温家镇上下,就算一条狗也不能活着出去。”   温凡彻底绝望。   “兄长,我再问一遍,你真的没有椿族秘宝么?”温静姝像是被什么催促一般,又问了一遍。   “真的没有。”温凡蹲下来,抱住了自己的妻子和孩子。   如果要死的话,他愿意选择一个更好的死法。   傅歌和温静姝两个人似乎正在听候什么命令。   过了好一会儿,也不知道他们听到了什么,他们点了点头。   随即,傅歌和温静姝都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对不起了,哥哥。”温静姝松开了手,闭上了眼睛,似乎不忍心去看,可她手心里的血色珠子突然亮起了光。   温凡身上的血肉不可抑制的被珠子吸走,很快就化为一具白骨。   而那颗血珠外围,则是多了一层朦朦胧胧青色光辉,仿佛活力无限。   温静之身上被砍了十几刀。   似乎对方想要让他痛出声来。   但温静之一声没吭,最后还是没了声息。   “静之,你肯定是不能活的。”傅歌确定温静之死亡之后,才松了口气,“你这样的孩子,实在太让人害怕了。”   “相公,静之。”傅兰才喊了一声,身后就被一刀穿透胸膛。   母亲的鲜血落在温静之的脸上。   也是热的。   “姐,我会尽量让你少点痛苦的。”傅歌真心实意的说道。   而傅兰的肚子,也在快速的瘪了下去,同样弥漫出一道青色的生气进入到血色珠子里。   傅兰的眼睛余光像是看见了什么,她在倒下的瞬间,挪动了一下身体,正好挡在温静之的胸口处。   那里有一个红结,正隐隐的散发着微光。   温静之知道自己的身体已经死了。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还能听得见周围的人的说话,就像是灵魂出窍一样,他还能看见的仇人的脸。   温静姝和傅歌两人,明明之前还是凡人,可是现在他们却像是仙人一样能够飞行。   他甚至能够看见在高高的上空,有一个白衣女子,正卑躬屈膝的对着一个老者的雕像说话。   “老祖,温家镇已经灭亡。温静姝修行禁法,已经成功汇聚了所有椿族后代的灵根活力,傅歌也已经杀掉了温家镇所有的外来生灵。”   这个人温静之见过。   是慕容嫣。   她的怀里,还有一盏没有火焰的青灯。   “已为你重续灯芯。”一个声音从雕像里传来,“只要慕容族人还存在,以慕容一族血液作为灯油,不灭青灯便可重新恢复。”   “多谢老祖,多谢老祖。我慕容家总算有救了。”慕容嫣不住的磕头。   若是不灭青灯再也没法恢复,他们慕容家在长生道宗之内就要被人分食,她恐怕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相比之下,老祖愿意给她一个机会,让她做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实在太容易了。   很快,温静姝、傅歌就和慕容嫣汇合了。   慕容嫣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看向傅歌的脸,有些羞涩的低下了头。   他们随手弹出一道法诀,让整个宅子都烧了起来。   然后消失不见。   温静之的灵魂,就这样呆呆的看着天空,时不时的又看向整个温家镇。   这里一夜之间就成为了人间地狱。   甚至比他曾经呆过的血魔国还要更加残酷。   那些人,就是仙人么?   为什么,为什么要做到这个地步?   姑姑,舅舅,他们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个样子?   温静之不懂。   他恨。   他恨!   他想要将那些高高在上的仙人全部杀掉。   凡人就该死么?在血魔国是这样,在这里还是这样,只要他过上了好一点的日子,这些仙人就要过来摧毁他的一切!   什么善良,什么正义,都是狗屁东西!   没有一个地方是人间乐土!   只要这些仙人还活着,他们随手施为,就能毁掉一个城镇几千人几百年的努力。   他想要杀了他们。   杀了他们!   温静之心中被无穷无尽的怒火所吞噬。   他像是被分割成了两半。   一半是他的身体,被烈火焚烧,可是胸口的红结却还努力的散发着微光为他保住最后一点生机,但是身体的痛楚却不会因此减少半分。   一半是他的灵魂,飞遍了整个小镇,也看不见同样一个族人的灵魂存在。   大火烧了三天。   舒新是在第三天的清晨直接赶过来的。   她随手浇灭了寨子里的火。   温静之甚至还能看见她的身边,还跟着一柄厉害的剑。   【太好了,小子,你的魂魄还保留着。】   【舒新,舒新,快点救人,这小子还活着呢。】   ——————————————   舒新的手都有些颤抖。   “为什么,剑灵,这些人怎么能下这么狠的手?他们早就是普通人了!”   【可他们还有一点木灵根。】剑灵回答道,【椿族后代的那一点点灵根和血肉或许并不能发挥太大的作用,但是哪怕只有一点点,对现在的陆地神仙来说也已经是了不得的神药了。就算是只能让他们多活一天、一个月。那都是无与伦比的好东西。】   而且,温静姝和傅歌还跟着走了。   【我看了,那两人不是随意挑选的,他们是整个温家镇里天赋最高,灵根最好的人。】剑灵回答道,【上次我就发现了,这小子的姑姑,还有他的父亲,是整个温家镇里椿族后代血脉最纯的两个人了。至于傅歌,他是天生的修仙体质,不管是用来夺舍,还是用来当炉鼎,都是极好的。】   不然,他们凭什么能活呢?   人和人之间的命,本来就不是等价的。   【至于他,真的只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凡人。】剑灵的语气里不乏可惜之色,【太可惜了,他在经历了这样的事情之后依旧能够保持魂魄完整,这意味着他的悟性和意志都相当高。如果有灵根可以修行的话,一定是万中无一。】   舒新现在只想赶紧将温静之救活。   很多丹药凡人不能吃,但好在有剑灵的帮助,可以指点多少份量的丹药可以给温静之吃。   腿脚被砍断了,脸被烧伤了。   没关系,她可以找来很多很多的药,用很珍贵的天材地宝帮助温静之恢复完整。   可是,人的身体能够修复,可是心呢?   从温静之彻底睁开眼睛的那一刹那,舒新就知道,当初那个救她的,说这个世界上还是好人多的少年已经彻底死在了那一场大火里。   这样的血海深仇,没有人会不想要去报。   “姐姐,我想修仙,我想复仇。”   果不其然,温静之开口之后,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静之,你没有灵根。”舒新还是咬咬牙说道,“我将你送到一个很安全的地方,我就在附近保护着你,你可以做一个快快乐乐的凡人,我帮你重新建温家镇好不好?”   “姐姐,我想要报仇。”温静之还是这么一句话。   “姐姐,我知道你很厉害,你帮帮我,你帮帮我好不好?”温静之继续追问道。   【小子,我知道你听得见我说话,但是你找舒新也没有用。你知道你的敌人是谁么?是陆地神仙,只有他们才会需要你们温家镇整个族人的血肉。】剑灵毫不客气的说道,【我说难听一点,就算舒新有我帮忙,起码也要修炼上千年才能和那样的敌人对抗。而且,在这上千年里,我们随时可能会被陆地神仙给杀掉。你一个凡人,你凭什么报仇呢?】   【听我说,小鬼,我知道你很愤怒。但是这个世界一直都是如此。在你看不见的地方,多的是各种凡人被修士吃掉。而仙门和魔门的区别就在于,前者吃人没有被看见,明白么?】   温静之不语,他不怕这些。   “剑灵,你既然这么说了,是不是真的有办法?”舒新叹了口气,询问道。   【有是有,但是会很难很难。】剑灵老实说道,【我这里有一门功法,叫做偷天换日,是最纯粹的魔功。它可以帮助那些不能修行的凡人修行,但前提是凡人要先熬过吞噬他人灵根和修为的苦楚。九成九的人,第一关都熬不过去,因为凡人的身体要强行吞噬一个修士的灵根和修为,就是在搏命。】   剑灵半点都没说假话。   威力越大,代价就越大。   凡人想要和天抗衡,就必须拿自己的命来赌。   没有灵根,就要掠夺他人灵根。   【就算过了第一关,以后每次想要提升修为,都要多吞噬一个人的灵根和修为,所有的磨难又要再受一次!舒新,修行这个功法的人,基本都是自戕的。】   没有人能忍受无休无止的痛苦。   他们会在这样的折磨之下变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性情大变都是轻的,更多的是发疯之后也无法抑制自己的痛苦。   所以这门功法哪怕是可以让凡人逆天改命,也失传了。   “我愿意!”温静之害怕舒新会替他拒绝,当即说道,“我愿意试,我什么都不怕。”   “那好,我去为你杀一个魔修,取了他的灵根来。”舒新见状,当即说道,“什么样的灵根比较好?”   【最好是单灵根,这样他以后的修炼资质也会更好。】   “我立刻就去。”舒新摸摸温静之的额头,“你好好休息,我去为你准备。”   温静之像是放下了心头的石头,这才缓缓的睡了过去。   他知道,这个姐姐和其他人不一样,她说得出就一定做得到。   说罢,舒新提着剑,朝着她之前路过的一个魔窟走去。   她不是什么圣母,这里也不是法治社会,既然修仙者的世界就是谁强谁说了算,那么她自然也可以用手里的剑去要别人的命!   舒新的动作很快。   快到那个魔修都不知道为什么,就已经死在了舒新的剑下。   那些被魔修掳走的凡人一个个感恩戴德,甚至还想卖身给舒新当奴仆获得安稳的生活,都被舒新拒绝了。   她养不起,跟着她只会更加不幸罢了。   按照剑灵说的办法,舒新将这个魔修的灵根单独剥离了出来。   只有一团小小的带着蓝色的灵气罢了。   这就是灵根?   舒新有点想笑。   原来就是这么一个东西,就区分了凡人和修仙者,让这个世界变得如此动荡。   但其实把它剥离出来,比杀一个魔修还要简单。   【他不能修炼才是对他最好的,陆地神仙的强大他根本意识不到。】剑灵苦口婆心对说道,【我们想要在陆地神仙的追杀之下自保都很难。】   “可是一个人若是连反抗的勇气和脊梁都没有,那他也就不再是个人,而是一个只知道活着的动物了。”舒新反驳道。   【可是这个世界的凡人都是这样活的。】剑灵不解,【打不过仙人所以躲起来,难道不对吗?】   凡人寿命短,又没有什么力量,他们面对仙人,就像是面对天灾一样,就只能躲避,逃离,背井离乡,最多就是怪自己命不好。   “对,但是那样的活法,我不喜欢。”舒新毫不客气的说道,“如果人一辈子只是退让,总有一天会退无可退。既然如此,你诞生的意义是什么呢?生灵难道不该在陆地神仙的压迫下交出自己的命么?”   “天灾?哈哈,修仙者对于凡人,的确是移动的天灾。但凡人也可以移山、倒海、上天、入地。他们不是没有这个本事,只是修仙者对他们压迫的太深,以至于让他们失去了发展自己的可能。”   不巧,她所诞生的世界,从来没有什么修仙者。   她不信这些。   剑灵一时愣在那里。   “你是剑灵,你的确不用操心人族存亡。”舒新回答道,“但你应该知道,你为何而生,为何而战?”   【我……我不知道。】   “所以,你前面的剑主,都失败了。”舒新淡淡的回答道,“只会杀人,是远远不够的。”   剑灵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所以,能请你断成两截吗?”舒新回答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温家镇的下场很明显了。我们打不过陆地神仙,但可以把你一分为二。”   “这个世界要改变,就先从你开始。”   ————————   剑灵:我裂了[裂开]   推荐朋友的古穿种田美食文《北宋家生子》鹊上心头~   日万中,喜欢这一口的不要错过!   加班猝死的季山楹一朝穿越,睁眼就到了北宋汴京。   好消息,是钟鸣鼎食的功勋侯府,坏消息,她只是三房伺候的烧火丫头,还是全家签契的家生子。   烂赌鬼的爹,恋爱脑的哥,重病的娘和破碎的她。   天崩开局,出生自带卖身契的真牛马破防了。   凌晨五点起床的季福姐握紧烧火棍,目光炯炯看着初升朝阳。   脱籍从升职加薪开始。   目标三等丫鬟,开工! 第93章 第 93 章   身体恢复完全的温静之,第一件事就是跑回温家镇,用了几个月的时间,一点点的将所有族人的尸骨全部捡回来,包括他的父母。   一个个给他们立碑,刻字,去找来他们生前最喜欢的东西,放在他们的坟墓之前作为供奉。   “我见到三叔的最后一眼,他在叫我快逃。”   “我的那个堂妹,她不是温家人,不会被姐姐你口中的血脉禁术所牵连,可她还是死在了傅歌的刀下,她也在说‘哥,快逃’。”   “所有的人,都很好很好。”   “以前也有人说过我不好,但很奇怪,我现在想起来的时候,只觉得他们在骂我的时候脸上都是带着笑的。”   ……   温静之一个人坐在坟园面前,说了很多话。   六千多个坟墓几乎排成了一座山。   一眼望不到头。   哪怕有舒新帮忙挖坑,他光是收殓尸骨,刻写墓碑也花了将近大半年的时间。   更让舒新担心的是,这半年里,温静之除了努力恢复身体之外,他没有掉过一滴眼泪。   他变得几乎沉默。   明明才十四岁,可是他的脸上已经写满了孤僻和清冷。   就像整个世界的快乐都沾不上他一星半点儿。   舒新不知道要和他说什么。   没有人能够真正的感同身受,再多的安慰在这个时候也变成了苍白无力的劝解。   舒新唯一能够做的,只是等着温静之的身体变好,然后去为他挑选一个合适的灵根给他。   将温家镇上下的尸骨全部收敛之后,在温静之的恳求之下,舒新帮忙封死了温家镇所有的出入口。   有剑灵帮忙,这里不会再有任何人可以进来。   看起来就像是经过了一场地震,又或者一场山洪。   从此以后,温家镇从地理意义上已经消失无踪。   哪怕后来的温静姝和傅歌想要再进来,都不可能了。   他们永远也找不到温家镇。   温静之起身,和舒新一起去了修真界。   他们挑了一个灵气稀薄的角落里呆着。   要先解决了温静之的修行问题,才能真正进入到修真界之中。   “放心,我已经盯上了一个魔修。”舒新摸摸温静之的头,“你先好好休息,我肯定为你找回来。”   单灵根的魔修不是很好找。   但好在这个世界上的魔修实在太多,杀得多了,自然能淘到一个。   舒新一把剑回去,两把剑回来。   同时带回来的,还有那个作恶多端的魔修的单灵根。   【很简单……就,就将灵根放在这小鬼的丹田就好,偷天换日的功法我已经传到他脑海里了。】剑灵还有些虚弱,几乎没剩多少力气。   它也没有想到舒新会这么狠。   刚从它嘴里问到折断自己的办法,毫不犹豫的就直接动手了。   剑灵也是一时上了头、发了狠、忘了情,被舒新说的莫名的心潮澎湃,等到它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配合舒新将自己折成两半了。   毕竟若是剑灵自己不愿意,谁也不能将一柄仙剑折断。   剑灵简直恨不得掐死自己。   它怎么就被舒新给忽悠了呢?   什么叫做“黄金断成两截也还是黄金”,什么叫做“一时的蛰伏是为了更好的冲刺”,什么叫做“自己都不能改变如何能改变世界?”   剑灵以前何曾见过这样舌灿莲花、大道理一套一套的剑主?尤其是舒新还摆事实、讲道理,甚至还会装一点小可怜,给没有见识过人心险恶的剑灵愣是给忽悠瘸了。   不,不对,剑灵是见识过人心险恶的,只是没有想过自己的剑主会这么险恶?!   因为剑灵的思维还停留在自己的剑主一定是个刚正不阿,愿意对抗陆地神仙拯救世界的人。   谁知道来的会是舒新呢?   一开始她还装一下,现在是彻底放飞自我,不装了。   “姐姐,你是遇见什么强敌了么?”温静之睡得很不安稳,几乎一有声音就会惊醒。   等到他看见舒新身边的长剑断成了两截,脸上更是写满自责。   “是不是,因为帮我才……”   “不是,打住。”舒新连忙制止,“你现在心态出了问题,有什么不好的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揽。”   说完,舒新坐在温静之的床边,手中已经掏出了那团灵根。   “就这么一个小魔修,我要是都搞不定,你是瞧不起我么?”舒新故意板着张脸。   “我,我没有这个意思。”温静之连忙说道。   “我已经找了炼器的玉简来学习,我会将它们打造成两把崭新的剑。只要剑灵还存在,不过是让它的品级下降一点罢了。”舒新不在意的说道,“我早就想要这么干了。”   【等等,你不是说才有这个想法么?】剑灵意识到不对。   “骗骗你而已,其实我第一次用你的时候就想要将你断掉。但是你一直吹嘘自己多么多么厉害,我就信了。”舒新当初其实是心存侥幸之心,以为自己身为穿越者,又背负天命,真的能够遇神杀神遇佛杀佛,打遍天下无敌手。   结果现实给了舒新一个重重一击。   温家镇的事情,让舒新彻底下定了决心。   剑灵想要抗议,但是已经没有任何作用了。   “就当是我给你上的第一课了,人族惯会花言巧语。”舒新轻轻弹了一下剑身,“老老实实跟着我,别作妖,我保你以后能够恢复如初。”   剑灵还能说什么呢?   它都已经断了,哪里还能和舒新拿乔?   温静之的脸色本就苍白,如今更是因为舒新的话变得更加没有什么血色。   “好了,不逗你了。”舒新正色道,“东西我已经帮你拿到了。偷天换日功,剑灵也已经告诉你了,你应该能够明白你以后要吃多少苦。虽然没有用,但我还是再让你选一次。静之,你是要当一个快快乐乐的凡人过一生,还是要走上这条随时可能会死,并且可能永远也报不了仇的路呢?”   温静之的身体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他的双腿已经完好,被烧伤的部分也已经恢复完整。   在这个过程之中,舒新为他屠了多少魔窟,抢了多少天材地宝,花费了多少灵石,那基本都是不能算的。   没有修士会为了一个凡人做到这个地步。   就算是有救命之恩,也已经足够偿还。   但舒新依旧没有停下来的打算。   剑灵不解。   就算温静之真的能够步入修行,他以后要面临的困难一点都不会比舒新少,甚至会更多。   舒新所做的,已经超过了它的认知。   她以前也救过人,但从来不会拼命到这个地步。   剑灵当然不懂。   对舒新来说,直到温静之的出现,她才会觉得这个世界还是有救的。   如果所有的凡人和修士,全部都将弱肉强食当成了真理,弱者只会哭泣、祈求强者垂怜、期望所谓神灵的恩赐。强者只会去臣服更强者,而那些不如自己的人当成了资粮,那么就算再来一千个一万个剑主,对于这个世界来说也是没有用的。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这个世界能够诞生一个温静之,自然也能够诞生出千千万万个温静之。   听见舒新的问话,温静之神色未改,只是对着舒新露出一个简单的笑容。   “姐姐,人生下来都会死的。”温静之伸出双手,捧着这团灵根,眼睛里似乎有一团火在跳跃。   “我只希望自己死的时候,不要太过后悔!”   说完,温静之毫不犹豫的剖开自己的肚子,让灵根进入到自己的丹田之中。   同一时间,他开始按照剑灵的所说的运转偷天换日的功法,试图将这团灵根变成自己的东西。   然而,变故立刻就发生了。   就在灵根进入到温静之身体的那一刻,他的身体立刻就产生了巨大的变化。   好不容易被灵药治好的身体,在这个时候重新裂开。   皮肤上裂开了无数个口子,就像是被什么撑破了一般。   流窜的灵气在温静之的身体里四处破坏,似乎想要脱离这个不属于自己的身体。   温静之的眼睛、鼻子、耳朵、嘴,几乎都有鲜血流出。   连带着舒新在周围布置好的聚灵阵里的灵气,也被这股波动所扰动,变得混乱不堪起来。   “怎么回事?”舒新见状,强行按住自己想要插手的欲望,询问旁边装死的剑灵,“温静之只是一个凡人,我取的也只是一个还没有叩问道关的魔修灵根,他的修为应该引起不了这么大的波动才对。”   这样下去,她都要防备周围的修士察觉到不对,以为这里有什么异宝出世过来夺取了。   【我……我也不知道。】剑灵也懵了,【我也只是有这门功法的传承,从来没有见过开始修炼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啊?我见到的修炼这本功法的人,都是已经成功活过来的。】   至于前期会怎么样,剑灵哪里知道?   但是看这个架势,似乎真的很不简单。   这就是剑灵的见识遗漏之处。   偷天换日魔功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本来就是要遮掩天道感知,以凡人之身对抗天地设定。   在这个世界里,只有有灵根的人才能修行。   但是这个功法的出现却改变了这个设定。   这门功法最先出现,是上古大能双双结为道侣之后,却生下了没有任何灵根的凡人后代。   他们不忍心看见自家子嗣只能活上百年,因此苦心孤诣,联合其他的那些志同道合的道友,费尽不知道多少心血才能研究出来的功法。   可哪怕研究出来了,要夺取他人灵根,夺天地之造化,又哪里有这么容易?   最好的办法,就是用一个血缘初生的婴儿的灵根,在这个时候灵根是最薄弱也最纯净的,对凡人的影响也越小。   但这样的行为,无疑会遭天谴,而且还会浪费另一个血缘子嗣后代的灵根。   因此这门功法也因此被封禁。   谁会牺牲自己一个有灵根的后代去拯救另一个没有灵根的凡人后代呢?   多年心血,不过虚妄。   到了后来,又有天才的凡人发现了这本功法。   他们更加不可能能够修行的亲人灵根挖出移植到自己身上,于是又改变功法,先从那些最纯洁也没有任何修为的婴儿灵根开始夺取。   这样一来,对自身的影响也就越小。   但这样做,无疑会遭天谴。   往往数百个有灵根的婴儿,都会因此而遭受毒手。   这门功法,就变成了魔功,被整个修真界联合封锁。   留在剑灵传承里的这一份,已经是这个世界上最后完整的偷天换日功了。   舒新自然不可能去残杀一个婴儿,她选择的是已经成年的、有修为了的魔修灵根。   这就好比将一个有修为有能力的魔修和一个凡人关在一起,让他们自由自在的搏杀。   凡人想要胜出,何其艰难?   但这并不是最难的。   最难的在于,如果将天道比喻成一个精密的仪器,那么偷天换日魔功就像是钻了空子的bug病毒,若是没有被发现,天道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可一旦被发现,自然是要被抹杀的。   温静之若是一个人偷偷的修炼,天道哪里有时间去关注一个凡人?   可当他和舒新这个背负大气运的仙剑剑主在一起,想要不被天道发现都难。   因此,他要第一步的时候,难度就比正常凡人的修行要难了数倍。   遇见舒新是他的缘法,也要承担相应的反噬。   舒新想要上前将温静之的灵根取出来,可是当她看见温静之还在死死的蜷缩着不让灵根跑出来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不该出手。   “姐姐,能……能请你出去一下么?”温静之断断续续的说道,“我……我接下来恐怕会,会很难看。”   【这小鬼真有自尊心。】剑灵感叹道,【这个时候了,还在纠结自己好不好看?】   “这叫有骨气。”舒新反驳道。   “好,静之,我相信你可以的。”舒新点了点头,还是没有出手。   在这个时候,她任何出手阻止温静之的行为,都像是在侮辱温静之的决心。   她退了出去。   周围已经多了一些不请自来的修士。   “道友,这里面是什么,灵气波动这么大?见者有份,你一个人独吞怕是不好吧。”   “是啊,道友,你生的这样花容月貌,要是陨落了岂不可惜?”   “和这个娘们说什么?直接冲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   舒新特意挑的地处偏远、灵气稀薄的地方。   一是方便给让温静之休养,二也是为了自己能够稳妥处理一些事情。   就像现在。   舒新冷笑了一声。   “你们若是有本事跨进来一步,我的名字就倒过来写。”   一些连凝丹都没有的修士,也敢在她面前大呼小叫?   果然,还是要挑这些垃圾修士打。   舒新打完之后,只觉得神清气爽。   而里面的温静之,刚才和舒新说话就已经用完了最后的力气。   舒新离开之后,他才彻底控制不住自己脸上的神情,五官几乎都扭曲到了一起。   怎么会这么痛?   他忍不住痛呼出声。   当初被傅歌砍断双腿的时候,他都能忍下来安慰娘亲。   可是现在,这样的痛楚比起当初只会更难。   身体在短短时间内,像是被人打碎又在重组。   灵根里自带的灵气在冲刷着他十几年来已经堵塞的筋脉和根骨。   凡人的躯体,如何能经得起这样的冲刷?   痛痛痛。   温静之咬住了自己的手腕。   他不能再喊。   喊出来的话,姐姐一定会担心的。   他只有这么一个机会,绝对不能放弃。   温静之的脑海里,想起了很多事情。   他想起了温家镇上下六千多个人的性命,那些都是从小看着他长大,会包容他所有一切坏脾气的人。   他也记得自己刚刚从血魔国里逃出来,看见这么多人时候的紧张不安,还有害怕的心情。   还有爹和娘,他们好不容易有了亲生的孩子。   他还在为是要弟弟还是要妹妹而和姑姑舅舅争论不休的时候。   一切的美好就戛然而止。   回忆越是温馨,现实就越是痛苦。   全没了。   所有的一切都没了。   他不能理解姑姑和舅舅会在一夜之间变成他完全不熟悉的模样。   他也同样不能理解,为什么自己好端端的没有得罪任何人却会落到这样的下场?   可是如果他不能修仙,不能给温家镇上下报仇的话,就再也没有人会记得还有过这样一个小镇了。   他做不到!   温静之努力让自己不晕过去。   可是偏偏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很多的事情,不是他不想要就可以不接受的。   温静之只觉得自己的意识在一点点的飘远。   他的身体变得很轻。   这个感觉他很熟悉。   当时被舅舅杀死之后,他也有同样的感觉。   只是那个时候,舒新给的红结救了他一条命。   如今,这样的感觉又来了,而这一次,不会再有第二个红结来救他的命了。   我要死了么?   温静之心里模模糊糊生出这么一个念头来。   我要去见爹娘还有族人了么?他们会不会笑我没用笑我傻?会不会责怪我这么快就下去见他们?   我要是死了的话,姐姐她会很伤心吧。   她看起来也很孤独。   她一个人对抗着这个世界也会很累很累,我也想要帮帮她。   温静之的脑海里,有很多的思绪一闪而过。   门外的舒新将所有的修士了结之后,突然发现房间里面的呼吸声都要没了。   【糟糕,那小鬼快要不行了。】   剑灵赶紧催促道,【我早就说过了,这个功法很难的,一万个人里,能有一个活着出来就不错了。】   而且现在灵气下降的这么厉害,温静之想要成功只会更难。   舒新在外面,可以清楚的听见温静之身体肌肤裂开的声音,也能听见他的血液顺着床板,一点点滴在地面上的声音。   不用看也能知道,里面的人在遭受着怎么样的酷刑。   但舒新还没有进去。   她在等。   等到温静之实在撑不住,又或者他已经撑过去的时候。   舒新在门外等了三天,发现里面的呼吸声越来越弱,实在等不下去了,这才推门而入。   “静之!”舒新冲进去,想要将温静之救下来。   却发现温静之身上的灵气已经恢复平稳。   而他的身体,也在快速的恢复当中。   怎么回事?   舒新愣了一下。   剑灵也愣住了。   “姐姐,原来这就是温家镇的秘宝。”温静之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的手掌心之中,是一个缺了一个小角的平安符。   这一次,它又缺了一个角。   当初,是这个东西救了舒新。   如今,也是它救了温静之。   它本来就只对灵气造成的伤害有用。   而温静之如今因为夺取他人灵根而造成的身体损伤,自然也能算得上是灵气损伤。   恐怕那个陆地神仙想要的,就是它。   可是温凡不知道,傅兰也不知。   这个东西对凡人没有任何作用。   所以他们只是将它当成平安符,挂到了温静之的脖子上。   甚至连温静姝都没有想过,这么一个又老又丑,普普通通的木刻平安符,会是椿族大妖最后的遗蜕,会是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能够修复修士损伤的神物。   哪怕是剑灵,也没想到,它习以为常且见惯的东西,在如今这个修真界里已经成为了连陆地神仙都要觊觎的秘宝,成为了无数人心中的秘宝。为了它,陆地神仙愿意布下一个局,引诱一个椿族后代修炼血脉禁法,从而顺利的将所有族人的血肉生机都凝聚在一起,变成一颗可以延年益寿的丹药。   所谓的椿族秘宝,它就只是一个椿族大妖,给自己的后代留下来的一个小小祝福罢了。   它甚至无法被感知、无法被凡人使用,自然也不会被发现。   “最后,依旧是我的家人和族人在庇护着我。”   温静之死死的握住它,脸上满是血污。   可是舒新知道,眼前的这个少年,已经熬过了第一关。   他已经步入修行。   他已经拥有了复仇的第一道筹码。   “恭喜你,静之,你到现在为止,终于有了可以报仇的资格。”舒新握住温静之的手,“它可以保护你的平安,也会帮助你一步步走到更高的位置。”   “别怕,静之,你的身后不止有我。”   还有很多很多人。   你的父母,你的族人。   他们只是换了一种方法还在庇护着你。   在父母死去,在族人灭亡,甚至在整个温家镇都被掩埋的时候,温静之都没有哭。   可是现在,感受着平安符在手心里发烫,听见舒新的话。   听见自己体内灵根在流淌的声音。   温静之终于忍不住,抱着舒新低声抽泣起来。   ————————   回忆篇结束了。   太刀了,我当初构思的时候都觉得太刀了。   可是对于这个世界上的凡人来说,这是家常便饭。   所以司徒间身边能够汇聚那么多的手下,因为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 第94章 第 94 章   温静之在舒新手底下逃了五次。   当初他发现护身符就是椿族秘宝,又拥有了灵根之后,温静之就打算离开舒新,想要独自去报仇。   用他的话来说,就是“我不能再看着姐姐你死在我面前了。”   他没有灵根的时候,对于陆地神仙的想象只停留在表面。   有了灵根,可以感受到灵气之后,才能知道陆地神仙究竟是怎么样的庞然大物。   如果一旦被陆地神仙发现椿族秘宝就在自己身上,说不定连舒新也会被他连累。他既然已经有了灵根,就没有再拖累舒新的道理。   因此,温静之也学当初舒新的样子,直接写了个“有事暂时离开,勿念”的字条就离家出走了。   可是温静之一个小白鸽又怎么比得过舒新这个老家雀?   温静之足足逃了五次,每一次不到三天就被舒新给抓了回来。   “你看,你连逃跑的路线都被我猜的透透的,靠你自己摸爬滚打,要花多少时间才能接近你口中的仇人?”   舒新没好气的盯着这个小鬼,“放心,你姐姐我能够招惹的陆地神仙,比你的只多不少。我们也算是难姐难弟了,以后啊你还是先跟着我,好歹得先查一查傅歌和温静姝两个人究竟拜入了哪家宗门,才好知道仇人所在对不对?”   “可是姐姐,我不想因为我的不幸而牵连你。”温静之垂下头,他的脸上满是迷茫,“对我好的人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这该死的世道,将一个小孩子都逼到了什么地步?这是一个小孩应该担心的事吗?   舒新暗暗的在心里对老天竖了个中指。   “屁,修仙者我还能迷信这个?”舒新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她伸出手,戳了戳温静之的头,“我告诉你,单纯的提升修为去报仇,那还不知道要等到多少年后?陆地神仙修炼了多少年,少说千年万年?你难道要等到千年万年之后再去报仇,那个时候陆地神仙都要寿终正寝了。”   “我告诉你,报仇,靠的是我们的脑子。”舒新指了指脑袋,“不管是修士还是神仙,都有他的弱点,都有他的敌人。我们就算短时间内不能和他们抗衡,可是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们可以借刀杀人,也可以让他们自相残杀,这里面的水深着呢。而这些知识,我都会毫无保留的教给你。”   【啊?你还会这些?】剑灵听着都愣住了,【这难道不是魔修们才要学的么?】   在这个连修为资源都被垄断的时代,任何有用的知识、计谋等等,全部都不会轻易流传在外。   甚至因为修真界独特的防御手段,让知识的流传也变得极为困难。   舒新说的这些,哪怕是在魔门之中,也只有核心弟子,才能被手把手的教导。   “所以我才说你们这个世界这么多年一点改变都没有是有原因的。”舒新回答道,“所有的好东西都要被藏起来,面对出色的散修只会威逼利诱,要么就直接打杀。这个世界,就像是一潭死水,根本兴不起任何的波澜。”   修行资源不下放也就罢了,甚至还阻断了凡人自立自强的道路。   对于修士来说,凡人们唯一要学的就是如何种灵田,如何当祭品,如何成为他们手中一代又一代不知疲倦的奴隶而已。   这样的世界,如何能改变?   温静之思考了好一会儿,才坚定的点了点头道,“好,我要学。”   “这就对了。”舒新笑着摸摸他的头,“我们先去查查你的敌人现在去了哪里?陆地神仙有很多,但你姑姑和舅舅最后落脚的地方,一定就是那个幕后之人的所在。”   温静姝和傅歌两人在修真界没有什么名气,还真的不太好查。   但舒新没有查他们两个,而是去查了慕容嫣。   温静之魂魄出窍的时候,看见了她和陆地神仙的雕像对话,可见她才是被派来执行具体任务的那个人。   而最有名的修真世家里复姓慕容的,就只有长生道宗。   不多时,他们就听闻慕容世家的族长之女招赘了一个不知名的修士,听说颇有来头云云。   只要稍微比对一番,就知道那个人就是傅歌无疑。   于是,温静之的仇人究竟是谁,也就一清二楚了。   长生道宗无为子。   当今修真界里名声最好,寿元最久,也最强大的一个陆地神仙。   长生道宗更几乎是道宗的无冕之王,名义上不是第一,但实际上就是第一。   这样的宗门,光是想要接近都难,更别说靠近了。   为了能够拜入长生道宗,舒新和温静之两人想了一些办法,但都发现上赶着不是买卖。与其想方设法拜入长生道宗,还要经过重重的身份核查,还不如等着长生道宗的人主动上门,给他们两人一个身份。   于是,就有了舒新“倒卖灵器丹药”被强行收编的过往。   也有了温静之改名换姓,假装不懂事却又天资惊人被长生道宗收为弟子的事情。   唯一需要温静之克服的事情就只有一件。   哪怕他心里如何在意舒新,都必须装作和她不熟的模样。   就算随着年岁渐长,他已经不再愿意称呼舒新为“姐姐”,他也必须强迫自己变的沉默寡言,孤僻不和众人来往。   只有这样,他才能取得长生道宗的信任。   好在他多年的付出和心血不是假的。   他收拢了一大批和他一样的凡人,又或者是那些底层出身的对长生道宗有着刻骨铭心仇恨的修士在手下,为着同一个目标而努力。   仇恨长生道宗的人有很多,只是他们的仇恨就像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总是没有办法落到实处。   直到温静之出现,利用核心弟子的身份,将他们安插在长生道宗的各个地方,在无声无息之处织就一张大网,从而完成一次精准的狙杀。   除了宋平这个留下来当“证人”的手下之外,其他的手下在杀掉慕容嫣之后就分批撤离了。   时间回到现在。   温静之在想方设法逃离掉这些陆地神仙们的追踪之后,就一路换了好几个身份,躲在了早就准备好的不同洞府之中。   每到一个地方,他就会易容并换掉身上所有的衣物,不允许自己身上有任何可能被追踪的痕迹。   一路上,他可以听见无数修士讨论自己的消息,也能加入其中跟着一起商量如何抓自己才好。   直到半个月之后,他身上的魔气再也压制不住,温静之才选定了自己的退路之一返回去闭关。   魔气压制是相当困难的事情。   但他若是提前闭关压制、消化、势必会引来他人的探查,尤其是那样的时间点。   而现在,已经过了一个多月,他没有跑的太远,而是选择留在了某个魔修聚集地,借助这里冲天的魔气来掩盖自己,才称得上安全。   就算真的被发现这个居住地,起码也不会牵连无辜。   温静之跌跌撞撞的跑到自己准备好的洞府,将所有的禁制全部打上,彻底完成洞府的封锁,才敢破开压制。   偷天换日功的反噬来的又快又猛。   哪怕已经疼过无数次,但有些痛苦就是每次都能打破你的习惯。   这一次,他吸收了温静姝和傅歌两个无垢境修士的灵根和修为,加上之前林家老祖的修为,一共是三个。   为了逃离追杀,他将他们的修为一股脑的强行堆积在自己身上,使得他在短时间之内爆发了堪比无垢境巅峰的速度。   但也仅限于此。   傅歌和温静姝两个人的灵根不愧是被无为子都看好的,的确比起那些魔修要强大太多。   想要彻底消化这些修为和灵根,他就必须要先做好承受普通修士突破无垢境数倍困难的准备。   三风四火,这一次他是怎么也绕不过去的。   温静之很清楚,自己想要度过这些劫难的可能性极低。   可是起码,他已经杀掉了傅歌和温静姝。   这一次,希望舒新不要再来找他了。   就在温静之倒地的瞬间。   原本空无一物的洞府里不知从何而来刮起来了一阵又一阵的风。   这股风极为刚猛,似乎轻轻一吹就能刮掉修士的血肉。   三风之一的天罡风,考验修士的肉身强度。   紧接着,温静之的双脚站立之处,似乎有一股风从他的脚心钻入,直入神魂,一时间仿佛魂魄都要离体。   地煞风,考验的是修士的神魂。   温静之的身体微微颤抖,双手紧握成拳,任由这两股风撕扯他的肉身和神魂。   这点痛苦,和魔功的反噬相比,不值一提。   紧接着,他的道心之上,又有一明一暗两道风盘旋而起,每一次刮过,都像是在动摇他这么多年修行的执念。   脑海之中,一切的回忆就像是走马灯一样,毫无保留的都要重新再回忆一次。   年幼时的麻木痛苦,年少时候的大喜大悲,年轻时候的隐忍压抑。   每一种都在质问他,多年修行难道没有半分遗憾和后悔?   阴阳风,在考验他的道心。   我绝不后悔!   温静之咬紧牙。   他只后悔自己动手的时间太短,还不足以让自己的仇人受够足够的痛苦,不能将他们焚烧三天三夜以泄心头之恨!   三风尚未停止。   又有一阵火焰从他的胸口窜起,转眼就开始熊熊燃烧。   因果火。   名利火。   寿元火。   情火。   一道道的火焰,就像是一道道需要踏破的险关。   可是落在温静之身上,却是所有的磨难全部在前后脚到来,没有给他半点喘息的机会。   他的神志渐渐变得模糊,但是魔功反噬所造就的痛苦,却又让他无法彻底晕倒过去,只能被动的经受这些考验。   “静之,静之,你做的已经够了。”   “爹娘不求你复仇,只要你能快快乐乐的生活下去就好了。”   “当个凡人即可,不需要当那高高在上的修士。”   ……   迷迷糊糊之中,温静之似乎感觉到有人在抚摸自己的额头。   他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还是少年时候身量不高的模样。   母亲轻轻抚摸自己微微凸起的小腹,正在旁边慢慢的给他打扇子,   “臭小子,你总算醒了。”温凡伸出手指,狠狠的弹了一下他的额头。   疼痛将温静之从茫然之中唤醒。   “你睡了这么久,还不给你娘亲锤锤?她怕你睡不好,一直给你摇扇子呢。”温凡酸溜溜的说道,“我要帮忙她还嫌弃我手劲大。”   “爹,娘。”温静之有些呆呆的看着他们。   “我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我梦见你们都死了。”温静之扑上去,抱住母亲的腿,“如果那是一场梦就好了。”   “傻孩子,当然是梦了。”傅兰笑了笑,“你还要好好读书练武,以后给你弟弟妹妹当个榜样呢。”   “就是就是。”温凡脸上得意,“到时候多生几个,你以后可要好好照顾弟弟妹妹。”   “你在小孩子面前说什么胡话?”傅兰锤了温凡两下,“去,倒茶去。”   “好。”温凡没敢躲。   “那姑姑和舅舅呢?”温静之询问道。   “傻孩子,你是做梦还没有睡醒么?”温凡笑骂道,“你哪里来的姑姑和舅舅?”   温静之缓缓站起身来。   他看着这个和记忆里别无二致的家,他贪婪的看着这里的一切,哪怕是外面聒噪的蝉鸣,也像是仙乐一般悦耳。   那个被掩埋的温家镇,再也回不去了。   哪怕他已经是别人眼中能够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修士,也造不出记忆里的家。   “如果这里,真的只是一个梦就好了。”温静之轻声说道,“我不知道多少次想着所有的一切如果只是噩梦就好了。”   但是现实就是现实,不会因为个人的意志而改变。   “爹,娘,我该走了。”温静之一挥袖,他的身体不知不觉又生长为了大人模样。   周围的一切都如褪色的画卷,一点点的变黯淡。   现实里,缠绕在他心间上的因果火渐渐熄灭。   ……   “司徒间,你已经长生九子之一,马上就要晋升大乘,你想要背弃宗门?”   “凡人死了也就死了,你若是想要亲人朋友,一堆修士都能上赶着为你营造你想要的一切。”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你为何执迷不悟?何不舍弃这些人世间的因果纠缠,追求修士的无上大道呢?”   “魔修里,多的是自灭满门以求断情绝爱之人,你却如此愚钝,如何能够成为日后的大能?”   好似有无数人在他的耳边开始指责。   只要你继续当司徒间,什么样的东西都能唾手可得。   长生道宗、甚至是血魔宗,都可以成为你的囊中之物。   世人崇拜你、畏惧你、将你的喜怒哀乐作为衡量一切的指标。   你会成为整个修真界里最耀眼的一颗明珠。   长生久视,逍遥自在。   凡人的情感,就像是一粒灰尘,微不足道。   温静之看见自己身上锦衣华服,脚下跪着的全部都是无穷无尽的修士。   旁边,是龚长寿和宁为玄两人正微笑着恭维自己。   “你若是想要杀谁,说一声即可,不需要你亲自动手。”   温静之笑了笑。   “我不叫司徒间。”   “我是温静之。”   温家镇的温静之。   凡人出身的温静之。   现实里温静之的额头上,名利火正在缓缓熄灭。   “师兄,师兄,舒新道友约我了。”一个五官秀丽的白衣修士一脸期待的看着他,“你说我穿什么样的衣服去比较好啊?”   温静之看着眼前这个长得丑陋的修士,皱眉道,“洛华年,我不是让你去办事了么?”   “嘿嘿,师兄,事情可以以后再办,但是舒道友约我,可不能失约。”洛华年傻笑道,“你不知道,那万千道宗的曲有故,还有那逍遥道宗的谢仙芝,他们两个人天天都缠着舒道友,害的我想要和舒道友说说话都难。”   “喏,你看,就在那里。”   温静之抬眼望去。   看见曲有故手里捧着花,正朝着舒新献宝。   而旁边的谢仙芝,一脸纯真的想要将摘下来的花戴在舒新头上。   舒新坐在那里,脸上带着笑容,却没有阻止他们靠的更近。   而在曲有故和谢仙芝背后,还有数不清的男男女女,手里怀抱着各种各样的礼物,正在拼命的朝着舒新的身边挤。   “舒道友,看看我,看看我。”   “舒道友的大恩大德,我无以为报,只求能跟在你身边服侍你就好。”   “舒姐姐,我也可以这么叫你么?”   “舒姐姐,我……我什么也不求,你带着我一起走好不好?”   ……   温静之躯体上的火焰,开始逐步蔓延。   ————————   三万营养液加更来了!   下午五点左右还有一更,ღ(´・ᴗ・`)比心 第95章 第 95 章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弱点。   但是舒新告诉他,一个人想要成事,首先要做的便是学会喜怒不形于色,将自己的弱点藏起来。   “你若害怕血液,你就要天天穿红色;你若是心软,就要表现的比谁都要心硬;你若是想要杀一个人,就要做到能够和他谈笑风生。”舒新的教导向来都是这么直截了当,“只有你比敌人更狡猾,更心狠,你才能在他占据优势的时候赢过他。”   因此,温静之首先学会的就是隐藏自己的喜恶。   舒新很招人。   这一点,温静之从少年时候就知道了。   每一次跟着舒新走南闯北,总是有数不清的男男女女想要闯到舒新的身边来。   而他,已经开始学会如何去扮演一个好弟弟的角色。   他们会在自己面前询问如何讨好舒新的办法,自己也会微笑着解答,就像是真的在为舒新高兴。   没有人会将他当成劲敌。   也不会有人怀疑他会去假扮舒新拒绝别人。   而这些事情,他从来都不会和舒新说。   他想,他的确被舒新教的很好。   起码这么多年,舒新都没有在他的表演之中发现任何的端倪。   甚至,他们一起在长生道宗的百年,所有人都相信他们两人的婚约只是出于恩情,所有人都觉得他对舒新没有半点感情。   演技到了这种地步,温静之自己觉得厉害。   就像是现在。   他看见那么多的人都围着舒新,肆无忌惮的讨好着她,他也能维持住表面的云淡风轻。   “师兄,你看,舒道友身边有那么多的人,我是不是一点竞争力都没有?”洛华年很是苦恼,他这样自然而然将所有的情绪都表现在脸上,和他是截然相反的类型。   但,会是舒新不讨厌的类型。   她的喜好,温静之再清楚不过。   因为平日里习惯了尔虞我诈,所以反而会更加喜欢性格耿直、不装模作样、不盛气凌人的人。   “舒新见多识广,她身边有那么多厉害的修士,你需要表现出你成熟稳重的一面来。”温静之淡淡回答道,“不然在我看来,颇为油腻。当然,这只是我一家之言,听与不听,你自己决定。”   洛华年像是被醍醐灌顶一般,立刻清醒过来。   “对对对,师兄你说的可太对了。我可不能这么冒冒失失的,我必须要让舒道友看见我成熟稳重的一面,不能让她觉得我不可靠。”说到这里,洛华年挺直了胸膛,将头上两侧的碎发都别在耳后,弄的一丝不苟干净整洁,看起来多了几个翩翩佳公子的味道。   温静之这才微微颔首。   洛华年开开心心的朝着舒新走去,一边走还一边说道,“师兄,要是我成功了,我一定好好宴请你。”   温静之微笑着看着,只是笑意怎么也到达不了眼底。   “舒道友,我已经说服了宗门。”万千道宗的曲有故对着舒新缓缓说道,“他们答应我可以自由选择自己的道侣。只要舒道友你想要的,我一定想方设法为你弄来。”   “我也可以。”旁边的谢仙芝也跟着说道,“我……我不用别的,只要舒道友你不赶我走,我就都可以。”   胡说!   曲有故身为万千道宗的道子,不过区区洞天境,有什么本事可以对他的舒姐姐挑三拣四?   至于那逍遥道宗的谢仙芝,在那样的虎狼窝里连自保都难,凭什么要带着舒姐姐一起下泥潭?   温静之的眼睛一动一动的盯着他们。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似乎有点不对,但具体哪里不对,他又说不出来。   他感觉自己心里似乎有一团火在凶猛的燃烧。   有个声音,在不断的撕扯着他的理智。   它在咆哮,在痛苦,在疯狂的撞击着他为数不多的清明。   那个声音越来越近。   近到温静之已经能够听见它在说什么。   原来这是我自己的声音。   “你还在等什么?”   温静之听见了自己的声音在质问。   “从十四岁开始,你就每天都和她在一起。”   “你所有的一切,会的所有东西,都是她教给你的。”   “她对付魔修的时候,是你在旁边充当诱饵。”   “她埋伏敌人的时候,是你在另一头出谋划策。”   “这个世界上,懂她的人只有你。”   “只有你!”   温静之的身体微微晃动,但他几乎是瞬间就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   “你不敢表现出来,因为你要报仇。”   “你要接近温静姝和傅歌,你要让长生道宗相信你的忠心,你要攀升无垢境,所以你不能表现出一丝一毫对她的关注。”   “哪怕你知道她身边已经出现了很多优秀的人,你甚至都不敢写信去问一问。”   “如今,你已经杀了温静姝,杀了傅歌,你的仇已经报了大半。”   “可你,却依旧不敢上去表达你的心意。”   “你在害怕,温静之,你害怕她会拒绝你,就像是拒绝那些曾经的追求者们一样。”   “她的眼里装着世界,装着天下无数的凡人,但是装不下一个手染鲜血的修士。”   温静之只觉得脑海里的这些声音过于吵闹了。   偏偏,每一个声音都是他。   都是不同时期,被他强行压下去的魔性。   “多好啊,你总是在扮演着一个完美的合作对象。”   “你甚至不敢让她知道,你的魔功已经练到了哪一步,你早已经是个彻头彻尾的魔修,可你偏偏还要装作清风朗月的模样。”   “温静之,你真的不敢低头,看一看自己的心么?”   温静之不敢低头。   他甚至不敢动。   他怕自己动了,就真的回不去了。   温静之眼睛里的魔气,迅速蔓延。   几乎遮蔽了所有。   现实里,他的身躯被情火尽数覆盖。   可是下一刻,无穷无尽的魔气从身躯之中溢出,和燃烧着他的情火在疯狂的纠缠。   “这个世界上,只有你懂她所有的骄傲、梦想。”   “那些人,不过是贪图她的天分,她的强大。”   “一旦他们发现了她仙剑之主的身份,他们会恨不得吃她的血,扒她的皮。”   “到时候,她能够依靠的人,就只有你了。”   “世界上,只有你配站在她身边,只有你会全心全意的帮助她。”   “所以也只有你,才能配得上她。”   那个声音里,充满了蛊惑。   它说的如此动人。   如此……沁人心脾。   “闭嘴!”温静之当即捏了个法诀,却不是朝着别人,而是对准了自己。   手势落下,他的双耳渐渐流出血来。   可是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起来。   终于,那些吵闹的声音全部都消失了。   温静之擦了擦自己身上的血,装作没事人一样的朝着正中间的舒新走了过去。   没关系,就算是要装一辈子,他也能够装得下去。   她永远可以不知道。   她可以永远是仙剑之主,是天命之女,是高高在上的日月。   温静之看见舒新的嘴唇动了动,似乎在和他说点什么。   他听不见。   “舒道友,我有些是想要与你商量。”   他穿过人群,对着舒新如此说道,“请随我来。”   旁边的曲有故和谢仙芝,乃至舒新身后的那些男男女女,都不约而同的转过头来,恶狠狠的盯着他。   他们似乎在说着什么,咆哮着什么。   但温静之并不在意。   他拉过舒新的手,想要将她带走。   可是拉不动。   舒新的身后,还有很多只手在拉着她。   是那些人,不允许她走么?   温静之抬起头,眼珠几乎变成了红色,瞳孔深处有某种黑气在疯狂蔓延。   舒新对着他摇摇头,似乎在说点什么。   抱歉,静之。   不——!   她不需要为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人,任何事而道歉。   一定是他们,是这些人,束缚住了舒新的脚步!   温静之伸出一只手,遮住了舒新的眼睛。   “没关系的,舒姐姐,我不会让任何你阻挡你的脚步。”   这些人,都只是想要束缚住你,想要利用你。   所有人都不能妨碍你。   包括我自己。   这个世界上,不是只有我配得上她。   而是我现在只有她而已。   现实里。   舒新叹了口气,看见眼前这个洞府,三下五除二的就解开了上面的禁制。   看来就是这里了。   毕竟那么多的洞府禁制她都破开过,只有温静之得了她的真传,在设置禁制的时候会让她稍微头疼一点。   还是聪明孩子省心,知道要选这种魔修聚集地,毕竟水滴只有融于大海的时候才是最安全的。   舒新大步走了进来。   “静之,静之。”   她张开喊了几声。   没有人回答。   舒新不由皱眉。   难道真的如剑灵所说,静之真的魔气入体,要性情大变了?   舒新叹了口气。   魔修功法虽然进度快,但带来的却是道心上的极度不稳定。   静之是个好孩子,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滥杀无辜,从始至终也只是专心在报仇这么一件事上而已。   若是可以,她是绝对不愿意看见温静之真的朝着那群魔修的进程里一去不复返的。   舒新往前走了一步。   她感觉到了一股逼人的灼热之感。   嗯?   舒新意识到了什么,当即闪现到山洞的底部。   在破开一个又一个的防御之后,却被最后一道防御阵法给挡住了。   舒新莫名有些傻眼。   “上古防御法阵?还经过了长生道宗那些大阵法师的改良?”舒新看着这阵法上古新交错的符文,顿时觉得有些头大。   这种不按常理的防御阵法是最麻烦的。   最恼人的是,这阵法的阵心就在温静之一个人身上,若是强行破阵,势必会对他本身造成影响。   这哪里是来防范敌人?分明就是用来防她的!   舒新只能暗暗的生着闷气。   一定是温静之害怕自己来找他,特意用这么一个阵法来挡着自己。   “温静之,温静之!”舒新终究还是没有直接动手,而是企图将温静之唤醒。   看他的样子,应该是陷入在三风四火的考验里了。   就是不知道,他现在究竟陷在哪一难里,能不能顺利扛过去?   三风倒是好说,温静之的肉身、神魂、道心都相当稳固,这一点舒新还是有自信的。   但是,他复仇之心太重,因果火那边怕是要过不去。   如今,这洞府里灼热异常,恐怕也是因为这四火关太过难过,若是不能清醒过来,怕是要被这火烧的人魂飞魄散!   舒新在外面呼喊。   忽然听见有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   嗯?   舒新有些震惊,难不成温静之的三风四火就这么过了?   这异常的灼热之感,的确是减缓了不少,看来温静之是真的度过了三风四火。   舒新正在窃喜,却见温静之双眼之中被黑气覆盖,身边的魔气和火焰互相交织,正一步步朝着她靠近。   “静之,我就知道你可以的,你真的……”舒新话还没有说完。   就发现温静之用手,遮住了她的眼睛。   一片漆黑。   ————————   温静之:嗯?我不是还在度情火么? 第96章 第 96 章   这小子胆肥了?   舒新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个。   别以为过了三风四火达到无垢境就能不把她放在眼里了?   然而,面对温静之现在这个情况,舒新也不好动作。   很明显,现在的温静之虽然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侥幸过了三风四火的考验,但他无垢境的修为并不稳定,加上偷天换日功的反噬,他如今依旧是被魔气侵染的状态。   在他的意识里,可能现在还处于幻境的考验之中,根本意识不到现实情况是什么样子。   若是在这个时候强行将温静之从这种状态里带出来,那他的无垢境修为立刻就要跌落。   最好的办法就是等到他自己发现不对,从这种混沌的状态里清醒过来。到那个时候,他这关才算是过了。   舒新觉得心累。   果然养小孩子不是这么容易的。   哪怕这个小孩长成了一个看起来可靠的大人,也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抽一下风。   想到这里,舒新也只能努力放缓了语气,轻声问道,“静之,你为什么要遮住我的眼睛?将我放开好不好?”   “不。”温静之居然真的听得进去,还给了反应,“我不能让姐姐你看见我和别人动手的样子。”   动手?   动什么手?   他在幻境里和谁动手?   舒新有点懵,总觉得有些什么事情超出了她的认知。   而在温静之的眼睛里看见的,就只有那些被他从舒新身边赶跑的人正在对他进行无声的谩骂。   他们会骂点什么,温静之不用听都知道。   随便他们。   可是等到这些人重新想要爬到舒新的身边之时,温静之才会动手再度将他们全部打飞。   如果他们还要回来,就打断他们的腿!   谁也不能束缚住舒新,谁也不能!   “没事的,舒姐姐。”温静之拉起舒新的手,认真的对她说道,“我不会让他们有伤害你的机会,我已经不是那个没有力量保护任何人的小鬼了。”   舒新快要败了。   她什么时候被人伤害过了?难道不是她一直都在孜孜不倦的伤害别人么?   温静之这个小鬼在幻境里都看见了什么东西,脑补了什么啊?   不过听见温静之说要保护她的话,舒新听了多少还是有点开心的。   唉。   这个样子,怕是也不能将他带走。   要是带到外面去,就他现在这个情况,百分百要被人当成魔修给杀掉。   “好好好,那我以后就要靠你了。”舒新一边说着,一边将温静之遮住自己眼睛的手放下。   温静之乖乖的没敢动。   舒新试探着走了一步。   温静之也跟着走了一步。   舒新又后退了一步。   温静之也立刻就后退了一步。   得。   变成跟屁虫了。   舒新哭笑不得,她有很多招数,但显然面对现在这种状态下的温静之,是半点都不能用。   严厉点的手段吧,她又狠不下心来。   温静之已经够苦了。   别人入魔在外面残害无辜,他入魔还知道将自己封印起来,顶多就是变成跟屁虫而已。   还要什么自行车啊?   有这种状态已经是老天开眼了!   我可真是个劳碌命啊。   舒新看了一眼,立刻就下了决定。   她重新将洞府封闭了起来,从储物戒指里拿出各种吃食、住宿用品等等,眨眼之间就将这个洞府布置的焕然一新。   这才是人住的地方么?   一个山洞、一个蒲团就能活的日子,比野人还有所不如呢!   “坐吧,静之。”舒新将洞府布置好之后,才拉着温静之坐下来,试探性的问道,“静之,你为什么说要保护我?你是觉得什么人伤害我了么?”   温静之看见那些想要朝着舒新伸出手,祈求她拯救的男男女女,又听见舒新这样的询问,身上的魔气不可抑制的波动了起来。   “是,他们都在伤害你!”   “他们每一个人,都在渴望你的强大,渴望你能一次、两次、三次、无数次的将他们拯救出火海!”   “他们肆无忌惮的接近你,想要将你的强大据为己有。”   “可是他们连自己的身家性命都不能自主,他们靠近你,只会将你卷入他们身后的斗争而已。”   “他们在害你。”   “打着喜欢你、追求你的幌子想要利用你而已!”   在温静之看来,那些因为被舒新拯救过就喜欢上舒新的人,根本就不了解她是什么样的人,他们只是单纯的想要找一个依靠而已。   他们分明什么都没有,却要不停的去试探舒新的底线。   他们唯一能够仰仗的,无非就是舒新的心软罢了。   温静之决不允许。   可是温静之也害怕。   因为他知道,如果给这些人真正了解舒新的机会,可能有一部分人会跑,但是更多的人会更加喜欢她。   舒新不会因为你修为的高低、出身是否低贱高贵而对你的看法有所改变。   她看重的是你这个人。   只要你身正不怕影子斜,只要你对这个世界上的人还有悲悯之心,舒新就会对你伸出援手。   合则聚,不合则散。   在这样的世界里,所有人都在淤泥里苦苦挣扎,所有人都不知道应该如何走出自己的路,只能循着前人的路一步步走到最深处。   可是舒新不一样。   她就像是一盏明灯,坚定的知道自己要走到哪里,通往何处。   明灯会驱散路边的光芒,会吸引无数飞蛾扑火一样的人靠近。   温静之明白。   因为年少时候的他,也是其中的一个。   他已经足够拖累舒新了。   是他,害得舒新不得不在长生道宗里蛰伏百年,还要忍受那些不明真相的人奚落。   哪怕他就在那里,听见众人对舒新的轻蔑,他也只能板着张脸呵斥,等到事后才能将他们狠狠教训一顿。   他应该当场就将这些人全部打成半死才对。   是他,害得舒新退婚之后被人嘲笑。   也是他,害得舒新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要帮他一个又一个的杀魔修、夺取灵根给他使用。   那些年,舒新一边要逃离魔修对她的追杀,一边还要带着他东奔西跑。   他欠的,何止一条命?   舒新越听越懵了。   这个时候,她有点怀念起剑灵了。   要是剑灵在这里,说不定还能帮忙翻译一下温静之的话。   “你的意思是,很多人喜欢我,是为了利用我?”舒新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到底谁胆子这么大还活着,“你说的是范家那些人?可是他们都已经被我弄死了啊。”   想要利用她的,都不用她出手。   剑灵就将这些人给戳死了。   “是洛华年、是曲有故、是谢仙芝,是裴琦云!”温静之咬牙切齿的说道,“他们也不怀好意。”   等会儿,洛华年又是谁?   名字有点耳熟。   裴琦云为什么也在里面啊?   “为什么你会这么觉得?”舒新见温静之的状态明显不对,但是好奇心起来时又压不住,只能小心翼翼的询问。   “洛华年还没有给他的师父报仇,却要来追问我你的下落,摆明了就是不安好心。”   “曲有故在他刚刚成为道子的时候,万千道宗那边就已经给他寻找数十位家世相当、体质相合的女修当候选道侣了。”   “谢仙芝就更不用说,他从小生活的地方都是宗门给他造出来的‘小世界’,他连自己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人都搞不清楚,如此贸然接近你,难道不是在给你招惹祸端?”   “裴琦云,呵呵,玄灵道宗破灭了她才不敢来找你罢了。”   在温静之眼里,这些所谓的天之骄子、天之骄女,每一个都是连自己的命运都不能控制,人云亦云随波逐流的可怜虫罢了。   一个被宗门、被家族操纵的傀儡,妄想将一个自由的人也牵扯进来和自己一样当傀儡。   这不是不怀好意是什么?   这不是想要害舒新又是什么?   这些人能够保护得了舒新么?   他们能够在舒新暴露出是仙剑之主身份的时候,坚定不移的站在她身边么?   还是说,在家族、宗门和舒新之间,他们会选择舒新呢?   这个答案,不用问,温静之都知道他们的选择。   那么既然无法做到坚定的选择,他们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的靠近舒新?   他们都该死!   都该死!   温静之不知道要用多少理智才能压制住自己的杀气。   如果不是舒姐姐就在这里,他不会仅仅只是遮住她的眼睛将他们打跑,而是会用更加狠毒,更加恶劣的手段将他们全部都赶走。   “额……我觉得,你也不用将他们想的这样坏。”舒新揉了揉额头,觉得很是头疼。   她不知道温静之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她分明记得,上一次温静之和曲有故见面的时候,分明感情不错啊。   而且,他对谢仙芝也是客客气气的,谢仙芝还一口一个道友的叫呢。   好家伙,原来温静之一直都是装的?   可真是难为他了。   不但要和曲有故他们一起把酒言欢,还要装模作样的当他们的好友,说不定还得一边在心里骂,一边面上还得客客气气的帮他们的忙呢?   舒新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有些想笑。   这种话,也只能等到温静之入魔的时候才能听见了。   原来这倒霉孩子占有欲这么强?   那他压抑的是够狠的。   其实舒新也很遗憾,随着温静之的年岁逐渐增大,他变得越来越喜怒不形于色,越来越沉默寡言,用“一心大道”的幌子去欺骗众人,也去欺骗自己。   人只有先骗过自己,才能骗得过别人。   舒新看着他不断的学习、不断的修行、开始学会将众人玩弄于股掌之中,利用敌人的弱点去借刀杀人,心里要说没有欣慰是不可能的,但要说没有遗憾也是不可能的。   原本,他不应该过这种暗无天日的生活。   可是世道如此,他想要报仇也只能如此。   如果有一丝一毫的松懈,都有可能会被敌人发现不对。   百年如一日。   每天除了修炼就是修炼。   他对灵根和修为的需求也只会越来越大,威胁也会越来越高。   当初那个平安符,已经救了温静之很多次。   可是,平安符也有用尽的时候。   如今,温静之的身上早就不剩什么平安符了。   舒新觉得很遗憾,她如果当初更加强大一点,说不定会给温静之更多的选择。   但如今说这些也是无用。   因为温静之对她,实在太过千依百顺。   她说什么,温静之都答应。   好像一点自己的脾气都没有。   有时候,舒新会故意捉弄他,他也只会配合舒新捉弄自己,一点反抗的心思都没有。   渐渐的,舒新也就不再捉弄他了。   因为没意思。   舒新原本以为,是因为温静之觉得欠了自己的恩,所以才会如此。   如今看来,他哪里是什么想法都没有?他分明就是想的太多,但是又隐藏的很好,所以压根让人看不出来罢了!   “其实,每个人都有好的,不好的一面。”舒新继续劝道,“你说的那些,都有点极端了。他们靠近我,是因为我这个人还不错,如果真的想要利用我,我是能够看出来的。”   “不,你看不出来!”温静之突然站起来,情绪有些激动。   “因为他们连自己都不知道他们接近你会给你带来多少危险和麻烦,可是我很清楚。”   “每一次,我看见他们这么毫无顾忌的将你暴露在他们身后的势力面前,我都想要将他们给杀掉!”   温静之的怨毒、杀气,在这个时候毫无顾忌的暴露了出来。   或许正常时候的他,只是会想方设法的将他们赶走而已。   可是如今这个情况下,魔念入骨,所有的情绪全部都在被放大。   这就是几乎所有的魔修,都不将人命当成命,可以肆无忌惮的去收割无数生灵的根本原因。   魔修和仙修,走的就不是同一条路。   温静之能够忍住这么多年,都不动杀心,除去他本性纯良之外,也是他从根本意识里就知道,舒新不会喜欢一个杀人如麻的魔头。   她可以接受自己为了报仇不择手段去利用那些不怀好意的人,却不能接受自己成为了另一个为了自己而荼毒生灵的存在。   温静之不会让自己变成这样的人。   如果真是这样,他就真的真的,一辈子都不可能再和舒新有任何的交集了。   这个想法,就像是一根绳子,死死的悬在温静之的脖子之上。   他不敢逾越雷池一步。   “别激动,慢慢说。”舒新也吓得跟着站了起来,努力拍了拍温静之的肩膀,又摸了摸他的头,重新哄着他坐下来。   “打打杀杀总是不好的。”舒新惊出一身冷汗。   生怕温静之真的会直接冲出洞府,将曲有故他们从宗门里拎出来给杀掉了。   入魔的修士真的是都做的出来,而她若是想要阻止,就只能先将温静之的腿打断了。   但问题是,现在的温静之少说也是无垢境中后期的修为,理论上来说比她能打。   舒新已经开始怀念剑灵了。   啊,她一个人真的有点搞不定。   “你根本不知道他们在想些什么?”温静之有些委屈,“就像是你很多时候,也根本不知道我在想些什么一样。”   “那是因为你也不和我说啊。”舒新觉得冤枉极了。   温静之年纪大了以后,很多事情根本不会和她说,除非她刨根究底的去问。   可是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她也要顾及到温静之的自尊心,总不能事事都管吧?   有些时候,该放手就是要放手啊。   舒新一直觉得自己的教育理念简直再先进不过了。   “你和我解除婚约了。”突然,温静之幽幽的来了这么一句,“你都没有通知我。”   哈?   等会儿,话题怎么突然转变到这里了?   这和之前有什么关系啊?   算了算了,我不能和入魔的人多计较。   他们的脑子压根就不清楚。   舒新做足了心理建设,但还是忍不住反驳道,“因为那个林家小姐给的钱多啊。再说了,我们的婚约本来就是假的,我要离开长生道宗,你要趁机吸了林家老匹夫的灵根和修为,你才能更上一层楼,这难道不是我们心照不宣的默契么?”   天地良心,她甚至还打算分温静之一点灵石呢。   “不。”温静之斩钉截铁的回答道,“我从来没有想过要解除婚约。我已经提前拜林家老祖为师,不需要和林家联姻。”   他想要接近林家老祖,多的是办法。   可是,他前脚才拜入林家老祖名下,去准备指尖月想要送给舒新。   后脚,就听见舒新开开心心的过来说将婚约直接卖了个好价钱的消息。   可笑的是,他甚至都不能和舒新明言其实他已经成功接近了林家老祖。   因为舒新会觉得,这是他们两人之间的默契。   所以,他不能打破这份默契。   温静之知道自己不应该为这件事生气,因为这个婚约一开始就是假的,是他和舒新一开始就做的一个局。   但是人心总是贪婪且不满足的。   尤其对于他这个本来就对舒新心思不正的人来说。   他时不时的就会想起,当年舒新拉着他在众人面前,第一次承认“这是我未婚夫”之时的激动。   哪怕是假的,他的心里还是不可抑制的被喜悦淹没。   就算他的理智在撕扯他,大仇未报你怎么能沉溺于儿女私情?但人的感情向来不会被理智所控制。   他激动的甚至想要原地蹦一下。   哪怕之后他假装和舒新关系冷漠,一个人在洞府里修行,他也会珍而重之的将这份喜悦又重新从记忆里拿出来,小心翼翼的品味一番,又悄悄的放回去。   就像是在数着来之不易的甜,生怕回忆的次数太多,就要不够用了一样。   午夜梦回,他也会阴暗的想,如果这一纸婚约能够一直持续下去。   那么会不会有一天,假的也会变成真的呢?   他不该这么想。   可是他忍不住。   当舒新和他说婚约解除,并且卖了一个很好的价钱的时候,他在舒新的脸上能够看见的只有单纯的对灵石的渴望还有对卖了个好价钱的喜悦。   做了百年的梦,突然就碎了。   他甚至都不能和舒新说,其实他有很多办法可以不用解除婚约。   这是他罪有应得。   这是他苦果自尝。   偷来的东西始终都是偷来的,就算短时间内拥有也终究要还回去。   “……我承认当时我是有点上头了没有提前告诉你,可是我也事后第一时间告诉你了啊。”舒新不知道这到底有什么好生气的,唯一值得生气的点,大概就是所谓的男人的自尊心?   额,这种东西她确实琢磨不透。   温静之听见舒新的话,就知道自己不应该继续说下去,他应该就此停止。   说的多了,舒新一定会察觉到不对的。   就算她在这方面再迟钝,也……   “我……其实……”温静之张开口,想要继续说点什么。   可是脑海里,似乎隐隐有一个声音在疯狂的制止着他。   有些事情,一旦说出口就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在这里,真的适合和舒新说这个么?   奇怪,我为什么要说在这里?   温静之的脑海一时陷入了混乱当中。   他觉得这里不太对。   场景也不太对。   还有,舒姐姐怎么会在这里呢?   温静之捂住头,他觉得周围的一切好像都不太对劲,又或者说,从他见到舒姐姐身边有那么多的男男女女们开始,一切就变得不对了。   她不会来这里。   她身边不会有这么多人。   裴琦云已经被他送走了。   那些追求过她的人也都被自己假扮成舒新的样子拒绝了,甚至他还偷偷的参加了他们之后的双修道侣的大典。   很多人,不该出现在这里。   也不能出现在这里。   不对,一切都不对!   温静之身上的魔气,就像是受到什么刺激一样,开始疯狂的运转起来。   “你其实什么?”舒新询问道。   然而,就在舒新问完的瞬间,温静之身上的魔功反噬就来的迅猛又直接。   啊?   我就这么问一句,难道就刺激到他了?   舒新有些茫然。   她是不是应该找来魔修功法好好研究一下,看看魔修在修行的时候到底会遇见什么,有多少禁忌是不能问不能碰的?   “静之……”舒新伸出手,想要去碰他。   温静之“嗖”的一声,就躲开了舒新的靠近。   一点点的蜷缩在角落里。   在自己的身前,温静之一股脑的将所有的禁制和阵法全部都打了出来。   这里是幻境!   是幻境!   温静之的脑海里,迷迷糊糊的有这么一个念头。   只有在幻境里,舒姐姐才会这么不断的靠近入魔的自己。   想要打破幻境,要么就靠自己熬过去,要么就直接杀了眼前的幻象!   可他不想动手。   哪怕她只是假的,他也不会对舒新动手。 第97章 第 97 章   温静之蹲在那里不动了。   这下舒新又不找头脑了。   男人心,海底针。   这又是怎么了,我的大少爷?   舒新长叹了一口气,干脆也盘腿坐下,看看温静之到底打算搞什么幺蛾子。   比耐心是吧。   舒新也不着急了,老老实实的就在这里打坐修行。   要是剑灵看见了,少不得要感动的痛哭流涕。这位大小姐愿意安安静静的坐下来修行的时间,可是掰着指头数的出来的啊。   两人干脆就这么耗着。   修行无岁月。   可能是过了三天,又或者是过了五天。   但想来时间也不会很久,因为舒新觉得自己还能继续打坐。   “哎哎哎,怎么了?”舒新是在听见一个倒地的声音之后睁开眼睛的。   她睁开眼睛,看见的就是温静之彻底倒在地上,人事不省的样子。   这可咋办?   舒新抓了抓头发,还是决定将温静之带走,先回问神宗再说,比留在这个破山洞要强。   问神宗上上下下那么多空地,随便找个地方给他窝着,不比在这里好?   想到这里,舒新直接将温静之拖到“且慢”剑上,直接御剑飞行,赶回问神宗。   舒新尚未踏入问神宗的地界之时,神火图灵书就“刷”的飞出来迎接舒新了。   太好了,舒新总算回来了。   它实在没有办法再和剑灵呆在一起了。   没有了舒新的镇压,剑灵简直宛如混世魔王。神火图灵书这种连话都说不出来的单纯器灵,哪里会是剑灵的对手啊?   舒新再不回来,神火图灵书差点将自己的家底都给卖了。   【舒新,你个没良心的天杀的,你居然丢下我这么久……等会儿,你怎么将人给带回来了?】剑灵飞过来绕着舒新转了两圈,确定舒新毫发无损之后,才算放心,结果就看见舒新剑上还躺着一个昏迷不醒的温静之。   神火图灵书犹豫了一会儿,没有太上前,反而幻化出一行字来。   【此人魔气深重,但是一身魔功给我的感觉颇为熟悉。】神火图灵书还算是比较克制的。   剑灵就没有这么多的顾忌了,大大咧咧的回答道,【你当然会觉得熟悉了。万年前魔修里不是出了个混世魔王,专吸他人修为和灵根,以杀养战,差点将那些陆地神仙全部干翻,最后被我的一个剑主斩杀么?温静之练得就是那个偷天换日功,当初剑主觉得这功法是唯一能够让凡人逆天改命的功法,没舍得毁掉。这个世界上,也只有他一个传人了。】   【能够练到这个境界,此人心智的确坚毅。】神火图灵书显然也知道什么,倒是没有太多的抵抗了。   毕竟,能够练这个魔功的只有凡人。   而能够被舒新带回来的这个人,虽然魔气深重,但是身上的孽债因果却不多,比一般的无垢境正道修士还要少,这是个相当克制的魔修了。   就是看着有点眼熟。   作为司徒间的时候,温静之来过问神宗,但那个时候神火图灵书并没有怎么将他放在心上,如今自然也是认不出来。   “放心,他已经度过了三风四火,只是现在还被魔气所障,估计过一段时间会好起来。”舒新也不敢确定,“剑灵,你有什么办法没有?”   【没有。】剑灵也想了想说道,【既然他已经通过了最难的一关,剩下的就只能等了。他修为已经到达了无垢境,只需要将他后来吸收的那些修为全部都消化完全,魔气自然也就消除了。先找个地方,将他安顿起来好了。】   舒新点了点头,还是在剑灵的帮助下,将温静之安顿在了自己房间里。   没办法,整个问神宗上下,只有她的房间禁制最多、阵法最足,还有她坑蒙拐骗获取来的各种灵石,可以说是灵气汇聚,称得上是仙家福地。   舒新不是个会委屈自己的人。   她的洞府里,要什么有什么,灵气几乎可以化为实质。   另外还有剑灵和神火图灵书亲自设下的禁制,哪怕是大乘期修士或者陆地神仙来了,也要花点时间才能破解。   就这配置,放在那些道宗魔门里给那些无垢境修士用都显得奢侈了。   温静之藏在这里,自然是最好的。   舒新刚松了口气,准备休息一下,就被剑灵直接抽了一下后背。   “嗷,你干嘛呢?”舒新还没有坐下就挨了一击,顿时有些生气。   【你看看温静之都无垢境了!】剑灵恨铁不成钢,【你再看看你,你能不能早点突破让我省点心?你身为我的剑主,怎么能够落于人后?】   来了来了。   剑灵又开始了。   “难道你想要我为了修行,也变成静之那个样子?剑灵啊剑灵,欲速则不达的道理,你是一点都不懂啊。”舒新试图讲讲道理。   【我不管,你必须马上突破到无垢境。】剑灵直接耍无赖,【你绝对不能比小狐狸弱,不然我就去削一下小狐狸,让他的修为落到洞天境去。】   苍天,这还有道理可以讲么?   舒新觉得头大。   恰在这时,整个问神宗上下,突然动了。   “咦?”舒新愣了愣,“这个反应,难不成是师父那边总算有动静了?”   神火图灵书已经第一时间飞到许观身边去了。   剑灵感受了一番,也点了点头。   【看来许观是摸到一些门路,也开始进入三风四火之中了,所以问神宗的后山才会有反应。得,你师父也要进阶,你又要落于人后了。】剑灵越发的不开心。   这年头,不管在哪个世界,我都能遇见这么热衷于劝学的啊。   舒新嘴角抽了抽,赶紧将话题掰回来,“也别说这些了。如果师父要开始突破的话,那些道宗魔门一定会有反应的。唉,放心吧,这下我不突破也得突破了。”   她拿起剑。   “你说,我在和别人对战之时再突破如何?比起枯燥的打坐,我还是更喜欢敌人看见我突破之后不可置信的绝望神情。”舒新笑嘻嘻的说道。   【只要你愿意突破,一切都好商量。】剑灵的原则相当灵活。   问神宗附近的异动。   最先感受到的自然就是长生道宗的人。   尤其是如今的掌门玉山子,才晋升为大乘期,自然感受的更加明显。   “有趣。这一年来,不知道多少门派的无垢境修士在打坐闭关冲击最后一个大乘之位,没想到最先有动静的,居然是问神宗的许观?”玉山子想了想道,“不过,是他也不奇怪。”   这无垢境说的好听,讲究的是道心、神魂、肉身都要完美无缺,容不得有一点瑕疵。   但说的不好听,无垢境就是困死修士们的茧。   大多数的无垢境修士,几乎都被困在了这个茧里。   想要突破前方却没有路,但若是道心动摇,掉落境界之后就再也回不来。   因此,他们唯一能够做的就是不断打磨自己的道心、神魂和身体,企图让自己的境界更加稳固一些。   如此一来,就等于将自己的茧变得更厚。   因此在无垢境里停留越久的人,其实在突破大乘期的时候反而更加麻烦。   如玉山子这般,从他晋升无垢境开始,就知道自己必定能够成为大乘期修士,故而不曾和其他无垢境修士一样战战兢兢,只是简单稳固了一下自己的境界,不怎么理会外界俗务,静静的等候时间罢了。   而其他道宗魔门里的那些无垢境呢?   他们用数百年、上千年的时间,将自己的境界打磨的一丝不漏,这也就造成了他们想要突破,就必须先打破自己的桎梏。   而这里面的关窍,除非有突破到无垢境以上的修士说明,诸如宗门里的大乘期、陆地神仙,又或者是器灵这样寿元悠久见多识广的存在主动告知。   不然,所有的无垢境修士只会努力的稳固自己的境界,哪里会想过以后突破的事情呢?   这便是宗门底蕴的差别。   问神宗虽然没落,但是因为有神火图灵书在,底蕴不输任何一个庞大宗门。   玉山子微微一招手,传了一道神识给宁为玄。   问神宗许观,的确是可惜了一些。   但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问神宗和长生道宗相邻,绝不可出现一个大乘期修士!   紧接着,其他那些道宗魔门,也逐渐找到了异动所在。   “是问神宗,许观?”   “此子不过三百岁,居然也在冲击大乘?真是年轻不懂事。”   “无垢境冲击大乘,反而是这些年轻的有冲劲的修士更具备优势,是他倒也无可厚非。”   “不过,最先着急的可不是我们。”   “许观成为大乘期反而是好事!若是问神宗愿意归顺我们,有他们牵制长生道宗,对我们有百利而无一害。”   “不错,长生道宗如今野心勃勃,多一个近在咫尺的绊脚石,对我们而言绝对是好事。”   如万千道宗、逍遥道宗、九霄道宗这边的掌门和长老们商量过后,决定还是先派两三个无垢境长老去问神宗看看。   问神宗许观要冲击大乘期,最先着急的绝对是长生道宗,影响最大的也是长生道宗。   这么一来,他们也不是不能接受许观成为大乘期。   甚至,他们还打算帮一把。   问神宗有许观一个大乘期,外加一个堪比陆地神仙的神火图灵书,足以在短时间内和长生道宗抗衡一二。到时候,他们这些宗门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听说现在问神宗只有舒新一个人留守,其他弟子都被派了出去?   看来是早做准备。   那就将自家宗门里,和舒新有交情的弟子也派出去。   曲有故听到消息的时候,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师父,您说什么?”曲有故又再询问了一次。   “宗门意思,让我们跟着其他长老一起去问神宗里拜访。关键时候,也不是不能帮许观一把,助他成就大乘期。”白鹤道君脸上也笑开了花,“甚至,掌门这边也说了,若是问神宗愿意同我们结盟,让舒新与你结为道侣,两家宗门联姻,也算是有诚意了。”   当然,这其中也有白鹤道君和宗门诉说的功劳在。   万千道宗的掌门听白鹤道君说起曲有故和舒新的过往,又听白鹤道君说这两人年岁相当,资质修行也差不多,这舒新日后必定是问神宗的下一任掌门等等,立刻就明白了白鹤道君的意思。   不错,在这个时候想要问神宗归顺他们万千道宗,有趁火打劫之嫌。   问神宗的人向来骨头硬,未必会同意这个说法。   但换个说法,让他们未来的掌门和他们宗门道子联姻,等以后时机成熟,问神宗自然会成为他们万千道宗的资产。   说的再直白一些,若是曲有故和舒新结为道侣,他日有了子嗣继承问神宗,问神宗不照样实际上会成为他们万千道宗的东西么?   这的确是个兵不血刃,就能蚕食问神宗的好办法。   万千道宗的掌门立刻就同意了这个提议。   白鹤道君老脸一红,却也不算后悔。   他这个徒弟想要和舒新在一起,怕是有些艰难。但若是归于宗门大事上,如今又有这样的天赐良机,说不定他们之中还真有这么一份天定的缘法!   听见师父的话,曲有故的脸涨的通红。   “师……师父,和舒道友结为道侣什么的,我……我从来没有想过。”曲有故吞吞吐吐的说道。   “哦?是么?”白鹤道君哪里看不出自家徒弟的心思,故意说道,“你若是不愿意,那为师就去和掌门说,让掌门派其他道子们去。我们万千道宗的道子,什么样的都有。”   白鹤道君起身欲走。   却被曲有故拉住了衣角。   “师父……弟子愿意遵守宗门的安排。”曲有故低下头,不敢去看白鹤道君,可如今心里的那些欢喜滋味,就只有他知道。   原来,他对舒道友,是这样的感情么?   曲有故后知后觉,却又庆幸自己生在万千道宗。   对他们,对彼此宗门都好的事情。   舒道友她,应该不会拒绝吧。   同一时间,魔门处。   “许观?哈哈,有趣,这下长生道宗怕是要动手脚。”   “不管是许观还是别人,怎么都是道宗的?我魔门修士,就沦落成这样?”   “去,去问神宗凑凑热闹。最好,他们道宗上下,都无人能够成就大乘期!”   ……   舒新在异动开始之前,就悄悄的联合书灵剑灵,将宗门上下的杂役、还有招揽来的修士等等全部弄晕了,直接送到距离问神宗几千里开外的地方去。   一方面是为了不牵连他们,到时候被别人绑了威胁自己。   另一方面,也是担心这些人之中会有人被其他宗门策反,里应外合之下算计问神宗。   如今,这问神宗上下空空荡荡,倒是显得有些空旷了。   剑灵和书灵去布置阵法去了,她反而成为了那个没事人。   没事就溜达着练练剑,要么就回去看看温静之醒来了没有?   倒是悠闲。   就像是暴风雨之前的宁静。   “静之啊静之,你可真能挑时间。”舒新来到温静之躺着的地方,伸手戳了戳温静之的脸,“现在外面一团糟了,你倒是好,一觉睡过去,什么也不知道,醒来之后就发现自己成为无垢境了,运气可真不错啊。”   “你说说你,都已经是无垢境了,要是你现在能醒来帮我一把,我就不用这么辛苦了。”舒新半真半假的抱怨道。   舒新虽然有些期待接下来的大战,却也知道,事情不可能全部都按照她想要的发展。   师父要成为大乘期,她们之前都是商量过的,认为大有可为。   因为问神宗足够弱小,反而不会让那些道宗魔门都跑过来对付问神宗,反而会有不少人想要帮助他们,借助他们的力量来对付长生道宗。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这一点,问神宗知道,其他宗门也是知道的。   风雨欲来。   此刻的宁静也不知道能够持续到几时?   舒新叹了口气,准备起身离开。   一只手正好拉住了她的衣袖。   床上的温静之,睁开了眼睛。   只是这一次他的双眼没有再被魔气覆盖,只是瞳孔变得幽深,眼睛里时不时的会有少许魔气泄露。   但是看起来,已经比之前好很多了。   “静之,你醒了?”舒新震惊,这可比剑灵说的要躺个三五年的时间要快多了啊。   温静之却没有答话,只是认真的拉着舒新的手,用脸蹭了蹭,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   “静之?”舒新伸出手,在温静之的面前摇了摇。   温静之的眼珠子也跟着她的手转来转去。   “我去,不会傻了吧。”舒新猛拍大腿,“剑灵,剑灵,你过来一下,看看,你到底教的什么魔功啊?”   这好端端的,怎么把人都给练傻了?   剑灵火急火燎的飞过来,看了温静之一眼,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它是剑灵,又不是魔修,哪里知道这倒霉孩子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啊?   正常来说,魔气入体,性情大变或者残忍嗜杀的它见的多了,温静之这款它是真没见过啊。   【应该是他其实还没有彻底清醒,但他又有意识要回应你。】剑灵立刻甩锅,【你是不是和他说什么了?】   舒新陡然有点心虚。   她就是说温静之能不能醒来帮帮她之类的。   顺嘴一说而已啊。   “静之,给我手。”舒新演示了一遍。   温静之立刻就双手握住了她的手,还冲着舒新笑了笑。   “静之,走两步。”   温静之立刻贴了上来,紧紧的和舒新挨在一起。   “你看,他有点黏我。”舒新只好稍微推了推温静之,免得贴自己太紧。   剑灵也喊了一声,温静之没动静。   【看来他只会回应你的话。】剑灵嗤笑了一声【你想要他帮你?他不就符合你的心意了?其实也挺好的,我给他易容遮掩一番,不让人发现他是谁就行了。】   就当是问神宗里某个隐藏至深的大能好了。   “啊?是这样的么?”舒新觉得有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一定是这样。】剑灵肯定不能承认其实自己也不知道练这偷天换日功到底会变成什么样,但跟着舒新久了,甩锅的功力还是一等一的,【毕竟他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你还算亲人了,他肯定只听你的话。】   “……我觉得你是在甩锅给我。”   剑灵反正不认。   就是舒新的问题。   “呵呵。”舒新也懒得在这个时候和剑灵争吵,“那你要怎么遮掩啊?”   【没关系,来你们问神宗的人多了去了,到时候将他往魔修堆里一扔,换个样子,谁能认出他是谁啊?】剑灵信誓旦旦的说道,【只要你远程和他说话,吩咐他要做什么就是什么。】   “听起来好像还可以。”舒新想了想,也只有这样了。   总比温静之一直躺在这里好。   既然他已经恢复了少许意识,那说不定过一段时间就自动恢复了。   就当复健了。   【那行,你想要他变成什么样子?】剑灵蠢蠢欲动。   “唔,给他改成年少时候的样子。”舒新眼睛一亮,“我可太怀念他以前的样子了,还会乖乖的叫我姐姐。不像现在,唉,太会伪装了,我都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剑灵有些无语。   它这个剑主在某种方面,是真的很牛。   完全不开窍的。   不过它肯定是偏向舒新的,舒新做什么都是对的,只有别人迁就它剑主的份儿,轮得到别人说三道四?   说干就干。   剑灵立刻就将温静之变成了他年少时候,十六七岁的样子。   “我觉得,还能更年轻一点。”舒新摸摸下巴,觉得这样的个头还是有点高了。   而且,温静之现在这个样子,还是容易被认出来。   【哪里一样了?完全不一样好不好?】剑灵没好气的说道,【这个时候的他,不是最符合你审美么?】   恰好是雌雄莫辨又带着少年气的年纪,看起来漂亮的有点不像话。   和温静之后来的清冷俊美完全是两种风格。   哪怕是比较熟悉温静之的,乍一看到这么年轻版本的样子,怕是也有些缓不过神来。   加上剑灵给他换了装束,看起来反而像是合欢宗的某个驻颜有术的魔修大佬。   舒新忍不住啧啧了两声,又转了两圈狠狠欣赏一番,“还别说,人靠衣装马靠鞍,静之以前穿的都是什么,太显成熟了,他才多大?还是这样好看。”   要不是你天天将人家当小孩看,他至于天天穿的那么成熟稳重吗?   剑灵很想吐槽。   “行吧行吧。”舒新想了想,也觉得自己的要求不能太高了,好歹这个时候看着养眼,她也能开心一点。   温静之看着舒新和剑灵的互动,默不作声。 第98章 第 98 章   很快,在剑灵的改造之下,问神宗里多了一个带着半边面具的的少年修士。   他穿着一身青衣,舒新走到哪里就跟到哪里,看来还有些呆呆的。   不过舒新试了一下,温静之现在是笨了一点,但是比之前能打的多。一般的无垢境修士对上他,恐怕还真的讨不了什么便宜。   剑灵鞭策舒新就更加卖力了。   你看看你,一直拖着拖着,都被人家后来居上了。   舒新掏掏耳朵,“放心放心,我预感我很快就要晋升到无垢境了。我估计也就是这一年半载的,我先去看看师父他的进度怎么样?”   说完,不等剑灵继续催促,舒新立刻就跑了,温静之紧随其后。   许观闭关的地方,有神火图灵书在守护着。   舒新没有靠的太近,而是在神火图灵书划定的安全范围之外停了下来。   毕竟自己身后还跟着温静之,万一靠的太近被神火图灵书误会就不好了。   “书灵前辈,师父他现在的情况还好么?”舒新询问道。   【他正在度三风四火,等度完之后才会引来天劫。】神火图灵书幻化出一行字来,【灵气不够,他需要的是更多的资源。】   “我这里倒是有不少灵石。”舒新回答道,“需要的话,我现在就去将它们带来。”   【灵石灵气含量低,我已经重新解开了问神宗被封印的灵脉。】神火图灵书继续写道,【实在不够的,可以用我的本体蕴含的灵气。我等仙气之灵,才是最好的补品。】   问神宗当然也有灵脉。   只是因为秦如山的缘故,被迫封印了而已。   但即使如此,以问神宗这细小的可怜的灵脉,也是完全不足以供养一个大乘期的。   玉山子成就大乘期的时候,甚至连相邻的问神宗灵气也都被吸取了,可见渡劫的时候对灵气的需求量有多大?   就算舒新将自己所有的珍藏都拿出来,对于大乘期修士而言也不过是杯水车薪。   但如果有神火图灵书作为补充,估计勉强够用。   舒新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要说点什么。   灵气资源,这是摆在所有修士面前的问题。   就算是舒新也不例外。   “只是这么一来,书灵前辈你恐怕就……”   【无妨,我等仙器之灵,存活岁月万年有余,早已无惧生死。】   瞧瞧,瞧瞧人家这话说的多有水平!   舒新看了看自家的剑灵一眼,虽然什么话都没有说,但又好像什么话都说了。   剑灵立刻炸毛。   【你看我是什么意思?】   【这书灵本来就没多少年活了,选一个自己希望的死法说点漂亮话怎么了?】   【我也会说漂亮话啊。】   【等等,你别走啊。】   剑灵叽叽歪歪,舒新转身就走。   既然确定了师父渡劫还需要一些时间,她就不用着急,可以好好的和接下来这些客人们交流一二了。   “静之,走了。”   温静之乖乖的跟了上去。   剑灵气得狠了,实在找不到地方发泄,又用剑身敲了神火图灵书一下。   【以后这种大义凛然的话,留着给我说。】剑灵相当霸道。   书灵只好同意。   前来问神宗找麻烦的门派还真多啊。   舒新提着剑,带着伪装过后的温静之,静静的看着来到山脚下的这些个修士们。   万千道宗、逍遥道宗、九霄道宗的人都来了。   还有那些躲在暗处藏头露尾不敢出来的,除了魔门修士之外,想必还有其他的一些“熟人”。   很显然,他们都是被神火图灵书和剑灵布置的手段给拦在了山下。   不然他们如何会这么老实的在这里等着,而不是选择直接闯入直奔后山去破坏许观的闭关?   剑灵主攻伐,而神火图灵书更多的则是主动防御。   它所布下的手段,除非是大乘期修士亲至,不然很难在一时半会儿里强行破坏。   换成无垢境修士,少说也要二三十个人联手攻击个三天三夜,才能将它布置的防御彻底消除。   这样的本事,看着舒新简直流口水。   她可太喜欢这样的乌龟壳了。   可惜,神火图灵书如今也没剩多少力量,这样的手段布置一次就少一次,而且每一次都是在耗费神火图灵书本身的灵性。为了许观能够顺利突破,也是直接掏家底了。   也正是因为这样防御手段太过奇异,反而让这些人不敢轻举妄动。   他们这群人,明面上到来的差不多有七八个无垢境修士。   暗处的,少说也有这个数。   可古怪的事发生了,开始还没有什么问题,可一旦走到问神宗的宗门石碑所在地,他们就发现身体里的灵气运行变慢了少说好几倍,想要使用法术或者灵器,也要比之前耗费数倍的灵气。   这就等于他们要用几倍的力量去做平时一件很小的事情。   无垢境的修为,最多最多也只能发挥出洞天境的本事。   这样的禁锢防御手段,简直闻所未闻!   问神宗上下,能够有这种手段的,也只有他们宗门那个传说中的神火图灵书了。   都说仙器之灵堪比陆地神仙,他们之前还没有什么真情实感,如今亲身体会一把才知道轻重。   若是换成玄灵道宗,他们的大乘期快要不行了立刻就打上门去。   可换成问神宗,在这个神火图灵书没有彻底消亡之前,他们最多也只能搞搞破坏,干扰一下,却是不能直接奔着破家灭门去的。   有些门派,看起来风光无比,但却空有一具华丽的皮囊,一戳就破。   而有些门派,虽然穷的只有这么一座小小的山了,但因为底蕴足够,反而能够绵延万年。   这修真界的事情,又哪里说的清呢?   白鹤道君看了一眼一路上都在傻笑的徒弟,心里多少有了些阴霾。   问神宗有这样的底气,怕是不会轻易如他们所愿。   这一次前来问神宗的门派里,有那么几个门派打着的也是相同的主意,也带着自家出色的男修弟子们来了,为的就是攻破舒新,寻找机会。   此时此刻,在舒新眼中,恐怕他们这些人都和山里的虎豹豺狼没有什么区别。   舒新脸上挂着疏离的微笑,朝着众人微微拱手道,“在下问神宗舒新,贵客到访,实在有失远迎,失礼了。”   曲有故看着舒新微笑的脸,不知道为什么耳根有些红,不太敢去看舒新的眼睛。   “舒小友,一别多日,没想到又再见面了。”白鹤道君上前一步,微笑着说道。   “道君也是辛苦了。”舒新皮笑肉不笑的说道,“玄灵道宗的事情您才忙完,又来我们这里来了,中途可是没有休息过的时候。”   这么大人了就没点自己的事情,天天给宗门跑腿啊?   白鹤道君也有些不好意思,“老朽年迈,勉强只有一点修为看的过眼,自然要为宗门效力。”   无相法脉比较能靠得住的也只有他了,想要为曲有故铺路,自然要立下一些说的过去的功劳。   “其他几位道君,也看的很眼熟啊。”舒新跟着说道。   九霄道宗的剑修屈长老闻言,也跟着说道,“舒小友,大家明人不说暗话,这一次来的都是和你有过一面之缘,或者有些交情的人。这也代表了我们宗门的态度,是不愿意和问神宗闹僵的。”   先礼后兵,他们算是很给问神宗面子了。   “诸位何必呢?”既然事情已经挑明,舒新也不再和他们兜圈子,“我师父闭关,有神火图灵书前辈守护,诸位想要攻破书灵前辈的防御怕是难如登天,唯一能够做的,无非也就是干扰我师父的心境,破坏他的晋升,从而和我们问神宗结下生死大仇罢了。”   “但诸位仔细想想,我师父成就大乘,难道对你们而言不是一件好事么?”舒新缓缓道来,“我师父要成就大乘期了,第一件事就是先去长生道宗,将秦如山那个欺师灭祖的玩意儿给弄死。到时候要头疼,也是长生道宗头疼,诸位距离我们山高水远的,八竿子打不着,又不损伤你们的利益,何苦来趟我们这趟浑水?”   这话一出,躲在暗中的秦如山气的眼睛都红了!   听见许观要冲击大乘期的消息,他可以说是惶惶不可终日。   他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可是却不知道这一天来的这么快。   秦如山一直觉得自己会在许观成就更高之前将他杀掉,却没想到对方早早的就要冲击大乘,甚至还引动了天地异象,这意味着许观成就大乘期的可能性是相当大的。   而一旦许观成功,自己肯定第一个逃不过去。   因此,在宁为玄上门来要带着他走的时候,秦如山毫不犹豫的就同意了。   他知道宁为玄来找他做什么,也知道自己要去干什么。   这是唯一自救的机会!   如今,他和宁为玄躲在暗处,听见舒新和那些修士侃侃而谈,又看见这几乎完全变了样的问神宗,只觉得心如刀绞。   “怎么,她说的不对?”宁为玄负手而立,询问旁边的秦如山。   宁为玄虽然痛恨舒新背后的那位一剑伤了自己的大乘期,但对舒新还是颇为欣赏的。   一个女弟子,在遣散其他同门师弟师妹们之后独自守山,面对诸多大门派的修士也毫不怯场,进退有度,言语之间还不失攻击力,表现已经可以拿满分了。   换成其他同辈修士,能够做到这样的寥寥无几。   要是当初能够顺利招揽舒新,她必定能为自己带来不少好处。   可惜了,却是便宜了问神宗。   “不,她说的对极了。”秦如山眼神阴狠,看向问神宗的山门之时越发的记恨。   早知道宗门还有神火图灵书这样的仙器之灵,他当初怎么会那么轻易的投靠长生道宗?   分明就是师父偏心,隐瞒了自己关于书灵的一切!   只要他和许观站在一起,所有人都只能看得见许观一个人。   可他分明也是人人称赞的天才!   也是从小摸爬滚打一路修行上来的。   这样的执念在秦如山心里早已经生根发芽,若不去除,他一辈子也不能稳固在无垢境。   “舒小友说的自然是有道理的。”九霄道宗的屈长老笑道,“我们宗门也是这个意思。只要问神宗愿意将贵宗的神火图灵书借给我们宗门观摩一番,老夫便可前来为贵宗护法。另外,我们九霄道宗也愿意出面,为问神宗做个担保,结成同盟,以后若是有其他门派和问神宗为敌,便是与我们九霄道宗为敌。”   屈长老自然是有这个底气在的。   他身为剑修,同阶之中战力数一数二,有他护法,起码这些其他门派的无垢境修士想要越过他去攻击许观是很难的。   九霄道宗将他派出来,自然也是花了心思的。   更不用说九霄道宗还愿意平等的和问神宗结盟了。   这样的条件,着实优厚。   只要问神宗想清楚就能知道,若是许观成就大乘,又有九霄道宗背后做保,以后想要东山再起指日可待。   神火图灵书虽然强大,但诸多宗门估算着神火图灵书的使用期限怕是也不剩多少年了。   与其等着它灵气消亡沦为凡物,借给九霄道宗观摩一二,不是皆大欢喜?   要借神火图灵书前去观摩?   就怕借了之后就不还了!   九霄道宗好大的口气。   舒新都快要气笑了。   “抱歉,屈长老,我们宗门的书灵前辈脾气大而且不爱挪窝,怕是有些不习惯九霄道宗的风水。”舒新直接拒绝。   “舒小友话不要说的这么满。”屈长老也没有指望舒新上来就答应,“等过些日子,舒小友再来考虑我的提议不迟。”   现在是因为许观还没有到渡劫的关键时候,大家都还在观望,自然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出手。   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动手是迟早的事情。   问神宗独木难支,一个书灵也不可能挡得住这些道宗魔门的联手,到时候问神宗势必要寻求同盟。   而九霄道宗,绝对是最好的选择没有之一。   “舒小友,不如这样,我等先在问神宗里暂时休息。”逍遥道宗的刘长老出来打个圆场,“我徒儿灵心和融云,也已经在来这里的路上,到时候你们年轻人先叙叙旧,好好商量商量,也不急。舒道友也可以听听我们其他人的条件,说不定就有中意的。”   【脸真大,还想要直接在问神宗里休息。】剑灵叹为观止,【我就佩服你们人族这一点,明明都剑拔弩张也知道要分生死了,却还是在这里文绉绉假惺惺的说着大家都不信的客套话。这么来一场,是有仪式感么还是怎么的?】   “先礼后兵,先抢占道德至高点呗。”舒新对此嗤之以鼻,“他们有能力碾压你的时候,不会和你讲道理。要付出代价了,他们就开始讲道理了。”   要是没有神火图灵书在这里,他们还会这么客客气气的和你说话么?   做梦吧。   “抱歉。”舒新抱着剑,对着刘长老直接拒绝道,“我们问神宗里面都被书灵前辈布置了一些东西,实在不方便诸位进入。若是诸位不嫌弃,就在山脚下随意开辟洞府即可。”   她可不想招待。   “小辈还是要懂得礼貌一些。”一个躲在人群里,从外表上也看不出到底是哪个门派的修士就出来闹事了。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老套路了。   舒新置之不理,只是回了个单字,“哦?”   那说话的修士突然暴起,朝着舒新一掌拍了过去。   而旁边的那群无垢境的“大修士”,此刻却像是慢了一拍一样,想要去阻止却发现来不及。   曲有故着急,顿时想要拔剑,手腕却被白鹤道君死死的按住。   师……师父?   白鹤道君知道曲有故会忍不住,但这个修士本就是附属门派的人,用来探路用的。   他不会真的杀了舒新,不过是想要试探问神宗的虚实,看看神火图灵书是否还有余力能够护持舒新,从而判断对方如今的状态而已。   不会是这一次试探,也会是下一次,总是躲不了的。   暴起的修士怎么说也是无垢境,身上也不知道带了什么东西,在这短短瞬间居然削弱了神火图灵书对于他的影响,爆发出了极大的战斗力。   他们这些人在这里呆着,也不是什么都没做,早就商量好了一些反制的手段。   如今出手也是想要告诉舒新,就算他们没有办法完全破除神火图灵书的防御,也可以短时间内爆发出力量,问神宗绝对无力抵抗。   最好的办法,就是和他们结盟。   威逼利诱,先礼后兵,这都是早已经习惯的套路。   【哎哟胆子肥了,敢当着我的面对你出手?】   剑灵瞬间来了脾气,顿时想要出鞘,让他们好好看看这个问神宗可不仅只有一个神火图灵书!   然而,有一个人却比它还要更快。   原本老老实实跟在舒新背后,没有半点动静的温静之陡然闪现在舒新跟前,和这个暴起偷袭的无垢境长老直接对了一掌。   他来的悄无声息,速度却快人一截。   对方身上强大的灵气源源不断的被吸入到温静之的掌心之中。   “什……什么……东西?”那个无垢境长老只觉得自己身体里的灵气在迅速流失,甚至连自己身上的护身法宝也在迅速的变黯淡,俨然已经失去了原本的灵性。   这名长老当即后退,缩回手来,发现自己的手已经继续变得衰老,皮肉消退,甚至隐隐还有继续向上蔓延的倾向。   他当机立断的砍断自己的手臂,又重新吞服了一口丹药。   臂膀重生,才算安下心来。   这位少年修士伸出手,死死的拦在众人面前,不许他们靠近一步。   可也正是这么一段,让众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面前这个戴着面具,身量瘦削的少年修士。   他们原本以为,这只是跟在舒新身后的一个仆从罢了。   可如今再看,却发现这哪里是什么仆从,分明是一个无垢境后期的强大修士!而且一见面就能让己方吃这么大亏,恐怕绝不是无名之辈,故意遮蔽面容,就是防止窥探。   这是问神宗的底牌?还是问神宗已经和其他宗门达成协议,特意派来保护他们的?   众人有些诧异,却不敢再轻举妄动。   秦如山也赶紧对着宁为玄摇头,“我从来没有在问神宗门见过这个人,他练的功法也绝对不是我们问神宗的。”   这么诡异的功法,若真是问神宗的,秦如山不可能不知道。   宁为玄眉头紧皱。   这个新冒出来的无垢境修士,究竟是什么来头?   看样子,他想要偷偷潜入破坏许观渡劫的想法,比之前更加有难度了。   “这是什么邪门功法?”那个才恢复的长老怒斥道,“你问神宗敢勾结魔修?”   “这位长老说话做事好没道理,你打不赢的就是魔修了?”舒新笑出声来,“在我们问神宗的地界下,不由分说对我这个问神宗弟子出手,这要是放在其他宗门,打死都是轻的。也就是你们欺负我问神宗无人,故意欺负我罢了。”   说罢,舒新还装模作样的挤出几滴眼泪,看起来有些伤心,“唉,师父还没成大乘期呢我就被人这么欺负,要是真要准备渡劫了,怕是诸位要将我挫骨扬灰了。”   这话说的,他们都不太好接。   明知道舒新的故意说这种话恶心他们,他们却忌惮着眼前这个少年修士,不好出手。   【可恶,让他装到了,直接让我出手不好吗?】剑灵酸溜溜的。   “咳,静之现在还没恢复呢,他只是想保护我而已。”舒新对着剑灵说道,“再说了,你要是出手,事情就真的没法收拾了。暗地里还有人等着看,你这种王牌怎么能轻易出鞘?”   【对,我肯定要最后才出场的!】剑灵相当好哄,又看了看躲在暗地里的这些修士,估算着自己这一次能恢复多少实力,顿时笑开了花。   修士来的越多越好啊,它恢复的更快,舒新也能有点压力早日突破无垢境。   曲有故想要上前一步,和舒新解释一番。   却见舒新面前的这个少年修士,转过头来,用手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水,舒新也任由他靠近自己,看起来两人关系颇为亲昵。   “多谢你了,静之。”舒新笑了笑,还是自己养大的弟弟好,什么时候都不忘记照顾她。   养弟千日用弟一时。   温静之没说话,静静的站着,却是将舒新牢牢的护在身后,眼角余光扫过曲有故,又若无其事的将视线收回去。   对面的曲有故如遭雷击,一时愣在原地。 第99章 第 99 章   没想到问神宗里多出了一个厉害的无垢境,这就极大的增加了变数。   这些人一合计就知道,怕是不能和舒新来硬的,只能来软的。   因此,那个断臂重生的长老立刻就退了下去,改为刘长老出来当和事老。   “没想到问神宗里还有这样厉害的修士?真是让我等大开眼界。”刘长老赞叹道,“刚才不过是互相切磋一下,不必当真,也别真因此伤了和气。”   说罢,刘长老又看向舒新,笑吟吟的说道,“舒小友,就如你刚才所说,我们想要在此落脚,先求见你们宗门的书灵前辈,应该走个什么样的章程?”   要不这些宗门派眼前这些人来问神宗呢?   一个个当真是能屈能伸,没有半点无垢境修士的架子。   又或者说,他们原本也有架子,只是在宗门大事面前都要让步罢了。   在舒新看来,这些人才算是宗门真正的中坚力量。   毕竟,一个宗门想要发展壮大,是绝对离不开这些能屈能伸,底线灵活,还会说话的外交人才的。   “诸位长老不必担心,我会回去和书灵前辈好好请示一番。”舒新拱手笑道,“不过书灵前辈可能未必会想要见诸位,这就不是我这个当弟子的可以控制的了,只能说,我尽力而为罢了。”   “这是自然,自然。”   众人其乐融融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关系有多好。   寒暄过后,舒新才喊了一声“静之”,起身离开。   离开之时,舒新意味深长的看向远方,略微拱手道,“那边的道友或者前辈们,也请自便,既然诸位不方便出来,我也就不拜见了。”   藏在暗中的修士都没有动。   谁也不会傻的真的出来和舒新见面。   有些时候,一层窗户纸还是很有存在的必要的。   舒新轻笑一声。   唉,都是熟人。   真要她下杀手,她还有些舍不得。   “走了,静之,别看了。”舒新又喊了一声,这才将温静之拉着离开。   曲有故多少有些失魂落魄的,看着十分的不在状态。   而白鹤道君也没有太去管曲有故的情绪,毕竟在他看来,想要舒新和万千道宗联姻,本来就是一件挺难的事情。   白鹤道君的主意打的很好。   若是舒新和曲有故能够在一起,那自然是皆大欢喜,他们万千道宗多了一个日后能够进阶无垢的修士,曲有故还额外多了一个大乘期的许观作为靠山,对他们无相法脉来说绝对是稳赚不赔。若是不能在一起,也可以趁机斩断曲有故的情丝,让曲有故安安稳稳的修行迈入更高的境界。   相反,一直这么犹豫下去,当断不断,对曲有故的未来才是致命的。   趁着他还没有泥足深陷之时率先动手,才是上上之策。   白鹤道君活了这么多年,痴男怨女见了不知凡几,年轻人的情情爱爱也就那么回事,没有什么大不了。   想要修行,有些事情必须要经历,也必须要放弃。   舒新带着温静之走了,而这群长老们也需要回去和宗门重新商量一下,究竟应该用怎么样的状态继续和问神宗相处?   是强攻,还是联盟?   而躲在暗中的那些魔修们,此刻却已经坐不住了。   “崔师弟,你可有看清那个少年修士用的什么功法?”血魔宗的一名修士不怀好意的询问道,“老祖以前可是夸过你有见识的。”   此刻出现在这里的,不是血魔宗的崔玉华和奚符又是谁?   只是除去他们这对师徒之外,还有另一个无垢境的修士带着殷如是也过来了。   如今的奚符跟着崔玉华重回血魔宗之后,已经成功晋升到洞天境,而他也已经在血魔宗里的激烈竞争之中体会到了魔修的残酷之处。   之前奚对崔玉华附身在他身上摧毁了不思山庄多少还有点怨言,进了血魔宗才知道在这个地方,徒弟杀师父,师父将徒弟当耗材都是家常便饭。   比如和他一样是洞天境却被看成是血魔宗未来之星的殷如是,他足足弄死了五六个师父,如今又拜了一个新师父。   同样的,殷如是的这个新师父和崔玉华关系也相当差劲,之前也有弄死过几十个徒弟的记录。   对比一下,崔玉华当真称得上是好师父了。   奚符不敢再有半点怨言,老老实实的跟着崔玉华到哪里他就哪里,先稳扎稳打的晋升到无垢境之后,才真正称得上有能够安身立命的本钱。   因为崔玉华重回无垢是血魔老祖的化身亲自驱动的,故而血魔宗上下也要高看崔玉华一眼。   如今他们两人一个重回无垢,一个晋升洞天,外表上都已经恢复年轻英俊的面容,看起来不像是师徒,倒像是师兄弟。   这一次他们被派来问神宗,一方面是阻止许观成就大乘,另一方面也是想要将舒新抓回去。   哦,将舒新抓回去是殷如是的任务。   “我看不出来。”崔玉华淡淡回答道,“不过我看那个少年修士的功法,似乎能够吸收他人身上的灵气,倒是有点像是合欢宗的魔功。”   “合欢宗那地方阴盛阳衰,男修在合欢宗里几乎没有什么地位,她们若是能培养出一个无垢境的男修出来,采补都来不及,如何能舍得放到舒新身边去?”   血魔宗的长老冷笑一声,“我看,那个少年更像是问神宗私下里培养的。那神火图灵书存活时间何止万年,它会一些上古传承,能培养出几个打手出来,我看也是正常。”   “我觉得师父说的有些道理。”殷如是在一旁笑眯眯的说道,“我见那少年修士修为比舒新更高,但却对舒新言听计从,也不曾说过话,恐怕有些毛病。”   有时候宗门也会培养出一些“特殊的人才”。   这种人往往脑袋不太灵光,但是根骨极好,是个相当出色的打手。   又因为他们脑子不行,所以三风四火对这些人来说反而不算特别难。   只是培养这种人太过耗费资源,又容易死于宗门内斗,太过耗费资源,才渐渐销声匿迹。   但是看那个少年修士的样子,似乎有些像这种情况。   “这神火图灵书的确有些本事,它将许观的修行之地封锁的密不透风,想要突破这层防御怕是难上加难。”煞魔宗的修士皱眉道,“想必之前舒新特意传的许观和书灵之间的恩怨情仇,也是为了许观闭关修行突破大乘期而放出来的假消息。”   可恨他们还以为是真的,还打算去找几个妖灵过来充充数,打算送给许观呢。   “我看,现在还是要想办法将许观弄死的好。”另一个身影瘦小面目苍白的修士,脸上露出凶狠之色,“许观毁我肉身,害我修为跌落,和我煞魔宗本来就有死仇。他若是成就大乘,对我等而言,绝对有害无利。”   来到这里的,要么就是想要利用许观的,要么就是想要摧毁许观的。   可问题是,不管是想对许观怎么样,都得先突破神火图灵书的封锁。   他们要是有这本事,早就是大乘期了!   唯一的办法,就只能从舒新身上下手。   这也是舒新的“熟人”来了这么多的原因。   毕竟互相认识的话,才更好商量,也能猜出舒新究竟是个什么打算。   奚符也没有想到,当初在不思山庄里还假惺惺的喊他“义父”的女修,如今已经今非昔比,马上就要有一个大乘期作为靠山了。   “这个舒新可真有趣。”殷如是意味不明的说道,“她来到问神宗之后不久,问神宗的行事风格就变了不说,许观要冲击大乘。而她的前未婚夫司徒间,如今已经是仙魔两道都在追踪的修士。而她本人不但早早的就和司徒间做了切割,身边又多了一个无垢境的少年修士。她好像,永远都能完美的脱离风暴的最中心,但是又能出现在每一个关键的场合。她有足够的名气,但是却永远掺和到了不属于她这个层次的战斗之中,却总是能够全身而退。”   不思山庄里有血魔老祖。   玄灵道宗里更加不用说,大乘和陆地神仙都有。   而现在,她的师父也要晋升大乘。   舒新明明只是一个洞天境,但是出现在修真界的大场合、大事件里之时却是一次不落,而且次次都能捞到极大的好处。   玄灵道宗一行,她坐稳了洞天境修士第一的位置。   而且,她还有极大的可能就是百年里杀得无数魔门修士闻之色变的魔头。   这么多的事情都汇聚在一个人身上,殷如是如何能不好奇?   奚符听见殷如是的话,也不由的陷入了沉思。   的确,这个舒新,实在太过古怪了。   见奚符面色纠结,殷如是才堪堪将目光移走。   想要试探这个舒新的虚实,还是用点她的老熟人去当问路石啊。   舒新和温静之走回房间里,才算松了口气。   “麻蛋,这些老狐狸一个个可真难搞。”舒新吐槽道,“我偶尔也想要将这些老家伙们都砍了。”   【我现在就能动手,去么?】剑灵兴致勃勃。   “你还真动手啊。”舒新没好气的说道,“这些人接下来的试探不会少的,你看吧。”   以那些修士们的道德水平,不难想象接下来就会有一个又一个的熟人登场,用各种各样的办法试探她的虚实,顺便套她的话,威逼利诱她投靠了。   【真可惜。】剑灵有些委屈,【看见这么多的无垢境修士摆在我面前,我却不能动手,真是难受。】   舒新嘴角抽了抽,“等师父正式渡劫,你放心,你到时候只会担心自己砍的速度不够快。”   剑灵这才偃旗息鼓。   “静之刚才的表现倒是不错。”舒新伸出手在温静之的面前挥了挥,“还知道帮我呢。剑灵,你说静之到底什么时候能够恢复啊?”   【唔,这个不好说啊,我看他眼睛里的魔气还没有消除。什么时候他能够将魔气收放自如,神光内敛了,就差不多好了。】剑灵也只能依靠自己的经验去判断。   不过它多少有点怀疑。   小狐狸总感觉不像这么老实的。   “看来也只能等了。”舒新顺手捏了一下温静之的脸,“不过这样呆呆的,我也觉得挺可爱的。”   呵呵,你高兴就好。   剑灵有点怀疑温静之到底清没清醒,但看他的样子,又不敢肯定。   温静之从头到尾都老老实实的,完全看不出情绪。   第二天。   万千道宗就来了人来求见舒新。   “我有点惊讶,我以为来的会是白鹤道君。”舒新微微挑眉,看向这位跟着白鹤道君前来却不怎么显山露水的长老,“不知道长老作何称呼?”   “免贵姓邵,你称呼我一句邵师伯也可,我与你师父倒也见过几次。”邵长老看起来倒是不怎么盛气凌人,和白鹤道君那种仙风道骨的模样不同,看起来还有些憨憨的老实模样,圆圆的脸让人容易生出好感来。   “原来是邵师伯。”舒新也愿意给人家一个面子,伸手不打笑脸人嘛,“不知道邵师伯这一次专程来见我,又是为何?”   “这话,白鹤道君不太好说,我却是好说的。”邵长老笑眯眯的说道,“舒小友是个聪明人,而且相当识时务。这一点,老朽我见了这么多人,对于看人还是有点自信的。老夫活了千年,见过的年轻人多如泥沙,但舒小友这种,绝对是万里挑一的聪明人物。只要不陨落,无垢乃至大乘,都是有望的。若是放在上古年间,怕是也能捞一个陆地神仙当一当。”   “邵长老和我素不相识,居然给我这么高的评价,真是让我受宠若惊。”舒新可不是被人家三两句漂亮话就能哄得住的。   “我这话自然没有错。”邵长老摇摇头,“舒小友也不必妄自菲薄,我来这里,是带着诚意来的。”   “不知道邵长老有什么诚意?”舒新倒是真的好奇了。   万千道宗难道要许诺给她一个道女之位不成?   “舒小友觉得我们万千道宗的道子曲有故如何?”邵长老也不拖拉,开门见山道,“他身为我们万千道宗的道子,又是无相法脉的继承人,以后在我们宗门的成就绝对不会低。等到他晋升无垢,白鹤道君便无法再教导他为由,为他申请拜入我们宗门的陆地神仙门下。只是,我们宗门法脉众多,曲有故虽然出色,但他的上一代,上上一代道子道女们,也在争取这个机会。”   万千道宗的陆地神仙,只会挑选最优秀的三位收为弟子。   曲有故就算成为同代第一,也要和上一代,上上一代继续竞争。   “哦?”但是这和她有什么关系?   不会吧。   舒新心里生出一个可能,又觉得有些好笑。   “若是舒小友你愿意与我们宗门联姻,曲有故有了小友你的帮助,他拜入陆地神仙门下的可能性就要大多了。”邵长老不愿意给舒新装鸵鸟的机会,直接说道,“当然,舒小友别忙着拒绝。先听一听我的道理,多听听这里面的门道,也不是什么坏事。”   “怎么说?”舒新这下是真的觉得好笑了。   哪怕身为宗门的道子,也是需要论斤卖的。   只是看这个时机和价钱合不合适罢了。   “对于我们宗门而言,长生道宗多出了一个大乘期,我们万千道宗想要不落与人后,也需要一个大乘期。而令师,无疑就是上好的人选。年轻,有潜力,而且为人也是顶好的。”邵长老慢吞吞的说道,“要供养一个大乘期修士有多难,想必不用我说,舒小友你见识过玉山子渡劫时候的盛况,也该知道他们对灵气的渴求有多么巨大。恕我直言,以问神宗目前的情况,除非将神火图灵书卖了,不然绝对供养不起。”   这倒是说到点子上了。   “难道,万千道宗想要无偿供养我师父不成?”舒新这话说出来,自己都觉得好笑。   “世界上怎么会有无缘无故的好意?”邵长老大笑,“在舒小友你和曲道子联姻之后,问神宗便是我们的同盟。到时候,令师可到我们万千道宗做一个挂名长老,我们宗门这边也会拨付一些相应的资源。若是资源不足,到时候舒小友你和曲道子一荣俱荣,若是能成功拜陆地神仙为师,还怕拿不到大乘期修士所需要的资源么?”   “若是舒小友担心我万千道宗会借机吞并问神宗,也可以让道子入赘你们问神宗。日后,若是你们有了其他变故,再解除关系也不迟。”邵长老补充了一句,“毕竟,现在是我们更需要你们。”   有问神宗这个钉子在,长生道宗才能不那么顺利,想要动手,问神宗这边也能提前感知。借着联姻的名头,他们万千道宗也能偷偷摸摸的资助问神宗和长生道宗对抗。   相比之下,他们付出的只是一个曲有故,换来一个大乘修士和一个对抗长生道宗的钉子,可以说是赚大了。   舒新听着这位邵长老的话,只觉得好笑,但一时又觉得有些悲哀。   大宗门的弟子,婚姻,性命都是可以用来做交换的筹码。   就像是农户养的猪,哪怕给它吃西瓜胡萝卜,猪吃啥人吃啥,等猪养肥了,还是要养来吃的。   曲有故这些所谓的道子,也是如此。   “你们来和我说这个事,曲有故知道吗?”舒新反问道。   “他知道也好不知道也好,都无关紧要。但是他和舒小友你熟悉,也一起经历过一些事情,彼此熟悉总比彼此陌生来的强,他自然是愿意的。要是舒小友介意,我们这边也可以换人,若是你需要,其他的一些道子道女的资料,我这里都有。”   舒新笑了。   “这就不必了。”舒新摇摇头,“不管是联姻,还是结盟,我都没有什么兴趣。我不是对曲有故有意见,只是我这个人自由惯了,而且我师父那边究竟是什么想法,我也不清楚。”   “若是邵长老愿意等,可以等我师父出关再谈。”舒新还是给了个台阶下。   邵长老并不生气,“一时想不通也是有的,舒小友不必担心,我说的话永远有效,舒小友可以随时反悔。”   如今舒新是感觉不到,可真等到了问神宗被围攻,即将成为下一个玄灵道宗之时,她就会知道,联姻已经是最好的出路,他们万千道宗的诚意也是最足的。   “那我就不继续打扰了。”邵长老笑道,“舒小友勿送。”   呵呵,也没想送你。   舒新脸上微笑,暗地里已经悄悄翻了好几个白眼。   【……小狐狸现在呆呆的也挺好的。】剑灵心悦诚服,【你们人族是真能搞事。】   剑灵转头看看温静之,发现他完全没反应,一时又有些不确定了,这到底清醒没清醒啊?   “常见之事罢了。”舒新摆摆手,“算了,不说这些,有这个时间还不如看看师父进度如何。”   想得太多,会掉头发的。   曲有故这边在等着邵长老回来。   白鹤道君倒是心平气和的坐着喝茶。   等到邵长老一回来,曲有故就迫不及待的迎了上去。   “她没答应。”邵长老看着曲有故说道,“接下来,就要看你了,我这张老脸已经用过一次了。”   曲有故脸上不由带了几分失落。   “既然舒新不同意,你就要自己想办法让她同意,要么就干脆放弃。有故,我不记得我是这么教你的,感情之事上,你做的过于优柔寡断了。”   “你看看你这个样子,我是舒新我也看不上你。她如今是洞天境第一,马上会有一个大乘期当师父。如今问神宗之困局,她一人周旋,便是任何人见了也要夸赞连连。你再看看你,你若不是我万千道宗出身,你能看见她都算是莫大的机缘!”   舒新的优秀,只要眼睛不瞎的人都能看得见。多少人羡慕许观,多少人嘲讽长生道宗将珍珠当成了鱼目。   曲有故若是想要得到舒新的垂青,光会失魂落魄有什么用?好道侣和好资源一样,等是等不来的,只能靠自己去抢!   白鹤道君声声怒斥,将曲有故直接从情绪深渊里拉了出来。   曲有故深呼吸了一口气,道,“师父教训的极是,我这些日子的确有些魂不守舍,我自己会处理好事情的。”   白鹤道君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曲有故还是太年轻,没经历过感情的洗礼。等到他日后回想起来,不过是磨炼道心的一道坎罢了。   有情总被无情伤,何曾比得上大道修行呢? 第100章 第 100 章   曲有故还是主动来见舒新了。   就如师父所说,如果自己不来争取,靠别人都是无用的。   他必须要让舒新看见他的诚意。   曲有故认真的思考了许多。   甚至对比了一下自己和司徒间之间的优劣势。   他隐隐觉得,只有司徒间才是自己需要去对照的人。   毕竟,舒新曾经选择过他。   之后,曲有故又和师父白鹤道君认真的交谈了一次,做足了准备才决定去找舒新。   曲有故前脚刚走,邵长老就来找白鹤道君聊天了。   他们同为无垢境的修士,又是一个宗门,彼此认识多年,相处起来也宛如老友。   “你对这徒弟可以说是倾尽所有了。”邵长老揶揄道,“就算是亲生儿子,怕也不过如此了。”   “他和我亲生的又有什么区别呢?他从小就是我带大的。”白鹤道君叹了一声,“其实我们这个时候来问神宗,是乘人之危了。”   “若不是乘人之危,他一辈子也没有办法和舒新谈论结为道侣之事。”邵长老冷静的说道,“我活了这么多年,自认为看年轻人很有一套。你这个徒弟,会是我们宗门未来的栋梁之材,但舒新那样的人,是可以成为一个宗门的脊梁的。只要她还活着,问神宗就不会有倒下的时候。”   如今明里暗里,来到问神宗的修士又有多少?   不怀好意的人又有多少?   舒新一个人面对周围这么多的恶意,却依旧笑脸相迎,进退有度,以她现在的年纪来说,简直匪夷所思。   换成邵长老,哪怕是他现在这把年纪来做和舒新一样的事情,也没有把握可以做的比舒新更好。   更不用说,舒新如今已经是洞天境修士第一人,她可以拥有的选择,其实相当之多。   她完全可以和她的同门师弟师妹们一样暂时离开问神宗。   只要许观不蠢,就必定能够认识到舒新的价值,也必定给了舒新离开的选择。   但舒新还是留了下来。   她若是也走,修真界不会到现在才发现许观在冲击大乘期的事。   这样的人才,放在哪里都是罕见的。   和她比起来,什么龙灵、什么曲有故、什么殷如是,都只能算是一般。   唯一能够和舒新比一比的,大约只有那个在陆地神仙们的眼皮子底下逃走的司徒间了。   哦,她曾经和司徒间还有过婚约。   可惜了,他们倒是天造地设。   也不知道长生道宗是有机缘还是没机缘?   他们同时间拥有了这两个人,却又前后失去了这两个人。   “你觉得,曲有故去见舒新,谈成的可能性有多大?”白鹤道君询问道。   “若是谈成了,那证明舒新是个聪明人,而且看重情谊。”邵长老随口说道,“若是谈不成,那我对舒新的评价只会更高。”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她今日能够为了许观,为了问神宗拒绝曲有故,那么这修真界里的富贵浮云,她都可以一笑置之了。这三风四火,对她而言,或许只是一个说不上难题的关卡罢了。”   “你这徒弟,恐怕以后都很难找到一个让他满意的道侣了。”   已经见识过修真界最优秀的人是什么样子之后,哪里还能看得上那些歪瓜裂枣呢?   “你对她的评价真高。”白鹤道君笑道。   “不过,我也赞同你的看法。”白鹤道君继续说道,“但我还是希望我的徒弟能够成功。不然,同辈里有舒新存在,恐怕他以后再也难以望其项背了。”   暗处。   宁为玄带着玉山子送的玉佩,身形样貌根本无法辨认,自然也可以堂堂正正的出现在血魔宗及煞魔宗等修士的面前。   “要试探出神火图灵书的虚实,除了对舒新下手之外,我还有一个办法。”   “一个藏头露尾的家伙说的话,我们可不敢信。”血魔宗的长老嗤笑道,“你身上有如此厉害的能够遮蔽神识窥探的宝物,想必也是大门派出身。偷偷摸摸的来找我们,怕没安什么好心。”   宁为玄听见这些个魔修的话,倒也不怎么生气。   毕竟这些魔修行事向来如此,面对他们可不能掉以轻心,想要利用他们更是与虎谋皮,一个不小心就会被他们坑一把。   “问神宗又不是只有舒新一个弟子,其他那些弟子虽然不好找,但我们只要放出风声,说问神宗危在旦夕,许观和舒新被人围攻重伤,他们自然会乖乖的回来。”宁为玄淡淡说道,“只要控制住了这些弟子,问神宗必定投鼠忌器。”   “这么阴险?你是长生道宗的吧。”殷如是突然张口说道,“我听说许观有个同门,就投靠了长生道宗,该不会就是你吧?”   “是与不是,并不影响结果。”宁为玄不愿与他们做口舌之争,“在这方面,你们寻人可比我们要厉害的多。等什么时候你们找到人,我什么时候就再来。”   说罢,宁为玄也不再和他们纠缠,直接化为遁光远去。   “偷偷摸摸,这等伎俩用得着你说?我们早就在做了。”煞魔宗的修士阴森森的笑道,“就说嘛,这些名门正派,和我们又有什么区别?”   殷如是撇撇嘴。   虽然大家都是魔门,但这不妨碍他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唾弃他们。   不过他也没反对就是了。   谁让舒新这么油盐不进?   ……   舒新自然不知道外面的人对她的评价早已经三级跳了。   一大清早,她就被剑灵给吵醒了。   【曲有故已经来了。】   【就在门口,等着你放行呢。】   【哇哦,就他一个人来了,我看了,后面没有其他人。】剑灵顿时来了兴趣,没想到一大清早就能看场看戏。   温静之和舒新住在一起。   说是住,但对于修士来说,无非就是加个蒲团的事情。   就温静之现在这个情况,舒新也不放心他一个人呆着。   现在外面的修士都在虎视眈眈,万一温静之落单了被那些人偷袭了,舒新才是哭都哭不出来。   “看样子,他也是为了那个联姻来的。”舒新叹了口气,“毕竟是熟人,说开了也行。”   【我还以为你会谈谈条件,然后答应他呢。】剑灵看了温静之一眼,故意说道,【按照你以前的作风,你应该会和曲有故两个人狼狈为奸,假装联姻,再狠狠的吃万千道宗一个回扣。聘礼啊还有那些其他修士送的贺礼,还有万千道宗那么多人的见面礼,你都会收的毫不手软,借此大发横财。】   “是啊,而且还有什么回门礼啊蜜月礼啊,肯定能让我一夜之间变成富婆的。”舒新有些伤感的说道,“你不说还好,说了之后我都有些肉疼了。这么多的灵石,就这么被我拒绝了。”   温静之上前,给舒新递了一杯茶,打断了舒新的思绪。   剑灵的剑身微微闪了闪。   小狐狸的嫌疑,加重了些。   “谢谢,我不渴。”舒新还是接过茶,见温静之没有放下茶的意思,只好接过来喝了一口。   不过喝了茶,人也清醒了一点,刚才的那些个失落,很快就被舒新抛之脑后了。   身外之物而已,她要赚钱不都是办法吗?用不着牺牲自己,还要附赠万千道宗这么一个麻烦玩意儿。   她从长生道宗出来都差点脱层皮,现在的她可不敢再随便和这些大门派扯上关系,她要是没点本事早就被他们吃干抹净了。   见舒新喝了茶,也不再纠结了,温静之这才将蒲团挪过来,贴着舒新坐下来。   “咳咳,但是我还是很有原则的。”舒新又换了个口吻,“如果我和曲有故只是单纯的合作关系,倒也不是不行。又或者说,如果不是曲有故,而是静之,我也是可以考虑的。”   【为什么是曲有故就不行?】难不成是因为小狐狸格外会哄人?   “因为他的心里,宗门远远比其他的一切都重要。”舒新沉默了一会儿回答道,“等会儿,你会更加明白的。”   话音落下不久,曲有故就已经到了舒新的门口。   舒新打开门,笑着将曲有故接进来。   温静之又去沏了一壶茶,拿了一套新的杯子给曲有故用。   剑灵绕着温静之飞了两圈。   似乎在打量。   曲有故看见舒新,脸上闪过一阵喜悦,却没有着急进入到舒新的洞府,反而先抱着剑,朝着舒新行礼道,“舒道友,按理说,我不该在这个时候打扰你。但有些问题,的确需要我亲自来问,才能显出我的诚意。”   “不急在一时,先坐下来再说吧。”舒新点了点头,还是将曲有故迎了进去。   她没有和人傻站着说话的习惯。   估计,要说挺久的。   “舒道友,之前邵长老前来提的那件事,我想中间你可能有些误会。”曲有故鼓起勇气,认真的看着舒新的眼睛,“邵长老说的联姻,是基于我们万千道宗和问神宗需要达成联姻才说的。但我个人却不是这么一个想法,事实上,在师父和我说起将我和你可以联姻的时候,我并没有觉得有被人安排的痛苦,相反,我是觉得庆幸的。”   “也就是在那一瞬间,我才确定,我对舒道友你,的确是带了男女之情的。”曲有故一连串说完,都顾不得发现旁边还站着一个温静之了。   【哎哟,居然打直球了?】剑灵恨不得现在就开始嗑瓜子,顺便还有意无意的拦在温静之面前。   这个时候,可不许上前打扰。   耽误它看戏。   反正,舒新会拒绝的嘛。   温静之看似轻柔的握住茶杯,但茶杯里的水却在打着旋儿,一圈又一圈的荡漾。   看似平静之下的外表,似乎藏着难以想象的波澜。   有些人,天生就是会吸引各种各样的人聚集在她身边。   舒新大概也没有想到,曲有故会突然对她说这种话。   按照她的设想,曲有故应该要和她摆事实讲道理,说一说万千道宗的好,还有自己会如何如何为她争取利益才对。   结果,没有等来和万千道宗联姻的一二三条好处,倒是等来了曲有故这直接的告白。   着实将舒新砸的不轻。   不是,我可是一直把你当好兄弟看啊?   你居然想要泡我?   一时间,舒新都想要退避三舍了。   不然清白容易不保。   她虽然不太在意清白,但是她还是要挑挑人的。   舒新认真的思考了一下,自己有没有做出什么让曲有故误会的事情。   仔细想想也完全没有啊。   相反,一般人很难看得上她吧。   不是舒新对自己没有信心,而是她清楚的知道,自己绝对不是大众心里那种适合当人家女朋友或者妻子的人。   她太过自我,缺乏奉献和牺牲精神。   如果让她虚与委蛇,那也一定是因为有别的利益在吊着她。   换言之,她是个无利不起早,并且阴险狡诈的人。   怎么看,和曲有故都不是一路人。   “你……你喜欢我什么?”舒新忍不住好奇道,“我虽然长得还算不错,但是放在美女如云的修真界,应该也不算什么吧。”   她现在的长相,放在地球上的确当个女明星都够了。   可这里是修真界啊。   绝色美人多到她的性取向都在摇摇欲坠了。   万千道宗里多的是漂亮的女修吧,曲有故还能见少了?   “舒道友,在下不是执着皮相之人。”曲有故摇摇头道。   舒新脸上虽然在笑,但看着有几分勉强。   听听,这说的什么话?   【这小子真不会说话。】剑灵都吐槽道,【小狐狸在十五岁的时候就知道说‘舒姐姐是全世界最漂亮的人了’。】   讲这种话,简直是愚不可及!   温静之微微站直了身体。   似乎有些意气风发。   “舒道友你高风亮节,舍生取义,曲某这些年来从未见过像你这般心怀正义,有勇有谋之人。”曲有故赞叹不已,“当初在范家之时,就是舒道友你力挽狂澜。在不思山庄,在玄灵道宗,也是舒道友你斩妖除魔,却又不慕名利。不怕舒道友你嘲笑,曲某这些年来,从未仰慕过什么人。唯有在面对舒道友你之时,才会自愧不如。”   什么高风亮节,什么舍生取义?   要不是你小子刚才在和我表白,我都怀疑你是在内涵我。   舒新忍不住狐疑的看了曲有故一眼。   这家伙,说的是真心话没有错吧。   但我听着,他口中说的人,怎么不是我呢?   舒新觉得这种感觉微妙极了。   一定要类比的话,就像是别人爱上了十级美颜且塑造人设的她。虽然这个人也是她,但这都是她伪装出来的。   “舒道友,我是认真的。”曲有故努力让自己的话语显得诚恳,“我会尽我所能的保护问神宗,若是舒道友你有需要,我也会不遗余力的帮你做到你想要做到的事情。所以,这一次对我而言也绝对不是乘人之危,而是我们万千道宗真心实意的想要和问神宗结盟。”   舒新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笑了。   “那我如果让你背叛万千道宗呢?”   “舒道友你不会这么做的。”曲有故当即回答道,“这种问题没有意义。”   “是没有意义,还是你不想回答呢?”舒新反问道。   “舒道友你是不相信我的诚意?”曲有故微微皱眉,“我可以立下道心誓言,我方才所说,绝无虚假。”   “不,我相信。”舒新站了起来,“我相信,如果我真的遇见危难或者遇见强敌,哪怕你舍弃自己的性命也会保护我。这一点,不论你是不是我的道侣,哪怕我们依旧是好朋友,我也相信你能够做得到。”   “可是,你的命,反而是不重要的。”   “我再问一次,如果万千道宗一定要吞并问神宗,要求我师父和我拜入万千道宗门下,你会如何?”舒新原本也不想将话说到这个地步。   但麻烦的是,曲有故很认真。   面对认真的人,舒新也不想要和他再说这些弯弯绕绕之类的话。   “我……我相信宗门不会这么做。”曲有故沉思了一会儿,“如果宗门真的这么做,我会尽我所能的让问神宗在宗门建立问神法脉,争取最大的利益。”   “可我们,要是不想拜入万千道宗呢?”   “……舒道友,如今问神宗这个情况,依托于我们万千道宗的庇护才是最好的。”曲有故试图和舒新讲道理。   可惜,舒新不是来听他讲道理的。   “你看,其实你避而不答,已经是做出了回答。”舒新笑了,“也许对你而言,我的存在要高于你的生命。但是,在我之上,宗门才是你最终的归宿和选择。你想要的,是我也进入万千道宗,和你一样为宗门效力。但这也无可厚非,万千道宗生你养你教你一切,你舍命相报都是应该的。”   所以,哪怕宗门其实想要将你卖给我,你也甘之如饴,甚至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但是舒新不认同这一点。   即使是父母,也不能控制子女的婚姻。   哪怕是法律上的继承顺序,也是配偶排在第一列。   因为个人选择的意志,是要大于血缘,大于其他一切的。   她不喜欢万千道宗的做法,也不喜欢这样的联姻。   如果她需要,也只能是和温静之这种互惠互利,建立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的假婚约,而不是打着联姻之名,实际上和强买强卖没有区别的东西。   “舒道友,你不也在为了问神宗奔走么?”曲有故不觉得自己的选择有什么不对,“你可以为了问神宗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我自然也可以为我的宗门付出一切。我认为,这恰恰因为我们都是一类人的缘故。”   “我相信,舒道友你刚才问的问题,不管是宗门弟子还是世家弟子,回答都会和我一样。”曲有故完全无法理解舒新说的话,“如果连对生养自己的宗门都不愿意付出,那么这个人便是再好,又如何能够信任呢?”   说到这里,曲有故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说道,“舒道友你执着于宗门的归属问题,是不是在担心我也会和司徒间一样?”   【嘿嘿,还会拉踩。】剑灵觉得有趣极了。   人类的多样性还是让它看不腻。   曲有故这种人,当朋友是顶顶好的。   但是当道侣,除非和他一样是被万千道宗养大的,不然宗门就是他的原则,所有的一切都要为他的原则让步。   因为他从小就是这么被教大的,宗门也是这么对他的。   “不,我和你并不是一类人。”舒新捏捏眉心,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和曲有故解释才好。   她见有些说不通,干脆问道,“你还记得袁心眉么?”   “谁?”曲有故愣了一会儿,似乎没有反应过来。   舒新无声的笑了笑。   “曲道友,你不必再多说下去了。不管你说什么,其实我都不会答应你的。”舒新摇摇头,“这一次我单独见你,是看在我们两人是朋友的缘故。下一次,我和你只是分属两个宗门的修士而已。若是不涉及宗门利益,我自然愿意和你继续做朋友。不然,公是公,私是私,还是不能混为一谈的。”   “舒道友,我想……”   “抱歉,曲道友,请吧。”舒新伸出手送客。   曲有故脸上满是失落,他完全不明白,为什么只是因为自己没有回答出袁心眉是谁这种莫名其妙的问题而已,就被舒新给送客了。   他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但一时半会儿的确是想不起来的。   “我记得她。”舒新对着曲有故说道,“等曲道友你什么时候明白了我今日为何这么问你,你就明白我为何会拒绝你了。”   曲有故垂头丧气的走了。   【我以为你会说点别的。】剑灵忍不住询问道,【你其实有很多办法可以说服他,为什么突然问他这么一个问题?】   “我只是觉得,一个为自己而死的人,怎么也该被他记住。”舒新看了看自己的手心,转过身来看向温静之。   “而他记不住。”   【记不住的话,有很大的问题么?】剑灵不理解。   “如果是静之的话,他一定会立刻回答出我的问题。”   随便问温静之他以前招揽过的某个死去多年的手下的名字,温静之也一定能够立刻答得出来。   而曲有故答不出来。   这两者之间的差别,足以抵消舒新想得出来的任何借口。   有些事情可以骗得过别人,但是骗不过自己的心。   而这一点,舒新很明白。   “你是剑灵,你不需要懂,但是我懂。”舒新斩钉截铁的说道,“他回答不出来,所以哪怕他再好,也绝对不是我会选择的人。” 第101章 第 101 章   打发走了曲有故,事情也没有变得顺利多少。相反,其他宗门的人看见曲有故失魂落魄的从舒新那里回来,只要稍加打听一下,就能知道万千道宗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好家伙,居然这么快就开始下手了?   其他宗门见状,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万千道宗既然这么干了,他们也这么干。   万一瞎猫碰上死耗子了呢?   于是,在接下来的几天里,舒新不得不用各种理由拒绝这些天之骄子们。   宛如回到了百年前自己刚加入长生道宗,被迫和不同世家修士相亲时候的场景。   只是那个时候,自己属于是被挑的,现在则是属于挑人的。   一连拒绝了好几个,后面还是有源源不断的人过来和她表白。   舒新眼看着快要到炸毛的时候了,温静之出手干脆的将这些人给打伤送走。   “静之,他们不是我的敌人。”舒新心里大呼爽快,嘴上却还假惺惺的责备了温静之两句,“你怎么分不清呢?抱歉啊,我这位朋友他脑子不太好,没有伤到你们吧?唉,静之以为你们一直纠缠我是想要对我不利呢。他的修为比我高,我也阻止不了啊。”   那些和舒新告白的修士,明知道舒新说的是假话,却也不能当众拆穿,只好憋着一肚子气回去了。   在自己生气和别人生气之间,舒新还是愿意选择让别人生气的。   “干的不错。”舒新现在爽快了。   果然做坏事身边还是要有个狗腿子,什么都自己做需要顾忌的可就太多了。   “不过,静之你最近恢复到什么阶段了?”舒新话题一转,又绕着温静之转了两圈,仔细打量,“我觉得你最近的状态越来越好了,也更有主动性了。想必,也是快好了吧。”   温静之不动,任由舒新打量。   【我看也是快好了。】剑灵在旁边跟着说道,【要是一直不好,我就帮你好好查查这小子的神识。】   “也行。”舒新想了想,同意了剑灵的说法。   要是温静之一直不好,也不是个事啊。   与此同时,魔修宗门的人在正式前来问神宗之前就已经悄悄放出风声,说许观要冲击大乘期,问神宗要重蹈玄灵道宗覆辙,许观和舒新两人重伤之类的消息。   这些魔修弟子们一边散布消息,一边对着问神宗那几个弟子的样貌仔细打量,若是发现有疑似的就会第一时间抓起来。   现在宗门里发布了任务,只要抓到问神宗的一个弟子,就可以无条件晋升内门,而且还会附赠大量的修行资源。   哪怕只是提供相应的线索,一旦核实,也能得到不菲的收入。   这几个问神宗弟子,修为最高也只是道婴期,年纪轻轻的,也没有什么过硬的家世,属于是好捏的软柿子一类。   因此,不少魔修都纷纷接下任务。   甚至连散修那里也发布了任务,同样能够抓到问神宗弟子或者提供有效线索的,也可以拜入宗门或者换取资源等等。   这就是打的人海战术了。   而易人杰、元大为、曹如、祁飞昂、李青和、孟文瑞等六人,此刻早已经易容换姓,分散在了修真界的各个角落。   易人杰做事沉稳,他在离开问神宗之后就想办法加入了一个散修小团体,以凝丹期的修为顺利的成为了这个团体的老大。   甚至,他还主动接下了寻找问神宗弟子们的任务,和自己收的小弟们一起向着发布任务的魔修讨价还价。   “只要你们能抓住一个,几个魔修大派都可以随便挑一个拜入。若是不想进入宗门也有相应的灵石折扣。”   “那要是我们都抓住了呢?”易人杰讪笑道,“我这里还有好多个兄弟呢,我也得为他们考虑。”   “你要是能抓到所有人,将你们的兄弟们一起带入宗门也未尝不可。”魔修扫了一眼在远处等待着易人杰的那群散修,凝丹期的寥寥无几,就这种水平,还想要抓到问神宗弟子?   “这万一嘛,说不定就有机会。”易人杰见从这个魔修口里也套不出什么话来了,这才悻悻的带着任务回去。   “大哥,这上面怎么说?”   “我们真的要去抓问神宗弟子么?”   “他们做什么了,居然能够引动这么大的悬赏?”   “你小子刚才没听说啊。他们的师父要冲击大乘期,一个小宗门想要在那些大宗门嘴里夺食,肯定是要栽的。”   “没错,要是问神宗也出了一个大乘期修士,到时候就跻身一流门派了,肯定要去抢其他门派的资源,谁会愿意?”   “这些大门派,怎么感觉和我们也差不多?我们为了点资源打生打死的,他们也一样。”   “本来就一样。”   等到易人杰回来,这些散修可七嘴八舌的劝阻。   “大哥,你可别犯傻,这些弟子都是道婴期,我们一个也惹不起。”   “是啊是啊大哥,我们就这点人呢。”   “那也不一定,要是我们抓住一个,不就发了么?总比一直当散修来的好吧。”   易人杰听见这些人的话,只是笑了笑,“你们担心什么呢?现在所有的散修、魔修都在找他们。我要是有这本事能够找得到,我还至于给你们当老大?但是不接也不好,显得我们太特立独行了。你们以后出门,记得别落单,否则万一有那些魔修将你们偷偷抓了,把你们改造成那些问神宗的弟子去骗悬赏,也是有可能的。”   这种冒名顶替领悬赏的事情,在散修之中层出不穷。   总有那么几个人能够侥幸靠骗拿到悬赏的,因此总也有人觉得自己会是那个例外。   易人杰刚出问神宗不久,就遭遇了这样的事。   要不是他修为高成功反杀,还不知道要变成什么样子呢?   怪不得师父常说,山下历练别的不重要,但是能打能跑一定是最关键的。   只要跑的够快,别人追不上你,有什么样的阴谋诡计也都破解了。   “知道知道,老大放心,我们都明白的。”   “还是先想办法抓几只肥羊。”易人杰摸摸下巴,“要不,我们弄点似是而非的线索,骗一骗那些急功近利的修士吧。被我们骗,最多损失点灵石,被别人骗可是要丢命的,也算是我们在做善事了。”   “大哥有什么好计策?”   “放心,别的不说,杀猪盘怎么玩我可太熟悉了。”易人杰脸上洋溢着快活的笑容。   和大师姐学了那么多,如今又在外面,怎么才能保护好师弟师妹们了呢?   当然是跟着放出各种假消息,扰乱敌人的视线了。   师父和大师姐那么厉害,还有书灵前辈帮忙,要是这样都重伤了,他一个人回去又有什么用?   反而这种消息流传的太快,他直觉这里面怕是个幌子。   希望师弟师妹们不要上当受骗,回去做了靶子才好。   “啊呸,大师姐和师父能重伤?骗鬼呢。”元大为骂骂咧咧的,却还是假装没事人一样,继续在这个偏远的小世家里当客卿。   他拍大师姐马屁拍出了一嘴的甜言蜜语,加上修为也不错,专挑这种偏远的地界作威作福。   毕竟修为高,还会说话的修士在哪里都很受欢迎。   这些小世家小门派,一个个为了留下他来,都在用最好的资源、最好的美女打算诱惑他呢。   不过元大为这人,看起来大大咧咧,其实心细的很。   他发现这些小世家其实对他这个远道而来的修士也有几分怀疑,他不露声色,只是假装外出,让这些人“阴差阳错”的发现他身上的世家令牌。   哦,这个世家令牌还是当初和大师姐一起在范家的时候顺手捡的。   有了这世家令牌,他的身份就昭然若揭了。   “原来是那个范家逃离的族人,怪不得修为这么高,而且还对我们送上去的东西挑三拣四。”   这些小世家的人自然清楚大世家都有些什么样的人,也清楚范家、胡家这两个曾经风头无两几乎要并入顶尖道宗的大世家是如何在一夜之间灭亡的。   ……   卷入道宗争端,要么扶摇直上,要么彻底倾塌。   显然,这两个世家都是后者。   “家主,那我们要如何才能留下他?”   “不急,我女儿已经快要从宗门学成归来。她姿容出色,修为又高,到时候想办法让他们见一面,我不信这小子不动心!”   比起元大为和易人杰这种呼朋引伴的,祁飞昂就比较老实了。   他本来走的就是刀修这条路,所以干脆就去挑了一个刀修宗门,在附近结庐而居,然后开始卖东西。   祁飞昂身上的好东西不多,但他孤身在外,遇见想要害他的修士太多,他自然而然的就黑吃黑了不少好东西。   因为价格适中,也不以次充好,他在附近还渐渐有了一点名气。   不过祁飞昂也深知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的道理,卖完一批就不再卖了,又用卖资源得来的灵石在这个刀修宗门的商铺里消费,还小小的欠了这些商铺一小笔外债。于是,原本准备针对他的那些手段,也在暗中消弭于无形了。   祁飞昂接下来打算接近一下这个刀修宗门的核心弟子,因此还在寻找机会当中。   至于那些流言?   他当然听见了。   比起大师姐的手段,这些骗术可太低级了。   如果问神宗哪一天真的覆灭了,他一定努力变得更厉害,将那些仇人都杀了。   曹如混进了阵法师的行列。   她给自己编造了一个阵法世家的嫡女出来历练的名头,将自己打扮的要多招摇有多招摇,背后招揽了一群拍马屁的,大摇大摆的就去阵法师集会里“大言不惭”,又靠着砸钱,砸出了一位还不错的阵法老师,许诺家中有十几个貌美如花的姐妹尚未招赘,嫁妆丰厚等等。   每天都有不同的男阵法师主动上门和她切磋阵法造诣呢。   毕竟阵法师这一行,只能不断的靠资源砸。   起初这些阵法师长期有世家和门派供应资源,日子当然过的轻松。可现在情况也不一样了,现在各大门派几乎都在紧急备战当中,资源紧缺,也只给这些阵法师里发布保护宗门,刻录大阵的任务,那些资源都是数着数来的。想要用这些资源去刻录一些自己想要实验的阵法,那是万万不能的。   因此,他们不得不开辟了副业,想办法自己攒点资源。   还有什么比入赘一个世家当女婿来的更快更轻松的办法呢?   因此,哪怕曹如的脾气大上天了,张口就想要他们多年的阵法心得,他们每个人都教一点,而曹如又融会贯通,阵法造诣提升的那叫一个快。   她都想好了。   先混上去,以后要是宗门真的出事,她就悄悄的将那些敌对宗门的阵法全部破坏。   要是宗门不出事,以后宗门的防御大阵就要靠她了。   历练归来被大师姐检验成果的时候,她一定要当那个最靓的崽!   孟文瑞和李青和两人是宗门里出名的实心娃。   因此两个人是结伴出行的。   一开始他们听见流言,很是担心了一阵子,但终究还是对大师姐和师父的信任占据了上风。   他们之前说了,不管听见什么样的流言都不能信。   大师姐要他们历练多久,他们就必须历练多久。   没有成就洞天境的修士之前都不能回来。   两人商量了一会儿,认为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干脆就以兄妹的名头,直接加入了长生道宗的某个附属门派下面。   他们想的很清楚。   在这里,能够快速的知道宗门的情况,而且万一出事了还能给师姐师父们通风报信。   最重要的是,这里的资源还不少。   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针对他们两人的一些算计。   不过这一点他们已经做足了准备。   反正除去对方,别人的话谁也不信。   任由外面的人说成什么样子,他们继续过自己的生活就行。   知道自己心眼不多,也玩不过那些人,干脆就老老实实的修行,说不定还能率先突破呢。   问神宗之内。   许观在神火图灵书的庇护之下,身上的修为已经松动。   他本来就天资过人,道心通明,这些年来所有人都觉得他为了自己的徒弟们耽误了修行,但实际上许观自己却觉得,正是因为有这些徒弟们的存在,所以他才能不断打磨道心,稳固自己的心境。   这个修真界里,要找纯粹的东西实在太难。   当初和他一样是凡人出身,被师父带入修真界修行的师兄秦如山,很快就被这个修真界迷花了眼睛,舍弃了师父的恩情,背叛宗门改投长生道宗。却又因为道心不够坚定,始终难以稳固无垢境界,只能将许观当成自己的假想敌,以为杀掉许观就能破除心魔。   殊不知,他这样的行为只会让他跌落境界更快罢了。   上次见到秦如山,他的无垢境界已经摇摇欲坠,相反许观却能不断磨练自身,甚至可以冲击大乘境界了。   当初,秦如山背叛,宗门灵脉被封,师父又为了自己的修行而损耗自身,长生道宗又虎视眈眈,师父不得不在陨落之前,请出神火图灵书再为问神宗护宗三百年。   神火图灵书早就不能支撑了,它长期都处于沉睡状态,一旦清醒,等待着它的就只剩几百年的存活时间罢了。   这也是师父一直没有告诉秦如山神火图灵书秘密的主要原因。   一旦这位老前辈重新出世,就意味着他们问神宗已经到了濒临倒闭的边缘了。   可为了保护许观,师父也只能如此。   有了神火图灵书的现世,师父才安心离去。   也有了许观安心打磨修行,成功成为三百岁就晋升无垢境修士的传奇。   许观也想要杀上长生道宗,杀了那个欺师灭祖的混蛋。   他的境界不稳,心智不坚。   神火图灵书要求他效仿师父,去凡人世界寻找弟子打磨心性。   许观作为凡人的时候,还太过年幼,很多事情他都已经记不清了。   可当他重新回到凡人世界,看见那些人活得卑微又麻木之时,很多事情也就想开了。   秦如山比他年长,他作为凡人的时间更长,记忆也更加深刻,他所害怕的无非就是回到以前那样的生活。   凡人的生活,太苦了。   许观从某个魔修手下,救下了还在襁褓当中的易人杰。   又从人贩子手里,收下了元大为。   还有很多很多其他的人。   而在这些人之中,能够被他看得上眼的,也只有这么六个徒弟。   不是其他人不好,只是比起灵根和天资,他更加看重心性。   心性不好的人若是踏入修行,只会给普通人带来更多更深的灾难罢了。   在养大这些孩子的过程中,许观不得不为了他们四处接任务,足迹几乎走遍了修真界的各个地方。   他看的更多,见的也更多。   比秦如山更恶之人比比皆是。   众生皆苦。   或许真的只有不在意他人生死之人,才能活的更好。   别人都以为他是为了徒弟放缓了脚步,却不知道他正是因为这些徒弟,才会变得不那么愤世嫉俗,不成为另一个秦如山。   不知不觉,等到他再一次站在神火图灵书面前之时,已经道心通明,不再需要神火图灵书为他稳固境界了。   如今,等到了这天赐的良机,外面又有舒新为他保驾护航,他在冲击大乘期之时,自然不剩多少阻碍。   三风四火之劫,也在悄悄到来。   神火图灵书看向后山,将本体变得更大,牢牢的锁住许观的气息。   问神宗能否东山再起,只能看这一次了。 第102章 第 102 章   许观的根基稳固,年纪又轻,生平最大的憾事无非就是杀掉秦如山和重振问神宗这两件事尚未达成罢了。   不曾负人,也不曾被人负。   哪怕将他的经历,放在整个修真界里称量一番,也称得上是问心无愧,道途顺畅。   神火图灵书看上他,将他视作问神宗未来之希望,自然是有原因的。   他气运过人,且心思澄明,是注定的能重振宗门雄风之人。   在宗门外,因为长生道宗木秀于林,其他宗门不会对问神宗太过出手,反而以利诱为主,敌人非但不会增加反而还可能会有帮手。   在宗门内,没有自保能力的徒弟已经被派了出去,而留下来的舒新则是又有计谋又有本事,为他争取了宝贵的闭关突破时间。   可以说,天时地利人和,他几乎都占了。   若是这一次不能成,恐怕接下来一千年内,都不会再有这样的好时机了。   天罡风摧毁他的身体,微风拂过,他身上皮肉尽去,几乎只剩下骨架。   但无垢境修士哪怕只剩下一点骨架、一点血肉,亦能生机不绝。   这便是无垢境修士在任何宗门里都是顶尖战力的根本所在。   哪怕是无垢境巅峰对上初入无垢境的修士,在没有足够的准备之前,想要彻底杀死一个无垢境修士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能够彻底将无垢境修士灭杀的,只有大乘期以上。   不然,贸然得罪一个无垢境修士,谁也不能保证对方没有留下后手,他日不会再重新报复回来。   许观在无垢境之中,也算是佼佼者。   故而眨眼之间,待得天罡风吹过,许观身上的血肉已经在慢慢长了回来。   皮肤莹润,血肉充盈,除了周围的灵气被消耗一空之外,其他没有任何变化。   地煞风则是如丝丝缕缕的细刃,一点点的钻入他的神魂之中。   阴阳风自道心之中缓缓生出。   到了无垢境修士这个地步,他们的道心已经没有什么瑕疵,与天地共鸣也不会再成为一句空话。   而在冲击大乘期之时,更有一部分几率能够领悟天道,对日后踏入更高境界拥有极大的好处。   许观盘腿而坐,呈现三花聚顶之势,伴随他的呼吸之间,隐隐已经有了和天地共鸣的奇特韵律。   而在因果火和名利火齐刷刷烧起来的时候,他眉头紧锁,整个人的身躯都有些微微颤抖。   “师父,那个秦如山是故意的!”   “他让他的那些弟子伪装成重伤的修士,骗的师弟重伤,此生都无法进入道婴之境。如此行径,我们为何不能动手?!”易人杰怒气冲冲,而地上还躺着奄奄一息的孟文瑞。   “师父,我……我没事。”孟文瑞本该是他几个弟子之中天资最好的,修行的也和许观是同一种功法,故而进阶极快。   唯一的弱点,就是孟文瑞心思单纯,一直都被许观拘着不许随便下山。   没想到,孟文瑞只是下山采买一些丹药,就被秦如山的人算计了。   “师父,您,您别担心,是弟子识人不清,不能怪师父的。”孟文瑞脸色惨白,却依旧还是努力宽慰着周围的师兄弟。   许观略微有些茫然,他看见眼前这群弟子,似乎少了一个。   可是仔细看来,六个弟子全部都在这里。   他好像忘记了什么人,什么事,但也确实想不起来了。   “是为师不对。”许观轻轻在孟文瑞身上输入灵力,尽可能的保住孟文瑞如今的根基,只是残损的根基想要全部修复,以他们问神宗现在的财力而言根本就是一句空话。   “为师不该带着你们去长生道宗赴宴,不该让秦如山见到你们。”   “师父,那秦如山狼子野心,时时刻刻都在盯着我们,哪里是师父你不带我们出现他就不对我们动手的道理?”曹如一义愤填膺,“是他们太过卑鄙,设下连环套,师弟涉世未深,怎么会是他们的对手?”   可是事情就是这样发生了,他们如今除了生气半点办法都没有。   甚至,他们明知道是秦如山动的手,可是没有证据。   光是这一点,那马他们杀上长生道宗,都无能为力。   “为师一定会救你的。”许观轻轻摸摸孟文瑞的头,“为师再出去多出几个任务,帮你寻些天材地宝来。”   “不,要先给大师兄突破道婴期的资源。”孟文瑞摇摇头,“师父,我已经是个废人了,不能再让大师兄被我拖累了。”   “你别说了,我怎么能放着你不管?”易人杰打断他的话,“我想要突破道婴,等上几年也不是什么问题。可是师弟,你若是不能及时修复根基,别说道婴,就算是凝丹境界,你也未必能够保持。”   而一旦跌落凝丹期,以孟文瑞如今的情况,寿元只会大大减少。   到时候,让他们这群人眼睁睁的看着小师弟去死么?   “你大师兄说的不错。”许观肯定道,“你等着为师就好了。”   许观说干就干。   他很快就将宗门的一切布置完全,出去接了好几个任务。   当然,他也看见了胡家发布的任务,只要护送仙草到万千道宗,就能拿到一大笔灵石。   但许观觉得这里面有些问题,这笔酬劳有些过于大方了,而且中途恐怕会生出不少波折。   他掐指一算,发觉这胡家的气运很是古怪,而且似乎与魔修也有关联,便不再考虑,而是选择了另外一个任务。   等到许观做完任务回来,才听闻胡家那个任务出现了大问题。   “那胡家居然养了【万灵食古藤】,似乎和寄灵魔宗也有关联。那万千道宗的道子为此身受重伤,同行的大门派修士几乎都死伤过半,其他散修更是一个活下来的也无。要不是那道子身边有无垢境修士出手,恐怕那个道子也回不来。”   “寄灵魔宗的确太可怕了。”   万千道宗在这件事情上吃了个闷亏,对这些世家发布的悬赏任务,又进行了一波的清理,害得许观接任务的频率都少了许多。   好在许观毕竟是无垢境修士,短时间内还是能够筹集到不少资源。   只是想要为孟文瑞重塑根基的宝物,根本不会出现在市面上,哪怕他有灵石也买不到。若是跑到修真界的偏僻地方去寻找,又会无法顾及到宗门弟子的安危,他只能疲于奔命,尽可能的在两地之间游走。   然而等到许观回到宗门,才发现因为孟文瑞的事情,几个弟子已经变得有些疑神疑鬼。   因为孟文瑞的善意,带来的是相当严重的后果,秦如山也趁机一直在骚扰宗门,让这些弟子的心境不可抑制的起了波澜。   许观的心顿时凉了不少。   怪不得秦如山没有杀死孟文瑞。   因为一个活着的一直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孟文瑞,对问神宗的杀伤力远比死去的孟文瑞要大得多。   只有常常看见孟文瑞现在的惨状,这些弟子才会不停的怀疑自己,从而使得道心出现动摇,这对他们的未来来说是相当不利的。   杀人诛心。   这秦如山分明就是想要断宗门的根!   许观深呼吸了一口气,决定先将这些徒弟们带走,出去好好历练一番,不能再让他们待在宗门里了。   否则,问神宗的根基真的要在这里断掉了。   在征得神火图灵书的同意之后,许观将它也一起带走,将整个问神宗都封山,而后悄悄的带着徒弟们下山历练去。   历练过程中,徒弟们受到了不少欺骗,也看见了修真界底层修士生活的模样。   同样的,也看见了那些凡人是如何在这种夹缝之中生存的样子。   他们愤怒,但是却无力改变。   相反,修真界却是一轮又一轮的风起云涌。   先是玄灵道宗被血魔宗入侵,两个大乘期修士陨落,血魔宗接手了玄灵道宗的大半遗产,一跃成为魔宗之首。   其后长生道宗玉山子、宁为玄纷纷晋升大乘期,长生道宗灵气告罄,开始入侵其他宗门,抢夺别家宗门的灵脉。   大乘期修士陨落,许观也不是没有冲击大乘期的想法,只是他一来找不到合适的地方闭关,二来也没有足够的灵石资源,三来也放心不下自己的徒弟,只能就此作罢。   道门魔宗之间,长生道宗和血魔宗分庭抗礼,内部也是争端不断。   无数的修士陨落,又有无数的修士崛起。   伴随着天地巨变,修真界陷入一片火海,那些大乘期修士和陆地神仙们也纷纷走上台前。   大量的修士死去,已经催生出了大量的灵气,使得原本只能困在宗门里的他们,也能开始在外界自由行走。   而许观除了保护自己的弟子,什么也做不到。   甚至就连他的弟子,除去易人杰能够突破道婴之外,其他弟子因为资源不够,迟迟停留在凝丹期。   而修真界的乱象,又大大的影响了他们的心境。   许观看在眼里,却无能为力。   唯有神火图灵书,看着这修真界陷入战乱之中时,罕见的打破了沉默。   【许观,你听说过戮仙剑么?】神火图灵书问道。   “不曾。”许观摇摇头。   【它如果找到了合适的剑主而出世,这些陆地神仙们一个也不敢走上台前。】神火图灵书缓缓说道,【他们都害怕它,也害怕那位未知的剑主。】   【可是,剑主不来,这些陆地神仙们就不会再有顾忌。】   “那我要如何去寻您口中的剑主?”许观皱眉道。   【寻不到。】神火图灵书落在许观手中,【但你是我选定的人,你寿元悠长,或许他日在我陨落之后有机会能够见到剑主。】   “那前辈您口中的剑主,能够改变这个世界多少?”许观继续道,“剑主只能威慑这些陆地神仙么?”   神火图灵书沉默。   剑主出现过很多个,但没有一个能够改变修真界。   他们唯一做的,就是让陆地神仙们不敢走入台前罢了。   “若是如此,寻不到就寻不到吧。”许观淡淡说道,“前辈,还请您助我登临大乘。”   “我不能祈求一个未知的剑主出现来拯救这个世界,但我起码可以做到保护我的弟子。”   【好。】神火图灵书答应了下来。   在道宗魔门争端进入白热化,数个大乘期修士陨落之后的百年。   许观耗费自身潜力,加上神火图灵书的帮助,成功晋升大乘。   无数人跪伏在地,祈求他的庇护,希望能拜入问神宗门下,获得一个安全的修行环境。   他的弟子们也同样跪在下面。   模样没有任何变化,可是他们的眉宇之间,已经找不到当初的单纯和天真。   他们不再称呼师父,而是喊起了老祖。   许观的耳边,仿佛听见了某种东西破碎的声音。 第103章 第 103 章   “动了,动了。”舒新和剑灵守在许观闭关的洞府之外,察觉到周围的灵气已经开始缓慢的波动。   这意味着着许观即将通过三风四火的考验,开始要准备渡劫了。   【有神火图灵书看着呢,肯定问题不大。】剑灵有些羡慕,【你放心,等你晋升大乘的时候,我也可以损耗灵气给你用的。我的灵气比那个书灵多得多,而且我还吸收了那么多魔修的血肉,对我来说影响没那么大。】   不过目前的任务,还是先让舒新晋升无垢境界才行。   “好了,好了,你真的和我高三时候我爸妈随时随地趁机教育我要考好大学的时候一样啰嗦。”舒新没好气的说道,“这种事,先等我晋升无垢境哈。”   【我这是未雨绸缪。】   “哟哟,还会用成语,你可真厉害。”   不过,舒新也没有和剑灵争论太久,因为很快神火图灵书这边就主动联系他们了。   【许观在一年内会通过三风四火,引来天劫加身,还请帮忙护持。】   【放心的去吧。】剑灵没等舒新回话就抢先回答道,【你选的人还算不错。在这个年代,在资源如此紧缺的情况之下还能靠自己晋升大乘的,真的少之又少了。】   【多谢前辈夸赞。】神火图灵书似乎有些高兴,幻化出来的字样都有些跳动,【以后问神宗会有许观保护,还请剑灵前辈和剑主尽快成长。不求两位能护持问神宗一世,只要问神宗门风不坏,在危急关头能为它保护一丝传承即可。】   神火图灵书很清楚,没有什么宗门是永远不倒的。   它能够护持问神宗这么多年,归根结底是因为这个宗门门风没有坏。虽然逐渐没落,但它依旧没有离开的打算。   若是它愿意去大宗门,那些大宗门也会像照顾陆地神仙们一样,尽可能的为它寻来各种天材地宝延续它的生命。   但器灵对于生命,本来就没有多执着。   它们天生天养,就算消散了也无非就是回归天地罢了。   只要能够完成自身的使命,就算是值得了。   “书灵前辈,再会。”舒新拱手行礼道。   她来到问神宗,也得到了不少庇护,在这里也和同门们相处的很愉快,归根究底,是因为书灵一直在引导着这个宗门,让这个宗门的骨气流传了下来。   而以后没有了神火图灵书,问神宗究竟会变得如何,谁也不好说。   但起码现在,舒新的的确确是得到了庇护的。   等到许观成为大乘,神火图灵书就会消失,无法再留存下来了。   这是它为自己选定的离开方式。   这个修真界里,很多人族已经没有的美好品质,却在器灵这种非人之身上传承了下来。   何尝不是一种讽刺呢?   神火图灵书没有再回答。   它要专心的为许观提供灵气。   ——————————————————   “依旧没有找到那些问神宗的弟子么?”煞魔宗的长老疑惑的看着殷如是等人,“你们血魔宗不是号称魔门第一,怎么连几个小小的道婴期修士都找不到?”   “他们存心要躲,这修真界这么大,不找个千八百年,哪里找得到?”殷如是也觉得奇怪,按道理他们早就已经流言都放出去了,可是愣是没有人上钩。   下面的人送上来的所谓问神宗弟子,要么就是别人乔装改扮的,要么就是滥竽充数的。   真正核心的那几个人,连影子都没有看见。   “是你们小瞧了问神宗,也小瞧了舒新。”崔玉华见状,忍不住说道,“那舒新在不思山庄之时,就能瞒得过我的探查,伪装的天.衣无缝。她只要事先和这些师弟师妹们约定好某种暗号,不然不得回宗,那么她的那些师弟师妹们自然不会蠢到相信你们放出来的流言。”   “师父说的在理。”奚符想起舒新当初的骚操作,至今还有些后怕,“她那样的人,心思深沉,她那些师弟师妹只要学到她半分,恐怕就很难抓得到。”   “现在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时候么?”殷如是无奈道,“刚才宗门传来消息,老祖献祭了几个同门,算到一年之内,许观就能引来天劫。想要在这一年之内破坏掉许观的渡劫,就要先破坏掉神火图灵书的防御。”   “不行的话,抓了那个叫舒新的女娃,将她的血在许观的闭关之地前一点点的放干,不信那许观不出来!”煞魔宗的长老张口说道。   “……这话说的,你要是在渡劫的关键时候,会为了救一个半路出家的徒弟中段闭关出来么?”崔玉华觉得好笑。   “那当然不可能。”   “那你怎么知道许观可能?”   “因为许观是个君子。”煞魔宗的长老坦言道,“虽然他屡次坏我好事,破坏了我的肉身,但我与他交恶多年,对他再了解不过。我曾经以为他和那些名门正派的虚伪修士没有什么两样,所以我暗地里调查过他好一段时间。不巧,他就是老夫最讨厌的那种正人君子,心肠软,而且是真的将徒弟们当成传人看的。”   “在这个世界上想要活得好,宁欺负君子莫欺负小人,这难道不是我们魔修应该做的?”煞魔宗的长老理所当然的说道。   “那不如由长老您先动手,我们在后面帮忙如何?”崔玉华顺水推舟说道,“正好您和许观仇怨已深,也没有和解的可能了,由您来做这件事,最好不过。”   “你当老夫我傻?那些道宗的修士还在问神宗的山脚下住着呢,我若出手,他们岂不是正好擒住老夫向问神宗示好?”   “那前辈怎么就想着让我们去动手呢?”   “能哄一个是一个呗。”   魔修们向来无所顾忌,明晃晃的双标。   奚符闻言也有些无奈。   魔修之中就是如此的不齐心,大家都想要推别人去死自己好捡漏。可现在能够出现在这里的魔修,能活到现在谁还没几个心眼了?因此,反而不如道宗那边因为死要面子,反而还能推一些拉不下脸的人去做事。   这样下去,可就不妙了啊。   “我看,还是要让道宗那边先动手。”殷如是想了想,道,“之前那个伪装过来找我们的道宗修士,应该比我们更急。我看,他有极大的可能就是长生道宗的那个秦如山,就算不是,也是长生道宗一伙的。现在的道宗里,除了长生道宗之外,其他人都是乐意看见许观成为大乘期的。”   魔宗的人当然是希望最好谁都不要成为大乘期才好。   “你有什么办法能让那边的人率先出手?”崔玉华好奇问道。   “自然是有。”殷如是脸上带着笑容,“我已经派人去送了舒新一个大礼。如果那个秦如山真的来到这里,一定会忍不住出手的。”   秦如山和许观可不一样,不管是天资还是道心,给后者提鞋都不配。   他能够勉强维持在无垢境的修为,一个是因为他入赘的家族还需要他撑场面,另一方面也是因为长生道宗不愿意让别人说他们抢了问神宗弟子却不懂培养,结果投靠他们长生道宗的人反而比许观更差,所以才额外对秦如山有所资源倾斜罢了。   但这么多年下来,秦如山半点长进都没有,还耗费了大量的资源,长生道宗上下早就有人看不惯了。   如今许观已经远远的将秦如山甩在后面,长生道宗也没必要再为了充面子而对秦如山多加照顾。   这就导致秦如山用来稳固境界的资源急速减少。   不然,他也不能因为宁为玄的一句话就直接来到问神宗外准备伏击许观。   但秦如山在见识到许观逐步突破,眼看着就要一步步接近大乘期之后,内心里的慌乱和不安只会逐渐增多。原本准备好的那些丹药和法宝,都已经不再能帮他多少了。   为了能够殊死一搏,也为了能够让许观这个心魔彻底消失,秦如山变卖了自己多年珍藏,又掠夺了他入赘家族里的大部分珍宝,换来了可以稳定心境的丹药,派了自己最看重的弟子前去取了送来。   知晓这件事的人寥寥无几。   若是来得及,秦如山不会将这件事交给徒弟,而是会亲自去取,可谁让他随宁为玄来到问神宗了呢?   但殊不知,在那些魔修们眼中,在许观即将突破大乘之时,秦如山就已经是个弃子了。哪怕是长生道宗,也未尝没有关键时候将秦如山杀了换取和许观和平相处的准备。   因此,秦如山的一举一动,都暴露在不少人的视线之下。   舒新莫名其妙的收到了一个飞剑传书。   这个飞剑直接落到了她的门前,而且还附赠了一瓶丹药、一张纸条,还有一个匣子。   匣子里装着的,是秦如山那个弟子的人头。   【此为御清丹,为秦如山稳固境界之极品丹药。】   舒新看着这匣子里的人头,有些无奈。   她见过这个人,只是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但卷入了秦如山和问神宗之间的斗争,哪怕再小心谨慎,也很难逃得掉。   “这个丹药没问题吧?”舒新听说过这个丹药,这玩意儿简直就是天价,不知道多少稳固境界而不能的无垢境修士,为了它可以倾家荡产。   人家将这东西送上门,摆明了就是阳谋,就是等着秦如山主动对舒新出手。   但偏偏谁也不能阻止。   秦如山没有灵石再购买第二颗,而舒新也不可能将这样的东西还给秦如山,这和资助敌人又有什么区别?   因此,秦如山就算不愿意,也必须出手。   加上许观的渡劫的时间越来越长,这些人也都已经没有耐心了。   曲有故这种土生土长的道子,都能被万千道宗拿来卖,何况是秦如山这样的两面三刀之人呢?   长生道宗收下他,本来就只是单纯的为了恶心问神宗,牵制许观罢了。   此刻,秦如山听见宁为玄对他说的话,差点维持不住脸上的神情。   “您是说,让我先去杀了舒新,将她的尸身扔到许观的面前?”秦如山忍不住质问道,“我若是这么做了,恐怕不用许观出马,其他道宗的那些修士,就会先杀了我。”   所有人都在赌一个可能。   若是许观真的因为舒新而中断闭关,那自然皆大欢喜,杀掉秦如山也可以作为拉拢许观的手段。以后对付长生道宗又有了一个大乘之资的帮手。   谁也不能说,许观不能再闭一次关,再冲击一次大乘期对不对?   若是许观没有中断闭关,等到他成就大乘期出来,秦如山就更加可以成为他们讨好许观的礼物。   怎么看,大家都不会亏。   唯一会倒霉的,就只有一个秦如山而已。   至于秦如山本人是什么看法,谁会在意呢?   反正他被带来这里,就是做这种用途的。   “能为宗门而死,不也算是你死得其所么?”宁为玄微笑着说道,“你若是能擒住舒新,拿捏住许观,你也还是有一线生机,可你若是拒绝,你现在就要死。”   “哦,对了,你买的那颗御清丹,也在她手里。这可不是我出的手,血魔宗的人也早就盯上你了。”   秦如山身体颤抖,却不敢反抗。   他太清楚长生道宗的手段。   若真想护住他,血魔宗的伎俩未必能奏效。   “是。”秦如山只能认命。   他若是拒绝,宁为玄只会当场将他的魂魄抽出,用傀儡操控术控制他的身体继续去对付舒新。答应下来,起码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   “事不宜迟,你这就去吧。”宁为玄的话透着十足的压迫,却也在秦如山身上打入一道灵机,“暂时你的境界稳固不需要担心了。”   “是。”好像除了这样的回答,秦如山也找不出其他的话了。   师父渡劫在即,舒新就干脆的守在后山。   外面那些修士,不管是打着什么主意的人,现在一定都想要过来试探。而她不能被这些人打乱进程,更加不能让他们去阻碍神火图灵书。   但好在对方也不知道她这边的底牌,前期也只会是小打小闹罢了。   【这下,可以尽情的砍人了。】剑灵已经迫不及待,天天看这些人族晃来晃去,那些魔修在暗中躲着分明就是在勾引它嘛。   “可以,不过你收着点就行。”舒新笑了笑,“到时候静之你就在后面等着,除非我叫你,不然不许出手,知道吗?”   温静之眼睛眨了眨。   “眨眼就算默认。”舒新笑眯眯的将一颗丹药直接塞进温静之的嘴里,“你就好好的先稳固一下修为。”   温静之吞服下的丹药,正是御清丹。   这样的东西,留在身上毕竟是个麻烦,而且每一颗丹药都有来历,想要脱手卖了更麻烦,直接吃了才是最安全的。   她道心稳固的很,压根用不着。   正好给温静之当零嘴啃啃。   “要是等会儿不听我的,不管你之后有没有清醒,我都会和你算账的。”舒新微笑着说道。   这下,温静之更不敢动了。   剑灵愣了一下,试探性问道,【你觉得温静之到底恢没恢复?】   不然怎么会这么问?   “这不重要。”舒新伸了个懒腰,又抬起头来看向天空,“找茬的来了。哈哈哈,真有意思,第一个被推出来的,果然是秦如山这个倒霉鬼啊。”   意料之中啊。   明面上看着只有秦如山一个人来,但是暗地里,谁不在暗中观察呢?   “舒新,我有事要去找许观。”秦如山深呼吸了一口气,原本还算俊朗的五官在这个时候显得竟然有些扭曲,“我怀疑当初师父陨落前,神火图灵书是传给我的,我要去找他好好讨个说法。看在你是小辈的份上,我不为难你。”   “秦前辈这话从而说起?”舒新阴阳怪气的讽刺道,“您是长生道宗之人,和我师父有什么关系?什么时候,这师父也能随便认了?那我现在去长生道宗掌门面前,说我才是掌门继承人,让他把宗门送给我,你看他认不认?”   “小辈好利的嘴。”秦如山盯着舒新这洋洋得意的脸,心中积压的情绪仿佛一下子就有了出口。   在宁为玄身上不敢发的火,在舒新身上就显得那么理所当然。   眼前这个人,就是许观最看重的大弟子,不然不会留她护法。   她就和曾经许观一样耀眼,不,应该说比曾经的许观更加厉害!   若是能这么杀了她,想必许观一定痛苦不已。   想到这里,秦如山的呼吸就重了起来,多年的心魔和执念似乎都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出口。   在这个时候,秦如山也没有了什么不能以大欺小的虚伪,相反舒新洞天境的修为让他更加理直气壮。   弱肉强食,本就是这世界真理。他需要在强大的修士面前卑躬屈膝,那舒新这个区区洞天境,凭什么在他面前如此耀武扬威?   “既然如此,我就替你师父好好教训你!”秦如山暴起出手。   秦如山虽然难以维持无垢修为,但毕竟也是积年的无垢境修士,他瞬间起手,速度更是快得不可思议。   舒新一个洞天境修士,正常情况下来说是根本不可能躲得过手脚这样的攻击的。   境界上的差距,几乎很难通过外力上弥补,尤其是无垢境修士,就堪比顶级法宝,一般的洞天境修士见到了除了祈求能够顺利逃跑什么也做不到。   这也是众人在暗中观察的原因,如果没有神火图灵书的帮助,舒新是绝对不可能在秦如山手里逃生的。   但,变故就在这时发生了。   舒新面对秦如山的暴起攻击,非但没有选择避让,反而正面硬杠。   “刷”的一声,两把灵剑接连出鞘。   “等等。”舒新喊了一声。   秦如山哪里会被舒新这种小伎俩骗到,眼看已经快要将舒新击毙。   然后就在逼近舒新的瞬间,一把剑就横亘在了他和舒新的中间,正好挡住了秦如山的攻击。   也不知道这把剑是什么材质,被秦如山正面攻击居然没有半点破裂的迹象。   “我都说了叫你等等了。”舒新淡然一笑,手中握着“且慢”已经朝着秦如山的胸口刺了过去。   等着的就是秦如山靠近的时候。   “区区洞天境,怎能伤我?”秦如山面对舒新的这种小伎俩,根本不放在眼里?   还是先将此女抓住折磨一番,再去许观面前炫耀。   噗嗤。   舒新手中的剑已经刺入秦如山的身体。   【这家伙不纯啊。】剑灵感受着秦如山血肉里的孽障因果,勉强还算满意,但是对他血液里的灵气就相当不满意了。   【这家伙是吃了多少丹药才能稳固境界啊?呸呸,真难吃。】   剑灵日子也是好起来了,开始挑起来了,以前分明连凝丹期的魔修都愿意杀的。   秦如山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插进自己身体里的剑,“普通的剑,怎么能伤我?”   “剑普通,可是人不普通。”舒新笑了笑,加大了灵气输出,插入秦如山身体里的剑陡然爆发出磅礴的剑势和剑意,源源不断的进入到秦如山的五脏六腑之中。   更加古怪的是,秦如山觉得自己身体里的血肉在迅速流失,好似下一刻就要被吸成人干!   “什么东西?”秦如山脸色惊恐,连忙后退,强行将灵剑逼了出来。   剑灵也没有乘胜追击,主要它有点嫌弃,还得注意一下不能表现的太厉害,免得被暗中的人发现不对了。   舒新甩了甩剑上的血滴,笑眯眯的看向秦如山,“看来秦前辈已经很多年没有亲自斗法了吧,我看着这战斗意识,怎么比我师弟师妹们还差呢?”   秦如山以为能够仗着境界优势一下子抓住舒新,没想到反倒被舒新刺了一剑。   想到周围有那么多人看着,秦如山只觉得更加愤怒。   他打不过许观,难道还打不过许观的徒弟?   秦如山没有说话,而是直接亮出了自己的法宝。   那是一个通体泛红,身上刻满了各种铭文的破山锥!   也不知这秦如山是如何祭炼的,这破山锥上还自带着风火雷电四种不同的属性,放出之后更是宛如灵气漩涡,将周围的灵气全部席卷一空。   “对付一个洞天境,倒是舍得下手!”   空中不知道是谁笑骂了一句。   殷如是却没着急,若是舒新真的就是他想的那个人,就绝对不可能在秦如山手中落败。   “还来了大家伙?”舒新微微一挑眉,身体却在蓄力。   在那破山锥到来之际,舒新双手握住剑柄,就像是砍柴一样,对着这所谓的法宝狠狠一劈!   【啊啊啊啊我不是斧头啊!】   剑灵怒骂。   众目睽睽之下,那几乎无人可挡的破山锥,就在无数人的目光之中,活生生的被砍成两半! 第104章 第 104 章   这一下,不但震慑住了秦如山,也将暗中观察的人都惊到了。   “那是什么剑,锋利至此?”   “没听说过,但能够将秦如山的法宝瞬间砍断,恐怕品级不低。”   “以舒新洞天境界的修为就能驱使这样的宝物?”   “那两把剑我知道。”殷如是突然张口说道,“当初,在不思山庄之时,老祖看过她的剑,夸赞那是两把好剑。”   血魔老祖的眼光何其刁钻,能够被他夸赞是好剑的,恐怕真的是举世难寻的宝剑了。   “这有什么稀奇?”白鹤道君张口为舒新说话,“问神宗连神火图灵书都能留存下来,多留存两把剑,不过就是顺手的事。”   这倒是很有道理。   不管大家心里究竟做什么样的想法,但明面上,众人还是以夸赞舒新为主。   而秦如山此刻见到舒新一个照面就将自己辛苦祭炼的宝物砍成两半,顿时心都在滴血。   “你……你怎么敢?”秦如山睚眦欲裂,恨不得将舒新直接吃了。   “我有什么不敢?都飞到我的面前要来取我的命了。”舒新啧啧了两声,“我说秦如山,我喊你一声秦前辈可不是尊敬你,你这种欺师灭祖的家伙可不值得我尊敬。只是人被狗咬了,总不能再去咬狗一口,我才对你还算客气。你倒好,上来先给我一个下马威,还想要对我痛下杀手。你一个无垢境,欺负我一个洞天境,现在被我反抗了还不乐意?怎么,你是陆地神仙,这天下所有的人和事都要顺着你不成?”   “要是不客气一点,我喊你一个秦老狗,我都还嫌弃侮辱人家狗了呢。毕竟,狗可是看家护院的忠心动物,和你这样的畜生可不一样。”舒新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我要是你爹娘,知道自己生出这么一个忘恩负义的玩意,生下来就将你掐死了,还能留你到现在?”   秦如山自从步入修行以来,也是人人称赞的天才,后来入赘长生道宗,众人在他面前漂亮话说了不知道多少,何曾被人这么当面辱骂过?   “好好好,许观还真是收了一个好徒弟。”秦如山差点维持不住表情,无奈不会像舒新这样骂人,只能平白生闷气。   “过奖过奖,比起你是厉害了一点。也幸好当初您离开问神宗了,不然我要是看见问神宗里有您,我铁定就不来了。”舒新装模作样的用手在面前扇了扇,“有些畜生味儿,我是真闻不惯。”   “小辈休要猖狂!”秦如山当即不再忍耐。   破山锥被砍成两半,他也多的是其他宝物。   秦如山的身形极快,而且所练功法也是主打一个大开大合,威力无穷,周围的灵气伴随着他的愤怒而波动的越发剧烈。好在问神宗之前的灵花灵草因为玉山子的渡劫而全部死光,不然现在因为秦如山的攻击怕是还要再死一次。   霎时间,飞沙走石,遮天蔽日,舒新似乎都能听见这片土地的哀嚎。   【长期作战对你是不利的。】剑灵提醒道,【除非我帮你直接砍了他,不然等他拖到你灵气耗尽,你就要输了。】   【我就说了,以前就应该多打打向上越阶的战斗,你偏偏就往下打。】剑灵趁机教育道。   “剑灵。”舒新忍不住说道,“你不觉得你已经开始像个老妈子了么?”   剑灵闻言,顿时气炸。   【我像老妈子?你也不看看,到底是谁把我变成这个样子的?】   舒新这家伙还好意思说?   “放心,我能对付他。”舒新微笑道,“这家伙身上的御清丹都被我拿去给静之当零嘴了,正常来说他现在已经稳不住无垢境了才对。但是他目前还能维持,应该是有外力帮助他封锁了气机。但外力终究是外力,只要他露出破绽,我就赢了。”   【那要是没露呢?】   “哦,那是不可能的。”舒新想了想,“如果他真有这么强,我刚才就不这么挑衅他了。”   说到底,你还是在挑软柿子欺负!   “秦老狗,怎么,着急了?”舒新继续开嘲讽,“的确,你也该着急了。听说你以前可算是我师父的师兄,比我师父早入门十几年。结果呢?我师父如今已经要冲击大乘期,而你,连无垢境都快维持不住了吧?动作幅度别这么大,就你这身板,到时候直接将自己腰扭了,瘫痪在床可不好。。”   秦如山眼睛泛红,数道法术接二连三的攻向舒新。   舒新却像是早有预料一般。   她的两把剑一前一后护持着自身,同时在秦如山打出术法的时候,也跟着打出数道符箓,将对方的攻击直接化解。   譬如当秦如山用出的是火系法术,她就打出引水符。   当秦如山用出木系法术,她就打出火爆符。   而这一点听起来似乎很简单,实际上对于修士的考验相当之高。   因为符箓从打出到起效的时间,是慢于法术生效的时间的。   这就意味着,在秦如山捏法诀的时候,舒新就必须做出预判,提前打出相应的符箓用来消除对方的攻击。   这么几轮比划下来,秦如山愣是没有在舒新面前占到一丁点的便宜。   不可能!   暗中观察着的修士见状,几乎不可置信。   一个洞天境的修士,是如何将高出自己一整个境界的修士招数看透至此的?   “这不可能!”秦如山心态明显有些失衡,这么久了他居然连许观的徒弟都打不过?   “有什么不可能?”舒新趁机说道,“你现在用的,无非还是当初从问神宗里学走的功法。当初问神宗给你的已经是最顶尖的功法,你到了长生道宗,难道他们会比你在问神宗更好的功法么?当然不会。所以你会的,始终还是问神宗里的那一套。”   舒新握住剑,“说到底,你引起为傲的一切,都是问神宗赐给你的,只是你根本就分不清好歹。如今来到这里,除了让天下人见识你的丑态之外,毫无意义。”   秦如山似乎有些崩溃。   舒新却没有半点停下来的意思。   她一边说,一边运转起《乾坤大剑经》的功法,身上的剑意暴涨数倍,似乎在积蓄着力量。   “你拜入长生道宗,又得到了些什么?如今你过来欺负我一个小辈,无非就是想要逼我师父出关杀了你。可怜呐,秦如山,你辛苦多年,筹谋这么久,最后还不是要被推出来当棋子?就算你在这里打赢了我,难道你的下场就会好了?”   “不,你只会名声更臭。”   “哪怕你在我师父的手底下侥幸活下来,长生道宗也不可能放你这样的人回宗门了。”舒新唉声叹气道,“你这一生,不过是空空荡荡,最后从哪里来就要回到哪里去,忙来忙去皆成空,不过是大梦一场。我若是你,不如直接一死了之,说不定还能留下几分好名声。”   秦如山整个人的状态都有些不对。   舒新的话就像刀子,一刀一刀的扎向他内心的阴暗面。   他现在距离许观如此之近,却也如此之远。   当年他还在问神宗之时,他就意识到这个小师弟会对自己造成莫大的威胁。   师父以前虽然也夸过他天资聪颖,但是在收下许观之后,却是连自己的修为也顾不上,只夸这是宗门未来振兴之人。   他从一个凡人到入道凝气,花了三个月的时间。   而许观只花了三天的时间。   甚至,许观比他更晚入道,却更早叩问道关进入凝丹期,而他却还在寻求突破。   一步慢,步步慢。   他认定不是自己天资不如人,而是师父偷偷的给许观开了小灶。   而长生道宗这边资源丰厚,必定能够让他一举突破。   果然,在他悄悄的告知长生道宗,问神宗的灵脉所在地之后,长生道宗给予他的资源就帮他顺利的突破了道婴之境。   但想要更进一步,所需要的宝物就更多。   他也已经不能回头。   如今,除了一条路走到黑,他没有半点办法。   “我还真想看看,我若是将你当着许观的面一点点杀了,他会是什么样子?”秦如山反而诡异的平静了下来,他的眼神里带着刻骨的阴毒,叫人看了就心神不安。   “那我倒要见识见识。”舒新哪里是被吓大的,毫不客气的回答道。   ———————————————   “许观,你师兄他走错了路,以后给你一定会添不少麻烦,师父,师父就帮不了你了。”   临终之前师父还在担心那个离开了他的徒弟。   “我们宗门太小了,为师也只能养得起你们两个弟子。”师父摸摸许观的头,“为师以前也后悔过,你这样的天资,要是能够拜入那些大宗门,你的前途不可限量。我强行将你留在问神宗,恐怕以后对你不是什么好事。”   “师父说哪里的话?”许观已经不是不懂事的年纪,“若是没有师父护持,我拜入那些大宗门,要么同流合污,要么早早的就被他们杀了,岂能活到现在?”   “你师兄……唉,你以后若是见到他,不必客气,该如何就如何。”师父原本想要为秦如山求求情,但他知道他那个大徒弟的性格,一旦许观因为自己的话而不肯动手,到时候吃亏的就是许观了,“若是哪一天,书灵前辈陨落,无法再护持宗门,你就带着宗门的东西也走吧。真到了那个时候,问神宗气数已尽,你不许再强行为它改命,知道了么?”   “……师父,我不能答应你。”   “我一定会将问神宗发扬光大的。”   ……   无数的画面在许观的脑海里一一呈现。   一方面,是师父对他的殷切关怀。   另一方面,是他成仙作祖之后,万人跪拜的场景。   然而,这一切都抵不过耳边突然响起的一阵怒斥。   【许观,还不醒来?】   一切好似镜花水月,如泡沫一般飘远。   那些古怪离奇的画面,都在一瞬间之间破裂。   徒留自身。   仿佛独自站在天地之间,空荡荡的一无所有,却又似乎拥有一切。   许观睁开眼睛。   他的身体里已经一丝浊气也无,反而浑身上下的灵气,都似乎在进行着质的蜕变。   就像是灵气在体内不断的压缩,变成了另一种形态一般。   他转过头,看见了神火图灵书。   它原本应该金光闪闪,可是现在却变得黯淡。   “前辈,你……”许观意识到了什么,想要出手阻止,“书灵前辈,不需要您的牺牲,我也可以成就大乘期。”   【无妨,我本就不剩多少时间了。】神火图灵书幻化出来的字样都比平日里浅了不少,【若是你耗尽潜力,日后你如何能够护持整个宗门呢?】   许观微微一愣。   “书灵前辈,舒新她……她真的是……”许观迟疑了一会儿,没有将话说的太明白。   在他接受三风四火考验之时,看见的那些画面和现实的一对比,就知道这其中的差别在哪里。   没有舒新的世界,也没有司徒间。   如今的世界,也不会是现在的模样。   【你是我选定之人,我与戮仙剑同为仙器之灵,彼此之间自然会有所感应。】神火图灵书并不意外许观发现了舒新的身份。   它虽然不如戮仙剑能打,也不如它背负天命,能够绵延至今,但本质上它们都是同等的仙器。   而这种天道所诞生的仙器之灵,彼此之间自然会有关联。   许观又是舒新的师父,因果牵连太深,会在渡劫之时感受到天意,也实属正常。   【所以,你更需要接受我的帮助。】神火图灵书道,【她还没有到能够抵抗那些陆地神仙的地步,她还需要护道之人。】   而在这个世界里,能够作为舒新护道之人的,寥寥无几。   许观沉默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多谢书灵前辈。问神宗数百代先祖,都会感念您的恩德。”   【我并非为了恩德留下。】神火图灵书回答道。   【只是世道艰难至此,我既无力救世,总想要保留一丝火种。】   【幸好,我等到了。】   曾经,它有无数的仙器之灵的朋友。   大家一起期待着可以跟随主人飞升,可以到达天界去看看不一样的风景。   但是,渐渐的一切都变了。   修士不能飞升,陆地神仙们没有了灵气来源,首当其冲的就是仙器之灵,唯有它们能够供得上陆地神仙们所需要的灵气。   神火图灵书看着一个又一个的好友,都为了所谓的“主人”而甘心陨落。   它不愿意!   明明那些人,根本就不值得这些仙器追随!   这些个陆地神仙,吸干了仙器之灵,还是不够自由行走。   于是,转而开始吸收天地之间的灵气,顿时无数生灵涂炭。   修真界里出生的婴儿,尚未落地,身体里的灵气就已经消耗一空。   凡人更是寿元不足三十,一个不小心就要连同整个城镇村落而一同消失。   大地在枯竭,生灵在哀嚎。   直到一把仙剑,带着它选定的剑主重新出世。   这个世界,才从破灭的边缘之中重新存续了下来。   可是,那仙剑的剑主终究是人,还是会被杀死,被打败。   其后的数万年里,仙剑数次出世,剑主也换了数人,那些陆地神仙们被杀得尸横遍野,终于不再出现。   可是,这个世界还是在重复着之前。   神火图灵书之所以愿意保住问神宗,无非是因为它曾经的主人,问神宗的那位陆地神仙,没有为了自身延续而消耗它、消耗这个世界,而是封闭自身,散去灵气,助门下弟子修行,保护了一方的凡人罢了。   可惜,不是所有仙器的主人,都和它的一样。   也不是每一个陆地神仙,都想着拯救这个世界。   现在,它已经等到了想要等到的。   足够了。   神火图灵书飞到许观的胸口之处,化为一道星光,缓缓进入到许观的身体之中。   陡然之间,许观仿佛看见了神火图灵书经历过的万年变迁,沧海桑田。   问神宗的天空之上,瞬间响起了惊雷。   惊雷落下,无数的乌云开始朝着这个地方所汇聚。   顿时间,修真界里的陆地神仙们、大乘期修士们,都在同一时间感受到了这天地之间的巨变。   “这么快就过了三风四火?”血魔老祖先是一愣,随即掐指一算,大笑起来,“哈哈哈,有趣有趣,这玉山子怕是要坐立难安了。”   神火图灵书已经消失,将自身伟力和许观融为一体,这可以让许观不用再消耗自身灵力,以后的道途会继续顺畅无比。   比起玉山子,只会成就更高。   只要他们这些个陆地神仙里有人陨落,许观就能顺势补位。   这威胁,可就比其他大乘期修士要高得多了。   只是谁也没有想到,神火图灵书居然会主动选择融合,放弃自身。   毕竟,谁能想到一个堪比陆地神仙的存在,会消耗自身去帮助一个大乘期修士拓宽道途呢?   推己及人,陆地神仙们都不会这样做,那么神火图灵书自然也不会这么做。   可它偏偏这么做了。   这意味着,它很看好许观,也对接下来修真界的形势有了别样的看法。   血魔老祖盘算了一番,还是不能和大势作对。   神火图灵书作为仙器之灵,它所能预测到的东西,和自己这种被天道厌恶的存在可截然不同。   既然无力阻止许观进阶大乘,倒不如趁机卖个好,还能恶心长生道宗一番。   要不是在这样的天地之劫面前,陆地神仙们害怕遭受天谴,面对这样的天骄,无为子怕不是早就出手将许观镇压了。   可惜,到了大乘境界,已经是准仙人了,想要出手杀死,可没有那么容易。   想到这里,血魔老祖又给派到问神宗的手下们传讯。   从“阻止问神宗许观登临大乘”改为“护持许观登临大乘。”   不如卖个人情吧。   问神宗内。   众人都发现了天象的变化。   原本说的一年,但许观俨然加快了这个进程,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众人的心情已经完全不同了。   “老祖有令,我们可不敢不从。”血魔宗的几个人听到传讯,脸上浮现出无奈之色,却也不得不按照老祖的意思来。   看样子,老祖是相当看好许观了。   其他几个道宗的长老,此刻脸色也有些复杂。   虽然知道许观晋升的可能性很大,但这么快就引来天劫,这感受还是不一样的。   他们没能说服舒新结盟,如今怕是不能坐视不管了。   想到这里,白鹤道君率先出声,“秦如山,你以大欺小好不要脸,若是真想找人切磋,老夫来会会你。”   其他道宗也紧随其后,“不错,舒新小友,你快快到我们这里来,我们保你安全无虞。”   舒新和秦如山此刻,形势立刻颠倒。   “哈哈哈哈。”舒新大笑,“你看见没有,姓秦的,我师父已经引来天劫,他已度过三风四火,你这辈子,下辈子都摸不到他的衣角,人们只会记得问神宗有许观,至于你,不过是一个炮灰,一个被人遗忘的丑角罢了。”   “该死!”秦如山本就不稳定的心境,在许观渡劫和舒新的刺激之下起伏不定,如今被这么一激,整个人更是情绪爆炸,道心也出现了一丝裂缝。   神情恍惚之下,他的修为就好像泄气的皮球,眨眼之间,身上的灵气就源源不断的往外溢出。   无垢境,破了。   秦如山的修为,在众目睽睽之下,已经跌落洞天境。   “废物。”宁为玄厌恶的看了一眼秦如山,当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这样都稳不住修为!   耳边传来一道秘讯。   神火图灵书已经消失,许观此刻没有书灵庇护,正是下手的好时机!   宁为玄当即化为一道遁光,悄无声息的潜入后山之中。   同一时间,舒新见到秦如山的修为总算跌落,顿时来了兴致。   这下好了,可以大展身手了。   舒新比了个暗号。   温静之转过身,同样化作一道遁光,也消失无踪。   对付长生九子,还是温静之专业对口。   其他修士见状,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跟上去。   要是被许观当成敌人,那可亏大了。   现在这个情况,还是求稳更好。   【走,杀了这秦老狗,给书灵当个祭品!】剑灵多少有些感伤,毕竟现在的器灵本来就是死一个少一个了。   现在这家伙变成洞天境了,再杀他就显得顺理成章了。   “差不多了。”舒新将两把剑都握在了手中。   身上剑意暴涨,剑尖已经对准了秦如山。   “秦如山,你死期到了。” 第105章 第 105 章   “我之前还在想,要是师父渡劫顺利成为大乘修士,要送师父什么样的贺礼才能让他老人家满意。”舒新笑眯眯的说道,“现在我已经想好了,就借你项上人头一用,师父一定会很满意我这个礼物的。”   秦如山如今境界跌落,看向舒新的眼神就越发的阴狠。   “贱人,你是故意坏我道心!”秦如山为了能够维持住无垢境境界耗费这么多功夫,如今这么轻易的就被破功,对舒新的恨意甚至短暂超过了对许观的恨意。   “我哪里知道您的道心这么不禁用,一戳就破。”舒新像是还嫌弃秦如山不够癫狂一样,继续说道,“说来我之前也收到了一份礼物,好像是御清丹吧。”   秦如山听见这三个字,顿时来了精神,“御清丹在你手里?”   若是,若是能够拿回御清丹,说不定他还能有那么一丝机会重新回到无垢境呢?   毕竟,自己才刚刚跌落不是么?   “您要是有本事,就来抢。”舒新勾勾手指,“只要杀了我,丹药就是你的。”   暗处观察的人此刻听见舒新这么说,也不由的对舒新另眼相看。   她这是怕秦如山要逃跑,故意刺激对方。   这是下定决心要杀掉秦如山了。   秦如山还在无垢境的时候都不能奈何舒新,如今他境界跌落,如何还能是舒新的对手?   若是秦如山足够聪明,就知道在现在的情况下,逃跑是最好的选择。   不要回长生道宗,从此改名换姓,许观未必真的能够找得到他。   可若是在这里迟疑不走,除了死亡,就没有别的任何希望了。   舒新大约也是怕秦如山要逃跑,才故意说出御清丹的事情。   赌的就是秦如山这种人不肯放弃希望。   他为了能够获得更多的资源、拥有更厉害的修为不惜欺师灭祖,入赘长生道宗的世家。如今让他逃跑,去隐姓埋名当一个备受欺凌的散修,日子过的还不如曾经在问神宗的时候,他如何能愿意呢?   果不其然,在听说御清丹就在舒新手里之后,秦如山像是发了疯一样的朝着舒新攻击了过来。   【这人,自寻死路啊。】剑灵啧啧称奇,【这完全是心态失衡,一点形势都看不明白了啊。】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舒新淡淡回答道,“他若是能坦然承认自己的失败,哪里会这么轻易被我坏了道心?说到底,他本来就站不上那个位置,只是长生道宗拿着他牵制问神宗,强行将他推到那个位置上罢了。”   等到秦如山攻击过来,舒新嘴角只是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舒新看似随意的舞了个剑花,但身上却浮现出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气势,整个人看起来和之前截然不同。   仿佛站在那里的不是一个洞天境的女修,而是一个身经百战的剑修大能。   而当秦如山闯入到舒新的剑意弥漫之处之际,整个人的动作似乎突然就慢了下来。   他完全没有发现自己身上的法衣还有身上的法宝都在以超乎寻常的速度损坏。   那些细细碎碎的剑意,悄无声息的在穿梭在了他的周围,不断的在侵蚀着他身上的一切。   真正厉害的剑术,绝对不是那种声势浩大,将人削成无数碎片的类型。   相反,真正厉害的剑术早已中剑者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身死。   而舒新的剑,就像是轻柔的风,又像是突然从你头上飘过的云。   看起来寻常,但仔细看去,却又发现玄之又玄,根本无法用言语来形容她究竟修的是什么道,练的是什么剑。   润物细无声。   于点滴之处见真意。   众人没有感觉到磅礴的杀意,只感觉到了似乎有什么东西从他们的面前飞了过去。   “嘶——”逍遥道宗的剑修长老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觉得有些头皮发麻。   他也见识过不少剑修天才,他们每一个人都是忠诚于剑,恨不得做到人剑合一的地步。   但舒新给他的感觉却截然不同。   甚至他感觉不到舒新是个剑修。   因为在舒新的身上,你看不见她对于剑的半点执着。   就好像她根本无所谓手中的到底是剑还是刀,哪怕只是一把斧头,一柄锤子,她都能拿来用。   可偏偏就是这样稀松平常的态度,却可以看见她出剑之快,之稳。   不曾有丝毫犹豫。   而已经中了剑的秦如山,却浑然不知。   在旁观者眼中,他已经必死无疑。   可他本人,还是维持着之前的模样,试图将舒新给杀掉。   秦如山的身体,在即将靠近舒新之时才察觉到了有丝丝不对。   我的手呢?   他想要挥掌将舒新击毙,却发现自己想要抬起胳膊的时候无法再感受到自己的右手。   他想要捏几个法诀,发现自己好像连左手也不见了。   秦如山回过头,发现自己的身体似乎在后面,身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剑痕,他的身体就像是受到了外力的瓷瓶,破裂的纹路在不断蔓延,眨眼之间整个瓷瓶就化成了一地的碎片。   砰。   那是什么声音呢?   咦?   那是我的身体么?   不,不——   秦如山的思绪在某个瞬间清明了不少。   他突然想起来,眼前这个女人是他在无垢境界之时都奈何不了的人。   好像有人说过,舒新是洞天境第一。   同辈天骄之中,没有人对她的名头提出过质疑。   包括长生道宗的龙灵,对于舒新的这个名头也从来没有说过半点不服。   所以,他为什么不逃跑呢?   原来我是应该逃跑的。   秦如山的元神看向了问神宗的后方。   那里乌云汇聚。   那里是问神宗。   恍惚之间,他好像又看见了师父。   当初师父用几块碎银,从地主手中将他这个放牛娃赎了出来,说要带着他去修仙。   然后,他跟着师父一路走啊走,回到了问神宗的山脚下。   只是这一次,他看见师父对着他,永远的关上了问神宗的门。   “凭你这点水准,就不要去打扰师父了。”舒新轻飘飘的说道,“你这样的人,早就不是师父的对手了。”   话音落下。   秦如山的元神也伴随着剑光,一同被绞了个粉碎。   而他的肉身,因为被剑意分得太过细碎,反而无人关注他身上的血肉究竟是被吸干了还是被剑光全部给吞噬了。   舒新轻轻弹了弹剑身,将上面残留的一点血迹弹走,旁若无人的将两把剑都收回了剑鞘。   好似她刚才杀的不是一个从无垢境跌落的洞天修士,而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低阶修士。   “她……她究竟是如何出招的?”白鹤道君差点将胡子掐断。   他是听说过舒新是洞天境第一,也听自己那个傻徒弟夸过很多次舒新很厉害之类的。   但究竟是怎么个厉害法,曲有故压根就说不清楚。   当初在玄灵道宗之时,白鹤道君还忙着对付那些无垢境的魔修呢,要么就是要顾着保护自己的徒弟,那舒新起了剑阵对付敌人,外面的人根本不知道她究竟做了什么。   可现在一看,白鹤道君才明白为什么曲有故说不清楚。   因为他都没有看明白!   几个相熟的长老,不由的看向逍遥道宗这位深谙剑术的长老。   “她应该修的不是纯粹的剑道。”逍遥道宗的长老迟疑了一会儿说道,“一方面她是仗着灵剑的锋利,才能用出这样的剑招。另一方面,我只能说她的道心恐怕已经到了圆满无暇的地步,她抓住了最好的时机,在最恰当的时候用了最恰当的招式。但从剑招本身来说,倒是没有什么太特别的地方。”   如果要他一模一样的用一次,这位剑修长老倒也能用的出来。   可问题是在战斗之中,敌人又不是木头桩子,不可能站着不动让你打。   更加不可能被你恰到好处的看清楚每一个动作,让你完美的施展自己的剑术。   理论上舒新的做法是可行的,但实际战斗之中,谁会这么干啊?剑修不都是拿着剑,谁的剑术强,谁的剑意厉害,谁比较耐打谁就赢么?   一般的剑修走的都是领悟流或者直觉流。   这种技术流的,他是真的很少见到。   “果然是她!”看见舒新又一次的将敌人斩杀的一丝不剩,殷如是已经彻底确定了。   百年之间,总有魔修会被某个古怪的修士杀得一点不剩,甚至连元神魂魄也留不下来,只有寥寥一些幸存者说对方是个女修,但具体模样又说不上来。   各大魔修门派深受其害。   这些年,道宗里偶尔还能蹦出几个天才修士,可是魔修里的天才修士就少得多。   根本不合理。   因为修炼速度快走捷径的魔修,才应该冒出更多更厉害的年轻魔修种子才对。   但这百年几乎反了过来。   最大的一个毒.瘤就是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了一个专挑年轻有前途灵根好资质高的魔修杀的杀神!   那个杀神一般的魔修还不杀,越年轻修为越高出身越好的魔修,对方就杀得越起劲。   听说有幸存者还看见那个杀神会在杀掉某个魔修之前将对方的灵根全部抽出来用来祭炼法宝!   因此,很长一段时间里,大家都认为这个杀神其实也是某个魔修来的,杀完人之后一点痕迹也不留,加上那种斩草除根杀完人还放火的做法,实在太过魔修了。   可这么些年,魔修内部都吵翻天了都不知道究竟是谁动的手。   殷如是因为是血魔宗弟子,也干过不少血祭同道的事情,不少人将这个锅就扣在了他的头上。   真真是冤枉至极!   殷如是以前也试着忽悠一些厉害的魔修大能伪装成小虾米,将那个杀神吊出来。   但那个杀神像是头上长了眼睛一样,怎么也不上当。   殷如是想要抓这个混蛋很久了,怀疑舒新也是因为之前她杀掉了阴尸魔宗的绝尘。   如今,总算是确定了。   “殷师侄,你确定你要下去抓舒新?”崔玉华忍不住询问道。   他承认,他现在看见这个诡异的女修都有些后背发凉。   秦如山好歹也是个知名的无垢境修士,本来应该是相当难被杀死的,结果三言两语就被舒新坏了道心,如今更是死无葬身之地,看的人实在后背发凉。   也不知道这女修究竟修的是什么功法,怎么这般邪门?   要不是舒新之前是长生道宗的人,后来又拜入许观门下,崔玉华都要怀疑是不是自家血魔老祖在外面偷偷又收了一个徒弟。   “原本是想的,现在看看,还是先缓缓吧。”殷如是老实说道,他原本觉得自己做足了准备,应该是可以拿下舒新的。   现在看来,他还是小心谨慎一点好。   奚符也不动声色的擦了擦脑门的汗。   当初在不思山庄,幸好师父附身在自己身上,实力大增,舒新才不动手。   不然要是全程自己上,恐怕早就已经是舒新的剑下亡魂了。   【哈哈哈,爽!】剑灵一边享受着自己身上的血迹又清除了一小块,一边听见那些躲在暗中的修士们对舒新的评价,心情那叫一个痛快!   知道厉害了吧?   它的剑主肯定是厉害的。   杀一个秦如山你们就这么惊讶,以后杀几个陆地神仙给你们助助兴你们就知道天高地厚了!   “恭喜舒新道友成功清理门户。”崔玉华在空中显出身影,遥遥一拱手道,“老祖有命,令我等护持令师登临大乘。”   身后的殷如是和奚符也跟着一起拱手祝贺。   煞魔宗的几个修士气的翻了个白眼,尤其是和许观有仇的那个更是气的捏紧了拳头。   这血魔宗怎么回事?   那血魔老祖也存心搞事,故意在这个时候给他们添堵来的。   以白鹤道君为首的一干道宗长老们,听见崔玉华这么说,顿时觉得更加荒谬。   啊?   他们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只能同样跟着贺喜。。   “恭喜舒新道友。”   “秦如山死有余辜,舒新道友也算是为天下除一害了。”   “问神宗喜事连连,合该祝贺。”   反正长生道宗的修士不在这里,他们祝贺起来完全没有一点难度。   ……   剑灵目瞪口呆。   【……你们人族的底线真的好灵活。】   之前还叫小友,现在就直接称舒新是道友了?   也对,要是许观成为大乘期,舒新的辈分和地位是能再往上提一提的。   不管魔修道修,真是一群现实至极的生物。   “战场上遇见了该杀就杀,不用想太多。”舒新对着剑灵缓缓说道,“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山林有远亲。这世间总是锦上添花的多,雪中送炭的少。我展现了实力,师父也马上拥有更强的实力,问神宗即将今非昔比,他们的态度自然也变得更好,就是这么简单。”   哪怕现在问神宗也是魔道宗门,这些人也照样会祝贺的。   天下熙熙皆为利往,天下攘攘皆为利来。   修真界,从来都是一个讲究实力,也讲究人情世故的地方。   “果然只要富贵,人人都是好人了。”舒新大笑,“看来我师父渡劫成功的可能性十之八.九,不然诸位不会对我这么客气。”   舒新同样拱手,“现在的好意,我就暂时心领了。不过他日若是对上,我们师徒肯定该如何就如何,还请诸位不要生气才好。”   问神宗后山。   宁为玄已经循着师父无为子的命令来到了许观闭关之所。   如今神火图灵书已经消失,而许观闭关的地方,原本准备好的那些手段也就威力大减。   宁为玄轻轻驱动着法术,就能毫无障碍的穿透过去。   如今许观要忙着渡劫,只要稍稍动动手脚,让许观的渡劫难度增加一个量级,也不算难事。   宁为玄知道,这就是自己向师父无为子展示自己的时候。   不然,下一次若是出现大乘期的位置,什么时候才能轮得到自己?   许观想要同他争抢,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宁为玄大步踏入许观的清修之地,张口道,“许道友,外面你的徒弟们已经尽数被杀,问神宗已经毁于一旦。如今,神火图灵书也已经消失,你却独自在此渡劫,日后如何有面目去见问神宗的列祖列宗?”   显然,宁为玄要做的也是要先破坏许观的心境。   “说起来,你的徒弟们也真是忠心耿耿,他们到死都不愿意说出你的下落。可怜了你的这些个徒弟,一个个风华正茂,资质出众,若是能够活下来,以后少不得也是你们问神宗的栋梁之材。”宁为玄一边走,一边说,手上还打出数个法诀,打算在许观的清修地之处设置一个改造过的惊雷阵,人为的提高雷劫的威力。   然而就在宁为玄逐步布置手段的时候,却意外察觉到周围似乎多了一股意义不明的气息。   他随手打出一道术法。   术法没有击中敌人,却将敌人的身形给暴露了出来。   一个带着面具的少年修士,从隐蔽的状态之中现身。   宁为玄看着眼前这个少年修士,莫名的有一种熟悉之感。   但他也不敢小瞧这个跟着自己过来的修士,对方少说也是无垢后期的修为,不然不能藏到现在才被自己发现。   只是,问神宗什么家底,他们长生道宗的人再清楚不过。   此人绝对不可能是问神宗的人,倒是有可能是其他门派的修士,乔装来到此处。   “你是何人?”宁为玄张口问道,“能够在我身边隐匿这么久,直到我布置阵法才察觉不对,你的功法很特殊,应该也是出自名门。无垢境修士就这么多,我好像对你没有什么印象。还是说,这是你故意伪装呢?”   温静之没有说话,而是静静的看着宁为玄。   宁为玄和秦如山那种垃圾货色可不是一类人。   他相当厉害,而且心思缜密。   尤其是在杀掉龚长寿之后他霸占了龚长寿的秘境资源,将根基修补完全,身上又带着有陆地神仙赐予的玉牌,还不知道身上会不会有什么其他护身的手段,温静之如何敢轻易行动?   无非是拖延时间,破坏掉宁为玄的举动,让许观能够安心渡劫罢了。   “不说话?你是我认识的人,担心说话之后会泄露身份所以干脆不说?”宁为玄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他心中有少许猜测,但是又不确定。   “在这个时候,愿意来到问神宗帮忙的,又是我不认识的无垢境修士,数量应该不多才对。”   “公开出来敢帮许观的,也只有那八位陆地神仙的嫡系弟子。但即使是血魔老祖,也绝对不会做到这个地步。他们或许可以顺手帮许观一把,但那也是建立在许观渡劫成功之后。而现在,直接出现在我面前,还不敢暴露身份的,我实在想不通,到底是谁会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宁为玄心中已经将有可能的无垢境修士都猜了一遍。   但始终没有找到合适的怀疑对象。   这种感觉太奇怪了。   就像是当初在宗门里,被那个来历古怪的大乘期剑修伤到一样,直到现在他都不知道敌人是谁。   但眼前这个人,似乎又有不同。   温静之没有等到宁为玄继续猜测下去。   他直接动手了。   宁为玄一直在警惕着温静之的出手,在瞬间就和温静之交上手,同时还在排除着各个可能。   “你的招数用的很平常,是不肯暴露真正实力?”宁为玄敏锐的察觉到对方的攻击里明显有些束缚,明明是对方攻击在先,却重在防御,完全是只想要拖时间而已。   奇怪,实在太奇怪了。   而且对方还一直不肯说话,就更加引人怀疑。   “你怕我认出来?”   “你是魔修的话,不应该如此。”   “舒新对你如此信任,她甚至没有亲自到来保护她的师父,而是放心你过来与我交手,她认定你绝对不会背叛?”   怎么可能?   舒新那个女修,心思之狡诈,手段之多样,他宁为玄又不是没有领教过。   长生道宗什么时候在舒新手里占到过便宜?   电光火石之间,宁为玄的脑子里闪过一个不可思议的人选。   他之前没有往这里猜测,是因为这个人和舒新在明面上早就已经断绝往来。   也因为对方早些年还只是一个小小的洞天境,根本不可能和眼前的无垢后期修士联系在一起。   但,去掉了所有的不可能性之外,剩下的那个自然就是正确答案。   这么一来,对方不敢说话,不敢暴露功法,甚至来历也悄然不知的原因就全部找到了。   “你是司徒间!”宁为玄脱口而出,“你和舒新之间,果然一直藕断丝连,你们从头到尾,都是在做戏。”   “是你们一直在算计长生道宗!”   ’ 第106章 第 106 章   温静之没有想到这么快就会被宁为玄认出来。   但这也算是在意料之中。   宁为玄和温静姝、傅歌这两个蠢货不同,他是真的在长生道宗里一路厮杀才能爬到现在的位置的。   温静之一直没说话,也是希望可以延长宁为玄猜出他身份的时间。   可惜,还是事与愿违。   原本他只是想要拖延时间,只要许观出关,宁为玄就算再心有不甘也只能乖乖离开。   可如今他既然猜出了身份,还联想到了自己和舒新的关系。   他就非死不可!   温静之没有再留手,而是彻底放开了手脚。   原本剑灵加在温静之身上的易容术,也是为了帮助温静之能够压制那若有似无的魔气。   如今温静之要彻底放开限制,自然也完全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原本的少年身形在眨眼间就变成了成年男子的身量,面具破碎,也恢复了属于温静之本来的容貌。   “宁师伯的确厉害。”温静之坦然一笑,眼里却透露着十足的杀气,“明明是宁师伯你杀了我师父,如今倒反过来说我算计长生道宗。这份脸皮,师侄我还真的要好好学学。”   话音未落,温静之已经毫不客气的祭出阴阳法相,身上的魔气也在沸腾,一招一式完全都是冲着杀掉宁为玄去的。   宁为玄原本没看得上温静之。   在他看来,修为没有捷径,而温静之在短短时间内修为提高的这么快,必定是走了捷径。而无垢境修士走捷径,就像是秦如山一样,看起来高高在上,其实脆弱的一戳就破,实力自然也强不到哪里去。   然而过了几招之后,宁为玄发现自己错的离谱。   这哪里是走捷径能够走出来的修为?   简直像是在血海之中拼杀出来的一样!   宁为玄心中大骇,越发认定了要杀掉眼前这个便宜师侄,否则不但自己有生命危险,以后说不定这个人也会是自己登临大乘最重要的对手!   同一时间。   舒新这边也察觉到了宗门后山的变化。   【温静之和宁为玄打起来了。】   【宁为玄这家伙猜出了小狐狸的真实身份,还猜到了你们之间有关联,此人断不可留!】   剑灵长年累月的跟在舒新身边,也已经学到了不少东西。   如今听见宁为玄叫破温静之和舒新的关系,它第一反应就是要斩草除根。   “猜出我们身份了?那的确是不能留了。”舒新点了点头,又夸赞了剑灵一句,“不错,跟着我这么多年,总算学会了风险控制了。”   【哎呀,倒也没有。】剑灵原本欢欢喜喜的接受舒新的夸赞,不一会儿又觉得不太对。   等会儿,我怎么开始变得和她一样了?   我以前可不是这样的啊。   剑灵一时也不知道自己的变化到底是好是坏,想来想去只能归根于舒新太有毒了,跟在她身边学好未必快,但是学坏一定是一学一个准。   舒新抬脚朝着宗门后山走去。   走了两步,她又停下来,朝着天上的修士说道,“有人进了我师父的闭关之处搞破坏,我要进去帮师父除去障碍。诸位若是想要卖我师父一个人情,还请帮忙不要放任何人进来,也不要放任何人出去。舒新在此,就先谢过了。”   说罢,舒新才大大方方的走进后山,就好像此刻她不是在对着一群无垢境修士说这种话,而是对着自己的一群手下下命令。   但偏偏,还不能不听他的。   “这女娃,该不会将我们当免费的打手使了吧。”殷如是的便宜师父忍不住喃喃自语道。   “老祖命令我们相帮,我们不是打手又是什么?”崔玉华叹了口气,“说到底,都是为了制衡道宗门派。若真是让道宗门派一条心,我们魔宗的好日子就要到头了。”   这话也没有说错。   血魔宗的修士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几个有其他想法的修士想要跟着舒新一起进入后山,却被崔玉华和白鹤道君等人拦住。   “这位道友,方才没有听见舒新的话么?不能有任何人进去,也不能有任何人出来,还请止步。不然,我就要当你是敌人了。”   “一个小姑娘说的话,你们倒是奉为圭臬。”一个无垢境修士讪笑道,“我只是想要进去帮帮许观罢了。”   “那不好意思。”崔玉华拦下了去路,“老祖有命,我们不敢不从。我不知道你们究竟是什么打算,就只能全部拦下了。”   “崔玉华,你当真以为问神宗会记你这个人情不成?”一个被拦下的修士恼羞成怒,“正邪不两立,就算你今天救了许观的命,他以后与你作对也未必会放过你。”   “我可没有想过会有这种好事。”崔玉华嗤笑道,“只要能在老祖手里活下来就够了。”   殷如是看着舒新丝毫不留恋,也完全不担心潇洒离去的模样,倒是生出几分佩服来。   这种胆色和把握局势的能力,的确是万中无一。   【你就这么放心他们帮你拦住其他敌人?】剑灵还真的有点好奇。   “因为他们已经阻止不了师父登临大乘,就只能利益最大化。”舒新淡淡回答道,“和我们做朋友,总比和我们做敌人来的强。再说了,谁也不愿意见到长生道宗一家独大。说起来,还是我们沾了长生道宗的光,可谁让它打破了修真界的正邪平衡呢?”   原本九宗十派,互相制衡,谁也不能压倒谁。   可如今,长生道宗却隐隐有了一家独大的架势。   要是许观不登临大乘位,难道将这个位置又送给长生道宗,然后等着长生道宗来消灭自己的宗门么?   这和养虎为患又有什么区别?   问神宗在这个时候崛起,既是偶然,也是必然。   因此,舒新不担心这些人会中途反水。   事关自身利益,他们比谁脑子都清楚。   目前最重要的,还是先杀掉宁为玄!   “宁为玄这个人,我们之前交过手。”舒新对这个人印象很深刻,毕竟当初自己短暂的将剑灵恢复完全,也因为修为限制没能将对方一剑砍死。   明明剑灵以前还说自己杀陆地神仙也就切菜没有什么区别。   结果一个无垢境修士都杀不死。   【他挺厉害的,如果不是因为现在有灵气限制,他早就是大乘期了。】剑灵对待宁为玄,倒没有那么鄙视,说话还是很客观的,【经典的陆地神仙之姿,只可惜是生在了现在这么一个时代。不过他要是生在上古年代,早就是我的剑下亡魂了。】   舒新笑了笑,“不错,宁为玄天资高,又聪明,在长生九子之中,也只有他一直能和玉山子掰掰手腕。可惜,如今玉山子已经成就大乘,他这个手下败将唯一能够指望的,就是无为子的看重。若是师父抢先登临大乘,他还不知道要等多久。”   宁为玄这样的人,相当的自负且聪明,而且下手狠辣。   龚长寿也算是他相处很多年的师弟了,还不是被他说杀就杀?   这也是曾经舒新在长生道宗之时,拒绝宁为玄招揽的原因。   真要挑师父,还得是许观这种有责任心还三观正的,虽然穷是穷了点,但是给的自由度足够高,而且也是真的能扛事。   要换了宁为玄这样的,死了还得被他挖出来卖钱呢!   【小狐狸虽然偷天换日功,但毕竟根基浅,想要牵制宁为玄是够了,但是想要彻底杀掉他还是太难了。】   无垢境修士本来就难杀,宁为玄身上估计还有陆地神仙赐予的法宝,温静之想要杀死对方实在太难了。   【恐怕你又要用我了。】剑灵难得的有些迟疑,【可我距离你师父闭关的地方太近了。一旦我短时间内恢复完全,恐怕会影响到你师父的渡劫。】   说这个话的时候,剑灵都放弃掉自吹自擂了。   它怕自己要是说一旦自己现身,许观的渡劫基本就要玩完的话,舒新能当场将它折断成四节。   “哈哈,也不能全部靠你。”舒新笑了笑。   她握住剑,突然停了下来。   “一个无垢境修士不足以杀死宁为玄,那两个呢?”   剑灵突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顿时有些跳脚。   【啊?你要在这个时候突破无垢境?】   等等等等,你好歹也找个地方闭关啊。   而且,你不是说你要在战斗中突破么?   我也没有见到你突破啊。   剑灵有些懵了。   它发现自己对舒新的了解其实没有那么深。   “所谓无垢境,只要肉身、神魂、道心三者同时达到圆满无暇之时,便可成就无垢境界。”舒新缓缓向前走了一步。   她的身体散发着莹莹的微光。   身体里的灵气就像是被淬炼了一般,从量到质,发生了显而易见的变化。   不知道从何处刮来了一阵风。   微风吹起舒新的发丝,衬得她整个人似乎都在闪闪发光。   又是两阵风吹过。   剑灵才意识到这是什么。   三风四火。   舒新真的在渡劫了?   可是这种渡劫的场景,剑灵活了这么多年,别说见过了,听都没有听说过。   但偏偏,就是在眼前发生了。   啊?   舒新难道是老天爷的私生女么?   剑灵百思不得其解。   天罡风、地煞风、阴阳风轮番上阵在舒新身上吹拂。   而舒新动也不动,任由它们检验自己的修为根基。   三者无一有缺陷。   三风卖力的吹拂了好一阵子,终究还是不能奈何舒新,只能渐渐的消退了。   剑灵瞪大了眼睛,怀疑自己看错了。   这是三风,还是春风啊?   “修士为了闭关,不过是为了让自己处于一个绝对安静的地方,从而排除一切纷杂,让心定下来而已。”舒新又上前走了一步。   “腾”的一下,四种不同的火焰在她的身上开始燃烧。   舒新的发丝,有那么一刹那变得雪白。   可是下一刻,她充足又绵长的寿元,又将发丝变成了青丝。   甚至连脸上的皱纹,都只存在了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   正常的寿元火,会在修士晋升无垢境的时候,将修士的寿元烧了个大半。   若是寿元不够,或者曾经使用过透支寿元的一些功法,又或者是曾经的根基有所不足,寿元火立刻就会将修士的年岁烧毁,将他们从一个青葱少年变成一个垂垂老矣的老人,最后难以维持少年时候的容貌天人五衰而死。   但舒新如今满打满算,不过百岁出头。   她的寿元,几乎没有怎么动过。   甚至,在看见自己变老的那一瞬间,舒新的道心也没有任何的动摇。   变老又如何?   人都是会老的。   她已经活了一百多年,变成老太太也一定是最厉害的那个老太太!   名利火的烧起,让她的神识一瞬间扩大了数倍。   周围的一切迹象,都在她的脑海里一一浮现。   而外面那些无垢境修士脸上的震惊,也在她的脑海里一一浮现。   是啊。   就在舒新进入到后山没一刻钟,就感受到了舒新身上气息骤变。   这些无垢境修士怎么能不震惊,不好奇?   刹那之间,舒新几乎在瞬间听见了无数人对她的赞美和不可置信。   “一百岁出头就要成为无垢境修士?这怕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问神宗居然有这样的弟子?”   “不对,长生道宗能够将这样的弟子扔出去?”   “疯了吧,就算是上古年间,除非是那些神仙转世重修,不然如何能有这样的速度?”   “她到底是什么人?”   “许观这个最年轻的无垢境修士名头,就要拱手让人了。”   ……   她的神识好似一瞬间飘得更远。   无数人的赞美、崇拜、欣赏都落在她的身上。   就连已经踏入大乘的许观,看见她的时候也是赞不绝口,称赞她不愧是自己的徒弟,是问神宗未来最好的掌门等等。   数之不尽的灵石,被人一堆堆的送到她的面前。   哪怕是如今用一条少一条的灵脉,也有人捧上来,愿意与她共同修行。   甚至,这些修士都能答应自己十分不合理的要求。   比如要将凡人全部迁移到某个国家,再也没有任何修士去打扰去干涉之类的。   所有的一切,都在朝着她的想象走。   世界上的所有,只要她想都唾手可得。   舒新轻笑了一声。   “这样的世界虽然好,但我偏偏不喜欢别人送的,只喜欢自己创造出来的。”   舒新三两句,就熄灭了心中的名利火。   剑灵已经没有脾气了。   苍天不公。   这女人怎么能清醒到这种地步?   修真界的荣华富贵,包括她想要的东西都直接放在她面前,她都可以清醒的拒绝。   紧接着,舒新好像看见了很多人的生老病死。   那些是被她送到海那边的荒芜之地的凡人们。   被她送到荒芜之地的凡人,有些人能够过得很好,但也有些人过的并不好。   长时间的被修士圈养,他们很多人都失去了对抗天灾的能力。   遇见各种自然灾害,他们想的不是如何如征服这个灾难,而是跪下来磕头祈求仙人的帮助。   在这之中,自然而然的,有一些人会死去。   也有一些人会依靠着压榨其他人而生活的更好。   哪怕是纯粹凡人的国度,也不可能不分三六九等。   这一点,舒新自然是知道的。   因为她就是从凡人世界来的,比谁都要清楚,凡人的世界也不是一片和谐。   相反,没有了修士这个共同的压迫者,凡人就会内部开始分化,将不同的人分成不同的等级。   那些凡人的魂魄,死死的拉住舒新的衣角。   他们痛快哀嚎,指责舒新的行为。   “我们本来可以在修士的帮助下好好生活,是你,是你害死了我们!”   “你为什么要将我们赶到这个地方又不帮助我们,我们之所以会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都是你害的。”   “是你害死了我们!”   “还我命来!”   “还我们的命来。”   ……   偌大的因果,就像是一座座大山,重重的压在舒新的身上。   无垢境渡劫的三风四火,自然和洞天境的不是一个量级。   舒新改变了他人的因果,自然也要承受相应的反噬。   而这些凡人,就是被她改变的命运最多,也最让她背负因果压力的人。   如今,他们一个个的聚集在舒新的身边,每一个人都在讨要说法。   舒新看着他们,眼神之中有怜悯,也有不忍。   但唯独没有的,就是后悔。   “我只是给了你们多一个选择。”   “至于这个选择你们做下之后是如何生存,那不是我的事,是你们的事。”   “你们总是祈祷我能改变你们的命运,修士能够改变你们的命运,但你们唯独没有想过,其实唯一能够改变命运的人,就只有你们自己。”   “路,是自己走出来的。”   “如果你们永远学不会依靠自己的话,不管我帮助你们多少,你们都是活不下去的。”   舒新一字一顿的对着这些凡人说道,“我不欠你们,也不欠任何人。”   “你们亏欠的,只有自己。”   那些个凡人听见舒新说这种话,几乎不可置信。   他们飞扑上来,想要撕咬舒新。   可是舒新却没有半点愧疚,哪怕站在那里被他们撕咬,也没有半点皱眉。   她没有错。   改革要死人,这是必然。   如果在鲜血里都学不会如何依靠自己生存下去,那么谁也帮不了他们。   世界上,哪里又是真正的桃花源呢?   因果火的火焰,没能在舒新的身上烧出一分一毫。   她坦坦荡荡,坦然承受着所有的因果。   所有的一切,在她做出决定之前,就已经被她预先想到了后果。   那么,坦然接受所有的后果,并不会让舒新觉得有负于人。   相反,她只是怒其不争。   剑灵干脆就停了下来,看看舒新的劫到底要怎么过。   它已经没招了。   三风四火,已经只差最后一个情火了吧。   剑灵来了一点兴致。   没记错的话,上一次舒新就是在过情火的时候稍微有了点反应。   那么这一次,又会是什么样子呢?   剑灵期待极了。   然而,这一次,却让剑灵失望了。   因为这一次的情火,没有了之前见到的各种各样的人,或者奇奇怪怪的动作片。   有的只有一个又一个的人。   他们全部都围成一排,然后静静的等着舒新挑选。   而排在最前面的,就是温静之。   曲有故、谢仙芝等等人,全部都排在后面。   可就算是温静之,也只是朝着舒新笑了笑。   “舒姐姐,你觉得,我到底清没清醒呢?”   他只是问了这么一句。   舒新只是笑了笑。   “不管清没清醒,我知道你是你,就足够了。”   “我想要的,我其实都清楚。”   这么简单一句话,就让这声势浩大的情火,一瞬间就像是被泼了倾盆大雨,眨眼之间就已经消失无踪。   轰隆隆。   或许是天道都对舒新没有任何的期待了。   只是像模像样的降下几道雷,劈到舒新的身上,就算是给她最后的渡劫加盖了印章。   从头到尾,好像就连天劫,也对舒新这样的奇葩没有任何办法。   “我的道心早已经圆满,肉身和神魂,一直都在被高强度的锻炼。”舒新伸出手,笑了笑,“剑灵,修行这种事情是很不讲道理的。”   “就像是我以前上高数课,明明我那么努力了,却只能拿一个及格分。”   “而我见过的天才,却能在简单看了一次课本之后,就能解答出老师都做不出来的题目。”   修士修行,本来就只是极少数人才能修行的权利。   他们本该隐居,本来一心一意的追求自己的大道,而不是主导着整个修真界的未来。   说到底,是这个修真界曾经的资源太过丰盛,造就了太多太多的修士,让很多本不该能够进入修行的人,也变成了修士,让这个世界强行为他们的长生而付出代价。   那么多的修士,充斥在这个其实根本就不适合多人修行的世界里,就造成了只能去无底线的压迫凡人,或者压迫更弱小一些的修士。   这个世界,一步步的被孕育着的修士,逼到了快要破灭的边缘。   说到底,是这个世界选择了她,而不是她选择了这个世界。   舒新总是不着急早早的进入无垢境,是因为她知道,自己其实缺的,只有那么一个时机而已。   而这个时机,随时随地会到来。   就像是现在,她之所以需要进阶,是因为她需要更强的修为去杀掉宁为玄。   仅此而已。   三步踏出。   在剑灵震惊无比的眼神之中,舒新已经完成了从洞天境到无垢境的转变。   她笑吟吟的,已经成为了无垢境修士! 第107章 第 107 章   连剑灵都被舒新的速度震惊。   在外面互相牵制,互相掣肘的无垢境修士们,在感受到舒新的变化之后,更是差点惊呆在原地。   “……莫非,我已经陷入了某种幻境之中?”   “神火图灵书,能让一个修士这么快就晋升无垢境么?”   “舒新成为洞天境修士的修士,我记得总共也没有多少年吧。她今年,有两百岁没有?”   “好像,是一百岁出头。”白鹤道君艰难的说道。   他以为他已经明白了舒新的可怕之处。   可如今看来,却是远远不够。   洞天进阶无垢境的气息是骗不过人的。   哪怕在问神宗这样乌云罩顶的情形之下,也依旧无法掩盖。   形势如此危急,天上的劫数气息如此浓郁。   你怎么能就这么简单的度过三风四火,这么简单的就成为无垢境修士?   原本白鹤道君觉得舒新拒绝曲有故,对曲有故来说是一件好事。   可是现在,白鹤道君却开始有些埋怨自己这个笨徒弟实在太过憨直,不懂得讨女修欢心了。   一百多岁的洞天境,和一百多岁的无垢境,那能是一样么?   奚符和殷如是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见了庆幸。   幸好他们没有贸然对舒新动手,不然真的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那秦如山真的死得不冤。   舒新,是真强啊。   而在后山里,宁为玄距离的更近,自然更加明白有人就在自己附近成就无垢。   他的脸色立刻就变了。   会在这个时候、这个地点成就无垢的,只能是他的敌人。   加上温静之脸上不加掩饰的欣喜,宁为玄心里一沉。   成就无垢的人,是舒新?   问神宗里,也只有她是洞天境了。   可是,这个司徒间是因为修行了古怪魔功,连陆地神仙们都忍不住对他出手,舒新又是因为什么?   宁为玄意识到,自己似乎是犯了一个大错。   可是在这之前,谁又能想得到这小小的问神宗里,还藏着这么一对打破修真界记录的男女?   宁为玄已经想要先逃跑了。   在他看来,司徒间和舒新这对男女,给长生道宗带来的威胁比起许观也绝对不会低!   必须要先回去通报才行。   宁为玄心生退意,在和温静之交手之时自然展现的更加明显。   温静之可以牵制宁为玄,却无法杀死他。   宁为玄想要逃跑,温静之想要阻止也相当困难。   眼见着宁为玄的身影已经逐渐虚化,温静之却不见如何着急,而是朝着空中方向喊了一声,“舒姐姐、前辈,决不能让宁为玄逃了!”   不管是舒新还是剑灵,此刻都没有去管温静之突然就清醒过来的事情。   孰轻孰重,她们还是分得清的。   “放心,我知道。”舒新握着剑,一剑横着斩出,直接拦住了宁为玄的去路。   舒新和温静之两个人,一前一后,将宁为玄的去路堵死。   宁为玄看见身上的渡劫气息还未完全散尽的舒新,脸上一片复杂之色。   “你们两人天资纵横,实乃我平生所见。”宁为玄就算是身为敌人,也不得不承认这两个人的优秀。   他们出身卑微,却能在长生道宗隐藏实力这么多年,短短一百多年里就能变成如今强大的无垢境修士,成为能够和他抗衡的存在。   若是他们两人都是长生道宗道子,下一任的长生九子,就要变成长生双子。   任由其他门派的那些道子们再强,又如何强的过这两人?   偏偏,长生道宗都留不住他们!   “以你们二人的天资,就算是我师父,也必定求才若渴。问神宗家小业小,就算许观顺利登临大乘,他光是要积攒自己修行的资源,掏空问神宗上下都不够,如何能帮助你们修行?到了你们这个修为境界,一般的灵石已经无法再对你们起作用。只有长生道宗,才会是你们的归宿。”宁为玄真心实意的劝说道,“只要你们愿意摒弃前嫌,与我回去。我可以发下道心誓言,一定让你们二人成为新的长生九子,拜入我师父名下,如何?”   这是宁为玄能够开出的最好条件了。   一跃从问神宗弟子成为长生九子,执掌整个长生道宗的未来,同时还能成为陆地神仙的徒弟接受对方的教导。   对于任何修士来说,这都不亚于是一步登天了。   宁为玄能够提出这个么要求,可以说他的诚意,比外面的那些修士加起来的还要足。   舒新听到这里,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宁前辈,哦,不对,宁道友,您的确很会审时度势。”舒新赞叹道,“若是您没有猜出我和他的关系,您要离开,我们还不会如此阻拦。可您已经知道了我们两人的身份,也猜出了我们之间的关系,若是易地而处,你会放人离开么?”   “我一个人离开自然不行,可若是你们和我一起离开,又有何不可?”宁为玄是真的起了几分爱才之心,“许观能够渡劫,是因为神火图灵书为他弥补了灵气消耗,可问神宗里不可能再找出来第二个神火图灵书,这就意味着你们两人几乎不会再有成为大乘期的机会。就算修真界动乱,大乘修士陨落,空出了位置,你们没有资源,最多也就是消耗自己潜力,永远止步大乘。以你们两个人的年纪,说不定可以打破陆地神仙的桎梏,飞升仙界,难道你们要放弃这样的大好前途,留在这个小宗门里?”   若是一般的修士,听见宁为玄这样说,八成是要动摇的。   可舒新可不吃这一套画饼。   “飞升仙界,难道就会变得更好了么?”舒新反问道,“宁道友觉得,这仙界难道是什么让人心想事成的地方不成?如果飞升仙界之后,宁道友发现自己是仙界的最底层,就像是我们这里一个刚踏入修真界的普通炼气士一样,你还会想要飞升仙界么?你在下界,是众人敬仰的老祖,可在上面,说不定活的还不如一只狗。”   宁为玄皱眉,“你在说什么胡话?仙界自然是长生逍遥之地。”   “凡人看我们修真界,何尝不是以为我们这里就是逍遥之地呢?”舒新忍不住笑了起来,手中握着剑,剑尖直指宁为玄,“抱歉啊,宁道友,我们对于飞升,是真的毫无兴趣。”   “修行不为飞升,那你们是为了什么?”宁为玄不理解。   【为了宰了你们啊。】剑灵忍不住接话道,【叽叽歪歪说什么,直接杀了他啊。】   “别急,兔子急了还咬人。宁为玄敢孤身前来,身上必定有能够护身的法宝。”舒新摇摇头,“在他底牌出来之前,还是小心一点的好。没看见静之都没有着急么?”   【哼,小狐狸的狐狸尾巴总算出来了,这小子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清醒的呢。】剑灵暗戳戳的告了一状。   舒新却不生气。   “也许,他才清醒呢。再说,我也能理解,要是他半路清醒,发现自己之前变成那个蠢蠢呆呆的样子,心生尴尬,肯定就不好意思说了。”这种鸵鸟心态,舒新也不是没有过,倒是能够理解。   当然,算账还是要算的,只是要等先解决眼前的事情。   “宁道友可知,死去的温静姝和傅歌,究竟是被令师用来做什么的?”温静之突然张口询问道,“这两人心思不坚,能够成为无垢境修士全靠令师强行修为灌顶。以长生道宗的底蕴和本事,不差这么两个无垢境。偏偏这么两个人,却能成为长生九子,宁道友不觉得有什么不对么?”   “他们?”宁为玄嗤笑了一声,“大约是被师父用来练功的吧。我们这些弟子里,总有那么几个不够优秀的,会成为耗材。这么多年来,长生九子的人选换了又换,但唯有真正的天才才能一直屹立不倒。我猜,这两人或许是血脉特殊又或者是体质特殊,关键时候能够被师父用来练功,这才收为弟子。不然,当初我杀你师父龚长寿的时候,早就顺手杀了他们两个人了。”   以宁为玄做事的风格,岂有留着这两个心腹大患的道理?   可宁为玄担心会坏无为子的事情。   他杀龚长寿,可以解释是为了争夺大乘之位,这种竞争在无为子那里是说的过去的。   但若是杀了温静姝和傅歌,那就是得罪无为子了。   宁为玄自然不会轻易得罪无为子。   “怎么,他们两人还真是死在你手里?那你倒算是帮了我的忙了。”宁为玄不假思索的说道,“他们死了也就死了,以你们两人的天资,师父就算知道是你们杀了他们,也不会在意的。耗材而已,再找几个就是了。”   温静之突然沉默下来。   哪怕已经成为修士很多年,他也依旧无法习惯修真界这赤/裸/裸的吃人事实。   “你,都知道?”温静之似乎有些无法相信。   “这不是很明显么?”宁为玄反问道,“如果不是他们两人有利用价值,为何能够成为长生九子?再者,他们虽然是师父的徒弟,但师父几乎没有怎么教导过他们,只是单纯的提高他们的修为罢了。甚至,长生道宗的很多核心事务,这两人都插不上手,不是么?”   这倒是真的。   若是温静姝和傅歌两人真的是长生道宗的核心人物,温静之想要杀掉他们,还真的不会那么容易。   想到这里,温静之忍不住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   “原来你们都知道,只有他们自己不知道。”   何等的可笑?   温静姝和傅歌两个人,为了成为所谓的修仙者,为了长生九子的位置,不惜毁掉了生他们养他们的温家镇,不惜屠戮那么多的亲人族人,可最后在这些真正的长生道宗核心人物面前,也不过是高级一点的耗材罢了。   真是可笑啊。   温静之简直想要将魂幡里的温静姝和傅歌两个人的元神抽出来,让他们好好的听一听。   可是,这又有什么必要呢?   就算将这两个人再杀一遍,他的父母和族人也不会再回来了。   温静之笑够了,才缓缓停下来。   此时,他身上的最后一点混乱的魔气反而诡异的变得平静了下来。   【他身上的魔气波动消失了?】   【小狐狸这是彻底扛过偷天换日功的反噬了?】   剑灵百思不得其解。   这到底是为什么?   正常来说,魔修们是很难破除心中执念的。   他们正是因为执念太深,所以才会堕入魔道,性情才会变得起伏不定残忍嗜杀。   但如今看来,温静之反而很好的消化了这一点。   “只是他到这个时候,才接受这个世界的规则而已。”舒新叹了口气,“静之和我不一样,我是来自不同世界,从根本上就觉得这个世界是病态的。”   可温静之不是。   他出生在这个世界,小时候又是血魔国的血奴,他对于这个世界的认识是扭曲的。后来温家父母给他灌输了另一套规则,温静之也相信了,可是这套规则却又很快失效了。   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那一套规则在修真界里是不能用的。   可是,宁为玄的话,却让温静之明白,在这个世界,不管爬到多么高的位置,在更强的人眼中,也只是耗材。   这个世界本来就如此。   想要接受自己的世界是这么一个状态,是需要契机的。   温静之身上发生的一切事情,说到底都是因为这个世界本来就是错的。   想明白了这一点,温静之身上的最后一点魔气,自然也就消失了。   宁为玄不知道温静之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他直觉有些不对。   这两个人,好像都不是想要和他心平气和讨论接下来事情的样子。   “实在多谢宁道友了。”舒新微笑着说道,“您死后,我们会感念您今日的恩德,多给您烧点纸的。”   说罢,舒新毫无征兆的出手、   剑光如雷霆。   剑灵也毫不客气的加大了输出。   哪怕现在没有恢复完全,但因为舒新的实力变得更强,哪怕剑身被一分为二,剑灵能够展现出来的实力也就变得更强。   无法形容这一剑的狠辣。   宁为玄只觉得自己的心都紧张的跳了跳,用了最快的速度才堪堪躲过舒新的这一剑。   可是他上一剑刚躲过去,下一剑就跟着来了。   舒新手里的两把剑,就好像是有自己的自我意识一般,能够从各种匪夷所思的角度进行攻击,甚至有时候宁为玄明明都躲开了,两把剑却能在瞬间调转剑身,重新在他的身上划出一道伤口,破坏他身上防御。   这样的剑术看似平常,但实在难以招架。   宁为玄心道不妙,想要离开的心更加迫切。   但是下一刻,温静之的攻击就紧随其后。   如果说舒新的攻击就像是绵延不绝的流水,每一道攻击过后又会有新的攻击出现的话。   那么温静之的招数就像是春雨里的雷霆,总是看似寻常的过招之中暗藏杀机。   这两人在动手的时候,根本没有交流,但是却默契的可怕。   直接产生了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宁为玄开始还有些游刃有余,但没过多久已经开始招架不来。   他身上的法衣开始不断出现破损,就连玉山子给他的玉佩也遭遇了好几个攻击而产生了裂痕,逐渐无法再掩盖他的修为和气息。   不好。   若是自己的真实模样暴露,被外面的无垢境修士感知到,长生道宗这边怕是就会放弃自己了。   宁为玄当机立断的将握住手中的玉佩,毫不犹豫的化为遁光准备逃离。   此地万万不可久留。   这两人也绝对不是现在的自己可以杀死的。   想必之下,许观渡劫就渡劫吧。   一个大乘期,虽然会有些麻烦,但也不至于让长生道宗伤筋动骨。   但自己若是死在这里还暴露身份的话,长生道宗不但不会为自己报仇,还会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他一个人身上。   到时候,才是真的死无葬身之地。   宁为玄的判断相当的准确。   他一旦化为遁光逃离,那速度绝非普通修士追得上的。   温静之和舒新两人也紧随其后,立刻就跟着追了上去。   外面的无垢境修士,如崔玉华等人还在和其他人僵持。   冷不防的察觉到一道遁光袭来,立刻动作了起来。   尤其是白鹤道君等人,都还记得舒新之前说过的不能放任何一个人离开的话。   因此,几个无垢境修士当即出手,要拦住宁为玄的去路。   “该死,让开!”宁为玄没有想到自己在逃离的时候还要被这些人阻拦。   他大手一挥,强大的力量将最前面的那个无垢境修士直接拍开。   虽然速度被迫停了一下,但还是继续飞行。   嗖嗖嗖——   那个被拍开的无垢境修士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   自己好歹也是无垢境。   这又是谁啊?   舒新和温静之跟着追过,三人眨眼就已经消失在问神宗的地界。   “……师父,我们追么?”奚符有些无奈的看向崔玉华。   崔玉华也有些懵。   “这怕是追不上了,想来老祖也能理解我们的。”   这也太离谱了啊。   舒新不是才成为无垢境修士么?怎么速度也这么快?   还有最前面的那个无垢境修士强的可怕,到底是谁啊?   白鹤道君等人,更是一脸的茫然。   他们从来没有如此深刻的感受过,他们是真的老了。   已经跟不上这个修真界的变化了。   【这家伙想要逃?也好,逃得远一点,免得影响许观渡劫。】剑灵激动了。   这宁为玄不逃还好,它还被迫不能恢复完全,怕耽误许观渡劫反而不敢全力出手。   但现在宁为玄这么一逃,只要逃离问神宗的地界,它就好出手了。   剑灵简直想要仰天大笑三声。   这人自寻死路啊!   天上的乌云已经汇聚到一起,中间有无数雷声轰鸣。   乌云之下,隐隐可见一道人影。   正是许观。   “是啊,他是自寻死路,但是他可不能进入到长生道宗的疆域。无为子那个老鬼,我现在可对付不来。”舒新一边说着,一边将指尖玄光拿了出来,将手中的两把剑缓慢的融合在一起。   要杀,就要在宁为玄赶到长生道宗之前杀了他!   而就在舒新将剑融合的时候,温静之已经主动承担了干扰宁为玄的责任,为舒新争取时间。   当初温静之能够从陆地神仙们的眼皮底下跑走,这速度是见过修真界顶级见证过的,要拦在宁为玄倒是不难,难得是如何一口气将宁为玄杀掉!   不过有了舒新在,最难的一点反而不是什么问题了。   “宁道友,不必急着回长生道宗。”温静之拦住宁为玄的道路,“还是先让我们尽尽地主之谊吧。”   宁为玄脸色难看。   他看着半路杀出来的温静之,神情阴鸷,“你就算拦得住,也拦不住我回宗门的路。只要师父出手,你们两人都得死!”   宁为玄可有不少保命手段。   他不信这两人能够彻底杀得死自己。   只要自己还有一丝生机,他日复原就指日可待。   唯一让宁为玄郁闷的是,这么一来自己又要受重伤,想要成为大乘期怕是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了。   但这两人是真的想要自己死!   那就不能怪宁为玄不殊死一搏了。   “是宁道友你不想我们活着,我们也只是自保罢了。”温静之果断出手,“所以,还请宁道友赴死吧。”   宁为玄冷笑连连,“好,既然你们非要和我分出生死,那我陪你们玩到底!”   他不再留手,也不再担心任何有暴露身份的后续情况。   宁为玄的修为气势到达了顶点。   甚至,他的身下已经出现一个五瓣莲花座。   莲花座上闪烁着各种奇珍异宝,灵气十足。   当宁为玄站在这莲花座上之时,原本就强大的力量更是翻倍,几乎到达了大乘期的地步。   “能够逼我到这个地步,几千年来,你们还是第一个。”这显然是宁为玄压箱底的手段,借助这莲花座的秘法强行将自己的修为提升。   “你们都去死吧!”宁为玄已经顾不得这两人到底是什么想法,先杀了他们再说!   温静之奋起抵挡。   别说是假的大乘期,就算是真的大乘期又如何?   他从来没怕过!   温静之法相齐出,没有半点留手。   哪怕宁为玄在各个阶段都占据优势,温静之也依旧在和他周旋。   “静之,让开!”   一道声音传来。   温静之当即闪开,让出一条路来。   宁为玄不疑有他,正要抬起头来之时,比他的视线来的更快,是那种让人浑身战栗的熟悉之感。   “是你?!”   宁为玄大惊失色,“当初伤我的人,是你?!” 第108章 第 108 章   长生道宗。   玉山子正在接见其他几个师弟师妹们。   长生九子已去其三,而宗安也是身负重伤在闭关修行,宁为玄明面上被禁足,如今在外面活动的,也只剩下区区三人。   如今,这三人对玉山子也是没有半点不服,反而都有些战战兢兢,生怕掌教大师兄看他们一个不顺眼,就将他们当耗材用了。   没办法,大乘期修士给人的感觉实在太恐怖了。   尤其是玉山子,对灵气的需求量极其庞大。   师弟妹三人站在玉山子身边,都觉得自己身上的灵气在不受控制的朝着玉山子的方向飞。   “掌门,那问神宗许观的天劫已经到了关键时候,不如由师弟前去阻止一番。”长生九子之一的长老主动请缨道。   “是啊,掌门,那许观渡劫,我们长生道宗这边也受到了影响。尤其是其他门派,不管是那万千道宗还是逍遥道宗,亦或者是血魔宗,他们都明里暗里的偏帮问神宗,说到底,就是和我们宗门作对。”   长生道宗距离问神宗如此之近,想要对问神宗下手并不算难。   但迟迟未能成功,说到底还是被其他门派所阻。   他们也不是没有派人偷偷潜入问神宗附近,想要在附近布置一些手段,但总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而失败。   而这些事情背后,都有其他宗门的影子。   显然,其他门派是不愿意见到长生道宗一家独大,特意在背后保护问神宗,一定要让许观成为长生道宗的第一颗绊脚石!   毕竟这两个门派之间的恩怨,大家都心知肚明。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有许观和问神宗在,长生道宗想要对其他门派动手,也要先将眼前的刺给拔了!   “此事,我已有了布置,你们有这个时间多说,还不如想想接下来我们应该要对哪个门派动手。”玉山子静静的回答道,“师父他老人家可等不了太久。以前埋下的那些钉子,差不多可以用了。”   听见玉山子提起师父,其他三人也顿时老实了。   是啊,长生道宗的头上,还有师父在呢。   “温静姝和傅歌已经死了,师父想要抓的司徒间到现在都没有什么下落。掌门,您觉得,我们下一个应该对谁动手才好?”一个长老皱眉道,“如今一般的延寿法子,对师父也无用了。”   不止是师父,其他门派的那些个陆地神仙们,多多少少也都到了寿元将近的时候。   修真界的动乱,是偶然也是必然。   因为这些陆地神仙们想要活得更长的话,就必须要让修真界的灵气重新充盈。   还有什么比发动一次战争,让修士大量死亡从而灵气回归更快的呢。   虽然这样的举动无异于饮鸩止渴,但只要能够先撑过眼前这一段也足够了。   至于以后修真界会变成什么样子,那不是他们应该关心的事。   “寄灵魔宗、九霄道宗。”玉山子给出了两个答案,“他们之间很快就会有一场大战。”   “可九霄道宗那一位,不是已经夺舍过一次了么?”一个长老疑惑不已,“夺舍过一次之后,不能再夺舍第二次。想要延寿,这法子不能再用了。”   夺舍只能一次,这是天道给与修真人士唯一的一次钻空子的机会。   若是能反复夺舍,他们还担心什么?   只要不断的给师父准备夺舍身,不就不用担心寿元问题?   “寄灵魔宗的寄灵之法,不算夺舍。”玉山子淡淡道,“寄灵之法看似和夺舍相同,实则迥异。如今九霄道宗想要继续留存,也只剩下这么一个法子。恰好,寄灵魔宗的那一位大乘期修士,也想要趁机突破。他们两人,必有一战。你们着手去准备即可,不用多问。”   “是。”   等到其他人都离开之后,玉山子才开始联系宁为玄,看看他如今进展如何。   不一会儿,玉山子的眉头便皱了起来。   秦如山留在长生道宗的魂灯已经彻底熄灭,证明他已经身死道消。   但为何宁为玄这边的魂灯,也是若隐若现,似乎随时会熄灭一般?   等等,这是什么气息?   玉山子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手指在不自觉的颤抖。   同样的事情,也发生在各大宗门。   血魔老祖站起身来,看向长生道宗的方向。   他的血海在不断的翻滚,原本沸腾的魔息在这一瞬间突然变得平静,温顺的好似一条野狗。   天地之间,除了那片劫云之外,似乎还有什么别的强大的东西一起出世了。   血魔老祖掐指一算,却因为那劫云的存在,始终无法算出对方的具体地址。   可是能够让他的血海如此安静,让他整个人都感觉到这种头皮发麻的惊悚感。   除了戮仙剑之外,不会再有其他。   “先是大乘期修士陨落,又有新人补位,随着我们这些老家伙们频繁出现,戮仙剑也终于出世了么?”血魔老祖神色阴郁,原本愉快的心情荡然无存。   他是希望这个修真界越乱越好。   只有其他的陆地神仙们死的越多,他才能活的越长。   可是,他是无论如何也不想要看见戮仙剑出世的。   明明,以前戮仙剑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不是么?   偶尔就算有类似的气息,也总是很快消失不见。   但是这一次不同。   这一次戮仙剑的气息很明显。   它好似是真的复活了!   九霄道宗、万千道宗、逍遥道宗等等宗门禁地,也在同时有了反应。   那些原本在推算许观何时渡劫的卦修,全部重新起卦,改算戮仙剑的下落。   可是天道渺渺了,他们又如何能够算得出来?   而停留在问神宗的众多无垢境修士,此刻察觉到远处的灵气波动,更是神情麻木。   怎么又冒出这么强大的气息?   这修真界里,什么时候无垢境以及以上的修士都出现的这么频繁了?   还有,许观的天劫过了这么久,他人呢?   ……   宁为玄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几乎找遍了修真界,都找不到的那个伤了自己的大乘期剑修,居然是舒新?   为了找到那个伤到自己的人,他去求见了师父无为子,又去不少宗门寻找过,但始终一无所获。   而他想要从舒新身上寻找蛛丝马迹,但舒新一直都在问神宗门下,哪怕做出了少许成绩,也只是在洞天境徘徊,和伤自己的人相差甚远。   宁为玄怎么会想得到,伤自己的人,其实就是那个他觉得无关紧要的舒新呢?   可是眼前的熟悉感骗不了人。   宁为玄意识到,眼前这对男女恐怕比他所想的还要更加可怕。   一个是身负上古传承,在短短时间内就能晋升无垢,并且在陆地神仙们的眼皮子底下逃跑。   一个在还是道婴境界之时就能将自己重伤,而现在却又在自己揭穿他们关系之时对自己痛下杀手。   宁为玄的脑子里一瞬间有千万种思绪。   但,毫无用处。   舒新却没有因为宁为玄的惊讶而停下来。   相反,她还鼓励了剑灵一下。   【你知道的太多了去死吧!】剑灵难得如此激动,在砍向宁为玄的时候更是卖力。   “这不可能……”   宁为玄身上已经布满了各种法宝,身体的功法也已经运转到了极致。   可以说,哪怕就是大乘期修士在这里,想要一口气杀掉他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上一次,宁为玄挨了一剑,也照样逃得掉。   这一次,他不但没有小瞧对手,身上还带着各种法宝,想要逃命应该不难。   可是,在感受到着熟悉的气息之时,宁为玄却突然感觉到自己真的毫无生机了。   他死死的看着眼前的人、眼前的剑!   一时间,那冲天的剑光,似乎比问神宗疆域上的劫云来的压迫感还要来的更强!   刹那之间,似乎天地都要为这一剑让路。   巨大的剑压之下,宁为玄脚下的莲花宝座,每一片花瓣都不约而同地出现裂痕,随即扩散到整个莲花宝座之上。   哗啦一声。   这原本应该将宁为玄保护的密不透风的莲花宝座,化为点点碎片尽数落下。   而那把剑,已经近到了眼前。   他想要逃跑,但身体却不知为何根本无法动弹。   又或者说,他其实已经跑了。   只是怎么跑,似乎都在这柄剑的攻击范围之内。   宁为玄在这一瞬间,见识到了何为天大地大。   他的肉身和神魂,刹那间便已经灰飞烟灭。   临终之时,他似乎认出了这把剑。   “戮仙剑……”   宁为玄意识到自己已经再无生还可能,但他起码要知道自己究竟是接二连三的败在了什么人的手里面。   而这个世界上,能够一剑灭杀他,还能让一个修为弱于自己的人发挥出如此高强的战斗力,除了戮仙剑之外再无其他。   原来,这就是戮仙剑。   这就是师父他们不敢轻易在外行走的根源。   果然,名不虚传。   一剑落下。   原本的空间上已经没有了宁为玄的身影。   【呸呸呸,什么戮仙剑,我叫屠尽世间仙,还要说几次?】剑灵十分生气。   这些修真者真讨厌,每次都叫错自己的名字。   舒新将剑收回,拍了拍剑柄,“好了,和已死之人计较什么?看看自己又变干净了多少才是真的。”   看着宁为玄消失的地方已经爆发出了大量的灵气,舒新也不由有些叹息。   宁为玄此人绝对称得上是顶尖人物。   不仅天资聪颖、修为强大,而且还很有头脑。   但正因为他是这样的人,所以他绝对不能活下去!   否则一旦他或者离开这里回到长生道宗,以后必定是生平大敌。   舒新绝对不会放着这么一个危险人物安然离开,因此哪怕融合仙剑之后可能会引起一些注视,她也非要杀了宁为玄不可!   剑灵查看了一下自己的剑身,顿时高兴起来。   【这个宁为玄还不错啊,让我变干净了这么多。】剑灵很好哄,看见自己变干净了,也就没有那么生气了。   这个宁为玄,没少作孽啊。   不过想想人家的身份,一切都是正常的。   舒新也是长呼了一口气。   能够杀掉敌人就好。   “果然是修为高了身体也好了,这一次我这么挥一剑,虽然还是有些身体不适,不过起码还能正常行动。”舒新活动了一下手脚,发现除了身体的灵气被抽干大半之后,其他倒是没有太多的问题。   不像上一次,挥剑一次,不但耗费了自己的全部身家,本身也受了重伤不得不回去休养。   【本来就是,我喊你提高修为只是为了能够更好的使用我而已。】剑灵带着骄傲的语气说道,【我已经是这世间仙剑巅峰,进无可进,只有剑主越来厉害,才能将我威力发挥到最大。不过你现在是无垢境了,就算是大乘期的修士来了,你用我也足以重伤他们。至于陆地神仙嘛,估计差不多能逃。】   仙剑的本事自然是很大的。   它足以让自己的剑主跨越几个境界去对敌。   一旦剑主修为提升,带来的威力更是成倍成倍的增加。   因此,哪怕它的历任剑主修为最高也就是堪堪大乘,也能将那些陆地神仙们杀得片甲不留。   不过也正因为它的历任剑主,最高修为也就是大乘,大多数时候也就是无垢境,因此它才会沦落到现在因果缠身,锈迹斑斑的状态。   “好了好了。”舒新立刻将仙剑上的指尖玄光去除,将它重新又分成了两把剑的状态。   原本还在开心的剑灵,立刻如丧考妣。   【嗷嗷嗷你就不能让我再开心一点点么?】剑灵怒道。   “不行。”舒新立刻否定道,“你刚才闹出来的阵仗太大了,还是小心谨慎一点好,太高调的话会死人的。”   要不是宁为玄不好对付,她哪里用得着将仙剑融合?   只可惜,宁为玄这家伙太聪明,后手太多。   若是舒新真给他逃跑的机会,到时候引来的麻烦一定会更多更大。   因此舒新才当机立断的使用了仙剑。   面对强敌,一定要在战略上藐视敌人,但是在战术上要重视一切敌人!   宁为玄此人狡诈多疑,又是一个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怪物,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能够快速灭杀的时候,绝对不能存有侥幸之心。   剑灵反抗无用,只能乖乖的被舒新拆分。   “好了,宁为玄已经死了。”舒新对着温静之笑着问道,“静之,你能不能告诉我一下,你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清醒的?”   温静之刚才还微笑着的脸顿时有些僵硬。   【这小子肯定早就清醒了,在这里装蒜呢。】剑灵纯粹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温静之内心苦笑。   剑灵前辈还是这么喜欢凑热闹。   “也才清醒没多久。”温静之对着舒新微微拱手,声音也变得温柔低沉了不少,“我复仇结束之后,一直压抑着魔气,不敢轻易放开。直到后来多亏剑灵前辈出手,我才模模糊糊的开始有了外界感知。只是等到我彻底清醒过来,发现自己不知为何又变成了少年模样,误以为自己还在幻境之中,故而不敢轻易行动。”   这话说的就有水平了。   直接将话题引入到了自己是因为身体变化的缘故才有所误会的。   【卧槽这小狐狸脑袋转得快啊这么给我甩锅是吧?】剑灵有些目瞪口呆,这不摆明了坑它,把锅都往它身上甩么?   【先说好,我也没有,这纯粹是舒……】   是舒新的恶趣味啊!   “咳,这不重要。”舒新打断剑灵的话,“只要你能清醒过来就是好事。现在宁为玄已死,我们也不要在此停留,先回去等候师父出关即可。”   舒新捏了捏剑柄,示意剑灵别再说下去了。   再说下去,她也有责任了。   温静之笑了笑,“自然。”   剑灵有些忿忿不平,觉得舒新这完全就有点拉偏架的意思,但想到自己刚刚才让剑身又变干净了不少,便也不计较了。   谁让它是前辈,是要宽容大方一点。   舒新和温静之两人正要飞走,就见原本宁为玄消失的地方突然又出现了一道虚无的身影。   “是你们杀了宁为玄?”这个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舒新和温静之两人不约而同的朝着那道虚影出手。   是玉山子!   没想到他在宁为玄身上还留下了后手,一旦宁为玄身死,他的化身立刻就能赶到。   “原来是你们。”玉山子看见舒新和温静之,已经认出了他们。   “只有你们,不可能这么干脆利落的杀掉宁为玄?这里有强大的剑压残留,说,刚才这里还有谁在?”玉山子在短短时间之内,已经将这里发生的事情猜了个七七八八。   虽然他也震惊舒新居然也已经成就无垢境,但他更在意的是究竟是谁杀了宁为玄?   是不是真的戮仙剑?   可是当玉山子的神识扫过舒新,却发现她身上没有半点仙剑的痕迹。   不,即使这样,他们也一定要死!   玉山子一言不合直接动手。   刹那之间,三人已经在短短瞬间里交手数个回合。   好在玉山子此刻不是真身前来,但即使是化身,也足以让舒新和温静之两人陷入苦战。   他们本就因为和宁为玄的对战消耗了不少实力,如今舒新更加不敢使用剑灵,以免真的被玉山子发现什么端倪。   剑灵也十分老实,果断切断了和舒新之间的联系,避免舒新被发现。   上一次融合自己并没有被发现,说到底还是舒新这个剑主的实力太弱,根本发挥不出仙剑真正的实力,自然也无法让其他人感知到。   可现在不同,舒新已经是无垢境,已经能够初步掌握仙剑,自然也会被其他的有心之人发现。   但若是承认,才是真的死无葬身之地。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们也是察觉到不对劲才赶过来的。宁为玄修为比我们高,跑的也快,我们才追上来。”舒新脑子转的飞快,立刻就编好了理由,“是他要对我师父动手,我们叫破他的身份,他才逃离的。”   “说谎!”玉山子哪里会相信这样的谎话,“无妨,我将你们的魂魄抽出来好好的搜魂一番,自然一清二楚。”   玉山子的虚影逐渐变得凝实。   这意味着他的真身已经距离这里越来越近。   只需要一两个呼吸,恐怕就能直接抵达。   到时候,舒新就只有再度动用仙剑这一个办法。   眼看着他们二人马上就要落败,温静之自然也知道这其中重要性,果断将危险引到了自己身上,“玉山子,你是不是在追查戮仙剑?”   舒新转过头去看温静之,却只看见了温静之坚定的脸。   听见这个名字,玉山子的注意力立刻被温静之吸引走,“果然,你知道这里面的秘密!”   “你以为我身上的传承是如何得来?不错,我的确知道戮仙剑的下落。”温静之毫不犹豫的将所有的事情都揽在了自己身上,“可惜,当初连那些陆地神仙都抓不住我,你又如何能抓得住我?”   说罢,温静之化为一道遁光,朝着远方奔逃。   “休要逃走!”见知道戮仙剑下落的温静之要逃离,玉山子哪里还顾得上舒新?这两人之中,的确是来历不明又功法诡异的温静之更像知道戮仙剑的下落。   舒新拔出剑。   “等等。”她喊了一声,腰间的两把剑已经瞬间朝着玉山子的后背飞刺了过去。   她不可能让温静之将所有的问题都给担了,那她成什么人了?   “自寻死路!”玉山子转过头,见舒新这个时候非但不想着逃跑还要攻击自己,顿时朝着舒新拍了过去。   【让我来!】剑灵在舒新的脑海里呼喊。   得了吧。   哪怕我现在真的被重伤,也比让你出手来的好啊。   舒新绝对不可能在同一个坑里摔倒两次。   她没有想到的是玉山子居然来的这么快,哪怕是许观的天劫也没能阻挡他们前来探查的气息。   “玉山子,你的手也未免伸得太长了!”   天劫散去。   温静之和舒新两人都被卷到某个身影之后。   身上还带着勉强天劫气息的许观挥手击溃玉山子的虚影,直勾勾的看着天边已经赶到的玉山子本人,气势上没有丝毫的示弱。   相反,他整个人看起来都充满了斗志,看向玉山子的眼神里充满了淡淡的不屑。   许观的额头上,还隐隐浮现着一个火焰图案。   那是神火图灵书将所有的灵气都灌注在他身上,助他登临大乘期的证明。   “戮仙剑不过是来悼念一下神火图灵书前辈罢了。”许观轻声说道,“怎么,仙器之灵惺惺相惜,需要用得着和你报备不成?那宁为玄非要刺激戮仙剑,他不死,谁死?” 第109章 第 109 章   许观在迎来天劫之后,其实一直都将周围的事情看在了眼里。   只是他在天劫渡完之前,什么都不能做而已。   神火图灵书所有的灵气都已经融入他的身体,将他所有的筋脉、修为都拔高了一个档次。   在外人看来强大无比的雷劫,对许观来说反而最容易。   在三风四火里看见的那些景象,才让许观更加害怕。   他害怕自己的徒弟们真的会如幻境里看见的一样,变得愤世嫉俗,或者在修行路上失去了自我。   也担心自己有一天,会变得高高在上却孤独无比。   许观静下心来。   他知道事情不会发展到那个地步,就足够了。   在看见温静之和舒新两个人和宁为玄对战之时,许观就知道自己必须加快速度。   以长生道宗的手段,宁为玄不管是死是活,都不可能轻易结束。   许观飞身而上,主动迎上了还没有落下的劫雷。   那些旁观的无垢境修士们已经麻木了。   这年头,果然是什么人都有。   居然还有上赶着被雷劈的?   难道真的只有这样的人,才能成就大乘么?   ……   许观紧赶慢赶,还是赶在玉山子到来之前,成功的保住了舒新和温静之。   若是他来的晚一点,恐怕舒新就只有暴露身份这一条路可以走了。   真到了那个时候,许观绝对护不住她。   “玉山子,你的师弟特意来我闭关之处伤我弟子,还想要在我闭关处动手脚。这笔账,我们是不是也应该算一下?”许观直截了当的开口质问道。   舒新和温静之两人,见到许观成功出关,如今又听见他这样说,心里已经有了底气。   顿时,舒新也开演了。   “师父,您总算出来了。徒弟我被欺负的好惨啊!”舒新象征性的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我只是单纯的想要保护师父您修行,那宁为玄出手阻止也就罢了,伤了我们之后还逃跑。我实力低微,追都追不上。好不容易追上了,这位前辈就将杀掉宁为玄的锅扣在了我头上。苍天在上,如果真的是我杀了宁为玄,就叫我这辈子都大道无望,不得飞升!”   对于修士来说,愿意发这种誓简直和自杀没有什么两样。   【……你也对自己太狠了。】   “我本来就不想飞升。”舒新没好气的说道,“在修真界我有你保护都活的憋屈,要是真飞升去了仙界,我岂不是要从端茶倒水开始做起?没必要,不就是换个平台嘛,没必要那么迷信平台的力量,哪里都是草台班子,不会变的。”   舒新想的很开。   修士在修真界里修行和在仙界修行,就像很多人从小公司里跳槽到大公司一样。   但问题是,大公司除了更有钱一点之外,其他什么都没有变过。   至于什么实现自我价值之类的话,骗骗爸妈就够了,倒也不用把自己都骗了。   人生的价值,从来不在工作上。   别说许观,就连玉山子都震惊了一下舒新的毒誓。   “玉山子,你看看,你都将我徒弟逼成什么样子了。”许观借题发挥,“我没有想要找你们的麻烦,反而是你为老不尊,追着我徒弟跑。你那个师弟宁为玄什么实力你不清楚?我这徒弟如此柔弱,她能杀得了宁为玄么?”   【……许观还挺会编。】剑灵忍不住感叹道。   果然是和舒新相处久了的人,就很难变回去了。   瞧瞧,她一个人就能祸害一整个宗门的风气啊。   玉山子不由皱眉,他现在也怀疑宁为玄到底是怎么死的了。   “你说他得罪了戮仙剑,为何?”玉山子询问道,“戮仙剑又去了哪里?”   “我在渡劫,我哪里知道?”许观没好气的说道,本来就是他编的,他知道才怪,“至于你的师弟为什么得罪了戮仙剑,我更加不知道了,可能是他身上有什么东西吧。”   玉山子脸色一变。   莫非是师父送的那个玉佩?   听说戮仙剑专杀陆地神仙,而宁为玄身上又有师父赐下的那个玉佩,身上带有陆地神仙的气息。   莫非就是因为这个所以才导致宁为玄被杀么?   玉山子的心沉入谷底。   他知道,自己的猜测很有可能就是对的。   戮仙剑出世,只会让这个世界的走向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你要带你徒弟走,我没有意见。”玉山子脸色稍稍松了松,随后又指向温静之说道,“可是这个人,我要带走。他是师父他亲自下令要抓的,我不可能放过他。”   温静之想要说话,却被舒新拉住。   舒新也没干别的,就是眼泪汪汪的看向许观,“师父,冤枉啊,静之就是和司徒间长得像而已。徒儿我当初被他抛弃之后心有不甘,所以找了个替身,用了法术将他们变成一个样子,他们不是一个人啊。”   许观的嘴角抽了抽。   徒弟你这就有点将玉山子当猴耍了。   是不是一个人,他还能分不清楚?   再说了,谁家无垢境修士愿意给你当替身啊?   许观有很多想要吐槽的点,但在这个时候也只能当一个无脑护犊子的师父。   “玉山子,你也听见了,他不是你要找的人。”许观微微笑道,“还请回吧,不要打扰我接下来接受众人庆贺。”   “你们师徒二人,是真的要将我当傻子么?”玉山子怒极反笑,“司徒间,我必须要带走!”   “那不妨试试看。”许观的话也变得强硬起来,“我倒要看看,你们长生道宗到底有多猖狂,多厉害,害了我还不够,还要继续害我的徒弟。正好其他门派的人也在这里,让他们好好看看你们长生道宗到底是什么嘴脸!”   玉山子和许观两人的身上,不约而同的爆发出属于大乘期修士的气势。   相比之下,玉山子比许观更加进入大乘期,自然是底气更足。   但好在许观有神火图灵书的献祭,极大的弥补了不足不说,而且还将修为提的更高。   真要和玉山子打起来,许观的胜率反而在一半以上。   “好好好,许观,你今日既然执意要护住他们,那我也不拦你。只希望等到你众叛亲离之时,也能如今日一般强硬。”玉山子威胁道。   “你怕是等不到那个时候了。”许观反唇相讥,“还是先看看你们长生道宗会不会分崩离析吧。长生九子死了差不多一半,早点替补人员上去吧!”   玉山子被许观这么一说,气的甩袖离开。   司徒间的事情不着急,总有机会可以抓得住。   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先回去和师父报告一下戮仙剑的事情。   见玉山子真的就这么走了,剑灵很不解。   【他真的动手的话,许观是护不住你们的。】剑灵好奇道,【怎么放弃的这么快?】   “是他师父要抓我们,又不是他要抓我们。”舒新回答的很自然,“玉山子和无为子相处那么多年,难道还不知道自己的师父是个什么样的人?肯定是他判断不值得为他那个师父和许观打生打死,所以才走的。”   就无为子那个样子,能指望徒弟和他一条心?   既然都不是一条心了,那无为子要求他做的事情,玉山子自然是能摸鱼就摸鱼,能放弃就绝不深究。   师父不像师父,徒弟不像徒弟。   这样的话放在长生道宗里,其实也分外的合适。   “恭喜师父登临大乘。”舒新笑眯眯的朝着许观拱手。   “恭贺许掌门登临大乘。”温静之也乖巧的站在舒新身边,老老实实的祝贺道。   许观看了这两人一眼,挥了挥衣袖,“先回去处理问题吧,你们的事情之后再说。”   接下来的事情,就变得格外顺利。   留在问神宗附近的那些修士,尤其是煞魔宗的人,在看见许观渡劫成功之后就立刻跑的没有踪影了。   血魔宗的人自觉对问神宗还算有所帮助,便和其他人一样留了下来,先看看这位新进大乘期修士到底是个什么打算。   白鹤道君、刘长老等人心情自然是复杂无比。   之前他们和许观还是平辈论交,可现在就要称呼一声许掌门或者许老祖了。   修真界里,讲究一个达者为先。   只要你修为高,你就是前辈。   而许观,无疑已经是如今这个修真界里站在顶点上那一批人了。   许观只是轻轻一挥手,就将原本在问神宗里布置的手段都清空了。   只要有大乘期在,任何的手段都变得无用。   他又轻轻一招,将四周溃散的灵气,尤其是宁为玄死后爆发出来的灵气重新引导到问神宗的山上。   那些因为失去灵气而枯萎的灵花灵草,也逐渐焕发生机。   如今行为,无疑在昭示许观的的确确已经是大乘期。   称得上是一句“仙人”了。   “恭喜许掌门成就大乘。”   众人心服口服,齐齐恭贺道。   许观渡劫成功,成就大乘的消息不胫而走。   甚至在其他道宗的推波助澜之下,将许观更是吹捧上了天。   而舒新之前作为许观的弟子,一百来岁就突破境界成为无垢修士,是相当令人震惊的。   可想想她师父三百多岁就是大乘期修士了,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这对师徒,就是来震惊修真界的。   也有人说,这是乱世出英雄。   问神宗注定要崛起,势不可挡云云。   而这样的消息,也很快就传到了问神宗里其他弟子的耳中。   师父成就大乘这一点,弟子们还算是早就做好了准备。   但是听见大师姐才顺利突破成为无垢境修士,弟子们就有些不淡定了。   啊,同样是一百来岁,他们只是道婴境,就已经是人人夸赞的存在。   大师姐直接比他们高了足足两个境界啊!   不是,这合理么?   众弟子都有些无奈。   直到大师姐厉害,但是这有点太厉害了啊。   看来,他们以后想要再和大师姐一起出去历练,怕是不成了。   他们和大师姐的距离,已经变得越来越远了。   白鹤道君带着曲有故和其他人都回到了万千道宗。   等回了宗门,自然有宗门派人送礼去庆祝许观登临大乘。   而曲有故,多少有些沉默寡言。   如果说之前被舒新拒绝,他还在仔细思考舒新问他袁心眉的事情究竟是如何的话,等得知舒新已经是无垢境修士之后,曲有故就变得沉默了。   白鹤道君知道曲有故的心情不会太好。   他也没想到舒新会这么强,更加没有想到许观会进阶的这么顺利。   修真界里,真是不乏怪物啊。   “有故,若是掌门责备你,不要反驳,主动认错即可。”白鹤道君突然说道,“最好主动申请惩罚,就在宗门呆着,其他时候哪里也不要去,知道么?”   曲有故没有想到师父会这么说,顿时有些不理解。   “师父,您在担心什么?掌门也是讲道理的,我想……”   “听我的就对了。”白鹤道君揉了揉眉心,“不过,你很快就会知道了。原本是可以徐徐图之,让你明白宗门可怕的。但现在,怕是来不及了。”   曲有故还有些不解。   可是,等到他回到万千道宗,和师父师伯们一起去接受掌门接见,迎面而来的就是掌门的怒骂。   “废物!”万千道宗的掌门毫不客气的开骂道,“你们跑到问神宗里,居然一点有用的消息都没有带回来?连戮仙剑出世这样的大事你们居然都不清楚?”   曲有故等人低头认错。   “你和舒新认识那么久,主动送上门都不会么?”掌门挨个骂完之后,还觉得不够解气。   这几个人去问神宗一趟,什么有用的消息都没有带回来,也没有和许观达成联盟,也不知道他们究竟去做了什么。   “若是舒新不愿意嫁给你,你不会倒贴么?”掌门怒道,“她如今已经是无垢境修士,一百岁的无垢境,说出去别人都不会信。她以后的成就,比起她那个师父许观只会高不会低,这样的人,你不用点办法,如何能看得上你?”   曲有故被骂的有些懵。   他不知道自己错在了哪里。   白鹤道君知道。   他们这个掌门,在修行上的确是很有天赋,但是在管理宗门上就有些志大才疏了。   一直都是被玉山子给压着的。   如今,玉山子已经成为了大乘期修士,他却闭关冲击大乘期失败,如今许观也已经爬到了他的头上,万千道宗这里面却没有得到任何的好处。   自然会引起掌门不满。   在宗门好的时候,这位掌门自然愿意和你装模作样一番。   可一旦宗门陷入不顺的时候,掌门就会将所有的问题都推给下面的人。   曲有故以前是修为不足,自然不清楚掌门的真面目。   “掌门教训的有理,是我等本事不足,拖累了宗门。”白鹤道君拱手道,“我愿意接受宗门惩罚,还请掌门息怒。”   曲有故也跟着一起认错。   掌门给了他们几个人一些惩罚,又扣光了他们最近百年的灵石月例,心情才好了一点。   曲有故和师父一起从掌门那里出来,想要说点什么,但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师父早就已经料到了么?   “有些人如天上月,只可远观。你既然不是那个足以摘月的人,就放心吧。”白鹤道君张口说道,“你和她,不是一路人。”   那个女修,白鹤道君看不明白。   但他知道,一百多岁就能道心圆满,达到无垢境界的女修,必定有自己的追求,不会为任何人停留。   她就算有所需要,也需要的是能和她站在一起的比肩之人,而不是一个幼稚、修为还低于自己的人。   曲有故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师父说的是,弟子受教了。”   九霄道宗。   “……差不多就是这样了。那位舒新的剑道修为,的确深不可测。可惜了,她不是我们宗门的弟子。如今,她已经是无垢境修士了。”   待得他们将问神宗的事情一五一十的上报之后,任务才算是彻底完成。   旁边的谢仙芝听得眼睛都亮了。   真厉害啊。   舒新都已经是无垢境修士了,实在厉害。   “看来,是问神宗的气运到了。”九霄道宗的掌门听后沉默了许久。   许观不过三百岁,舒新不过一百岁。   他们的寿元还相当长久。   这也就意味着,只要不出什么意外,接下来几千年甚至上万年里,问神宗有他们在,就会进入蓬勃的发展期。   给他们足够的时间,要变成另一个长生道宗也绝非难事。   “掌门,戮仙剑出世的消息,是真的么?”   “是真的。”掌门点头道,“当时戮仙剑的气息,应该不少人都感应到了。宁为玄死在戮仙剑之下的事情,应该是真的。”   “那您说,剑主会不会是许观或者舒新之一?”   “若真是如此,长生道宗还敢上门挑衅么?”九霄道宗的掌门摇摇头,“正因为他们不是,所以才只能放玉山子离开。否则,玉山子也一起留下来才是。你不知道戮仙剑的可怕,它是连陆地神仙见到了都要跑的存在。问神宗里但凡有一人是剑主,都不可能是如今这个情况。”   在所有人看来,戮仙剑都应该和传说当中一样强大。   知道戮仙剑本身出现问题的,只有当初那些联合起来封印戮仙剑结果又被杀死的陆地神仙们了。   “你回来的正好,我还有一件大事要交给你做。”九霄道宗的掌门脸色难看起来,“宗门最近发生了不少怪事,我怀疑魔修在其中。我们宗门的钉子多,这一点我早就清楚。但如今,这些钉子恐怕藏得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深。相朱,你是我们宗门最纯粹的剑修,我能相信的人,也只有你了。”   “定不负掌门厚望!”   类似的场景,几乎在无数宗门里出现。   但也有些二三流的宗门掌门,此刻就有些坐立不安。   “长老,许观已经进阶大乘,当初他送给我们的那些功法玉简,我们是不是都要收集起来还给他啊?”   “这……我赞同掌门的说法。”   现在别的宗门只需要想着怎么讨好许观,怎么给许观送礼就行了。   但很多二三流的宗门,尤其是当初以宴会的名义请许观过来吃吃喝喝,却是想要谋夺人家的功法玉简的人,此刻就彻底坐不住了。   他们只是图一点功法玉简而已啊。   也是好吃好喝招待,各种礼数都到位了的,许观应该不会因为这种原因就要针对他们宗门吧?   谁能想到啊?   当初和他们一起吃宴席的许观,一下子摇身一变就成为大乘期了?   这可苦了这些小宗门。   他们真的都不是故意的啊。   “不如这样,我们将留存下来的功法玉简都收集起来,重新送回去,和问神宗承诺不会再有弟子修行他们的功法。若是问神宗不满意,我们就将那些修行了功法的弟子都打包给问神宗做杂役,问神宗如今继续扩张,必须缺少人手,这样也算是我们尽心了。”   “你这个想法不错,很好,就这么办!”   只要能够交好许观这个大乘期修士,一切都是值得的。   可惜了那些功法玉简,那都是他们当初凭本事抽到的啊!   此刻的许观正坐在问神宗的大殿里,看着舒新和温静之。   剑灵也飞了出来。   它已经感受不到书灵的气息,只有许观身上还残留着神火图灵书的力量。   “原来这位,就是屠尽世间仙前辈。”许观面对剑灵,相当有礼貌,“以前眼拙,还请前辈不要见怪。”   戮仙剑的剑灵,受什么样的礼都不过分。   【书灵也消失了,以后恐怕真的只剩下我了。】虽然早有预料,不过剑灵还是有些伤心。   许观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咳,这是书灵自己的选择,你就不要伤心了。”舒新在旁边打圆场道,“师父,您既然都知道了,我也就不瞒你了,你猜的不错,我就是它的剑主。”   见到舒新毫不犹豫的承认,反而是许观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对了,师父,秦如山已经被我杀了。”舒新见许观没有说话,主动说道。   “他本来早就应该死了,只是苟活了这么多年。”许关听见秦如山的死讯也不觉得奇怪。   他这位师兄,本来就该在突破无垢境的时候死去,只是因为长生道宗出手,强行为他进阶无垢境罢了。   “也罢。”许观深呼吸了一口气,“我答应过书灵,一定会保护你们,你们想要做什么,只要和我说一声即可,我也不会去追问。我会在我力所能及的方面保护你们,但如果是陆地神仙亲自出手,恐怕我就没有办法了。”   “师父放心。”舒新笑眯眯的说道,“我一定老实呆着,不会给您添麻烦的。”   这话全场的人,包括剑灵在内,没有一个人信。 第110章 第 110 章   许观成就大乘期的消息眨眼就传遍整个修真界。   在外游历的徒弟们也在第一时间赶回问神宗。   只是刚刚回到问神宗的山脚下,他们就发现原本荒凉的空地已经在短短时间内就发展成了一座小镇,小镇里都是来自世界各地的修士们,他们之中不少是散修,也有不少是小世家拖家带口的在小镇里住下的。   而他们来到这里的理由也很简单。   问神宗的许观是大乘期,他的大弟子舒新也成就无垢境,有这对师徒在,问神宗势必崛起。而一个宗门想要壮大,是少不了要招收弟子的。   因此,这些散修和小世家的修士们闻着味儿就来了。   易人杰等人见状,心里也是复杂难言。   他们问神宗终于不是以前的小门小派了,但是感觉麻烦更多了。   等到他们几个人汇合一起上山之后,才发现山上的情况还要更加离谱一点。   尤其是易人杰,看见那些曾经陪着师父一起赴宴过的门派的掌门、长老们,都汇聚在了一起,正围着大师姐呢。   “大师姐,我来帮你!”曹如第一时间就觉得不对,误以为这些人在欺负大师姐,顿时就冲上了上去。   易人杰想要拉都拉不住。   他们这些人,哪里会是大师姐的对手啊?   果不其然,等到曹如靠近他们的时候,才发现不对。   这些个小门派的掌门、长老们将大师姐重重包围在一起,居然是为了给她硬塞灵石?   “舒道友,你行行好,这是我们宗门的灵石和当初帮你们保存的功法玉简,你拿着吧。”   “舒道友,这是我宗门上下年轻俊秀的男弟子的画像。你要是看上谁,说一声就行,我让他们提前修双修功法供你采补也可。若是有你看不上,你的师弟师妹们说不定也会有中意的。”   “舒道友,这是我们宗门的法器,请你一定要赏脸收下。”   ……   许观为了保护舒新和温静之,刚渡劫完就去和玉山子硬杠,如今解决了问题,自然要回去重新闭关稳固一下修为。   这宗门上下的事情,就全部留给了舒新,顺便也让舒新脱不开身,免得又去外面惹事。   于是,舒新就被这些小门派的人缠上了。   “我不需要,谢谢。”舒新这辈子没有想到,自己也会有这么不被灵石和美人动容的一天。   这些小门派的人,和那些大门派可不一样。   他们更不要脸,也不在乎什么面子。   “诸位掌门还请放心,我们问神宗没有想要收诸位门派为附属宗门的意思,当初送的功法玉简也不会收回。”舒新一而再再而三的强调,“若是实在不行,你们送的灵石我收了,其他的都拿回去好不好?”   她也是没招了。   其实要全部收下来也行,但是许观不允许。   用许观的话来说,就是他们问神宗现在已经没有了神火图灵书庇护,又是重新崛起的时候,因此门风一定要正,以前那些来钱快的活儿可就不能干了。   还没下海过呢就想着洗白了。   舒新没办法。   谁让自己是徒弟人家是师父呢。   如今看见自己的师弟师妹们都回来了,舒新立刻眼睛一亮。   “曹如师妹,你们回来的正好,你们替我好好招待一下诸位掌门和长老们,我还有事需要去做。”   说罢,舒新奔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精神,将烂摊子都留给了自己的师弟师妹们,毫不客气的溜走了。   留下一脸懵的师弟师妹们,只能苦哈哈的去招待这些掌门和长老。   【你这就有点过分了,全扔给你师弟师妹?】   “废话,仆人们回来了,还需要我亲自干活?”舒新理直气壮的说道,“我都老实在宗门里呆着了,还要我怎样?我怕我再待下去,将他们的灵石都给收了就不好了。”   【光收灵石不干活的事情你又不是没有做过。】剑灵吐槽道,在这里立什么人设呢?   “我也想啊,这不是问神宗才起步,我这么样要被师父骂嘛。”舒新一摊手,“我还指着人家保护我,还有静之呢,我这拖家带口的,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小狐狸人呢?】   “去找他的手下去了呗。”舒新伸了个懒腰,“乱世出英雄,越是在这个时候,越是野心家们的舞台。就我们现在的力量,想要对抗陆地神仙是妄想。当然要广积粮缓称王,先慢慢发展自己的势力才是正经。”   【那你也可以发展自己的势力啊。】   “问神宗不就是我的势力?”舒新震惊道,又反手指了指自己,“我啥也不用干,问神宗的师弟师妹们都为我马首是瞻。这问神宗已经是我囊中之物了,我只要老实呆着就行。”   “静之还是太嫩了。”舒新啧啧道,“这白手起家哪里有谋夺人家家产来的快啊?问题大于努力的道理,他还要好好修炼呢。这软饭,他吃不明白!”   辛辛苦苦的打拼,难道有她精准投资,现在直接收割来的快?   在任何年代,干实业的都没有干金融来钱快啊。   舒新俨然已经打算躺在问神宗的功劳簿上吃一辈子了。   至于温静之,哎呀,他年纪小,先让他出去外面闯一闯吧。   闯出来了,她又能多一家吃软饭。   闯不出来,就跟着她一起吃许观和剑灵的软饭呗。   他们几个人搭伙过日子过好了,就比什么都强。   剑灵沉默了。   许观和问神宗也是倒霉了。   舒新才付出多少努力?这问神宗就便已经要成为她的东西了?   自己的剑主,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本事简直大极了!   问神宗这边乱成一团,其他宗门的日子自然也好过不到哪里去。   长生道宗看着像是安静了下来,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不过就好似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平静罢了。   接下来,还不知道是哪个宗门出现问题呢。   温静之幻化分身,偷偷溜到之前和手下们约定好的地方见面。   为了保证安全,这些手下们自然也是智计百出。   有亲自给自己易容的、也有带着掩饰身份的法器的、还有操控傀儡、或者操控着灵兽过来的。   这些手下们,几乎都是温静之多年来培养出来的心腹。   他们每一个人,几乎都是和长生道宗有着深仇大恨。   这些年里,温静之搜刮来的资源,一半去了舒新那里,一半全砸在了这些手下们身上。   毕竟他修行功法只能通过掠夺他人的修为和灵根来进步,其他时候几乎都是在压制魔气、打磨心境罢了,需要用到这些资源的时候实在不多。   当初温静之在报仇之时,就已经给他们找到了不少后路。   想要逃过长生道宗的追捕,最安全的不是其他地方,而是和长生道宗不对付的宗门。   任何门派都没有办法掌握全局。   只需要用点手段、花点灵石,为他们伪造一个其他门派的杂役或者外门弟子身份并不困难。   离开长生道宗之后,他们这些手下摇身一变,可能就成为了万千道宗、逍遥道宗之类的外门弟子。哪怕真的被长生道宗追杀,他们也可以将其他道宗也拉下水。   如今长生道宗唯一留下的一个有用的手下,就只剩下宋平一人。   他作为温静姝的弟子,如今温静姝一死,虽然他的日子变得难过,但明面上他和司徒间没有任何交集,反而有着杀师之仇,因此过的还算可以。   自然,也成为埋在长生道宗最后一颗钉子。   如今修真界动乱,他们紧紧的连成一片,借助彼此的力量和信息不断的往上爬,多少也算是有了些成果。   舒新说过,利益才是永恒的朋友。   哪怕这些人身上都背负着血海深仇,也不能保证他们在享受了更好的生活之后就忘记了自己的仇恨反过头来出卖他们。因此,温静之给他们全部捏造了假的身份,在不同门派势力里给他们安排了新的位置,而他们这些人的真实身份,全部都掌握在温静之的手里。   一旦他们背叛,就要掂量一下自己能不能保命。   而如今,温静之都能在陆地神仙们的追踪之下保命,这些手下在敬佩之余就更加不敢背叛了。   跟着温静之,他们能够有足够的修行资源、有自保的力量、还能报仇雪恨。   可若是背叛,他们就什么都没有了。   去哪里再找一个自己干大事之前还先将你的退路给安排好的老大呢?   因此,这些人对温静之可以说相当的死忠。   如今见到温静之不但没事,反而还稳固了修为在无垢境,心里也是大喜。   “恭喜主上,贺喜主上。”宋平激动的说道,“如今长生道宗上下都人心惶惶,一些大世家为了争夺长生九子的位置已经打成一团了。”   宁为玄、龚长寿、温静姝和傅歌四个人全部都死了,长生九子的位置一下子空出四个。   这些宗门里的世家见状,哪里还能坐得住?   都不用挑拨,他们自己就要打生打死。   “一旦长生九子重新递补了名额,长生道宗为了转移内部矛盾,就只能对外扩张。”温静之一针见血的说道,“如今长生道宗看似什么都没有做,但背地里一定在准备。”   玉山子甚至都没有传出他在问神宗的消息,这很奇怪。   这意味着长生道宗先将他的事情放下,不愿多生事端,俨然有更加重要的事情做。   “其他宗门有什么问题?”   “万千道宗这边,白鹤道君和曲有故都被掌门处罚,接下来百年都必须在无相山脉修行,不得出去一步。”埋在万千道宗的钉子缓缓说道,“如今,万千道宗这边几个山峰争斗的厉害,他们似乎打算先将周围的一些小门派和世家全部收编,再去进攻某个魔宗。”   “万千道宗的掌门志大才疏,修行上还可以,但是管理上是一团乱麻。”温静之回答道,“他执掌宗门的期间,宗门内部不同派系的矛盾非但没有缓和,反而愈演愈烈。在这段时间,我会为你指点修行,助你进入掌门出身的派系之下。若是没猜错,这位万千道宗的掌门人压抑本性了这么久,他接下来要开始扶持自己出身的山脉,打压其他派系了。”   “多谢主上!”潜藏在万千道宗的手下真心实意的道谢。   “主上,九霄道宗这边似乎有点不对劲。”另一个手下回答道,“我如今是在某个管事的副手,我发现最近宗门这边的资源调动的十分频繁。”   “有没有账本?”温静之询问道。   “有的有的。”手下立刻将早就刻录好的账本递到温静之手中。   温静之认真的打量了一番,暂时看不出什么东西来,回去之后让舒新帮忙看看,“这个我看出问题来会通知你。”   “是。”   其他手下们也纷纷说明了各自所在门派的情况。   温静之听完,给他们又制定了下一个阶段的计划,为他们指点了一番修行之后才让他们离开。   回到问神宗,温静之才将账本拿出来,递给舒新。   论起做账这些,舒新在这方面可以说是老练的可怕。   “我看看。”舒新将温静之的递来的玉简接过,“唔,这个账本记录的虽然像模像样,但其实还是有不少问题的。这是你从哪个魔修宗门里偷来的账本啊?”   “魔修?”温静之闻言,顿时意识到了不对。   万千道宗里。   谢仙芝来到无相山脉来求见曲有故,最后还是在白鹤道君的肯定下成功见到了曲有故。   “曲道友,你没事吧。”谢仙芝显然有些担心。   谢仙芝也没有想到,短短时间内能够发生这么多的事情。   他以前从来没有什么朋友,在宗门里师兄师姐们对他也是敬而远之,他认识的朋友就这么几个。   最近,他觉得师父和师叔他们好像又开始琢磨着一些事情,没有时间理他,他才悄悄的溜出来。   曲有故见到谢仙芝似乎很烦恼的样子,询问道,“你来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是的是的,很明显么?”谢仙芝抓了抓头发,垂头丧气的说道,“有些事情我不好和师门的人说,我又不认识其他什么朋友,只好来找你。”   “不过,我听说你被舒道友拒绝了。”谢仙芝显然很不会说话,“你没事吧?”   “……你不问我,本来是没事的。”曲有故有气无力,但他又不能和谢仙芝说什么,毕竟谢仙芝自己都是被与世隔离造出来的“个性”,从小就在宗门圈定的地方生长生存,他根本不懂什么人情世故,又如何能指望他太多呢?   “现在舒道友已经是无垢境了,我们是要喊她一声前辈的。”谢仙芝哪壶不开提哪壶,“我本来是想要去找她的。不过我师父说,最近问神宗树大招风,要我不要在这个节骨眼去麻烦她。如果司徒道友还在的话也好,可惜现在我一提起他,我师父就瞪我。”   司徒间现在是上了各个陆地神仙小本子上的人物,谁敢和他扯上关系?   现在大家提起司徒间,都是默认没有这个人的。   “你来找我,到底是为了什么事情?”曲有故已经不想再和谢仙芝谈论这个话题了。   “我觉得,我的几个师兄世界,还有几个师叔,都变得有些奇怪。”谢仙芝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说道,“他们以前对着我笑的时候,虽然我还是觉得不太舒服,但我知道他们看我就像是在看一个灵兽一样,没有太多的恶意。可是现在,我觉得他们看我的时候,感觉像是要吃了我一样。”   曲有故听见谢仙芝这么说,不由多问了一句,“是不是最近宗门事情太多了?你有和你师父说起过这种事情么?”   “我和师父说了,师父说我多想了。”谢仙芝抿了抿嘴,继续说道,“师父说最近宗门里人心惶惶,有些变化也是正常。但是,我最近觉得,师父好像也有点变了。”   谢仙芝很难形容自己的感觉。   “有时候,我会发现师父好像突然变得不像是我的师父,但是下一刻他又是我的师父了。”谢仙芝感觉自己就像是溺水的人,在抱着一颗浮木,却不知道自己要飘到哪里去,“我觉得周围的人好像多多少少都出现了问题,但是过一会儿,他们又是自己了。”   “曲道友,我听说你以前抓过寄灵魔宗的人对不对?那你们一定有明镜神水吧。”谢仙芝这才表明自己的来意,“我觉得,他们好像都被魔修操纵了,但是我不确定。”   “你师父已经是无垢境,寄灵魔修的人如何能够影响得了你师父呢?”曲有故想了想,“再者,你们宗门有陆地神仙坐镇,谁会想不开到你们宗门撒野?当初那个寄灵魔修的人,也不敢寄生在胡家人身上,只想要曲线救国,接近我身边的人罢了。”   “至于明镜神水,宗门只有少量的存货,若是你之前来找我,或许我能为你申请到。但如今,我自己也是带罪之身,也是无能为力。”曲有故回答道。   “对,我也是这么想,所以我也在怀疑我自己,也许是我最近经历了太多的事情,所以心境不稳,产生了魔障。”谢仙芝揉揉额头,“曲道友,我刚才和你说的事情,你就先忘了吧。”   “也许,你可以去找舒新说一说。”曲有故提起这个名字,心情依旧复杂,“她应该比我更明白寄灵魔宗的情况。当初那个寄灵魔修,她比我更早发现。”   “我也想去,但是我师父不许。能出来见你,已经是我缠了师父许久之后的事情了。”谢仙芝叹了口气,“也罢,我决定先回去闭关,说不定真的是我境界不稳导致的心魔。若是真的发现不对,我再来找你帮忙。”   “曲师兄,你的朋友该走了。”一个师弟跑来和曲有故说道,“掌门那边不许外人进来的。”   谢仙芝能够进来见曲有故,也是白鹤道君偷偷帮的忙。   “曲道友,你好好保重。”谢仙芝停顿了一下,认真说道,“我的朋友不多,你一定要好好珍重自己。”   “多谢你。”曲有故认真的点点头。   谢仙芝这才离开。   不过看谢仙芝的样子,曲有故还是有些担心。   等到谢仙芝离开,曲有故又跑去找了白鹤道君一趟,看师父认识的人那里有没有明镜神水,若是能够找到一些给谢仙芝送过去,也能让谢仙芝放下心中的魔障,对他的修行也有好处。   可白鹤道君手里也没有这种东西。   明镜神水很难配置,而且效力还有时间限制,一般的宗门都只会有少量存货。   曲有故见状,也只好将事情放下。   三年后。   曲有故这边突然收到消息。   问神宗出乎意料的没有从散修和世家那里收弟子,反而瞄准了一些凡人杂役,从里面挑选年轻人拜入宗门,帮助他们修行。   这样的行为,无疑让不少宗门感觉到了危机。   事实上,他们都安排了不少了钉子进入问神宗山下的城镇,只要问神宗愿意收人,他们埋藏的钉子就能顺势进入宗门。可谁知道,问神宗直接来了个釜底抽薪,宁愿重新从凡人开始培养起,也不要那些出身清白的散修。   越是这样,问神宗给众人带来的压力就越大。   尤其是听说舒新的那几个师弟师妹们,如今在修真界里以本名行走,也逐渐的闯出名声,让不少宗门再看看自家弟子,都有些看不惯。   舒新能够成就无垢境,难道自家的核心弟子们就成不了么?   总不能风头都让问神宗一家给出了吧。   先是司徒间,后是舒新,反正就和他们宗门没有关系了。   因此,几个宗门一合计,决定开放某种共同拥有的秘境,将自家的优秀弟子都扔进去好好历练一番,若是能够成就无垢境出来,重重有赏。   曲有故作为万千道宗的道子之一,自然也被特赦走出山门,和其他的师兄师姐们一起进入历练。   同样被选入的,还有谢仙芝、融云、柴灵心、向佩瑶等人。   曾经他们都是和舒新、司徒间相提并论的存在。   如今这两人都已经是无垢境,其他人身上的无形压力,自然而然的就会增加不少。   曲有故被关了三年,总算能够出来了。   他回望四周,发现认识的人几乎都在。   抬眼望去,谢仙芝也在九霄道宗的队伍里。   曲有故上前,想要和谢仙芝打声招呼。   然而等到谢仙芝回过头来,对他点头的时候,曲有故的脚步突然停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脸,感觉到了一股陌生。 第111章 第 111 章   “魔修宗门?”温静之意识到了这里面的不对。   “当然是魔修宗门啊。”舒新伸手指了指,“你看这些灵草,是不是觉得这是正常采购?其实不是,这个碧云草又叫食血草,是魔修修炼之时用来辅助的草药。你再看看这个赤阳水晶,虽然它的用途比较多,但最广为人知的用途,是用来造万魂幡。”   紧接着,舒新又点出了这个账本里的很多问题。   “这个看起来是没有什么问题,实际上问题大了。”舒新继续说道,“这里面所有的采购价格,和市场价都是有差别的,而且量大的灵草反而更加昂贵,珍贵的药草却价格便宜。这是因为魔修几乎都不会主动去种植培养灵花灵草,他们都是靠抢的,所以价格上才会出现这样的问题。而且,在这一页的丹药采购上,他们将所有正常修士所用的丹药全部都换成了魔修也能用的,这就很明显了。”   “这的的确确就是魔修宗门的账本,只是伪装的好罢了。”舒新得意洋洋,“不过这可瞒不了我。我做账都多少年了,而且市面上那些灵草灵药的价格和用途,我可太了解了。”   温静之的脸色越发沉重。   他转过头,看向舒新,认真的说道,“这是我的手下在九霄道宗里偷来的一份账本。”   舒新也愣住了。   九霄道宗?   卧槽,事情大了。   舒新和温静之两人,当即前去找许观。   九霄道宗身为顶尖宗门之一,有几个魔修钉子很正常。但如果魔修钉子已经到了可以将账本改成这样的地步,那就证明九霄道宗沦陷大半了。   舒新当了外门管事一百年,就能看出这账本的问题。   九霄道宗那么多修士,难道就没有人能看得出这账本问题么?   肯定能。   唯一的可能,就是能够看出问题的人,要么同流合污了,要么就被杀了。   许观这时听完舒新他们的话,也立刻意识到了这里面的恐怖之处。   易人杰等人如今也算是能独当一面,他们也分管着问神宗不同的事情。   如今的问神宗,可以说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他们招收了差不多几百个凡人弟子,然后就不再招了,按照他们的性格、资质划分进不同的部门,然后教导他们修行。   比如易人杰掌管的是刑罚堂、曹如就主导阵法相关、元大为则是主动领了和其他宗门打交道的外交事情、祁飞昂负责悬赏和发布任务、孟文瑞和李青和两人负责演武堂和正常教学。而最重要的财务相关问题,则是掌握在舒新手中。   许观也有意识的在锻炼其他几个弟子。   总不能什么都指望舒新。   因此,在商量事情的时候,他们还是都来听了。   只是一开始,在知道司徒间就是温静之,而且关系还和舒新很好的时候,多少有些不适应。   他们一直都将温静之当成是辜负舒新的负心汉来的。   但温静之被剑灵称呼为小狐狸可不是说说而已,他只是“不经意”的透露了一下自己的仇恨,和舒新的计划,不等他感伤自身,几个弟子就哭的稀里哗啦,彻底站在了温静之这边。   太不容易了,呜呜呜呜。   他们在外面历练过好些年,也知道复仇是需要多少代价才能做成的事情。   在外面游历的时候,听见那些魔修们放出的各种关于许观和舒新的消息,他们又担心又害怕,却又不敢回来怕拖后腿。他们也有想过万一师父和大师姐真的惨遭不测了他们要如何复仇,计划都做了一箩筐,所以才明白想要向这些大门派复仇要付出什么。   温静之能够做成这样的事,还能从长生道宗逃走,简直就是偶像!   他们快速的就接受了温静之,甚至还觉得自己要向温静之好好学习,万一以后出现问题还能学学人家的复仇手段。   许观对此很无语。   这不是咒他嘛?   但还是算了,好歹也算是徒弟们的一片孝心,虽然这孝顺的地方有点不对。   “你们觉得,九霄道宗究竟发生了什么?”许观扫了一眼其他弟子们,主动询问道。   “弟子认为,这九霄道宗的账本都已经变成了这个样子,就意味着他们的核心力量之中,最少有一半是被魔修占据的。”易人杰第一个开口,“做账简单,但他们甚至连这么明显的记录都不曾更改,意味着他们有恃无恐。若是在宗门里没有绝对力量的人支持,是做不到这件事的。”   “是啊,师父。一般的宗门都会有防御阵法,防御阵法在布置的时候都会顺带加一个检测魔气的功能。魔修们想要混进宗门,就必须要收敛所有的魔气,否则一旦被发现立刻就会示警。”曹如也跟着说道,“九霄道宗这边却没有发现魔修踪迹,要么就是他们的阵法被改了,要么就是他们心知肚明。”   “这……九霄道宗可是有陆地神仙坐镇的啊。”祁飞昂和元大为两人有些不敢想象。   “那如果是陆地神仙默认了这件事呢。”温静之淡淡说道,“长生道宗的无为子,万千道宗的乐正上人、逍遥道宗的逍遥散人、九霄道宗的元洲老祖、求真道宗的知行老道,他们五个就是道宗门派所有的陆地神仙。而他们最大的特点,就是全部都活过了一万年。”   此外,还有血魔宗的血魔老祖、阴尸道宗的白骨魔尊、煞魔宗的天残老祖、合欢魔宗的无情神女,则是魔修里的陆地神仙境。   这九个人,就是整个修真界里万年不变的核心,是这个修真界的天。   而其他的道宗魔门,拥有的也只有一位或者两位大乘期修士罢了。   “目前暂时不能确定入侵九霄道宗的魔门究竟是哪一个?但不管是哪一个,必定都是经过那位元洲老祖首肯的。”温静之毫不客气的说道,“他们已经活过了一万年,寿元无多,如今趁着修真界动乱,想要为自己延长寿命,正常能用的法子已经没了。他们如果想要继续活下去,就只能用魔修的办法。那么,和魔修联合,就是相当正常的事情了。”   而整个九霄道宗的弟子和长老,或许就被作为礼物,送给魔修宗门也不一定。   又或者,整个道宗的弟子和长老,本身就会成为这位元洲老祖的一部分。   “静之说的不错。”舒新也在旁边赞同道,“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元洲老祖都没有出手,那就只能说明他本人也是知情的。除非他已经恶化到根本就不能动手、即将陨落的地步,但若真是如此,九霄道宗就轮不到魔修宗门去入侵,真当长生道宗、万千道宗的那几个陆地神仙们是吃干饭的?”   痛打友军最狠的,往往就是自己人。   易人杰等人全部都沉默了。   他们无法想象,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将整个宗门都卖给魔修的老祖存在。   “这件事,可大可小。”许观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对于我们问神宗来说,九霄道宗和我们没有任何关系,就算他们灭门了和我们关系也不大。但修真界的事情,牵一发而动全身,若是九霄道宗真的被魔修完全入侵,到时候力量此消彼长。修真界里的这些名门正派虽然恶心,但他们起码要点脸,不会做杀鸡取卵的事情。若是被魔修宗门得势,恐怕……”   名门正派虽然恶心,但也要看和谁比。   和那些魔修们一比,他们还真的就是名门正派。   “这件事,我打算和静之两人潜入九霄道宗好好看看。”舒新早就想好了应对之策,“而且,如果九霄道宗真的被魔修侵蚀,对我来说反而是一件好事。”   剑灵已经嗷嗷叫了。   【真的么真的么?那些厉害的魔修自己聚集在一起等着我砍?这种好事居然能发生到我头上?】   现在的剑灵迫切的想要恢复巅峰之态,外面那些陆地神仙们将它想象的无所不能,十分害怕它的出现。可惜他们却不知道,自己身上还缠着那些封印呢。只有足够多的魔修的血肉和因果,才能洗刷掉自己剑身上的那些血迹,让它彻底恢复完全。   但普通魔修对现在的剑灵来说没用了,它得杀更厉害的修士才行。   但是越厉害的修士,越不会轻易在外面行走。   尤其是现在这个样子,无垢境的魔修都不出门了!   他们不出来,剑灵又没有这个本事杀到他们的老巢里去,就只能等着他们出来,这效率可不是一般的慢。   如今听说魔修们主动汇聚到一个宗门里等着它杀,剑灵简直要被这个好消息给砸懵了。   去,一定要去!   舒新要是不去,它撒泼打滚也要去。   “这太危险了,大师姐!”易人杰当即否定,“大师姐,那里说不定都成为魔修大本营了,而且他们肯定都认识大师姐你。万一出现问题,师父这边想要过来救你都来不及,师父可打不过陆地神仙啊。”   “咳咳。”许观当即打断徒弟的话。   虽然他只是大乘期,但徒弟这话说的也太直白了。   一点都不尊敬师父!   “我知道你们关心我,不过这事吧还真的只有我能干。”舒新笑了笑,“我装魔修相当的浑然天成,你们不用担心我。再者,静之也会和我一起去,他也有手下陷在九霄道宗里,他要去帮忙的。”   要是温静之真的不管手下死活,谁还愿意跟着他干?   “不过,这件事还是要从长计议一下。”许观想了想,“你们可有什么好办法?”   “算是有吧。”舒新想了想说道,“师父不必担心我们,就算我们搞不定九霄道宗的事情,要逃命还是很方便的。但如果真的任由九霄道宗发展下去,以后引起的麻烦只会更大。师父也可以慢慢对外透露一下这些事情,我想其他道宗也不会坐视不理。”   许观点了点头。   见师父和大师姐都拍板了,其他弟子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说干就干。   温静之和舒新两个人立刻就给自己乔装改扮起来。   他们没有将自己伪装成魔修,而是伪装成一对不得志的魔修夫妻(这是温静之主动提出来的假身份),去九霄道宗投奔好友姜圭。   姜圭就是温静之埋在九霄道宗里的最大钉子,也负责九霄道宗里其他钉子们的联络工作,也是温静之最得力的几个手下之一。   他们的效率很快,第一天敲定计划,第二天就直接出发。   “你好像很高兴,一点都不担心你的手下?”舒新见温静之好像心情很好的样子。   “上一次和舒姐姐你这样并肩作战,已经是百年前的事情了。”温静之笑了笑,“至于姜圭,我并不怎么担心他。他向来细致妥帖,账本也是他偷出来的。而且,他也有自保之法,关键时候要逃也是能逃走的,只是可能会要休养很长一段时间罢了。”   “时间过的可真快。”舒新听见温静之这么说,也不由感叹了起来,“一百多年的事情,一下子就过去了。”   谁能想到,当初他们两个人不过是被各路魔修追杀的倒霉蛋,如今也已经是能独当一面的大能了。   原本以为复仇无望,也已经成功了大半。   这世间的事情,从来都是这么变化无常。   历练之处。   曲有故心思沉重。   万千道宗的其他师兄师姐们,对于曲有故如今的状态也是见怪不怪。   他们这位小师弟,早就没有了当初的意气风发,加上刚被掌门下令特赦出来,心情糟糕也是正常。   几个师兄师姐对视一眼,都颇为满意曲有故现在的状态。   他们都知道,宗门是要下大力气培养他们,只要表现的好,说不定就会被乐正上人收为弟子,一旦入了这位陆地神仙的眼,他们才能算是真正的平步青云。   原本曲有故作为这一代的杰出道子,也是他们有力的竞争对象。   但看他如今这个状态,想要成为无垢境修士是难了。   殊不知,曲有故如今并不是在为自己的事情发愁。   他想起了谢仙芝三年前来找他时说过的话。   “我觉得我的师父他们,好像都变了。”   “但有些时候,他们又是他们本人。”   “你这里有没有明镜神水?”   ……   一句句话,现在都反反复复的在曲有故的脑海里响起。   他和寄灵魔修打过交道,对于他们的手段很清楚。   如果一个人时不时的变得不像他自己,而他自己本人又意识不到的话,那么大概率就是被寄灵魔修给寄生了。   这种寄生的状态会慢慢的改变一个人,直到自身所有的神志都转变成另一个人。   最后,这个人就会彻底失去自我,认为自己就是这个寄灵魔修本人,实则不过是被炼化的分身罢了。   寄生和夺舍之间还是有很大的区别的。   但对于普通修士来说,又没有那么大的区别。   如果没有三年前谢仙芝对他说的话,曲有故或许还会以为自己是看错了,但是如今再联系一切,他如何能欺骗自己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曲有故想要张口,想要将这一切都说出来。   可是他抬起头看着周围的这些修士,他们温和的面目之下,不知道藏着多少阴谋诡计。   他们就一定是正常的么?   曲有故茫然无措。   他好像陷入了某种怪诞的境地里。   明明周围都是他的同道,却又觉得这些全部都是他的敌人。   九霄道宗。   “这位管事,还请您帮帮忙,我们夫妻都是姜圭的好友,我们以前还是一个村镇里出生的青梅竹马。”温静之低声下气的递过去一些灵石,“我们只是想要求见他而已。”   “不是我不帮你,而是最近我们宗门遭遇了一些事情,现在大家都不许外出。姜圭道友我也知道,他深受长老们喜爱,听说马上就要被一个洞天境长老收为亲传弟子了,我肯定愿意卖个面子,但现在是真的不行。”   说话的修士看着温静之递来的灵石也眼馋的很。   要是平日,这种好事他肯定上赶着去做。   但问题是,现在九霄道宗戒严,所有的内门弟子和长老都不许轻易外出。   就连他们这一代最出色的弟子谢仙芝出去参加那个什么秘境的历练,都是带着一堆人去的。   “你就帮我们传个消息,让姜道友知道我们来了也行啊。要不,要不我们就在附近等着,他到时候能出来了我们再来找他。”温静之还是不肯放弃。   舒新也在旁边帮腔,“是啊,道友,你就帮帮我们,我们也是没办法了,现在外面到处都是烧杀抢掠,我们夫妻能够走到这里也是经历九死一生。上天有好生之德,要是实在不行,能否留我们夫妻在这里帮个工?只要能有容身之地,能够让我们等姜圭道友出来就行了。”   “对啊对啊。”温静之眼疾手快的将灵石塞到了这个修士怀里。   “那……那好吧,看在姜圭道友的面子上,我也愿意帮帮你们。”那个修士勉强说道,“不过,事先说好了,你们只是在做杂役的活,可不是真的杂役。我们这里的杂役也要拖很多关系才能进来的。你们想要成为真正的杂役弟子,还得等姜圭道友出来给你们作保才行,我可没有这个本事。”   “一定的,一定的。”   “行吧,你们跟我来。”   温静之和舒新这才跟上。   【嘶,这浓厚的魔修味道,不会错的,这里的魔修少说也有几十个。】剑灵简直浑身舒坦,【而且他们这里的防御阵法也减弱了很多。哇哦,这里简直就是寄灵魔修的大本营啊,他们不会是将整个宗门都搬来了吧?】   剑灵看了一眼九霄道宗的里里外外,忍不住啧啧称奇。   【还得是现在的修士会玩,魔修都能在道宗的大本营里撒野了。】   放在以前,哪里能做到这样?   剑灵看的很清楚。   这九霄道宗里里外外,洞天境之上的修士,起码有三分之一都被寄生了!   听见剑灵的话,温静之和舒新两个人的脸色变得更差了。   剑灵都这么说了,看来这九霄道宗怕真是凶多吉少了。   “谢仙芝,他出去历练了,或许能逃过一劫吧。”舒新叹气道,虽然她知道这个可能性其实不高。   这个修真界就是这样。   弱肉强食。   真到了有需要的时候,都得给陆地神仙们让路。   温静之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九霄道宗变成如今这个样子,绝非一朝一夕之功。寄灵魔修想要寄生一个修士,在没有经历重大变故的情况下,是需要花费三五年甚至更长的时间的。想要完全寄生,则最少需要五十年。”   除非这个修士在短时间内经历大起大落,心境不稳,加上修为差距大,才有可能被入侵的更快。   但修为越高的修士,想要被寄生的话,花费的时间绝对是越大的。   九霄道宗这么多厉害修士,想要寄生他们还不被他们发现,这里面所要花费的时间和精力可不是一件小事。   再者,九霄道宗的元洲上人难道这么多年都没有发现不对?   这绝无可能。   陆地神仙对于整个宗门的掌控,是难以想象的。   否则,温静之也不用在长生道宗隐姓埋名这么多年,为的就是不被陆地神仙发现。   所以归根究底,就只能是元洲老祖自己放弃了对九霄道宗的培养,转而和寄灵魔宗合作这么一个可能。   寄灵魔宗最厉害的修士也只是大乘期,他如何能是元洲老祖的对手?   可是偏偏九霄道宗变成了这样。   这里面要是没有他们互相勾结,温静之绝对不会信的。   而且,九霄道宗对于谢仙芝的培养,一直都是有问题的。   同样是被宗门认真培养的修士,如曲有故,他能够在万千道宗的保驾护航之下展露声名,而长生道宗的龙灵也能在玉山子渡劫、分割玄灵道宗那样的大事件里历练。向佩瑶和柴灵心两人,也是各有各的历练之法。但唯独谢仙芝,他几乎被九霄道宗培养成了一个不谙世事,甚至从小生活的地方都是被宗门刻意营造出来的。   哪怕等到谢仙芝修为有成,九霄道宗也没有再给他进行更多的历练。   这是不太合理的。   宗门需要的是能扛事的人才,又不是单纯的打手,可他们偏偏将谢仙芝往打手的方向培养,这就很不对劲。   只是,温静之还是司徒间的时候,也不可能在谢仙芝面前抹黑他的宗门,只能忍下不说。   如今九霄道宗自身难保,谢仙芝这样的一块肥肉,如何能忍住不下口呢? 第112章 第 112 章   舒新和温静之两个人不可能就这么坐以待毙,真的等着姜圭出来。   前几天他们还老老实实的扮演好自己的角色,等看见九霄道宗完全没有放松一点的架势之后,决定还是要靠自己。   考虑过后,两人还是分头行头,然后互相打掩护就是了。   温静之决定先去魔修那边打探打探消息。   寄灵魔宗在九霄道宗里闹出这么大的事情,没道理其他魔修宗门不知情?若是真的不知情,倒是方便他接下来动手脚。   至于舒新,原本也是想要出去走走的,无奈剑灵每天都对着这里的魔修流口水,说什么也不肯离开(主要怕它一走舒新就不肯回来了),只能暂时先从九霄道宗内部着手。   温静之很快就幻化出分身,完全释放了自己属于魔修的气息,然后操控着分身大摇大摆的朝着魔修的聚集地飞去。   他也不客气,上来就直接掏出上万灵石,在魔修的聚集地里发布一个悬赏。   “我要找寄灵魔修的弟子。只要抓给我一个道婴期修为之上的寄灵魔修,我这一万灵石就给谁。”温静之主打一个财大气粗,上来就直接砸钱。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一个陌生面孔的魔修,上来就如此豪横,还点名要悬赏寄灵魔宗的弟子,自然在魔修之中引起了好一阵的波澜。   哪怕是寄灵魔宗的修士,也会偷偷的将温静之的样子记下来,告知宗门。   “寄灵魔宗的弟子是出了名的难找。”一个自恃修为的魔修冷笑,“一万灵石,可不够啊。”   “一万不够,那就两万,两万不够就三万。”温静之淡淡的回答道,“每个人的价值都有定数,只要觉得价格合适即可。你们若是抓不到寄灵魔修,直接告诉我地点也可,我自己去抓,不过这么一来,我给的悬赏金就要减半了。”   魔修们见状,有心想要给温静之一点颜色瞧瞧。   直接抢,不是比完成悬赏什么的更快么?   温静之看见了他们眼底的杀意。   来得好。   若是他们不来,他还嫌弃闹得不够大呢!   殷如是等人回去之后,自然是被血魔老祖骂了个狗血淋头。   老祖的重点在于,他们有没有见到戮仙剑,有没有看见戮仙剑的剑主,至于什么许观,什么舒新,全部都要往后靠。   把殷如是和崔玉华等人都骂懵了。   什么戮仙剑,他们完全不知道啊?   “废物。”血魔老祖知道自己也不能指望这些家伙真能知道戮仙剑的下落,但他是老祖,是陆地神仙,迁怒于人是正常的,他们还得跪下来感谢自己的迁怒。   “老祖息怒。”   “是弟子无能。”   眼见着弟子们一个接一个的跪下来磕头,血魔老祖才冷笑道,“也别磕了,你们将我这里的地板都给磕烂了也都伤不到你们一点皮。”   这些修士的肉身强度,又哪里是磕磕头就能伤害得了的?   “总之,你们必须要想尽办法找到戮仙剑的下落。”血魔老祖直接下命令道,“戮仙剑出世必定有异象。这段日子,你们就给我好好盯着,各地的风吹草动也都不能给我放过。但若是什么鸡毛蒜皮都来烦我,后果,你们也是知道的。”   殷如是和崔玉华等人脸色难看的出去了。   “老祖又要我们收集风吹草动的消息,又不许我们上报那些鸡皮蒜皮的事情。究竟哪些算是鸡毛蒜皮哪些不是?”一个长老忍不住询问道。   “自然是老祖说了算。”殷如是叹了口气,“想要在血魔宗里活下来,首先要学会的就是不要对老祖的决定有任何不满。不满的人,都已经填了老祖的血海了,想来你们也不想要成为里面的一份子。”   老祖就是不讲道理,又能拿他怎么样?   该做事还是要做事的。   众人各自去做事。   等到殷如是回到自家的洞府之后没有多久,就听见自己的几个手下屁滚尿流的跑来报告,说有人砸场子,而且已经连续砸了好几个魔修集市了。   这种魔修集市,背地里全部都是不同魔宗扶持的。   他们搞这种集市,也无非就是前期先好好扶持,让修士们看见有利可图,等集市发展的差不多了再统一黑吃黑,可以说是一本万利。   魔修们也知道这种玩法,赌得就是自己不会成为最后的那波人。   如今听说好几个魔修集市都被人给砸了,殷如是下意识的皱眉。   “废物,你们连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都搞不清楚么?”殷如是一脚踹了过去,“他都能砸我们好几个场子了,明显就是惹不起的。你们就不会赔礼道歉么?”   “我们赔礼道歉了。”手下哭丧着脸,“之前想要围攻他的那些魔修都被他单手给捏碎了。我们也觉得不对,就上去说这里是血魔宗的地盘,还请他杀了人出了气就算了,东西我们也不抽成,他带走就好了。但是他非不肯,硬说要我们接下他的悬赏。”   “什么悬赏?”   “他要悬赏一个道婴期以上的寄灵魔宗弟子,只要修为在道婴期,是寄灵魔宗的弟子就行,他好像是和寄灵魔宗有仇。”手下无奈说道。   和寄灵魔宗有仇,来到他们血魔宗的地盘闹什么啊?   “我去看看。”原本这种小事,殷如是是不会亲自出手的,但想到血魔老祖的要求,他还是决定去看看。   这好端端的,跑到他们的地盘里来找寄灵魔宗的麻烦,说不定就有一些问题。   等到殷如是随着手下赶来的时候,看见的就只有满地的哀嚎。   那些魔修们一个个被废了丹田不说,还被折断了手脚,只能在地上痛苦翻滚。   对一个魔修修士,废了他们的手脚和修为,比杀了他们还要难受的多。   这些魔修,谁手里还没有千八百条的人命?一旦他们的仇家知道他们变成了这个样子,恐怕会将他们折磨的不成人形。   “我最近要做好事,便留你们一条命。”温静之还觉得自己颇为善良。   主要是将这些人都杀掉的话,自己身上的魔气又要增加了,到时候又需要压制一番,还是罢了。   就当他大发慈悲了。   “这分明是一个洞天境的魔修,修为怕是比我也没低到哪里去。”殷如是忍不住瞪了自家手下一眼,“你这眼珠子若是无用,赶紧挖了吧。”   手下哭丧着脸。   一个洞天境的魔修,没事跑到魔修集市来做什么?   这不是故意来找茬的么?   “在下血魔宗殷如是,不知道这位道友高姓大名?”殷如是立刻摆出了一副笑脸来,“这些不过就是些低等魔修,不入流的玩意儿。他们若是招惹了道友你,直接打杀便是,何必如此生气呢?”   温静之转过头,静静的看着殷如是,还有他身上一身血红色的魔衣。   当初他还只是血魔国里一个小小的血奴的时候,也曾经见过有血魔宗的修士穿成这样,他们是血魔国的天,是血魔国不能得罪的仙人。   而事实上,会被发配到血魔国里去找祭品的血魔宗修士,也不过是最底层的修士罢了。   和殷如是这样的血魔宗天之骄子比起来,天差地别。   虽然知道殷如是和自己没有什么关系,但温静之对于血魔宗依旧没有任何好感。   “温静之。”   “原来是温道友。”殷如是仔细想想,没听说过这个名字,也有可能是人家编的,倒也不在意。   “他们招惹我在先。”温静之平静的说道,“你如果是想要给他们找场子,那就动手吧。”   “温道友不必为了这些蝼蚁生气。”殷如是微笑道,“不如这样,我做东,请道友赏脸。你想要找什么,尽管和我说。在这里,如果我帮不上你,其他人就不可能有本事帮你。”   “好。”温静之答应了下来。   另一头,舒新这边就显得悠哉悠哉多了。   “来来来,买大买小全凭运气,屏蔽神识,绝对的好宝贝。”舒新拿起一个骰盅,边上围满了九霄道宗的外门弟子,杂役等等。   如今内门那边封锁不许外出,但实际上内门众多长老弟子的修行和日常所需,还是需要外门这边供给。只是想要从这些弟子口中套话没有那么容易罢了。   “随便大家检查,我也不上桌,我就是抽个成。哎,大家看我这宝贝材料就知道,能隔绝神识,价值不菲,就是没啥攻击力和防御力,只能拿来做娱乐。为了它,我和我的道侣还背着好大一笔债务呢,不然我们也不能来到九霄道宗讨生活。”   舒新给自己编了一段活灵活现惊心动魄的过往,然后又重点说了说散修的辛苦,力求大家都能从中找到共鸣,紧接着就是这种赌.博吹牛活动,彻底将关系拉近。   这些外门弟子,杂役弟子们,在舒新编造的谎言里得到了足够的情绪价值,又被拉进来玩赌.博,自然一下子就沉迷了。   黄赌毒果然容易叫人堕落,哪怕是修真界也不例外!   舒新熟练的操控着骰子的点数,让某些人连赢十几把又一把输光,让某些人输了大半又让他赢一次,缓缓的勾着他们越来越赌红眼。   等到情绪到了,大家的神智几乎都被冲昏的时候,舒新才假装不经意的套话。   “诸位道友可是九霄道宗的弟子,看来平日里是管得严了,这些东西竟然不曾玩过?”舒新一脸的敬佩,“诸位道友有这样的毅力,何愁他日不能成为内门弟子?苟富贵,毋相忘。”   “对对对,苟富贵,毋相忘。”   “我看李道友成为内门弟子也是迟早的事。”   “不错,李道友修为进步快,又给内门长老办了几件事,要是李道友都不能成为内门弟子,谁能?”   舒新只是起了个话头,其他人就开始你一言我一语的开始说了起来。   被众人恭维的那个所谓李道友,此刻倒是一脸的无奈。   “你们懂什么?内门弟子可不好当,要我说,不当内门弟子更好。”   “李道友这话就说的有点过分了,我们难道是不想当内门弟子么?是没人看得上我们啊。要是我生的俊秀点,就算长老大我个几百岁,我也能接受。”   “唉,我曾经下定决心不能出卖我自己,要有骨气,不能走捷径。等我现在修为停滞不前,为了几块灵石拼死拼活,想要走捷径的时候,才发现上面全部都是人,我压根连走捷径的资格都没有。”   “能当内门弟子,谁还当外门弟子?我们这些外门弟子,就是随捡随扔的东西,和杂役弟子区别不大。只有成为了内门弟子,才算有点人样。”   舒新见到那个所谓的李道友,似乎面色不虞,但又不肯说话。   她又拿出来灵酒,分给众人喝。   有了酒精灌溉,加上周围人的起哄,这位李道友才像是发泄一样的,张口说道,“如果能不成为内门弟子,还是不要成为的好。我接下来说的话,可能你们听了之后,就都活不了了。”   旁边的人有些不信,“李道友,你说这种话骗谁呢?就算是魔修,内门弟子也顶多就是伤亡率更高一点。”   “是啊,难道李道友你一个外门弟子,还能接触到什么了不得的秘密不成?”   众人明显是不信的。   若是平时,他们听见别人这么说,多少会有些警惕,知道修真界的秘密是不能轻易听的。可现在,他们赌博上头,又喝了灵酒,如何还能保持理智?   “我的确是接触不到多少厉害的秘密,可我知道,我们九霄道宗的内门是绝对去不得的!”李道友似乎是上了头,又或许是多年的情感压抑爆发出来。   “我一直很喜欢我的师姐,她比我早入门二十年,也是我们这一批拜入宗门的弟子里最温柔的人。我以前有很多修行上不会的问题,都会去问她,她从来不会嫌弃我修为低微,都会给我耐心解答。”   “好多人都喜欢她,我又算什么呢?我只要她能够活的更好就行了,我知道我配不上她。”   “后来我听说她被内门长老相中,要成为我们这一批外门弟子之中,第一个成功拜入内门的人了。我可真为她高兴啊,我想这真的太好了,她终于有了可以自己选择的权利。”   “可是很快,我就听说她在内门的名声变得不好,很多人都说她玩弄别人的感情,可我知道她不是这样的人!我辛辛苦苦在外面攒了好多好多的灵石,我想要见她一面,我想要告诉她我的心意。”   “我见到了她,可那不是她。”   “你们都觉得我疯了,朋友们都说我是没有看穿她的真面目,是我被人家骗了。那你们告诉我,在我还是一个刚入门的外门弟子,身上什么也没有的时候,她能图我什么?她教导我修行,给我灵石度过难关,她说她的理想是想要斩妖除魔,因为她的家族都是被魔修杀掉的。”   “她不是我的师姐,她不是!”   李道友又猛猛喝了几口灵酒。   “我看李道友是失恋了。”   “李道友,被人骗也是正常,但是你这样就显得很没有风度。”   “不就是个女人么?我再给你找几个。”   “你们不懂!”李道友摔碎了酒瓶,怒气冲冲道,“我的师姐从来不喜欢那些鲜艳的颜色,她最喜欢的是白色。而且,她也从来不喜欢身上佩戴那么多的钗环。还有,她最喜欢的就是毛茸茸的可爱灵兽,我不止一次的见过她费尽心思就是为了摸一摸宗门后山的灵兽幼崽。一个人的性格会变,但是一个人喜欢和厌恶的东西是不会变的。”   “不止是她,你们扪心自问,你们身边那些拜入内门的人,是不是不久之后都开始性情大变了?那内门是有什么魔力嘛,能让那么多的人都变了个样子?”   “一个人就算再怎么变,能变成和之前截然不同的模样么?”   “哈哈,你们只是装作不知道罢了,你们只是以为他们是被权利和地位改变了。”   “难道,他们就不能不再是你们认识的那个人了么?我看这九霄道宗,分明就是一个魔窟,哈哈哈。”   其他人听见这话,脸色立刻就变了。   “李道友,慎言!”   “李道友是真的喝醉了,这样的胡话也能说出来。”   “人家拜入内门就和我们不是一样的人了,有变化不是正常么?”   ……   众人的兴致被彻底损坏,也不愿意再继续在这里停留下去,反而像是害怕被找麻烦一样,找了一些拙劣的借口就各自跑了。   只留下这个李道友,还有舒新两个人面对着这满地狼藉。   “你也觉得,我说的是假的么?”李道友醉眼朦胧,“我的师姐,已经死了,她再也回不来了,可是我没有能力给她报仇,所有人都觉得她没有死。”   “不,你说的是真的。”舒新弯下腰,认真的看着他,“所以,麻烦你带着我,去找一下你口中的师姐。”   九霄道宗变成现在这样,绝非一朝一夕之功。   这个宗门里,必定有早就发现不对的人,那么自然也会有一些反制的手段。   舒新留在这里,就是为了找到这样的人。   群众的力量,永远是强大的。   ……   殷如是带着温静之来到了自己常去的酒楼。   血魔宗在这里就是当地一霸,酒楼的人见到是殷如是过来了,立刻清空了酒楼里的其他客人,将整个场地都留给了殷如是。   这也是酒楼为了客人考虑,不然到时候血魔宗的人杀气一上来,将整个酒楼的客人都给炼化了可怎么办?   客人们已经习惯了血魔宗的霸道,老老实实的就走了,反正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血魔宗在这里,就是当之无愧的无冕之王。   生杀予夺,尽在他们之手。   “温道友,请坐。这里的饭菜还算不错,而且颇有特色。”殷如是笑道,“我在来的时候,听我那不成器的手下说,温道友是来找寄灵魔宗的麻烦的?”   “不错。”温静之点了点头,“我有很重要的事情,必须要找到寄灵魔宗的麻烦。”   “说起来,我们血魔宗和寄灵魔宗也有一些恩怨。”殷如是想了想说道,“那寄灵魔宗的掌门玄無停留在大乘期多年,一直都想要成为陆地神仙。而最好的办法,就是缓慢寄灵在一个陆地神仙身上,彻底取而代之。这样一来,既没有打破陆地神仙只能有九人的限制,也能提升自己的力量。当初,他最想要接近的,便是我们血魔老祖。”   因为那个时候,外界传言血魔老祖被戮仙剑重伤,已经命不久矣。   那玄無信以为真,竟然真的来找了血魔老祖麻烦,结果还没有靠近就被血魔老祖发现,以死亡了一具分身为代价才成功逃跑。   道宗魔门的高层,都清楚寄灵魔宗的玄無究竟危险在何处,他虽然只有大乘期修为,却是真正能够威胁到陆地神仙们的安全的,并且还不容易防备,故而被两个派系集体追杀。   只可惜,寄灵魔宗的修士实在太难抓了,血魔宗也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   “血魔宗家大业大,这些年似乎也没有抓到什么寄灵魔宗的修士。”温静之神色冷淡,“你们认为他们危害有限,并不足以掀起太大的波澜。”   “没办法,我们老祖喜欢杀人。他觉得某个修士不对就直接杀了,任由那寄灵魔宗的修士再三试探,也是活不了几天的。”殷如是点点头算是肯定温静之的说法。   “我看血魔宗这魔道第一的名头,也不过如此。”温静之站了起来,缓缓说道,“我有确切的消息,寄灵魔宗的大本营已经从魔道转移到了九霄道宗里。那九霄道宗上上下下,几乎都被寄灵魔宗渗透了大半。而你们这里,怕是根本没有收到什么风声吧。”   殷如是脸上的微笑逐渐僵硬。   什么?   九霄道宗被寄灵魔宗的人寄生了?   殷如是还真没有收到这个消息。   他的第一想法就是,难道九霄道宗的陆地神仙是吃干饭的?他们这种浑身都是破绽的魔宗,都还能扛得住寄灵魔修的侵蚀呢,九霄道宗好歹根基深远,是个响当当的名门正派吧!   然而,温静之却没有给殷如是继续心存侥幸的可能性。   “一旦寄灵魔宗的那位大乘期,成功寄生了九霄道宗的陆地神仙元洲老祖,成就真正的陆地神仙境,你说,到时候魔道第一到底是你们血魔宗,还是它寄灵魔宗呢?” 第113章 第 113 章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真的能够帮我找到师姐么?”李晚行不是傻子,在眼前这个女修透露出帮自己忙的意思之后,很快就清醒了过来。   然后,他就看见眼前这个本来只有凝丹期的女修,气势一路增强,很快就到了无垢境修士的境界。   李晚行已经被这种强大修为压得趴在地上爬不起来了。   “唔,我说我是来帮你的,你估计也不会信。”舒新笑眯眯的说道,“我只是来查一查九霄道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顺便帮你看看你口中的师姐到底怎么了?我这个人很公平的,你要是愿意帮我,就带着我去内门。可你要是不愿意,错过了机会,那后果你就自己想吧。”   说着,舒新还顺便活动了一下手腕。   【你这不是纯粹的威胁人么?】剑灵吐槽道。   “不然呢?总不能是我大发慈悲看见他们有情人难成眷属,所以跑来帮他吧?这种诈骗也只能骗骗小孩子了。”舒新回答道。   果不其然,听见舒新是来找九霄道宗麻烦的,李晚行的脸色才好了一些。   他艰难的站起身来,跪在地上,“前辈放心,我已经摸清楚了去内门的办法,我愿意为前辈带路。”   “带路吧。”舒新点点头,像是恩赐一般的说道。   李晚行眼睛亮了,“前辈请随我来。”   “看见没有?这就叫蛇有蛇道鼠有鼠道。”舒新洋洋得意,“要是等我和静之两个人慢慢摸索,还不知道要等多久才能进内门呢。但是直接找宗门里面的人帮忙,那就简单的多了,要不这么多门派都热衷于在其他门派安插钉子呢?”   没办法,省事啊。   光是认路这一点,就不知道要省下多少功夫。   “说说九霄道宗的事情。你师姐的事情应该不是个例,这些年里你应该也调查了不少事情。”舒新继续追问道。   “是,前辈英明。”李晚行当即将自己调查到的事情都说了出来,“我发现师姐变得不对劲之后,就一直在调查其他从外门拜入内门的弟子情况。根据我的调查,这些弟子明显出现变化,也就是这一百年左右的事情。”   “前辈恐怕不知道,我们九霄道宗内门弟子和外门弟子的待遇差别极大。”李晚行想了想继续说道,“比如外门弟子的月例,一个月是一块下品灵石。而内门弟子则是两百块下品灵石,还不算其他的丹药和法器补贴。甚至,内门弟子和外门弟子想要结为道侣,都需要经过重重审核。内门弟子修行所在的山脉,和我们外门弟子所在的山脉,也有数百道阵法阻隔。若不是每年,都会有几十名外门弟子晋升为内门弟子,说我们其实是两个门派都是合理的。”   “差别这么大,应该是为了让你们两者之间不互通。”舒新回答道。   长生道宗外门和内门的弟子差别也极大,但也没有离谱到这个地步。   九霄道宗,这就是纯粹的是人为的将内门弟子和外门弟子互相交流的通道给堵死了。   这其实是不利于宗门发展的。   “是的,而且这些年里,内外门的差距还在扩大。”李晚行脸上的尴尬之色越发浓,“所以,一开始我也以为师姐是因为去了内门之后,心性变了。但是后来我想方设法去见了师姐几次,我才发现,师姐何止是性格变了,简直连人都变了。”   李晚行带舒新走的是一条小道。   用他的话说,内外门之间的阵法阻隔太多,正常行走的时候可能会被发现。但是这条小道里阵法覆盖不到,小心一点就能悄悄潜入内门。   “这条道路应该留存很久了。”舒新随着李晚行进入到一个山洞里,走的是地下通道。   虽然地下通道颇为昏暗,但是却很结实,这绝对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挖出来的地道。   “是的,这其实是以前我们宗门灵兽的栖息地。”李晚行叹气道,“我们九霄道宗早些年,其实是豢养灵兽起家的。据说鼎盛之时,我们宗门的镇山神兽甚至拥有陆地神仙的修为,放在妖修之中也是大能。只是后来灵气衰弱,灵兽也不再能够幻化人形,我们宗门才逐渐放弃了御兽的道路。这地道,就是很久以前那些灵兽通行的道路。知道这条路的人并不多,我师姐她很喜欢灵兽,经常偷偷跑去看灵兽幼崽,这才发现了这条路,她也是偷偷告诉我的。”   “可是,后来我见到她的时候,她竟然问我是怎么进来内门的?她完全忘记了告诉过我这条路!”李晚行咬牙切齿道,“那绝对不是我的师姐,那一定是个妖孽!”   夺舍和寄生的不同之处也在于此。   前者可以完全将另一个人变成自己,拥有夺舍后的所有记忆和资质,更像是两者融合在一起。而后者则是完全的取代,不具备被寄生者的情感和记忆,也不会继承后者的资质,用的还是自己的力量。   “那宗门内部呢?”舒新想了想继续问道,“九霄道宗这一代最年轻也最厉害的是谢仙芝,你有没有见过他?”   “远远的见过一次。”李晚行想了想回答道,“但是谢仙芝从小和我们生活的不一样,我们也很少见到他。宗门在山门之外圈了一块地,里面的所有人和事都是经过演练的,谢仙芝在那样的环境里长大,修行一日千里,我们也只是听说过没见过。”   “那又是谁在保护你?”舒新走着走着停了下来,“你能发现去内门的路,也查了宗门上下这么多年的变化,但你却安然无恙。”   李晚行也跟着停了下来。   “如果我是你,在发现师姐不对劲,宗门也不对劲之后,只会想方设法的逃离,再图谋以后,而不是继续留在这里。”舒新淡淡的说道,“在出去之前,我希望你能够和我说实话的好。”   李晚行身体有些颤抖。   他没有想到,这么快舒新就发现了不对。   “是……是内门的一个长老。”李晚行在舒新注视的目光之下,还是没有能够撑住多少,“那是我以前相识的一个长老,他,他保护了我,并且告诉我说,以后若是发现有人来调查宗门的情况,不管是谁,我都要想办法将人带进来。”   “那你口中的这个长老呢?”   “前几年就陨落了。”李晚行低头,“说是在外出历练的时候遇见了魔修,我不敢去调查,也不敢说。”   九霄道宗里不是没有明眼人,只是那些人要么以各种方式陨落,要么就闭嘴不说,最后宗门演变成这个样子,是不同因素合在一起的结果。   等走出地道之后,李晚行带着舒新来到了所谓的“内门弟子修炼之处”。   刚一出来,舒新腰间的剑就在激动的颤抖。   这里的灵气很足,但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违和感。   舒新放开神识,发现这内门弟子的修行之地,可以说是地广人稀,内门弟子的人数远远低于正常门派的人数。   【哇哦,九霄道宗是真的有意思,他们在这里刻了好厉害的阵法,你小心一点,这种阵法是用来汇聚生机的。】剑灵跳出来说道。   “哦?”舒新有些好奇,“什么意思?我感觉不出来这里有什么魔气。”   她对魔修算是很熟悉了,她都感觉不出来,要是换了别的修士过来,怕是也根本看不出什么东西。   【就是上古阵法的一种变种,具体怎么变的我不太清楚,但是我知道大概是什么情况。】剑灵也不好解释,【你之前也见过那种将族人的血脉汇聚于一身的血脉禁术吧?这种有点类似,但是不一样。这种阵法,就类似于聚灵阵,只不过汇聚的不是人的灵气,而是生机。就是在这种阵法里,人衰老的速度会比在外面快一点。而且这种阵法汇聚来的生机也不能直接用,一般是用来培育特别厉害的灵兽的。】   【以前妖族化形需要帝流浆,但是帝流浆不是常常有,所以一些妖族大能为了后代能够尽快诞生灵智,就会动用这种阵法,用成年族人的生机灌注下一代。反正妖族的寿命很长,对他们来说这种阵法根本无伤大雅,后代启灵比较重要。人族的话,寿命本来就不长,加上也没有启灵的需要,所以就不用。】   舒新的脸色渐渐有些变了。   之前她就在猜测,九霄道宗变成这个样子,他们的陆地神仙元洲老祖不可能不知道。   她和温静之也有猜测过,是不是寄灵魔宗的那位玄無掌门寄生了元洲老祖,所以才会造成这样。   可玄無还有很长的寿元,他才活了两三千年。   这种需要汇聚生机的阵法,只有元洲老祖需要。   不是寄灵魔宗入侵了九霄道宗,而是九霄道宗的老祖,将整个宗门都送给了寄灵魔宗。   虽然对此早有准备,可真的看见实际证据的时候,舒新还是不由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常常为自己的想象力不足而觉得遗憾。”舒新抬头看着九霄道宗的天空,“玄灵道宗的大乘期修士,愿意为了宗门而死,我也会嘲笑他们愚蠢。可如今看见九霄道宗的元洲老祖,我又觉得玄灵道宗的人一点都不愚蠢了。”   为宗门而死,听起来虽然不好听且愚蠢,但起码值得尊敬。   而出卖背弃整个宗门,只为了自己能够延续寿命,才是真正的无耻。   【那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办?】剑灵好奇道,【我们直接杀过去么?】   “打打杀杀的多不好啊。”舒新没好气的说道,“这不是有现成的么?”   说完,舒新还笑眯眯的看了李晚行一眼。   李晚行面色诧异,脸上有些茫然。   一日过后。   “师姐,师姐,我抓到了一个魔修。”李晚行激动的前去某个熟悉的地方喊道。   正在山中修行的女子听见这个声音,脸上飞快的闪过一丝不耐烦。   怎么又是这小子?   可惜了,现在是在九霄道宗,不能随便杀人,不然直接杀了一了百了,也比这小子没事就过来骚扰自己的好。   想到这里,女子只能无奈起身。   “我说过了,你别痴心妄想了。我是内门弟子,你只是外门弟子,以后你再来骚扰我,就要禀告宗门,将你逐出去了。”女修生的明艳,身上穿着一身橘黄色的衣裙,打扮的也是颇为艳丽。   “师姐,我抓到了一个魔修,等我禀告宗门,肯定能够成为内门弟子,到时候我就能来找你了。”李晚行像是什么也没有听见一般,自顾自的说道,“这个女修一直在套我的话,我察觉到不对劲,就悄悄的设法将她抓住了。师姐,你猜猜她是哪里的人?”   “哦?什么魔修还能被你抓住?”师姐有些不耐烦的说道,“那这个魔修也是够笨的。”   “哈哈,是寄灵魔宗的人!”李晚行手舞足蹈,“我已经问清楚了,这女修之前就受了伤,慌不择路居然往我们宗门跑?这不正好就被我抓了个正着。师姐,我记得寄灵魔宗的弟子是很难抓的,有了这个功劳,我就能晋升为内门弟子了。这下,我就可以陪着师姐你了。”   说完,李晚行还领着师姐看自己的“战利品”。   那是一个浑身是伤,躺在地上人事不省的女修。   看起来很是虚弱,奄奄一息,似乎马上就要死了。   师姐原本还没有什么想法,然而目光落在这女修手腕上的印记之时,脸色立刻变了。   “师弟,你抓的这个魔修似乎有些问题,不如我先帮你查查看。”师姐脸色挂上了笑容,对着李晚行说道。   “师姐,你……你是不是想要我的功劳?要是在往常,师姐你想要什么,我二话不说就会给你的。但现在,我只想先成为内门弟子,先和师姐你在一起比较重要。”李晚行有些迟疑,甚至还往后退了一步,想要保住自己的功劳。   女修脸上带着笑容,心里却已经将李晚行骂了个半死。   “你以前口口声声说爱我,难道都是假的?”师姐眼角微红,“放心,我不会抢你的功劳,我只是觉得这个魔修身份有异,想要先看看她究竟是不是寄灵魔宗的修士?”   “那……师姐你问吧,我在一旁看着就好。”李晚行还是不愿意离开。   “这样啊,那也……”师姐低下头,似乎在犹豫。   “师姐。”李晚行上前一步。   下一刻,师姐突然抬起头,对着李晚行吹了口气。   李晚行应声而倒。   “真是麻烦,还不能随便杀人。”师姐呸了一口,又走上前去,强行的在这个倒地受伤的女修嘴里塞了一颗丹药。   过了好一会儿,这个女修才缓缓睁开眼。   “你是魂部的?”师姐张口询问道,“怎么被抓了?”   “你说什么,我听不明白。”受伤的女修立刻否认,“要杀要剐随便你们。”   “早就听说你们魂部的修士特别犟,没想到居然是真的。”师姐嗤笑了一声,同样露出了自己的手腕上的印记,“别看了,我是灵部的修士。你怎么被李晚行这个蠢蛋给抓了?这小子笨的的要死,我不知道多少次想要杀他,但可惜了,我这个身体对他还有点执念,我要杀他就和我同归于尽。我听说你们魂部有秘法可以彻底杀死原主的意念,你把法子教我,我就救你。”   “不行,宗门规定,魂部、魄部、灵部三个分支的功法不能互通。你是九霄道宗的弟子,休想套我的话!”说完,女修闭上眼,压根就不肯承认。   师姐见这女修不肯交换功法,心里在愤恨之余,也算是有了点信任。   他们寄灵魔宗和其他魔门还是有些不同的。   寄灵魔宗分为三部,魂、魄、灵,三个分支修行的寄灵之法各有千秋。按照宗门规定,只有道婴期之上的修士,接受了宗门考核之后才能学习另外两部的功法。   理由很简单,因为他们寄灵魔宗不修肉身只修神魂,在寄灵的时候就容易被原主的情感影响,前期若是学的太杂只会反过来被原主吞噬。只有等到了道婴期修为之上,本身的神魂足够强大了才能学习其他两个分支的功法。   “九霄道宗?”师姐笑了起来,“你往这里跑,不就是跟着宗门的印记来的么?这里已经是我们的门派,你没有来错地方,放心吧。”   “难道不是你们九霄道宗故意伪造了我们宗门的印记,哄骗我来此么?”女修睁开眼,有些迟疑。   “当然不是,这里就是我们的宗门。”师姐笑了起来,“我现在这个身体叫王婉,你就这么叫我吧,免得露馅了。”   “我姓白,叫白富美。”女修半信半疑的站起来,“可我的身份已经被这个家伙发现,还是斩草除根,杀了他吧。”   “不行。”王婉叹了口气,“现在这个九霄道宗还有一些人不是我们的弟子,不能在关键时候动手。另外,你要是真的要杀掉这个李晚行,就只能在我不知道、看不见的情况下杀才行。我这个身体的原主,和这个傻小子好像有点感情。我好几次想要动手,都被她给威胁了。”   “你……你还没有磨灭掉她的神志么?”化名白富美的舒新好奇道,“你们灵部的弟子,修为这么差劲?”   “什么差劲?这王婉,一点亲朋好友都没有,我想要用她的身体断情绝爱提取怨气都找不到下手的地方。”王婉怒道,“我都没有来得及培养多少力量。我们是靠这些原主的怨气和心魔修炼的,原主压根就没有什么在意的人,轮不到我徐徐图之。我想要对这个李晚行动手,她就要自爆。我已经磨了她十几年,就只剩下一点点的执念了。等我将她的执念彻底吞噬,第一个要杀的就是这个李晚行,烦死了,因为他我都被长老警告好几遍了,让我不要露馅。”   说完,王婉又抱怨了一番自己运气不好,挑的身体不够好之类的,话里话外都是希望白富美将灵部的功法教给她云云。   “这位师姐,灵部的功法倒也容易学。”舒新叹了口气,“不过这里如果真是我们宗门大本营的话,我哪里能够在这里告诉你?我怕一告诉你,立刻就要被我们魂部的长老杀掉。”   “那我们去我的洞府。”王婉立刻说道,“我快要到道婴期了,提前学一点你们魂部的功法也不算什么……”   王婉似乎是真的不愿意放弃机会。   她单手拖着李晚行往自己的洞府一扔,又伸手去拉舒新的手,“我们可是同门,只要我成为道婴期修士,到时候我们在九霄道宗里也算是一号人物了。”   舒新被她强拉着进入洞府。   “师妹,你看那是什么?”王婉突然伸手一指。   舒新朝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王婉手中亮出匕首,眼疾手快的朝着舒新的胸口刺了过去。   “师姐这么着急想要我们魂部的功法么?”舒新微笑着反抗,“我看,是想要直接寄灵在我身上,将我练成分.身吧。”   王婉脸色一变,“你不是凝丹期?”   下一刻,王婉的身体就摇摇欲坠的倒了下去。   出手的人不是李晚行又是谁?   舒新出手,将洞府直接封闭。   “等会儿,我先将她的魂魄抽出来。”舒新示意李晚行慢点动手,随即蹲下来准备运转功法。   “你……你是无垢境?”王婉脸色大变,没想到自己遇见了硬茬。   能够将寄灵魔修的魂魄抽出来的,就只有无垢境以上的修士才能做到。   “不巧,刚成呢。”舒新笑着露出一口白牙,干脆利落的动手,将这个寄灵魔修的魂魄从王婉身上直接抽了出来。   “时间不多。”舒新看着眼眶泛红的李晚行,叹了口气,“被寄灵魔修寄灵的修士,魂魄差不多都被吞噬了,死亡对他们来说反而是一种解脱。你……你和她告个别吧。”   说罢,舒新主动走了出去,将洞府留给了李晚行和王婉。   “不可能,你身上的魂部印记是真的。”被抽出来的这个寄灵魔修似乎不肯相信。   “你说这个啊?”舒新笑眯眯的从手腕上撕下一层皮,“我以前杀了你们不少同门,我看见他们手上都有这种印记,又很难模仿,所以我就干脆将他们的手都砍下来了。我特意找了人将他们的皮完整的剥下来呢,要维持灵气不变也挺难的。”   这个寄灵魔修似乎被吓到了。   “这位前辈,大家都是魔道中人,您高抬贵手,放我一马吧。”   【哈哈哈。】剑灵毫不客气的大笑起来。 第114章 第 114 章   【我就说吧,你就是修魔的料,正经魔修认证,他们都没有你狠。】剑灵忍不住说道。   “你闭嘴。”舒新没好气的说道,“我有什么办法?寄灵魔宗的印记,又不能破坏,又没有办法模仿,而且每个纹路里还表明了不同的身份。但凡你要是有用一点可以模仿,我用得着收着人家的皮么?”   舒新觉得冤枉极了。   她又不是变态杀人狂,喜欢收集人家的皮啊尸骨啊之类的,纯粹是因为这些魔修一个个都搞这种加密认证,而且寄灵魔修的印记更扯,是跟着魂魄走的,唯一保存的办法就是将她们寄生的身体趁着魂魄没有死亡之前先将手砍下来,否则魂魄一旦被抽出身体,印记也就跟着消失了。   不像道宗直接一块玉佩就伪造身份,她也是没招了。   【啊?这能怪我么?分明是现在的魔修一个个都太狡猾了,他们为了防止被抓,那是什么招都用出来了。】   “我懂我懂,问题不大,只要将这些知情的魔修都杀了,死无对证,我们两个就是清清白白的。”舒新安抚了一句,又补充道,“我们两个的名声能维持的这么好,主要就是靠斩草又除根。”   剑灵这才不再生气。   “这位前辈,我……我好歹是寄灵魔宗的人……”这个寄灵魔修还想要狡辩,“只要你们放了我,我……”   “算了,我也懒得听你说,直接搜魂来的快。”舒新也不想听这个寄灵魔修说些七七八八的,上来就直接搜魂。   顺便让剑灵帮忙屏蔽一下气息,免得被九霄道宗里一些大佬们发现。   无垢境修士就是好,搜魂的时候都不像以前一样麻烦,对自己的影响也小得多了。   舒新这才有了一种自己其实挺强大的感觉。   搜魂看人家的记忆,就像是看电影一样,不用和以前一样必须从头看到尾,而是可以直接关键词提取了。   这附身在王婉身上的寄灵魔修连道婴期都没有到,神魂记忆里自然也没有什么像样的禁制。   不过从她的记忆里,还是能够看出不少事情。   根据这个魔修的记忆,他们大规模的来到九霄道宗里差不多是这几十年的事情。   寄灵魔宗的一些厉害长老,随机挑选了一些修为比较低,魔气还不够重的弟子,直接带到了九霄道宗来。   “这些都是九霄道宗凝丹期以下的弟子,修为不高,你们随便挑个符合你们喜好的。”   “接下来,你们必须以九霄道宗的弟子名义行走,不许给我露出魔修的样子,否则我直接杀了你们。”   “不许在这里乱杀人,也不许随意寄生外门弟子,只能在内门呆着,明白么?”   ……   王婉就是在这个时候被挑中的。   舒新在这个魔修的记忆里看见,那个说话的人就是九霄道宗的某个管事长老。   之后再看见那个长老的时候,他的修为已经逐步上升,在宗门里的位置也越来越高。   但这些提前寄生在九霄道宗的寄灵魔修们,日子反而不好过。   他们习惯了当魔修,却必须要开始当道宗弟子,而且还不能随便杀人,这就造成他们虽然来到这里许久,但修为上没有半点进步。而且,他们还分不清究竟哪些是九霄道宗真正的内门弟子,哪些是自己人,故而也不敢随意靠近其他人。   因为在她的记忆里,有暴露身份的同门是真的被杀掉了。   而最近九霄道宗的内门长老们职位似乎变动了不少,从问神宗回来的剑修长老相朱,最近开始在整顿宗门,有些不对劲的同门都被相朱抓到了刑罚堂里去。也是因为这样,这个附身王婉的魔修才想着要尽快到达道婴期好自保,这才被舒新捡了便宜。   舒新还想要再多看看,没想到就怎么都看不见了。   这个寄灵魔修的魂魄已经扛不住了。   一个凝丹期巅峰的魔修,神魂强度也只有这么大,被舒新一搜魂就已经变成白痴了。   “哎,真没用。”舒新随手捏碎了这个魔修的魂魄,“看来这个九霄道宗的情况,还不至于那么坏,还是有几个正常人在的。原来相朱就是那个剑修长老啊,他好像还能打的。”   【是啊,人家可是纯粹剑修,和你可不一样。】剑灵十分遗憾。   舒新什么都好,就是不够勤快,也不能当一个纯粹的剑修。   她的心眼子都多的堪比蜂巢了。   “不好意思哈,谁让我是你的剑主呢?想要退货也来不及了。”舒新也有些无语,“看样子,九霄道宗的掌门还是想要挽救一下宗门的,他或许也意识到了宗门的不对劲,但是却没有办法力挽狂澜。也对,元洲老祖就算要卖宗门,也得悄悄的卖。要是被宗门其他弟子们发现给捅出去,第一个来找元洲老祖麻烦的就是其他道宗的陆地神仙。”   道宗和魔门之间还是有壁的。   只要不和魔修合作,你祸害自家弟子,不管是夺舍还是别的什么也好,道宗的陆地神仙们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要是和魔修合作,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相朱长老是个纯粹的剑修,又是无垢境,被寄灵魔修附身的可能性个还是很低的。”舒新想了想,“你说我直接上门去拜访他怎么样?他见到我应该会很开心吧。”   【开不开心我不知道,但是他情绪可能会比较激动。】剑灵委婉的说道,【你这个名声不是很好。】   她一个,温静之一个。   去了世家,世家倒塌。   去了宗门,宗门消失。   “那我不管。”舒新叉腰狂笑,“之前他不是去问神宗里想要看我们的笑话么?现在风水轮流转了。”   等了好一会儿,才看见李晚行抱着王婉的尸身出来。   “前辈大恩无以为报,等我埋葬好师姐,一定为前辈当牛做马。”李晚行朝着舒新微微弯腰。   “倒也不用。”舒新摇摇头,“你最好将你的师姐埋到其他的地方。九霄道宗,恐怕接下来不会很好,能走的话,你就先走吧。”   李晚行有些诧异的看着舒新。   “是,多谢前辈指点。”李晚行终究还是答应了下来。   舒新看着他远去。   “可惜了,修真界难得的一对有情人。”舒新叹了口气,“走了,去找找那位相朱长老去。”   九霄道宗,相朱的洞府。   “我只是出去问神宗一趟,不过几年而已,怎么宗门就变成了这样?”相朱看着弟子们送来的情报,脸色已经不能单纯用难看来形容了。   简直一团乱麻!   “师父,早些年我们剑修一脉,一心修行,宗门也不曾让我们管理过相关事务。”弟子无奈苦笑,“有些事情,弟子们也只是听说过,没有见过。如今真的查起来,才发现宗门有这么多不对劲的事情。师父,是不是老祖他真的……真的……”   “闭嘴,老祖也是你能质疑的?”相朱立刻打断弟子的话。   但弟子们的脸上,都是不服的神色。   相朱知道,弟子们心里都在犯嘀咕,甚至他自己也是如此。   九霄道宗沦落到这个地步,不查还好,查了之后发现到处都是问题。要是真的全部翻一遍,恐怕宗门自己就要先破灭。   这可是九霄道宗的陆地神仙坐镇之地,怎么会被魔修渗透到这般地步?   相朱的剑,这些日子不知道沾染了多少同门的血。   又或者说,是曾经的同门们的血。   现在的问题就是,如果将宗门内外的魔修都杀一遍,九霄道宗起码要折损一半以上的高阶战力。一旦消息流传出去,其他宗门不过来咬一口都算他们蠢。到时候,九霄道宗能不能保得住道统都还不一定。   如果不杀,就要眼看着宗门逐渐沦为寄灵魔修的大本营。   相朱痛心疾首,却找不到什么好办法。   “师父,有人在外面求见。”一个弟子急忙跑进来说道。   “不见。”相朱问都没问,直接拒绝。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来求见他的能是什么好东西?   “她说她是问神宗舒新。”弟子喃喃道,“师父,这可是最年轻的无垢境修士啊。”   相朱的其他弟子听见舒新的名字,顿时眼睛都亮了起来。   如今年轻一辈的修士,谁能不知道舒新的大名?   这可是传奇中的传奇啊!   相朱一听舒新的名字,顿时脸色更差了。   “怎么是她?这个时候来了不会是来找我们九霄道宗麻烦的吧?”相朱仔细想了想,自己在问神宗也没有做什么不该做的啊,自己对舒新和许观也是客客气气的,用得着现在来找他麻烦么?   “就说我不在。”相朱决定还是拒绝。   内忧已经够多了,不能再来一个外患。   “这样就不好了吧相朱道友,你怎么好意思说你自己不在的?”舒新直接冲了进来,脸上还带着笑容。   “师父,弟子拦不住,她直接进来了。”另一个弟子气喘吁吁的跑进来,却还是忍不住去偷看舒新。   不仅是他,而是相朱的所有弟子,都忍不住去看舒新,眼睛闪过又是崇拜又是好奇的光芒。   这就是舒新啊?   这就是那个短短两百年不到就成功晋升无垢境的传奇?   看起来好像的确和其他人不一样。   呀,她也是用剑的?   那岂不是说,她也是剑修?   “别看了,她不是剑修,她只是单纯用剑而已。”相朱看见自己的弟子们一个个看着舒新都发光,忍不住中断他们的幻想。   “相朱道友这就不对了,你的徒弟们多和我学学也挺好。要是你以后有那么一两个徒弟能像我,你以后走出去多有面子。”舒新吹捧起自己来是一点都不害臊的,“毕竟,我的名声和实力都是实打实的。”   “你们先出去。”相朱挥挥手,示意自己的徒弟们先行离开。   “是。”弟子们脸上闪过失望,却还是用恋恋不舍的目光看了一眼舒新之后才退开。   “无事不登三宝殿,你突然来找我,是不是想要来找九霄道宗的麻烦?”相朱原本是个脾气直爽的人,只是如今宗门变成这个样子,他只能耐着性子压抑自己的怒火,“我们宗门现在实在没有办法招待你。等我这边的事情处理好了,再去问神宗向你赔罪。”   相朱不清楚舒新到底知道九霄道宗多少事情,但想来寄灵魔修的人很会伪装,自己身为九霄道宗的长老都是最近才知道宗门被渗透到了这般地步,这舒新一个外人应该也不太清楚情况。   那就更要将她赶紧送走了。   不然事情就麻烦了。   “你们宗门都被寄灵魔修来去自如了,你确定要在这个时候将我这么个帮手弄走?”舒新自顾自的找了个地方坐下来,单手撑着下巴,笑眯眯的说道,“相朱道友,做人还是要有自知之明。九霄道宗的这个烂摊子,你可搞不定。”   相朱的脸色立刻就变了。   他警惕的看着舒新,打量着她,好奇她究竟是如何知道的?   “我以前可杀了不少寄灵魔宗的人。”舒新笑眯眯的说道,“抓他们,我最有经验了。甚至,连明镜神水的配方我都有。如果我没有猜错,你们宗门里关于明镜神水的配方和存货,都已经消失了吧。我猜猜看啊,这明镜神水的配方玉简,是不是被大火烧毁或者被弟子斗法波及损毁了?至于这存货,肯定就是长久没有使用,已经失去了原本效力了。”   “你怎么都知道?”相朱脱口而出,随即又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脸色更加难看。   “哈哈哈,这么多年了来来回回还是这一招。”舒新大笑,“相朱道友,别拘束啊,来来来,坐下我们慢慢聊。你们宗门这个问题很大啊,现在这种情况,还是外来的和尚好念经。我看,你还不如请我帮忙,不然你们宗门这位陆地神仙,恐怕就要来找你麻烦了。”   ……   血魔宗这边。   殷如是将从温静之那里得到的消息探查了好几遍,发现九霄道宗最近的确怪事频发,这才上报到血魔老祖那边。   “……老祖,弟子已经探查过。这些年,九霄道宗的长老和内门弟子们外出历练的次数明显减少。而且哪怕上一次问神宗许观登临大乘,九霄道宗也只派了几个人前去。那位和舒新关系很好的谢仙芝则是被扣留在宗门。另外,根据现有的一些消息表示,寄灵魔修的确有很多人都是在九霄道宗附近消失的。”   殷如是得到温静之的消息之后,也是费了不少功夫去打探。   这不打探还好,打探过后才发现原来寄灵魔宗已经悄无声息的干了这么一件大事。   殷如是立刻就知道事关重大。   万一这寄灵魔宗真的将九霄道宗取而代之,他们势必要崛起。   到时候,他们血魔宗的位置就很尴尬了。   而且,一旦那玄無真的成就陆地神仙境,寿元平添万年。而其他的陆地神仙们,寿元可是熬不过他的。   这对于任何一个宗门来说,都是一件坏事。   血魔老祖听完殷如是的话,突然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   殷如是不知道老祖为何发笑,只能低头跪着等着老祖笑完。   “本座笑,这元洲老头和那个玄無,一个无耻小人,一个阴狠狡诈,倒是臭鱼烂虾凑到一块去了。”血魔老祖简直要大笑三声,“那元洲老儿已经夺舍过一次,早就没有办法再延续寿命。他又不如无为子那牛鼻子邪门歪道多,现在怕是实在没办法了,想要用寄灵魔宗的道法延续自己的生命。”   “至于那玄無?他那寄灵之法本就为天地不容,若是他真能补全功法缺陷成就陆地神仙境,我倒要夸他一句天纵奇才。”血魔老祖嗤笑道,“可惜,他们可没有这个本事。”   以血魔老祖的眼光来看,这两人最后八成还是要偷鸡不着蚀把米,谁也捞不着便宜。   “弟子应该如何做?还请老祖示下。”   “不急。”血魔老祖笑了笑,“这个时候,你去帮帮忙,将这个消息封闭起来。你的消息来源那边,也先安抚一下。”   殷如是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老祖,弟子斗胆,这个时候我们不应该扩散消息么?”殷如是十分不理解,现在正是咬下九霄道宗一块肉的好时候啊。   “猛兽到了濒死之际,才是最凶猛的时候。”血魔老祖轻飘飘的说道,“元洲老头现在为了延续自己的寿元,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现在谁跳出来和他作对,就要做好和他同归于尽的准备。一个人活了万年,高高在上惯了,是最不理智的。这个时候放出消息,元洲老头不一定会去找其他人的麻烦,但一定会来找本座的麻烦!”   再者,九霄道宗距离血魔宗那么远,就算咬下一口肉,想要变现也是难事,最后还不是便宜了其他道宗?   “等着。等九霄道宗被寄灵魔修吞噬的差不多了,你再发出消息,等着其他道宗前去斩妖除魔。到那个时候,才是我们血魔宗坐收渔翁之利的时候。”血魔老祖笑了笑,“若是能将那元洲老头投入到本座的血海之中,想必本座也能更进一步。”   “老祖英明。”殷如是在短短时间之内,也意识到这其中的妙处。   那看来短时间内,还要先稳住那个温静之了。   不能让他将消息再透露出去。   实在不行,就动手杀了也无妨。   温静之在血魔宗的疆域里闲逛。   殷如是在临走之前给了他血魔宗的令牌,还特意让自己的手下陪着温静之一起,随时听候他的吩咐。   在整个血魔宗里,地位比殷如是高的修士没有多少个,宗门疆域这么大,能够遇见的概率也相当之低。   温静之没有去别的地方,而是随意的挑了一个血魔国看了看。   血魔宗在宗门各地都布置了传送阵法,可以去往不同的血魔国。   血魔国有大有小,全部都是叫这个名字,唯一不同的就是宗门内部会用一二三四来辨别不同的国家。   “温先生,这边是已经消失的血魔国。”殷如是的手下殷勤的在旁边解释道,“血魔国也是看地理位置的。有些位置颇有灵气,里面会有一些凡人武夫突破界限成为宗师,也就是相当于我们修士的练气期,这样的国家一旦变得强盛,就是上好的补品,是只有洞天境以上的修士才能享用的。有些位置没什么灵气,全部都是凡夫俗子,甚至连传送阵也只能到达最近的地方,还需要我们宗门弟子继续飞行才能到达的地方,就是最下等的血魔国,只能用来当祭品。”   血魔宗豢养了不知道多少血奴,他们还颇懂得可持续发展的道理。   像是那些灵气充足的地方,他们只会时不时的收割一次,又给于一些传承,让那些凡人武夫继续修行,源源不断的吸取他们的血肉。   若是灵气不足,就大力加强繁衍,规定那些凡人必须要生多少个孩子才能免除赋税等等,用纯粹的数量来堆出质量。   当然,偶尔也有一些无聊的血魔宗的修士会跑到下面去挑选一些低等奴仆。   至于那些没有多少剩余价值的血魔国,则是会被完全充作祭品,也会从他们血魔宗的地图上抹去。   因为那里已经被作为一次祭品主要地,上千年内都充斥着魔气,普通凡人无法再在里面生存了。   很不巧,温静之出身的那个血魔国的地址就变成了灰色。   “这个地方,怎么还会打一个标记?”温静之指着自己出身的地方询问道。   “哦,是这里啊。”手下想了想,说道,“那里本来没有什么好看的,但是一百多年前,那个血魔国附近似乎出现了大规模的灵气暴动,老祖说应该是有一个对头闯入了那里,取走了一些他忽略的东西。老祖颇为生气,就将那附近的血魔国全部抽干,也没有找到想要的东西。我们也不敢探查,就只是在上面打上标记。”   “不过后来宗门很多人都前去探查过,都是一无所获,那里就是单纯的凡人聚集地罢了,只是那个血魔国附近本应该寸草不生的,不知道是时候多了一个镇子?不过那个镇子后来也消失了。”   那是温家镇。   温家镇就宛如一个秘境,藏在一个偏僻的地方,哪怕是附近的血魔国也只是最低等的类型,几乎没有修士会前往。   可即使躲到了这样的地方,还是被长生道宗的人找到了。   “没甚好看的。”温静之轻轻的扫过这张地图说道,“换下一个地方吧。”   他既然来了血魔宗,自然要好好的回报一二的。 第115章 第 115 章   “这样吧,我们按照人头来算。”舒新微笑着说道,“一个无垢境的寄灵魔修,你就给我一万上品灵石。洞天境的话,给我三千上品灵石就好,道婴期的话,只需要给我五百上品灵石。至于道婴期以下的,只要给我一千下品灵石就好,就当是我给你打折了。”   “如果只是杀人的话,我自己可以解决。”相朱不愿意就这么答应舒新的要求。   “那可不一定。”舒新摇摇头,“第一,你是九霄道宗的人,很多时候你并不能直接出手,你若是毫无顾忌的动手杀人,那么距离你被逐出宗门也不远了。第二,你的那些徒弟修为有限,他们对付道婴期的魔修还行,其他的就根本不行了。”   这个时候,舒新作为一个外来修士,行动反而是不受限制的。   “不急,你要是无法决定的话,先去和你们掌门商量一下也可以。”舒新“好心”的劝说道,“不过,无垢境之上的修士,你若是还要我出手帮忙,那我就没办法了。另外,当我意识到你们宗门的事情难以解决肯定会威胁到我的生命安全之时,我会先行离开。”   相朱皱眉。   舒新提出来的这个价格,绝对是超过魔修的正常价格的。   上品灵石向来是不怎么在外面流通的,只有大宗门才会有库存。   舒新在这个时候提出这样的要求,无疑是想要狠狠的赚一笔。   相朱还是答应了舒新的提议。   虽然舒新的要求,和趁火打劫也没有什么区别。可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一个愿意提出明确价码的修士,远比那些什么都不要的修士来的要可信的多。   “好,我答应你。”相朱还是答应了。   “唔,不需要在去和你们掌门说一声么?”   “我作为九霄道宗的长老,这点权力还是有的。”相朱回答道,“不过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我丑话说在前头,你若是被那些魔修们发现,我可不会帮你。他们在九霄道宗里经营这么多年,已经会互相打掩护,我和我的弟子都很难抓到他们的马脚了。”   “那是你。”舒新笑道,“我自然有我的办法。”   “对了,谢仙芝呢?”舒新询问道,“他是你们九霄道宗年轻一代里最出色的,他的安全应该有保障的吧。”   相朱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我回来的时候就没有见到他。最近几个道宗联合起来将那些洞天境的修士聚集在一起历练,希望从中能够出现一个无垢境修士,可以与你争锋。他那边,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最重要的是,相朱已经亲手杀了谢仙芝的一个师兄。   那是确定的寄灵魔修无疑。   谢仙芝这边,又如何能独善其身呢?   舒新的脸色微微变了。   她叹了口气。   告别相朱之后,舒新很快就借着剑灵的帮助,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明镜神水的话,我们想要配出来还是很容易。】剑灵说道,【不过我们也不能逮着一个人就去泼一个人吧?起码我们不能在九霄道宗里动手,会被元洲发现的。】   “笨,你跟着我这么久了,都没有学到我少许智慧。”舒新啧啧了两声,“我们要痛打对方的弱点,不能用我们的短处去对抗对方的长处。现在这些寄灵魔修们的优势是什么?就是他们人多势众,而且几乎把持了大半九霄道宗,一旦我多杀几个魔修,他们一定会联合起来对付我,到时候我就一人一剑,哪里对付得了这么多的魔修?”   【……别卖关子了,你到底想要怎么做?】   “静之那边应该会想办法引进外援,而我这边,能让他们自相残杀才好。”舒新摸摸下巴,“这九霄道宗的元洲老祖,愿意和寄灵魔修合作,无非就是为了延长寿元,从玄無手中获得最完整的寄灵之法从而延长寿命罢了。说到底,他们本就是互相利用的关系。只要他们的合作基础产生变化,他们的联盟也就不攻自破了。”   【那要怎么做?】   “简单。”舒新笑道,“要么就让元洲老祖怀疑寄灵之法的真实性,要么就出现一个比寄灵之法更加有用的东西。”   “先找到姜圭吧,我现在可是相朱的贵客,从我进入到相朱的洞府开始,就已经有很多人在盯着我了。”舒新有些小激动,“我以前也就是骗骗那些不入流的修士,如今能够给这些所谓的大人物好好的上一课,我可期待已久。”   【等等,你不是答应相朱要杀魔修换灵石吗?】剑灵反应过来。   舒新现在干的事,感觉更像是奔着将九霄道宗搞黄去的。因为一旦元洲老祖出事,九霄道宗败落那是铁板钉钉的事。   “啧,你还是脑子不开窍。”舒新理直气壮道,“哪里冲突了?要是元洲老祖信了我的话和魔修起了冲突,死在他手里的魔修就能算是我杀的。”   这能算你杀的?   剑灵被舒新的厚脸皮惊到了。   “而且,要是九霄道宗真的黄了,我们这近水楼台先得月,到时候元洲老祖要是快不行了,我就冒险带着你去补一刀,有了他的血肉,你想必也能变干净大半吧。”舒新的话宛如恶魔的低语。   【对对对对。】这可把剑灵激动坏了,【都听你的,都听你的!】   “哈哈哈,走吧。我已经想好整个计划了。”舒新伸了个懒腰,“这人啊,古往今来都是一样的,又怕兄弟过不好又怕兄弟开路虎。无为子延寿成功,元洲老祖岂能不眼红?岂能不想同样来一次?”   有无为子背书,元洲老祖不信也得信,说不定还能多骗几个老不死的陆地神仙上当呢。   剑灵虽然不知道舒新又在闹什么幺蛾子。   但它知道,当舒新表现出对一件事相当在意且感兴趣的时候,只要老实的配合她就好。   用舒新的话来说,这个世界上没有骗不到的人,只有没有开发出针对你的杀猪盘罢了。   ……   宋平原本在长生道宗里呆的好好的,但温静之这边突然联系了他,要求他跑到九霄道宗那里去做事,并要听从舒新的调遣。   要是换了其他人,或许还会对温静之的决定有些怀疑,但宋平很清楚温静之和舒新之间的关系,加上之前在不思山庄的时候,也已经见过舒新,故而对于温静之的决定表现的十分配合。   宋平随意接了个悬赏任务,就从长生道宗离开了。   他只是个小人物,温静姝死后,幸存下来的弟子都做鸟兽散。   宋平没有什么人脉背景,加上资质也一般,自然不会怎么受重视,哪怕离开了也不会引人注意。   舒新大摇大摆的在九霄道宗里行走。   周围的人看向她的目光充满了审视和仰慕。   有多少人羡慕舒新年纪轻轻就能拥有无垢境的修为,就有多少人在暗地里忌惮着她。   尤其是那些寄灵魔修们,看见舒新大有在九霄道宗里长住的架势,都不太敢去舒新面前晃悠。   万一被她发现什么不对就不好了。   这个女修太过传奇,还是小心谨慎一点的好。   自然,九霄道宗里也有一些长老跑到掌门面前,希望让舒新离开宗门的。   相朱早就和掌门报告过,和舒新的交易也已经和掌门说清楚了。   掌门觉得也有道理。   如今九霄道宗里,可以说是牵一发而动全身,若是舒新这个外来之人真的能够将水搅浑,倒也是一件好事。   而且,舒新还有一个刚成就大乘期的师父在,九霄道宗肯定也要给人家面子。   恐怕现在的元洲老祖,也不会想要和许观对上。   对于自家老祖的情况,九霄道宗的掌门也从一开始的崇拜到现在的复杂难言,态度转变的很快。   他是没有办法直接反抗老祖,也不敢去质疑老祖的决定。   但他绝对不能坐视九霄道宗就这么被魔修窃取!   舒新直接去找了姜圭。   她反正请剑灵联系静之了,她在九霄道宗的行动,是需要温静之的手下一起配合的。   姜圭作为安插在九霄道宗的钉子,也能为她的计划提供不少帮助。   九霄道宗某个神秘之处。   无数的魔气氤氲,灵气和魔气相互纠缠,却又被某种力量强行束缚在一起。   而在地上,已经躺了数个无垢境的修士,全部都紧闭双眼,人事不省。   “不愧是陆地神仙,短短数月就能将寄灵之法修炼到如此境地。”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   空中似乎有某个灵气汇聚的人形在晃动,却没有固定的身体。   相反,在魔气和灵气交汇的最中间,则是坐着一个面容年轻,毛发皆白的道袍男子。   他睁开眼睛的刹那,地上那些倒地的无垢境修士们也在瞬间睁开了眼睛。   明明是不同的身体,不同的脸,但是当他们睁开眼睛之时,却像是一个人。   “寄灵之法不愧是上古传承,的确厉害。”道袍男子操控着地面上的身体站起身来,好好的活动一番,“只是无垢境修士的身体,还不足以让我舍弃现在的身躯。”   “元洲老祖不必太过心急。”空气中的声音继续说道,“最合适的人选,你心中也早就有数不是么?现在不过是提前先练习一下寄灵之法罢了。”   话是这么说,可玄無看见这些个完全被抹去神志的无垢境修士之时,还是要感叹一声元洲老祖的心狠手辣。   这些人,可全部都是元洲老祖的弟子,也是九霄道宗里数一数二的中坚力量。   但在元洲老祖的延寿大计面前,也只是如蝼蚁一般罢了。   想要将寄灵之法修行到高深之处,就必须要寄灵不同的修士,利用他们的身躯做出种种惨事,充分吸收原主的怨气之后才能提升修为。   元洲老祖也不例外。   只是他走了捷径。   他寄灵在自己徒弟的身躯之上,又操控着徒弟们的身躯,将寄灵魔修的人带到各自的山脉之中,当着他们的面让寄灵魔修们寄生他们的妻妾、儿女、弟子,让他们的道心破碎,从而快速的提升自己的修为。   而这一切的发生,也不过就花了短短半年到一年的时间罢了。   如果舒新在这里,就会发现在这些被寄生的无垢境修士之中,还有谢仙芝的师父。   元洲老祖为了能够让自己活下去,几乎断绝了整个宗门的后路!   哪怕玄無自认为自己已经是个冷酷无情的魔修,但在这位陆地神仙面前,依旧觉得自己还是不够有魄力。   不过,正是这样才好。   只有当元洲老祖彻底舍弃自己的身躯,选择寄灵他人之时,自己才能趁机寄生在元洲老祖的身躯之上。   到时候,谁胜谁负,还未可知。   “姜道友,何必挣扎呢?”一个修士脸上洋溢着笑容,伸手捏了捏姜圭的脸,“我是真心实意的邀请你加入我们。你本就是外门弟子晋升而来,我也是见你资质初衷,才有心为你做个引路人。”   被铁链锁住的白衣男子不屑的转过头,似乎不愿意多说一句话。   “姜道友看起来重情重义,实际上根本没有将任何人放在眼里。”说话的修士叹了口气,“我已经当着你的面杀了你的师兄师弟,你的道心却依旧没有任何动摇,你心智坚定至此,实在难得。”   这个姜圭,明明资质也只是三灵根而已,不知道是从哪里遇见了机缘,竟然将修为提升至道婴境?因此,哪怕他加入九霄道宗的时间不过短短两三年,也依旧被破格提拔为内门弟子,并且被一位无垢境长老收为弟子,可以说是前途无量。   对于寄灵魔修而言,最难寄灵的对象就是这种心志坚定之人。但同样的,只要动摇这些修士的心智,让他们产生心魔,顺利寄生的话就能将他们炼制成最好的身外化身。   同样的,越是心志坚定的修士被动摇,产生的心魔和怨气也会越大,对于寄灵魔修的修为加成也越大。   一般的道婴期修士,被寄灵魔修这么一套连招搞下来,早就心神失守成为他们的掌中之物了。   但这个姜圭,无疑是个例外。   明明已经当着他的面杀了他的同门,也杀了他在宗门里的好友,可他愣是没有产生一丝一毫的动摇。   这不太对劲。   但越是这样,反而让说话的寄灵魔修越发来了兴趣。   他想要知道,究竟要用什么办法,才能让姜圭彻底动摇?又是什么,能够让姜圭坚持至此?   “你无非就是想要动摇我,趁机占据我的身躯而已。”姜圭看着眼前之人,语气平静,“你直接杀了我吧,还是不要做这种无用的功夫了。”   这个寄灵魔修对自己做的事情,不足自己当年经历的痛苦的一半。   如他这样的复仇之人,都是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又怎么会因为寄灵魔修的这点手段而动摇呢?   “不急,我多的是时间。”说话的魔修一脸得意,“每个人都有弱点,你也一定有,只是我没有找到罢了。”   “的确。”一个声音在这个魔修身后响起,“那么,你的弱点又是什么?我看你的修为好像不是很高,一点防御的意识都没有呢。”   声音响起来的瞬间,姜圭面前的这个魔修脸色骤变。   但是当他转身想要去看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他的魂魄,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直接抓了出来,落入了某个女修的掌心之中。   “你就是姜圭?”舒新脸上带着少许的好奇,“我是舒新。”   她也不确定温静之有没有在姜圭面前提起过她,需不需要她再去找温静之要点证据之类的。   姜圭身上的锁链,被剑灵轻轻一敲,就应声断裂。   “多谢舒新前辈。”姜圭拱手道,“舒前辈尽管放心。主上以前说过,若是舒前辈有用得着我们的地方,我们都要全力配合。”   “说起过啊,那就好。”舒新放下心来,“这个魔修对你还有用么?”   舒新用力的晃了晃手里的魂魄。   那个被抓的魂魄,被舒新这么一抓一晃,感觉三魂去了七魄。   这个修士修为不过道婴期,被无垢境修士这么抓着,受到的压迫可想可知。   “额,舒前辈随意处置即可。”姜圭拱手道。   听见这话,剑灵毫不犹豫的出鞘,将这个寄灵魔修的血肉全部吸收了个干净。   暂时没有办法去杀这整个宗门的魔修,先吃点小菜开开胃也是好的。   “那就弄死好了。”舒新一边说着,一边将手里的魂魄捏碎,“我已经拜托静之将宋平也喊来了,我打算做一件大事,可能会有生命危险,但收益也会很好,你愿意冒险么?”   姜圭笑了。   “但凭舒前辈吩咐。”   —————————————————   宋平来到九霄道宗之前,几乎什么事情都不知道。   只知道舒新这边催得很急,所以宋平不得不花了一笔昂贵的飞舟费用,坐着速度最快的飞舟,一路来到九霄道宗的附近   等他到了九霄道宗的外面,他还在思考如何联系上舒新之际,一把灵剑“嗖”得一声就飞到了他的跟前,上面还挂着一封信。   嗯???   宋平很是震惊,他见过这把剑,以前好像给主上也送过信。   不过自己刚刚来到这里,都没来得及安顿下来,舒新前辈就已经知道我的所在地了么?这本领真是通天了。   眼前的这把剑晃了晃,示意宋平赶紧将信取下来好好看看。   “抱歉抱歉。”宋平连忙将信取下,对着眼前这把剑拜了拜,“劳烦这位灵剑前辈了。”   灵剑的剑柄点了点,像是在说自己知道了。   这么有灵性的剑真是少见。   宋平忍不住惊讶,这年头能够诞生灵智的法宝灵剑可是越来越少,他也是第一次见。   不过宋平还是先看看舒新给自己送来的信,看看上面写了什么再说。他至今不过是凝丹期的修为,哪里有什么本事能够帮得上一个无垢境修士呢?   等到宋平看完信,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   可是手里的这封信在他看完之后,就自动燃烧了起来,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舒前辈这可真是给我出了个难题。”宋平苦笑道,“我一定尽量做到舒前辈交代的事情。”   早知道,就在长生道宗里呆着了,宋平忍不住想到。   ……   “舒新,你这些日子在忙些什么?”相朱实在有些坐不住了。   在和舒新谈好价钱之后,他一直以为舒新会开始马不停蹄的杀人换灵石,他都筹集好第一批灵石用来付账了,结果舒新每天就在宗门里各种晃悠,啥也不干,反而是打着他的名头到处欺男霸女。   “我从进入你的洞府开始就一直被人盯着,要是贸然动手,肯定要被那些魔修们抓个正着,被扣上一个胡乱杀人的名头,到时候你可保不住我。”舒新凉凉的讽刺,“他们是魔修,又不是任由我摆布的猪,还能站在那里让我杀不成?”   相朱脸色难看,他之所以混到现在举步维艰的地步,就是因为前期的时候杀那些魔修杀的太过分,但又没有足够的理由来证明自己,导致宗门内关于他的流言四起。要不是掌门力保,加上他剑修长老名声在外,现在怎么样还真不好说。   “可你也不能一直这样无所事事下去。”相朱叹了口气,语气没有了刚才的强硬。   “我倒也不是无所事事。”舒新突然变得正经起来,看着相朱说道,“我这些日子在你们宗门晃悠,一是为了探查地形,我到时候杀了魔修好逃跑,二是为了看看这些魔修究竟在你们宗门里泛滥到了何种地步,没想到,情况比我想的还要坏。”   “可是,有了一个意外之喜。”舒新看着相朱的眼睛说道,“你们宗门里,怎么还有长生道宗的钉子?”   “这话,你这个问神宗的人可不好说。秦如山不也是你们宗门的人?这天下大门大派,谁家没两个长生道宗的钉子?”相朱不以为然。   “可是,那个长生道宗的弟子我见过,以前是给温静姝当的弟子,颇受重视。哦,温静姝就是长生九子之一,前段时候被杀,有人说是宁为玄动的手,有人说是司徒间动的手。但她死后,长生道宗那位老祖可是勃然大怒。”   舒新静静的看向相朱,脸上还带着少许嫉妒之色,“那温静姝我见过,心性一般,资质也只能说是中上,也不知道是走了什么狗屎运,一个普通凡人出身,愣是被那位老祖收为弟子,直接将她的修为拔升至无垢境。我辛辛苦苦这么久,才成就无垢境。”   “真有此事?”相朱心思急转,他没见过温静姝,自然不知道她到底是一个什么的人。   但是,他觉得自己抓住了什么! 第116章 第 116 章   “当然是真的。”舒新扶额道,“因为温静姝是司徒间杀的,而这个司徒间以前又是我的未婚夫,长生道宗的宁为玄用这个当借口来问神宗找过我的麻烦。所以我才会去好好的查了查这个温静姝的事情。”   舒新似乎显得很烦恼,“没想到宁为玄也莫名其妙的死了,我更加说不清了。师父虽然成就大乘,但我也不想拖累师父,这才出来到你们这里来避避风头。”   这话听着没毛病,且合情合理。   是了!   那宁为玄是什么人他可太清楚不过了,能够让他亲自去找麻烦的能是小事么?   这个温静姝一定有问题。   相朱其实没有指望舒新真的能够杀掉多少寄灵魔修,他愿意给舒新这么高的价钱,一方面是为了稳住舒新让她不要在九霄道宗内忧外患之时平添变数,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让舒新充当靶子吸引寄灵魔修们的注意力,这样才方便自己动手。   剑修虽然是对剑纯粹,却不代表没有脑子。   在这个紧要关头舒新找上门来,如何能够让相朱相信舒新是真的不想趁火打劫?玄灵道宗的前车之鉴可就在不久之前!   但是相朱其实也知道,想要彻底根绝九霄道宗的祸端,还是需要他们的元洲老祖想明白,愿意出手将这些魔修赶出去才行。不然,恐怕真的就只能等到老祖自己从寄灵魔修身上得到了想要的东西之后,才能腾出手重新驱除这些敌人了。   归根究底,是他们九霄道宗的人无用,没有办法为老祖寻来可以延年益寿的东西,才会让老祖铤而走险,将他们九霄道宗都当成了筹码。   相朱从小就在九霄道宗里修行。   剑修修行,向来花费巨大,在如今灵气稀薄的今天,很多宗门都已经开始自发的断绝剑修道统,就算要培养也只会培养出一两个人充当打手罢了。而像九霄道宗这样,愿意竭尽全力的培养他和他的弟子们的情况可以说是只此一家。   相朱一直都坚定的认为,只有老祖存在,九霄道宗才能顺利存活。   因此,哪怕他和掌门都知道,九霄道宗变成这样都是因为老祖的放任才会如此,却也不会也不敢去怨恨老祖,只会去怨恨该死的寄灵魔修贪婪,怨恨自己不够努力不能为老祖寻来办法而已。   但如今舒新这不经意的几句话,却让相朱听出了一点别的意味。   那长生道宗的无为子,可是出了名的不见兔子不撒鹰。   他会这么好心的收一个凡人当弟子,难道就因为对方资质高?   就算资质高,也可以扔给自己的徒弟们帮忙教导,哪里需要亲自灌溉法力将她拔升至无垢境呢?这种法力灌溉可都是需要陆地神仙们亲自动手,消耗自身灵气的。   除非,舒新口中这个叫温静姝的女人对陆地神仙有用。   可陆地神仙们已经是修真界里呼风唤雨的存在,想要什么东西得不到,需要他们自己耗费灵气的又能是为了什么事?   只能是为了延年益寿!   相朱一瞬间就在脑子里想了很多。   “那这个温静姝到底是个什么情况?”相朱努力压制住内心的狂喜,还要努力不让舒新看出来。对于一个剑修来说,着实有些难度。   相朱他自己不觉得,但他这种拙劣的表演,落在舒新眼睛里简直和在脸上写字没有什么两样。   【……剑修虽然纯粹,但是这老家伙也不是个善茬啊。】剑灵憋出一句,【我以前的剑主可不是这样。】   “不要以单纯的道统和职业来划分一个人的好坏。”舒新笑着说道,“他从小就是九霄道宗的人,自然一切都要以宗门为先。他是这样,曲有故也是这样,在这个世界的观念里,他们这种想法才是对的。”   甚至,拥有这种想法的他们,在这个世界上来说已经称得上是一个好人了。   “我也不清楚呢。”舒新摆摆手,“剩下的我就查不出来了,我在长生道宗也没有什么根基。如果不是正好见到了温静姝的弟子,我都没想起来这回事。”   相朱见舒新不愿多说,心里越发认定这里面一定大有文章。   舒新虽然修为高,资质过人,但毕竟年轻,又一直在问神宗里呆着,怕是这辈子都没见过陆地神仙一面,自然对于很多秘密都不了解。   但是他知道啊。   他知道陆地神仙们为什么而烦恼,也知道这些宗门之间的博弈是什么样子的,自然能够发现出常人不知道的点!   “哎,不对啊?”舒新反应过来,好奇的看向相朱,“相朱道友,你突然追问我温静姝是为什么?是不是里面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   “没有,我也只是顺口问问。”相朱赶紧转移话题,“我就是来催催你的进度,不要太慢了,我已经准备了一批灵石,等着给你呢。”   “是么?”舒新还是不信。   “我还有些事情,我就先走了。”相朱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去找掌门询问相关的事情。   说罢,相朱急急忙忙的就走了,生怕走晚了一点就要耽误功夫。   舒新看着相朱这个样子,满意的笑了。   局已经设好,你要是不好奇,怎么会进我的局呢?   舒新笑了笑,回去睡觉!   和舒新告别之后,相朱没有急着去见掌门,而是先用自己的人脉和力量去简单核查了一下舒新说的话。   结果发现都是真的!   那个温静姝当真是凡人出身,而且是被强行提升的修为,所以哪怕身为长生九子之一,也极少出门,为的就是稳固修为。   而宁为玄,也真的去找了问神宗的麻烦,只是后来突然没有了消息,不知道是得罪了谁而陨落了?   有人说是许观动的手,也有说是得罪了其他的大能,被看不惯长生道宗的人下了黑手。   但相朱不在意这些,他在意的是更加重要的事情。   只要确定舒新说的是真的,他就毫不犹豫去见了掌门。   简单的将事情说了一遍之后,相朱连忙说道,“掌门,现在当务之急就是去核查一下舒新说的到底是真是假?如果那个温静姝身上真的藏着让陆地神仙们延年益寿的办法,我们就能说服老祖,将寄灵魔修彻底从我们宗门赶出去了。”   九霄道宗的掌门新云子颇为纠结。   “老祖已经将寄灵之法学的差不多了。”新云子还是和相朱说了老实话,“你应该知道,比起一个虚无缥缈的可能,寄灵之法是真的能够让老祖多活几百年的。”   三千年前,他们九霄道宗曾经也培养出过一个相当厉害的弟子。   甚至比现在的谢仙芝还要更加出色。   他们为了这个弟子,砸了大笔的资源,只为了让他专心修行。   甚至为了让这个弟子能够顺利渡过三风四火之劫,他们劝说这个弟子的师父、师姐主动赴死,从而让这个弟子能够顺利抵达无垢境。   之后,又用了九霄道宗的秘法和秘宝,让这个弟子的修为提升到近乎大乘期的修为,又让他想要什么就拥有什么,确保他没有什么遗憾,在最志得意满之时才被元洲老祖夺舍。   夺舍之后,老祖重新用这个弟子的身体修行,在闭关两百年之后重新恢复到了陆地神仙境。   那一次的夺舍前后所花费的资源,就几乎将九霄道宗的宝库耗空大半,直到三千年后的现在都没能弥补完整。   可现在哪怕他们愿意再耗费一次宗门宝库,也不能再让老祖夺舍一次了。   夺舍之后的身躯寿元要大打折扣,三千年至今,那具身体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了。   “三千年前,修真界就爆发过一次战争,那一次有好些个门派都已经彻底消失,如今再也没有人记得起它们的名字。那一次,我们九霄道宗有老祖庇护,侥幸躲过一劫。可是现在,我们不一定会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新云子叹气道,“我与你说个实话,老祖的身体,最多只能支撑一甲子了。”   相朱愣在那里,“可寄灵之法,也不能突破修士自身的修为限制。我们宗门之中,除了老祖之外,修为最高的就是无垢境。”   “到时候,我和宗门里其他剩余的无垢境长老,会去冲击大乘期。”新云子微笑道,“只要时机卡的好,陆地神仙境空出一位,就会有一位大乘期修士顺利晋升陆地神仙,而这个时候大乘期的位置就能多出来一个。以老祖的修为,足以顺利进阶大乘。”   那个时候,虽然九霄道宗没有了陆地神仙,但起码有一个大乘期顶着。   “而且,寄灵魔宗的玄無也是大乘期,老祖会想办法杀掉他,这样的话,大乘期又能多出一位。”新云子拍了拍相朱的肩膀,“你若是能够趁机补位,我们宗门又能多出一位大乘期的剑修的话,可保宗门安全。”   哪怕事后他们九霄道宗会因此而没落一些,也比彻底消失要好的多。   “这太冒险了。”相朱认真的盘算了一下老祖和掌门的计划,觉得这里面变数太多。   这一环扣一环,一旦有一个接不上,恐怕就要满盘皆输了。   “想要逆天改命,本就是要冒险的。”新云子摇摇头,“哪一个陆地神仙们不是这么过来的?冒险一试,我们还有机会,可若是不试试,一甲子过后我们也要彻底消失。”   “掌门师兄。”相朱已经许久没有直接这么喊过了,“老祖的安危实在太过重要。不如这样,我们还是去查查那个温静姝的事情,如果她的身上真的蕴藏着让陆地神仙延年益寿的法子,我们先找到了一起交给老祖决定不迟。”   “也好。”新云子点了点头,“不过,你要如何去查呢?”   “还请掌门师兄给我几个厉害的帮手,不能是被寄灵魔修寄生的,免得走露消息!”相朱连忙说道。   “我自然知道。”新云子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到有什么合适的人,只好又将自己的另一个师弟喊来。   “要打听消息厉害,人脉广,修为不能太高也不能太低,卡在道婴期或者洞天境的最好。”新云子提出自己的要求,“最好也是生面孔,要最近这几年进入到宗门的。”   若是无垢境修士去打听,长生道宗那边势必会警惕。   而若是在九霄道宗里从小长大的熟面孔,也不好隐藏身份,太容易暴露。   “尤其是不能和寄灵魔修有关。”相朱补充道。   被喊来的这个管事长老听见他们要求这么多,简直头都大了。   仔细盘算过后,倒也有几个人选。   “我这里也有三四个人选,不过他们是否和寄灵魔修有关我也不太清楚。”管事长老犹豫道。   “无妨,我这里还有少量的明镜神水,你将他们喊来,我试试即可。”新云子回答道。   “是。”   ……   姜圭突然收到消息,管事长老要见他。   他想起舒新之前的吩咐,立刻将自己打扮的普通老实一些才出门。   真厉害。   姜圭忍不住想到。   距离舒新和自己商量好话术之后至今,才过了几天而已,没想到这么快就有反应了?   姜圭跟着管事长老来到了大殿之上,发现除了自己之外还有好几个修为在道婴或者洞天境的修士都在这里等着。   这些人无一例外,全部都是这几年才进入到九霄道宗的。   姜圭低着头,等着管事长老出现。   而和管事长老一起出现的,竟然是掌门新云子和相朱长老?   姜圭和其他人一样,都表现出了相当的惊讶和不解。   “试试吧。”新云子话语刚落,姜圭就感觉到有一层雾蒙蒙的水汽扑面而来。   姜圭只觉得有些凉,摸了摸自己的脸。   而旁边已经有两三个修士突然变了模样。   原本的脸上浮现出了另一个人的面孔,甚至还有的人身上冒着魔气。   “哼,这些魔修的手真是长。”相朱冷哼一声。   一阵剑气闪过。   那几个变了样子或者冒着魔气的修士已经被相朱诛杀,连魂魄都没有剩下。   姜圭和剩下来的两个修士都跪在地上,不敢说话。   “只剩下这么三个人了么?”新云子不由皱眉。   “掌门,这些年我们本就没有招多少内门弟子。”管事长老苦笑道,“修为符合您的条件,为人还算机灵本分的,就这么几个了,没想到还有一半都遭了魔修毒手。”   现在他们宗门还能叫九霄道宗么?他们自己都不确定了。   新云子和相朱两个人在这三个人之中要进行选择。   姜圭记得舒新说过的话。   “他们若是不选人还好,若是选人要为他们办事,你一定要成为被选中的那一个。因为涉及到宗门秘密,他们绝对不可能让其他的人活着出去。”舒新认真叮嘱道,“至于具体是什么事情,我不会告诉你,这是为了保护你。什么都不知道,你才是最安全的。剩下的,你只要按照我教你的说就好了。只要他们不是个猪头,就会知道要选你。”   “你们在来九霄道宗之前,是在哪里修行的?”新云子张口询问道,“一个个交待。”   “弟子是在家族中修炼。”第一个修士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主动介绍起自己,“我来自丹霞李家,我们家族人丁兴旺,以前和不少宗门有些联系,不过现在我们家族一心想要效忠九霄道宗,这才将弟子送进内门,希望能够为宗门效力。”   新云子和相朱听完,颇为满意。   家族弟子,有足够的人脉,倒是方便去探查消息。   第二个弟子也跟着说道,“弟子也是家族出身,不过弟子的家族在前些年已经在斗争之中失败。因此弟子之后又在散修之中收拢了一些手下,凑足了灵石前来参加了九霄道宗的弟子选拔。不过弟子在散修之中也还有些名头,若是宗门有任务要求,弟子自诩不会比任何人差。”   这个修士也回过味来了。   现在宗门是有什么重要任务要交给他们做了。   若是能够做成,以后在九霄道宗里可以说是一步登天了。   轮到姜圭了。   姜圭认真的磕了两个头,支支吾吾的说道,“弟子……弟子……弟子出身卑微,曾经是凡人。后来被一位路过的仙长看中收为杂役。后来,后来那位仙长陨落,我拿了他的遗物,慢慢修行。前些年勉强进入到宗门成为外门弟子,因为弟子生的还算不错,之前有位内门的师姐看中了弟子,这才为弟子引荐到了内门之中。”   比起前面两个,姜圭的自我介绍就显得过于平平无奇了。   但其实,仔细听听就会发现,姜圭出身最差,却能修行到道婴期,以他目前的资质来说,可以说是有大毅力大运道了。   其他两个修士已经开始暗自窃喜起来。   好歹先淘汰了一个竞争对手。   新云子和相朱对视一眼,已经有了决定。   下一刻,那两个做了自我介绍的修士都没有了气息。   “哼,魔修还敢在我们面前弄虚作假?”管事长老给这两个死去的修士定了性,又亲自将姜圭扶了起来。   “姜圭,你运气不错,掌门和相朱长老,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吩咐你去做。”管事长老笑眯眯的说道。   新云子和相朱见姜圭这惶恐的模样,顿时更加满意了。   不错不错,看起来也算是老实本分,长相也不错,是个俊俏孩子。   最好的就是他也是凡人出身,这可太好了。   “我们有些事情需要吩咐你去做。”相朱拍了拍姜圭的肩膀,“我们需要你去接近一个叫做宋平的人,你的身份是温静姝在凡人的后代,前去寻亲的。最好让宋平带着你一起回长生道宗才好。若是他不能带你回去,你也要想办法联系上长生道宗的人,让他们知道你的存在才行。当然,要是中间出现问题,我们也会帮你。”   新云子和相朱两人也是商量了好久,才决定给姜圭设计这么一个身份。   如果那温静姝真能够让陆地神仙延年益寿,那要么就是体质问题,要么就是身负特殊血脉。   那么作为温静姝的后人,极有可能也会出现类似的体质或者血脉。   长生道宗若是真的想要从中获取什么,必定会前来寻找姜圭。   到时候,他们九霄道宗就可以从中获取到想要的消息了。   至于这姜圭会不会被发现,或者发现之后又有什么下场,他们也只能装作看不见了。   为了老祖,为了宗门,身为九霄道宗的弟子,本就是要做好牺牲一切的准备的。   “这……弟子定当竭尽全力。”姜圭拱手回答道。   “你若是真能做成这件事。本座还缺少一个弟子,到时候,你就是我徒弟了。”新云子还是勉励了几句。   “是,弟子一定为宗门肝脑涂地!”姜圭脸上浮现出激动的模样来。   新云子拍了拍姜圭的肩膀,这才让他离开。   姜圭直到走出去很远,才慢慢的放松下来。   不过,他依旧没有联系舒新。   因为舒新也说过,之后所有的事情都不用再联系她,剩下的事情她已经安排好了。   他需要做的,无非就是被选中去出任务,然后正常的将自己知道的东西表现出来就好。   “这下你可以放心了。”新云子对着相朱说道,“我已经在这个姜圭身上下了追踪的印记,他接下来要去做什么,见什么人,说了什么话,我们都能听得清清楚楚。就算他中途死亡也无妨,我们总能得知一些消息。”   “多谢掌门师兄。只希望,我们能够找到更好的办法。”相朱叹了口气,却也知道接下来就只能交给天意了。   【……我看见姜圭正常出来了,里面具体说什么我没有进去看,怕被发现。】剑灵也只敢在外面躲着,看见姜圭能够正常从九霄道宗的大殿里出来就行。   九霄道宗的大殿里全部都是各种阵法,就是为了防止宗门的核心力量被寄灵魔修渗透的。   “那就行了。”舒新笑了笑,“虽然我有把握姜圭会被选中,不过事情总有意外,我也担心会出问题。”   只要新云子和相朱脑子不蠢,就应该要知道怎么样才能得知温静姝身上有异?   自然是要假冒和她有关系的人最好。   其实,静之是最适合的人选。   但可惜的是,静之并不是真正的温家人,他没有椿的血脉。   不过没关系,宋平也是她的人。   哪怕姜圭什么都不用做,她也会让宋平当着新云子和相朱的面,说出她早就准备好的说辞。   九真一假。   就算九霄道宗的陆地神仙去查,也只能查到那些真实的部分。   到时候,都不用她出手,九霄道宗就能乱起来,长生道宗这边也要头疼了。   【你真是屈才了。】剑灵真心实意的说道,【这世界上胆敢这么算计陆地神仙的,你是头一个。】   “最后会便宜你的,放心。”舒新伸了伸懒腰,“我有预感,我的身份隐藏不了多久了。而且你会逐渐修复,那些陆地神仙们的感知也会越来越厉害,找到你我只是迟早的事情,我必须要在他们发现我之前先将自己发育好。只希望你真的如你自己吹嘘的那样厉害才行。”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她能够躲这么多年,已经是自己苟着发育加运气好了。   可是人不能一直依赖运气。   “对了,你也去帮我给静之送信。”舒新微笑着说道,“当年的事情,只有他最清楚。他不是在血魔宗那边么?那就将血魔老祖也拉进来啊,要是运气好,你一口气能够吞掉好几个陆地神仙,应该足够你彻底解开身上的封印了。”   【我立刻去!】剑灵这一次没有再提任何意见。   它第一次觉得自己能送信,也是个相当不错的优势! 第117章 第 117 章   且慢又挂着信去找温静之了。   不过这一次它是心甘情愿,同时还迫不及待的。   但是考虑到血魔老祖一直都在找它,因此舒新给且慢重新换了一个剑鞘。   反正灵剑这种东西长得都一样,换一个剑鞘就完全看不出来了。   剑灵也无所谓。   从它被折断的时候,换剑鞘这种事情对它来说就是家常便饭了。   而此刻的温静之,还在血魔宗里做客。   殷如是从温静之这里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之后,就不怎么露面了。   一方面是血魔老祖的要求,希望他可以暂时稳住温静之,而殷如是就直接用最简单的办法,躲着走,从而拖延时间。   另一方面,也因为殷如是和温静之两个人相处的时候,总有一种被猛兽盯住的感觉。   殷如是对自己的直觉向来很骄傲。   他能够在血魔宗里顺顺利利的活上这么多年,他都觉得是自己的直觉占了功劳。   比如当初在玄灵道宗,在舒新和龙灵之间,明眼人都觉得舒新才是那个软柿子,但是他直觉不太对还是去对付了龙灵。而对付舒新的那个家伙,现在坟前草都已经几丈高了。   比如他在问神宗里也直觉不能贸然出手,结果出手的那群人就再也听不见他们的消息了。   而现在,他也直觉自己要离温静之远一点。   这个人身上有一种很古怪又很危险的气质。   就像是已经压抑了许久的湖面,下一面就要平白生出无数波澜来。   殷如是想了想,觉得每个人都有秘密,自己没有想法去探究别人的秘密,那就先躲着再说,反正在血魔宗里,温静之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温静之拿到了且慢送来的信。   上面是舒新的整个计划,包括怎么算计陆地神仙,怎么打配合,如果顺利的话会有什么样的成果之类的。到时候如果舒新真的将无为子也算计到了,温静之也可以趁机报仇。   “舒姐姐还是有些过于在乎我的感受了。”温静之看完整个计划,脸上浮现出一抹微笑来,“剑灵前辈你也可以劝劝她,其实计划可以更加激进一点。”   且慢用剑柄敲了敲温静之的脑袋,怀疑里面是不是进水了。   这小子说什么胡话呢?   舒新的计划还不够激进啊?她就差没有将那些陆地神仙栓根绳当狗耍了。   “无为子延年益寿的法子,就藏在我温家镇的血海深仇里。”温静之轻声说道,“但是舒姐姐没有让我参与其中,反而让姜圭和宋平两人去帮忙圆谎。她是担心我会因为这个计划而控制不住自己,怕勾起我的伤心事。”   且慢觉得自己不能说话也挺好的。   以它对舒新的了解,它觉得舒新虽然会考虑这一点,但绝对不会多。   都要报仇了,你还在意什么手段?   当然是能利用什么就利用什么,不择手段,用掉所有的办法去尝试才对。   “既然舒姐姐想要血魔老祖也参与其中,那我就再去加点料。就现在这个计划,还是不够保险,不可预料的事情太多了。”温静之将信件烧毁,眼睛里似乎有火焰在跳跃,对着且慢说道,“前辈您稍等,我这边也很快就好。”   说完,温静之就要暂时先离开。   且慢想了想,将自己缩小,变成一根发簪藏在了温静之的头发里。   它觉得温静之现在有点像是脱缰的野狗,舒新不在这里,他好像有点肆意妄为了。   要是他死了,舒新的道心和计划肯定会出现问题。   先看看。   “多谢前辈看护。”温静之摸了摸发间,轻声说道,“我不会阻碍她的计划的。”   相反,他会让这个计划变得更加完美无缺。   ……不是,你这么说我反而更加害怕啊。   咦,这个感觉好像有点熟悉。   且慢认真的想了想。   啊,想起来了。   一百多年前,当初温静之和舒新两个人还在修真界里逃窜的时候,就是这样的。   舒新负责搞计划。   温静之负责挖坑埋人。   偏偏温静之这人和舒新学什么别的不好,那种干了坏事还要装白莲花的样子,可以说是青出于蓝胜于蓝。   不然自己也不会叫他小狐狸了。   久违的感觉,又回来了。   殷如是已经尽可能的躲着温静之走了。   这天他正打算闭关,好好的修行一番,争取早日成就无垢境。   突然就收到了手下的紧急传讯。   这个手下还是他特意拨给温静之的,要求这个手下将温静之每天的行为都一五一十的报告给他。   不过不是关键时候,不用时时刻刻的联系他。   手下也一直都没有用过紧急传讯。   但这一次,手下明显整个人都慌了。   “主……主人,那个温静之有很大的问题啊。”手下结结巴巴的说道。   “什么问题?”殷如是询问道。   ”他刚才从空中飞过的时候,我发现他的样子变了,变成了另一个人的模样。“手下支支吾吾的说道。   “变成谁了?”殷如是打了一个激灵。   “司徒间。”手下几乎快要哭出来,“他就是司徒间!”   殷如是听见这个名字,整个人都有些懵。   什么玩意儿?   司徒间?   那个在陆地神仙们的追击之下消失不见,又被血魔老祖亲口说过可以将他收为嫡传弟子的司徒间?   殷如是只觉得天都塌了。   他每天还在努力效忠血魔老祖,希望有一天可以成为血魔老祖的弟子呢?   现在,这个被血魔老祖主动说要收徒的人就这么出现了?   不是,你好歹也是长生道宗的正派修士,就不能有点骨气,坚定的拒绝老祖的招揽么。这么突然就投降了,让他这个土生土长的血魔宗修士滋味很不好受啊。   殷如是哪里还敢再闭关,赶紧先通知其他那些长老才好。   温静之重新变回自己原本的样子,直冲冲的朝着血魔老祖的方向飞去。   血魔老祖的所在地也很好找,只要找魔气最重的地方就好了。   而温静之变回原本的模样之后,自然也在血魔宗里引起了无数轰动。   毕竟被血魔老祖亲口说可以收为嫡传弟子的,普天之下只有他一个人。血魔宗上下,谁不将司徒间的脸记得滚瓜烂熟?   因此当看见温静之真的出现的时候,血魔宗上下的第一反应就是,难道他们血魔宗真的要多出一个少宗主来?   该不会,血魔宗真的要变天了吧。   殷如是火急火燎的还在往这里赶。等到察觉到血魔老祖来的气息已经开始出现的时候,他就知道完了。   自己的头上,又要多出一个人来了。   血魔老祖的神识何等强大?在温静之朝着自己这边飞的时候,就立刻感应到了他的气息。   且慢十分绝望。   它错了,应该让等等来的。   这两个家伙,是真的把陆地神仙当村里头那种二傻子坑啊。也不知道该夸他们是艺高人胆大还是说他们胆大包天,不把自己的命当命来的好。   舒新好歹没直接和陆地神仙见面,你这个家伙倒好,主动送上门去当诱饵。   疯了吧。   “哈哈哈,好徒儿,你是想通了,不想逃了?”血魔老祖的化身眨眼之间就已经到了温静之的跟前。   他满意的看着温静之如今的状态。   上一次见,他无垢境的修为还不够稳定,身上魔气四溢。   可现在再看,温静之身上已经完全收敛了魔气,无垢境的修为也变得十分稳固。   这简直是先天修魔圣体!   血魔老祖对温静之是真的很满意。   他这个人向来自由自在,纵横修真界多年无敌手。同样是陆地神仙,其他陆地神仙们一个个怕这怕那不敢出来,他不一样,他化身千万,四处在修真界里兴风作浪。   反正他们这群陆地神仙只要不能飞升,迟早都是要死的。   既然都要死,为什么要憋屈着死?   血魔老祖的想法是,自己哪天要是快死了,就拉着几个自己看不惯的老家伙垫背,就算死了也得要几个宗门给他陪葬才好。   这种自己不好也见不得别人好的性格,导致其他的陆地神仙们几乎很少和血魔老祖作对。   谁想平白无故招惹一个脑子有病的?   偏偏这个脑子有病的家伙本来就是魔修,那就更加没处说理了。   血魔老祖想要的徒弟,不一定是那个资质最好的,但一定要是那个最能搞事的。   说实话,他其实对舒新很感兴趣。   早知道这个女修能这么搞事,他早就从许观那边将舒新给抢过来当徒弟了。   可惜了,他晚来了一步。   但司徒间也可以嘛,他也很满意。   “司徒间和温静之,哪一个才是你真正的名字?”血魔老祖觉得温静之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又想起之前殷如是的消息,张口问道,“长生道宗的温静姝,和你又是什么关系?”   温静之看着眼前的血魔老祖,眼睛里没有半点惧怕,同样的也没有什么卑躬屈膝之感。   他知道,想要利用这样的陆地神仙,说谎话是没有意义的。   因为这些人活了不知道多少年,只有真实的谎言才有可能骗得到他们。   真话编织的牢笼,才是最无懈可击的。   温静之只是平静的拱了拱手,微微弯腰道,“在下温静之。老祖口中的温静姝,正是弟子的亲姑姑。我们全部都是温家镇之人。”   “温家镇?”血魔老祖有些疑惑,但又直觉这里面或许有什么大秘密是他不了解的。   说到这里,温静之又回答道,“说是温家镇您或许不太了解。但我们温家镇先祖,应当是上古妖族—椿。”   血魔老祖的眼神立刻变了。 第118章 第 118 章   且慢还记得,以前的温静之还算是一个讲礼貌有人情味的好少年。   但是,沉重的血海深仇,加上舒新这个家伙本来就招蜂引蝶又不懂少年心事,愣是将一个本应该苦大仇深的少年逼成了做事极端却又会克制自己的、清醒的一个疯子。   一般人谁能改名换姓潜伏在仇敌的宗门一百多年?   谁能在长生道宗这样的富贵攻势之下初心不改,愣是要放弃一切去复仇?   很多东西不能细想。   因为温静之常年在舒新面前表现的还像是个正常人,就忘记他其实是修魔的,并且还是个常年被仇恨压迫着的家伙。   就像现在,他为了舒新的计划更加完整,毫不犹豫的就暴露了自己。   理由很简单。   他需要血魔老祖去参与到无为子和元洲老祖的争斗之中。   舒新的计划虽然好,但是变数很大,也未必真的能让无为子和元洲老祖真的决一死战。   但是加入血魔老祖这个变数就不同了。   人人都知道血魔老祖是个乐子人,唯恐天下不乱,他一插手,事情就会开始变得无法控制。   而只有等到事态变得无法控制了,舒新才会拥有浑水摸鱼的机会。   温静之说完之后,血魔老祖的眼神都变得危险不少。   椿?!   血魔老祖几乎立刻就意识到了无为子究竟做了什么?   椿族应该早就灭种了才对。   这个修真界的灵气早就孕育不出来这样的长生妖族了。   但温静之却说他是椿族的后代?   “椿族就算有后代,他们也只会全部都是木灵根。”血魔老祖脸色难看,“你根本就不是木灵根,你知道欺骗本座的人究竟是什么下场?”   “因为我不是真正的温家人,我只是被收养的。”温静之毫不避讳的说道,“真正的温家人,只有温静姝。她用血脉禁法,将整个温家镇族人的血脉都练成了一颗药丸,里面蕴含着椿族的精血,足以让陆地神仙都延年益寿。”   血魔老祖狐疑的看着温静之,似乎在怀疑对方说的究竟是真是假?   如果是真的,对方如今自爆,对他绝对没有半分好处。要知道,温静之已经是各大陆地神仙们名单里的人物了。在这个时候,还自爆自己和椿族有关系,无异于自寻死路。   但若是假的,血魔老祖也不明白说这种谎话的意义在哪里?   总不能是为了为了让他们这些个陆地神仙们自相残杀吧?   血魔老祖骨子里依旧是这个修真界里的修士。在他的认知里,那些修为低下的修士自动臣服于他们是很正常的事情。在他看来,陆地神仙们就应该高高在上,不然如何对得起这一路以来的付出呢?   就像人类无法想象自己会被几只蚂蚁算计着死亡一样,血魔老祖也同样无法想象这些低等修士会想要设计他们这些高高在上的陆地神仙。   “你的意思是,无为子之所以能够延年益寿,突破了寿元的界限,是因为吃掉了你们温家镇族人们的精血所炼制的药丸。”血魔老祖继续询问道。   “是,但也不是。”温静之摇摇头,“一开始,无为子想要的是我们族里的秘宝。我们这些族人,已经不知道传承了多少代,身上的血脉早就已经稀薄的可以忽略不计。就算我的族人们都变成药丸,对于陆地神仙们的效果,也不过几十年罢了,哪里值得这般费心呢?无为子真正想要的,是我族的秘宝。但我只是养子,我至今都不知道我族的秘宝究竟是什么?”   血魔老祖沉思了起来。   椿族秘宝的事情,他倒也听说过一些传闻。那上古至今,时间已经过去了上万年,很多消息根本已经失真,一个不知道还有没有后代的妖族,哪怕真的会有秘宝,谁又能保证能够对陆地神仙管用呢?因此,陆地神仙也不太可能会为了这么一个虚无缥缈的消息,真的去做什么。   可现在温静之说的信誓旦旦,加上无为子有一段时间的确是看着不太行了,突然又继续活了下去,恐怕是真的找到了一些东西。   “那你现在来找本座,究竟所图为何?”血魔老祖不相信这天下有免费的馅饼。   “我收到消息,温家镇还有后人,他还活着。”温静之轻声说道,“一百多年前无为子屠了我们整个小镇都没有找到秘宝,或许就秘宝就在我那位族人身上。他现在很危险,我无力为族人们复仇,但我也绝对不想看见最后一个族人命丧长生道宗之手,更加不希望我族的秘宝落入到无为子手中。”   “我想要和老祖您做一个交易。”温静之回答道,“我会尽量和我的族人相认,让他将秘宝交给老祖您。但是同样的,老祖您必须保护我和我的族人,并且帮助我们重建温家镇。”   “你不去寻求其他陆地神仙们的帮助,反而来求助我?”血魔老祖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笑话,“难道本座脸上写着善人两个字不成?杀了你,直接搜魂,本座照样能够得知想要的一切。”   “这不是老祖您的性格。”温静之笑道,“你是魔修巨擘,是这天下所有魔修向往之人,您若是想要杀我,便不会和我说这么多。再者,弟子好歹也是无垢境修士,当初能够从您手里逃走,也有几分自信。如今您只是化身在此,我还是有自信可以再逃一次。”   没有人不爱听好话,血魔老祖也不例外。   说来也怪,别人吹捧自己,血魔老祖只觉得腻歪。   但是温静之口里说出来的话,就是要比其他人来的动听不少。   “比起那些伪君子,我更愿意相信真小人。”温静之不卑不亢,“我本人便是血魔国出身,对于老祖您有天然的敬畏。若是老祖不弃,我愿意拜您为师,侍奉您终老。只求我族秘宝不要落入无为子之手,并且重建温家镇。”   、   说罢,温静之还汇报了自己当时出身的地点、时间、自己是祭品多少号等等。   这些,血魔宗里的一些资料多多少少会记录的。   毕竟,对于血魔宗来说,血魔国里的凡人的生子数量,直接关系到这些凡人有没有做一个合格的血魔国国民。   血魔老祖看了温静之许久,似乎在考量他说的话是真是假。   过了许久,有长老战战兢兢的上前,告知血魔老祖的确在某个尘封已久的角落里,找到了一些以前的资料,里面提到某个血魔国的某个地方,的确有温静之这么一个人。只是资料里,写的只有某某祭品家庭生了几个儿子之类的。   “怪不得本座看你这般顺眼,原来你本就是我血魔宗之人。”血魔老祖突然大笑起来,整个人变得和蔼可亲,笑意盈盈的看向温静之,“既然你就是我血魔宗之人,那你天生就该是我的弟子。你的事情,就是本座的事情。你再与本座好好讲讲温家镇的事情,本座能够帮你的,一定不会吝啬。”   能够和长生道宗作对的事情,血魔老祖是愿意干的。   就算这个世界上只能有九个陆地神仙,凭什么无为子那个家伙要排第一,本座只能屈尊第二?   道长魔消,岂有此理?   前倨后恭,不外乎是。   温静之也顺势扮演好一个弟子的模样,恭恭敬敬的对着血魔老祖说道,“弟子温静之,见过师父。”   “哈哈哈,不错。以后你就是本座的开山大弟子,为师一定好好培养你。你如今已经是无垢境,就先当个少宗主吧。等到他日你有机会晋升大乘,这整个血魔宗,就都是你囊中之物。彼时,你想要建多少个温家镇,都随你的意。”   血魔老祖画大饼的同时,还直接给了温静之无上的荣光。   他一个眼刀扫过去,场上的其他血魔宗修士,包括殷如是在内的修士,全部只能在血魔老祖的威压之下,乖乖的朝着温静之拱手行礼,齐声高呼:   “恭迎少宗主!”   ”恭喜老祖喜得佳徒!”   山呼海啸般的祝贺声不断传来。   这样的声势,远比在长生道宗的时候还要来得更加盛大,更加动人心魄。   血魔老祖自信,在这样的滔天的诱惑面前,没有人能够不动心。   看,多少血魔宗的修士,都露出了又震惊又嫉妒的眼神?   这温静之无根无源的空降血魔宗,必定会引来血魔宗里大批修士的不满、到时候,温静之能够依靠的也只有自己这个师父罢了。   不管是他族的秘宝也好,是温静之身上的古怪功法也好,总有一天都会成为他的东西。   血魔老祖志得意满,不觉得自己想的哪里有问题。   他早就已经习惯这天下的事情都按照他想要的方向去发展,已经习惯了这个世界就是围着自己在打转的。   温静之负手而立,乍一看和血魔老祖之间当真是师徒情深,其乐融融的画面。   只有且慢安安稳稳的插在温静之的发间,觉得自己现在不能说话也没有什么不好的,不然的话它真的会忍不住吐槽。   它算是发现了,这个世界的很多人都不信邪。   就像所有人都觉得舒新没有那么厉害,总是喜欢小瞧舒新一样,也总是有人认为自己能够将温静之掌控在手里。   拜托,麻烦收他当徒弟之前也看看他的过往战绩。   他以前的师父全部都死了啊,还全部都是死在温静之手里的。   哦,魔修的传统好像就是要欺师灭祖的,那就没有什么问题了。   什么锅配什么盖。   它不管这些破事! 第119章 第 119 章   “静之拜了血魔老祖为师?”舒新听见剑灵的话,有些震惊,“他居然想要克死血魔老祖?”   【你也好意思说这话?】每一次剑灵都认为自己已经习惯舒新的说话方式了,但每一次都要被舒新的无耻给震惊。   你一个破门灭家的家伙,好意思说温静之想要克死血魔老祖?   他最多也就是克一个师父,你克的是人家一整个家族甚至一整个门派啊!   “我有什么不好说的,这是事实嘛。”舒新坦然自若的说道,“我和他这叫身负大气运,只有气运不够的人才会被我们克死。你看许观这个师父就没问题,非但没有被我们克死,甚至还晋升大乘期了。”   【那也是牺牲了一个仙器器灵换来的啊。】剑灵小小的反驳了一句。   “唉,看来你对我真的有很多不满。也罢,那这一次我就不麻烦你了,我自己去对付那些陆地神仙。”   【等会儿,你一个小小的无垢境修士怎么会是这些豺狼虎豹的对手?还是我来吧。】剑灵心知舒新这明摆着就是拿捏它,可恨的是它还不得不被拿捏。   幸好自己以前的剑主不这样。   剑灵觉得自己现在已经进步很大了。   “好了,不逗你了。”舒新笑了笑,“静之愿意加入到我的计划中来也好,且慢那边你就先别急着收回来。反正到时候我和他也会汇合,这一时半会儿的,也不差这些时间了。万一他要是遇见危险了,也方便你保护他。”   【他都已经是血魔宗的少宗主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再者,血魔宗又没有大乘期,他无垢境后期的修为,足以抵挡任何威胁。】剑灵反驳道。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还是等等吧。再说了,有且慢在这边,我也能放心一点。”舒新摸了摸剑柄,“暂时就这么定了。而且我也是为了你好,要是血魔宗真的有人不长眼去截杀静之,不正是你大展身手的好机会?那里都是正宗魔修,对你早点恢复也有好处。”   剑灵想了想,也有点道理,只好勉强答应下来。   早点恢复才是正道理。   而且且慢虽然是它分出来的半身,不能说话,但受它操控,真要出事了也能很快召唤回来,不如先两头下注,说不定温静之那边杀魔修杀的更多一些呢?   “血魔宗、九霄道宗、寄灵魔宗、还有长生道宗。修真界里的四大门派都卷入其中,难道其他门派的还能当做无事发生么?”舒新笑了笑,“有时候,蝴蝶效应是很可怕的。”   ……   姜圭按照九霄道宗的要求,将自己伪装成了温家镇的后人,偷偷的离开了宗门。   为了能够更好的扮演,姜圭身上的一些值钱的东西都被拿了下来。   既然是凡人前来投奔,他的修为就不能太高,身上也不能有太多值钱的东西。道婴期的修为也被封印到了最低的练气期,可以说现在多来几个强壮点的凡人都能伤得到他。   相朱对于姜圭的叮嘱可以说是多的让人耳朵起茧子了。   不过姜圭还是老老实实的听着。   “这是掌门特意为你寻来的一件法宝,你只管带着,等到你真的生命垂危之时,它会保护你的。”相朱在姜圭脖子上带上了一个古怪吊坠。   姜圭不敢多问,只能老实戴着。   见姜圭这个茫然老实的模样,相朱多少觉得有点不满,但现在也确实找不到更好的人选了。   原本他们只想着让姜圭去套一套那个宋平的人的话,结果姜圭这边还没有出发呢,他们就收到消息说血魔宗那边也在探查温静姝有关的消息。   因为温静姝已死,探寻她消息的人本来就不多,又集中在这个时候,一下子就发现了。   这下,原本只抱着三分希望的相朱和新云子立刻就有了五分的希望。   血魔宗向来无利不起早,他们都来打探温静姝的消息,恐怕这个女人的身上真的蕴藏着陆地神仙们的延寿之法!   因此,相朱和新云子商量过后,又临时在姜圭身上增加了一些东西,就是为了保证他的安全,可以打探到更多的消息。   这个吊坠看似古怪,但也是九霄道宗的宝库珍藏之一,最大的效果就是混淆任何探查、窥探之类的法术,让别人只能得到一个模糊的效果,非陆地神仙亲至不能破除。   如此珍贵的东西,本该束之高阁,若非现在情况危急,他们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拿出来的。   有了这样的宝物遮掩,就算那宋平有什么秘法可以查探姜圭的虚实,也只能得到一个模糊的大概,足以为他们套取消息争取时间了。   “姜圭,这都是为了宗门。只要你办成了这件事,以后你就是掌门弟子。你唤我一声师叔也不算过分。”相朱这辈子没有这么耐心过,“之前叮嘱你的,你都记住了么?”   “我记住了,师叔。”姜圭立刻回答道,“我必定为宗门舍生忘死。”   “去吧,我们都在等你的好消息。”相朱像一个关爱小辈的长老一般,将姜圭送了出去。   宋平如今就隐姓埋名藏在九霄道宗附近的一个村落里。   他依旧保持着自己的人设,当一个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安心过日子的无名散修。   舒新对他的要求只有一个,就是足够耐心,然后忠于自己的人设,不管任何人来了,不管是什么修士,都只要按照她吩咐的做就行。   以宋平低微的实力,自然也不会知道,他每日打招呼的这些邻居、朋友已经悄悄的都换了人选。   九霄道宗、血魔宗的修士全部都隐藏在周围,等着宋平和姜圭会面。   “你们给我盯死一点,这可是老祖和少宗主都吩咐下来的事情。他们不管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我们都要一举一动的汇报。”血魔宗的长老盯着自己带来的同门们说道,“我们之前准备的那个血傀儡,没问题吧?”   “长老放心,没有任何问题,老祖随时可以降临血傀儡之身。”所谓血傀儡,也算是血魔宗的一种特殊产物。   往往是那些修炼血魔宗功法走火入魔之人,失去了神志,将他们投入到其他修士的血海之中祭炼,便可成为短暂的容器,可以短暂承受血海主人的神识,隔着万里也能操控自如。   这种傀儡和阴尸魔宗的术法多少有些相似之处,唯一不同的是血傀儡是一次性的,用一次就要报废一次。   而这具血傀儡,正是他们得了老祖肯定从老祖拥有的血海之中打捞上来的。   血魔老祖对于温静之的话也不可能全信,还有什么比他亲自来听更加确定的?   若非担心亲自前来会引起其他陆地神仙们的注视,血魔老祖哪里用得着用如此老掉牙的办法?   血魔宗这边打听到的事情,自然和九霄道宗不同。   九霄道宗只知道血魔宗派人打探温静姝的消息,同时还在不断追踪宋平的下落,却根本不知道温家镇之事。   而血魔宗这边,虽然知道温家镇之事,却不知道姜圭是个假货。加上姜圭身上有遮掩血脉的宝物傍身,血魔宗的人只能确认姜圭并非人族,而是多少带着妖族血脉。   这就算是对上了。   两个门派之间的信息差导致他们将对方的后手当成了真。   而血魔宗和九霄道宗之间,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坐下来一起互相验证消息的。哪怕真有消息传出,他们也只会怀疑是对方放出来的烟雾弹。   因此,姜圭和宋平看似是两个人之间的接触,暗地里已经有两个门派在偷偷的关注着他们了。   血魔宗也好、九霄道宗的人也罢,都在密切关注他们两人接下来的动静。   而姜圭也老老实实的扮演着温家后人,小心翼翼的跑到宋平身边,声泪齐下的诉说着自己的艰辛。   “这是姑姑早些年留在我们温家的玉佩。我当年为了拜师学艺离开了家族,没想到回来之后已经物是人非。”姜圭哭的相当卖力,“你……你和我姑姑是什么关系?我的玉佩怎么指引我找到了你?”   相朱和新云子正在用追踪印记窃听着两个人的对话。   “这姜圭倒是扮演的不错。”新云子夸赞了一句,“看来他的确有些本事,真是可惜了。”   事关元洲老祖的没有小事,就算最后事情一切顺利,姜圭也肯定是活不成的。   “你在说什么,我根本不知道。这位朋友,你找错人了。”宋平自然是满口否认,“你是不是想要讹人?我和你说,我也不是好对付的。”   说罢,宋平就要将姜圭直接赶出去。   他们两人以前虽然也见过面,但并没有什么情谊。没想到如今合作,却是在舒新搭的台子上给其他人唱戏。   哪怕他们根本看不见观众在哪,他们也依旧尽心尽力的演着戏。   “长老……”说话的血魔宗弟子才开了个头,整个人都爆炸成了血雾。与之相对的是刚才还紧闭着双眼的血傀儡,此刻已经睁开了眼睛,正死死的看着宋平和姜圭。   旁边的血魔宗长老眼光都没有给一个。   愚蠢,老祖随时会降临,在这个时候胡乱发出声音,是肯定要被老祖杀掉的。   “玉佩不会指引我找错人的。”姜圭激动起来,“你一定和我姑姑有关系对不对?求求你,告诉我姑姑在哪里?她可能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   宋平脸上闪过一丝不忍,却还是坚定的将姜圭赶出去。   “我不会放弃的。”姜圭在门外喊道,“我一定要找到真相!”   接着,姜圭就在这里住了下来。   姜圭去叫门,宋平压根没有理。   第三天也是如此。   ……   眨眼半个月已经过去。   血魔宗和九霄道宗的弟子等的都有些不耐烦,若是可以他们都想要直接去掐着宋平的脖子,要求他赶紧说出真相。   但他们不敢不忍耐。   因为老祖和长老们也都在忍耐。   修仙久了的人都知道,秘密之所以是秘密,正是因为它的难得。   若是宋平上来就诉说一切,他如何能够活到现在?   他越是如此战战兢兢小心翼翼,反而越发让人相信他是真的掌握了巨大秘密。   “要想点办法。”血魔老祖操控着血傀儡对着血魔宗的长老们说道,“最多一个月,我要看到结果。否则,你们就是我的下一个血傀儡。”   说罢,血傀儡彻底化为白骨,血魔老祖已经消失。   血魔宗的长老们没有办法,最后还是想了个损招。   让人假扮追杀姜圭的魔修,逼着宋平救下姜圭,看能不能叫宋平开口。   若是苦肉计不行,他们就试着用美人计、调虎离山计等等。   要是这样了还不行,他们就只能在血魔老祖再一次降临之前率先自我了断了。   九霄道宗的修士明明也在附近看着,但相朱和新云子两人看见有魔修对姜圭出手也依旧没有帮忙。   他们猜得出这个魔修的来路,却也默许了。   只要姜圭不死就好。   不然这样耗下去,什么时候才能从宋平的口中得知秘密?   好在宋平终究不是什么坏人。   在姜圭真的被“魔修”重伤之后,宋平还是将奄奄一息的将姜圭带了回去。   “你不要再找你姑姑了。”宋平将姜圭救下之后,终于开口说了这句话,“甚至,你也绝对不要暴露你和温静姝的关系,去找个偏僻地方躲着吧,改名换姓,说不定你还能活下去。”   “你这是什么意思?”姜圭激动起来,“你到底知道什么?”   “你姑姑已经死了,你的玉佩能找到我,是因为你的姑姑就是我的师父,她当初将我从不思山庄救下来,对我极好。若非她陨落,我也不会出现在这里。”宋平的演技比起姜圭来只好不差。   此刻他像是真的痛失了一位对他极好的师父一般,整个人的气势都显得颓废不少。   而这样的行为落在旁观的修士们眼里,也是可以理解的。   宋平的人生经历很完整。   原本只是不思山庄的一个仆役,要不是被温静姝看中早就死在不思山庄了。   温静姝对他的确有天大的恩情,他们师徒间的感情自然也不一般。   “听我的话,赶紧走吧。”宋平脸上浮现出憋屈和痛苦的神色,却又显得格外坚强。   “等等。”姜圭一边感叹这位同伴真是唱作具佳,自己还有的学;另一边也在鞭策自己,千万不能被别人比下去。   大家都是为了复仇才齐聚在主上身边,但这复仇需要的人不是越多越好,而是谁能发挥的重要性越多才越好。   人争一口气佛争一炷香,自己可千万不能输。   “我本就凡人,当年阴差阳错才踏上修行之路。如今我孑然一身,你说我姑姑死了,那你告诉我,她是怎么死的?我本来就是烂命一条,什么也不怕了。”姜圭慷慨激昂,“若是谁伤害了我姑姑,我一定要去和人家拼命。”   “你的命根本不值一提。”宋平沉默了一会儿冷笑道,“更多的事情我也不知道。但师父陨落之前,曾经和我说过。若是有朝一日她陨落,我一定要想办法离开宗门。我一路隐姓埋名至此,没想到居然被你找了过来。”   “是你们宗门害了我姑姑?”姜圭趁机问道。   相朱给新云子也跟着紧张起来。   姜圭这话问的有些冒进,但他们也很想知道答案。   “我不知道,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弟子。”宋平没有给出明确的回答,“但师父好像是知道自己会死的。我以前问过师父,我问师父的伤为什么能恢复的这么快?普通修士要躺上几个月的伤,师父半日就能好,甚至都不需要吃丹药。”   “你知道师父和我说什么?她说,她宁愿不要这极强的恢复力,她就不用当一个药人!”宋平咬牙道,“可是那只是师父迷迷糊糊的时候说的,我也不清楚到底她说的是真的是假。可是我知道的是,师父她一定不想你进入到长生道宗。你还是快跑吧,不要留在这里。”   极强的恢复力?   血魔老祖和新云子两个人听见这个关键词,脑海里已经转了几百次。   温静姝原来有极强的恢复力么?那么她真的是对陆地神仙有用!   看来温静之说的是真的,温家的确是椿族后代。   那么椿族的秘宝,连无为子都垂涎万分的秘宝,难道就在这个年轻人身上?   血魔老祖直接窥探,可他如今只是化身之一,如何能窥探出姜圭真正的情况来?而这样窥探不出的模样,反而更加让血魔老祖坚信,这个年轻人一定有秘宝在身。   新云子和相朱两个人就更加激动。   找到了!   看样子,这个温静姝身上的确藏着能够让陆地神仙都延年益寿的办法。这下可以回去和元洲老祖好好说说,可以准备将寄灵魔宗的修士都赶出他们宗门了。   “我们温家哪里有这么强的恢复力?我们明明就只是普通人,无非就是有一点灵根。”姜圭抱怨道,“你是故意恐吓我?”   “胡说,你们家族每个人都是天生的木灵根。”宋平似乎被激怒了,说完之后意识到不对劲,又补充道,“你看着身体已经好了不少,我明日就想办法将你送走。能保住你,也不算我辜负师父对我的一番栽培了。”   “天生木灵根,还有极强的恢复力?我似乎在某本古籍上见过类似的记载。”新云子提炼到了关键信息,立刻吩咐藏经阁的几个师弟师妹去找寻相关的信息。   不出几个时辰,回复就到了。   “椿族后代?”相朱也听见了这个可能性,一时有些愣住,“你说的莫非就是那个八千岁为春,八千岁为秋的椿?这不是上古神树么,居然属于妖族么?”   “对,而且还是妖族里极少数的那种与天地同寿的种族,数量极其稀少。听说椿族的秘宝可以修复任何灵气造成的损伤,就算是陆地神仙也能使用。”九霄道宗的人回复道,“也因此,在上古年间,椿族就一直在隐藏自己行踪。后来灵气稀薄,再也没有椿族诞生的土壤了。”   新云子和相朱脸色都变得严肃起来。   他们都意识到了这其中的珍贵。   能够修复任何灵气造成的损伤,那自然也包括陆地神仙们的损伤。   活了这么多年,这些陆地神仙们谁还不曾在修行路上折损过寿元呢?若是有这椿族的秘宝,哪怕能够弥补他们曾经失去的那些寿元,也足以让陆地神仙们多活上很多年了。   怪不得,怪不得!   “现在存世的九位陆地神仙,全部都已经完成过一次夺舍。而夺舍势必会造成寿元折损。若是能够找到椿族秘宝,我们老祖就能再活上三千年。什么寄灵之法,如何能与之相比?”新云子抚掌大笑,“天不绝我九霄道宗,老祖有救了!”   “那这秘宝呢?”相朱追问道。   “不知,古籍记载里也没有下落。”九霄道宗的长老摇了摇头,“这秘宝究竟为何我们也不知道。”   “那无为子必定是没有找到秘宝的,这才退而求其次收了温静姝为徒儿,并且强行为她提升了修为。”新云子回答道,“若是他得到了椿族秘宝,能弥补当初夺舍浪费的寿元,现在早盘已经大举进攻我们门派,想要统一修真界,铺就他的飞升之路了。”   既然温静姝死了,那就意味着这个秘宝还存在着。   问题就是他们要去哪里找?   毕竟这个姜圭可是假的。   “掌门师兄,姜圭绝对不能死了。”相朱张口说道,“我们找不到真正的椿族秘宝在哪里,而且温静姝已经死了,我们想找到椿族秘宝比大海捞针还难。但若是姜圭继续用温静姝侄子的身份行走,说不定能够引来真正的温家人,也能趁机查探秘宝的下落。”   新云子也意识到了其中的关键,“不错,假亦真来真亦假,想要钓到真的,这个假的还真不能死。”   而姜圭和宋平两人,此刻说完已经背熟的台词,也只是胡乱敷衍了几句,就各自分开了。   他们只被舒新告知到这里。   剩下的,都不是他们这两个角色应该知道的事情。   他们要做的,无非就是传达消息罢了。   未知不可怕,脑补才是最致命的。   至此,艺术已成。   当九霄道宗、血魔宗的人都相信有这么一个椿族秘宝在,他们才会主动去找长生道宗的麻烦,试图从长生道宗里找到椿族的下落。   真正的秘宝,早就已经融于温静之的身体之内了。 第120章 第 120 章   一旦确定了事实真相之后,这些堪称庞然大物的宗门行动起来之后的力量,是相当强大的。   姜圭和宋平继续拉扯,一个装作想要继续套话,一个装作什么也不想说。   只要他们继续保持这个状态下去,维持个几年十几年的安稳都是足够的。   修士嘛,活得长了自然就有耐心。   但九霄道宗的新云子也好,血魔宗的血魔老祖也好,都逐渐退出了这里。   他们已经从宋平口中得到了最关键的信息,其他的那些细枝末节,他们不必再亲自上阵。而且,以他们对无为子的认识,也能猜到这个所谓宋平怕是也不能知道核心秘密。目前他所知道的这些残缺信息,也只是因为他修为低下根本接触不到真正的秘密才能安然无恙。   当然,宋平这边还是需要继续观察的。   血魔老祖将自己新出炉的徒弟,还有血魔宗的一些得力之人都喊了过来。   殷如是虽然修为比不上别人,但因为办事还算得利,故而也在其中。   于是,他在看见温静之也出现在这里的时候,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尴尬的。   血魔宗的习惯就是穿着一身大红法衣,温静之也不例外。   温静之原本是清冷俊逸的模样,在长生道中的时候多着浅色,看起来颇为仙风道骨不理凡尘俗事。但如今换上血魔宗的衣服,居然也意外合适。   他们魔宗之中,不少人都是这样,看起来温和无害实际上下手一个比一个狠。哪怕是血魔老祖,明面上看起来也和教书先生没什么两样,逢人就笑,哪里看得出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见过少宗主。”殷如是只好对着温静之拱手行礼,却不敢造次。   自从温静之成为少宗主之后,也有不少死忠手下为殷如是抱不平。   不少人都觉得以殷如是的本事和功劳,这个少宗主之位应该由他来当才对。   但殷如是对此就只有一句回应,“你要真这么觉得就去老祖面前说。”   于是,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谁敢啊?   殷如是才不会蠢得被人当刀。   血魔宗里对于温静之这么一个空降的少宗主,肯定是万分不适应的。也有很多人在其中想要搞风搞雨。   他们要真的有本事把温静之搞下来那殷如是乐见其成,要是他们没本事,殷如是也能开开心心看他们送死。   “见过殷师弟。”温静之微笑道。   只是从这为人处世的态度上来看,他还真和老祖像是师徒!   “少宗主客气了,晚辈不敢当。”殷师弟自觉自己修为低人家一个境界,还是老实认怂一点。   血魔老祖扫了场上的情况一眼,只是觉得有趣。   “本座已经得到明确消息,那长生道宗的无为子这些年一直都在寻找椿族秘宝延年益寿。”血魔老祖轻飘飘的就将这个秘密说出,完全不在乎底下人的想法,“算算时间,他也的确快不行了。”   几个血魔宗修士面面相觑,不知道老祖和他们说这些是做什么?他们哪里有能力参与到陆地神仙之间的斗争啊?   这种时候参与进去就是个死!   “好徒儿,你之前就是长生道宗之人,你有什么想法?”血魔老祖看着温静之,脾气好的询问道。   众人也看向了温静之。   虽然老祖将他收为弟子,但考虑到他们魔道向来没有什么情谊可言,徒弟杀师父,师父杀徒弟那是光荣传统。因此,众人也在猜测是不是等老祖将长生道宗的事情解决之后,温静之这个徒弟的作用也到头了。   “师父容禀。弟子认为,长生道宗如今看似鲜花着锦,实际上如烈火烹油。”温静之慢条斯理的说道,“如今长生道宗为了剩余的四个长生九子的位置,各大世家你争我夺,互下黑手,宗门内的那些世家弟子人心惶惶。在这种情况下,长生道宗若是想要转移矛盾,要么无为子出手镇压,要么长生道宗对其他宗门开展掠夺,转移内部矛盾。以弟子对长生道宗的了解,后半是后者。”   但是其他宗门也不是傻子,在玉山子成就大乘期之后,这些宗门就对长生道宗生出警惕之心了。不然问神宗许观冲击大乘期,其他宗门也不会偷偷帮忙。   大家想要做的,无非就是扶持问神宗去对付长生道宗罢了。   “哦?”血魔老祖笑了笑,“看来,徒儿你对长生道宗了解的倒是颇为深刻。”   “无为子找了这么多年都没能找到椿族秘宝,他接下来要做的,要么是另寻他法增加寿元,要么继续扩大搜索去寻。我若是他,最好的办法就是先将一个宗门吞并,获得足够的灵气,再加派人手寻找自己想要的东西,如此才算两不耽误。”温静之继续说道。   世界上除了舒新和温静之,没有人知道椿族秘宝究竟是什么,那么它自然就可以是任何东西。   造假这种事,是要有始有终的。   等到众人觉得那个秘宝该出现的时候,自然就会出现了。   “那你觉得,我们血魔宗应当如何做?”血魔老祖继续问道。   “弟子认为,我们守株待兔即可。”温静之恭敬回答道,“亦或者,我们将消息放出去,等着这些宗门自相残杀。等到事后,以师父的本事,必定能将其他宗门收入囊中。到时候,不管是秘宝或者其他,都在师父掌握之中。”   “哈哈哈。”血魔老祖放声大笑起来,“不愧是我的徒儿,和为师想的一样。那你猜猜,为师要先对谁动手?”   “自然是九霄道宗。”温静之毫不犹豫的回答道。   血魔老祖收敛了笑声,意味不明的看着温静之,“徒儿对为师,似乎也很了解啊。”   他身上的杀气好像在瞬间就扩大了不少。   且慢在温静之的发间,准备随时支援。   殷如是等人听闻血魔老祖的语气不对,已经直接跪倒在地。   血魔老祖性格古怪,不知道说错什么话就要被杀。因此,大家已经习惯只要血魔老祖的语气有异,立刻就跪下请罪,好歹活下来的几率大一点。   “徒儿向来尊师重道。”温静之拱手回答道,“能为师父解决问题,是徒儿的荣幸。”   众人吓得大气也不敢喘,也不敢有多余的动作,免得就被老祖给注意到了。   “哈哈,不错。那么接下来关于如何对付九霄道宗之事,就全权交给徒儿你处理。为师等着你的好消息,你们这些人,全部都要听少宗主命令知道么?否则,就不要怪我不讲情面了。”血魔老祖威胁道。   “是。”众人齐刷刷的回应道。   “多谢师父。”温静之拱手道。   另一头。   【我觉得你们两个,对付这些大能是真的有一手。】剑灵真心实意的说道,【完全能摸住他们的命门。】   舒新就不用说了,没想到温静之在对付血魔老祖上也很有一套。   “因为蠢的人修不成陆地神仙,而聪明人之所以聪明,就在于他们能够让理智压过感情,只会选择对他们最有利的一种方式。”舒新听完剑灵的转述,一点也不觉得奇怪,“恰好,我和静之也是聪明人,所以才能在刀尖上跳舞。但如果和蠢货一起行动,那就没啥办法了,因为我想象不出蠢货能干出什么蠢事。”   【血魔宗这边百分百要对九霄道宗下手了,你和温静之两个人要是里应外合,九霄道宗就算是完了。】剑灵想不明白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干脆也不去操心了。它还是比较关心自己的猎物能不能顺利吃到手?   “这简单。”舒新笑道,“我先去找相朱,再求见一下掌门新云子。如果他们两人都不在,那基本上就是去和元洲老祖汇报去了。”   【那我们要怎么办?】剑灵好奇道。   “当然是准备杀人了。”舒新耸耸肩膀,“不说多了,这里蕴藏着的寄灵魔修,先杀个三分之一没有半点问题。”   【好!】剑灵也觉得在吃大餐之前先开开胃是件好事。   舒新马不停蹄的就去找了相朱和新云子。   果然都扑空了。   此刻的相朱和新云子,正将自己查到的所有事情,都对着元洲老祖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尤其是相朱,如今跟着新云子师兄才算能和元洲老祖私下见面。   以前,他们这些无垢境长老也只能统一跪在下面,能听老祖几句教诲就算是好的了。   相朱平时仗着自己是剑修,同阶战力无敌,向来对自己的实力十分自傲。可如今跪在元洲老祖面前,才意识到两人之间的差距究竟有多大?   唯一让相朱不太舒服的,就是老祖座下的那些个无垢境修士齐刷刷的睁开眼睛看着他们,看得相朱有些起鸡皮疙瘩。   “……事情就是如此。老祖,那无为子是借助了椿族后代的血肉精气才能顺利延寿。而椿族秘宝,至今都没有下落,恐怕在外还有散落的椿族族人。”新云子努力让自己的心情变得不那么激动,“长生道宗那边必定有不少线索等着我们挖掘。老祖,有了椿族秘宝,您就不用使用寄灵之法了!”   此刻的玄無自然是没有出现在这里的。   九霄道宗的人在密谋之时,元洲老祖向来不会给他近身的机会。   元洲老祖听完新云子的话,微微点了点头。   “椿族之事,我也曾听闻,只是打探未果罢了。”元洲老祖回答道,“此事可为,你们尽可前去寻找。只是寄灵之法,暂不可轻言放弃。”   对于元洲老祖而言,什么时候能够找到椿族秘宝还不一定,但寄灵之法他已经学了大半,哪里能半途而废?   但若是在一甲子之内找到秘宝,他自然可以将寄灵之法彻底舍弃。   “弟子必定会悉心打探。”新云子连忙应道,“只是如今宗门上下,除去核心长老之外,其他弟子大多都被寄生。弟子担心,若是我们大规模打探消息,不免走露风声。这寄灵魔宗之人,还是太多了些。”   元洲老祖和玄無做交易的条件,就是让寄灵魔修寄生在九霄道宗修士身上,从而保障自身的安全。   毕竟等到元洲老祖真的用寄灵之法活下来之后,也可以算是寄灵魔宗之人。那么为了防止被其他道宗“除魔卫道”,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九霄道宗的修士都变成魔宗之人,从而更好的护卫自己。   但现在有了更好的选择,这寄灵魔修的气焰是不是需要打压一下了?   “可以适当打压。”元洲老祖终究还是点了点头,“但不可过火,无端引起猜忌。”   “是,老祖放心,弟子只会先将一些嚣张的魔修给清除掉。”新云子得到老祖首肯,已经激动万分。   只要老祖同意,他动起手来也就没有什么顾忌了。   “可。”元洲老祖算是同意了新云子的话。   打压一下寄灵魔修的气焰,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舒新还没有等到相朱回来,先等到了相朱发来的讯息,是催她赶紧杀寄灵魔修的,只要不被发现她的身份随便她动手。   “速度还真快啊。”舒新微微挑眉,敲了敲等等的剑鞘,“走了,干活了。你赚魔修的血肉,我赚灵石,我们合作愉快。”   【好嘞。】剑灵答应的爽快。   ……   “这寄灵之法,最重要的还是先挑一个看起来就意志不坚定的……”某个洞府之内,一个寄灵魔修正在对着另一个同门传授心得,“尤其是这种道门弟子,从来只修修为不修心性,只要提前设局,他们对我们不会有什么防备。”   “受教,还请师兄继续……师兄,师兄?”见眼前教导自己的人突然停住,说话的魔修喊了两句,却见眼前的师兄突然骨肉尽去,风一吹就只剩下洁白的骨架。   他眼睛睁得浑圆,意识到不妙想要逃跑,可是剧痛袭来,眼前只剩下一片黑暗。   【这魔修也太胖了全是肉。】剑灵吐槽道。   “确实,修士一般干吃不胖,这人能胖成这样也是不容易。”舒新点了点头,看着倒地的这两个魔修,伸手一挥,将他们的尸骨藏在一个闲置的储物袋里,到时候都拿去给相朱换灵石。   【就是他们的修为都有点低。】剑灵品鉴了一下,觉得还是不够过瘾,全是些小虾米啊。   “修为高的都躲起来了。”舒新也有些无奈,没想到这些魔修一个个这么苟,她除非闯入那些人的洞府之中杀人,否则就只能捡点漏。   【那我们怎么办?这些加起来都不够塞牙缝的。】剑灵表示不满,它在这里辛辛苦苦的干活,最后就只有这些个魔修能喂剑,顿时觉得不太平衡。   “唔,我想点办法。”舒新也觉得这样效率太低。   要是这些魔修能够一口气跑出来就好了。   哎?   有了。   “我和你说,我们这样……”   九霄道宗的上空,突然传来一个男女莫辨的声音,几乎响彻云霄。   “奉元洲老祖及掌门之命,诛杀邪魔。请众弟子迅速赶往主殿集合,过时不候——”   伴随着声音轰鸣的,还有一道响彻天边的剑鸣。   剑气轰鸣过后,九霄道宗里数座山峰都轰然倒塌,足见剑气之猛。   “是相朱长老!”   “不会错的,只有相朱是剑修,才能发出如此厉害的剑鸣声。”   “诛杀邪魔?什么邪魔,我们宗门之中有邪魔么?”   ……   “师父,我们真的要诛杀邪魔么?”相朱的弟子们兴冲冲的赶往相朱的洞府,众人都已经开始迫不及待了。   总算等到命令可以大干一场了。   “不是我!”没想到,众弟子看见的只有一个气急败坏的相朱,“说话的人不是我,剑鸣声也不是我发出来的。”   “师父,您说笑吧?整个九霄道宗里,唯有您的剑道造诣最高,不是您又是谁呢?”弟子们并不相信。   “一定是舒新,一定是她!”相朱顿感不妙,很快就锁定了目标,“快,快去找舒新,一定要阻止她!”   老祖只说了要敲打寄灵魔宗的修士,可没有说要将他们赶尽杀绝啊。   要是真坏了老祖的大计,到时候就算他愿意以命相抵,恐怕也是不能补偿的。   同一时间,听见九霄道宗上的说话声和剑鸣之声后,躲在在九霄道宗各处的寄灵魔修也察觉不对。   糟糕了,不会真的要对他们下手了吧?   有些机灵谨慎的,还寻思着先躲一躲,只要自己不露出马脚还是有希望可以苟活下去。   但一些胆小的,此刻就是另一种滋味了。   本来他们身为魔修,躲在九霄道宗里就已经心惊胆战,现在九霄道宗的相朱突然发出如此厉害的剑鸣,恐怕是真的奉命来杀人了。   先跑为上!   一时间,不少寄灵魔修都悄悄的从洞府溜走,只想着先避避风头。   这个声音,自然也落在了玄無耳中。   “好一个元洲老儿,只是刚掌握寄灵之法就要对我等赶尽杀绝了么?”玄無大怒,“既然如此,那就不要怪我了。”   玄無立刻吩咐手下的魔修,绝对不能束手就擒,死了也要拉着九霄道宗的修士垫背!   整个九霄道宗,此刻好像都被强行撕开了虚伪的面具。   不少弟子们发现,原本对自己和和气气的师兄师姐们,突然朝着他们露出了獠牙,直接动手。   “师兄,你怎么了?”   “不对,你不是我的师兄!”   ……   一时之间,九霄道宗各个角落,几乎都在上演着相同的戏码。   不少九霄道宗的弟子,在这个时候才恍然惊觉,自己身边居然已经悄无声息的出现了这么多个魔头?   怪不得相朱长老说要诛杀邪魔?果然,因为这些邪魔已经悄无声息的来到了他们身边!要是相朱长老不说,他们还要被蒙在鼓里多久?   相朱一路在宗门内飞行,看见这遍地打斗的场景,气的眼冒金星。   他只是想要悄悄的将邪魔诛杀,怎么一下子就变成这样?最可气的是,很多不知道真相的人都觉得是他做的,是他揭开了宗门内的假面。   舒新呢?舒新在哪里?   相朱现在只想赶紧找到舒新,将她带回去证明自己的清白!   “走,我们先离开九霄道宗,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可惜了我看好的一个修士,我都已经设局让他道心几乎快要崩溃了。”   “我的身外化身也只能等到以后再来取了。”   不少寄灵魔修们已经以最快的速度冲到了九霄道宗的边界处。   只要先离开这里,就暂时安全了。   “诸位,我等你们许久了。”   正当他们误以为自己即将脱离险境之时,却见到一个脸上带着微笑的女修正握着剑,对着他们如此说道。   等到相朱找到舒新的时候,看见的久只有舒新一个人。   “舒新,你……你做了什么?”相朱气的声音都在发抖,“谁让你自作主张,在宗门里放出消息的?”   “相朱道友,你怎么来了?莫非,你也是知道我杀了不少魔修正打算去找你么?”舒新脸上闪烁着无辜的笑容,开开心心的飞到相朱长老的跟前,“道友你这是说什么话?我听不懂。我明明是听见宗门里你在上方传音,说要诛杀邪魔,我才特地守在这出口处的。”   “我原本也不想这么做,但是我和你事先就有约定合作,要是不支持摸的决定,岂不是显得我没有诚意?所以,我还是来了。”舒新装模作样的关心道,“相朱道友刚才问我的话是何意?难不成刚才说话的人不是你?”   相朱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明明是舒新做的,居然还要倒打一耙?   “你可知道,你如此行为,只会让九霄道宗的弟子人人自危,导致无数人无辜枉死?”相朱强行将自己的愤怒压下,“你这样的行为,与邪魔外道有什么区别?”   “道友这话我就不爱听了。”舒新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说的好像是我引狼入室,将寄灵魔修的修士引入到你们九霄道宗一样。这可真是个笑话,你们宗门的人,自己都将自己的弟子们拱手送人,拿来做交易的筹码。我不过是好心帮你诛杀邪魔,怎么又扯到了我的身上来?难不成,这世界上的道理,就只能是你们九霄道宗说了算?”   相朱想要反驳,但是面对舒新带着讥诮的双眼,又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   “你……你……”   “道友放轻松,我知道你也是一时情急,才会在九霄道宗上空说话的,我懂,我都懂。”舒新唉声叹气道,“你要是真的想要找人背锅,只要价钱到位,我也不是不能帮你这个忙。”   “一条灵脉,这个锅我就帮你背了,如何?” 第121章 第 121 章   舒新居然还敢张口要灵脉?她怎么不干脆要自己的命?   “我们九霄道宗小门小户,怕是容不下道友了。”相朱努力压制住自己的怒火,一字一顿道,“还请舒道友尽早离开我们宗门。”   如果不是因为考虑到许观这个麻烦,相朱现在都想直接动手了。   可九霄道宗现在内忧外患,不能再平白增加一个对手。   果然,将舒新留下来是错的。   “相朱道友,别生气嘛。”舒新笑嘻嘻的回答道,“好歹先数数我斩杀的魔修数量,将灵石先结给我啊。我虽然不想平白帮你背锅,但是我们之前说好的价钱还是不能变的。”   面对相朱此刻的狂怒,舒新根本不在意。   她要是在意还会这么干么?   相朱气得发抖,额头上都已经爆出了青筋,“好,那我就来看看你究竟斩杀了多少魔修?”   从听见声音引得宗门大乱开始至今,他找到舒新也就花了一两天的时间,在这短短的时间之内,舒新又能斩杀多少魔修?   话音未落,相朱就看见舒新取出一个储物袋,将储物袋的袋口朝下,不断的涌出一具又一具的魔修尸骨来。   哗啦啦。   很快,尸骨几乎堆成了一座小山。   “我目前杀的这些魔修里,道婴期的一共有二十一个,洞天境的少一点,一共是十八个。至于无垢境的魔修,说来惭愧我只杀了五个。这倒不是我速度太慢,而是寄灵魔修的修行方式就是这样的,越到后期越难,本身数量就少,这五个我还是提前埋伏了好久才能杀掉的。”舒新解释道,“不过以你们九霄道宗的身家,这些人的价格加起来也没多少钱。”   相朱看见这么多的尸骨,尤其是看见那么多无垢境的魔修尸骨之时,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   除去道婴期修士之外,舒新一个人杀的魔修都已经赶上他和弟子们这么多天杀过的魔修总和了。   尤其是无垢境的魔修,哪怕是相朱也就亲手斩杀了两个,可是舒新却杀了五个?   两天,五个?   这些无垢境魔修难道是猪不成?   相朱又认真的用神识检测,看舒新是不是弄虚作假了,不然怎么可能呢?   舒新也任由相朱在这里来回检查。   没办法,一下子要付这么多的灵石,要仔细检查也是正常的。   “你看吧,你杀得太猛,相朱都快道心崩溃了。”舒新揶揄了一句,“他现在整张脸都写着怀疑人生四个大字。”   【我也没办法,这么多的魔修,我就是稍微稍微用了那么一点点力气。】剑灵跟着得意,【不要拿别的灵剑和我比。】   原本剑灵还是有几分欣赏相朱的,可是现在这种欣赏早就已经被它抛到脑后去了。   宰,狠狠的宰。   宰的就是这些九霄道宗的人!   “相朱道友,看清楚了没有?”舒新困得都有些打哈欠了,“我看你来回检查好多遍了。放心,绝对不是假的,你应该可以从这些尸骨的坚硬程度和残留的灵气判断他们生前的修为。如果要造假的话,这造假的代价也太大了,而且,你和我也就两三天不见,我在你们宗门可找不来这么多可以造假的材料。”   “你,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相朱此刻看着舒新的眼神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那几乎是在看非人类的眼神。   甚至,可以的话相朱还想要检查一下舒新,看看她是不是也被寄灵魔修给附身了。   “就是发现他们,然后杀掉,仅此而已啊。”舒新回答道。   “可是你一共也就花了两天时间。”相朱忍不住质问道,“他们又不是蠢货,难道还能站着不动让你杀?而且寄灵魔修往往有很多身外化身,根本不能轻易杀死。你如何能确认自己杀掉的一定是本体呢?”   “这就是我的秘密了。”舒新懒得和相朱解释这么多,“你只要按照之前说好的价钱给我结账就好了,其他的我不管。你说这么多,不会是想要赖账吧?”   “我当然不会赖账,只是暂时我手里没有这么多的灵石。”相朱以为舒新最多也就杀几个魔修罢了,身上不过就带了几千上品灵石,现在来看根本连零头都不够,哪里能够拿得出手?   “我可以给你先打个欠条,慢慢还给你。”相朱提议道,“我会每年都给你一部分灵石,直接寄到你们问神宗里去。”   “分期付款啊?也行吧。”舒新想了想倒也同意了,“那你现在就有多少就先付多少,我到时候再回去等你。”   没想到舒新居然这么好说话,相朱毫不犹豫的将自己身上所有的上品灵石都拿了出来,全部都送到了舒新的面前,“我身上暂时就这些了。”   “虽然要分期付款,好歹前期要首付二三成啊。相朱道友,你这给的太少了一点吧,连一个无垢境魔修的价钱都达不到啊。”舒新忍不住吐槽道,这相朱看着挺厉害,结果居然是个穷鬼?   “我暂时身上只有这么多。”相朱有些窘迫,“我还有些其他的材料和丹药,也可以抵扣给你。”   “你的剑……”   “我的剑绝对不能给你!”相朱警惕的看着舒新。   【你要别的也就算了,要剑做什么?】剑灵也跟着质问道。   得,我就稍微问一下。   舒新有些遗憾,最后还是将相朱从头到脚搜刮了一遍,连他头上带着的发冠之类的法器都够搜刮走了。最后除了他一身法衣和手中的一把剑之外,其他可以说是一毛都没能剩下。   “那我就在问神宗里等你的好消息了。”舒新笑着和相朱说道,“要是你哪天想明白了要请我帮你背锅,还是之前的价格哈。”   “恭送舒道友。”相朱现在只想赶紧将舒新这个瘟神送走。   舒新这才不情不愿的走了。   等到相朱确定舒新离开之后,立刻就将九霄道宗的阵法重新布置好,阻止舒新再一次回来。   他第一时间就赶到了新云子那里解释清楚,顺便恳请掌门师兄将九霄道宗全部封禁起来。   “掌门师兄,如今寄灵魔修们已经开始四处闹腾。我们绝对不能放任他们离开,否则我们九霄道宗的名声会彻底不保,还请掌门直接启动宗门大阵,不许任何一个弟子离开!”相朱知道自己的请求有些过分,一旦启动宗门大战,对宗门的灵石消耗来说会是一个巨大的负担,但现在也确实没有什么别的办法了。   新云子听完相朱说的话,也只能点了点头。   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   可是在这把火彻底燃烧起来之前,可以先包一时是一时。   “我知道。”新云子点了点头道,“我已经提前让几个师弟出去寻找椿族秘宝去了。长生道宗那边的钉子,我也已经联系上了,只希望一切顺利。如果实在不行,就还是按照不原本的计划,先让老祖用寄灵之法活下来。”   “是,掌门师兄。”相朱点了点头。   九霄道宗的宗门大阵,就这样悄无声息的升了起来。   【我们就这么走了?】剑灵不免有些遗憾,它还没有杀多少魔修呢,就这么走了它不甘心啊。   “这个时候我们呆在那里做什么?一方面我们杀了这么多的魔修,那些魔修只会躲起来,我们要一个个找出来太费功夫了。另一方面,很快寄灵魔宗就要和九霄道宗来一场大战,我们在那里呆着只会成为他们两个宗门的眼中钉。”舒新脸上荡漾着愉快的笑容,“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们等着吃现成的不好么?何必自己亲自动手?”   而且她在这个时候离开了,才能最大程度的降低九霄道宗的戒心啊。   这几个宗门已经入套,想要再逃离可没有那么容易?   接下来一两年就会是他们最乱的时候,在这个时候离开反而是一件好事。   【也有道理,那我们接下来做什么?】剑灵好奇问道。   “找个地方吃喝玩乐呗。”舒新笑了笑,“难得一口气拿到这么多的灵石,不好好潇洒一番怎么对得起自己?我给你约最好的炼器师为你保养一二,你想不想换个剑鞘?我帮你再买几个新的……”   送走了舒新之后,相朱擦了擦头上的汗,这才回去收拾烂摊子。   所有人都觉得是他揭破了寄灵魔宗的虚伪假面,相朱辩驳无用之后也干脆不再辩驳,而是尽可能的将那些露头的寄灵魔修给杀死,救下不同的九霄道宗弟子。   至于寄灵魔宗和九霄道宗接下来如何相处之类的情况,还有新云子跟着他一起烦恼。   接下来注定是一段相当混乱的时光。   舒新只管带着剑灵四处玩。   如今修真界最大的消息,是血魔老祖收了一个徒弟的八卦,但是这个徒弟具体是谁,之前是什么来历,却众说纷纭。   别说,静之混的还真不错。   她稍微打听了一下,就听说这个空降的少宗主在魔修之中也混出了不小的名声,也做了几件大事,让魔修们津津乐道。   这也是正常的。   温静之不管是在长生道宗也好,在血魔宗也好,总是不可能默默无闻的。   是金子,到哪里都会发光。   当然,也有不少修士疑惑最近九霄道宗也不知道怎么了?直接封闭了山门,只许在外游历的弟子回去,却不许他们再出来了。   舒新也参与其中,说了一些八卦,听了满肚子的爱恨情仇。   就这样边吃边玩,很快舒新就来到了逍遥道宗的附近。   听闻将最近几大道宗联合起来,将一些优秀弟子全部聚集在一起去探索秘境,从而希望他们之中可以有人顺利突破,达到无垢境修为。   舒新认识的那些人几乎都在其中。   包括谢仙芝。   想起九霄道宗如今的情况,对于谢仙芝如今的模样,舒新多少也有些猜测。但终究还是抱着一丝希望,打算前去看看。   九霄道宗如今还能勉强维持着名声,用封闭山门的方式去对付寄灵魔修,确保消息不外流。但时间久了,就未必会这样了。   对于修真界的秘境探索,舒新是没有什么心思的。   她有剑灵这个见多识广的,也知道现在的那些所谓秘境,早已经被宗门搜索过无数次,压根没有什么漏可以捡。偶尔一些珍惜的天材地宝,都是几个道宗偷偷种下去的,为的就是让自家宗门的弟子拿到手,有些小气的宗门甚至还会特意种植一些只适合自家弟子使用的天材地宝,别人拿到了也只能用来交换。   没办法,灵气稀薄,宗门也得精打细算。   曲有故、谢仙芝、柴灵心、向佩瑶、龙灵等人全部都齐聚一堂,在秘境里历练。   正常要进入秘境,是需要秘境钥匙的。   不过舒新仗着剑灵的本事,还是悄悄的溜了进去。   舒新首先要去做的,自然是确认一下谢仙芝的动向,看看他还有没有自我意识。   因此,舒新和剑灵直接躲藏了起来,小心翼翼的接近。   没想到谢仙芝居然和曲有故在一起?   讲道理,舒新不是很想见曲有故,主要是担心尴尬。   因此,舒新想了想还是先躲了起来,和剑灵一起偷偷的观察他们。   这不看还好,看了之后舒新整个人都有些懵。   “谢仙芝身上的寄灵魔修,怎么会这么强?”舒新有些震惊,“这种气息,该不会是大乘期吧?”   【应该就是那个玄無了。】剑灵也跟着回答道,【他被玄無炼制成了身外化身。】   借助剑灵的力量,舒新可以清楚的看见,在谢仙芝的躯体之中,蕴藏着的是一个大乘期修士的一丝魂魄!   而整个寄灵魔宗里,只有掌门玄無一个人是大乘期。   舒新脑子转的飞快。   “玄無将魂魄附身在谢仙芝身上,又跟着一起出来秘境历练,难道就不怕其他宗门大能发现?恐怕,他是在九霄道宗里吃到了甜头,想要在其他宗门里也故技重施。”舒新很快就想明白了下玄無要冒险的原因。   来秘境锻炼的这些修士可全部都是宗门精英,也是各大道宗的优秀道子,若是能够寄生在他们身上,被发现了就自认倒霉毁了这些年轻人,要是没有被发现,以后就能故技重施再慢慢的蚕食另一个宗门,怎么看都是不会亏的。   退一万步说,哪怕什么都没有得到,将谢仙芝炼制成身外化身,哪怕本体真的出现问题,化身也能借着谢仙芝的修为和资质继续存活下去。   可以说是双保险。   相比之下,曲有故等人就显得有些太小儿科了,哪里知道最大的危险就来自身边呢?   “哎,不对。”舒新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了不对,“曲有故虽然和谢仙芝交谈甚欢,但是却一直都在防备着他。反而是柴灵心,和谢仙芝似乎更加聊得来。”   曲有故难道是发现了什么?   这也不是没有可能。   舒新想了想,先用神识传音,先联系上了曲有故。   “曲道友,是我舒新。等会儿你找个借口出来一下,我们聊聊。”   曲有故这边听见舒新的神识传音,脸上没有任何动容,反而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对着谢仙芝和柴灵心拱手道,“两位道友,我忘记和两位说,这附近有一个我需要的灵草,我先去取了,立刻就回。”   “曲道友可需要我们帮忙?”柴灵心询问道。   “只是小事罢了,不用两位帮忙。”曲有故摇摇头,“我去去就回,不用担心。”   说完,曲有故飞身离开,直接来到了舒新神识传音的地方。   曲有故看见舒新已经站在那里,有些犹豫,又有些迟疑,却还是上前,拱手说道,“晚辈曲有故,见过舒前辈。”   如今舒新已经是无垢境修士,他作为晚辈,是要行礼的。   “曲道友不必和我如此生疏。”舒新笑道,“你我还是如以前一般称呼即可。我私下里寻你来,你或许也已经猜到。”   “九霄道宗,真的出事了么?”曲有故暂时将自己的那些儿女情长也全部压下,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三年前,仙芝有来找过我,他说感觉宗门里很多师叔师伯都变了,变得不像是他认识的人。可是没有人相信他的话,包括三年前的我。可是这一次我们一起出来历练,我发现仙芝也变了。”   曲有故第一时间就去找了自己宗门的带队长老,希望将消息送出去,让带队长老去帮忙检查一下谢仙芝的情况。   可是话还没有说出口,就被带队长老拒绝了。   曲有故在万千道宗里早就已经不是之前被众人追捧的道子,相反他只是一个因为需要历练才被提前放出来的带罪之身罢了。   带队长老无凭无据的,怎么会相信曲有故的话?   曲有故在这些日子也一直在琢磨,想来想去也只有九霄道宗出了事这一个可能。   否则,谢仙芝的变化连自己都知道,那九霄道宗的人又怎么会发现不了了?   “不错,九霄道宗现在出了很大的问题。”舒新见曲有故已经猜到,便也将自己在九霄道宗见到的一切直接坦白说了出来,包括陆地神仙和玄無之间的对抗等等,毫无保留。   曲有故的脸色已经逐渐变得惨白。   “勾结魔修,将宗门拱手让人,这也是陆地神仙能够做出来的事情吗?”曲有故完全不能理解。   他从小受到的教育并非如此。   要是宗门需要他牺牲,曲有故会毫不犹豫。可若是宗门也和九霄道宗和魔门一样勾结,曲有故绝对不愿意答应!   “现在九霄道宗已经穷途末路了。”舒新摇摇头,“这也不是我们能够操心的事情。我原本只是想要过来看看你们,确认一下谢仙芝的安危,没想到事情还是按照最坏的可能性发展了。既然谢仙芝出现了问题,九霄道宗的带队长老那一批也必定会出问题。如果一个弄不好,你们这一次的秘境试炼,将会变成寄灵魔修的狂欢。”   到时候来的时候还是各大宗门的长老和优秀弟子,回去的时候恐怕就是一水的魔修了。   寄灵魔宗被道宗和魔门联手排挤不是没有原因的。   一旦放任他们壮大,修真界里真的是要人人自危了。   “舒道友,你既然来了,想必一定有解决的办法。”曲有故朝着舒新拱手道,“我知道,之前问神宗之事,是我们这些宗门对不起你们。可如今魔修当前,还请舒道友出手相助。”   “我想你搞错了。”舒新看着曲有故道,“这不是我能不能插手的问题,而是陆地神仙们博弈的战场。曲道友,你真的觉得,连我们都能发现的事情,其他的陆地神仙们会半点都察觉不到么?这个秘境,是你们几大道宗多年来的心血,难道连一点检测魔修的办法都没有么?但谢仙芝还是进来了,这就意味着,宗门背后的陆地神仙们暂时是不想出手的。”   曲有故的脸色更白了。   这些日子,他遭受到的现实教育有些太多了。   万千道宗的掌门不分青红皂白的就处罚了他的师父和他,谢仙芝又变成了这个模样,就连舒新也说对这样的情况无能为力。   曲有故好像第一次意识到原来他是如此渺小,在这种修真界的大势面前,他连一点反抗的力量都没有。   “所有的道宗,都在等着寄灵魔宗和九霄道宗分出一个胜负。”舒新继续说道,“但如果你真的想要出手,也不是没有办法。你就当我是在利用你传达一个消息好了,但我的消息必定是真的。得到这个消息之后,或许你们宗门的乐正上人,会对此有些兴趣。”   “还请舒道友赐教。”曲有故拱手询问道。   “九霄道宗和血魔宗,通过某种办法得知了长生道宗无为子的延寿之法,似乎与上古椿族有关。”舒新简单说了一下,“他们现在都想要找所谓的椿族秘宝。但这个秘宝究竟是什么,谁也不知道。只知道如今,有一个自称是椿族后代的人出现,但是却被九霄道宗直接保护了起来。”   天地良心,舒新说的可全部都是真话。   就算去查,也只能查到这些。   她绝对不是闲的无聊,只是想要单纯的在这本就混乱的一锅粥里再加一点料罢了。   既然是要乱起来,为什么不能多拉几个人下水呢?反正,大家闲着也是闲着,打起来才好呢!   曲有故听见这个消息,一时惊呆在原地。   舒新舒道友,面对的已经是这么高层次的事件了么? 第122章 第 122 章   曲有故一直都知道舒新和其他修士不一样,但没想到舒新这么快就已经能够参与到和陆地神仙有关的事情上来。   他的师尊也好,包括万千道宗的掌门也好,他们虽然和舒新一样是无垢境,但是对于陆地神仙相关的事情,向来只有听命令的份儿。   可是当舒新口中说出种种和陆地神仙有关的事情的时候,却不会让人觉得突兀,好似她天生就能够面对不同的事情。   在这一刻,曲有故才意识到,原来他和舒新的距离一直都很远,只是因为舒新对他的态度太过温和,才给了他自己离舒新很近的错觉。   “多谢舒道友告知,我会立刻返回宗门前去报告。”曲有故拱手道。   “这么快就回去?”舒新笑了笑,“这个秘境,你不继续探寻了?”   “本就不是天然的秘境。”曲有故也跟着笑着说道,“这里面的很多天材地宝,根本不是这里的生存环境能长出来的。想来,这里应该是几个宗门联合打造的秘境。在这样的地方,想要按部就班的突破就必须要按照别人的安排走下去。”   他不想再当一个附庸了。   “舒道友,虽然我知道可能性不大。但,谢道友真的没救了么?”曲有故忍不住询问道。   “如果他的魂魄还有剩,在玄無彻底离开他的身体之后,我们或许能够见到原来的他。但,恐怕不会剩下多少时间。”舒新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摇了摇头。   被寄灵魔修附身的修士,都会被逐渐吞噬魂魄,能够还保有自己的些许意志就算是意志坚定了。   谢仙芝的道心看似圆满,实际上却脆弱不堪。   他不谙世事,生活的地方、遇见的人和事全都是被操控出来的。   这样养大的人,哪怕前期可以因为心无杂念而快速度过三风四火,可一旦真相揭开,他们的道心就会出现极大的空缺,被寄灵魔修钻空子也是正常。   “多谢舒道友告知。”说罢,曲有故再度朝着舒新拱手,很快就脱离了秘境开始迅速返回万千道宗。   至于万千道宗的带队长老们如何想,已经不是曲有故要担心的事情了。   【你拉了这么多的人下水来找椿族秘宝,可要给个东西啊。】剑灵有些疑惑,【不然到时候他们找来找去都找不出东西,不是会怀疑真假么?】   “怎么会?”舒新反驳道,“一个东西若是不存在,怎么会有这么多人去寻找?每当他们怀疑真假的时候,看看自己的敌人或者盟友都在找,自然就会舍弃心中的疑惑,因为他们总不能被比下去。到时候哪怕事情的真相赤.裸.裸的摆在他们面前,他们也是不会相信的。”   【可万一查来查去,查到你和小狐狸身上怎么办?】剑灵多少还是有些担心,它现在还没有恢复呢。   “那不是更好?”舒新揉了揉手腕,“我想要揍他们很久了!”   【那旁边的这个小尾巴呢?】剑灵有些蠢蠢欲动,【她都在旁边听这么久了,我不信你没有发现。】   曲有故也真的是没本事,被人偷听了还没有半点意识。   “毕竟人家的师父是大乘期,和曲有故这种现在被边缘化的道子可不一样。”舒新笑出了声,“算了,随她去,本来就是要将消息透露给她的。”   这么多的宗门都要去找长生道宗的麻烦,总要让长生道宗知情,才好和他们对抗啊。   等到曲有故回到万千道宗,甚至没有任何通报直接闯进掌门洞府之时,多少是引起万千道宗的掌门不满的。   可是不满的话还没有说出口,曲有故的话语就让掌门将所有的不满都给咽了下去。   “掌门,我有关于陆地神仙的大事禀告。”   和陆地神仙有关的,都不是小事。   “说说看。”万千道宗的掌门询问道。   “弟子在这一次的秘境之中,得到了消息……”   九霄道宗。   玄無察觉到自己宗门的弟子气息在几天之内就消失了不少,顿时怒不可遏,直接去找了元洲老祖的麻烦。   “元洲,本座敬你是陆地神仙,又用道心发誓,才与你定下约定,让我寄灵魔宗和你九霄道宗合二为一。如今,你学了寄灵之法,以为就可以撕毁协定么?”玄無怒气冲冲,似乎真的在为了自己的徒子徒孙们而伤心。   得到的只有元洲老祖的一声嘲讽。   “玄無,你是寄灵魔修,本就是要依靠他人的怨恨和不甘而修行。你的徒子徒孙哪怕死上千个万个,对你也没有任何影响,何必装作一个好掌门的模样引我发笑?魔修,哪里来的感情呢?”元洲老祖反问道。   “那也是我寄灵魔宗的弟子,被你们杀了这么多,总要给我一点说法。”   “我宗门的弟子被你的弟子杀害的时候,我何曾问你要过说法?不过是学艺不精罢了。”元洲老祖淡淡的说道,“你若是存心要讨说法,还不如问问你那些徒子徒孙们,明镜神水的配方都已经毁了,九霄道宗里也没有明镜神水的残留,他们又是如何被人发现身份的?”   “你这是倒打一耙了?”玄無脸色不善。   “只是希望你将精力放在更有用的事情上罢了。”元洲淡淡回答道,“九霄道宗已经启用宗门大阵,许进不许出,包括其他宗门埋藏在我宗门的钉子,也照样传不出消息。其他宗门发现端倪只是迟早的事情,我认识的那些老朋友们,一个个都不是善茬,现在这个时间点怕是已经发现端倪,随时准备动手了。我若是你,就不会在这里先质问我,而是办正事要紧。”   “我的寿元不足一甲子了。你必须帮我在这一甲子之内顺利寄灵,否则,到时候鸡飞蛋打,我在寿元终了之前必定会杀了你,还有消灭你所有的徒子徒孙们。”元洲老祖的话语很轻,但却带着莫名的重量。   玄無原本的气焰,瞬间被压下不少。   “当然,给你准备的几具身体,现在都在缓步的提升修为,他们会在最快时间里晋升无垢境的。”玄無微笑道,“这件事,你尽管放心。”   元洲老祖轻笑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要控制住玄無不难,因为他想要顺利从大乘期突破到陆地神仙,唯一的突破口就是自己。   若是正经突破,玄無没有任何优势,既比不上其他宗门那些老牌的大乘期修士,也很难和玉山子、许观这样的后起之秀分出个高下。起码后者还有冲劲,寿元也更加漫长。   而玄無,已经达到瓶颈期很久了。   魔修功法就是如此,前期进展极快,可是到了后期,想要突破却是难上加难。   这也是为什么九个陆地神仙,魔修只占四个的原因。   同一时间里。   长生道宗不少人也开始变得焦头烂额。   他们的事情本来就多,最近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九霄道宗、血魔宗、甚至连万千道宗的人都开始来他们这边打探消息。   而且,一个死去的温静姝,又有什么好打探消息的?   不少人都对此表示不解。   但知情的人,却缄口不言。   哪怕正在养伤的宗安,知道有这么多的人在打探温静姝的消息之后,也不免多想一些。   当初师尊突然收下这个凡人女人为弟子,并且强行提升她的修为之事,其实大家就多少有些猜测。但也无非以为对方体质特殊之类可以方便师尊修炼罢了。   但如今看来,恐怕这件事比他想的要更加复杂。   宗安叹了口气。   他意识到长生道宗已经和很多年前大不一样了。   长生九子的四个位置,如今却悬而未决,宗门内部已经分裂出成百上千个不同的派系,可以说是相当混乱。   玉山子虽然能够强行镇压,但人心散了,其他方面也不好处理。   为难的是,明明只要师尊无为子直接决定四个空位的归属即可,却一直没有传来消息,也不知道是为何?   玉山子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先去请教师父一番。   否则,长生道宗再这么下去,就真的要出问题了。   结果,没等到玉山子先去找无为子请示,口令就下来了。   无为子重新选定了四个人补充长生九子的位置,这四个也全部都是宗门里各大世家的优秀苗子,也都是无垢境的修为,就是这个年纪上面多少有些大了。和其他的长生九子比起来,着实没有多少前途。   不过定下来就好,玉山子也没有其他想法。   “师尊,弟子有事求见。”洞府外传来龙灵的声音。   “进来吧。”玉山子回答道。   “你不是在秘境修炼么?这么早就回来,莫非是在秘境里得到了好东西,需要为师帮你消化一二?”玉山子好奇问道。   “弟子是提前回来的。”龙灵摇摇头,“弟子原本借助师父的赏赐,想要优先除去曲有故这个劲敌,没想到遇见了舒新,得知了一个消息。”   龙灵简单的将舒新说的话,又和玉山子说了一遍。   “师父,这件事关系到老祖的秘密,弟子思量再三还是要先回来报告。”龙灵犹豫片刻道,“只是不知道那九霄道宗、血魔宗之人是如何得知消息的?”   万一破坏了无为子老祖的大事,长生道宗也会受到极大的影响。   在这样的前提之下,龙灵哪里还敢继续在秘境历练?自然是早早就回来了。   “这件事没想到已经流传出去了。”玉山子沉默了片刻,还是回答道,“既然如今它已经不再是秘密,为师也不再瞒你,这个消息的确是真的。”   当初知道这件事的人寥寥无几,但玉山子当时代为掌管长生道宗,又是长生九子之首,很多事情是不可能瞒得过他的,包括温静姝和傅歌的身份安排等等,都需要他一手操持。因此,无为子要做的事情,玉山子可以说是一清二楚。   “若是真的找到椿族秘宝,如今这个修真界,就该只剩下我们长生道宗一个宗门了。”玉山子叹了口气,“灵儿,你是我的嫡传弟子,又是宗门出身,为师对你寄予厚望。如今,存世的九个陆地神仙,都已经到了寿元将近之时。但即使都是寿元将近,差个百年,就可能让整个修真界的势力都重新划分一番。”   九宗十派的划分,是从千年之前就开始的。   可是,它不可能一直不变。   首先灭亡的就是玄灵道宗。   而一旦陆地神仙们陨落,其他大乘期修士递补,那么新的九宗十派便会形成。而到时候他们这些旧派,就只能逐步走上灭亡的道路。   甚至,到时候可能比起问神宗还有所不如。   宗门争斗,阴谋算计,很多时候并不是为了自身势力的扩张,只是单纯的自保而已。   只有在强大的时候消灭掉的敌人越多,等到自己变得弱小的时候才能有更多的底牌。   否则,难道到时候祈求上苍,让那些强者不来吞并他们么?   没有门派会这么傻。   龙灵在底下听着,似乎已经能够想象得到以后的腥风血雨。   “至于你口中的那个椿族后人,倒是有必要好好查一遍。”玉山子皱眉道,“我若是没记错,当初的温静姝为了能够成为修仙者,用了血脉禁法,所有椿族之人,应该无一活口才对。除非,有人提前就离开了温家镇,距离已经远超血脉禁法所能达到的范围。这倒也不是不可能。”   温家镇的人是不许修仙的,一旦有人修仙,那么镇子里的人就都会搬走,换下一个聚居地。   当初那些从温家镇出走的人,若是悄悄带走了椿族秘宝,又偷偷活了下来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   “那人似乎被九霄道宗保护了起来。”龙灵回答道,“还有血魔宗在虎视眈眈,这……”   “我记得血魔宗的一个附属宗门,最近似乎闹得动静有些大。你去叫上几个长老,带着一批弟子先去将那个附属宗门给灭了。”玉山子轻描淡写的吩咐道,“给血魔宗找点事做即可。不过到时候,不要暴露是我们做的,这件事可以扔到逍遥道宗或者求真道宗的头上。”   面对这种混乱的情况,玉山子的第一想法也是拉别人下水。   没办法,修真界里的傻白甜都已经死的差不多了。   剩下的,就是一个比另一个更心黑。   “是。”龙灵得了命令,立刻退了下去。   玉山子微微叹气。   这修真界,果然是一日都不得安生。   血刀门。   “你们这些修士是当真想要和血魔宗作对不成?我们可是血魔宗的下属宗门,你们今日要杀我们,血魔老祖不会放过你们的。”几个修士还在咆哮,试图喝退这些敌人。   可动手的修士怎么会害怕?   他们在来之前,就知道这里是血魔宗的附属宗门,也知道他们动手意味着什么。   有宗门作保,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你们究竟是谁?”血刀门的门主艰难抵抗,却意识到自己的努力如同杯水车薪一般,根本就没有多少作用。   这么多的无垢境、洞天期,哪怕最低修为的也是道婴期修士。   如此庞大的一股修士力量,非九宗十派不能有。   他们血刀门都已经避开那些大门派行动了,怎么突然还是遭遇了灭门之灾?   负责下命令的龙灵压根就没有听血刀门门主这种手下败将说话的义务,只是一味的下命令要斩草除根,只要事后留下一些逍遥道宗的斗法痕迹,再扔几个“战死”的逍遥道宗弟子在这里即可。   挑拨这种事,越简单越直白越好。   长生道宗的实力是这些小门小派根本无力抵抗的。   血刀门的门主,也无非只是一个洞天后期的修士罢了,整个宗门上下,连一个像样的无垢境修士都没有。从动手到灭了他们宗门,也只不过只需要短短半天时间。   “大师姐,已经用阵法测过了,血刀门上下无一活口,他们宗门的灵石和法器,已经派人去搜集了。”一个弟子上前恭敬的说道。   “嗯,还算不错。”龙灵点了点头,“这附近还有几个血魔宗的附属宗门,一起都将他们灭了,也算是还此地一个清静。”   “是。”   龙灵等人浩浩荡荡的,一路顺风顺水,几乎没有遇见任何像样的阻碍。   直到他们动手到第三个附属宗门的时候,才有血魔宗的修士急匆匆的赶来。   “师侄,有些不对劲。”一个无垢境长老对着龙灵说道,“血魔宗的修士来的有点太多了。”   他们动手才到第三家,综合算起来,时间也不过短短两三个月,而且时间多半是耗费在路程上的。消息传到血魔宗,血魔宗的人要层层请示,等到他们的支援来到,怎么也要小半年后,这才是正常的速度。   而且血魔宗的附属宗门那么多,想要找到具体的门派就要先确定敌人的地点,这又是耗费时间的事情。   但如今,这血魔宗的人来的如此之快,还如此之多,着实让人有些奇怪。   这不应该啊。   “师叔,为首的人是什么修为?”龙灵询问道。   “应该是无垢境,修为气息浓厚,估计不会比我弱。”说话的修士回答道。   龙灵脸色一沉。   陪着她过来的师叔是新晋升的长生九子之一,放在无垢境修士里也是出类拔萃,纯粹是为了增加功绩才会和她一起行动。   可如今,这位师叔却说血魔宗来的无垢境修士修为不在他之下。   莫非,来的是血魔老祖的心腹?   是哪个?   崔玉华?   不对,他才重回无垢境没有多久。   是詹飞燕那个女人?   也不太对,听闻她最近闭关在练一种魔功,很久没有出来了。   正当龙灵犹豫不决的时候,血魔宗的支援已经到了。   成百上千的血魔宗修士宛如一片片红云,身上汇聚的魔气几乎冲出天际。   眨眼之间,就将长生道宗的修士团团包围。   “你们血魔宗的人拦下我们长生道宗的车马,是什么意思?”龙灵缓步走出,“怎么,是想要和我们开战么?”   龙灵狐疑的看向着血魔宗四周,试图从中找到一个主事之人。   只要先忽悠过去,一切都还好说。   “恭迎少宗主。”   “恭迎少宗主。”   周围的这些血魔宗修士,突然齐刷刷的弯腰行礼,不约而同的开始呼喊。   一顶血红色的轿子从空中忽而窜出。   负责拉轿的是几头已经被掏空了身体的妖兽,它们紧闭着双眼,身体却还在行动自如。   少宗主?   龙灵心中迟疑。   她的确有收到消息,说血魔宗里多了一个少宗主,还是血魔老祖亲自拍板收下的徒弟。   但这个徒弟姓甚名谁,又是什么来历,什么修为,却一无所知。   就连血魔宗内部,据说也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   只知道这个少宗主手段厉害,短短时间内就将血魔宗上下都治的服服帖帖,凡是不听他话的血魔宗修士都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而这样的行事风格落在血魔老祖耳中,反而大肆夸赞了一番,根本不介意其他人的生死。   这一次来的,莫非就是这个所谓的少宗主?这架子也未必太大了。   但温静之从小从舒新那里接受的教育,叫做输人不输阵。   好不容易上演一场这种衣锦还乡的戏码,若是架子不摆得足一点,要怎么欣赏这些敌人脸上震惊痛苦的表情?要是敌人输的时候脸色不够难看,自己的心情又怎么会好?   所以比起内耗自己,还是外耗敌人来的有用。   龙灵脑子转了几个圈,意识到对方可能也和自己的新师叔一样,是想要先立几个功劳好站稳脚跟,这才选中了自己。   然而正当龙灵四处张望之时,一道声音传到了她的耳朵里。   “多年不见,龙灵师姐还是如此。”   这个声音?   龙灵睁大眼睛,立刻锁定了声音的来路。   她这才注意到,声音是从轿子里发出来的。   一只洁白如玉的手轻轻拨开轿帘,脸上没有多少笑意,相反只有一如既往的冰冷神情。   不是司徒间又是谁?   “司徒间?”龙灵震惊了一下,却又反应过来。   坐在轿子里的人,应该只有血魔老祖的徒弟才对。   “你当真投靠了血魔老祖?”龙灵已经在开始谋求后路,看样子今日是无法善了了。   “龙灵师姐何必说的如此难听?”温静之缓缓说道,“难道不是我被长生道宗逼得活不下去,只能转投魔门,才能顺利活下来么?”   糟糕了。   龙灵心想。   这是冲着他们长生道宗来的! 第123章 第 123 章   对于司徒间,龙灵的感觉颇为复杂。   作为天之骄女,她能够看上的男修不多,而同门之中就更少。   司徒间还在长生道宗的时候就出类拔萃。虽然有人说他辜负自己的未婚妻,但他和舒新解除婚约之后也不是和他人有染,只是单纯的闭关修行,摆明了是一心大道无心情爱。从这一点上来说,龙灵对于司徒间还挺欣赏,但也仅限于此。   倒是等到司徒间被龚长寿收为弟子,他本人又快速突破至洞天境之后,龙灵才算对司徒间另眼相看。加上司徒间生的好看,又一身不染世俗的气质,对于龙灵这种日日活在算计之中的人来说具备相当的吸引力。因此,在司徒间被冤枉的时候,她也愿意在玉山子面前为司徒间说点好话。   只是还没有等到这点好感彻底转化为男女之情,司徒间就已经叛出宗门,还被各大陆地神仙列为眼中钉,龙灵立刻就斩断了自己心里的那点小心思。   世界上男修那么多,得罪陆地神仙的人注定死无葬身之地!   自己还有大好前途,何必为了一个不知道来历不知道生死的男修多说什么话?   龙灵直接捏死了自己心里那一点微末的好感。   修真界的修士,又有几个有真情?为了修行,抛弃自己的亲朋好友的大有人在,区区一个男人又算得了什么?   没想到的是,再一次见面对方已经是血魔宗的少宗主,而且似乎还对长生道宗颇有怨言。   来者不善啊。   想到自己的任务,也为了试探一下司徒间的虚实,龙灵决定还是要先试探一番再说。   龙灵心思急转,脸上还是摆出了笑容,对着司徒间拱手道,“司徒师弟,这里面一定是有误会的。再者,你是我长生道宗弟子这件事,世人都知道。那血魔宗无非就是利用你罢了,哪里真能够将你当自己人?我相信,只要师弟你愿意弃暗投明,改过自新,师门这边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待。”   显然,龙灵在这个时候说这样的话,是存心在挑拨司徒间和血魔宗的关系。   “满意的交待?”温静之听见这几个字,脸上没有半分动容,反而继续追问了下去,“如何才算是满意的交待?是将宁为玄的尸骨挖出来,让他承认是他杀死了我的师父龚长寿?还是请玉山子退位让贤,将掌门之位让给你?”   “你在说什么胡话?”龙灵万万没想到司徒间竟然大言不惭到了这个地步,自己才开始挑拨呢,对方就直接说出这种话。   她要是敢认下来,明天自己就要在长生道宗里无法做人了。   “师侄,何必和这样的魔头说话?”旁边新晋的长老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当即呵斥道,“不过一个弃徒,还真当自己是什么少宗主了?”   血魔老祖的性子天下人谁不知道?他今天能够将一个弃徒捧上高位,明天就能将自己的徒弟彻底打落谷底。   在口碑这一块,血魔老祖可以说是有目共睹。   “我师父若是不死,还轮不到你上位。”温静之上下打量了说话的长老一样,平静的点评道,“你在无垢境这么多年,修为都没有半点进展。连你都能补位成为长生九子之一,看来长生道宗是真的青黄不接了,实在可悲可叹。”   说罢,温静之还略微嫌弃的看了对方一眼,充满了挑衅意味。   “小子好大的胆!”说话的这个长老怒极,他好不容易才在家族的帮助之下成为长生九子之一,最不想让人听见的就是别人对他的否定。哪怕如今的温静之也是无垢境,但在他看来,这人如此年轻就有这般修为,肯定是血魔老祖为他提升了功力,不足为虑。   他在无垢境里修行多年,难道还比不过一个一百多岁的男修?   管他是什么少宗主,这一次他们本来就是奉命前来对付血魔宗,若是能够将这个叛徒兼少宗主打杀,便再也无人会说自己这个长生九子的位置来路不正了。   “师叔别——”龙灵想要阻止,可是已经晚了。   对方已经冲了上去。   温静之看见对方来袭,身上没有半点惊慌。   这位长老他之前在长生道宗就知道,志大才疏,没什么大用。早年还能用一句天资出众来形容,心性也算不错,可是到了无垢境之后修为长久没有进展,渐渐的就难以维持道心。若非出身大世家,早已经跌落境界。这样的人居然还能成为长生九子之一,可不是惹人发笑?   温静之身上的功法都不需如何运转,只是在这个长老靠近轿子之时,魔气才瞬间爆发,宛如一只有了自我意志的大手,朝着长老瞬间捏去。   那长老脸色一变躲了过去,转而似乎要祭出某种法宝,手中已经捏出了法诀。   温静之只是微微一抬手,甚至都没有从轿子里走出来。   攻击的长老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身体陡然后退。   但还是慢了一步。   他身上的血液在皮肤之下不断的翻滚,似乎眨眼就要从身体之中冲出来。眨眼之间,这个看起来风度翩翩的长老好似就变了样子,脸上起了各种各样的鼓包,血液在浑身乱窜,连带着身上的灵气也开始变得混乱起来。   “师叔,是血魔宗的血神功!”龙灵见师叔的异象当即喊道。   当初血魔老祖能够纵横修真界,就是将这血神功修炼到了极致。他只要轻轻看上别人一眼,就能瞬间引爆对方身体里的血液,整个人都化作一团血雾,可以说是杀人于无形。   在血魔老祖成名之前,血魔宗可比不上煞魔宗、阴尸魔宗,可仗着这一身恐怖妖异的功法,血魔宗才成为如今的魔门第一宗。   能够得到血魔老祖亲授的血神功,司徒间还真是货真价实的少宗主不成?   对待一个道门叛出的弟子,血魔老祖怎么能对他信任到这个地步?   龙灵无法理解。   长老只能对着自己狠狠的拍了一掌,“哇”的一声,吐出大口的鲜血。   那鲜血落地之后还在地上翻滚了一番,才慢慢平息下去。   眨眼之间,这位长老身上的气息已经弱了不少,无垢境境界当场跌落,变成洞天境   就算是成名已久的无垢境修士,想要在这短短一个照面里将他伤成这样也是相当困难的事情。   可偏偏温静之做到了。   在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人不但年纪轻轻就成为了血魔宗的少宗主,而且之前也是在陆地神仙们的眼皮底下能够逃走的人物。   哪里是他能轻易招惹的?   这个长老心中后悔莫及,只恨自己为什么不能想清楚一点,逞什么能?   “看来,长生九子又要换一个人了。”温静之将轿帘合上,轻声说道,“司徒间只是我的假名,我真正的名字,叫做温静之。”   修真界里从来都没有一个叫司徒间的人。   至此,他终于能够用自己真正的名字行走修真界。   温静之,温静姝?   龙灵意识到了什么,她看向温静之所在的方向。   “师侄,我们先走。”长老已经无法再维持自己的风度,他的修为才刚刚跌落,还有恢复无垢境的可能。若是耽误了时间,无法恢复,他好不容易得来的位置就要没了。   同时,他看向温静之的眼神也充满了恐惧。   此子是货真价实的无垢境,甚至还学会了血魔老祖的血神功,绝对不可与之为敌。   “走。”龙灵咬咬牙,知道自己怕是不能再继续找血魔宗的麻烦了,但是听见温静之的名字之后她也不算没有半点收获,回去好好查一查说不定能够查出一点什么东西来。   龙灵认清形势,只好带着长生道宗的弟子直接离开。   这一次,温静之没有再阻拦。   等到长生道宗的人彻底离开之后,血魔宗的人才开始欢呼起来。   “少宗主英明神武,那长生道宗的人见了少宗主就落荒而逃了。”   “少宗主立此大功,一定能让老祖欣喜。”   “可恨那长生道宗竟然埋没少宗主至此啊!”   ……   血魔宗的修士一个又一个的开始吹捧起温静之来。   他们也是欺软怕硬的。   在没有见识过温静之的手段和能力之前,他们也抱着同样的想法,觉得不过就是老祖突然心血来潮收的弟子罢了。依照他们魔修的传统,说不定没过几天就要被心情不好的血魔老祖杀了。   可现在就不一样了。   温静之学了血神功,那就意味着被血魔老祖当成真的弟子培养,这意义就完全不一样,血魔宗的修士态度上自然也要转变一二。   而且一个照面就能打败长生九子之一,这说出去谁敢不信?   “重新去将这些附属宗门的人收拢起来,带走,再回宗。”温静之没有多说,只是简单吩咐了一下。   血魔宗的修士自然会将事情办好。   至于消息传到血魔宗,血魔老祖是个什么想法,那就随他去。   自己表现的利用价值越大,血魔老祖对他的态度只会更好。   什么血神功,不过是简单一点障眼法做出来的假象罢了。   不过血魔老祖向来要面子,这一次自己用障眼法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学会了血神功,为了不丢脸,接下来血魔老祖怕是也只能真的传授他血神功了。   温静之坐在轿子里,没有半点不自在。   或许,他还真的很适合修魔。   此事过后,温静之名声大震。   所有人都知道了司徒间就是温静之,学会了血神功,成为了血魔宗的少宗主。   对此,众说纷纭。 第124章 第 124 章   “静之干的真不错啊。”舒新忍不住说道,“这么快就在血魔宗里站稳脚跟了?哪里像我,没啥事做。”   和曲有故分别之后,舒新就又带着剑灵四处吃吃喝喝了。   也不是她不想干活,是确实没有什么活给她干。   她已经设好了局,只等别人钻进来就是,其他时候她根本就不管。只要大趋势不变,一些细枝末节的小事她也懒得管,也管不到。   【那你倒是去做事啊,别整天混吃混喝的。】剑灵忍不住说道,【且慢都已经在小狐狸那里吃的饱饱的了。】   温静之虽然根本不用剑,但是魔修杀人简直再正常不过。   那些挑衅温静之的、想要杀他的,全部都成为了且慢的小点心。   再看看自己,作为本体,跟着舒新简直三天饿八顿,好不容易吃上一顿好的还要挑时间。   剑比剑,气死剑。   “唔,我估计也快了,再等等。”舒新算了算时间,倒是不急。   温静之直接用真名行走于修真界,无疑加快了她的计划。原本,她是打算让姜圭和宋平两个人联合做戏,将温家镇的事情引出来,再随便编个秘宝出来让这群陆地神仙们自相残杀的。   当然,这个计划也有很大的风险。椿族秘宝实际上是不存在的,姜圭和宋平人微言轻,很多人未必会相信他们的话。不过算计陆地神仙本来就有风险,也不在乎这点了。   不过既然温静之这个现实的苦主出现,那就不一样了。   更别说他现在的身份,血魔宗少宗主的名头就足够为他的身份做背书了。能够撕开这些名门正派的虚伪假面,血魔老祖只会双手双脚赞成。   【我不懂,你在等什么?】剑灵百思不得其解,它觉得舒新现在基本没事做。   “办事讲究七分天注定,三分靠打拼。我已经做到了我的三分,剩下的,我们就祈祷吧。”舒新双手合十,“希望天道看在我勤勤恳恳努力工作拯救苍生的份上,让一切都有利于我,朝着最好的方向发展。玉皇大帝,阿弥陀佛,耶稣上帝,真神阿拉……”   舒新的嘴里不知道念叨着什么,但剑灵觉得舒新好像说的有点问题。   【你之前不是说人定胜天,现在怎么又变成求神拜佛了?】   立场变太快了吧。   “灵活处理嘛,我能解决的时候就是人定胜天,我不能解决的时候就祈求上天,没毛病啊。”舒新理直气壮,“来,你是仙剑之灵,应运天道而生,你肯定比我有用,我们一起跪下祈求上苍,比较有用。”   【我也要?】剑灵无语,【我祈求什么啊?】   “祈求傻子们没耐心,率先对宋平姜圭出手然后被别人发现阻止,接着姜圭他们将我提前准备的说辞说出来,他们平安无事皆大欢喜我这边也能等着修真界混乱起来。”舒新一口气说完。   好,好具体的要求!   “这样他们打起来的时候,我们就能捡漏多砍几个陆地神仙了。”   【我朝哪边祈求比较合适?】剑灵硬生生弯下了自己的剑身,和舒新一起祈求上天。   姜圭和宋平两人身边都有大量的修士监视。他们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个动作,都被他们一五一十的记录下来。   而他们两人,依旧保持着拉扯的状态,上演一个“我想知道真相”“为了你好我绝对不说出真相”之类的戏码,看得周围监视的修士恨不得上去揍他们一顿,别这么拖着了。   就在这天夜晚,事态终于有了变化。   有两个修士悄悄绕过监视的人,来到姜圭和宋平所在的地方。   虽说搜魂有可能会触发某种禁制导致鸡飞蛋打,但他确实也没有更多的时间耗下去。万一呢?万一他能够提前找到椿族秘宝,便是他此生最大的机缘!   他们伸出手,分别朝着姜圭和宋平两人的眉心探去。   手指碰触到他们的肌肤的刹那,陡然间周围刹那就亮如白昼。   大片的阵法符文凭空而起,化为道道金光,眨眼就将动手的修士直接困在中间。   姜圭和宋平继续装睡。   这个时候,什么都不知道才是最好的。   反倒是监视他们二人的修士,在感受到阵法的动静之后第一时间奔赴了过来。   “这是谁给他们设下的阵法?这阵法很精妙啊?”   “也许是九霄道宗(血魔宗)设下的吧。”   不同势力的修士,都没有互相印证答案的意思,他们不关心阵法,只关心姜圭和宋平是不是有事。   看见两人安然无恙他们才放心。要是他们出事,线索断了,恐怕他们都得跟着陪葬。   搜魂?谁不知道可以搜魂。可谁也赌不起,万一坏了陆地神仙的大事会是什么下场。   他们这才看向被阵法困住的人,在知晓他们的身份之后,都震惊不已。   居然是血魔宗(九霄道宗)的无垢境长老?   他们还以为会是长生道宗的忍不住先动手。   没想到,反而是这两个宗门的人想要富贵险中求。若是能提前找到椿族秘宝,以陆地神仙们对秘宝的渴望,他们才有希望更进一步。否则,终生只能在无垢境和洞天境之间徘徊,无望达成。   若是搜魂成功,姜圭和宋平成了傻子,他们便是这个世界上最后知道线索的人。只要愿意冒险,说不定还能拿捏那些高高在上的老祖们!   因此,这两人一拍即合,立刻就商量好了结盟,分头去寻姜圭和宋平。   没想到出师未捷身先死,还没有搜到什么有用的线索,就率先被阵法暴露了踪迹。   “哼!”   这两位无垢境见自己被发现,当即破阵而出。只要杀了在场的人,他们照样可以成功。   “无知小辈!”   “蠢货!”   陆地神仙们的神识何其庞大,哪怕他们不在此处,也留了几分神识在此。方才的阵法只能困住无垢境修士一时不假,却也足以元洲老祖和血魔老祖降临此间。   这世界上,永远不缺有野心又足够愚蠢的人。   血魔老祖和元洲老祖岂是常人?这两个修士见状当即想要逃跑。   可不是人人都是温静之。   几乎在下一个刹那,这两名无垢境长老双双被杀。   这两个蠢货不过是无数有野心之人的缩影,也不知道是被谁挑唆的。但这件事开了个头,接下来只会源源不断的出现。   修真者大多都是愿意去赌一把的。赌赢了什么都有,赌输了也无非是一条命。   只要姜圭和宋平一日有秘密在身,他们有足够弱小,就会成为陆地神仙们的弱点。而只要掌握了这个弱点,就有可能去让陆地神仙为自己做事。   这样的诱惑,太大了。   “多年不见,没想到我们再一次见面居然是在此处。”元洲老祖看向血魔老祖,话里话外带着少许怀念,“你化身千万,寻找戮仙剑也没有什么结果,看来你也无法飞升,只能同我们一样延寿了。”   血魔老祖成名的时间比元洲短,寿元自然更长。他想要找到戮仙剑,吸收剑主的气运和生命力,从而突破桎梏飞升。   是的,血魔老祖觉得不是飞升之路断绝,只是他们还欠缺了一些气运罢了。   还有谁是比仙剑剑主气运更盛之人呢?   前辈们已经用死亡证明过,陆地神仙就是修行顶点。若是不能飞升,要么老死,要么被戮仙剑杀死。只有飞升,才能脱离这两条路。而飞升的办法,前人也试了无数种,全部以失败告终。   那么,还剩下最后一条。   若是杀了戮仙剑之主,取而代之,借助剑主的命和仙剑的气运,是极有可能突破桎梏飞升成仙的。但问题是戮仙剑虽然有过一丝蛛丝马迹,但剑主却迟迟未出现。   血魔老祖已经耗不起了,他也必须要开始为自己的寿元筹谋一二。   “我也没想到,有一日居然要同你们一样,用这样的法子活下去。”血魔老祖嗤笑了一声,“但戮仙剑已经现世,剑主出世也是迟早的事。我也不想好不容易等来了仙剑和剑主,我却寿元将近。”   “可秘宝不一定够我们两个人分。”元洲老祖淡淡回答道,“这两人身上必定藏了隐秘,可我们谁也不敢赌他们身上有没有什么别的禁制,又或许秘宝需要他们二人才能开启。你是想要现在就与我打一场,还是好好商量?”   血魔老祖看了元洲老祖好一会儿,才意味深长的说道,“你这寄灵之法学的可真不错。若是没找到秘宝,你也要注意不要被我找到了你的本体所在。”   否则,就不是现在这种场景了。   “你身上的因果杀孽可不轻,本体一出怕是天打雷劈,先担心你自己吧。”元洲老祖反唇相讥。   正当两人火.药味已经开始蔓延之时,假寐中的宋平幽幽转醒。   他像是根本看不见血魔老祖和元洲老祖一般,被某种噩梦吓醒,醒来已经满头大汗。   “没关系的,没关系,师父说过,只要我什么也不对椿族人说,我们就会安全。”宋平抚摸着自己的心口,自言自语道。   元洲和血魔两人相视一眼,立刻动手。   一人使出了寄灵魔宗的法术,控制着力道去催化宋平此刻的意识,放大他的情绪;另一人放出魔气,开始放大宋平此刻惶恐不安的情绪。   在两种力量综合之下,宋平只觉得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莫名惊恐的状态之中,仿佛周围处处是杀机!   他踉踉跄跄的从床上爬起,连滚带爬的来到了自己的后院,忙不迭的挖出了一个盒子。   盒子上是屏蔽神识的刻印,上面镌刻着一颗巨大的树。   那是椿。 第125章 第 125 章   见到盒子,元洲和血魔老祖当即动手抢夺。   宋平不过一个修为低微的修士,如何能抵挡?   眨眼间,盒子就落入两人之手。   “这盒子,被施了秘法。”元洲老祖上手扫了一眼就知道,“应当需要特殊的媒介才能打开,一旦动用外力,盒子立刻损毁。这是很多世家常见的手段,用来防止珍宝被外贼窃取。”   很多时候,修士是宁愿宝物蒙尘和自己一起消亡,也不愿意将它留给敌人的。   “还下了隔绝神识的术法。这术法痕迹是上古年间才有的法术,如今已经失传。我也只是在血魔宗历年的记载里才见过一二。”血魔老祖也很快分辨出了这个盒子上的术法来历,心中顿时多了几分肯定。   这盒子被保存的如此完好,上面还施加了连血魔老祖都只听说过没见过的法术,真实性已经上升许多了。   而宋平,也在继续说着往事。   “师父说了,谁也打不开,她也打不开,只要它不丢就好了。”宋平似乎还在神情恍惚,哪怕双手已经空了,却依旧以为盒子还在自己的手上,自顾自的说道。   血魔老祖伸手一挥,宋平应声而倒。   不过他倒是没有杀掉宋平,此人是温静姝最信任的弟子,也是唯一存活下来的。   说不定他还知道一些别的。   “椿族秘宝,或许只有椿族人才能打开。”血魔老祖往虚空中一抓,姜圭就直接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血魔老祖虚指一划,姜圭的手腕上露出一道血痕,血液缓缓滴落在这个盒子之上,却没有半点动静。   “怎么没有木灵根的气息?”血魔老祖这才意识到不对,他看向姜圭,发现他身上戴着一块古怪的吊坠。正是这个东西,混淆了他的感知。   “他是我九霄道宗弟子。”元洲老祖原本也没有想起来这么一个弟子,但被血魔老祖拿出吊坠才恍惚想起还有这么一个事,“咳,他伪装成椿族人,用了吊坠屏蔽感知,才能顺利靠近宋平。”   血魔老祖气极反笑,“你们九霄道宗真是好样的。”   “你不是也收了个弟子叫温静之?他就是以前的司徒间。在这个关头,你突然收他为弟子,他和温静姝的名字如此相似,他才是椿族人。”元洲老祖肯定的说道,“用他的血来试试不就可以了?”   “本座早试过了,他是椿族收养的,压根不是木灵根。”血魔老祖已经查验过多次了,而且他精通血法,是不是椿族血脉,他一试便知。   这两位高高在上的陆地神仙,如今面对这个盒子却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强行破坏的话,盒子里的东西也保不住。   若是想要打开它,可椿族人都死光了,他们去哪里找?   “无为子收了温静姝为徒,不可能半点后手都没有。”元洲老祖来回踱步,思路清晰,“若是这世界上还有人拥有椿族的尸骨血肉,只能是无为子。”   “他收了温静姝为徒,却没有找到这个盒子?”血魔老祖不是很相信,以无为子的老奸巨猾,温静姝以前不过一个凡人,如何能够对抗?这盒子,着实有些可疑。   血魔老祖纵横修真界这么多年,自然对很多事都抱着怀疑的态度。   甚至他觉得找到这个椿族盒子的时间太短了,这不合常理。   正常来说,就算找个百八十年都是快的。   可是这一路,从宋平到姜圭,到元洲老祖,无为子,一切的进展都太过顺利,偶尔的一点小坎坷,对比这个盒子的价值来说也可以忽略不计。   这一切不得不让血魔老祖多想。   “若是当初温静姝自己也不知道这盒子里就是椿族秘宝呢?”元洲老祖反问道,“以温静姝的凡女之身,她尚未成为修士之时,未必清楚自己带来的盒子具备什么价值。可等到她修为渐长,自然能够发现这盒子的不一般。若非长生道宗内乱,温静姝死亡,椿族的事情我们至今都被蒙在鼓里。认真来算,我们已经落后无为子许多年了。盒子虽然在我们手里,但恐怕能够打开盒子的钥匙,依旧掌握在他手中。”   元洲老祖本来大限将至,只能依靠寄灵之法存活,如今眼见有了更好的延寿希望,自然是一切都希望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若是有人设局呢?”血魔老祖反问道,“一个不知真假的盒子,已经将你我二人,还有无为子牵扯其中。其他那几个老东西各个老奸巨猾,谁知道会不会是他们下的手?一旦我们身死,这修真界就要易主了。”   陆地神仙也是分高下的。   厉害宗门的陆地神仙,无疑是更强的那一批。   有些人成为陆地神仙,是因为飞升无望只能在陆地神仙的位置上呆着。   但有些人成为陆地神仙,纯粹是因为陆地神仙可以有九人,大乘期直接递补上来即可。   无为子、血魔老祖、元洲老祖、乐正上人,差不多就是陆地神仙里最强的四人。   剩下的五人,比起他们而言,既缺少了时间的历练,更加缺少对陆地神仙力量的感悟。可他们又偏偏不能贸然出手,否则必定被天道反制,因此长期都处于相对弱小的那一类。   “这事好办。”元洲冷笑道,“丁命,你说这么多,无非是想要借机吞了这盒子罢了。既然你疑神疑鬼,不如将盒子给我保管。我没有什么好怕的,也不惧和无为子对上。”   血魔老祖已经许久没有听过有人叫自己的名字。   知晓他过去的人已经寥寥无几,名字的存在与否自然也失去了意义。   “你觉得这可能么?”血魔老祖反驳道。   两人静静对视,然而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却横扫周边。   眨眼间,原本干净整洁的院落化为一片废墟。   附近盯梢的修士,一个个全部在这样的强大威压之下瑟瑟发抖,恨不得将自己敲晕过去。   天,这又是来了哪路神仙?   修士们不敢大声言语,更加不敢轻举妄动,只能默默等候不知名的大能速速离去,他们才有可能保得住这条命。   “呵,说笑而已,不必当真。”元洲忽然一笑,打破了现有的尴尬。   哪怕他们是高高在上的陆地神仙,面对这个盒子他们有怀疑、有顾虑、却绝对不可能就这么放手。   要商量好这个盒子的归属,倒也不急于一时。   现在动手,那是最愚蠢的办法。   元洲和血魔老祖眨眼消失。   而原本盯梢的九霄道宗修士和血魔宗修士,也听见了自家老祖的传音入秘。   他们必须在宋平和姜圭醒来之前,将周围的一切都恢复原样,继续监视,不得有误。   修士们这才反应过来。   居然是老祖亲至么?   他们陡然欢呼起来。   “太好了,是老祖亲自来了,我们一定要好好表现,绝对不能辜负老祖期望。”   “可恶,我居然未能见到老祖的身影,以后怕是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了。”   ……   对于这些修士来说,陆地神仙简直是传说里的人物,连做梦都不敢轻易想象,如今才知道他们擦肩而过,如何能不捶胸顿足,痛心疾首?   而已经晕倒的姜圭和宋平两个人,愣是不敢醒来。   他们早已汗流浃背。   面对陆地神仙,想要做戏,需要他们拥有极强的心态和意志力。   一旦暴露出半点不对,立刻就会身死当场,甚至还可能会牵连到舒新和温静之。   但宋平和姜圭依旧做到了。   一方面,舒新对他们并没有解释太多,只是让他们去做,不让他们知晓此事牵涉到陆地神仙。反正以他们二人的修为,他们也分不清无垢境修士和陆地神仙的差别。蚂蚁看人类是庞然大物,看大象照样是庞然大物,区别不大。   另一方面,他们两人都是为了复仇能够潜伏当细作的,别的不行,唯独在演戏和心态上那是超乎常人。但凡意志不坚定的,早就被温静之给踢出核心队伍了,也不可能被舒新点名道姓的要过来帮忙。   至此,他们算是可以功成身退了。   宋平和姜圭,也是到了现在,才恍惚意识到自己台下看他们做戏的人究竟是谁?   心里免不了一阵后怕。   主上也没说,他们要帮舒新欺骗的是陆地神仙啊!   他们还以为舒新要对付的,无非是和她一样的无垢境修士罢了。   怪不得舒新从头到尾都不提对方的身份,若是他们两个人知道了,哪里还能表现的这么好?   可怜姜圭和宋平两人,完全都不知道自己在鬼门关里到底转悠了多少圈,才能全头全尾的活下来。   他们现在倒是十分了解,为什么主上对舒新是有求必应,同时也要求他们对舒新要毕恭毕敬了。   一个连陆地神仙都敢设计,还敢不怕他们将事情搞砸会牵扯自己的人,还有什么事情是她做不到的?   若是有舒新帮忙,他们对这些门派复仇的事情,是真的成功有望啊!   另一头。   舒新和剑灵两人勤勤恳恳,沐浴焚香,祭祀上供全做了个遍。   做到第七天的时候,剑灵忽然愣住。   【成了。】   卧槽祈求上天真有用啊。   【你当初让我施加法术的那个盒子,被触动了。】剑灵有些恍惚,【是陆地神仙没有错。】   剑灵一时间在怀疑剑生。   “我就说,诚心祈祷肯定是有用的。”舒新猛拍大腿,“剑灵,你自信点,你可是背负天道而生,你和天道的私生子又有什么区别?下次祈求的时候,你做主位!” 第126章 第 126 章   温静之就是司徒间,同时还成为血魔宗少宗主的消息已经传的沸沸扬扬。加上之前舒新成为许观弟子的事情,免不了就要被放在一起讨论。   于是,不少修士得出了一个结论。   长生道宗不靠谱啊!   这两人明摆着是璞玉,是万中无一的奇才。怎么在长生道宗的时候就不能一展所长,离开长生道宗之后就全部名扬天下了呢?   看样子,这长生道宗也不怎么样。   众人都喜欢看见神话破灭。   绝大多数的修士都是进不去长生道宗的,但不妨碍他们现在看乐子顺便诋毁一两句。   以前长生道宗高高在上,现在被说两句又怎么了?   不过这些散修们的闲言碎语,并不曾在长生道宗里掀起多少波澜。   长生道宗最麻烦的还是其他事情。   原本因为玉山子成为大乘期,长生道宗的灵气就开始捉襟见肘,灵脉已经隐隐有了枯竭之象。然而最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长生道宗名下的商铺都遭受到了不同的打击,不是被其他宗门抢走了生意,就是被魔修劫道,最后人财两空。   好不容易龙灵出去一趟,新晋的长生九子之一也被人打废了,跌落洞天境,又得重新补位。   这些事情全部都落在玉山子头上,可以说是忙的脚不沾地。   而这些压力非但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而被释放,反而越积越多。   玉山子第一次觉得,当上正式掌门还不如以前当代掌门的时候日子好过。   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之中,忽然宗门大阵也被引动。   有人直接袭击了长生道宗?!   玉山子暴怒,一个闪身就直接到了祸乱动荡之处。   那里是长生道宗的刑罚堂,里面关押着的不知道是多少年的魔修或者孽徒,当初舒新在这里几进几出,也没能将刑罚堂的阵法破坏,只能想办法逃走。可如今,刑罚堂的阵法却被人强行破坏。   连坐镇刑罚堂的长老们都直接被惊动。   “哈哈哈,本座看你们这个刑罚堂很不顺眼了。什么刑罚堂?不过就是你们要抽取这些修士身上的灵气填补你们灵脉罢了。”这个肆意张狂的人不是血魔老祖又是谁?   他一身红衣猎猎,一脸的张狂不羁,身后是一大片沸腾着的血海。   血海之中,又有无数人影不断探出头来哀嚎,修为低下的修士们听见,少不了心神动摇,更有甚者当场崩溃的也有。   玉山子匆匆而来,一挥袖将那些修为偏弱的弟子直接甩出百里开外,和刑罚堂的其他长老们一起将血魔老祖团团包围。   血魔老祖的真身也不能前来,来的只是一个化身罢了。   玉山子正要说话,却见血魔老祖的跟前已经出现了另一个鹤发童颜的男子。   正是无为子的化身。   “丁命,好端端的,你来破坏我刑罚堂究竟有什么打算?”他们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一道一魔两分天下,这好端端的血魔宗突然跑过来作乱,必定有原因。   “你们长生道宗的灵脉已经快枯竭了吧。”血魔老祖没有正面回答,反而直接问了起来,“你们常年将抓到的厉害魔修镇压在这刑罚堂之下,名义上是囚禁,实际上是抽取他们的灵气和生机用来供养灵脉,再由灵脉产出的灵气来供养你修行。你本来就寿元无多,对灵气的渴求只会更甚。偏偏多了一个大乘期的弟子,除非他止步不前不再修炼,不然灵脉是决计不够的。”   可若是玉山子到了大乘期不继续修炼,岂不是白白成了大乘?   一旦无为子真的延寿无望,这长生道宗还得靠玉山子撑起来。   因此玉山子不但要修炼,而且还要时时刻刻刻的修炼才行。   “天下宗门,灵脉总有枯竭之日。”无为子回答道,“这不是你来刑罚堂作乱的理由。我做的事情,大家都在做,又有何不可?”   修士用灵气来修炼,灵气存储在修士身上。   一旦修士死亡,灵气也会重新回归,只是中间会有所损耗罢了。   但没有人能够知道以后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因此哪怕有所损耗,也多的是门派抓取那些不听话的厉害修士拿来做地基。   将修士身上抽取的灵气去供养灵脉,经过灵脉净化出没有杂质的灵气再供自己修炼,不过是另一个版本的聚灵阵而已。   “椿族的秘宝,交出来。”血魔老祖也不和无为子来虚的,直接询问。   无为子微微皱眉,他不知道血魔老祖是从哪里得知的消息,不过既然对方已经问了出来,他也没有什么不好回答的。   “我没有找到。我若是找到了,你今日还敢在我面前放肆么?”无为子冷笑,他原本将温静姝和傅歌留下,是想要徐徐图之,没想到反而这两人都被杀了。   他都已经为他们提升至无垢境的修为了,又有长生道宗源源不断的资源供给,居然还做不到自保,实在是废物至极。   “也就是说,你也承认有椿族秘宝了。”血魔老祖眼睛里飞快的闪过一抹光,“你为了找到它,屠掉了整个椿族?”   “或许吧。”无为子轻描淡写的回答道,“你化身千万寻找戮仙剑,我也派遣了不同世家的人为我寻找延寿之法。椿族也好,或者是其他族类、世家、宗门,我几乎都有去寻过。在这个过程之中,有些东西有用,有些东西无用,不拿到手里,谁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椿族,也只是无数垫脚石里的一个罢了。   长生道宗的众多世家里,也多的是类似的存在。   需要用的时候,也随时可以取用他们的性命和血肉。   “果然是你的风格,不动声色的,永远都将用得着的东西放在身边,随取随用。”血魔老祖大笑了起来,“也罢,我已经知道了我想要知道的。只是我堂堂一个陆地神仙,来你们这里一次,若是空手而归,岂不是惹人笑话?”   说罢,血魔老祖一掌拍出,将刑罚堂的阵法直接拍了个粉碎。   玉山子和长老们脸色难看至极,但是没有无为子的命令,他们谁也不敢动作。   “无为子,我实话告诉你,戮仙剑已经出世。我们要么飞升,要么死,已经没有第三条路了。”血魔老祖大笑而去。   没有了阵法保护,刑罚堂就可以任人来去。   谁也不知道他来这里究竟是做什么的。   无为子却是生出了警惕之心。   丁命这个人,任性妄为到了极致,很多时候只顾自己开心根本不顾后果。   今天这件事,看起来也像是丁命随手而为,纯粹过来找不痛快罢了。   椿族秘宝之类的,别说他没有,就是有,也不可能真的交给丁命的。   而血魔老祖离开的刹那,立刻有不同的身影不约而同的从刑罚堂的四面八方会出来,显然想要跟着血魔老祖一起逃跑。   只是这些人的样子,看起来都像是时日无多,修为最高也不过洞天境罢了。   在这个地方被长久的吸取灵气,哪怕是无垢境巅峰的修士被关进来,这些年过去修为倒退也是铁板钉钉的事情。   玉山子没动。   这些人不过是强弩之末,如何能跑?   果不其然,无为子只是轻轻捏了个法诀,这周围的地形和空间就像是被扭曲了一般。原本四散而逃的那些修士,也不知道怎的直接朝着无为子的防线自投罗网了。   那些修士脸上面露惊骇之色。   下一刻,他们的身体四分五裂,没有一个能活着靠近无为子身前五尺。   眨眼之间,刑罚堂空了大半。   玉山子深深的低下了自己的头。   和师父无为子比起来,他这个所谓的大乘期也就和一个婴儿没有什么两样。   “不过是些残渣。”无为子看着这些几乎被吸的差不多的魔修,脸上没有半分动容。   刑罚堂的魔修死了,再抓就是,不是什么大事。   无为子扫了一眼场上的人,伸手点了玉山子过来。   “刑罚堂的阵法,你重新找人布置即可。”无为子顿了顿,继续道,“可以开始清除那些不听话的家伙了。”   血魔老祖有一句话说的对,他们长生道宗的灵脉快要撑不住了。   一条灵脉,是负担不起一个陆地神仙加一个大乘期修士的。   原本他们想要将问神宗的灵脉抢过来,那如今许观也是大乘期,那灵脉够他自己修行都不够,就算抢来也是杯水车薪。   要抢,就得抢那些大世家、大门派的。   “是,师父。”玉山子没有半点质疑,只管去执行即可。   无为子负手而立,静静的看着血魔老祖离去的方向。   一定是还有什么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比舒新想的还要更加夸张。   九霄道宗开始大刀阔斧的对宗门内的魔修重拳出击,哪怕是玄無想要和元洲老祖再商量也是无用。   相反,还没有到卸磨杀驴的时候,元洲老祖就已经忍不住出手了。   这种变化,让玄無完全无法理解。   元洲的寄灵之法分明还没有学完,也还没有到鸟尽弓藏的地步,他甚至都还没有开始对元洲施加影响,怎么突然就开始动手了?   难不成,短短时间之内元洲就找到了比寄灵之法还要更加有用的延寿法子不成?   玄無知道,恐怕有什么事情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发生了。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要先找到根源所在。   玄無当机立断,带着一部分厉害的寄灵魔修直接逃离九霄道宗,又将一部分隐藏的很好的弟子留在九霄道宗,等着和他里应外合。   明镜神水的配方已经被他毁掉,哪怕九霄道宗重新拿到配方配出明镜神水,想要将这么多的弟子全部查一遍,也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没有这么多的资源!   就算有,恐怕要将九霄道宗的家底都掏空。九霄道宗,早就在元洲日复一日的消耗之下没有什么家底了。   而新云子和相朱两人,在得到老祖的首肯之下也只是先清除了一部分有问题的长老,但涉及到内门弟子外门弟子等等,也只能暂时停下。   一方面是他们对这些人也不熟悉,无法分辨。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内门弟子和外门弟子实在太多,想要分辨都难。   而在外的谢仙芝及一干人,在听说九霄道宗动乱之后也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怕是投奔玄無等人去了。   他们宗门兜兜转转,浪费了这么多的人力物力,最后也只得到了不完全的寄灵之法罢了。   新云子等人不敢去质疑老祖,只好将所有的怨气都发泄在这些魔修们身上。   而元洲老祖,如今则是保存着椿族的盒子。   只要打不开,这个盒子暂时就是无用之物,保存在谁手中都可以。   而血魔老祖丁命则是先去长生道宗那边试探虚实,再给长生道宗施压,也是为了逼得无为子将椿族相关的东西拿出来,却又不能被发现盒子在他们二人手中。   原本,这些宗门的关系就错综复杂,紧张局势就是一触即发,只是勉强还维持着平静的假象罢了。   可现在不一样,有了椿族秘宝这个东西,可以理所当然的将战争摆在明面上来。   秘宝只有一个,也注定只有一个人能够用的上。   那么在这个时候,率先消灭敌人的有生力量,扩大自己的宗门就显得十分必要了。   也是因此,元洲老祖才下定决心二选其一,舍弃了寄灵之法,赌一把椿族秘宝。   做出这样的决定不容易,这无疑是放弃了保底的选项转而去寻那九分之一的希望。   但陆地神仙们又岂是常人?他们或许有贪婪者、有桀骜不驯者、有肆意妄为者,但全部有一个算一个都是横跨几十代修士巅峰之人。只要有一成的可能,就足够他们赌上所有去博一个未来!   同样的,血魔宗也开始了大刀阔斧的动作。   它开始大肆的扩张,不等正道宗门将它的附属宗门消灭,他们自己就直接舍弃了“附属宗门”这个虚伪的名头,直接吞并了这些门派。   资质优秀的修士就留下来当自己人,资质差的修为不行的就直接用来当祭品提升功力。   反正大家都是魔修,有奶就是娘,也不用担心忠心与否的问题。   而在血魔宗的扩张之中,温静之又因为手段诡谲,修为奇高而声名鹊起。   几乎眨眼间,大家已经不再谈论他身为司徒间的过去,反而说起他作为温静之的恐怖行径来。   听闻他杀人还喜欢诛心。   杀人也就罢了,还喜欢在大庭广众之下将这个人做过的事一五一十的列出来说一遍,再用这个人用在别人身上的手段在他自己身上也试验一遍,直到这人死去。   人死了还不够,还要被挖出灵根,被温静之拿去修炼。   简直骇人听闻!   原本殷如是身边还有一些想要鼓动他去争抢少宗主之位的心腹,渐渐的也不说这话了。   这位少宗主虽然是名门正道出身,但是这当魔修的路子比谁都熟啊。   挖人灵根就和他们吃饭喝水一样,没有上千次的实际经验是肯定用不了这么熟练的。   身为正道魁首的长生道宗,做的事情才让人惊掉下巴。   他们打着“清除魔修卧底”的名义,开始在那些附属宗门和世家之中探查,总能“恰到好处”的找到几个魔修卧底,然后以勾结魔修为由,将对方的灵石资源全部收为己有,源源不断的送到长生道宗去。   一夜之间,不知道多少个世家望风而逃,家破人亡。   散修的人数,瞬间增加了几十倍不止。   还不止如此。   哪怕有些世家和小宗门愿意加入到长生道宗,长生道宗还要挑挑拣拣,除去象征性的收下一两个孩童做弟子。剩下的要么毁掉他们的丹田让他们无法修行,要么就是签下卖身契成为长生道宗的杂役。   虽然留了条命,但是也和被杀没有太多的区别。   可这样的举动,非但没有让长生道宗变得穷困,反而因为搜刮了这些财富而更上一层楼。   长生道宗的不少弟子都在这场斗争之中提升修为、声名鹊起,而那些死去的人,又有谁会关心呢?   万千道宗这边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他们是紧随其后。   长生道宗开始对那些附属宗门及没有归顺的大世家出手,他们就有样学样,生怕落于人后。   求真道宗、逍遥道宗等等自然也堂而皇之的加入了进来。   这些宗门,早就将外面的那些世家,当成了肥猪肥羊。   以前是收收保护费便罢,给他们一点发展扩张的机会。   可如今不一样,这些肥羊已经被众多宗门盯上,自己若是不下手宰了,就要被别人宰了。   这怎么能行?   而舒新,则是带着剑灵,慢吞吞的回到了问神宗。   乱呗,乱点好啊。 第127章 第 127 章   某个世家内。   “还是臣服长生道宗比较好。他们说了,只要我们将家族里的资源尽数上交,就可以将我们收为弟子,以后我们就是长生道宗弟子,难道不好么?”   “笑话,我们真去了长生道宗,下一次就要被派上战场,到时候整个家族又能有几个人活下来?”   “难道我们不臣服,以卵击石就好了么?你看其他那几个世家,他们不愿意臣服,不但所有的资源都被收缴,整个家族都被驱逐。结果在半路上就遭受魔修袭击,无一人活口!”   这些世家在长生道宗的攻势之下,如摧枯拉朽般倒塌。   他们这才意识到,哪怕平日里他们自豪自己不比宗门差,可是真的打斗起来才发现,除了家族里那些精英弟子勉强还能抵抗一二之外,其他人只几个回合就已经被人斩落剑下。   最厉害的一个世家,也无非就撑了一个月。   在这样的情况下,无疑人人自危。   “九霄道宗也有抛来橄榄枝。我们家族之人极其擅长培育灵草,他们愿意给我们划分一块灵田供我们种植。我看,条件比长生道宗要好的多。”   “求真道宗这边还传来消息,可以给我们一座山峰呢!”   他们世家虽然战斗力不行,但也有一些家传本事,还是让宗门看得上眼的。   但这些宗门,无一例外,都要求他们将所有的资源全部上交,尤其是他们小心翼翼维护的一条细小的灵脉,更是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现在没有多少时间了,再不给回复,恐怕他们就要打上门来了。”   “这不是还在讨论么?”   世家里也照样派系丛生,不同的人想要去的宗门自然是不一样的。   论起效率低下,家族制比起宗门制度还要更加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等这个世家讨论出所以然来,家族里的建筑已经轰然倒塌。   “谁是家主?出来说话!”   外面的修士已经打了进来。   世家里的修士们一片茫然,却也只能被动的走出去。   外面是将他们团团包围的宗门修士。   那些年轻的修士脸上,没有对战斗的恐惧,只有对自己又赢下一场的得意和骄傲。   “我乃长生道宗门下弟子,从今天开始,你们全部成为外门弟子,只有立下足够的功劳,你们才能拥有成为内门弟子的机会!”   ……   另一个世家之内。   借着家族开会的名义,某个家族修士率先动手,将屠刀对准了自己的族人。   他们联合起来,封死了所有逃跑的路。   几个人负责直接动手杀人,几个人则是负责将家族宝库封锁起来,这将成为他们投靠魔宗的投名状。   各大魔门也已经出了类似的规矩。   只要能够染上亲族好友之血,舍弃过往,奉上家族宝库便可成为魔门弟子。   很多原本正道修士,在看见魔修进步如此之快之后,立刻抛弃了原有的立场。   如今这个世界,弱肉强食,哪怕真的成为正道宗门的修士暂时保住一条命又如何?还不是要上战场,若是修为不济不还是要死?   到不如成为魔修来的直接了当。   血魔宗、阴尸魔宗、煞魔宗、合欢宗等等都已经泄露出了某些速成的法门。   只要照着修行,立刻就能借助亲族的血肉将修为提升一个档次。   这样速成的法子,简直让人上瘾。   ……   类似的场景在修真界各地产生。   散修们觉得天都变了。   一个个原本称王称霸的那些世家,短短时间就陷落了。   他们一旦战败逃窜,不少和这些世家有仇的修士就趁机动手,又加快了他们的灭亡。   要么就是被道宗收编成为炮灰,只能积累功劳帮助自己脱离现在的身份。   要么就成为魔修,率先对自家人下杀手,作为入门的投名状。   整个修真界,都开始了翻天覆地的动乱。   除去那些顶尖的势力之外,每天都有无数的势力轰然倒塌,又有无数的小团体重新支棱了起来。   魔修猖獗,道宗也照样放肆。   可诡异的是,随着大量的修士开始死亡,天地之间的灵气反而变得充裕了一些。   “哈哈哈,早就应该这样了。”   “以前被那些规矩束缚的太久了,这才是我们应该过的生活。”   好些魔修简直疯狂爱上了这种日子。   想要采补,就去抓那些世家里逃窜的修士,他们不论男女都长相俊俏,修为还不错,可以禁得住折腾。不像那些散修,采补个一两次就直接死了。   想要提升修为,现成的祭品随便他们用,修为也是提升的飞快。   然而,往往这样的好日子过不了多久,他们很快又会被更加厉害的魔修盯上。   “这是哪里来的这么好的傀儡素材?”   “果然还是外面好,在宗门里的傀儡都要靠借贷。”   ……   问神宗现在也算是大变样。   走到哪里,都能听见朗朗的读书声。   问神宗从凡人挑选的弟子,在这几年个头窜的老快,眨眼之间就从一个成人膝盖大小的孩童成为了少年人。   许观不着急让他们早早的步入修行,只是让教书先生先教他们一些粗浅的修炼法门,再念念书,看看修真界以前的历史,学点东西再说。   太早步入修行,在什么都还不懂的年纪如何能去理解功法里蕴含着的大道?   当然,更加现实的一点是,问神宗现在还是家业太小,直接封山,让这些弟子暂时没有下山的能力,就不至于被卷入到修真界的争斗之中。   不过这么一来,问神宗也就失去了可以大肆扩张的机会。   但比起外面的水生火热,这里已经堪称世外桃源,人间仙境了。   但许观和弟子们都不觉得这是一件坏事,反而集体松了口气。   除了易人杰还算是熟悉庶务之外,他们门派里最擅长管理的就是舒新。舒新一走,他们光是要维持现在的管理规模,就不知道要耗费多少心力了。若是盲目扩大地盘,招收弟子,宗门要怎么管理,怎么保证宗门弟子不出现败坏门风之事?   还是现在这样就挺好。   众人都松了口气。   如今舒新回来,大家才觉得像是有了主心骨一样。   “大师姐,听说外面现在很乱,要不你也在宗门里躲躲吧,这个时候出去很危险啊。”   “是啊大师姐,保不齐就有那些宗门想要浑水摸鱼,趁机对你下杀手的,你以前常说的,该苟还是要苟着。”   “大师姐,您这回出去,应该没有惹什么事情吧?”   师弟师妹们全部都簇拥上来,哪怕闭关了也立刻中断闭关就出来了。   没办法,大师姐实在出去的太频繁了,比他们还闲不住。   不过以他们对大师姐的了解,舒新每一次出去,都要搞个轰轰烈烈的大事,少有什么都不做就回来的。   这一次,怎么没有听见和大师姐有关的消息?   “最近,我还算比较老实的,我没干什么。”舒新如此说道,脑海里全是剑灵的嘲笑声。   “咳咳,大师姐,师父有请。”易人杰拨开师弟师妹们,对着舒新拱手道。   “好,我先去,等会儿我请客,大家都过来聚一聚。”舒新对着师弟师妹们招手,“正好我也可以来检测一下你们最近的进度。”   说完之后,舒新才独自飞去找了许观。   虽然问神宗封山不出,但不意味着他们没有消息渠道。   事实上,多的是势力想方设法的给他们传递消息。   尤其是那些被长生道宗盯上的小门派和世家势力,不知道多少人都想要和许观做利益交换,希望许观出手帮他们一把。   “师父,您找我。”舒新大大咧咧的说道,直接找了个位置在许观面前坐下了。   许观从蒲团上睁开眼,看见舒新这自由自在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你这一次在外面又做了什么?”   “师父,我什么都没有做啊。”舒新企图蒙混过关。   “不可能。”许观斩钉截铁的说道,“你是剑主,就算你什么都不做,也会有事情主动过来找你。善战者无赫赫之功,你出去一趟之后不久,长生道宗、九霄道宗、血魔宗之类的宗门就突然开始扩张,要说里面没有你的手笔,我是不信的。只是,我不知道你究竟做了什么,才能让他们开始不惜撕去表面上的温和面具罢了。”   许观怎么都是想不通的。   他一听见外面的门派开始大打出手的消息,就直觉和舒新有关系。   但他又实在想不明白,舒新现在是无垢境,虽然放在修真界也是一等一的高手。可是面对那些顶尖宗门,她一个人又能做到什么地步?   许观的想象力颇为局限,还是想象不出来的。   【哇,她的确是没有亲自出手,但是直接将那些陆地神仙玩的团团转。】剑灵迫不及待的就飞了出来,【还有那个小狐狸,现在在血魔宗里也算是混的风生水起,这两个人简直了!】   剑灵可算找到吐槽对象了。   它说话的速度很快,也不怎么停顿,但还是成功的让许观变脸。   从一开始温家镇的血债,到他们两人的算计,再到陆地神仙们之间的明争暗斗。   除了温静之真的吃过椿族秘宝的事情之外,其他的事情剑灵全说了。   听得许观从蒲团上坐着变着站着,从不动变成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师父,您能别晃了么?我有点晕。”舒新真心实意的建议道。   “为师也不想晃。”许观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要不你来当师父,我来当徒弟吧。”   在许观还是无垢境的时候,活了三百年都没觉得自己修为低过,反而是别人对他永远都是羡慕嫉妒恨。   收了舒新当徒弟之后,一切都变了。   许观第一次觉得无垢境修为太低,于是努力修行加上天时地利人和成为了大乘期。   一跃成为整个修真界最有本事的二十一人之一。   结果,他这个大乘期修士的位置还没有坐热,就听徒弟说她已经开始算计陆地神仙们了。   而且还几乎成功了。   许观觉得自己根本不配当师父。   他何德何能?   “师父说笑了。”舒新笑道,“我不过是做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小事,其实那些人手是静之的,和我关系不大。”   这个时候,舒新倒是不居功了。   “可他也是你教出来的,不是么?”许观发出了灵魂拷问。   “哈,哈哈。”舒新只能尴尬的笑。   这个嘛,她也不想啊。   “你现在伪造出了盒子,可一旦那个盒子在陆地神仙的争斗之中破损,谎言被发现了又该如何?”许观怎么可能不着急?一旦被那些陆地神仙们发现这里面是一个弥天大谎,他们问神宗现在又没有了神火图灵书,如何护得住她?   “师父,不要说这种话,我觉得我的运气没有差到这个程度。”舒新认真的说道,“剑灵会帮我伪造的。”   【啊?】这下轮到剑灵懵了,【我,我么?】   血魔宗。   “抱歉,少宗主前些日子遇见了合欢宗和煞魔宗联合袭击,正在养伤,不见外人。”守卫老老实实的拦住了所有想要前来查看温静之伤势的血魔宗修士。   “我这里有疗伤圣物。曾经我耗费无数心血才能集齐一颗血灵珠供自己疗伤,可是现在,祭品到处都是,这血灵珠也就变得容易了。”崔玉华拿出一个盒子,里面陈放着让无数修士都眼馋的血灵珠。   守卫还要坚定的摇摇头,“崔长老不要为难我等。少宗主已经向老祖请示过,老祖同意了他暂时闭关养伤。”   崔玉华听见血魔老祖都同意了温静之的打算,只能暂时回去。   “既然如此,我也就不打扰了。这颗血灵珠,还请交给少宗主,算是我的一点心意。”崔玉华将盒子塞给守卫,这才不甘心的走了。   这段时间,血魔老祖像是受了刺激一样,开始勒令血魔宗上下的修士提升修为。   他们不能比长生道宗差!   可血魔宗的功法从来都是前期进展极快,后期缓慢的类型,想要突破何其艰难?   可是血魔老祖从来就不讲道理。   修为低了,就直接让位,或者将自身化为绝佳补品供给另一个同门使用。   反正血魔宗里最不缺的就是想要上位的修士。   甚至殷如是因为在血魔宗的扩张之中立下不少功劳,得了老祖赏赐,如今已经在闭关冲击无垢境了。   相反,崔玉华的弟子奚符现在还在洞天境徘徊,反而在战场上受了伤。   而宗门里的其他无垢境修士,也是各出奇招,利用现在的这个绝佳时机疯狂提升修为。崔玉华这才发现,自己虽然之前侥幸得了老祖青睐,但在宗门里的根基实在太浅。   他跌落洞天境的那些年,血魔宗里效忠他的修士早就被杀了好几轮了。   如今他的手下除了一个奚符能撑撑场面,其他人几乎无用。   在这个时候,崔玉华想要示好的就变成了温静之。   这个少宗主手段不俗,不但能够得到血魔老祖信任,而且手段高超,用最短的时间帮助血魔宗攻陷了数个门派不说,而且还重创了其他想要过来捡漏的魔宗。   正是因为如此,合欢宗和阴尸魔宗才打算联合起来先杀掉温静之。   崔玉华借机送上血灵珠,也是表示自己的效忠之意。   在宗门里,既然要找靠山,就找个最硬的。   温静之也是无垢境,他这个无垢境的长老投靠也不算丢人!   而此时的温静之,身上哪里还有之前重伤的模样?一身的气息反而更加精纯。   “前辈,舒姐姐在盒子里放的只是一份地图,真正要放什么东西,是不是还得和你商量?”   且慢晃动了一下,点了点头。   “以舒姐姐的性子,估计会让前辈你帮忙伪造一个看起来还不错实际上没有多少效果的宝物出来。”温静之笑了出来。   虽然也有被陆地神仙们发现的风险,但还是有概率成功。   盒子里一份地图,而顺着地图找寻宝物的路上,就足够这些陆地神仙们大打出手了。   只要他们在争夺宝物的时候彼此受伤,舒姐姐和剑灵前辈就能趁机捡漏。   杀掉一个陆地神仙,就能让剑灵恢复大半。   到时,舒新就有了自保之力,就算被发现身份也无妨。   “可是这个计划太冒险了。”温静之摇摇头,“陆地神仙们不是傻子,他们就算真的动手,在没有见到真正有作用的宝物之前,是绝对不可能下杀手的。相反,他们更有可能互相做戏,将你们引出来。”   能够活到这个程度的,没有一个傻子。   且慢缓缓的在墙上刻字。   【没办法,除此之外,我们没有和陆地神仙正面对抗的办法。】   如果要舒新按部就班的修炼,斩杀魔修,就要先从大乘期修士杀起。   可现在大乘期修士也是有数的,一旦有一个死亡,立刻就会被锁定位置。   到时候舒新又能跑到哪里去?   和它以前的剑主一样边杀边逃,最后陨落么?   而且它已经被封印过一次,实力早就不复从前了。   “当然有。”温静之微笑着提出了另一个可能,“我之所以假装受伤,就是为了现在。”   真正的椿族秘宝,他们早就找到了不是么?   “前辈,我现在好歹也算是无垢境后期修士,一般的灵器伤不了我。”温静之握住且慢的剑柄,“还请前辈帮忙。”   且慢有些懵。   哎?   怎么都要它帮忙?   要不让等等来,它是本体,比较机灵。   可是不等且慢继续刻字,温静之借着且慢还在联系等等的时候,直接拔出剑,直接削了一大块自身的血肉出来。   哎哎哎?   你自己动手的啊,别想要赖我!   且慢整个剑身都在颤动。   嗖的一声就从温静之的手中飞走。   怎么还碰瓷呢?   温静之脸色苍白,却只是吞下几颗丹药,快速的让自己血肉重生,勉强恢复原样。   “前辈,您先别急着走。”温静之笑道,“这段时间我们不是合作愉快么?您的剑身沐浴了那些魔修们的血,已经干净许多了。”   且慢有些迟疑。   温静之这边的确是餐餐吃饱的。   但是被舒新知道自己弄死温静之的话,自己会变成碎片的。   “我不是寻死,只是为了补上舒姐姐这个计划里唯一的错漏之处而已。”温静之轻描淡写的说道,“椿族秘宝,就藏在我的血肉里。可是我已经吃完它们很久了,这么一点点的血肉怕是不能提炼出多少药力来。”   且慢震惊的刻字都有些歪歪斜斜。   【你……你不会是想要用自己炼药吧?】   啊?   它真的会被舒新弄死的。   “前辈当真聪明伶俐。”温静之眉眼带笑,真心实意的夸赞。   为了复仇,温静之从来都对自己都够狠。   想让舒新的计划完美无缺,也为了让那些陆地神仙们真的大打出手,就必须将假的变成真的。   真正厉害的骗局在于,所有的一切都是真的。   能够葬送这些陆地神仙们的,不是舒新的计划,也不是所谓的椿族秘宝。   而是他们自己的贪婪和不甘。   舒新的计划里,没有椿族秘宝,这是唯一的弱点。   但温静之的主动参与,却让这唯一的弱点变成了最强的杀手锏。   如此盛大的一场惊天骗局,他如何能不参与其中?   且慢瑟瑟发抖。   它看着温静之这个看起来没什么毛病,实际上大概率已经疯了的家伙,不断的削去自己身上的血肉,又让自己血肉重生,极致的压榨自己。   他没把且慢当成剑灵。   也没把自己当人。   已经吃下去的药,要如何才能重新被提炼出来?   很简单,只要在这个药发挥效力的时候拿出来就行。   平安符磨成粉,已经救过他很多次。   无数次从掠夺的灵根里获得修为,又一次次的被他人的灵气破坏整个身躯。   依靠着椿族的秘宝,他一次又一次的挺了过来。   他本人,就是椿族最后的秘宝所在。   温静之用最极致最狠厉的办法,悄无声息的为且慢上了一课。   他甚至没有觉得痛苦。   身体越来越虚弱,修为从无垢境后期直接跌落到前期,甚至快要跌落洞天境。   他也不曾停下。   黑曜石一般的眼睛反而在此刻变得越发闪亮。   它好像明白了,为什么舒新会对眼前的人另眼相看?   在这个修真界里,或许真的很难在找到一个和温静之一样的人了。   在温静之闭关的洞府里,已经全部遍布着血气。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发生了多少惨案。   可这一切,只是来自于一个人。   温静之将所有被削下来的血肉重新祭炼,又耗费了不知多少岁月之后,终于提炼出一颗黄豆大小的药丸。   但是那份药,只能供一个人使用。 第128章 第 128 章   “他胆子肥了,不经过我同意敢干这种事?”舒新接到且慢送来的丹药,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这颗丹药里蕴含着充足的生机,哪怕是她这种没有多少眼力的,也能一眼看出这是上好的东西。   那些陆地神仙们见了,还不得疯啊?   “这这这……他难道是将自己浑身上下都换了一遍么?”舒新咬牙切齿,“具备这么浓郁生机的药,绝对不可能只用一点点的血肉就能炼制出来。”   且慢吓得剑身都有点歪。   它是被碰瓷的啊!   【……且慢也是被逼的。你知道的,它只是我的一个分.身,话都说不了,只能刻字。而且,温静之呆的地方又有很多禁制,很难将信息直接给我传过来。】剑灵结结巴巴的解释道。   它都不敢叫温静之小狐狸了。   对于这种对自己这么狠的人,它还是表示尊敬的。   舒新怒极反笑,“好好好,真是好样的,知道我肯定不会同意他这么干,所以直接先斩后奏是吧。”   剑灵沉默没说话。   温静之就是这么打算的。   要是和舒新老实说,舒新肯定不乐意他这么干。所以他干脆直接借了且慢的力量,将自己浑身的血肉都逐个炼化了一遍。   剑灵被迫上了贼船,就只能帮忙说他的好话。   【这样你的计划就没有什么问题了。】剑灵无师自通学会了打圆场,【他也是为了让你的计划更加圆满。有了这颗药,不怕那群陆地神仙们打不起来。等到时候我们杀了那些家伙,将药抢回来再还给温静之就好了。】   “他现在怎么样了?”舒新气的很想要跑到血魔宗里去揍温静之一顿,但还是被理智压了下来。   她现在更想知道要炼化出这么一颗药丸,温静之究竟要付出多少代价?   【其实血肉方面还好,他以前吃过那么多次椿族的秘宝,恢复力还是很强的。就是这个过程看着痛苦了一点,但我估计比起他当初修炼偷天换日功的痛楚来说,应该还算好的。】剑灵小心翼翼的措辞,【主要就是修为跌落了,他现在只有洞天境的修为了。想要重新升上去,需要点时间。不过崔玉华送来了血灵珠,应该是有帮助的。】   温静之的情况不算坏。   他作为血魔宗的少宗主,有血魔老祖做靠山,可不是那等不愿意拿魔修一针一线的死板人。   相反,他借着“为宗门受伤”的名头,在血魔宗的宝库里捞了不少好东西给自己疗伤用。   否则,他所付出的代价怎么可能仅仅是跌落洞天境这么简单?   不过短时间内,他肯定是要遭受血魔宗里不少阴谋算计,算是危机四伏,不能和以前一样风光了。   “在血魔宗那样的地方修为跌落,他是想死么?”舒新握紧了拳头,“还特意让自己受伤,就是为了给自己修为跌落找一个借口?看来,这件事不是他一时兴起,而是已经谋划了很久了,对吧。”   剑灵不敢吱声。   “你跟着他这么久,一点都没有发现么?”舒新俨然是有些迁怒了。   【冤枉啊,我哪里知道他在想什么啊?说来说去,还不是你的教导方式有问题。】剑灵努力争辩,【大不了我就让且慢多保护他一点嘛。反正偷天换日功要升修为也很快的,我保证以后会对他多上点心的。】   以后不让且慢每天就去吞魔修了,稍微也保护温静之一点。   毕竟他现在是真的弱了。   “那就这么定了。”舒新深呼吸了一口气,“你多给且慢一点力量,不要那么小气。要是静之在血魔宗里被重伤,到时候我就给你的剑身再染个色。”   【知道了。】剑灵唉声叹气,只能苦哈哈的去给且慢多过一点力量。   咦,怎么有一种被舒新套路的感觉?   算了。   保护就保护一点吧。   舒新生了一通气之后,也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她之前不想将温静之卷入这个计划里,就是怕他做傻事。   可是如今真的看见这颗药,她还是觉得无比沉重。   他们努力了这么多年,深知想要打败一个陆地神仙需要费多少功夫?只是杀了温静姝和傅歌,就已经让温静之耗光了在长生道宗的多年积累。若是还想要杀无为子,就真的要先和整个长生道宗为敌。   可是他们两个人都等不起。   一方面,修真界的局势变成了如今这样,问神宗哪怕现在偏安一隅,但是被卷入战火也是迟早的事情。   另一方面,一旦无为子他们借着修真界战火纷飞灵气充足的契机,真找到了更好的延寿之法,到时候长生道宗变得更加壮大,就会更加难以对付。   再者,随着剑灵身上的封印越来越弱,它被感知到的可能也变的更大。   看似平静的生活里,其实处处都是危机。   若是一朝踏错,怕是连投胎转世都没有机会。   在这种时候,防御和逃跑毫无作用,只有主动进攻,趁着那些强大的敌人尚未发现他们的存在之时算计他们,才有可能达到奇效。   想要以小胜大,就必须剑走偏锋!   “这颗丹药不能浪费了。”舒新叹了口气,“你去将它放在我们之前准备的藏宝地里。你能不能解开封印,我能不能打赢他们,就看我们找的这块藏宝地风水好不好了。”   【好,我立刻就去。】剑灵也知道事情轻重,满口答应了下来。   外面的世界,如今已经变得相当的举步维艰。   如果说,以前修真界只是将“吃人”两个字放在暗处,那么现在就变得正大光明了。   如今,那些稍微大一点的势力的掌舵人,每天都在思考如何将自己的地盘卖个好价钱,又要卖给谁。而身处其中的修士,也早已经在短短时间内换了好几次地方,哪里有什么忠心可言?想的也无非是怎么趁机逃走,怎么捞一把,怎么不被追踪到。   而那些小势力的修士,则在考虑如何保全自己,如何能够趁机扩大地盘?   再者,虽然长生道宗、血魔宗等大宗门,在短时间里攻陷了不少世家、门派,夺得了他们的资源。而这些地方,却没有被他们放在眼里,自然而然的,这些曾经的仙家洞府,就会成为别人眼里的必争之地。   来来回回,总有修士在一鸣惊人,也总有修士死去。   当然,在这些看起来风光无限的大门派之中,也免不了仇杀。   长生道宗某处。   “你……洛华年,你居然胆敢对我动手?”一个修士倒在地上,指着眼前的青年,眼睛几乎冒出火来。   “我为什么不敢?”洛华年脸上满是冰冷。经过这么多年的查探,他终于找到了害死自己师父的人,等了这么久,才能将对方杀死。   “当初你既然算计我们,就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洛华年嗤笑一声,“忘记说了,我已经被宗安收为弟子,即将晋升洞天境。你死在我手里这件事,不会有人追究的。我只会说,你是勾结魔修被魔修害死,你死后也休想留一个好名声。你的家族,也要被驱逐。”   “你……你……”倒在地上的修士被这么一刺激,彻底没有了声息。   洛华年看着死去仇人的尸体,傻站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知道自己真的做到了。   他终于还是找到了害死养母的凶手,趁着长生道宗动荡之时,杀掉了对方。   “恭喜洛修士得偿所愿。”一个声音缓缓响起。   “你们帮我锁定了最终的凶手,我自然会记在心里。”洛华年转过头,看向旁边的人,“你们的主上如今可是声名鹊起,没想到居然还记得我?”   “主上说,长生道宗里年轻一辈,他能看上的本就不多。”黑袍修士笑道,“而洛修士您又是主上的好友,品行正直,自然能知道什么可以帮,什么不能帮。”   洛华年没说话。   “听闻他最近被两个魔宗的修士所伤,正在闭关,如今怎么样了?”洛华年看着眼前的黑袍修士询问道。   司徒间,不,温静之的手下是前段时间才找到他的。   洛华年和司徒间关系不错的事情,整个宗门都知道。   因此,当司徒间背叛长生道宗离开之后,洛华年的日子一下子就变得很不好过。   但洛华年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好。   司徒间风光的时候,他也是跟着享受了不少好处。如今人家背叛了,自己以前享受到的好处也要跟着吐出来。而随着司徒间成为温静之,又摇身一变成为血魔宗的少宗主之后,洛华年的地位一下子就变得尴尬起来。   说他是内奸吧,人家是长生道宗里土生土长的,而且很多个长老查探过,他身上没有半点魔气,也和魔修没有丝毫往来。   要说他是长生道宗的自己人吧,那也不对,人人都知道他和司徒间的关系好,肯定是不能重用的。   于是,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洛华年都处于一个无人问津的状态。   但这样的世态炎凉,反而刺激了洛华年的修行。   随着长生道宗不断对外出击,洛华年也开始变得声名鹊起。他修为本来就不差,资质又好,如今又有功劳傍身,自然而然的也会进入到某些人的视线之中。   而温静之的人,也是在这个时候找上门来的。   他人虽然走了,但是当初留下的后手可还在。   温静之的人帮忙牵线搭桥,让洛华年拜了宗安为师,又帮他找到了害死他养母的真正凶手,这份恩情自然是大过天的。   洛华年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但温静之的人品他依旧信得过。   “主上自然安全。”黑袍修士笑道,“我们主上对洛修士您也没有别的要求。只是长生道宗在攻陷这些门派、世家之后,对那些门派世家的凡人必定不会多管,也不会有修士去管他们。若是放任他们乱跑,恐怕会一不小心成为魔修的资粮。因此,我们主上希望您能将这些凡人聚集起来,送到这个地方上去。”   黑袍修士给了洛华年能够装下数百万人的飞舟,还给了他一个地址。   那是一片灵气荒芜之地。   “这个时候,你们主上不想着利用我去铲除长生道宗,反而要去救这些凡人?”洛华年失笑,“他这是拜的血魔宗还是拜的佛宗?”   “我们一直都在做这件事。”黑袍修士笑道,“我的同伴之中,也有不少人是凡人出身。如今修真界动乱,最无辜的就是这些凡人,但是这也给了他们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洛修士,长生道宗这片,就拜托您了。”   “我知道了。”洛华年点了点头,“这是小事,我会处理好的。”   “多谢。”   黑袍修士一直等到离开长生道宗才找了个地方停下来。   若是舒新在这里,立刻就能认出她来。   林悠薇。   当初那个借着家族权势想要采补温静之的世家小姐,在家族败落、沦落为散修,兜兜转转之后还是转而求助温静之,成为他手下的一名传话人。   核心的圈子,她进不去,她也不想进去。   只是因为她成为散修的时候,也得到过一些好心散修的帮助,可那些帮助她的人却没有好下场,轻而易举的死在了某个世家子的手里。她才真正意识到,曾经的自己究竟做过什么?如今,她只是想要用自己的力量,去偿还一些罪孽罢了。   她将今日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记录下来,埋入某个已经确定好的地点再离开。   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有另一个黑袍修士赶来,带走了她的玉简,又留下一块新的任务玉简。   ——————————————   万千道宗,无相山脉。   “师父,您还好吧?”曲有故听见师父白鹤道君出了事,急急忙忙的就赶了回来。   “无事,只是在对抗魔修的时候不小心中了暗算。”白鹤道君的头发已经花白了一半,可见此次已经伤及本源,不然不会在外表上都表现的如此明显。   “师父您本就重伤初愈,如何能够以一己之力对付好几个无垢境魔修?”曲有故气的咬牙,“是掌门故意的,掌门就是想要……”   “嘘。”白鹤道君制止了曲有故想要说的话。   “傻徒弟,你怎么还看不清楚?”白鹤道君苦笑,“乐正上人这段时间,也时常化身在外,观察宗门里有资质、有前途的优秀弟子。掌门的家族里,多的是亲眷,他们比谁都想要成为乐正上人的弟子。而你,就是最大的对手之一,如何能让你我好过?”   万千道宗的掌门本就是世家出身,以前修真界和平的时候,还能勉强保证公正公平,可现在修真界乱成这样,谁不是大肆为自家势力谋夺好处?那么无相山脉的曲有故,自然也就成为了眼中钉。   白鹤道君又是一个难对付的角色,自然要先将他除掉,才好顺利将无相山脉的所有资源都握在手中。   “可我不想成为乐正上人的弟子。”曲有故咬牙道,“师父,做您的徒弟是最好的。”   白鹤道君欣慰的看着曲有故,这段时间之后他总算有些成长。   “听我说,现在被掌门打压不是什么坏事。”白鹤道君认真说道,“你不要怨恨,但也绝对不要再表现的出众了。乐正上人如今突然要收弟子,恐怕是祸非福。那舒新虽然拒绝了你,但她和许观,已经称得上是这个世界上少有的好人。等我陨落之后,你若是有机会,想办法暂时离开宗门,去问神宗里避一避。”   曲有故听见这话,脸上不可抑制的浮现出悲伤,“师父,我去为你多寻一些天材地宝来,肯定不会有事的。”   “为师的寿元早就所剩不多了。”白鹤道君苦笑,“也就是这几年的事情了。但凡为师还能多撑个几百年,掌门如何会想要榨干我的最后一份价值?为师一旦身死,无相山脉必定被吞没。以前为师总是想着要保护无相山,将它发扬光大,如今看来都是过眼云烟。我一旦陨落,你绝对不能意气用事,要先躲着,知道么?”   白鹤道君隐隐有些不安。   他总觉得宗门里似乎在酝酿着一场灾祸,可他又不知道究竟是什么。   他唯一能够做的,也无非是将自己的徒弟送出去,避一避风头罢了。   “师父。”曲有故还想要再说。   “你要学会自己成长,有故。”白鹤道君有些沮丧,“为师原本以为,生在宗门,长在宗门,为宗门而死而理所当然之事。可是,我愿意为宗门而死,却不愿意为了宗门某些人的算计去死。乐正上人也好,掌门也好,我不知道他们究竟在想些什么,但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你若能早早看清,也不至于像为师一样,为了无相山,在万千道宗蹉跎一生。”白鹤道君突然吐了一大口血。   他原本斑白的头发此刻已经变得全白,面容也在迅速衰老。   此乃天人五衰之相,意味着修士已经走到了尽头。   “师父,你怎么会受伤这么重?”曲有故不敢置信,无垢境修士修士向来生命力顽强,师父怎么会伤到这个地步?   他想要为师父输入灵气,可是当他探查到师父的丹田之处之时,才发现师父的丹田空空如也,灵气几乎所剩无几。   怎会如此?   “师父,您的灵气呢?您的灵气去了哪里?”曲有故忍不住询问道。   “别问了,傻徒弟。”白鹤道君摇了摇头,“记住,我陨落之后,你要找机会去问神宗避一避。”   他强撑着没事,也只是希望能够和徒弟好好告个别。   “师父,师父!”曲有故试图多给白鹤道君输一些灵气,但白鹤道君的身体就像是一个四处漏风的口袋,就算灌入再多的灵气也是无济于事。   在曲有故不可置信的目光之下,白鹤道君渐渐没有了声息。   只是一般的无垢境在陨落之后,会爆发出大量的灵气。   但是白鹤道君陨落之后,灵气却稀稀疏疏,几乎和凝丹期的修士差不多。   曲有故抹去了眼泪,让自己变得冷静起来。   师父身上灵气全无,只是被魔修暗算怎么可能会受这么重的伤?他老人家一直都对万千道宗忠心耿耿,对无相山更是付出一辈子,怎么会突然在临死之前让自己离开宗门,不用再管无相山?   曲有故又不傻,以前看不明白,只是因为宗门的恩情大过天,很多事情他不愿意往自己最敬重的师门上去想罢了。   可如今,他不想也得想了!   白鹤道君一死,曲有故的脑袋瞬间变得无比清明。   他的悲伤不是假的,在无相山举办葬礼的时候,更是多次“昏迷”,似乎道心都有些不稳。   这样的表现,自然让无相山成为了不少同门师叔师伯们眼里的肥肉。   无相山缺少主事之人,曲有故如今又扶不起来,可不是最好动手的时机?   无相山内,也是人心惶惶。不少曾经受过白鹤道君恩惠的,也想方设法的转投到他脉门下,还有一些虽然留了下来,但都是劝导曲有故振作起来,努力讨乐正上人欢心,只有被收为弟子,无相山才有未来云云。   而这些,对曲有故来说都没有意义。   他只是在暗暗查探宗门里的一些情况。   在万千道宗也开始加入到开拓疆土之事来之后,接连胜利的同时,自然也少不了一些死伤。   曲有故利用无相山脉剩余的力量,四处在寻找一些信息,将它们收集起来。   可是当所有的信息都出现在他面前之时,他却觉得一阵后背发凉。   不看不知道,原来在这段时间之内,宗门里少说有十个无垢境修士前后死亡。   而且死的时候,几乎都没有爆发出海量的灵气。   只是之前死的那些无垢境修士,几乎都是万千道宗附属宗门里的人,要么是那些小门派的掌门,要么就是世家长老,压根没有进入过万千道宗的核心圈子里。   万千道宗里死亡的无垢境,暂时只有白鹤道君和另一个不太和人交际的长老。   而与之相反的,是掌门一脉,最近接连有人突破,并且还有人从洞天境直接突破至无垢境,可谓是前途一片大好,听闻连乐正上人都去看了一眼。   曲有故看着眼前的讯息,微微闭上了眼睛。   他好像明白了当初舒新为什么问他袁心眉是谁的原因了。   一时间,各种滋味涌上心头。   原来,被当做棋子舍弃,为了所谓的宗门而死亡的滋味,是这样的。   他宁愿自己永远都不明白。 第129章 第 129 章   修真界里的修士死的越多,灵气也就越浓郁,更容易让人突破。   而这种突破,往往更多的在大门派弟子之中产生。   于是,已经突破成功的弟子们,在尝到了甜头之后只会越发和宗门并肩作战去铲除对手。   在这样的大趋势下,修真界陷入了日复一日的动乱之中。   很多修士无法忍受这样的日子,能躲的躲,能藏的就藏,直接将自己封印起来想要等到百年后再苏醒的也不是没有。   他们叫苦连天,却又渴望自己可以成为压迫人的哪一方。   相比之下,凡人们对此的接受度更高,适应度也更好。   他们早就已经习惯了时不时的就有仙人在他们村落的上方斗法,也习惯了住在村子里会有各路大仙起来“索要供奉”,如今不过是来的更加频繁了一些罢了。   他们千年万年都是这么活过来的,已经摸索出了一套自己的生存法则。   所有的凡人,一生几乎都不会停止生育。因为哪怕生了十个八个,也可能被某个路过仙人的法术一锅全端了。这个时候,每多生一个孩子,就等于一份活下去的希望。   但即使凡人更加适应这样的世界,也不意味着他们过的好。   修真界一旦陷入争斗,随便一个法术砸过来,他们这一年的收成就直接没了。   因此,哪怕凡人们死在修士斗法之下的数量已经能被控制住,但因为缺衣少食而死的凡人反而更多。   此刻,在某个世家辖区内。   “快吃,不要被看见了。”一个身上打了十几个补丁的男人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红薯,掰断了分给自己的妻子和孩子,“好好躲起来,不要把头探出来。”   一根小小的红薯,被掰断成了四节。   三个孩子,一个妻子。   他们小心翼翼的吃着这小节红薯,连皮上的一点点肉也没有放过。   丈夫则是接过孩子撕下来的红薯皮,团成一块塞进嘴里慢慢的咀嚼。   “外面的仙人,还没有走么?”妻子将自己的一小节红薯咬了一口,没舍得多吃,又塞给了自家男人。   就这么一小根红薯,也不知道是挖了多少土地才能找到的。   仙人一个法术打下来,所有的收成没有了还不算,连带着一块上好的肥田也会变成荒芜,接下来好多年都会在上面种不出东西来。   以前世家还在的时候,那些世家的少爷小姐们出来游玩,他们都是尽可能的将那些少爷小姐往偏僻的地方领,不然他们万一动起手来,整个村子的收成都要没了。   可现在不一样了。   那些曾经的少爷小姐们也死了。   他们有人看见了,那些少爷小姐们曾经一个个光鲜亮丽,有脾气好的也有脾气不好的,但现在有一个算一个,全部都死了。好像有仙人来了又走,又有新的仙人来了,将那些少爷小姐们的尸体全部都带走了。   于是,村民们就躲在早就挖好的地窖或者山洞里,靠着以前的一些存粮度日。   原本按照他们的经验,仙人里最多打几个月就会停了,他们也能回去继续种地。可是这几年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直都在打,偷偷回去的村民早就尸骨无存了。   因此,他们也不得不在居住的山洞旁边种点粮食糊口。只是粮食生长的慢,在这个时候他们也需要去找点其他的东西吃,一直吃山上的野果也不是个事儿。   “不知道,但是村子附近的地都被烧焦了。”男人叹了口气,“我们也不能再在这里待下去了,要去别的地方讨生活。还是要找个大门派呆着,他们那里会稍微稳定一点,能活。”   “大门派在哪里呢?”   “……跟着其他人走,总能找到的。”   “爹,娘,还有红薯么?我饿。”   “我也饿。”   “爹,我有点晕,我还想要吃点。”   三个孩子一个个瘦瘦小小的,却期待的看着自家爹娘。   “多喝点水。”女人拍了他们的脑袋一通,“快去睡觉,睡了就不饿了。”   但是他们的好运气显然不够好。   当天夜晚,不知道是哪一位仙人用了法术,整座山的温度都急剧下降,冻得人瑟瑟发抖。   等到第二天起来的时候,男人发现自己的妻子和两个孩子都已经冻僵了。   只剩下一个孩子,因为被哥哥姐姐一左一右挤着睡勉强还活着,但也已经发起了高烧。   男人连伤心都没有时间,只能赶紧将剩下的孩子抱出来,试图用身体为孩子降温。   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呢?   林悠薇已经落在了这座山附近。   按照从那个世家里收来的地图,这附近应该差不多有几万凡人居住在这里才对。   林悠薇看着这熟悉的空无一人的场景,熟门熟路的释放了一个土系的探查法术,很快就能顺着气息找到那些躲藏着的凡人。   她要带着这些凡人离开,送他们到一个没有修士的地方去。   以前的林悠薇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身为一个修士却要做这种事?可是当她看见那些抱着孩子,神情麻木却还是义无反顾的上了她的飞舟们的凡人之后,她就知道,不是这些凡人对她没有戒心,而是他们已经没有多余的选择,只能赌一个活下去的可能,或者死在一起的结果。   林悠薇一天比一天沉默,但是做事却一天比一天勤快。   等到她带着一飞舟的凡人来到荒芜之地附近,发现已经有不少同伴带着其他的凡人也聚集在此。   “最近战况如何?”   “长生道宗和万千道宗的修士,好像因为青山宗的归属问题打了一架,洞天境修士都死了十几个,无垢境修士也重伤了几个。”同伴平静的回答道,“最后青山宗被他们一分为二了,具体怎么分还在协商。”   “合欢宗收拢了大量世家女子,最近采补的人也变多了,隐隐有后来居上的趋势。”   “煞魔宗前段日子屠了十几个世家,用他们的尸骨做了几十个万人坑,应该是在凝练某种煞气。”   “前些日子,逍遥道宗的柴灵心和求真道宗的向佩瑶两人斗了一场,柴灵心在融云的帮助之下击杀了向佩瑶,为此求真道宗已经杀上门去讨个说法了。”   ……   林悠薇听着听着,忍不住询问道,“那主上呢?”   “主上目前还在休养。”同伴停顿了一会儿说道,“不过主上还是传话说不需要我们帮忙,只要继续将这些凡人搬走就好。现在的局势,已经不是我们这种修为的人可以掺和的了。”   他们这些人,修为大多都在凝丹期和道婴期之间,只是庇护凡人,做做搬运工什么的还算可以。哪怕是要占据一个山头自立为王,也不会不行。但若是想要参与到这些门派之中的斗争,就是痴心妄想了。   “别多想了,我们只要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够了。”   “是啊,我们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了。”   ……   血魔老祖最近心情不是很好。   最近无为子那个老家伙一直闭门不出,根本没给他机会去寻找打开盒子的方法。而元洲那边又一直在催,血魔老祖想要找人麻烦都找不到。   “将温静之给我喊来。”血魔老祖不痛快了,自然也不会让手下的人痛快。   “是。”   哪怕温静之现在的修为跌落至洞天境,但有血魔老祖做靠山,一时半会儿宗门上下还是没有人敢动他。   “见过师父。”温静之脸色苍白,整个人看起来都消瘦了许多,一看就知道是伤了本源,重伤初愈的模样。   血魔老祖微微皱眉,“那几个修士就厉害到这种程度,能够将你重伤至此?”   这不应该啊,温静之当初在他们的眼皮子之下都能逃脱,怎么就会被伤成这样?   “是弟子粗心大意,中了埋伏。”温静之主动告罪,“之前有些过于顺利,一时才被钻了空子,还请师父恕罪。”   “行了,别说那些虚的。”血魔老祖开门见山,直奔主题,“本座想要去长生道宗找点你姑姑的遗物,但又不能被无为子发现,你可有什么办法?”   血魔老祖是没有耐心了。   而且元洲老祖也已经等不起了。   温静之站在原地思考了好一会儿,才道,“师父究竟想要找什么呢?”   能打开盒子的钥匙!   但血魔老祖自然不能这么说。   “你姑姑温静姝身上可能有一点本座用得上的东西。但如今,她所有的洞府都被玉山子接管。血魔宗的钉子也完全无法靠近温静姝的洞府,更找不到任何和她有关的东西。”血魔老祖肯定是不愿意就这么和无为子僵持下去的,可以的话,最好还是绕过无为子。   不然那椿族秘宝的盒子,就真的只能强行打开了。   “师父的意思是,想要在长生道宗里找到某种关于椿族的东西,但是不能被无为子知道么?”温静之询问道。   “不错。”血魔老祖肯定点了点头。   温静之没说话,静静的看着他。   别说他没这个本事,就算他有这个本事,他也不可能真的去帮血魔老祖啊。   果然,舒姐姐说的对,这些个大能修士们,就是喜欢给下属出一些根本解决不了的问题。   遇见这种问题,自己解决肯定是不行的。   最好的办法,还是将锅给甩出去。   “弟子认为,长生道宗对我们已经有所防范。”温静之回答道,“这件事若是由我们来做,只会让长生道宗更加警惕。”   “哦?”血魔老祖来了兴趣,“你觉得应当如何?”   “应该找其他宗门,至少找一个明面上与我们宗门没什么关系的宗门去帮忙寻找。”温静之回答道,“在这方面,弟子没有什么人脉,恐怕还需要老祖挑选合适的对象。”   血魔老祖沉思了一会儿,发现温静之说的还挺有道理。   无为子那老头对他可以说是防备有加,自己若是贸然出手,抢不到东西还是其次,若是被他发现自己已经找到椿族秘宝的盒子,恐怕他下一刻就要杀上门了。   同为陆地神仙,血魔老祖也知道无为子的可怕,更加不想在自己还没有找到飞升之法之前就先和这个老妖怪对上。   “那你觉得,哪个宗门比较适合?”血魔老祖又问了一句。   “弟子才疏学浅,平日里深居简出,对其他宗门不甚了解。”温静之见好就收,“还请师父恕罪。”   表现的差不多就可以了,要是次次都能为血魔老祖出谋划策,那么下一次不知道又要问出什么问题来。   再者,魔修嘛,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就情绪不稳定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当场打杀自己了。   因此,温静之对自己的定位相当清晰。   有点小聪明,但是平时很谨慎,交待的工作大部分时候能完成就可以。   当初舒新在长生道宗干活就是这么混的。   事实证明,她干的很好。   “也罢。”血魔老祖也没有真的指望温静之能说出什么有用的建议来,随后又看了一眼温静之,随手弹出几抹灵光来,“你这伤势颇重,想要重新修回无垢境还是要靠你自己,外力只会让你的无垢境更加不稳固。这是为师送你的几样宝物,对你的伤势恢复有些用处。”   温静之接过这些宝物,恭恭敬敬的退下了。   他原以为血魔老祖等人会更加有耐心,多一点时间去查探,然后才会想要去打开盒子。   如今这么着急,要么就是血魔老祖等不及,要么就是元洲老祖等不及了。   但不管是谁出现了问题,对温静之来说都算是一个好消息。   计划这种东西,就是要越快投入使用效果越好,一旦时间拖得太长,很多细节就会暴露出问题,到时候很多东西一旦经不起查,就会导致满盘皆输。   这个时候,大约也只能祈祷一下,以舒姐姐的气运而言,大概不至于如此倒霉了。   等到温静之离开之后,血魔老祖又筹谋了一番,这才联系上了元洲老祖,决定再拉一个人进来帮忙。   九霄道宗原本倒是适合去长生道宗找东西,但麻烦的是之前寄灵魔宗在九霄道宗安家的事情已经不再是秘密,现在九霄道宗要是派人前去长生道宗找东西,也同样是会被警惕的。   “一个秘宝,本就不够我们两个人分,你的意思是再加一个?”元洲老祖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秘宝一旦出世,你真以为不会被发现,我们可以安安静静的将秘宝据为己有?”血魔老祖反问道,“秘宝要对我等起作用,少说也要闭关好些日子。在这段时间里,他们怎么可能不来抢夺?但问题是,如果现在我们不先将盒子打开,找到秘宝,我们连互相争夺的资格都没有。”   元洲老祖微微皱眉,也陷入了沉思。   “也罢,那你想要将谁拉进来?”   “那些魔宗的肯定不行。剩下的,无非就是在乐正上人和逍遥散人之中挑一个。”血魔老祖回答道,“乐正上人的寿元更少,还是挑他合适,最重要的是,此人从年轻时候开始就欺软怕硬,连带着他整个宗门都是一样的风气,找他是最合适的。”   而且,还需要计划一番,才能让无为子放松警惕,能够让他们安安全全的将东西带走。   “可。”   ……   长生道宗内。   玉山子最近才觉得事情顺利了一些。   首先是长生道宗的灵气问题,总算得到了缓解。加上宗门不少修士在扩展的过程中死伤不少,宗门这边在发放资源的时候也没有那么紧张了。   其次就是宗门的人才培养问题,托修真界里灵气充裕的福,龙灵已经着手在准备突破,下一步就可以晋升无垢境了。   这么一来,宗门的年轻力量也算是接上了。   不过修真界目前的灵气充裕也只是暂时的,一旦等到修士接二连三的突破,势必会吸收大量的灵气,而且也有很多宗门借机收集灵气供养灵脉,眼前这场场景最多也就维持个几年。   但起码让玉山子还是松了口气,不至于像以前那么被动了。   玉山子打算就趁着这两年好好闭关修行一番,不然恐怕无法应对以后要面对的情况。   “掌门,不好了,有人闯入宗门。”   “几个无垢境长老都没拦住!”   ……   玉山子立刻站了起来。   这又是怎么回事?   无垢境的长老都拦不住,又是哪里来的修士跑到他们长生道宗来撒野了?   玉山子立刻启动了宗门阵法,同时第一时间闪现到了敌人的面前。   谁知道这个面目模糊的修士看见玉山子到来之后,只是随意破坏了宗门的一处阵法和洞府,就立刻离去。   “查,看看他破坏的究竟是什么地方?”玉山子当即下令。   “是。”   可惜,玉山子等人查来查去,还是没有发现被破坏的地方到底有什么特殊的。   过了半个月。   正当这件事慢慢平息之后,玉山子正在打坐,又有弟子前来报信。   “掌门,那个人又来了。”   玉山子这一次的速度比上一次更快,他看见来人之后直接动手,没有半点多余的话好讲。   可来人的修为,似乎也在大乘期之上,压根就不惧无为子的压力,反而正面迎了上去。   这一次,这个人又破坏了几处阵法和洞府,扬长而去。   玉山子怒不可遏。   接下来一个月,这个奇怪的修士都没有再来。   第二个月,不用等弟子前来报信,玉山子已经第一时间出现在来人的面前。   “阁下究竟是何人?三番两次进入我长生道宗,究竟所图为何?”玉山子怒气冲冲。   “我来了这里三次,三次无为子都没有出现,看来他的确是在养精蓄锐,将所有的事情都交给你处理了。”来人哈哈笑了起来,“放心,我只是来拿个东西,拿完就走。”   玉山子脸色沉了下来。   他毫不客气的动手,这一次还借助了宗门法宝。   哪怕对方同样是大乘期,也不能这么轻松逃走。   而陆地神仙,只要本体不出现,化身也是好对付的。   玉山子想的没有任何问题,他借着法宝的威力,的确是短时间里拖住了来人。   可万万没想到,这一次对方不再是一个人来的,而是两个人来的。   前面两次,无非就是为了迷惑玉山子罢了,只有等到第三次的时候才图穷匕见。   另一个人已经来到了温静姝的洞府附近,毫不客气的就击穿了这里的防御,然后直接一挥袖,将里面所有的东西尽数带走,等回去之后慢慢挑拣也不迟。   ——————————————   舒新还在和许观商量接下来宗门的去向。   顺便将几个师弟师妹们也给拉上了。   问神宗虽然算是她的,但问神宗里又不是只有她一个人,所以该拉过来发挥力量的还是要来发挥力量。   不过,为了师弟师妹们的心理健康考虑,舒新没有和他们说自己算计了陆地神仙的事情,只说现在修真界动乱,要如何才能更好的护住宗门等等。   “师父不必如此忧愁。”易人杰见许观脸色不好,还以为是师父在担心师门的事情,“长生道宗在扩张的时候都避开了我们宗门,想必也是不想和师父您硬碰硬。而其他的那些小宗门,就对我们更加没有多少威胁了。”   “是啊,师父,问题没有那么大,我们最近修为已经有些松动,想必再过十几二十年我们就能突破至洞天境了。”祁飞昂也在旁边安慰。   他们这可没说假话。   以前是宗门没啥灵气,所以他们修为变得缓慢。   可现在不一样,虽然宗门的灵脉是供给许观修炼,但因为修士的大量死亡,整个修真界的灵气都比之前浓厚了不少,而且最近突破的修士也是越来越多,突破的困难也比以前更小。   因此,徒弟们都觉得前途一片大好,未来一片光明,他们有信心可以让问神宗在这场动乱之中更上一层楼。   所以他们对于许观的忧愁完全不理解,反而还跑过来安慰许观。   许观看着这些脸上完全没有阴霾的徒弟们,只好深深的看了舒新一眼,努力保持着微笑,“放心吧,为师只是有些担忧罢了,其他倒是无妨。”   他也宁愿不知道!   幸好他已经突破大乘期了,不然听见舒新这么能折腾,他肯定要被心魔困住,再也突破不了了。   【你师父好像心情不太好的样子。】剑灵在旁边笑道,【想要当你的师父,肯定是要付出点代价的。】   “没办法,我也不想的。”舒新回答道。   不过下次还敢。 第130章 第 130 章   “都在此处了。”一个身材清瘦、精神矍铄的老人轻轻一挥,原本空空如也的平地上竟然凭空出现一个洞府。   那正是他从长生道宗将温静姝整个洞府搬来的。   长生道宗的人以为他只搬空了洞府里的东西,殊不知他这一手移山倒海之法,将整个洞府都搬运走了,留在那里的不过是自己随便伪造的一个假洞府罢了。   “多年不见,乐正你这手以假乱真,移山倒海的本事还没有变弱。”血魔老祖看向眼前这个老人,微微皱眉道,“你的寿元莫非已经降低到这个地步,连样貌也维持不住了么?”   明明元洲寿元也所剩无几,但是起码能够维持住外表。   对修士来说,衰老就意味着死亡。   除非是真的大限已到,不然修士几乎终生都会保持年轻的姿态,这同时也是一种彰显自身修为的办法。   一个陆地神仙若是保持这样衰老的模样,只会让宗门上下的弟子都不安心。   “留在宗门里的还是年轻的化身。”乐正上人笑眯眯的说道,“不过见你们这些老家伙,倒也不用浪费我的灵气了。大家都是将死之人,何必假惺惺的?”   元洲和血魔老祖两人没有过多理会乐正上人,他这个人就是这样,嘴上不饶人,但真的动起手来就是主打一个欺软怕硬,这么多年也愣是被他苟了下来。   “哎,等等。”乐正上人拦住了两人的去路,“洞府我已经搬回来了,但是你们口中说的那个椿族秘宝的盒子,我要先验一验真假。”   元洲老祖只好将盒子拿出来,扔在乐正上人手上,才和血魔老祖一起查探温静姝的洞府。   以陆地神仙们的强大神识,只要轻轻一扫,就能立刻看出这座洞府蕴藏的玄妙。   “咦?”血魔老祖突然惊讶了一声,“乐正你将整个洞府搬回来,倒是一个不错的想法。要是只搬了里面的东西,恐怕还真发现不了什么。”   说罢,血魔老祖指尖弹出一抹微光,直接将温静姝的洞府炸了个粉碎,而从温静姝的洞府里跌落出来的,则是一张叠成三角形的符箓。   “此符看起来像是普通的凝气符,但若是仔细看,会发现此符的符尾之处多了三笔,这三笔就让整张符的性质都变了,变成了解封符。”血魔老祖对符箓之道颇有研究,自然发现其中关窍。   否则就这么一张小小的符箓藏在温静姝的洞府里,就算真的被人发现了恐怕也会忽略过去。   “此女能够在无为子的眼皮子底下将东西藏起来没有被发现,果然是有点本事。”血魔老祖赞叹了一声,这种将盒子和钥匙分开放置,一个还由自己最不起眼的徒弟带走,一个就藏在自己洞府墙壁里的心机,的确值得赞叹。   死了倒是有些可惜。   “解开试试。”元洲已经有些迫不及待。   乐正上人也凑了上来。   三个陆地神仙小心翼翼的将符纸贴在了盒子之上,在一阵闪光过后,盒子的盖子终于松了。   里面只有一个平安符,符上则是刻画了一张温家镇的地图,而东西就藏在温家镇的某个院落之中。   只要顺着这个地图找过去,很快能挖到真正的秘宝所在。   “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我们又要去新的地方寻找?”元洲老祖不由皱眉,“这温静姝若是未死,直接将她抓来即可,何必这么一环套一环?”   “椿族秘宝要是这么容易被找到,我们就要担心这东西是真是假了。”乐正上人在旁边凉凉的讽刺道,“这盒子虽然有上古禁术,但说到底也还能被暴力破开。我若是温静姝,也不会将秘宝放在里面。按照温静姝原本的计划,能够拿到盒子和符箓的,只能是她椿族的后人,或者是她的弟子。那么,她将宝物藏在自己的故乡,岂不是合情合理?”   “温家镇已经被毁了,当初无为子抢夺秘宝不成,只带走了温静姝和温家镇的另一个人。温家镇整个都已经塌陷,早已经被毁的干干净净。而且,这么一个小镇,一般也根本没有具体的记载。”元洲老祖想起自己探查到的消息,忍不住叹气。   他早就打听过温静姝的来历,想要去她出生的地方寻找,可惜一无所获。   一个普通的凡人村镇,又在百年前就已经消失,哪里还能找得到具体的地方?   “哈哈,不巧,本座新收的弟子,就是温家镇的人。”血魔老祖大笑,“天助我也。温家镇的地方,本座自然清楚,也能带你们过去。只是,在这场秘宝之旅之中,本座出的力最多,有些条件,是不是也应该谈一谈了呢?”   血魔老祖可不是那种大公无私的人,自然要讨要一点好处。   “……先说说看你的条件。”   “呵呵。”   ——————————————   “师弟师妹们,目前暂时就是这样了。”舒新直接拍板,将整个宗门接下来发展的计划都定了下来。   “接下来师父不会再使用灵脉,你们要借助灵脉的力量率先突破,只要有一个能够突破洞天境即可。曹如,你布置一个足够厉害的阵法,我也会帮你,师父也会在阵法里注入力量,务必将宗门打造的密不透风。其他几个师弟,你们要负责好宗门内的巡逻、还有护卫宗门的事宜。至于师父,我需要他帮我压阵,恐怕留在宗门里的只能是师父的一个化身,本体是要随我出去的。”舒新如此说道。   “……压阵就不必了,为师受不起。”许观忍不住在旁边插话道。   他最多也就是借助神火图灵书残余在他身体里的力量,暂时为舒新拖住一些外来的敌人罢了。   其他的,他可打不赢。   易人杰等人狐疑的看了师父一眼。   奇怪,师父也不是这么谦虚的人啊。   【正常,一个刚刚晋升大乘期的修士,知道自己最少要与其他几个大乘期、甚至九个陆地神仙们为敌,心情肯定不会好到哪里去。你师父已经算是定力比较强的了。】剑灵在旁边幸灾乐祸。   本来嘛,像舒新这种完全无视修为等级差距的修士就不多。   用舒新的话来说,许观现在的状态,无疑就是让一个刚刚学完初中数学的人,直接去参加高数考试,出题人还是国家级别的大佬那种程度。   他能稳住道心,不临阵脱逃已经算是有定力了。   在这个世界,普通的修士听见陆地神仙这几个字,只会觉得陆地神仙很厉害,是自己可望不可即的人物。   但对于许观这样好不容易才晋升大乘期的修士来说,才会知道陆地神仙这四个字的含金量。   看似只差了一个等级,实际上是等级只能这么分。   真的打起来的话,他根本拖延不了多少时间。   “大师姐,你要去做很危险的事情么?”元大为忍不住担心道,“有什么事情是你和师父都解决不了的么?”   “当然有。”舒新摇摇头,“就算我算是这个世界上的天道,也有很多事情是不能解决的。我还是那句话,等我和师父出去之后,不管外面传什么,说什么,你们都不要去信,也不要去理。如果真的有人胆敢来宗门找事,你们就将我给你的玉简打开。”   舒新刻录了一枚玉简,直接交给了易人杰,只有他为人处世还算稳重,交给他是最合适的。   易人杰小心翼翼的将玉简收了起来。   “时间差不多了。”许观掐指一算,“现在出发,就算是黄道吉日了。”   他幻化出一个化身,直接坐在他刚才坐的地方,相视一笑。   “好。”舒新点了点头。   师弟师妹们齐齐朝着舒新和师父拱手道,“祝大师姐和师父一路顺风,我们会在宗门里等着给你们接风洗尘。”   他们都清楚的知道,自己和大师姐其实早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以前大师姐带着他们历练,大概是他们和大师姐唯一一次能够和她并肩作战的时候了。   以后,他们的差距只会越来越大。   因为哪怕是师父,对于大师姐的邀请似乎都很为难的样子。   要知道,师父已经是大乘期了,能够让师父都为难的事情,难道还能是什么小事吗?   舒新笑了笑,“放心,等我回来的时候,我带你们一起飞。”   【那可不,回来之后,我们两个就是这个世界上的最强了。】剑灵也跟着大笑,【等了好久,终于等到今天了。】   舒新没说话。   这可不是普通的等待。   从她穿越到这个世界,从对这个世界灰心失望到重拾信心,从一个人孤军奋斗,到现在身边已经有不少同伴,她这一路,走的虽然不算特别坎坷,但也绝对不算顺畅。   多少危险、多少艰难险阻,哪怕被她化解了,也不代表不存在。   而在这其中,死了多少人,伤了多少人,其实舒新自己都已经数不清楚了。   想要改变这个世界,怎么可能不流血呢?   长生道宗。   玉山子仔细查探着温静姝的洞府。   他算是明白那个神秘人为什么要接二连三的来攻击宗门了,前两次都是做掩护的,第三次才是他的目标。   对方想要在温静姝的洞府里找些什么东西?   可是温静姝这个人他很清楚,是典型的心比天高命比纸薄,若非体质特殊,根本不够资格成为长生九子之一。至于脑子也不怎么好使,很多时候心机都比较粗浅,她又能藏得住什么秘密?   玉山子随手放在了洞府墙壁上。   不对。   玉山子脸色一变,他们长生道宗的洞府,全部都在师父无为子的监控之下,自然也会打上师父的烙印。   可是这个洞府没有师父的气息。   这个洞府,是假的!   好好的偷一个洞府做什么?   玉山子第一时间就奔向无为子的修行之地,一五一十的将所有的事情都汇报了出来。   无为子缓缓睁开眼,伸手一挥,空中陡然出现一个画面。   “那是……血魔老祖、元洲老祖、乐正上人!”玉山子看见画面里出现的人影,忍不住喊道。   但很快,画面就消失了。   因为血魔老祖打破了温静姝的洞府。   这个画面之所以能出来,是因为温静姝的洞府本质上是属于无为子的,因此能够借机窥探一二。可一旦洞府被破坏,陆地神仙想要防止被其他人窥探实在太容易了。   “他们三个聚集在一起,怕是没安好心。”玉山子忍不住说道,“师父,他们难道是想要对我们宗门不利?”   “我从未听说他们之间有什么交情。”无为子缓缓道,“能够让他们三个人联合起来的,只有一件事。当年我没有找到的,恐怕他们已经找到了。”   无为子很清楚温静姝身上最大的价值,无非就是椿族后人罢了。   可这修真界里,妖族后人多了去了,根本不值钱。   唯一值钱的,就是那个不知真假的椿族秘宝。   原本无为子已经放弃了寻找这个东西的打算,上古年间很多天材地宝都已经消失无踪,很多东西都是找着找着就没有下文了,他也已经习惯了。   可如今若是其他几个人也开始寻找,那性质就变了。   “师父,我们应该如何做?”玉山子诚惶诚恐的询问道。   “现在他们不过是三个化身,但如果真的如我所料的话,接下来他们的本体也该出现了。”无为子淡淡回答道,“一旦他们的本体离开各自的宗门,立刻让长生道宗攻陷他们所在的门派。只要他们赶不及支援,他们宗门的灵脉就能被我们抢到手。”   最好的结果,就是自己抢到了椿族秘宝,还抢到了其他几个宗门的灵脉。   要是没有,最少也要保住一个。   “是,师父。”玉山子不明所以,但还是聪明的没有去追问。   “他们想要联合起来吃独食?”无为子笑出了声,“难道本座会眼睁睁看着他们将东西带走?既然要打,可不能就我们几个人打,反而让其他作壁上观的人捡了便宜。”   无为子几乎立刻就决定好了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只要椿族的秘宝真的出现,他势必要将所有的陆地神仙和大乘期都卷入其中。   谁也不能置身事外!   另一头。   血魔老祖从元洲和乐正上人那里拿到了足够多的好处,这才回到血魔宗直接去找了温静之。   血魔宗的修士看见老祖一回来就直接去找少宗主,深深觉得以后还是要对少宗主更加恭敬一点。没见过老祖这么重视一个徒弟,看样子是真的要将这位少宗主培养成未来的接班人了。   温静之将且慢化为发簪,继续留在自己的发间,又伸手将墙壁上所有的字抹去,这才缓缓起身。   既然舒姐姐那边已经做好准备,他这边也不能拖后腿。   “徒儿,你伤势恢复如何?”血魔老祖想要让温静之给自己带路找东西,自然是希望温静之的伤势恢复的越快越好。   为此,他不惜从乐正和元洲手里敲诈到了不少好东西,就是为了让温静之快点休养好。   至少也得是无垢境修为才行,不然一个洞天境去了那里,他怕温静之还没有到达地方就直接死了。   “多谢师父关心,修为已经稳定了不少。”温静之自然没有这么快好起来,不过修为也已经稳固在了洞天境后期,只要再突破一番,就能将伤势恢复好。   “看来你这伤势的确麻烦。”血魔老祖不由皱眉,“无妨,我最近得了几样宝物,足以助你恢复伤势。从今日开始,本座会亲自帮你恢复,若是实在不行,本座去合欢宗给你抢几个精通采补的修士来,让她们反哺修为给你。莫愁那个老妖婆,虽然年纪大了些,恶趣味了些,不过她以前欠了我一个人情,你又是她喜欢的款儿,只要你与她双修一番,绝不会有问题。”   合欢宗的莫愁仙子,可是响当当的美人。   一身修为又是陆地神仙境,千年前也不知道采补了多少修士才能达到如今的境界。   她若愿意帮忙,温静之的伤势不但立刻恢复,恐怕还能更上一层楼。   对于普通修士来说,他们看莫愁仙子一眼,就会陷入她的功法之中,从此对她掏心掏肺,哪怕化为白骨也会痴心不改。   “你是不是担心会被她功法迷惑?无妨,为师看着点你们就好。”血魔老祖继续口出狂言,“反正双修不就那点事,有本座盯着,她不会对你如何的。”   ……魔修说话时有点太直接了。   温静之只觉得头皮一痛。   且慢轻轻的戳了他一下。   他敢亲近其他女修试试看?   温静之第一次觉得血魔老祖实在太随心所欲了。   “不,不用了。”温静之真心实意的说道,“弟子可以自己恢复,实在不行,用点其他的办法也行。”   “哦,你是有心上人了。”血魔老祖顿时起了几分玩笑之心,“是那个问神宗的舒新?她倒是也配得上你。只是你身为我的弟子,血魔宗的少宗主,和问神宗的人注定是不能正常在一起的。你若是想要将她抢过来,为师倒是可以帮你挡住许观,他一个大乘期也无法在我这里放肆。”   “多谢师父,不过不用了。”温静之私下里对血魔老祖阴奉阳违的时候都不觉得危险,但现在他觉得血魔老祖这个人危险极了!   要是血魔老祖真抢了几个合欢宗的女修扔他洞府里,他估计要被且慢当场吸收!   “啧,年轻人就是这样。”血魔老祖嗤笑不已,“情情爱爱如何比得上大道修行?等你多活几年,你就会发现男女之情也就那么回事,这个世界上能够信任的人只有自己。”   “多谢师父教诲。”温静之拱手谢道。   “罢了,还是本座亲自出手助你恢复吧。”血魔老祖玩味的看了温静之一眼,“你可以进入到本座的血海之中修炼。你的修为能够进步的这么快,所修行的魔功品级不会低。在本座的血海之中,多的是各种资源和魂灵血肉供你使用。不过你可想好了,你若是和莫愁仙子双修,你轻轻松松就能恢复。可若是进入到本座的血海之中,若是死了,本座也只会将你做成最上等的血傀儡,让你魂灵永远困在一个已死的身躯之中,不得安宁。”   “双修之法只是外力,弟子愿意进入血海之中修行。”温静之毫不犹豫的说道。   “好,不愧是我的徒弟。”血魔老祖至今,才算是真正高看了温静之几眼,   能够拒绝莫愁仙子的诱惑,选择用更加困难的方式锻炼自己,不说别的,这份志气和心智就了不得。   若是自己真能找到方法飞升,这血魔宗留给温静之总比留给那些酒囊饭袋强。   当然,前提是他真的能够在血海之中活下来,而不是作为自己的傀儡活下来。   “那就进去吧。”血魔老祖一把抓过温静之的肩膀,直接将他扔入血海之中。   血海之中,躺着的是血魔老祖多年以来杀掉的各种敌人。   有魔道、有正道,能够进入血海的,修为最低的也在道婴期之上。   这些魂灵尸骨,就沉没在血海之中,不得解脱,而是会将所有靠近血海的人全部都拖进来,让他们也跟着自己一起永远在痛苦里徘徊。   温静之刚进入血海,就感觉周围有无数魂灵似乎在撕咬着自己,甚至想要涌入自己的身体之中,抢占他的身躯从而逃离这片血海。   剧痛眨眼间就袭遍全身,但对温静之而言,还算能够忍受。   他所经历的那些痛苦,根本就不比这些血海差。   而头上的且慢已经开始激动的想要挣脱出来。   “前辈,还请不要轻易动手。这里是血魔老祖的血海,一旦您将这里的血海都吸光,在舒姐姐没来之前,我可驾驭不了您。”温静之好言相劝。   对于剑灵而言,这样的血海,简直就是摆在它面前的自助餐,若是能够将整个血海都吸光,身上的封印至少能挣脱一半,剩下的一半还是要靠杀一个陆地神仙才能彻底解放。   且慢这才委委屈屈的继续留在温静之的头发里。   看见这种大餐在面前却不能吃,这日子也太难过了。   没关系,自己再等一等,总是能够吃得到的。   “三个月你若是还不能恢复,就不要怪为师不客气了。”血魔老祖在血海之上喊道。   温静之沉入血海之中,运转起偷天换日功,开始在血海之中寻找适合自己的灵根。   他也必须尽快的成长起来,才能好好的帮助舒姐姐。 第131章 第 131 章   【嗝——】剑灵忍不住打了个饱嗝。   “你偷吃东西了?”舒新听见剑灵如此享受的模样,忍不住询问道。   【不是我,是且慢,它也没怎么偷吃,一点点啦。】剑灵小心翼翼的说道,【它毕竟只是我的分.身,自制力没有那么强,不过还是控制住了自己,只是每个修为等级的都稍微吸收了一点,不会轻易被发现的!】   反正血魔老祖的化身肯定发现不了。   至于本体还在沉睡呢,在他醒来之前一般都没有问题。   舒新不太行,将剑抽出来,才发现剑身上的干净程度又涨了一大截,已经达到一半干净的程度了。   “干净了这么多?”舒新震惊,“你们干嘛了?”   【这可不全是我偷吃的锅啊。】剑灵反驳道,【你家小狐狸多能惹事你也不是不知道。他当了血魔宗少宗主之后,四处南征北战,一大堆的魔修不要钱一样的扑上来,他让且慢去吃,我肯定就不会客气啊。然后,就慢慢恢复了。他去血魔宗的这一年时间给且慢喂的,比你过去一百年的还要多。】   在魔修大本营,和在道修大本营,那可不一样。   三天饿八顿,和天天自助餐,那能一样么?   俗话说这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剑灵吃多了温静之送的自助餐,对他的评价也是直线上升。   【你家静之在血海之中已经快要恢复了,你们这边也要赶快。其实他还不错,死了很可惜的。】剑灵真心实意的说道,【放心吧,在你到来之前,我一定将他保护的密不透风。哎,你说你以前要是去魔道潜伏,不去长生道宗的话,也许我们现在早就恢复了。】   “也可能早就被血魔老祖找到弄死了。”舒新凉凉的回答道,“我这不在赶路么?”   现在的舒新和许观两人,的确在赶路,不过不是在往温家镇赶,而是特意绕了一圈,在几个宗门的交界之处都溜了一圈,装模作样的找什么东西。   许观和舒新两人还特意用了遮蔽气息的法术,但又怎么可能瞒得过这些宗门里的陆地神仙们?   他们两个人古怪的举动,自然也引起了陆地神仙们的注意。   “也不在这里。”舒新叹了口气,“那个地方已经消失百多年了,按照记载应该就是在魔宗周围。可是魔修的地界这么庞大,想要找到的确很麻烦。师父你若是想要成为陆地神仙,还是只能继续努力找。”   许观努力压住了自己翻白眼的冲动,还是假惺惺的和舒新一起作戏,“能不能成为陆地神仙倒也无关紧要,只要不被其他人拿走东西,能够让问神宗继续留存下去就好了。”   师徒两个一唱一和的,这才离开。   他们的足迹遍布了各大魔修交界之地,甚至连和道宗交界的地方都走了个遍。   阴尸道宗、煞魔宗、合欢宗的陆地神仙们都被惊动了。   其中,阴尸魔宗的白骨魔尊要更加谨慎一些,他直接分出了一抹神识,悄无声息的跟在了许观和舒新的身后,看着他们用最快的遁法,几乎寻遍遍了修真界的每一处角落。   “老骨头,你的神识来我魔宗是想要做什么?”煞魔宗的天残老祖倒是没有怎么察觉到许观和舒新,倒是对白骨魔尊的气息相当敏感。   “我是跟着许观他们来的。现在他们的敛息之术用的熟练了不少,之前还不够熟练才会被我发现。”白骨魔尊简单的说了一下事情,“这许观是问神宗新晋的大乘期,也算是我们的后辈。突然用本体前来,必定有问题,我这才跟在他们身后看看他们在搞什么花招。”   白骨魔尊在几个魔修的陆地神仙里,算是心最细,也最谨慎的一个人。   他察觉到了最近血魔老祖似乎有些古怪,都变得安静不怎么搞事了,因此一直都在注意着修真界的动向。   没想到就发现了舒新和许观两人的踪迹。   “他们似乎是在找什么东西。”天残老祖迟疑了一会儿,“一个大乘期要找的东西,也值得你这么看重?”   “不好说,我直觉和我还是有点关系。”白骨魔尊回答道,“我拆了我几根骨头做了卜算,算出这两人应该会我有一段因果关联,但具体是什么却算不清楚。”   在这个世界,天道对于擅长卜算推演的修士,已经不那么中意了,也很少会给出明确的推演答案来。   尤其是陆地神仙们在卜算的时候,只能得到一个似是而非的答案,反正剩下的就只能依靠自己去猜。   当初那么多的宗门卜算会是谁能晋升大乘期,最后也漏算了许观就是明确的答案。   “你的卜算之术向来不错,那看来还真的有些门道。”天残老祖反正也闲来无事,也干脆分出一抹神识跟在后面,就当是解闷了。   没想到,过了不久之后,他们的身后又多出一个合欢魔宗的无情神女。   毕竟天残老祖和白骨魔尊两个人的神识都跟在了后面,无情神女怎么可能装作视而不见?   【一二三,已经跟了三个神识了。】剑灵对着舒新说道,【就差两个了,你们再去求真道宗和逍遥道宗里转两圈,一定要将他们都吸引来。】   等到这些陆地神仙们都来了,不怕那些大乘期修士不跟着过来。   修真界里最顶尖的战力就这么二十一个人,只要有三五个人凑在一起,其他人就算不想参与也一定会来看看情况,免得又有什么大事被他们漏了。   这一年的时间,舒新和许观两个人的脚步几乎跨越了修真界的大半角落。   这个时候,许观大乘期的修为就显得很有用。   如果单单以舒新无垢境的修为,很难支撑得起用这种急速挪移遁法的消耗。但换成大乘期修士,带着徒弟在三个月内转完整个修真界,是相当容易的事情。   舒新转头看向许观,许观的脸色显得有些凝重。   他身上还残余着神火图灵书的力量,修为比一般的大乘期修士要高一点,勉强也能察觉到自己身后已经有陆地神仙在跟着了,多少都有些压力。   “师父,放轻松,就算没找到也没事。”舒新笑道,“反正师父您寿元还长,就算熬,也能熬过去。”   这说的都是什么话?   许观肉眼可见的轻松了不少,“还是早点找到吧,为师也好早点回去。”   舒新和许观两人,差不多在整个修真界里都转悠了一圈,身后跟了无数的小尾巴,察觉到时间差不多了,这才准备去真正的地方。   “问一下,静之他们到哪里了?”   【他们刚离开血魔宗,我们现在去血魔宗,恰好能追上他们。】剑灵回答道。   “好。”舒新点了点头,又看向许观说道,“师父,这些地方我们都没有找到,接下来只能去血魔宗里找了,我们去那里吧。”   许观点了点头。   血海沸腾,温静之重回无垢境。   血魔老祖亲自去接他出关,顺便还试了试温静之如今的实力。   如果将修为压制在无垢境的话,血魔老祖还真的奈何不了温静之。   “不错不错。”血魔老祖赞叹道,“没想到你还真的三个月就恢复了,看来你修炼的那门功法很不错。”   温静之闻言心思一动,缓缓道,“弟子所修炼的魔功,来自椿族的一本无名古籍。当年弟子家破人亡,重回故地,原本是想要随父母亲族一同死去,没想到找到了这本魔功。昔日只觉得书籍上所记载的不过是神话传说,弟子当时宛如溺水之人抓住一根浮木,尝试之下才发现当真是一门上等魔功。若是师父对此有兴趣,弟子愿意献上。”   血魔老祖一而再再而三的夸赞温静之的功法,自然是对此有兴趣的。   好在这个弟子还算识趣。   温静之将篡改过的偷天换日功恭恭敬敬的递到了血魔老祖的面前。   除去那些抽人灵根修炼的部分,剩下的几乎没有多少变动。   血魔老祖简单扫了一眼,就知道这功法自己练不了。这本功法,是资质低下者通过各种吸取他人修为、寻找天材地宝补充自己等等的办法来达到提升修为目的的。而血魔老祖从出生开始就天资不凡,哪里用得着这么麻烦?   “的确是一本上乘魔功。”血魔老祖将功法还给温静之,“不过这上面很多天材地宝都已经绝迹,你想要更进一步还是要想点别的办法。否则,你终身难以进入大乘境,更不可能成为陆地神仙。”   “能够成就无垢境,已经是得天之幸,弟子不敢再奢求其他。”温静之微笑回答道。   “我的弟子怎么能止步无垢境?那无为子的徒弟都能成就大乘,难道我的徒弟还要比他差不成?”血魔老祖不悦道,“罢了,多说无益,等本座找到飞升之法,空出位置上,推也能将你推上去。回去收拾收拾,明天我们便出发。”   温静之从血海里出来,身上的法衣几乎全部破损,形象上不能说是多好。就这个样子出去,不知道的还以为血魔老祖虐待他。   “是,师父。”温静之这才离开。   血魔老祖没急着给乐正上人和元洲老祖神识传音,告诉他们温静之已经恢复,而是带着温静之悄悄回到血魔宗,打算再慢慢培养一二。   他从一开始告诉乐正上人和元洲老祖的恢复时间,就是一年!   一方面是为了给温静之更长的恢复时间,血魔老祖说三个月不过就是督促温静之要赶紧恢复的硕大;另一方面,血魔老祖也需要用这一年时间好好的准备,看到时候如何才能独吞椿族秘宝。   在看完温静之修炼的功法之后,血魔老祖心里的打算更足了。   既然温静之是自己的徒弟,又在自己的血海里修炼过,那么为他这个师父牺牲一点点也是理所应当。只要他能够拿到椿族秘宝,找到戮仙剑和飞升之法的话,温静之但凡还活着,就能成为他钦定的血魔宗继任者。   血魔老祖自觉自己已经十分大气明理,完全对得起温静之这个便宜徒弟了。   等到血魔老祖离开之后,原本沸腾着的血海才缓缓平静下来。   血海的水位比起之前,下降了足足三成!   乐正上人和元洲老祖早已经等待多时。   这一年,他们回到各自的宗门,简单的吩咐了一下自己的弟子们要注意好守护宗门,要注意一下修真界发生的大事云云,这才开始准备起来。   他们心里都清楚,找到那个椿族秘宝只是开始,接下来如何抢夺秘宝才是重中之重。   而他们这些人,彼此对对方的修为和功法都很熟悉,毕竟他们活的时间已经超过万年,别人手里有点什么手段,他们早就摸得清清楚楚。   但正是如此,才不好处理。   一年的准备时间,实在太短了。   但乐正上人和元洲老祖,还是尽可能的带上了宗门里最厉害的法宝,到时候进行争夺的时候也好多一分的胜算。   等到血魔老祖的通知到位之时,他们才不得不中断自己的准备,先去血魔宗汇合。   温静之被老祖亲自培养,并被帮助重回无垢境的消息还是飞快的传遍了血魔宗。   本来温静之当了这个少宗主之后,对他不满的人就已经暗暗的被温静之给弄死了,如今血魔老祖此举算是彻底表态,于是再也没有人胆敢公开质疑,而是都将温静之当成了未来的宗主。   老祖的态度,就代表着一切。   温静之不觉得这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他比较高兴的,还是舒新这边传话,先是恭喜他重回无垢境,然后就是她和许观两人即将来到血魔宗,时间卡的好的话应该正好能够发现血魔老祖的“密谋”,一伙人集体在温家镇里见面。   等了许久,还是等到了今天。   温静之也没有想到,当初请剑灵前辈摧毁了温家镇的入口,如今所有人都找不到了,最后那里却成为接下来影响整个修真界未来的地方。   或许冥冥之中,真的有所谓的上天注定吧。   “走吧。”血魔老祖已经准备好,“去温家镇,需不需要探路的东西?”   “不必。”温静之摇摇头,家在哪里,他怎么会不记得?   等到他们和元洲老祖,乐正上人汇合之后,三个陆地神仙,都跟在温静之身后,一同前往温家镇。   然而,走着走着,乐正上人就觉得不对,“这不还是你们血魔宗的疆域么?”   他们跟着温静之这里找找,那里找找,结果从头到尾都没有离开过血魔宗的疆域,这就耐人寻味了。   “你到底知不知道入口在哪里?”元洲老祖脸色已经不太好看了。   他的情况是最差的,因为赶走了玄無,如今他带着寄灵魔宗的人四处搞破坏。他是想方设法抽身才能过来一起寻宝。如果被他发现这一切只是血魔老祖在开玩笑的话,他不介意真的和血魔宗来一次战争。   温静之自然知道入口在哪里,之所以磨蹭无非是等舒新他们来罢了。   等到且慢又戳了一下他的脑袋,温静之才知道舒新她们快到了。   “温家镇本就和血魔宗接壤,后来镇子毁灭之后,整个小镇就坍塌了,接壤的血魔国也在几十年后毁灭,如今这里已经成为一片废墟,想要找到自然不容易。不过,就在这一块,只要再找找即可。”   “这里有些古怪,我刚才用神识扫过,第一次没发现有什么不对。第二次的时候,发现这地底似乎有什么东西隔绝了我的窥探。”乐正上人突然说道。   “若是你能用神识找到,无为子怎么会找不到?”血魔老祖在旁边阴阳怪气,“我若是想要坑你们,一对一不是更好,用得着把你们都喊来么?你们寿元比我少,我只要找个地方一闭关,等着你们死即可,用得着浪费时间和你们玩?”   这话说的着实不客气,但乐正上人和元洲老祖听完,反而安心了一些。   不过,这血魔老祖的手段,想要坑他们不必如此大费周章。   “只是到了关键时刻,免不了有些紧张。”乐正上人打了个圆场,“年轻时候,谁不是道心无暇?面对所谓的延寿之法不屑一顾,认为我等天纵奇才必定能打破桎梏飞升成仙?最后,依旧是被时光磨平了棱角。”   他们能够修到陆地神仙境,不管是修为还是资质心性都是顶尖中的顶尖,力压当代,千年来无人出其右。   可人会变,世间万物也会变。   人人只道陆地神仙已经是世间最顶尖的存在,无数人看着他们望洋兴叹,整个修真界都要以他们的想法而存在。   可是,他们能够感受到的只有无边无际的孤寂。   他们的本体出不去,只能百年如一日的打坐,化身也只能在灵气松动之后才能自由行走。弟子们死了一批又一批,古往今来无数英雄豪杰一个又一个的死去。   可他们还活着。   既摸不到飞升的边,也不可能舍弃掉一切重来。   十年,一百年,或许他们还能维持正常。   可若是一千年,一万年呢?   一万年的时间,足以改变很多事。   他们年轻时候,曾经嘲讽,不解,那些陆地神仙们为何到了晚年会变得那么不可理喻,为什么不能风风光光的去死,为什么不能舍弃自己的灵气和修为反哺宗门?   可是等到他们也终于到了这个年纪,才知道当年那些前辈看他们又是什么样的心情?   凭什么他们要去死呢?   修真界烂成这样,又不是他们这代人造成的。他们凭什么要为前人买单?既然前面那些人要吸收灵脉壮大自己,要夺舍重生活的更长,那么他们为什么不可以?   不过是有样学样罢了。   “哼。”血魔老祖冷笑一声,却也没有再不依不饶。   温静之估算着时间,才一脸惊喜地说道,“就是这里,还请几位老祖出手,将这里打开。”   话音未落,好几道攻击已经同时降落。   温静之所指的地方,已经砸出一个直达地底的大坑。   “我为几位老祖带路。”温静之拱手行礼,第一个就走了进去。   血魔老祖几人也跟着走了进去。   与此同时。   舒新和许观两人已经到达血魔宗附近,而他们的身后,已经又多出了十几个神识。   每当她们走过一个地方,附近的陆地神仙或者大乘期修士都能有所感应,看见舒新他们背后这么豪华阵容的一大串尾巴,不加入是不可能的。   不知不觉修真界的大半战力,全部都到了此处。   “他们怎么也在一起?”   “是他们的化身?”   很快,跟在舒新身后的神识们就发现,在血魔宗的前方,乐正上人,血魔老祖,元洲老祖三人的化身就在前面。   化身的存在感,可比神识强太多了。   他们原本跟在舒新和许观的身后,只是好奇这两人在做什么以及其他修士在干嘛,现在发现前面还有三个,哪怕再迟钝的人,也能发现不对了。   莫非,是有什么大事发生,而自己不知道?   这么想着,其他修士也立刻闻风而动。   他们以最快的速度吩咐了弟子做好防御,又派出一个最厉害的化身,直接前往血魔宗的疆域之处。   【全跟来了,怎么现在是化身?算了,等他们打生打死之后,本体都会出来的。】剑灵还有些不满意,不过想想还是要有点耐心。   许观的脸色更加凝重了。   “师父,师父,我们到了。”舒新笑道,“您开心一点,这样的场景若是不参与一回,以后想起来都会抱憾终生的。”   呵呵。   许观现在无比希望神火图灵书能活过来,也不至于让他区区一个大乘期,要同时对上这么多的陆地神仙。   “你说得对。”许观深深的吐出一口气来。   大不了就是干。   反正自己的弟子们也成长起来了,就算自己真的陨落,问神宗也不至于后继无人。   见许观放松下来,舒新才笑了笑,一马当先的冲在最前面,眨眼就到了温家镇。   温家镇的入口处,已经被砸了一个巨大无比的深坑。而深坑里,则是一条被剑气削出来的通道,只能容得进一人缓缓走过。   这是当初的剑灵,在温静之的请求之下弄出来的。为的就是能够方便他们以后故地重游。   没想到,现在反而有了其他用处。   舒新毫不犹豫的就冲了下去。   许观紧随其后。   其他的陆地神仙和大乘期们,纷纷化身来此,看见这里的场景之后对视一眼,还是跟着飞了进去。 第132章 第 132 章   温静之在最前面开路。   随着距离温家镇的入口越来越近,那股磅礴的剑气也越来越明显。   “这是戮仙剑。”血魔老祖当即说道,“这里怎么会有戮仙剑的气息?”   “你确定?”元洲老祖倒也察觉到了这股剑气,“这股剑气虽然很强,但和传说中的戮仙剑比起来还是远远不如。”   他们是何等修为,怎么可能发现不了蕴藏在这抹剑意之下的虚弱?   “我不会看错。”血魔老祖简单回答了一句,又随手拿出一柄剑鞘来。   剑鞘看起来极为古朴,上面布满了岁月的痕迹。然而此刻在靠近剑气的方向,剑鞘却在微微颤动。   “这就是你之前得到的戮仙剑的剑鞘?”乐正上人凑过来看了看,“隔了这么久,还能感觉到它的威力。”   且慢安静的在温静之头发里待着,不然它真的很想给这些家伙一人一剑。   拿着它以前用过的剑鞘干嘛?   现在舒新给它每天换剑鞘,不带重样的。   还有,当初舒新用它摧毁温家镇入口的时候,舒新不过凝丹修为,连它万分之一的威力都发挥不了,时间还过去了这么久,你们懂个屁?等它恢复了你们这些人就知道厉害了。   “这是当初温家镇倒塌之后,突然从地底爆发出来的。”温静之在旁边找补,“听闻上古年间,戮仙剑的剑主和椿族大妖关系甚好,或许是当年埋下的剑意,过了数万年的时光,自然有所减弱。”   没有什么是万古长存的,几万年前留下来的剑意还能有威力就不错了,难道还能挑三拣四?   “若是上古年间就留下来的剑意,如今还能有这般威力,可见当年戮仙剑之威。”元洲老祖长叹了一口气,“只可惜,无缘得以一见。”   “要是哪天真见到了,我们就得死了。”乐正上人嗤笑道,“少装模作样的,戮仙剑的威名,不就是杀我们这种人杀出来的?”   很快,他们就到达了入口的最前端。   这里的剑气将入口密密麻麻的遮挡了起来,但却能够通过剑气屏障,看一眼里面的景象。   “原来是个小秘境。”血魔老祖恍然大悟,“怪不得它就藏在我血魔宗的疆域之内却从来没有被我发现。”   这温家镇应该椿族开辟出来当一个小秘境,只是这个秘境里一点灵气也无,只是用来隐藏踪迹的,所以才一直没有被发现。而一旦温家镇坍塌,入口被封闭,它也就深埋地底不见天日。   若非有温静之带路,除非他们这些人将整个修真界的掘地三尺,不然是肯定找不到的。   温静之看着里面那熟悉的景色,心情很是复杂。   他已经有百年没有回来了。   但是从外面看,温家镇似乎还是以前的模样。   镇子里,除了当初他和舒新两个人为死去的人立下的墓碑,其他的依旧还是一片废墟。   时光在这个地方好像失去了效用。   “有戮仙剑的剑意阻挡?我们要强行破开么?”元洲老祖有些犹豫,“丁命,你之前不是追查到了戮仙剑的踪迹了么,情况如何?若是我们强行破开,会不会将戮仙剑吸引过来?”   “我并没有实际上看见戮仙剑,不过是戮仙剑突然杀了一个无为子的弟子,我察觉到不对才过去的。你们不也察觉到了那股剑意了么?”血魔老祖反问道。   元洲老祖和乐正上人两人不语。   就是因为他们察觉到了戮仙剑的气息,所以才不出现的啊。   等着血魔老祖去探查就好了,总会知道结果的。   “你之前说是无为子将温家镇变成了这样,这里有戮仙剑的剑气守护,那么后来无为子的弟子被戮仙剑杀掉,也合情合理。”乐正上人皱眉道,“不过,戮仙剑的剑主,至今都没有露出半点风声,实在是古怪。”   “的确,戮仙剑这等神剑,每一次出鞘应该都会被我们感应到才是。”元洲老祖肯定道,“正因为它迟迟没有动静,因此我才认为或许是因为它没有找到合适剑主的缘故。可现在它偏偏出现了,我们却又没有感应,或许是那个剑主如今修为尚浅,发挥不出戮仙剑的威力。”   正常来说,戮仙剑的每一任剑主出世,都是一路伴着腥风血雨的。   他们从拿到戮仙剑开始,就必须要和整个修真界为敌。   有些剑主会死在成长的过程当中,有些剑主则是会死在杀掉陆地神仙之后身受重伤,被其他陆地神仙们围攻而死。也有的不知为何,在杀掉几个陆地神仙之后就消失无踪了,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每一任剑主,都没有飞升过。   如今,戮仙剑明明已经出世,但剑主却没有任何消息,实在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想来想去,也只有修为浅薄这么一个理由了。   不,她修为已经够够的了。   是因为她将我给折断了,威力大减,所以你们才认不出我来的。   且慢想起当初自己明明已经被血魔老祖拿在手上了,对方还认不出自己的样子,就有些不太舒服。   你们这些陆地神仙,真的是肤浅至极!   根本看不出我隐藏在破旧外表下的真正实力。   “不如元洲老祖将椿族留下来的那个盒子拿出来,或许能够让我们安然无恙的通过。”温静之主动提议道。   元洲老祖认为有几分道理,果断的将盒子拿出。   就在盒子拿出来的时候,温静之装作不经意的拂过自己的发间,且慢心领神会的就将入口的剑意散开了一大个口子。   “真的有用。”元洲老祖脸上一喜。   能够顺利进入温家镇的话,就意味着他们手里的这个秘宝盒子的真实性又提高了不少。   “还是晚辈先为师父及各位老祖探路。”温静之十分清楚自己的定位,立刻就主动要求第一个进去。   “你收的这个徒弟倒是有点眼力见,还算不错。”元洲老祖满意的看了温静之一眼,有足够的实力又有自知之明,看来血魔宗是真的后继有人了。   “本座的眼光,向来不错。”血魔老祖点了点头,对温静之给自己长脸的样子也是看在眼里,“等取到秘宝,我自然有所赏赐。”   温静之礼貌道谢,主动走了进去。   血魔老祖等人也随即跟上。   等到他们离开之后,原本打开的剑意入口,又重新被封闭了起来。   之前在入口处还看不清楚,等到真的踏入温家镇的地界,入目所见的除去一片废墟之外,更扎眼的就是那一排排错落有致几乎堆成一座山的墓碑。   所有人的墓碑全部都在此处。   这样的感觉着实让人有些不舒服,就好像这些墓碑上有一双双的眼睛在不断的盯着他们。   血魔老祖等人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这些是我族人的墓碑,还请师父和几位老祖不要见怪。”温静之连忙说道,“地图上所示的地方并非在这里,还请几位老祖不要破坏此处。”   “都是魔修了,你还如此眷恋旧情可不好。”血魔老祖看了温静之一眼缓缓说道,“断情绝爱,抛弃过往,你才能当一个真正的魔修。”   温静之苦笑,“还请师父见谅。”   “罢了。只要能够找到秘宝,不过是些破石头。”血魔老祖如此说道。   元洲老祖和乐正上人也不好多说,不过是些墓碑罢了。这些墓碑的主人生前也不过就是些普通凡人,难道还能对他们造成什么威胁不成?   “多谢师父。”温静之连忙拱手,“地图所记载的地方应该是我们温家镇的祠堂处,想来那秘宝就在祠堂的最下方,请随我往这边走。”   另一头。   舒新和许观两人也被剑气遮蔽的入口挡住了。   “师父,怎么办?我们根本进不去。”舒新假惺惺的说道,“这可是传说当中那把屠灭世间仙的仙剑剑意,我只是一个区区无垢境,如何能够破开?”   “的确,这把仙剑名声在外,上次又诛杀了宁为玄,你连影子都没有见到,若是贸然惊动它,我们两人怕都没有力量阻挡。”许观说台词的时候显得有些心虚,不过好在说话还是很流利,乍一听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许观还是太体面了,以前怕是很少玩这种套路。   “哎,师父,这样一来,我们得到的消息就是真的。”舒新回答道,“我那个前未婚夫,当真是椿族后人。而且九霄道宗的元洲老祖、血魔宗的血魔老祖,也都跟着他进去寻找椿族秘宝了?”   “世间上能够让仙剑镇守的,又还能是什么呢?”许观反问道。   【不错,继续夸。】剑灵听得浑身舒爽。   对对对,就是这样。   继续夸不要停。   而舒新和许观两人的对话,听在后面悄悄跟随着的陆地神仙们耳朵里,就完全是另一个惊天消息。   什么椿族秘宝?   血魔老祖他们果然没安好心,居然偷偷地来寻宝却一点消息都没有露?   他们或许不能第一时间知道椿族秘宝是什么,但他们清楚能够让血魔老祖他们联合起来寻找的,绝对不可能是普通的东西!   而悄悄在后面跟随着的玉山子,听见许观师徒两人的对话之后,立刻传讯给师父无为子。   椿族秘宝居然被血魔老祖他们找到了?   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师父,我们就真的进不去了么?”舒新继续催促,“入宝山而空手出,这可难受死我了。”   “为师能有什么办法?为师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大乘期罢了。”   许观的话音未落,后面已经接二连三的响起好几个声音。   “让开!”   “别碍事。”   在话音响起的瞬间,立刻就有三五道攻击直接攻向剑意入口之处,没有半点迟缓。   他们怎么能在这里停住?   舒新和许观两个人利落的退至两边,任由他们动手。   开玩笑,在他们没有打成两败俱伤之前,他们都是能苟就苟。   遭受了好几个陆地神仙的攻击,面前的剑意入口轰然倒塌。   十几道闪光接二连三的直接冲了进去,将旁边的舒新和许观远远甩在身后。   舒新慢吞吞的看了许观一眼,“师父,我们进去吧。”   许观默默点头。   事情都到了这一步,还能有后退的路么?   【他们挖开了地面,找到了那颗丹药了!】剑灵在舒新的脑子里直播,【快,我们快点追上去。】   此刻,温家镇祠堂废墟之处。   按照椿族盒子上的地图,他们直接来到了祠堂里。   元洲老祖手上的盒子无风自动,悬浮在空中,似乎和地底下的某种东西形成了共鸣。   下一刻,另一个盒子直接破地而出,直接会在半空之中。   和他们手里这个带着封印的盒子不同,飞出来的这个盒子带着浓浓的生机,哪怕是没有落在手上也能感觉到它的威力。   元洲老祖的眼睛立刻就亮了。   他能够感觉到,这个新飞出来的盒子里的东西,能够极大的延长他的寿命,甚至可能还能让他重返青春!   “好宝贝!”乐正上人率先出手,没有丝毫迟疑就直接动手想要将盒子抢过来。   “休想。”血魔老祖紧随其后,也立刻去阻挡,元洲老祖见状也毫不犹豫的冲了进来。   刚才还其乐融融的三人,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就直接大打出手。   一时间,整个温家镇都开始地动山摇起来。   若非此刻他们都是化身来此,加上又有意收敛着攻击,恐怕这个小小的秘境早就已经被他们打的轰然倒塌。   陆地神仙们的强大,几乎毫无保留的出现在了温静之的眼前。   真强啊。   如果是想要正面和他们敌对,自己再修行一千年,能够达到这样的境界么?   怕是也不能。   温静之默默后退,静静的看着他们。   越是在这个时候,他反而越来越平静。   一切都在舒姐姐的掌握之中。   这个世界,也该迎来它最大的改变。而这种改变,不会掌握在这些陆地神仙们手中,而是掌握在另一个人的手里。   与此同时,温家镇的入口处也传来轰然倒塌的声音。   血魔老祖等人自然也听见了这个声音,可他们已经没时间好奇究竟是谁过来了,他们如今想要的就只有这个盒子里的东西。   三个陆地神仙一起动手,这场景自然超乎常人想象之极限。   而被他们抢的盒子,也在他们三人的争斗之中应声破裂,一颗充满生机的青色丹药重见天日,散发着浓浓的生机。   “那是什么宝贝?”   “如此生机?若是吞下少说也能延寿上千年!”   急忙赶来的逍遥散人、天残老祖等等见状,眼睛都要红了。   该死。   血魔老祖他们居然不声不响的找到了这样的宝贝?   若非他们阴差阳错跟着舒新和许观一起过来,恐怕真的要被他们得手了?   他们加快了速度,眨眼就冲进了血魔老祖等人的包围圈之中。   “你们怎么也来了?”血魔老祖脸色难看,“是谁走露了风声?”   “呵呵,你们三人一起行动,当真以为我们是死人不成?”   “丁命,元洲,乐正,你们三个好厉害的算计啊,居然真的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寻到了秘宝?不好意思,你们三人想要独吞,休想。”逍遥散人甩了甩手上的拂尘,毫不客气的说道。   “我说呢,元洲老祖你好好的突然要和我中断合作,不再需要我的寄灵之法了,原来是在这里得到了更好的延寿之法。”玄無附身操控着前来的人居然是谢仙芝?只是现在,从外表上看已经看不出多少属于谢仙芝的气质。   “三位道友,这秘宝能者居之,我们可是见者有份啊。”一个声音柔美的女声缓缓响起,若是稍不注意,就容易被她的一举一动所迷惑。   来人正是合欢宗的无情神女。   “不愧是传说中的修真界第一美人,真是漂亮。”舒新忍不住赞叹了一声,“这要是生在我那个世界,前三百年后三百年都找不到这么美的。   “是你们将人引来的?”温静之还在这里装模作样,似乎很是愤怒的样子。   “九霄道宗真以为自己能够瞒天过海了?”舒新也跟着演了起来,“我不过是略微出手,就查到你们了踪迹。不过,其他人可不是我喊来的,我和师父哪里能够指使得动这么多的陆地神仙和大乘期修士?”   许观默默的看了舒新和温静之一眼,内心有些无奈。   这两人,都什么时候了还能演的如此真心实意?   怪不得当初他们退婚的时候,将所有人都给骗了。   有这样的本事,能够混到现在这个地步,那些陆地神仙们被算计了是真的不冤枉。   什么?居然是我这里出了问题么?   元洲老祖将场上所有的场景都尽收于心,听见舒新的话之后,立刻意识到恐怕是新云子他们那边出现了什么纰漏,才会导致现在这么多人的出现。   如今这个样子,是元洲怎么也没有想到的。   他原本以为自己最多和丁命、乐正两人动手,只要找个机会将丹药吞下也就够了,可如今要面对这么多的对手,想要将丹药夺走就是痴心妄想了。   而那颗充满着生机的丹药,如今正悬浮在半空之中,似乎在等待着自己最后的归属。   “这颗丹药是我宗门的。”玉山子直接现身,知道自己也瞒不过这些陆地神仙们,干脆主动站了出来,“当初我师父将温静姝收为弟子,温静姝已经答应要将秘宝送上。如今,这秘宝既然出世,理所当然就是我们长生道宗的。我师父马上就到,诸位不必再争抢。若是诸位老祖愿意放弃,我长生道宗一定不会小气。”   “哈哈,好笑。”血魔老祖直接大笑了起来,“一个死人,当然是随你怎么说都行了。若这秘宝真是你们宗门的,怎么你比我还要晚到?如今椿族的最后一个人温静之是我的徒弟,那照你的说法,这秘宝应该是我血魔宗的才对!”   “椿族的人早就死绝了,那温静之不过是收养的,他有什么权利处置椿族的秘宝?”玉山子冷笑道,“当初温静姝为了投靠我宗,用了血脉禁术,所有和椿族相关之人,早已经死无葬身之地。那温静之连木灵根都不是,如何能是椿族中人?”   温静之的视线立刻朝着玉山子看了过去。   他怒目而视,却忍着没有第一时间动手。   “你们少和我扯这些。”白骨魔尊阴森森的说道,“这秘宝自然是谁抢到就是谁的,你们在这里说这种归属有个屁用?那椿族若是自己能做主,他们还至于全部都埋在墓碑下面么?我看,还是手底下见真章吧,反正,我们本来就要有一战,不是么?”   修真界已经乱成这样,灵气也越来越弱,一个宗门想要长久的供应陆地神仙的灵气损耗,原本的灵脉是根本不够的。想要能够长久的活下去,本来就要你争我夺,这是根本不能更改的局面。   唯一不一样的是,有了这个椿族秘宝的出现之后,他们原本可能要持续几百年的斗争被集中爆发了出来,要在这个时候就提前分个高下而已。   “这话说的不错。”无情神女缓缓道,“大家的寿元都只剩这么一点,夺舍之法也无法再用,何必浪费唇舌呢?”   “看来,你们是都不愿意放弃了。”元洲老祖冷冰冰的望着众人,“丹药只有一颗,但需要丹药的人却有这么多,诸位不觉得这事有蹊跷么?”   “少来。”白骨魔尊直接喷了回去,“哪怕是个圈套,老子也认了。只要这颗丹药是真东西,管什么人在背后设局,老子都不在乎。你们这些人自诩名门正派,我还以为你们会用什么法子延寿?闹了半天,和我也没有什么区别。想要我放弃,除非你再给我一颗延寿的丹药,否则就是我拼到最后一丝力气,也绝对不会让你们将宝物从我眼前抢走。”   他们齐聚于此,要说里面没有人算计怎么可能呢?   但,他们根本不在乎。   一方面是他们艺高人胆大,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这颗丹药的作用太大了。   若是以前,一颗延寿丹药而已,也不算特别离谱,可如今大家寿元都不多了,这么一颗丹药就极有可能改变接下来整个修真界的格局。   一旦其他人寿终正寝,而唯一活下来的那一个人,就在修真界里再也没有对手,整个修真界都是他说了算。   到时候他们的宗门、他们的徒子徒孙,都要仰人鼻息,沦为最下等的炉鼎。   如何能忍? 第133章 第 133 章   不得不说,舒新和温静之迎来了绝佳的复仇时机。   若是时间再早一点,修真界还没有动乱,玄灵道宗的大乘期还没有死亡,他们就算拿出一颗延寿丹药来,最多也不过两三个陆地神仙捧场。   若是时间再晚一点,晚到诸如元洲老祖之类的人已经运用寄灵之法延长寿命,那么这颗丹药的出现就变成了鸡肋。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   修真界已经烂得不能更烂了。   上位者将下位者当成是资粮随意消耗,下位者觉得理所当然。   宗门失去了培养弟子,弘扬道统的初心,反而将门内弟子当成供人修行、随意交换的筹码;修真者也忘记自己开始的追求在于长生逍遥,而是将自己当成脱离凡人而存在的仙人,肆意荼毒生灵;甚至连凡人自己,都未能建立独属于自己的国度和文明,失去了和世界抗争的勇气。   舒新和温静之两个人等的时间不长,对修真界来说不过短短百年。   但同样他们等待的时间也不短,他们活了两百年,除了年少时候,几乎所有的时间都耗在了这件事情上。   此刻,那些陆地神仙们已经开始剧烈打斗了起来。   率先出手的是看起来娇娇弱弱的无情神女。   因为合欢宗的名字,不少修士对于这个宗门颇有误解。可他们哪里知道,若只是依靠采补,她们如何能够一跃成为顶尖魔门之一?事实上,她们几乎都是体修道统,走的是肉身成圣的路子。只有这样,在双方最亲密的时候才能以最快的速度、最有力的方式弄死对方。   当无情神女一拳轰出,强大的拳风几乎将周围的一切都摧毁,哪怕是血魔老祖也不敢正面交锋,反而避让了少许。   下一刻,无情神女伸出手去抢夺悬浮在空中的丹药。   旁边的逍遥散人冷笑一声,手中的拂尘化作万千条细条,宛如一条从银河之上坠落的星河,直接挡在了无情神女的跟前,企图将那颗丹药夺走。   “想得美。”天残老祖在这个时候终于出手,身体几乎化为残影,愣是在那被万千细条裹挟的空间之中找到了空隙,手指尖几乎勾到了丹药的边缘。   一缕血流宛如红色的利箭,将天残老祖的手直接洞穿,而那颗丹药也被直接冲击到了高空。   这所有的一切,都在瞬间之中发生。   甚至都没有超过一个呼吸的时间。   “你们也太着急了。”血魔老祖冷笑连连,“真当我是死的?”   大家都对彼此的实力了解的相当清楚,也知道对方大概能出什么招数,也明白应该如何抵挡,如此一来,反而谁也奈何不了谁,只能短暂交锋一下之后,再试图寻找其他的方式来解决。   局势,似乎陷入了某种怪圈。   谁也没有办法技压群雄,但谁也不愿意退缩。   于是,情况就变得胶着起来。   而此刻,温静之和舒新两个人,默默的退开,将场地让给了这些陆地神仙们。   而旁边一些实力稍弱的大乘期修士,也都理智的没有加入到这场战斗之中,而是选择和许观等人一样在旁边默默撑起防御,旁观着这些陆地神仙们的斗法。   玉山子倒是也不想掺和,可是他必须要等到师父无为子过来,怎么也不能走,于是只能尴尬的站在一旁,既不主动出手,也不主动离开。   同样的,操控谢仙芝的身体而来的玄無,碍于这具身体本身的修为限制,也只能在旁边角落里老实呆着,却是虎视眈眈,恨不得哪个陆地神仙直接打成奄奄一息的状态,自己好扑上去使用寄灵之法,这不比寄灵元洲老祖来的更快更有效率?   想想就知道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赶他走他都不走。   【这些人真奇怪,他们怎么不跑啊?】剑灵不太理解,说实话它现在的目标主要都是这些陆地神仙,区区大乘期它已经看不上了。   这些大乘期修士,留给许观去对付就好了。   但它依旧不理解,为什么陆地神仙们都打成这样了,这些人非但不走反而还继续留在这里?   许观是真的想走,但是碍于剑灵和舒新在这里,只能留下来。   “因为能够旁观陆地神仙们斗法,是他们可遇不可求的机缘。再者,谁也不知道这场战斗的波及范围会多广,又会造成什么样的变数?他们若是走了,或许此生就再也遇不见这样的机缘了。”舒新笑着回答道。   修士们越是修为高超,赌性就越重。   因为他们能够拼到现在,都是在生死一线里赌自己能够活下来才能顺利晋升的。否则,早在第一次过三风四火的时候就已经走了。   在寿元还剩一大半的时候就选择渡劫,何尝不是一种赌博?而赌输的人已经死的透透的,活下来的全部都是赌赢的人。   而如今,来的暂时只是这些陆地神仙们的化身,可若是本体也出来了呢?   一旦其中一个陆地神仙身死,这些大乘期修士就能顺势补位。   谁不想要率先拿到陆地神仙的晋升名额?   而且,一旦陆地神仙身死,他的周围就会爆发出大量的灵气,这些灵气用来供自己晋升再好不过。否则,他们回到自己的宗门里,就算将自家宗门的灵脉挖出来,都不一定能够供自己顺利晋升成功。   种种原因之下,他们哪怕明知道自己被卷入其中可能会身死,也绝对不愿意离开半步。   【那现在怎么办?】剑灵有些好奇,【他们看样子不打算真打,还在观望,我们现在在等什么?】   “等谁先扛不住,动用本体出来抢。”舒新眼睛发光,“在这个时候,谁先没有耐心,谁最需要这颗丹药,局势就被会被打破。而第一个想要吃螃蟹的人,也会遭遇到其他人的围攻。”   而恰好,他们都是有耐心的人。   另外,他们或许也想要等一等,看看究竟是谁设计将他们全部拖进这场圈套里。   舒新和温静之半点都不着急。   他们抬头看着这些陆地神仙们的斗法,似乎和自己无关。   “这么打下去,恐怕也分不出胜负。”天残老祖突然说道,“不如这样,我们将这颗丹药分成七份,每个人先带走一份如何?趁着现在无为子那个老家伙还有知行老道那个牛鼻子还没有赶过来,我们抢先将丹药分了,起码每个人还能得到一点生机。可若是等无为子来了,丹药就只能分成九份了。”   “我同意。”乐正上人直接表明自己的态度,“七个人分总比九个人分强。再说,我们这些人互相争斗了这么多年,要是真的能够分出胜负,哪里还用得着等到现在?我们自己分了,总比便宜那些大乘期修士强。”   “如果担心那些大乘期修士捡漏,直接将他们杀了不就好了?”白骨魔尊面露杀意,“多么简单的事,哪里用得着烦恼?”   他打不赢这些老对手,还打不赢那些后辈么?   “一颗丹药分成了七份,它的效力还能剩下多少?”元洲老祖第一个不同意,“就算要分,也应该要按照功劳来分。这丹药是我和丁命、乐正三个人找到的,我们三人分一半,你们四个人分剩下的一半。”   “这可我不同意。”无情神女温言好语的说道,“这丹药分明是大家一起发现的,你们无非就是在我们之前先看见了它罢了,凭什么你们要分大头?若是这丹药已经到了你们手中,你们说这话还算有点道理,可现在它不在任何人手里,那就是见者有份,就应该平分。”   “无情,我算是看明白了,你这个女人根本就是就捣乱的!”乐正怒道,“在我们这些人之中,你的寿元最长,你当然不愿意我们平分丹药。你恨不得我们全部两败俱伤,好便宜了你。”   无情神女的实力在陆地神仙们之中算是偏弱的,她算是从大乘期里递补上来的,因此剩下的寿元也最多,差不多还有三四百年的样子。   因此,同样对比其他这些寿元不足百年或者不足两三百年的,她是具备足够的优势的。   她来抢夺这颗丹药的想法很简单,要么就她得到这颗丹药,要么就谁也得不到。   等到这些老家伙们都死了,她再去采补其他的大乘期修士即可,总能找到活下去的办法。   “难为你还能看得出来?”无情神女笑靥如花,周围旁边的大乘期修士们见到也不由的恍惚了一瞬,下一刻立刻开始稳定心绪不要被她的功法带着走,“我的确是不想平分的。平分丹药,大家每个人都多活个几十年,和现在又有什么区别?到时候,比拼的还是整个宗门的实力。不怕诸位笑话,我合欢宗青黄不接,着实没有几个能够撑场面的弟子,自然不愿意和你们拼综合实力。与其这样,还不如将丹药毁了,我还能熬得比你们更长。”   合欢宗弟子的实力,很多时候都取决于采补的修士实力如何。可问题是现在的修士一个个越来越差劲,合欢宗弟子采补一些修士之后得到的灵气和修为,和自己消耗的都差不多了,一来一回压根就不赚什么。而那些真正有本事又天才的修士,诸如舒新温静之曲有故这样的,对她们合欢宗弟子避之不及,她们宗门的实力可不就越来越下降?   真和他们拼综合实力,才是她疯了。   这一次场上来了足足七个陆地神仙,只剩下无为子和求真道宗的知行老道暂时还没有赶到。   而这群人之中,有像元洲老祖、血魔老祖这样想要独占的,有像是乐正上人、逍遥散人之类的想要平分的,还有像白骨魔尊、无情神女这样想要直接毁掉丹药谁也得不到的。七个人分了三种心思,甚至还随时有人跳反,可以说是真正意义上的乱成了一锅粥。   可偏偏这些人还理智的可怕,只要有些风吹草动,他们的立场又会再度变化。   可怕的沉默在温家镇里开始蔓延。   无形的压力开始席卷场上的每一个人。   恰在这时,一个就站在许观身边不远处的大乘期修士似乎有些扛不住了。   他似乎看明白这场斗争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结束,而自己留下来的危险只能越来越大,当即动了心思要悄悄溜走。   只是还没有等到他飞出去多远,瞬间八道攻击前后直接落在了他的身上。   “啊——”   只听得一声惊呼,才飞走的那个大乘期修士的身体就重重的砸在地面上,地面顿时皲裂而来,而最中间的那个人,连一个多余的字就没有说出来。   他的血液化作一抹血流,直接涌入了血魔老祖的掌心之中,供他的血海修行。   只是不知为何,当血魔老祖将这些血液投入血海的时候,眉头微皱,似乎对自己的血海有些疑惑。   同样的,这个大乘期修士的一身皮肉,则是化作一团又一团的光芒,分别落入了无情神女和天残老祖的手心之中。   他的骨架被白骨魔尊轻轻一勾,就踉踉跄跄的站了起来,一点一点的朝着白骨魔尊走去。   而他死后所爆发出来的大量灵气,也自顾自的流入了元洲老祖、乐正上人和逍遥散人手中。   “可惜了,只是一个稍微强一点的化身,若是本体来,不至于只有这么一点灵气。”元洲老祖不由皱眉。   至于这个大乘期死亡之后的那些法宝之类的,他们是看也不看一眼。   从这个大乘期修士离开到他死亡被分割,也不过只有两三个眨眼的功夫罢了。   剑灵看的目瞪口呆。   【我错了,我不该说你是天生修魔的料,比起他们,你算是很正直了。】剑灵以前杀得那些陆地神仙们,谁敢在它面前干这事?多多少少还要讲点体面的,不会表现的这么明显。   但现在这群人可不一样。   陆地神仙只剩下他们几个,他们从来不需要顾忌所谓的面子。   就算他们不讲理,不要脸面,谁又能不尊重他们了?   哪怕没有任何怀疑的依据,又或者没有仇怨,他们也能随时随地的出手。   “我本来就是一个正直的人。”舒新静静的看着上面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仙们,轻轻的说道,“他们只是不再装了而已。他们压根就没有将自己当成人,也没有想过我们会活着离开,所以不管他们做什么,都是正常的。”   就算温静之名义上是血魔老祖的弟子,玉山子是无为子的弟子,难道他们两个就能安全的离开这里么?   不,不会。   下场都是一样的。   “看样子,他不是设计我们的人。”无情神女语气凉薄,“也对,能够将我们都设计在其中的人,不会这么沉不住气?要么,这个人还躲在这些大乘期修士之中,要么这个人压根就没有到这里来,只等着我们分出个胜负之后再来捡漏。我个人更倾向于后者,如果是我,压根就不会过来。”   “找出来了又如何?只要能够拿出真东西,就算他不设计,我也照样来的。”白骨魔尊反驳道。   许观看着这个死亡的大乘期修士,一时没有说话。   这虽然只是一个化身,但看得出来是相当厉害的化身,少说也拥有一半的本源,如此简单的身死而且一点元神都没有逃回去,本体少说也要跌落一半的实力,要是运气再差一点,说不定都要跌落回无垢境,哪怕想要完全恢复,也不是普通的灵脉能够供养得了的。   虽然修真界常常“吃人”,但堂堂一个大乘期修士在这么一两个瞬间就被分食殆尽的场景,还是让场上的这些大乘期修士们都狠狠吓了一跳。   这个人只是想要离开就被杀掉,连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虽说是分.身,可就算是本体来了又如何呢?结局也不会有任何的改变。   换成他们,也照样是一个下场!   这个时候,这些被“赌性”冲昏头脑的大乘期修士们才发现,自己已经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若是这个时候离开,必定会被这些陆地神仙们攻击。   他们是绝对不会让这颗丹药的消息流露出去一点的,而且也不会允许他们这些大乘期修士趁机检漏,直接杀掉他们是最好的。   而且,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一旦这些陆地神仙们真的陷入持久战,他们真的越来越起劲的话,他们这些大乘期修士就是最好的“补品”,不但能够弥补他们的损耗,甚至还能降低他们被取代的概率,怎么看怎么都是“一人两吃”。   这下糟糕了。   许观的脸色凝重了起来。   一开始他还觉得自己来到此处是舒新多虑了,不是很想过来。可如今看见那个大乘期修士死亡的如此轻易,他心里的想法已经完全变了。   就算自己没有来到这里,等到这些陆地神仙们分出了胜负,或者要开战的时候,其他宗门的大乘期修士就是他们最好的补品,谁也逃不掉,谁也别想着当黄雀。   因为这些陆地神仙们很多就是“当黄雀”成功上位的。   他们这种已经上位的前辈们,才知道怎么去防范后辈们走自己的老路。   来到这里,起码还有反抗的机会。   而不在这里,到时候才会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没想到,老道我才来到这里,就看了这么一场好戏。这个死去的修士,好像是朱雀道宗的太上长老。他的化身已经死在这里,本体必定修为下降,老道这就让我们宗门前去攻陷朱雀道宗,哈哈哈。”温家镇的秘境里被强行被人用双手撕开了一道裂缝,一个看起来仙风道骨,骑着一头七色灵鹿的中年老道缓缓登场。   “原来是朱雀道宗的。”元洲老祖微微一挑眉,“恰好我九霄道宗最近也需要补充力量,我也让宗门去捡点便宜好了。”   其他几个陆地神仙们虽然没有说话,但想必也已经开始联系各自的宗门了。   堂堂的朱雀道宗,哪怕不如玄灵道宗一样庞大,放在修真界的宗门里也是响当当的存在,也是九宗十派之一。如今,在这些陆地神仙们的口中,就像是一头已经被宰杀了的羔羊,任由周围的人对它进行分割。   不过血魔老祖的脸色立刻就变得难看了不少。   “牛鼻子,居然是本体出现?你不怕天打雷劈么?”血魔老祖看见知行老道出场,立刻就意识到了不对。   “哈哈哈,这个修真界里灵气如此紊乱,我们的本体早就没有那么多限制了。”知行老道抚掌大笑,“再者,老道我本就没有多少日子了,本体已经在宗门里坐镇了万年有余,难道还不能出来活动活动么?你们的本体,不也同样准备出关,在赶来的路上了么?”   天打雷劈的确是吓人,可那也要分情况。   如今修真界动乱,灵气时而浓郁时而稀薄,完全取决于这段时间里有多少修士死亡,又有多少修士修为突破?天道的那些限制,在这个时候也变得松动不少。   知行老道来的晚,却来的最合适。   “这颗丹药着实少见,老道就却之不恭了。”知行老道拍了拍身下的灵鹿,看似缓慢,实际一步就到了丹药的跟前,伸手去捞。   旁边的血魔老祖等人见状想要阻拦,但化身和本体之间的差距有如鸿沟。   知行老道只是轻轻用手将他们推开,让他们一时半会儿无法来阻拦自己即可。   他一把捞过丹药,没有丝毫犹豫就往自己嘴里放。   吃到嘴里的,才是自己的。   就在丹药刚刚进入到知行老道腹中的瞬间,一把长剑已经刺入他的腹中。   直接将他的整个腹部都开出了一个洞,而那颗刚刚吞下去的丹药,也被重新掏了出来。   “知行,你以为吃进肚子里就一定安全了么?”鹤发童颜的无为子缓缓将剑抽回,那颗丹药已经重新落入了他的掌心之中,“本座有一鼎耗费无数心血炼制的九龙宝鼎,炼制过无数的邪魔外道。哪怕你吃下这颗丹药,本座也能将你整个人炼化,将你的一身修为和生机化为人丹。”   知行老道脸色一变,周围的灵气瞬间被抽空。   舒新和温静之两人和其他的大乘期修士都在第一时间竖起了防御,可还是没有办法阻止自己身上的灵气被榨取,一股脑的涌入到知行老道的腹中。   灵气汇聚,他被破开的腹部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而当两个陆地神仙的本体来临,这个秘境里的温家镇终于不堪重负,整个秘境“咔嚓”一声破碎。 第134章 第 134 章   长生道宗。   “师父,师父,修真界里灵气突然急剧变化……”龙灵急急忙忙的就跑去寻找玉山子的踪迹。   长生道宗刚才地动山摇了,不少弟子的洞府都突然坍塌,导致不少正在闭关的弟子受伤。   同样的,一些炼丹房的弟子丹炉直接炸了,炼器坊也好不到哪里去,也接连乱了起来。   长生道宗的各个地方,各个生产副产品的地方全部都是建立在灵气供应的基础上的。哪怕灵气短时间变弱了也无妨,他们可以自行调整相应的用量。但是如果灵气断绝,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偏偏从几个时辰之前,灵气突然断供了。   因此瞬间长生道宗开始炸锅,炼丹炼器等修行百艺全部出现问题,闭关修行的时候洞府坍塌,甚至修行到一半就得被迫停下等等,可以说一下子就乱成了一锅粥。甚至连刑罚堂那边,很多魔修也突然开始大批量的死亡,连刑罚堂的长老都已经出来询问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了。   更别说长生道宗的那些灵田花园等等,里面的植物也是全部枯萎,疆域里无数伺候灵田比伺候自家父母还上心的凡人们,看着一夜之间枯萎的灵田欲哭无泪,想不开寻死的也多了去了。   龙灵等人第一时间就是觉得自家宗门的灵脉出现了问题,当即就带着人前去查探,结果发现灵脉里已经没有一丝灵气。   灵脉,彻底死去了。   怎么会如此?   他们长生道宗,前段日子四处南征北战,已经攫取了大量的灵气资源滋养灵脉,灵脉分明在日复一日的好转才对。   究竟是谁?   是谁一口气将灵脉全部抽空,造成了灵脉的死亡?   龙灵知道事情变大了。   要是再不出一个答案来,恐怕整个宗门都要乱起来。   因此,她立刻就来找了玉山子,想要得到一个答案。   谁知道,等到她来到玉山子的洞府之前,才发现师父突然变得苍老了不少。原本他在晋升大乘期之后,已经重新恢复了年轻时候的容貌,可如今,似乎又老了一些。   “传令下去,立刻进攻朱雀道宗。”玉山子张口吩咐道。   “是……是朱雀道宗的人做的?”龙灵有些不可置信,“他们最厉害的也不过就是一个大乘期,他们怎么可能在我们宗门抽干灵脉……”   龙灵说着说着,说下不去了。   因为玉山子正静静的看着她。   “师父……”龙灵看着突然变得苍老的师父,又想起刚才已经被抽空的灵脉,心里生出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测来,“莫非……是老祖他……”   “老祖已经出关。”玉山子淡淡的回答道,“去进攻朱雀道宗吧,晚了的话,宗门就真的没有灵脉使用了。”   龙灵的心沉了下来。   无为子身为陆地神仙,本体居然出关了?   想要支撑他的本体在修真界里自由行走,可不得就能抽空整个长生道宗的灵气?   可是,没有人能够阻止。   “是。”龙灵不再多问,而是立刻下去准备相关事宜。   玉山子等到弟子离开,才缓缓的坐回原地。   他看向自己的手腕,上面的皮肤已经不再如之前一般年轻光滑。   灵脉被抽空,他这个大乘期才是受影响最大的那个。   师父离开,灵脉断绝,他身体里的灵气就只能不断的散落在空气之中。   唯一的办法,就是闭关,尽可能的不要动武,才能勉强保得住自己。、   无独有偶。   求真道宗也出现了相同的事情。   知行老道的离开,给求真道宗带来了巨大的压力。而且,知行老道离开之前除了简单两句话,什么都没有多说,导致求真道宗的掌门现在还处于一头雾水的状态,只能下令宗门上下全部警戒。   哪怕知行老道又来告知他们可以进攻朱雀道宗的消息,求真道宗的掌门也只敢派出一小队的精锐长老前去,不敢将整个宗门都抽空了。   他在担心,若是有敌人趁着现在老祖不来前来进攻自家宗门,他能不能守得住?   老祖已经在宗门里呆了万年不止,以前最多也就是离开一个分.身,怎么现在的本体突然就要出去了呢?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会变成这个样子?   求真道宗的掌门完全无法理解。   逍遥道宗。   天空上已经有无数乌云汇聚,似乎随时随地都有雷霆要劈下来。   “老祖,您有什么事情直接吩咐弟子即可,怎么需要您亲自出山?”   “老祖,您千万不能出去啊,您一旦出去,我们宗门的灵脉真的供不起。”   逍遥散人的闭关之处前面,弟子们正在苦苦哀求。   他们逍遥道宗的灵脉本来就不强,之前在长生道宗四处扩大疆域的时候,他们也只是在背后跟着喝汤,得到的利益也并不算太多。如今老祖突然要本体出关,这可将逍遥道宗上下的人给吓坏了,因此这些人直接跪在了洞府门口,希望老祖能够三思而后行。   “灵脉不够,不是还有你们么?”逍遥散人笑了笑,手指轻轻一勾,原本跪在洞府门口的这些无垢境修士们身上的灵气瞬间就少了一大半。   他们的修为也立刻从无垢境跌落至洞天境。   “无为子和知行那两个家伙的本体也出现了,我岂能落于人后?你这边直接听候我的命令即可,只要能够去掠夺其他宗门,我们宗门这里不过是一些小小损失罢了。至于死去的弟子,日后再多招一些即可。”   逍遥散人大笑三声,将逍遥道宗的灵脉连根拔起,直接没入自己的眉心。   有了足够的灵气补充,天上的乌云似乎也消散了不少。   眨眼间,逍遥散人已经不知去向。   万千道宗。   曲有故带着几个年幼的师弟师妹开始奔逃,直接离开无相山脉。   在师父白鹤道君陨落之后,他就察觉到宗门里越来越多的长老开始不明所以的陨落了。   曲有故原本还想要将自己悄悄收集的证据送到老祖乐正上人那里去,可是等到他越查越深入之后,却发现这一切若是没有乐正上人授意,以掌门那个外强中干的个性,怎么可能有胆子做出这种杀鸡取卵之事?   一夜之间,曲有故开始变得沉默寡言。   突然,曲有故在闭关的时候敏锐的察觉到灵气正开始以极大的速度开始变弱,甚至隐隐已经有了断绝的趋势。   他第一时间离开洞府,发现无相山脉地上的灵花灵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   不好!   曲有故不是那种没有见识的人,立刻就意识到了不对。   只是,他以为是宗门里要开始炼化他们无相山脉,所以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因此,他也不敢多停留,而是将一些刚刚拜入宗门,没有什么身家背景的师弟师妹们直接偷偷带走,企图逃离万千道宗。   原本曲有故做这件事是胆颤心惊的。   他从小就生活在万千道宗,对宗门的爱戴胜过他自己的生命。   可是最近宗门发生的一切已经开始让他怀疑自己,怀疑记忆里那个和谐友爱的宗门究竟是不是他自己幻想出来的?   只有当变故突然到来的时候,才知道自己所处的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地方。   可是跑着跑着,曲有故就发现了不对。   不仅仅是他们无相山脉的灵气正在断绝,而是所有的山脉法脉全部都出现了这个情况!   是宗门的灵脉出现了问题?   还是乐正上人打算做什么?   不管是哪一种,曲有故都没有再继续等待下去,而是当机立断的带着师弟师妹们逃跑。   师父陨落之前,是不是也意识到总有一天会出现这样的事情呢?   他们万千道宗依靠乐正上人而生存,当乐正上人沉睡之时,他们宗门可以容纳成百上千的山脉法脉,无数弟子哪怕互相争斗也不会动摇宗门根基。   可一旦乐正上人苏醒,想要离开万千道宗去做别的事情,那么所有的灵脉和灵气都会被他一个人抽走,至于他们这些宗门弟子,无非就是他可以随手抛弃又随手招收的东西罢了。   曲有故要带着这些师弟师妹们逃跑,速度自然被拖慢了。   “师兄,我们要去哪里?”   “师兄,有两个师弟师妹们悄悄回去了,我们不追么?”   “他们愿意回去就回去吧。”曲有故沉默了一会儿,他没有办法救所有人,他只能将信任他的师弟师妹们先带走。   “师兄,我们究竟要去哪里啊?”师弟师妹们又问了一句。   “去师兄的一个好朋友那里。”曲有故摸摸小师妹的头,“如果她那里都不再安全的话,恐怕这个世界也没有哪里变得安全了。”   曲有故转过头,又看了一眼已经开始变得嘈杂的万千道宗,微微闭了闭眼,让师弟师妹们坐上自己的剑,毫不客气的掏空自己所有的灵石,用最快的速度朝着问神宗的方向疾行。   血魔宗。   铺天盖地的血流直接席卷了整个血魔宗。   无数的修士被迫卷入血海之中,身上的法衣、手中的灵器全部被腐蚀不说,连带着他们的眼睛也开始逐渐泛红,不自觉的和血海融合在一起。   “这是老祖的血海?”   “快跑,老祖要吞了我们!”   “该死,怎么回事?”   血魔宗的修士几乎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们这种魔宗里哪里有什么成型的灵脉?他们有的只有无穷无尽的祭品,还有不计其数的徒子徒孙罢了。   血魔老祖的本体从沉睡之中醒来,察觉到自己的血海不知为何变得薄弱,第一反应就是将血海补充完整。   而最近的素材,无疑就是血魔宗里的这些修士了。   崔玉华、奚符、殷如是等人第一时间就逃跑了。   他们都意识到这是血魔老祖要弥补自己的损耗,哪里还会在血魔宗里多呆一秒?   那些修为弱小的修士,连第一波的攻击都抗不过去。   可是他们这些洞天境、无垢境的修士,灵气厚重,血海的支流却是追着他们逃跑。   在这个时候,他们之中没有任何人敢对着血魔老祖求饶。   大家都是魔修,还能不知道老祖是什么想法么?   奚符的速度慢了一些。   他毕竟只是洞天境修士。   “师父,救我!”奚符在飞行的过程之中,右脚已经被血海缠绕。   他伸出剑,毫不犹豫的将自己的右脚砍断,想要继续向上飞行,可当他停下来砍断自己的脚的时候,缠绕在他右脚上的血流又顺着攀附到了他的身体各处。   奚符甚至能听见自己浑身上下的灵气和血液被吸走的声音。   他只能朝着师父崔玉华求助。   毕竟从不思山庄到血魔宗,师父崔玉华一直都是真心将他当徒弟在培养,他如今除了求助师父之外也没有任何办法。   崔玉华却没有半点停顿,眨眼就没有了踪影。   “师……师父……”奚符痛苦的看向天边,身体却被直接拖进了血海之中。   “该死该死!”殷如是不断的将自己储物袋里的各种灵石、法宝往四周扔,成功的吸引走了一些血流分支,但他还是暂时彻底摆脱危险。   “老祖这是疯了么?”   “老祖的血海不是已经到了圆满地步了么?怎么又需要补充素材了?”殷如是心中百思不得其解,却也没有深究的打算。   他只知道,一旦老祖打算彻底出现,这个修真界一定会陷入水生火热之中。   这些个陆地神仙,无利不起早。   突然有了这么大的动作,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上古流传下来的玉简里早就记载了,当陆地神仙们在修真界里自由行走的时候,修真界其他地方可以说是寸草不生,也不存在什么像样的宗门或者势力,有的只有最低等的凡人还有一些奴仆罢了。连妖族那么强大的一个种族,都直接被杀的几乎灭种,这么多年都没有几个像样的妖修出现,他们这些人又能成什么气候?   殷如是见身后的血海还在追杀自己,只能咬咬牙散去自己大半修为,降低自己对血海的吸引力,趁着血海的攻击减弱,才立刻飞出去跑远。   血海深处,一个样貌儒雅如教书先生的男人缓缓睁开眼睛。   阴尸魔宗内。   一个又一个的弟子,眼睛逐渐失去了光彩,化成一具又一具的行尸,浩浩荡荡的跪在白骨魔尊的洞府门口。   某具洁白如玉的骨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生长出血肉来,逐渐变成了一个样貌俊美的年轻修士,手中还竖着一杆万魂幡。   “这质量有些差,罢了。”白骨魔尊看向自己练就的这些行尸,略微有些不满。   看来还有一些厉害的逃了出去。   无妨,等他打赢了这场仗,再来收拾那些逃走的家伙不急。   身为阴尸魔宗弟子,既然拜入宗门就该是他的尸傀,尸傀又怎么能够脱离主人的控制而逃跑呢?   “血魔小儿,本座怕你不成?哈哈哈。”   合欢宗内。   原本正在采补其他弟子的修士,身上的功法瞬间反噬,连同自己的采补对象,一起化作不同的灵气,从四面八方涌入到同一个地方之中。   “神女,神女!”   “神女,采补我吧,我死也愿意。”   “神女,我愿意为你掏心掏肺。”   ……   男女老少目露痴迷,几乎都忘记了要逃跑,甚至很多连衣服都没有穿好,只是目光灼灼的看着天空之上那个女子。   只是一眼,就恨不得为她去死。   女子红唇轻启,这些人身上的修为和生机,化作了她身上五彩斑斓的法衣,将她整个人衬托的越发美丽。   无情神女赤足落地,周围的合欢宗弟子已经一个又一个的倒在地上。   只是哪怕他们死亡,他们的眼睛和身体的幅度都是倾向靠她更近一些。   “乖孩子。”无情神女来到一个勉强抵抗自己的女修面前,轻轻在她的唇上一点,“为我牺牲,是你的运气,是么?”   这个努力控制自己的女修再也抵抗不住,将自己的所有修为都化作一缕灵气落入了无情神女的空中。   煞魔宗里被一个阵法环绕,无数的弟子和长老化作一道道的煞气,被凝练成了最上等的地煞。   这些地煞统一化作法相上的光环,将一个身材高大的修士衬托的几乎如仙人下凡。   ……   问神宗里。   “立刻启动阵法。”许观的化身突然对着易人杰说道,随即整个化身都化成一道符纹,直接没入了整个宗门的护山大阵之中。   “师父!”易人杰震惊不已,却没有任何质疑,将所有的师弟师妹们全部都找了过来,第一时间就启动了阵法。   他们一直就在根据师父和大师姐的要求,不断的收缩他们问神宗的地界。   那些灵花灵草,全部都拔了。   那些灵兽什么的,全部都驱赶在一处关起来。   甚至连问神宗的灵脉,也开始用最强大的手段将它封印起来,不再让它泄露出一丁点的灵气。   反正他们收的弟子才刚刚脱离凡人的脆弱阶段,还远远不到需要大量灵气的地步。   他们问神宗本来就小,在他们的有心缩小之下,几乎只剩下山顶上这么几间房子的大小。   一间房子住人,一间房子储物,一间房子放着吃食。   除此之外,他们把不要的能卖的卖,能扔的扔,这样才能保证阵法能够发挥出最大的威力,将他们彻底隐蔽起来。   “师兄,外面已经天下大乱了。”曹如心惊胆战,“朱雀道宗,不到半个月就没了。一时间,那些道宗魔门都对他们发动了攻击,他们的大乘期修士好像受了重伤,死后爆发出来的灵气都被人全部收走了。”   “陆地神仙们也出现了,听说那剩下的门派里,都出现庞大的灵气漩涡,灵气漩涡之中有人,却没有人能够看得清,只知道他们走过的地方,寸草不生,修士若是靠近,身上的灵气也会被吸走大半。”   “那些灵气漩涡,都在朝着同一个方向聚集。”   “宗门尚且如此,那些世家和小门小派更加不用说了。”   “好像……好像还有很多修为弱小的修士,灵气都被吸干了,好不容易保住了一条命都变成凡人了。”   ……   师弟师妹们之前在山下游历,自然也有各自的消息渠道。   可是几天,修真界里彻底变天。   原本他们以为的那些修真界里的战争,和现在比起来就像是小打小闹一样。   以前只有那些世家和中等门派受到攻击,可现在却是一视同仁,谁靠近了杀谁,根本没有道理可讲。   修真界里的所有灵气,几乎都朝着那么几个人而汇聚。   他们做梦都没有想过,原来修真界居然会如此脆弱?   只要这几个陆地神仙们出山,所有的一切都会化为乌有。   “所以,师父才一定要成为大乘期修士。”易人杰沉默了片刻,“师父的化身已经成为符文保护着我们,我们也不知道师父的本体如今在做什么,但我们不能给师父和大师姐添麻烦,知道么?”   “知道。”元大为握住自己的法器,“如果我真的会被人抓住威胁的话,你们尽管杀了我,不要留着我去威胁师父和大师姐。”   “你想得美,还威胁,直接将你吸干了。”曹如冷笑道。   正当问神宗的几个人互相打趣,企图压过自己心里的恐慌之时,却发现问神宗的门口,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在下曲有故,带着师弟师妹前来逃难。”曲有故也没有想到,自己来到问神宗里,看见的只有这么几间小小的房子。   “诸位不必担心,我这几个师弟师妹只有练气修为,绝对不能对诸位道友造成什么伤害。”曲有故将自己身上所有的灵石和储物袋全部拿了出来,“这些是我拜托诸位保护我师弟师妹的费用。若是真的到了山穷水尽那天,只求诸位给他们一个成为凡人活下去的机会。”   曲有故也是来过问神宗的,易人杰他们自然能够认得出来。   见曲有故只提着手中的剑就要离开,易人杰从房间里出来,忍不住张口喊道,“曲道友,你是我大师姐的好友,我自然信得过你,只是现在外界如此动乱,你要去哪里?”   曲有故回过头,恭恭敬敬的朝着易人杰等人拱手道,“多谢诸位,我只是想要去看看这个修真界的真相罢了。”   他拔出自己的剑,御剑飞行,头也不回的朝着那些灵气漩涡里聚集的方向飞去。   轰隆隆。   山崩地裂。   一个秘境从地底飞出,直接落在了一块无人的平地之上。   那是一片化为废墟的秘境。 第135章 第 135 章   修真界里的不少修士,都看见了那个从地底飞出来的秘境。   同样的,他们也眼睁睁的看着那些灵气漩涡不断朝着那个秘境的方向涌去。   大多数的修士还处于茫然的状态,他们看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甚至觉得这或许就是所谓的“天灾”。但也有不少明眼人,尤其是修为在道婴、洞天期之上的修士,比一般人更加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有些人选择朝着那个地方跪拜,希望对方可以停止下来。   而听见他们跪拜时候的祈求话语之后,旁边的人都陷入了深深的无措当中。   怎么……怎么可能会是陆地神仙呢?   那些将灵气全部吸走,造成无数修士修为受阻的存在,会是传说中的陆地神仙们么?   可也有那么少数人,哪怕知道自己贸然靠近只会得到一个身死道消的下场,也依旧毫不犹豫的朝着那上方飞了过去。   他们也想要问一问,为什么要造成眼前的一切?   修真界已经四处都是战乱,底层的修士死了一批又一批,为什么还不满足,为什么还要继续汲取这已经少得可怜的灵气?   如洛华年、林悠薇等人,更是加快了速度,想要将凡人们尽快挪走。   现在的事态比他们想象的还要严重,已经不能再耽搁下去了。   托修真界里战乱的福,原本想要凡人主动和他们一起离开,还需要费点功夫,可如今这些凡人已经朝不保夕,很多世世代代被宗门管辖的凡人们面对着一夜之间死光了的灵田,也不敢再在这里停留,而是慌不择路的想要坐上他们的飞舟,免得到时候被宗门所处罚。   洛华年也没有想到,自己会在这种情况之下见到林悠薇。   他们并没有太多的交集,只是在以前的林家鼎盛之时,见过这位林家小姐而已。   没想到,此刻她居然在和自己做着一样的事情?   他没有多问,这也让林悠薇暗暗松了口气。   她其实也担心遇见长生道宗的人,倒也不是担心自己会被嘲笑,而是怕和对方解释会耽误自己的工作。   他们两人也只是轻轻颔首,就各自带着凡人,启动飞舟朝着已经走了无数遍的地方行驶过去。   “等等,还请两位前辈等一等我。”   正在这个时候,有一批散修急急忙忙的赶来,直接对着飞舟喊道,“能不能带我们一起走?”   林悠薇皱眉,直言拒绝,“抱歉,我们这不是承载修士的飞舟,你们找错人了。”   “我知道,我们都知道,你们只会承载凡人!”一个年老的散修跪地道,“我们以前也是凡人,多年修行也没有修行出什么人样来,如今愿意散去一切修为重新做回凡人,若是前辈不信,我们这就散去修为。”   说罢,这个年迈的散修不顾其他人的目光,当着林悠薇和洛华年的面前当真散去了自己所有的修为。   本就苍老的面容在这个时候变得更加年迈,看起来没有几年好活了。   洛华年飞身而下。   属于洞天境修士的气势将这些散修压得一口大气也不敢喘。   “你们都是想要重新做回凡人的?”洛华年有些不解,“当了凡人,以你们的寿元来说,最多也就活个十几年二十年,以后也没有了法术,一切都要靠自己的双手吃饭。凡人有生老病死,要吃五谷杂粮,我们可不是接你们去享福的。”   “在下知道。”第一个散去修为的老人伏地跪拜,“可如今若是继续当散修,我们怕是连命也没有了。我们原本差不多有上千个志同道合的散修过来一同寻找前辈。有修士在慢慢迁移凡人的消息已经不再是秘密,我们也是走投无路,也受够了修真界里的勾心斗角,只想要回去过几年安静的生活。可是我们这一路走来,上千个道友,只剩下我们这寥寥几十人了。”   洛华年望去,看见这些修士全部都是年迈且修为低微之人,有些犹豫。   “我们那些道友,年轻些的,已经被不同的魔宗抓走了,恐怕是凶多吉少。而修为高一些的,则是被附近的一些宗门以招收弟子为名将他们强行带走,怕是已经死在哪片不知名的战场了。而那些女修,还有年轻幼小的孩童,更是第一批被瓜分的。甚至,我们想要过来,都是被附近的魔修汲取了十几年的生机,才一路苟延残喘至此。”另一个修士说着说着,眼泪都掉了下来,“我宁愿重新去当凡人,也不愿意再过这样提心吊胆的日子。”   “是啊,我们都愿意重新去当个凡人。”   “还请前辈给我们一次机会。”   这些散修,哪怕在修真界里也只是最底层,根本没有体会过什么修士的强大。   哪怕有几个曾经混的还算可以的,如今见到那么多的死亡之后,也深感世事无常,意识到自己压根就不是修行的料了。   成为凡人,或许只有十几年好活,但起码吃得下睡得着。   而成为修士,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看得见明天的太阳。   “你们就不担心我也是想要害你们的?”洛华年询问道。   “前辈说笑,您这样的修为,若是想要害我们,何必和我们多费唇舌?”   “前辈,还请您帮忙。”   说罢,这些个修士毫不犹豫的当着洛华年的面直接废掉了自己所有的修为。   洛华年也有些纠结,他只是听温静之的话要将凡人挪走,可是这些曾经是修士的人现在成为了凡人,算不算在凡人之列呢?   “你们上我的飞舟吧。”林悠薇飞下来,主动说道,又随手挥出几十套粗布麻衣,“既然要当凡人,就彻底一点,将你们穿的、用的都扔在这里。要重新开始的话,就什么都不要带走,彻底和修真界脱离关系。”   这些散去修为的修士见状,三三两两的开始换衣服。   他们扔下了自己的储物袋,扔下了自己的灵石,直接一个个的上了林悠薇的飞舟。   在这么两个强大修士的神识之下,他们完全不敢带走任何东西。   “如果他们要成为凡人,就不能带走任何和修真界有关的东西,谁知道他们身上会不会被人下了追踪的符咒?”林悠薇低声说道,“等会儿你再用神识观察一下他们,没问题的话,就带他们走吧。”   “你能做主?”洛华年疑惑道。   “主上一定会答应。”林悠薇沉思了片刻说道,“连我这样的人,都有重新再来的机会。他们只是想当个凡人安度晚年,只要手上没有沾过太多的血,又有何不可?”   甚至,主上应该还会乐见其成。   修真界里本来就不需要这么多的修士。   洛华年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多说什么。   只有当修真界的大多数修士,都意识到自己从来不是“弱肉强食”里的强者,而是弱者的时候,他们才会明白自己曾经对凡人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   修真界各大门派,更是乱的不成样子。   他们按照宗门的命令,不断的去袭击其他的宗门,抢夺他们的灵脉和灵石,才能勉强供应自己的修行。   但仅仅是这样还不够。   因为抢来的灵石是会用完的,他们想要继续修行就必须要继续去抢夺灵石,然后才能继续补充灵气。   陷入了某种恶性循环之中。   可偏偏没有任何人能够阻止这一切。   这些名门正派的弟子们发现,他们信赖崇拜的师父师伯们好像一夜之间都变了样子。   曾经他们是资源的给予者,可现在他们是资源的掠夺者。   他们抢来的灵石,有一大半都要上交上去,否则等待着他们的只有死亡的下场。   宗门里的那些抱团的世家,更是将“剥削”两个字发挥到极致。男男女女,嫡系旁系,不看血脉,不看修为,只看你能够带来多少灵石,就能取得多高的地位。   甚至,即使如此他们过的也比那些魔修弟子们好。   因为绝大多数的魔修弟子们,都已经成为了宗门的耗材。   名门正派里尚且还有灵脉、灵石库存可以消耗。而魔道宗门里,最值钱的就是那些修士和弟子。   可笑的是,因为又有大量修士的死亡,原本被抽空的灵气好像又回来了不少。   只是一旦大家开始吸收这些散在空气里的灵气,灵气很快又会消失。   自然而然的,动乱就产生了。   “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你为什么要杀我?”   “反正你修行资质不佳,不如回归大地散去一身修为!”   “没有灵石了?哈哈哈,这里不都是上好的灵石么?”   “别怪我,没有灵脉,宗门灵石也全部被消耗一空,师父也是没有办法。”   “一个凝丹期的修士所能散发出来的灵气,应该够为师支撑一段时日了。”   ……   这样的动乱,就好像熊熊燃烧的火焰一般,将所有身处其中的人的理智烧的一干二净。   你不杀人,别人就要杀你。   夫妻、师徒、父子、母女、友人、邻居,甚至是完全不相干的路人,都会以灵气不足为由直接拿起了屠刀。   明明魔门的修士已经死伤了大半。   可又好像,这世界上所有的人,都在一夜之间变成了魔修。   每天都有无数的修士道心崩溃,修为大跌。   好像温情的世界突然在他们面前撕开了面纱、露出了凶狠的獠牙,将整个世界都赤.裸.裸的摆在了他们面前。   曾经,他们是剥削别人的人,是走到哪里都备受器重的名门正派弟子。   而现在,他们成了最底层,沦落到了和曾经的散修、曾经的凡人一样的位置。   他们曾经瞧不起别人,可如今大部分的修士才发现,其实自己也没有那么有用。   大势之下,人如草芥。   ————————————————   温家镇的秘境彻底崩溃,这里的一切已经彻底降落到了修真界里。   而天空之中,拥有本体的无为子和知行老道两个人已经激烈的打斗了起来。   旁边其他的那些陆地神仙们的分.身没有一个人行动,只是小心翼翼的靠在一旁,等着自己的本体飞来同自己融合在一起。   明明温家镇里没有一丝一毫的灵气,可是身处其中的修士,却能感觉到自己已经开始被无数浓郁的灵气包围了。   【那些陆地神仙们的本体都在朝着这里靠近!】剑灵已经激动的快要控制不住自己,【他们疯了,他们抽干了宗门的灵脉,也要出现在这里,哈哈哈。】   剑灵简直无法理解,这些陆地神仙们,居然会真的舍弃自己的宗门根基,而选择用本体出现在这个地方。   只是为了一个小小的丹药?   不,他们争夺的从来不是丹药,而是一个活下去的可能。   一个只有自己活下去,而其他人全部陨落,从此以后整个修真界都要在一人统治之下的未来!   原本或许事情还可以控制,可是当无为子和知行老道两人本体出现之时,事情就已经变得不可收拾了。   “很正常。”舒新伸了伸懒腰,“一个人能够闯出多大的祸,取决于他认为自己有多大的本事。”   而这些陆地神仙们,每一个都是这个世界上最有能力的人之一。   他们有信心可以收拾好一切。   宗门灵脉被抽走了又如何?以后想办法再去寻,或者多找点灵气重新滋养即可。   宗门弟子死伤过多又如何?只要他们活着,随便指点一些底层修士,再闭关个几百年,宗门弟子又能遍布天下。   修真界里,最不缺的就是人了。   他们已经见惯了这些生死。   而其他的那些个大乘期修士们,选择也有不同。   有的选择同样舍弃宗门,将本体从宗门里抽出,重新回到这里,企图想办法获得活下去的办法。   因为如果只是躲藏,他们也会被这些陆地神仙们盯上。   抽走灵脉之后,修真界里灵气最多的就只剩他们这些大乘期修士了。   也有些大乘期修士,就地将自己的化身消散,选择离开此地回去守卫宗门,因为他们已经知道,这些陆地神仙的宗门正在大举进攻他们,想要抢夺他们的灵脉,断掉他们所有的后路。   而随着这些陆地神仙们的本体接近,温家镇的土地都已经被这浓郁的灵气挤压到开始生长出各种奇花异宝的时候,温静之才出手将那些被斗法余波震飞的墓碑重新收入储物袋之中。   他相信,温家镇的人并不会因为自己的墓地被破坏而生气。   相反,能够看见那些陆地神仙们狗咬狗,还有什么比这更加解气的呢?   血魔老祖一个飞身而上,融入了血海之中。   下一刻,血海分出一条路来,真正的血魔老祖缓缓走出。   他的身后有万千修士在血海之中挣扎起伏,脸上全部都是狰狞和恐惧。   温静之甚至从中看见了一些熟悉的面孔。   那些都是血魔宗的人。   舒新也看见了血海之中的奚符,还有一些血魔宗曾经的长老们。   血魔老祖,他能叫这个名字,就知道他从来都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无为子,知行老儿既然开了这个头,本座怎么能不参与其中?”血魔老祖大笑,“也好,许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陆地神仙齐聚一堂,我倒要看看戮仙剑会不会出现。”   说罢,血魔老祖扫了一眼场上的人,又将目光落在温静之处,“徒儿,为师的血海之中还缺一个主心骨,你若是主动进来,为师可以保你神智不失,到时候为师再将你从血海之中捞出来,如何?”   “多谢师父。”温静之淡淡回答道,“不过师父不担心,这血海又要被弟子吸走力量么?这一次师父可没有办法再去寻找素材了。”   “果然是你捣鬼。”血魔老祖笑了笑,又抬头看了一眼无为子等人,“无妨,为师去去就来。”   他倒也不担心温静之会逃走。   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是你干的?”舒新询问剑灵道,“静之在替你背锅吧。”   偷天换日功最多也就是抽修士的灵根和修为来供自己修行,可没有听说还要抽血海的力量。   【咳,我保护了他那么久,一点保护费啦。且慢已经很克制了,都没用力。】不然血魔老祖的血海,怎么也得变成血池。   “算了,他估计猜到了什么。不过,他也在等,等戮仙剑和剑主出现,我们先不急。”舒新何等精明,从血魔老祖的态度之中就知道他已经开始怀疑了。   谁最有可能设局?   自然是温静之了。   因为从一开始,关于椿族的事情,包括椿族的一切,都是从温静之这里率先开始的。   甚至连温静姝的死亡,也和温静之脱不了关系。   只是如今,血魔老祖更想要拿到丹药,想要见到戮仙剑出世,因此并不计较这些。   甚至,他还有觉得不够乱,还想要更乱一点,因此半点都没有说出自己的怀疑。   血魔老祖的本体出现之后,其他的陆地神仙的本体也陆陆续续的出现。   无情神女、白骨魔尊、天残老祖、逍遥散人、元洲老祖等等。   没一个缺席的。   谁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认输。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已经不是他们中的几个人想要停止就能停止的情况了。   而这些陆地神仙的出现,也给场上的大乘期修士们带来了莫大的压力。   许观的眉心之中,神火图灵书的力量直接被激发,将他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避免他身上的灵气不受控制的被吸走。   而其他的一些大乘期修士就比较难过了。   尤其是玉山子,他来到这里的不过是分.身,方才就已经随手被无为子变成灵气直接吸走,连一个多余的字都没有多说。   而场上的其他的没有用本体来到这里的大乘期修士,身体更是不受控制的朝着陆地神仙们的地方飞去。   舒新和温静之两人身为无垢境,按道理应该是受影响最大的人。   许观见状,毫不犹豫的将两人掠来,护在自己身后,看似使用自己的力量保护他们不受侵蚀,实际上反而是剑灵补充了许观的力量,让他的损耗不至于这么快。   【放心吧,许掌门,你好歹是书灵的后辈,我顺便保护你一下。】剑灵唏嘘着说道。   “许道友。”有一个大乘期修士见状,主动走了过来,“在下是山海道宗碎玉道人,与你也算是有过一面之缘,如今这种情况,我们最好联手,才有一线生机。”   见许观在这样的情况之下,还有多余的力气保护舒新和温静之,这位碎玉道人的眼睛都亮了。   “听闻你们问神宗的神火图灵书堪比陆地神仙,如今我算是见识到了。”碎玉道人微微笑道,“若是能够一起逃离此处,我们山海道宗以后与你们问神宗可成联盟,以后共同进退,岂不是佳话?”   碎玉道人主动朝着许观走近了两步。   “还请道友止步,莫要上前。”许观眉心之中的力量,化作一本虚幻的书册,落在他的手中,“若是再靠前,休要怪我不客气。”   “许道友这是何必?我可是诚心诚意啊。”碎玉道人脸上浮现不赞同之色,“我只是想要在这个时候……借你的神火图灵书一用!”   话音未落,碎玉道人已经猛然出手,伸手朝着许观手中的书册抓去。   知道神火图灵书为了许观晋升而毁灭的人寥寥无几,而碎玉道人从未到过问神宗,怎么会相信这世界上还有堪比陆地神仙的器灵会主动舍弃自己的性命去帮助一个无垢境修士晋升大乘这样的事情存在?   因此,当碎玉道人看见许观可以依靠神火图灵书的力量保护两个小辈,甚至自身也没有被陆地神仙抽走灵气之后,立刻就开始行动了起来。   只要夺走神火图灵书,自己能够逃走的机会就大了不少。   日后就算这些陆地神仙们要追杀自己吸收自己的灵气,也要看看自己手里的神火图灵书答不答应。   见碎玉道人直接扑过来,许观不慌不忙。   碎玉道人的手几乎快要触碰到许观手心中的神火图灵书。   拿到了!   碎玉道人来不及欣喜,就见许观手中的神火图灵书,直接化为乌有。   许观嘴角扯出一抹微笑来,双手已经结出数个法印,在碎玉道人靠近的瞬间就将他的四周限制住。   “想要困住我你还早……”碎玉道人只觉得许观可笑,这样的禁锢之术他用不了两个呼吸就能弄开。   然而,异变突生。   在许观的身后,两柄剑突然从许观的一左一右飞出,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和锋利,直接捅穿了他的身体! 第136章 第 136 章   碎玉道人甚至都没有看清这两把剑是怎么出现的。   它们无声无息,也蒙蔽了他的感知,等到他发现的时候,已经捅穿了他的身体。   可当碎玉道人想要将剑从自己的身体里拔出之际,却又发现自己身上的血肉和修为正在疯狂的减少。   怎么可能呢?   自己可是大乘期修士。   无数纷杂的思绪在碎玉道人的脑海里转瞬即过,但现实里却是他整个人的修为都在快速下降。   许观近距离旁观,内心在诧异这戮仙剑强大之余,也在同一时间出手,毫不留情的拍向碎玉道人。   同一时间,温静之立刻出手,特意用出了血魔宗的功法,看起来就像是趁机要将碎玉道人变成自己祭炼血海的素材一样。   本就被剑捅的半残的碎玉道人,近距离挨了许观这么一击,又被温静之偷袭,心情可想而知。   偷鸡不成蚀把米,这许观分明就是故意拿出神火图灵书勾引我!   碎玉道人心中暗恨,不由加大了灵气的输出,试图将眼前的敌人全部打杀。   这可让剑灵高兴坏了。   【舒新,舒新,你看,他还怕我吃的不够快,在努力给我喂呢。】剑灵还没见过这么舍己为剑的。   “快一点解决。”舒新催促道,上面的陆地神仙们还在紧张的斗法呢,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过来找她们麻烦了。   【知道了。】剑灵加大了力度。   碎玉道人整个人越发的摇摇欲坠,可偏偏腹中的剑却像是吸在他的身体里一样,根本纹丝不动,他的修为在飞速的下降,连带着自己丹田里的灵气也开始变得空空如也。   这……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恍惚之间,碎玉道人似乎想到了某种可能性。   他试图将自己的元神脱离出本体,只要元神出窍,大不了换一具肉身夺舍,他照样可以重修。   哪怕是许观,又或者是这个血魔宗的小崽子,也不可能阻止一个大乘期修士的逃离。   等到他重新修回来,势必要领着山海道宗的弟子,将问神宗直接夷为平地!   可让碎玉道人惊讶的是,当他试图将自己的元神脱离身体之时,这两把捅穿他身体的剑却牢牢的锁住了他的元神,不让他有丝毫逃离的机会。   不,不可能!   哪怕是神火图灵书,也从没有听说过能够将修士的元神锁在身体里的事情。   只有一个。   传闻中,所有被戮仙剑盯上的修士,从来没有过能够逃离的机会。   在这个时间地点,又是整个修真界的顶级战力齐聚一堂。   他们原本在猜测,或许是某个大乘期修士想要上位,又或许是某个陆地神仙想要杀掉其他人保证自己的地位。   但或许他们都想错了。   不是戮仙剑的剑主没有出世,而是现在这个戮仙剑的剑主,和以往的都大不相同!   在两把剑之后,他看见了一双平静如水的眼睛。   “你是……”   可是他话还没有说完,他的脑袋就沉沉的低了下去。   【这人没少干恶心事啊。】剑灵察觉到自己剑身上的锈迹在飞速的减少,【他因果孽债不少,天道都给他一笔一笔记着呢!】   剑灵还是很会看人的。   比如这种上来就直接杀人夺宝的,因果孽债肯定不会低。   还有那种修为高深活得久的,因果孽债肯定比那些修为低的要多上不少。   不过也要看人。   就好像许观这种不怎么出门、也不怎么喜欢杀人,或者杀的都是一些因果孽债深重之人的话,剑灵杀许观得到的收益可能就比杀一个普通的凝丹境或者道婴期还要低。   但剑灵之前没有杀过大乘期修士,最多也就杀一些无垢境,自然想象不到自己杀一个大乘期,比之前杀的无垢境的几十倍还要多。   这可真是活的越久,因果越重啊。   剑灵简直开心疯了。   许观和温静之还是有眼色,知道要配合它动手,让它轻轻松松的吸收到了一个大乘期修士。   眨眼间,一个大乘期修士死的悄无声息。   若是换在以往,一个大乘期修士的死亡,足以在整个修真界里掀起一阵惊涛骇浪。   可如今,在这个地方,上面还有九个陆地神仙在互相斗法,谁能顾得上一个区区大乘期修士的陨落?   与此同时,山海道宗的掌门看见在他面前的老祖的化身,直接化为飞灰,整个人都写满了颓然。   他们山海道宗,完了。   舒新收回剑,看见剑身已经有一半都恢复了干净,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以前的剑,看着实在伤眼睛,满身都是锈迹和血迹不说,还散发着一股叫人不喜欢的味道,与其说是仙剑,不如说是魔剑。   不过现在恢复了大半再来看这把剑,可以发现它的剑身十分美丽,自带一股仙气,有一种莫名让人安心的味道。   应运天道而生的剑,能丑到哪里去?   【看傻眼了吧,现在还不是我本来的样子呢。】剑灵一看舒新那眼神,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它早就发现了,舒新这家伙就是只喜欢好看的,遇见好看的人或者景都要多看几眼。可偏偏平时都是只和它聊天,很少会去擦拭它身上的痕迹。   剑灵憋屈可久了,总算被它找回场子了。   “那可太让人期待了。到时候,你一定能够让我见识到这个世界上最厉害又最好看的剑是什么样子吧?”舒新小小的吹捧了一下。   【没问题。】剑灵美滋滋的回答道。   “丁命,你还看不清楚么?你这个徒弟,和那个许观分明就是一伙的,还有旁边那个女修,他们绝非善类!”元洲老祖被血魔老祖打的有些愤怒。   丹药又不在他手里,为什么要追着他打?   现在他们九个陆地神仙,有四个人去围攻了无为子,想要抢夺他手中的丹药。   而剩下的四个人,则是两两对战,势要先将自己的老对头给击毙才肯罢休。   “我看清楚了,那又如何?”血魔老祖大笑,“难道你我的恩怨就少了?”   他们互相争斗了上万年,哪怕因为椿族秘宝而短暂的联手,也只是权宜之计。真到了紧要关头,谁也不会轻易留手。   打到现在,他们就算知道是有人故意设局,也根本无关紧要了。   因为他们之中,本就有人要死。   九个陆地神仙,实在太多了啊。   那些大乘期修士固然是最好的灵气补充,可世界上灵气最多、最好的难道不是陆地神仙么?   血魔老祖针对元洲老祖下手的原因很简单。   他最弱!   他是所有陆地神仙们之中寿元最短的,加上之前和玄無勾心斗角,修为大不如前,也是最好捏的软柿子。   血魔老祖自然要先将他给杀了。   至于无为子那边,不急,等其他人将无为子消耗的差不多了,他再出马不迟。   “你真是个疯子!”元洲老祖大怒,哪里还能看不出血魔老祖的打算?对方分明就是觉得自己好欺负,想利用和他对战来保存实力,再去偷袭其他人。   魔修果然无耻至极!   “我以为,这件事你们早就知道了。”血魔老祖半点不怯,身后的血海反而如大海一般冲刷了过来。   元洲老祖施法阻挡,但也只是勉力支撑。   不行,他还是需要找其他人过来帮手才行。   “乐正,逍遥,快来助我!”元洲老祖高声呼救,“我们先杀了丁命,否则他以战养战,一旦他的血海吞噬了我,你们就再也没有办法可以阻挡他了。”   这话一出,乐正上人和逍遥散人都不约而同的朝着元洲的方向看了过来。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身影忽然朝着元洲老祖的方向靠近,冷不丁的将手中的棱锥直接刺入了元洲老祖的后背。   是谢仙芝!   或者说,是被玄無附身操控着的谢仙芝。   他一直就没有离开这里。   相反,他对附身元洲老祖之事还没有放弃,趁着元洲老祖和血魔老祖交战之际,总算等来了这个天赐良机。   “玄無!”   元洲老祖大喝,反手就在玄無的胸口重重拍了一掌。   谢仙芝的身体几乎瞬间就炸出一大片血花,连带着另一个元神也从他的身体之中被击飞出去。   被击飞出现的元神,化为一个清瘦阴郁的男子模样,他看也不看已经几乎没气了的谢仙芝的身体,而是冷冷的盯着元洲老祖。   “血魔老祖,不如你来助我附身元洲,我可以在此立下誓言,助你夺得丹药,绝不背叛。”玄無毫不犹豫的和血魔老祖结盟,这是他唯一的机会了。   血魔老祖见状,觉得颇有意思。   “哈哈哈,元洲,你引狼入室,终遭反噬。好好好,寄灵魔宗的小鬼,本座答应你的合作。”血魔老祖大笑,手指一勾,沸腾的血海化作一个大圆,将他、玄無、元洲老祖三人封闭在一起。   温静之看见谢仙芝的身体坠下,当即飞身而上,将谢仙芝接住,带了回去。   舒新见状,也跟着凑了上去。   谢仙芝的眼神清明了不少,看见旁边的温静之和舒新,脸上露出一抹笑容来。   “咳咳,没想到还能见到你们。”谢仙芝看起来似乎并不为自己的结局而难过,“我以为,我大概会被寄灵魔宗的人抹去所有的记忆,就这么作为行尸走肉活过这一生了。”   玄無是大乘期的寄灵魔修,他想要附身在谢仙芝身上,实在太过简单。   当初,这些寄灵魔修当着他的面,杀掉了他的师父、师兄、师姐,甚至还逼着他的师兄师姐们说出以前害过他的事情,从而使得谢仙芝道心有暇,借机附身。   但其实,从那个时候开始,谢仙芝就不是很想活了。   他一直以为自己生活在九霄道宗是幸运的事情,他被师父宠爱,被宗门寄予厚望,甚至用上古时代的法子培养他。所以哪怕平日里师兄师姐们对他多有不满,他也从来不生气。   可是直到被附身之前,他才知道,自己其实不是什么孤儿,而是宗门在发现自己资质上佳之后,找了个由头将自己的父母派出去出一个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从而斩断了他所有的亲缘。   甚至他取名叫“仙芝”,也只是因为对于元洲老祖来说,他是用来消耗的资源罢了。   若是元洲老祖能够顺利修行寄灵之法,那么寄灵之法的对象也只会是他。   因为谢仙芝一身修为通体无瑕,又被斩断了所有亲缘,从小生活在九霄道宗打造出来的“世界”里,他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被元洲老祖寄灵而存在的。   而玄無之所以附身在他身上,也是存着等到元洲老祖过来寄灵谢仙芝之际,直接附身偷袭的念头。   谁知道,因为椿族秘宝横空出世,元洲老祖在考虑之下直接放弃了这个筹备已久的计划。   他这个棋子,最大的用处就变成了玄無背刺元洲老祖的傀儡。   多么荒唐又可笑的一生。   仔细想想,他的师父是假的,宗门也是假的,只有他出门在外,认识的那几个朋友或许才是真的。   而到临死之际,又能见到自己的朋友,也没有什么不好。   真正属于他的东西,就只有这么一点点。   “舒姐姐,他真的……没有办法了么?”温静之难得主动询问。   虽然他讨厌所有的修士,但谢仙芝作为修士,的确没有害过任何人。   可是,在这样的世界里,越是这样的好人,反而活的不长。   若是谢仙芝不看重自己的师父、不在意自己的师兄师姐,他只要道心不崩溃,就算是玄無想要附身在他身上,也需要花费很多的时间。   可他偏偏看重这些。   却造成了他的死亡。   “被寄灵魔修附身过的人,没有办法再救了。”舒新沉默了片刻,还是摇了摇头。   魔修就是这样,他们从来不会给自己留下任何的麻烦。   “没关系的,其实,我早就不想活了。”谢仙芝笑了笑,“能够在最后见到我自己交的朋友,我很开心。恭喜你们,你们都到了无垢境,都是无垢境的大修士了。”   【曲有故在外面斗法。】剑灵突然说道,【也许,他可以再见一个自己的朋友。】   舒新点了点头。   陆地神仙们的斗法太过激烈,将修真界的修士几乎都吸引了过来。   温家镇秘境坐落的周围,也几乎在陆地神仙们的斗法余波之中被夷为平地,所有的灵气和生机都被一抽而空,连一个小虫子都找不到。   而在远处观察的修士,更加不敢轻易靠近。   比如万千道宗的掌门,九霄道宗的掌门、其他门派的长老等等,几乎都是远远的观望。   他们清楚的知道,自家老祖就在那边斗法。而斗法的结果,则是直接关系到他们宗门的未来。那么作为宗门的掌门,他们岂有不来之理?   曲有故就是在这个时候,看见了自家掌门。   留在宗门里的,应该只是他的一个化身,而这里的这个人,才是真正的本体。   曲有故又扫了一眼掌门身后带着的那些个无垢境长老,毫不客气的笑出了声。   在这样严肃的场景里,笑声本就刺耳。   不少修士都注意到了曲有故。   “掌门,是曲有故。”一个无垢境长老偷偷提醒道,“他那点修为,怎么来到了这里?”   白鹤道君已死,无相山的那些资源几乎都被掌门派系的人吞了个精光。   如今看见曲有故,自然而然的认为他是过来找麻烦的。   “不过一个洞天境的小辈,你们去解决。”掌门头也不抬,随口说道,现在他哪里有时间去操心一个小小的洞天境?   “我去吧。”一个无垢境长老说道,“我和白鹤也算是有旧。”   掌门点了点头,算是同意。   下一刻,对方就直接出现在了曲有故面前。   “有故,我也不想为难你。”这个无垢境长老叹了口气,“你师父已经死了,无相山也没了,但你依旧是我们万千道宗的道子。你要弄清楚,你的身份和修为都是宗门给你的。在有些时候,是不能违背宗门意愿的。这个时候,你不该出现在这里。”   曲有故看向眼前的长老,脸上的笑容反而更大了。   “王师伯,我没有记错的话,百年前,您当时修为差点跌落洞天境,我师父当时也是重伤未愈,但他依旧将灵丹给了更需要救治的你。那个时候,你常常到我们无相山来,教导我们修行。这些事情,我都一一记着。可是我师父陨落的时候,您却没有来,是不好意思见他么?”曲有故直言不讳。   被称为王师伯的修士脸色微微一变,“我也不想。你师父本来就寿元无多,又受了伤,若是想要将他彻底治好,不知道要耗费多少资源。宗门若是有办法,也不会看着他陨落。”   “究竟是我师父因为伤重不治而陨落的,还是因为我师父身上的灵气,都被反哺了宗门灵气才陨落的呢?”曲有故轻飘飘的话语,却像是一击重拳,直接将对方虚伪的面目撕了个粉碎。   “你知道了?也对,你那么聪明,也应该能猜的出来。”王长老叹了口气,“原本,我是希望你能够逃跑的,可现在,为了防止你回宗门妖言惑众,我也只能在这里杀了你了。”   曲有故哈哈大笑,毫不客气的拔剑砍了过去。   “哼。”王长老冷笑,“你以前修行还是我从旁指点的,你真以为你能斗得过我?”   王长老见招拆招,根本就不担心曲有故的攻击。   一来对方的修为比他弱,二来自己对他的功法了如指掌,捏死曲有故就像是捏死一只蚂蚁一样。   可是,下一刻,王长老发现对方的剑招就变了。   甚至连带着曲有故的修为也直接暴涨。   无垢境?   “你什么时候进阶的无垢境?”王长老瞪大眼睛,似乎有些不可置信。   曲有故分明之前没有半点晋升无垢境的迹象,怎么才几日不见,他就已经到了无垢境的修为?   可曲有故只是趁着对方惊讶之时,毫不客气的动手。   是啊。   他在洞天境停留这么多年,始终没能晋升至无垢境。   当初在万千道宗里卖力修行,有师傅从旁指点,他依旧不得其门而入。   可是,当师父陨落,他带着师弟师妹前往问神宗,又一路看过了修真界的各种惨况之后,他发现自己的修为反而在不声不响的进步。   甚至,之前经历过一次的三风四火,好像也突然变得没有了效果。   舒新拒绝了他,师父也已经死了,他对宗门的向往也全部都被磨平。   他已经在现实中掉落了谷底,三风四火又能将他如何?   无垢境,水到渠成。   曲有故以最快的速度,最狠的剑,直接将眼前的王长老击败。   “原来你身上的灵气,也被拿去供养灵脉了。”在动手杀掉这个王长老之前,曲有故面露嘲讽,“你以为你能不步我师父后尘?就算是掌门,只要乐正老祖需要灵气,他也没有任何违抗的办法。”   王长老口吐鲜血,企图逃离。   可正如他了解曲有故一样,曲有故对他的招数也是了如指掌。   “再见了,王长老,若是下去见到我师父,记得和他老人家赔礼道歉。”曲有故将自己的剑抽出来,将对方的元神抹除的一干二净,半点不留。   恰在这时,曲有故听见了舒新的神识传音。   他脸色微微一变,却没有半分恋战,面对万千道宗其他几个无垢境长老,看也不看一眼,下一刻,曲有故没有再理会掌门的惊怒,而是一跃而上,直接冲到了舒新等人的跟前。   谢仙芝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舒新和温静之,心满意足的闭上了眼睛。   曲有故捏紧了拳头。   当初袁心眉,就是这样死的。   如今,他的朋友也因为寄灵魔修的缘故而死在他面前。   这何尝不是老天对他的讽刺?   “他其实和我说过他的宗门和他的师父都不对劲,可是我……我那个时候……”曲有故不敢说出口。   那个时候,他却还在因为舒新拒绝他的事情而伤春悲秋,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朋友处在什么样的境地里。   “好人总是会被这个世道害死。”舒新看向上方,眼神冷淡,“这个世界,是容不了太多的纯粹之人的。”   曾经的舒新和温静之是如此,现在的谢仙芝也是如此。   就算她改变不了这个世界,最起码也要除去首恶。   好歹要让那些人知道,不是所有修为比他们弱的人就能被随意欺辱。   舒新看向玄無所在的方向。   “下一个人,就杀他!” 第137章 第 137 章   说白了,玄無是直接加害者,元洲老祖是间接加害者,谢仙芝的死亡,这两个人都是凶手。   但想要杀他们,也需要找一个恰当的时机。   而现在,血魔老祖就给了他们这么一个好机会。   他用血海将玄無和元洲老祖都困了起来,为的就是让玄無能够附身在元洲老祖身上,从而帮他夺得丹药。   想要在这个时候取得好的战果,贸然冲进去绝不可取。   但,除去谢仙芝的事之外,舒新也必须要准备开始动手了。   这些个陆地神仙们,如今打起来,一方面是因为丹药的缘故,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们本就宿怨已久,趁机有仇报仇罢了。   可长时间的对抗会让他们本能的去寻求更加平和安稳的方式来解决问题。   因此,时间拖得越久,对于舒新是越不利的。   “剑灵,按照你的标准,差不多你还需要多久可以彻底恢复?”舒新直接询问道。   【唔,再杀一个陆地神仙就差不多够了。】剑灵看了看自己的剑身,认真的回答道。   “好。”舒新表示自己明白了。   恰在这时,天上那些斗法的陆地神仙们又出现了变故。   一个身影直接从空中被打落,砸向地面的时候几乎将周遭都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众人不约而同地朝着那边看去,只见深坑中的那个人坦然自若的站了起来。   是乐正上人!   曲有故的眼睛紧缩了起来。   “无为子你这个老东西,出手居然如此狠毒。”乐正上人骂骂咧咧,又扭头看向远处的万千道宗的人。   万千道宗的掌门和长老们立刻恭恭敬敬的行礼,面对乐正上人的视线诚惶诚恐。   “啧。”乐正上人就像是在看哪一只鸡合适一样,挑挑拣拣了一会儿,随手一抓,万千道宗里一个无垢境的长老就被抓了过去。   “老……老祖。”这个被抓来的无垢境长老战战兢兢,却又克制不住的害怕。   “放心,很快的。”乐正上人微微一笑。   下一刻,这个无垢境长老的身体化作一大团的灵气涌入乐正上人的身体之中。   消失的干干净净,只剩下已经彻底失去光芒的一堆破布落在地上。   “无为子,我们再来过!”乐正上人补充了灵气,毫不犹豫的再度冲上了天空。   曲有故攥着剑,脸色难看。   “曲道友,你去做你想要做的事情吧。”舒新突然说道,“我们这些人也不需要你保护。人生在世,总要做一些让自己开心的事情。”   曲有故深深的看了舒新一眼,想要说点什么。   “是啊,曲道友。”温静之在旁边轻轻的笑了笑,跟着补充道,“我和舒新也有自己要做的事情,人还是不要束缚自己的好。”   曲有故又盯着温静之看了好一会儿,才微微拱手,“好。”   他不知道舒新她们要做什么,他也不会去问。   说罢,曲有故握着剑,直接朝着万千道宗的掌门飞了过去。   “万千道宗的掌门在无垢境巅峰已经停留许久,若非此地不适合突破,他已经能够顺利补位大乘。”许观张口说道,“以你们这个朋友初入无垢的修为,想要打赢怕是很难。”   “师父,如果因为怕打不赢就不打了的话,我们现在就不会站在这里了。”舒新回答道。   “这话倒也不错。”许观笑着点头。   “师父,等会儿我和静之会去血海。”舒新张口说道,“到时候还请您不要让别人来打扰我们。”   外面,可还站着不少九霄道宗的修士呢。   “放心。”许观给了一个肯定的回答。   他这个当师父的虽然打不赢那些陆地神仙,但是打那些无垢境,还是轻轻松松的。   温静之趁机拉住舒新的手,毫不客气的朝着血海的方向飞去,义正言辞道,“师父,弟子前来助你!”   之前温静之就在血魔老祖的血海里呆了足足三个月,而剑灵也在血海里偷吃了三个月。   在他们靠近的时候,血海并没有阻拦他们,反而顺利的就让他们通过。   尤其是当舒新通过的时候,血海直接往两边分出一条路来,半点都不想沾染上。   舒新看了剑灵一眼,就知道这家伙没少偷吃。   看看血海的表现就知道了。   刚一进去,舒新和温静之就感觉到了巨大的压力。   舒新想要用剑抵抗,但温静之却摇摇头,反而运转起血魔功法将他们两个人保护了起来。   在血海之内,运转血魔宗的功法能够让他们轻松许多,血海也能为他们分散大半的压力。   【你们两个,真的一个比一个适合修魔。】剑灵忍不住吐槽道,偏偏之前都拜入正道宗门,真是明珠暗投。   舒新就不用说了,她从来就没有正经过。   温静之这浓眉大眼的,才在血魔宗里呆了多久,连人家的看家功夫都学到手了。   血海里的情况比他们想象中的要好上不少。   这里并没有什么想象中的打的起飞的画面。   相反,元洲老祖正悬浮盘坐在空中,身边有无数法宝环绕,将他围的严严实实,而他的身上,似乎有一个影子正死死的缠绕着他。   那是寄灵魔宗的玄無。   很显然,现在这两人已经到了关键时刻。   一个企图附身,一个试图将人驱逐。   但元洲老祖的状态显然不太好,他的气息弱了许多。   一旦他身上的影子开始变弱,血海的支流就会趁机攻击元洲老祖的周遭,给影子重新起来的机会。   换言之,血魔老祖正在履行诺言,帮助玄無夺得元洲老祖的躯体。   “怎么这个时候,徒儿你还带着你的相好来见为师?”血魔老祖嗤笑了一声,目光却一直落在舒新手中的剑上,“是想要和本座摊牌?还是来寻求本座的帮助?”   “只要价格合理,本座也不是不能答应。”血魔老祖俨然已经看透了他们的打算。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排除掉所有错误的答案之后,剩下的那个自然就是正确答案。   造成如今修真界大乱、陆地神仙们争相斗法的,不是他们这些陆地神仙的任何一个,也不是想要补位的大乘期修士,而是眼前这两个普普通通的无垢境。   两个年纪加起来都没有一千岁的小辈。   何其可笑?   “师父认为,那颗丹药最后会落入谁的手中?或者说,师父觉得,那颗丹药现在到底是逐渐被消化呢还是没有被消化?”温静之没有顺着血魔老祖的话回答,反而直接抛出了一个问题。   哪怕血魔老祖装的再好,他看似对丹药毫不在意,实际上他在意极了。   无为子拿到了丹药,却被抢夺。   可丹药依旧在他手里。   陆地神仙们要抽空丹药的力量,可不是只有口服这么一个选项,他们多的是手段。   因此,无为子那边的陆地神仙们是最多的。   他们一边在斗法,一边在借机抽取丹药的生机反哺自身。   一旦丹药的生机被彻底抽空,他们的寿元得到了补充,也就会停下来,掉头对付其他人。   血魔老祖是被重点防范的,他不是不想加入对付无为子的圈子,而是联手被排挤。   其他的那些陆地神仙,压根就不会允许他靠近。   人的名树的影,在这个时候体现的淋漓尽致。   谁让血魔老祖一直不做人?   甚至,起码有一半以上的陆地神仙们会认为,这个局就是血魔老祖设下的。   听见温静之的话,血魔老祖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你这是在威胁我?”血魔老祖知道温静之胆子大,但是不知道他这么大。   “不敢。”温静之摇摇头,“只是和师父您实话实说罢了。”   “本座不想要和你们兜圈子。”血魔老祖不想听这些话,狐疑的目光在温静之和舒新身上转了转,又重点看向了舒新手中的剑,“你们两人之中,谁才是戮仙剑的主人?又或者说,你们和戮仙剑,究竟是什么关系?”   事情到这一步,血魔老祖若是还猜不出是他们在背后搞事,也就对不起这偌大的名头了。   【他还认不出来?】剑灵怒了,【我都已经恢复这么多了,他居然还认不出来?】。   虽然认不出来会让他们的处境暂时好一点,但剑灵莫名觉得自己好像被侮辱了一样。   什么啊?   我都送上门了你都认不出来我,还好意思拿着我的剑鞘到处找我?   舒新憋住笑。   就因为血魔老祖太过看重戮仙剑,所以当真正的还没有恢复实力的戮仙剑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也不敢去认。   因为血魔老祖无法相信,舒新手中这个看起来不怎么出彩的灵剑,就是传说中毁天灭地,让无数陆地神仙闻之色变的屠尽世间仙。   相反,血魔老祖更加倾向于他们两人都是戮仙剑剑主的手下,这一次设局就是为了给他们的主人减轻压力之类的。   温静之站上前来。   “师父,我的功法,就是戮仙剑的主人传给我的。”温静之微笑道,“偷天换日功,或许师父您听说过这个名字。”   血魔老祖仔细想了想,愣了一下,有些古怪的看向温静之,“你……你是凡人出身?”   “师父说笑了。”温静之坦然道,“弟子从来没有遮掩过。弟子不是和您说了,弟子出身血魔国。而那个被毁灭的血魔国里全部都是没有灵根的凡人,一个荒芜之地,怎么能生的出有灵根的孩子呢?”   只是血魔老祖以为温静之是那个例外罢了。   血魔老祖这下是真的收起了几分轻视之心。   以一介凡人之身,能够修行至此,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都不可小觑。   “那你们来找本座,究竟所图为何?”   “师父想要寻找戮仙剑,无非是想要通过戮仙剑找到飞升的办法。”温静之笑了起来,“只有飞升,才是真正的与天同寿。至于所谓的延寿之法,不过是饮鸩止渴,治标不治本罢了。与其争夺这些,师父还不如和我们合作。”   “你不是受了剑主恩情么?”血魔老祖怀疑的看着温静之,“戮仙剑要杀的就是我们这些陆地神仙,你们要和我合作,你认为我会信?”   “此一时彼一时。”温静之摇摇头,“如今修真界不比从前,剑主修行也无法一日千里。而且,一旦剑主出世,面对的必定是整个修真界对追杀。在这个时候,很多东西自然要变一变。”   “你想要什么?”血魔老祖沉默了片刻问道。   “他。”温静之直接说道,“我们剑主需要一个陆地神仙试剑。目前最虚弱的人就是元洲老祖,希望师父您能将他击败,交给我们。”   这话一出,血魔老祖和剑灵都沉默了。   只有舒新在旁边笑的开心。   对对对,就是这样。 第138章 第 138 章   血魔老祖沉默了一会儿,还是答应了下来。   他本就是魔修,没有必要遵守什么诺言。比起玄無这种人,他还要担心等玄無成功俯身元洲之后反叛,还不如相信温静之这个徒弟。   起码,血魔老祖对戮仙剑是真的有兴趣。   “好,一言为定。”血魔老祖点了点头。   “当然。”温静之肯定道。   话音刚落,血魔老祖当即驱动血海,毫不犹豫的对准了正在互相争夺身躯的元洲和玄無,看起来反而像是担心温静之会反悔的那个人。   用两个死对头换和戮仙剑剑主做交易的人情,简直就是无本的买卖。   剑灵感觉有点不好。   这样也可以?!   剑灵想起自己以前的那些剑主,不知道要躲躲藏藏,苟着修行多久,才能修行到能够斩杀陆地神仙的地步。   除去那些出名的剑主,还有很多无名的剑主还未来得及在修真界里闯下偌大声名,就已经死在半路了。   严格来说,舒新现在要面对的状况,可比以前的剑主们要面临的情况恶劣太多了。   灵气不足、陆地神仙们一手遮天,而且因为曾经那些剑主们的名声,导致现在的陆地神仙们对戮仙剑剑主都相当警惕。换成那些不怎么警惕的,或者运气不太好的剑主来,恐怕已经死上无数次了。   可在这样恶劣的环境里,舒新硬生生的走出来了一条路。   好歹她身负气运,又是剑主,剑灵勉强也能想得通。   温静之一个凡人出身,为什么也能做到这样的事?   剑灵觉得,时代是真的变了。   这年头,哪怕是陆地神仙,都可以不用自己亲自去杀的了。   人比人,气死人。   就在剑灵胡思乱想之际,血魔老祖和元洲、玄無已经斗上了。   “丁命,你做什么?”元洲老祖和玄無两个人正斗的难舍难分,没想到这个时候血魔老祖率先出手,这两人也只能暂时先放下恩怨,携手先对付眼前的敌人。   一旦这个身躯死亡,别说元洲了,就连玄無都活不了多久。   为了能够和元洲抢夺身躯,他已经将自己所有的力量都放在这里了。   “我做什么?”血魔老祖笑了,“自然是杀你们啊。你们两个如此不加防备的在我的血海里互相争斗,叫我怎么忍得住不动手?”   血魔老贼实在无耻至极!   元洲和玄無两人不约而同的想到。   “想要杀我们,也要看看你的本事!”元洲和玄無两人不敢大意,只能联手抗敌。   血魔老祖轻笑一声,刹那间整个血海内部有万千人影从血海之中缓缓走出。   当这些血傀儡走出三步过后,不分男女老少,全部都变成了血魔老祖的模样。   最可怕的是,连带着这些人的修为和气势,也变得和真人一般无二。   化身千万。   这些化身不仅仅和一般的化身不同,不仅拥有和本体相差无几的战斗力,同时还能彼此伤害共通。   哪怕一个化身受到了足以毁灭自身的攻击,也会被均分在不同的化身身上,从而实现不死不灭。   当然,施展此术所需要的灵气也相当惊人。   “那本座倒要看看你们的本事,可别叫我失望。”   数万个血魔老祖异口同声说道。   这样的场景,着实看的人头皮发麻。   而这样的场景,自然而然的也落在了其他陆地神仙们眼中。   “丁命居然用了这样耗费灵气的招数,看来他是动真格的了。”   “元洲究竟做了什么,让丁命如此拼命?”   一时间,其他几个陆地神仙的速度都慢了下来,不免分出一些心神前去观看。   别看他们打的难舍难分,但实际上谁也没有动用压箱底的本事。   延寿丹药虽好,可现在想要丹药的人这么多。一旦自己动了真格了到时候灵气补充不足,岂不是任人鱼肉?   他们多的是耐心,就在等谁先忍耐不住。   因此,没有参与丹药争夺的血魔老祖突然动真格的,自然会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无为子的神识扫过全场,又将目光放在了温静之和舒新身上。   这两人曾经也算是他的弟子,只是如今却站在了血魔老祖那边。   “玉山子,去将温静之和舒新杀掉。”无为子当即传音给远处的玉山子。   玉山子的本体在一个时辰之前已经赶到了此处。   修真界大乱,长生道宗接连攻下了好几个宗门,原本紧缺的灵气总算有了缓解。可仅仅是这样还不够,他们得到的和损耗的相差并不大。   最好的办法,还是要等无为子先杀掉某个宗门的老祖,他们这边立刻攻击相应的宗门,才能抢在其他宗门之前率先拿到最大的利益。   而这就要求玉山子必须舍弃长生道宗,跑到一线战场来。   思虑过后,玉山子任命师弟宗安成为长生道宗的代掌门,其他几个师弟师妹负责协助管理宗门,而他本人则是以最快的速度来到了这里。   九霄道宗的掌门、万千道宗掌门、逍遥道宗掌门等等,几乎目前还存在的大派掌门,全部聚集于此。   如今,他听见老祖的吩咐,自然不敢不应。   恰好,玉山子对舒新和温静之这样的背叛者也十分不爽,只是碍于之前不好动手罢了。   如今有了老祖吩咐,自然不会客气。   玉山子心念一动,身上气势暴涨,瞬间就要冲进血海包围,直冲舒新和温静之而去。   “玉山子,你的对手是我!”   关键时候,许观毫不犹豫飞身而上,直接挡在玉山子的面前。   “想要在我的面前杀掉我的徒弟,你也未免太看不起我了。”许观冷笑,“这是我们第二次对上了,上一次还没有分出个胜负,这一次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有什么本事?”   “许观,你当真要为了一个弟子,挑起问神宗和长生道宗的斗争?”玉山子皱眉,“我清理门户理所当然。”   “舒新早已经是我的弟子,此事人尽皆知,怎么又轮到你清理门户?”许观反驳道,“你若是有本事,就先打败我,再说其他。”   玉山子不欲和许观多说,当即就要冲过去。   许观岂能让他轻易过去?   无为子见状,暗恨玉山子实在无用。若是他能多带几个人来,何至于此?   思及此处,无为子指尖微微弹出一抹微光,直冲舒新和温静之而去。   那抹微光看似温和无害,但其中却蕴藏着大恐怖。   血魔老祖见状,当即分出一个化身前去阻挡。   眼看着那抹微光就要湮灭在血魔老祖掌心之中,谁知它像是有了自我意识一般,硬生生分成两半,一半被血魔老祖握住,另一半却突然拐了一个弯,再度朝着温静之和舒新奔去。   【小心!】剑灵的提醒已经有些晚了。   温静之和舒新两个人一直都有在警惕。   血魔老祖突然动手,他们又站在血魔老祖这边,自然而然的会引起注意。   舒新正要拔剑,看她直接将这玩儿给劈了!   “我来。”   温静之拦住舒新,现在还不是舒新暴露的时候。   说罢,温静之身后爆出阴阳法相,挡在了两人跟前。   阴阳法相升起重重叠叠的屏障,试图将那抹微光阻挡下来。   只是在碰触的一瞬间,温静之却陡然发现这抹看起来不起眼的微光竟然在开始吸收他法相上的灵气,并且以飞快的速度成长,从一个黄豆大小的光团瞬间就变成了拳头大小,还在不断的变大。   “嗤,无为子,你这把年纪了对付两个小辈,还要用到你的本命玄灵么?”白骨魔尊毫不客气的嘲笑,“当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无为子道兄从来都是这样,哪怕面对最弱小的敌人,也从来都是全力以赴。”知行老道在旁边讽刺道,“不然,他如何能够熬死那么多的敌人,如今还稳稳活到现在呢?”   “可惜了,他倒是长得俊。”无情神女只觉得可惜,年轻修士可比那些充满老人味儿的年长修士滋味要好的多。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他是丁命那老儿的弟子,自然要稍微用点心。”无为子看向被他们几个人围起来抢夺的丹药,上面的生机比起他们刚开始抢夺的时候,已经少了一大半。   他们看似打得激烈,实际上不过是各自偷偷攫取生机罢了。   光明磊落的人,可活不成陆地神仙!   那抹本命玄灵已经将温静之法相上的灵气几乎吸了个干净,阴阳法相也逐渐变得虚无起来,似乎难以维持。   温静之脸色一白,却没有半点惊慌。   无为子的实力他自然不敢小瞧,不然他和舒新也不必如此忍辱负重,处处算计,图谋至今。   想到自己的灵气都被对方的本命玄灵吸取,温静之当即转换攻击,立刻放弃掉自己对法相的维持,转而使用血魔功,从血魔老祖处借来一条血海支流。   血海支流宛如红线一般,在闻见无为子的本命玄灵之后立刻化为红线,毫不犹豫的缠绕了上去,将它整个围住。   “哈哈哈。”血魔老祖见状,忍不住大笑,“不愧是我的弟子,脑子转的就是快!”   既然这是无为子的本命玄灵,那能够与之对抗的自然只有另一个陆地神仙的本命之物。   而血海,无疑就是血魔老祖的本命之物,用来对抗无为子再好不过。   果不其然,在血海支流的攻势之下,无为子的本命玄灵就像是被囚禁的笼中之鸟,一时半会儿怎么也无法从红线之中挣脱。   无为子见状,脸色更加难看。   他接连出手,居然还奈何不了两个小辈?   “无为子,你何必对付他们?”数百个血魔老祖从血海之中走出,齐刷刷的闪现在无为子跟前了,“不如先过我这关。”   无为子冷哼一声,身上飞出数千个比刚才更大更厉害的本命玄灵,直冲着血魔老祖的化身们飞去。   血魔老贼何等精明?他如此护着这两个人,一定大有问题。   无为子脑子也转的飞快。   “你们上当了,恐怕那两人才是真正的椿族后代。这颗丹药,一定是他们弄出来的。”无为子当即喊道,“否则,丁命怎么会为了他们如此卖力?”   这话一出,其他几个陆地神仙当即将视线转移到了舒新和温静之身上。   “你们两人早些年埋伏在我长生道宗,其后又分别出现在问神宗和血魔宗。如今,问神宗的许观,血魔宗的丁命,都愿意为了你们两人拼命。两个无垢境的小辈,凭什么值得一个陆地神仙一个大乘期如此相护?”无为子淡淡说道,“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们两个人身上还有椿族秘宝,这颗丹药只是他们扔出来引得我们自相残杀的东西。”   虽然和真相有所出入,但也差不多了。   舒新和温静之两个人的脸色都有些不好。   “有趣,是真是假,待我搜魂一番即可知道。”无情神女率先动手,毫不犹豫的朝着自己之前就看好的温静之攻击。   白骨魔尊、天残老祖紧随其后。   其他陆地神仙们虽然没有着急动手,却也冷眼旁观,只等发现不对立刻出手。   这样的场景,舒新和温静之自然也设想过。   他们既然设下这个圈套,如何能不考虑到最差的后果?   说时迟那时快。   血魔老祖和许观两人第一时间放弃掉自己的对手,直接朝着温静之和舒新两人面前奔来。   “果然,他们之间一定有问题!”知行老道眼睛一亮,手中拂尘见风就长,化作一道白练也朝着二人奔去。   舒新和温静之当然动手阻挡。   “你先去杀了元洲老祖。”温静之将舒新往后一推。   舒新当然知道轻重缓急,她深深的看了一眼挡在前面的温静之和许观,毫不犹豫的朝着血魔老祖和元洲老祖对战的方向飞去。   “拦住她!”无为子心头猛惊,只觉得似乎有什么恐怖的事情要发生,当即喝道。   他一边催促着其他人动手,同时也在试图绕开血魔老祖的化身,直奔舒新而去。   血魔老祖的化身正在对付不同的敌人,本来分不出多余的心思。   可如今看见舒新居然直接奔着他和元洲斗法的地方而来,下意识的就想要将舒新挡回去。   “你一个无垢境……”   然而,他话还没有说出口,就见舒新腰间的两把剑在他的面前硬生生的融合在一起。   这把剑,一半光洁如新,另一半却血迹斑斑。   而融合它们的,是指尖玄光。   这意味着这两把剑原本就是一把,只是被强行分成了两把。   随即,便是一股强大又熟悉的剑意,从舒新和她手中的剑里冒出。   血魔老祖脸上浮现出惊讶之色。   他好像突然明白了为什么他们所有人都只能感应到戮仙剑的气息,却无论如何也找不到戮仙剑的所在!   谁能想到,这个世界上居然有人舍得将戮仙剑折断成两把?   元洲老祖和玄無两人看见舒新直奔自己而来,都本能的察觉到了危险。   他们在这个无垢境的女修身上,似乎察觉了自己的末路。   【休想逃跑!】   剑灵爆发出从未有过的速度和强光,刹那之间滔天的剑意几乎将这方天地都震慑。   轰——   巨大的剑鸣直冲云霄。   舒新握着剑,对着脸色骤变的元洲老祖狠狠的劈了过去。   属于陆地神仙的血液,缓缓的流落到剑身之上。   原本的锈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把重新焕发生机,充满着磅礴剑意的仙剑。   天地彷佛在这个时候有了感应,一时间霞光大盛,周围的灵气也凭空变得浓郁起来。这些灵气化作不同花朵的模样,纷纷从空中洒下,炫目的叫人如坠梦中。   七彩的光芒从天空之中洒下,直直的落入到舒新和她手持的仙剑之上。   天地之间,好似万物生灵在这个时候都有了奇妙的感应。   曲有故放下手中的剑,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转头朝着舒新那边看去。   连带着万千道宗的掌门,也在此刻忘记了要攻击,神情怔怔。   修真界的各大门派修士,乃至荒芜之地的凡人,在这个时候都不约而同的抬头看向了天空。   看向了舒新所在的方向。   似乎冥冥之中,有什么重要的人和事出现了。   就在那个地方!   灵兽们纷纷停住自己或进食、或休息的步伐。   不知道藏在哪个深山老林的妖族,却有些瑟瑟发抖。   这个世界在欢迎着真正的救世主。   舒新微微挥了一剑。   巨大的剑芒化作滔滔不绝的杀机,直冲着场上所有的陆地神仙飞去。   “抱歉了诸位。”舒新飒然一笑,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我乃仙剑之主。” 第139章 第 139 章   “我乃仙剑之主。”   这个声音,落入了修真界里无数修士的耳中。   不需要舒新特意昭告天下,这个世界自然而然的就让所有的修士都听见了这句话。   这些修士里,认识舒新的人不少,当然不认识她的人更多。   然而,当那些认识舒新的人认出了她的声音,又发现了天地间的异动之时,他们脑海中生出的念头就是“荒谬”,“她怎么能是仙剑之主”“她居然是仙剑之主”之类的。   洛华年和林悠薇两人正护送着凡人前去荒芜之地,飞舟上也只有他们还保留着修为。   很多凡人不知为何,心情都变得愉悦了起来,就好像有什么开心的事情发生了。   “……没想到再次听见她的消息,居然一次比一次让我震惊。”洛华年已经没招了,虽然他曾经的的那些好感已经淹没在两人越来越大的差距里,但他依旧心绪难平。   好不容易从刑罚堂里出来,就被派到外面躲难。躲到一半回来就听见舒新已经是洞天境的消息,自己闭个关一出来人家都无垢境界了。   这下更好,直接三级跳,越过陆地神仙成为仙剑之主了,这差别更是无法计算。   “你还算好的。”林悠薇才是痛苦的那个,想起自己以前还对舒新放过狠话,自己能活到现在真是林家列祖列宗保佑啊。   不对,林家老祖都被他们弄死了。   林悠薇决定自己以后要洗心革面,好好做人。   本就在逃难的殷如是,听见这个声音,直接从天空中一个不留神掉在地上。   他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吐了口灰。   “我还是找个偏僻地方闭关吧。”殷如是认真的反思了一下自己,觉得自己弃恶从善还来得及,否则哪天撞到舒新手里,怕是想痛快的死都难。   幸好幸好,自己以前没真的对舒新动手。   仔细想想,绝尘他们死在舒新手里,真的丝毫不冤,死后若是泉下有知,也可以吹嘘一下自己和陆地神仙们一样,是死在仙剑之主手里了。   龙灵和柴灵心,融云等人,此刻都已经呆住了,他们正在被自家宗门的长老们疯狂逼问,他们和舒新的关系怎么样,有没有可能邀请人家来宗门做客云云。   至于问神宗的师弟师妹们,此刻正在狠狠地抽自己或者抽对方几巴掌。   “我觉得你抽的不够用力,再大力一点,我可能在做梦。”曹如认真的说道。   “大师姐,她……她真的是仙剑之主?”元大为哆哆嗦嗦,“我以前是不是对大师姐态度不够恭敬。”   “以后恭敬一点。”易人杰看似冷静,实际上人已经走了好一会儿了。   舒新随意挥出去的一剑,看似寻常,但是落在这些陆地神仙们眼中,几乎无异于毁天灭地的打击。   先是化身千万的血魔老祖。   他的无数化身在看见这道剑气之后,下意识的躲闪。   可是,比起无为子的本命玄灵,舒新所挥舞出来的剑气,带着极重极深的杀气。   而这股杀气里包含着的东西,哪怕是陆地神仙们看了也要为之胆颤。   血魔老祖的化身们企图逃回血海,可是这道剑气却悄无声息的飞到了他的化身跟前,将这些化身全部拦腰砍断。   这还不算完——   在砍断血魔老祖的化身们之后,这道剑气反而变得越发强大,以更加猛烈的速度奔向更多的陆地神仙们。   它化为八道剑光,不约而同地朝着剩下的陆地神仙们飞去。   无情神女法相上的锦绣华服在触碰到剑气的瞬间就变得黯淡无光,法相应声即碎。   知行老道想要收回自己的拂尘,可那拂尘却“喀嚓”几声,一节一节的掉成了渣。   白骨魔尊身后的行尸们像是突然有了自我意识,根本不听从白骨魔尊的操控,反而身体倾斜,主动拥抱了这道剑气,将他们千锤百炼而来的身躯撞了个四分五裂。   天残老祖环绕周围的术法灵光,天罡地煞像是遇见了天敌,眨眼就化为清风雨露,重新消散于天地。   乐正上人见状,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跑。然而当他已经遁去千万里,却依旧发现自己根本没有摆脱剑气纠缠,手上传来的剧痛让他当机立断斩断了自己的手臂。   逍遥散人选择正面硬扛,但不管他拿出多少法器,都似乎无法保护自己一点。他口吐鲜血,只能默默的站在原地调养。   无为子脸色最为凝重,在剑气朝着自己飞来之际,五指朝天,捏了个古怪的法决,虽然成功挡下了少许剑气,但脸色依旧白了不少,具体受伤如何,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这一手,着实震慑了场上所有人。   果然是仙剑之主。   这才称得上是仙剑之主!   一时间,所有人的心里,都不由自主的生出这么一个念头来。   众人的目光,全部落在了舒新的身上。   玉山子嘴角抽动,震惊的看向许观,“你早就知道她就是仙剑之主?”   其他的几个大派掌门,更是又惊又怒的瞪住许观,仿佛他们之中出现了一个叛徒!   可恶。   许观这人的运气究竟能好到什么程度?好好一个仙剑之主,居然成为了他的徒弟?而且还是这个徒弟主动送上门的。   一时间,关于问神宗为什么能够这么快速的崛起,许观为什么能够晋升大乘期,还有神火图灵书为什么愿意为许观牺牲之类的事情,好像都有了答案。   因为舒新是仙剑之主,是这个世界上连陆地神仙都害怕的人,她身上的气运之厚,哪怕问神宗只能能分到一星半点儿,也挡不住它即将壮大的未来。   许观成为大乘期,众人也只觉得问神宗有希望东山再起罢了。可舒新身份大白于天下之后,众人觉得问神宗这是要取而代之,代替长生道宗成为修真界第一大派了!   可恶,那仙剑之主怎么就不来他们这里拜师?   万千道宗的掌门原本和曲有故斗的难舍难分,此刻也不由面露苦笑,“原来如此,你果然是好运道。”   曲有故知道掌门误会了什么,但他根本不在意。   原来舒新竟然是仙剑之主么?怪不得,怪不得。   可奇怪的是,曲有故反而没有别人那么惊讶,反而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安心之感。   这个世界上,也只有舒新是仙剑之主的情况下,这个世界或许才会变得更好。在他有限的生命里,他无法从脑海中找到另一个比舒新更适合这个身份的人了。   或者说,哪怕舒新不是仙剑之主,她也足够的强大。   温静之在一旁看向舒新,同时也在警惕着周围的人。   他是这个世界上,最早知道舒新身份的人,自然也最明白舒新这一路走来的坎坷。   如今,不过是所有错误的道路都回归到了正途,来到一个让舒新拨乱反正的契机点罢了。   这本来就是舒新应该拥有的一切。   一时间,好像自己才是世界的中心,舒新忍不住如此想道。   【看,这才是我真正的实力。】剑灵激动得在舒新的脑海里大叫,【我终于回来了!】   论起心情激动,剑灵当属第一。   它被封印了一万年啊,足足一万年的时间,陆地神仙都更新换代了,它才总算找到合适的剑主。   一开始和舒新的磨合,那简直是一把辛酸泪,苦的剑灵现在都不敢去回想一二。   好在苦尽甘来,还是被它等到了这一天。   可惜,要是灵气充裕的话,刚才那一剑,高低能够重伤这些陆地神仙的,而不是像现在一样小打小闹。   “恭喜,你的确是我用过的最厉害的仙剑。”舒新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没想到,我只是这么轻轻的挥了一剑,他们就将我当成生死大敌了。”   在看向她的目光之中,有很多人是敬畏或者好奇,同样的也掺杂着诸多的恐惧。   在如今这个混乱的修真界,再多出一个仙剑之主,谁知道会给这个世界带来什么样的变化?大家都无法去想象。   【虽然你只有无垢境的修为,但和这些陆地神仙们一对一,绝对是你赢。一打二勉强还行,但是一打四三话要慎重一点,最好多杀两个陆地神仙让我吸收点灵气。】剑灵激动过后,还是小心提醒了一句。   主要是想要完全发挥它的威力,还是需要灵气做底子。舒新身为无垢境修士,灵气自然不少,但若是和陆地神仙们进入消耗战,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万年前自己的剑主都已经是大乘期的修为了,也照样被那些陆地神仙们联合起来困死,连带着自己都被封印。如今,自然还是要小心谨慎一点的好。   “放心,我知道轻重。”舒新轻笑一声,她可从来没有打算一口气将所有的陆地神仙们都杀光。   他们本来就活不了多久了,何必这么快就逼得他们鱼死网破?有些时候,活着等死是比死亡更加恐怖的惩罚。   而且,一旦将他们都杀了,群龙无首,到时候这些门派里的修士四处作乱,只会造成更加恶劣的后果。   可以逐个击破,何必要逼的对面结盟对抗自己呢?   上一个剑主是怎么死的,剑灵是怎么被封印的,可都是前车之鉴。   目前,她想要真正动手的对象,也只有一个罢了。   “我想要杀的,目前只有无为子。”舒新主动说道,“其他道友可以先回去了。我可以保证,只要诸位约束门人,按照我的要求做事,在你们大限之日到来之前,我尽量不去为难你们。至于要求,我事后会派人送到诸位手中,不是很为难的事,我相信诸位是做得到的。” 第140章 第 140 章   听见舒新这么说,其他几个陆地神仙们的心思就不由活络了起来。   要是舒新真的要和他们硬碰硬,他们还得联手起来对敌。   可舒新既然说不找他们麻烦,谁也不愿意真的和舒新对上。   刚才那一剑,算是舒新和他们打了个招呼。   戮仙剑的名声,可不是吹出来的,而是无数不信邪的陆地神仙们用自己的命堆出来的。   率先出来回应的,自然就是血魔老祖。   “既然舒剑主这么说,那我就不掺和了。”血魔老祖虽然刚才被舒新干掉了不少化身,损失了不少灵气,但他向来信奉弱肉强食的法则,舒新既然比他强,那么说什么做什么都是有理的。   再者,舒新明摆着对付的人是无为子,也是他的老对头了,他恨不得无为子早点死才好。   若是这无为子有本事可以将这位新出炉的剑主打成重伤,让他们这些捡漏的话,他们自然会请人诵经念佛,好好的超度无为子一番。   “既然舒剑主这么说了,那么我就先回去了。”第二个出来回应的是无情神女,她掩嘴一笑,看起来温柔又羞涩,“奴家可不喜欢这些打打杀杀的,正好回去好好教教我的那些徒子徒孙们。”   “我也先走了。”   “我们宗门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   “此次一战,本座觉得颇有心得,正好回去闭关。”   一个又一个的陆地神仙都主动答应离开。   反正死道友不死贫道,能苟一时是一时。   “她不过一个无垢境修士,就算真的有仙剑在手,灵气也终究有限。”无为子深知这些家伙都是什么想法,毫不客气的说道,“此刻若是我们一起出手,她迟早因为灵气耗尽而陨落。但若是等到她将我们逐个击破,到时候才是我们死无葬身之地的时候。”   在这种时候,如何能走?自然是要将舒新给杀了才是。   “难道你们日后真想要听一个黄毛丫头的话?”无为子继续说道,“她说的话,能信么?”   这倒是也有些道理。   无情神女等人又看向舒新,想要听听舒新接下来会说出什么话将他们劝走。   “好话我只说一遍。”舒新伸手拂过自己的剑,“现在走,在你们寿元大限到来之前我不会再找你们麻烦。要是留下来,谁挡我,我就先杀谁。你们也可以赌一赌,我究竟要杀掉你们之中的几个人,才会因为灵气耗尽而死?”   越是在这种时候,气势要是输了就真的输了。   舒新很了解,眼前这些陆地神仙们可全部都是吃硬不吃软的家伙。   想要让他们服气,就只能将他们打到服气。   如今,她态度越是强硬,这些陆地神仙才越会犹豫不定。   果不其然,在舒新这么强硬的表态之后,众人一时反而不知道是该留下还是该离开的好。   无为子和剑主,他们还是更愿意相信后者。   这位新出炉的剑主,似乎和以往的剑主都大不相同。   根据记载,以前戮仙剑的剑主,主打一个看见陆地神仙就杀,完全就是杀出来的名声。   每一任都是如此。   因此,他们四处寻找剑主的消息,也多是找那些剑修,或者是那些杀伐果断的修士。但舒新,俨然和以前的剑主截然不同。   她更圆滑,更加明白在这个世界应该如何生存。   哪怕她不是剑主,她也能在这个世界里活的很好。   没看见她在没有暴露身份之前,都能让血魔老祖和许观保护她么?   这样的手段,一般人可做不到。   想着想着,这些人心里的天平自然也就有了松动。   【真放走他们啊?】剑灵还有些舍不得,难得将他们全部都聚集在一起了,不多杀几个就让他们走,实在太过浪费了。   “本来将他们聚集在一起,就只是为了让你恢复罢了。”舒新淡淡的说道,“再者,他们几个人,多多少少都汲取了那颗丹药里的生机。以我对静之的了解,他不在丹药里动手脚是不可能的。这些人,本就要死。让他们先去约束一下门派里的徒子徒孙们,比杀了他们更有效果。”   再者,修真界的乱象,也根本不是杀几个人就可以解决的。   就算杀了这些人,那些门派里再推举出来的人,也不会比他们强到哪里去。   她可以杀了一个两个,可以杀几十个一百个。   可是修真界千千万万的人,她能全部都杀掉么?   而且,她不能一口气树敌太多。   否则,到时候她就要和以前的剑主们一样,因为杀人太多,直接和这些陆地神仙们同归于尽了,这可不行。   她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做,怎么能因为这种无意义的事情而牺牲?   【我就是觉得可惜。】剑灵习惯了诛杀陆地神仙,它也一直认为,只要自己能够恢复实力,将这些家伙都杀掉,就能拯救整个世界。   可现在,舒新却说她不打算将他们都杀干净,让剑灵有些无法接受。   “剑灵,你要知道,很多时候,打打杀杀是解决不了问题的。”舒新反问道,“在我之前,有那么多的剑主,他们杀了那么多的陆地神仙,杀了那么多的修士,可是这个世界有因为他们的努力而变得更好么?”   不,非但没有变好,反而变得更差了。   如果诛杀首恶就能解决问题,世界上就不会有这么多恩恩怨怨了。   剑灵一时无言以对。   “诸位,若是再不走,我就只能当你们都要留下来和我作对了。”舒新声音冷淡,“我既然是剑主,我说的话自然算话。可若是你们将我的好意当成驴肝肺,那就不能怪我剑下不饶人了。我若是死,你们八个人,最少有一半要给我陪葬。”   这话说的着实不客气,但却成为了压在众人身上的最后一根稻草。   “哈哈哈,我就先走了。”血魔老祖深深的看了一眼舒新,又看了一眼温静之,脸上带着笑容,“若是舒剑主结束战斗,还请到血魔宗来一叙。我必定扫榻以迎,绝对不会亏待两位。”   说罢,血魔老祖收起血海,毫不客气的转身就走。   无情神女等人也一一告退,没有半点留下来的意思。   他们一走,外面的那些宗门掌门,自然更加不会留下来。   九霄道宗的新云子和相朱两人,脸色苍白,眼神涣散,他们试图寻找到元洲老祖的尸骨,可是他的尸骨已经在剑灵的吸收之下化为齑粉,哪里还能剩下一星半点儿?   他们没有本事为老祖报仇,甚至都不敢在此多停留,以免被舒新报复。   只是他们九霄道宗,没有毁灭在寄灵魔宗手中,反而死在剑主手中,他们怎么想都想不通。   事情怎么就落到这个地步了呢?   如果谢仙芝没死,如果老祖没有见寄灵魔宗的人引到他们九霄道宗来,哪怕他们沾不到太多剑主的光,或许也能好好的维持下去。   只要剑主出世,陆地神仙们都不敢再肆意挑起战争,他们九霄道宗也能平安度过劫难。   可是现在说这些已经太晚了。   他们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九霄道宗,尽可能保存宗门火种,寄希望于以后可以东山再起。   万千道宗的掌门也紧跟在乐正上人身后一起离开。   乐正上人看了一眼曲有故,淡淡说道,“你若愿意回万千道宗,以后便是我的嫡传弟子。”   说罢,他带着人直接消失,但曲有故却没有跟上去。   他如今对万千道宗,没有半分留念。   随着一个又一个人离开,很快场上就只剩下了无为子、玉山子两人。   许观松了口气,知道自己的任务差不多结束了。   “这一趟麻烦师父了。”舒新对着许观拱手道,“师父若是无事,先回宗门去吧。师弟师妹他们应该很担心,有些事情,我和静之处理就好。”   许观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他走到曲有故面前,询问曲有故的想法。   “若是曲小友有意,可以来我问神宗当个供奉长老。”许观真心实意的邀请,“我在宗门里也留了化身,知道你带着师弟师妹们前来投奔。我知道要攒够供这些小不点们修行的灵石有多难,我们宗门虽然给不出太多灵石,但起码是个清静地方。”   曲有故看着许观说起徒弟们的样子,恍惚看见了自己的师父。   这个世界诚然有很多很多的不好,但也总有一些人,用自己仅有的良心在护着自己身边的人。   以前是师父护着无相山,也护着他。   如今,也该轮到他护着师弟师妹们了。   “多谢许掌门,那么接下来就打扰贵宗了。”曲有故点了点头,毫不犹豫的跟着许观回去。   乐正上人的话,他根本不放在心里。   对方不是看中他,看中的是他和舒新的关系。   可即使如此,早在师父被宗门抽空灵气陨落而死的时候,就算万千道宗里有金山银山,他也绝对不会再回去。   “嗯。”许观伸手一挥,将曲有故也直接带离了此处。   温静之走上前来,和舒新并列站在一起。   “玉山子,你先回宗门吧。”无为子冷冷的看着舒新和温静之,知道他们是为何而来,“舒剑主,和温少宗主,总不会为难我的徒弟吧。”   “请随意。”舒新随意答应了一声,“我们想要对付的,只有你而已,这是我们之间的私人恩怨。”   “师父。”玉山子忍不住道,“要不我还是留下来……”   “长生道宗不可一日无主。”无为子摇摇头,“去吧。”   玉山子只好转头走了。 第141章 第 141 章   做人做事都要愿赌服输。   如今已经到了这种境地,无为子也没有什么不好承认的。   的确是他败了。   这两个人,都是从他长生道宗里出去的。他有那么多的时间从宗门将这两个人找出来,偏偏却忽略了眼下最重要的地方,造成今日恶果,自然也该轮到他承担应有的一切。   “你今日一难,并非从我们拜入长生道宗开始。”温静之上前两步,“是从你开始为了延寿之法屠戮生灵开始,就已经注定了今日的命运。”   温静之走到无为子面前这两步,看起来轻轻松松毫不费力,在背后却付出了超过百年的时光,不知道多少次濒临死亡才能换来。   可如今,无为子却轻飘飘的认为,这是因为自己没有发现他们两人的缘故。   他并不觉得自己哪里做错了。   无为子看着温静之压抑着怒火的脸,反而大笑出声。   “哈哈哈,有意思。”无为子指着温静之笑道,“你们那个小镇,当真是我屠戮的?难道不是温静姝和傅歌两个人,他们自己贪慕虚荣,为了献宝于我,才造成你亲族的死亡么?”   “我找过那么多的延寿之法,也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你当真以为,只要我提出一个诱惑,所有人都就会答应我的要求?”无为子质问道,“那现在我来问你,若是我说,我会将你培养成下一任长生道宗掌门,只要你放弃报仇,等着我寿终正寝的那一天即可,你会答应么?”   “你凭什么能寿终正寝?”温静之面对无为子这般没有丝毫悔过的脸,心里的愤怒一点点的燃烧了起来,“我的父母亲族,他们难道就该死么?”   “你拒绝了我的提议,这意味着我说的话也不是一定管用。”无为子半点也不焦急,反而神情平静,“所以,这不是我的问题,而是温静姝和傅歌的问题。如果当初他们也能这么拒绝我,你的父母或许就不会死。但他们两个人没有拒绝,你要找的凶手,也不该是我。”   毕竟,使用血脉禁术的人是温静姝,而对温家镇上下的居民补刀的是傅歌。   甚至负责牵线的人是慕容嫣。   而他无为子,不过是在长生道宗里等着,仅此而已。   既然他不曾亲手做过恶事,他为何要反思,为何要悔过?   “你!”温静之气极反笑,“是啊,高高在上的陆地神仙,怎么会觉得自己有错?”   “静之,不要被他激怒了。”舒新伸出手拍了拍温静之的肩膀,“他在故意刺激你,他这是在诡辩。你冷静一些,你很快就会想明白他的小手段的。”   温静之不是不够聪明看不明白,只是他对于父母亲族的执念太深,反而一叶障目了。   从这一点也可以看出,无为子是个相当老谋深算的人。   他清楚的知道温静之最在意的是什么。   哪怕在现代刑法当中,也有教唆犯的认定。   一个是高高在上的陆地神仙,另外两个只是普通凡人。   若没有无为子提供办法、提供他们动手的能力,以温静姝一个残疾少女,傅歌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年,如何能够做得出这种恶事?   甚至,无为子应该还趁机给温静姝和傅歌二人洗脑,譬如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无毒不丈夫之类的话,不但治好了他们的身体,也让他们看见了更加广阔的未来。他不亲自动手,不是因为心善,只是不想直接承担害死这么多凡人的因果罢了。   就算当初的温静姝和傅歌拒绝了无为子,无为子也会继续用别的办法引诱他们。   而人性,从来都禁不住引诱。   “所有的陆地神仙都会这么做。”无为子看见温静之在舒新安抚下逐渐变得平静下来,心里微微有些失望。   这明明是个魔修,应该很难控制自己的情绪才是,没想到在这种血海深仇之下也能迅速恢复平静?   剑主的确不简单。   那些自诩救世主,空有一腔热血却没有半点能力与之相配的年轻修士,无为子见得多了,但是舒新这种的的确少见。   作为修士而言,两百岁的年纪实在很年轻,年轻到可能根本就没有经历过多少事情,有过多少成长。   可在舒新身上,他看见的只有无数岁月积淀过后的冷静和聪慧。   她和以前的那些剑主大不相同。   无为子心中警惕更甚,却没有忘记为自己开脱。   “用尽手段让自己活下来,本就是所有修士都会做的事情。若是当初你们直接将椿族秘宝供献给我,我何必如此大费周章?”无为子微微叹气,摆出一副很是遗憾的模样来,“我这个人向来恩怨分明,那些能够给我带来足够好处的,我也不会吝啬照顾。若是椿族秘宝早早的就到了我手中,我不但不会碰你的族人一根头发,甚至还会庇护他们不受到其他陆地神仙们的伤害。可惜,你们选错了路,毕竟只是凡人,他们只顾着守护宝物,却忘记了人心贪婪。”   事到如今,无为子居然还要将问题甩到别人身上?   温静之觉得可笑至极。   指望他们悔过,还不如指望父母他们死而复生!   哪怕是苦主真的站在他们面前,这些人也没有丝毫认为自己真的有错。   或许他们唯一能够意识到的错,就是不该有漏网之鱼,不该让温静之活下来,活到现在过来指责他。   若是没有舒新,也根本不会有温静之,自然不会有人跑来质问无为子。   “你不必如此惺惺作态。”舒新一听就知道无为子打的什么算盘,“何必如此浪费唇舌?在下想要见识陆地神仙的实力很久了,还请无为子老祖与我较量一番。”   说罢,舒新握住剑,眼睛里已经有杀气蔓延。   【对对对,干它丫的。】剑灵已经迫不及待了。   “等等。”无为子当即伸手阻止,他并不想真的和舒新拼个你死我活。   他寿元本就不多,就算和剑主拼个两败俱伤,也绝对是他吃亏。   然而在听见无为子这么喊了一句之后,剑灵和舒新反而更加兴奋了。   下一刻,舒新和剑一同朝着无为子劈了过来。   强大的剑势让无为子简直头皮发麻,他从来没有见过杀气这么强大的剑,让人感觉宛如赤身裸体站在三九寒冬,那是一种能够透过骨子里的冷,还有所有生灵对于杀戮最大的恐惧。   无为子当即阻挡,各种法印结的眼花缭乱,瞬间施展出几十种不同术法,缓解了舒新和剑灵的攻击。   【咦,还有点本事,没见过这种,我再看看。】剑灵好奇极了,没想到自己上来的第一招就被挡住了。   还是太久没活动了,不比从前了。   剑灵越发的兴奋,当即催促舒新继续攻击,不要停。   多来几次,它肯定能破开这个乌龟王八的防御。   无为子看似冷静,心里却有些慌乱。自从戮仙剑不再出世之后,仅存于世的陆地神仙们不断研究对方的招数,开发出了各种能够暂时抵抗的术法。而这些法术,几乎所有的陆地神仙们都会。   然而,哪怕学会了这些法术,真的和戮仙剑对上的时候,感受到自己身体里飞速消失的灵气,无为子才明白戮仙剑的可怕。   它能够杀掉那么多的陆地神仙,当真不是浪得虚名!哪怕它的剑主只是一个无垢境的修士,也依旧能够发挥出顶级陆地神仙的战斗力,根本不惧任何挑战。   “舒剑主,你我无冤无仇,何必要分个你死我活?你说的那些要求,我也同样做得到。”无为子当即变换了劝说的对象,苦口婆心道,“我本就没有多少时日,何苦如此咄咄相逼?”   舒新和剑灵听见无为子这么说,半点也不觉得奇怪。   这些个陆地神仙,个个都能屈能伸。   舒新和剑灵完全没有听他狡辩的想法,继续攻击。   磅礴的剑意几乎充斥了这方天地,那些细细碎碎的杀气无孔不入,企图渗透进无为子的每一个毛孔,让他彻底失去斗志。   更让人恐怖的是,他们这些陆地神仙,身上的灵气含量和强大远超一般修士,随手施为就能让底下的人脱胎换骨。但是在这把戮仙剑面前,他的灵气毫无作用,反而在对方的剑气之下不断的消解。   这样诡异的情况,让无为子更加难以应对。   戮仙剑的恐怖和强大,在这个时候体现的淋漓尽致,哪怕无为子自认纵横多年,难遇敌手,也觉得头疼不已。   这把剑,简直就是专门为杀他们而生的。   “舒剑主,你想杀我,无非是认为我因为延寿之法残害生灵罢了。可这个世界上,哪个陆地神仙不这么做?哪怕是那些修为低的魔修,普通凡人,做类似之事者大有人在,莫非你要将这些人全部杀掉不成?”   无为子简直无法理解,他们杀几个普通人怎么了?哪怕他们不动手,这些人也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死去,何苦一直追着他不放?   “温家镇上下不过千余人,可那些魔修但凡炼制一个万魂幡,或者其他法器,少说也要屠戮上万人的性命。比起他们,我做的事不过小事,相反我庇护的人,远比我杀的人多的多。功过相抵,我也不该就这么死在你的剑下,我何错之有?”   “那你怎么知道,那些人我就没杀呢?”舒新听见这话,忍不住笑出了声,“作恶就作恶,何必给自己脸上贴金?若是你不觉得屠戮凡人有错,那就更不该觉得我杀你也有错了!” 第142章 第 142 章   语言是会欺骗人的。   尤其是这种陆地神仙们,他们能够修成如今的境界,自有自己的一套诡异逻辑。要是顺着他们的思维去思考,那就很容易陷入到某种怪圈之中。   因此,面对无为子的这种狡辩之理,舒新压根就不听,可以直接动手绝对不和他哔哔。   无为子没有想到舒新居然会不假思索的动手,只能勉强防御。   可是他用出来的法术,只要用过一次,第二次舒新就不会再上当。而他的灵气也不是无休无止的,如果长时间的和舒新耗下去,就算自己侥幸不死,也要境界跌落。到时候,自己的那些老对头们,根本不可能会放过自己。   思及此处,无为子越发后悔,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不多分出一个化身来,直接将整个温家镇夷为平地,为什么在闭关的时候没有对长生道宗多一点掌握力,提前将威胁掐灭在摇篮之中。不然,也不至于落到如今这个地步。   【这个老家伙,花招真多啊。】剑灵忍不住吐槽道,【这些年有这么多起奇奇怪怪的法术出现么?】   无为子用的那些法术,要么就是增加防御的,要么就是化解剑气的,简直像是专门针对剑灵而生的一样。   打的实在麻烦。   “你当初杀了那么多的陆地神仙,还不许那些活下来的人专门针对你开发法术了?”舒新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再愚蠢的人也不会只挨打不想着反击。而且剑灵沉睡那么多年,针对它的法术不知道都研究出多少个版本来了。   【这个无为子,有古怪。】剑灵没有去接舒新的话,免得舒新又说出什么它不爱听的。   “的确。”舒新发现无为子身上的灵气,似乎没有减弱的迹象。   这不应该。   在剑灵恢复之前,无为子就已经和其他几个陆地神仙们缠斗过许久,而且那颗从温静之血肉里诞生出来的丹药,应该也被做了手脚,两者结合之下,无为子应该很快就要被她斩落剑下才对。但事实上,对方不但用出了各种匪夷所思的法术,反而灵气还能维持在一个相对平缓的程度。   太过奇怪了。   一定是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   这些陆地神仙活了这么久,有点稀奇古怪的手段很正常。   温静之在旁边观察了许久,也在飞快的思考。   无为子不应该是这种表现才对。   冷静下来之后,温静之将最近发生的事情都从自己的脑海里过了一遍,脑海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舒剑主,就算我屠戮凡人,真正和我有仇的也只是温静之。你何必为了他强出头?”无为子有些无奈,他熟练的将舒新的剑格挡开,“比温静之出色的男修多的是,你何必为了和他非得和我作对不可?你终究只是无垢境,若是和我两败俱伤,到时候你手中的仙剑就会成为丧命的原因。别看丁命跑的飞快,但他一定在某个地方偷窥。一旦你表现出虚弱的样子,他会毫不犹豫杀掉你抢走戮仙剑。”   “区区一个温静之,真的值得么?”无为子脸上带笑,“你想要什么样的人没有呢?”   还在我这里玩上挑拨了?   舒新觉得好笑,没有回答只是挥剑的力度更大了一些。   想要乱她的道心,这么点份量可不够。   “你说比他好的人多的是?”舒新一剑横斩,剑尖差点直接将无为子的脸毁容,“那你找一个比他年轻,比他貌美,还比他修为高的人来给我看看?”   温静之默默挺起胸膛,半点不慌。   无为子在脑海之中飞快寻找,一时竟然真的找不到一个符合舒新要求的人来。   温静之如今也不过两百岁,两百岁的无垢境,还是血魔宗的少宗主,论年纪论修为,比他强的就只有眼前的仙剑之主舒新。   长生道宗的龙灵至今都还没有达到无垢境。   而万千道宗的曲有故,明显和温静之没有办法比。   其他宗门里的那些修士,也愣是找不到一个比温静之更加出色的。   无为子简直无奈,这个修真界里居然找不出几个像样的男修来?   “看样子您是找不到了。”舒新大笑,“那不如您早点下黄泉,去地狱里看看有没有?说不定,在您手下死去的那些人里能够挑到一两个。”   【来来来,试试这招。】剑灵有些来劲了,【舒新,用你学的那个乾坤大剑经的倒数第三招。】   舒新心领神会,当即变换了剑招。   刹那间,舒新手中的剑爆发出激烈的剑芒,将无为子整个人都吞噬了进去。   剑芒的扩散范围极大,一时间彷佛连空气里的灵气都停滞了流动。   同样的,舒新也是耗费巨大。   一时间,好像时间都慢了下来。   只有舒新手里的那把剑,在不断的朝着无为子的丹田里刺去。   会死的。   真的会死!   千钧一发之际,无为子身上也同样爆发出巨大的灵气,将他硬生生的从剑芒的攻击范围之下推走。   不一会儿,无为子身上的灵气再一次的平缓下来,刚才生死关头之下的自我保护好像根本没有对他造成什么伤害一般。   温静之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当即化为一抹亮光遁走。   “想走?”无为子看见温静之突然掉头,难免有些色变,立刻想要将温静之抓回来。   “你这么心虚做什么?”舒新微微眯起眼睛,“你身上不太对劲啊,无为子前辈。你们的花招,实在太多了。”   既然静之离开,想必是发现了什么。   三天后,温静之将速度提升到了极致,以最快的速度到达了长生道宗。   只是这一次,他看见的不再是记忆里那个广阔无垠、人山人海的长生道宗。   相反,这里几乎一片死寂。   温静之快速飞过,几乎感受不到多少修士的气息。   同时,这里的灵气几乎彻底断绝,周围的那些华美建筑,没有了灵气的滋养都变得黯淡无光。甚至连这里的青山绿水,也生机全无,隐隐还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那无为子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可是在和舒新对战之时,居然会让徒弟玉山子先行离开?这里面果然有问题。   他身上那取之不绝,甚至不会耗尽的灵气,恐怕就是来自于长生道宗。   无为子花费了上万年的时间,将自己的生命和整个长生道宗都紧密联系到了一起!   温静之直接朝着玉山子所在的地方飞去。   这一次,他总算看见了人。   那是一个穿着锦衣华服的女子,正在地上攀爬,似乎想要逃离身后的宗门。   然而等到她回过头,温静之却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龙……龙灵?”   眼前这个白发苍苍,眼珠浑浊的人,从穿衣打扮上来看,像极了龙灵。   可是,她身上的修为几乎消耗殆尽。   龙灵缓缓抬起头,看见温静之,眼睛里像是突然有了光彩,“给……给我灵石……”   温静之立刻拿出一块灵石递到龙灵手上。   “灵……灵石!”龙灵伸出手,声音里带着激动,将温静之给的灵石捧在手心之中,想要汲取灵石之中的灵气。   然而,当她正准备动手之时,方才这块还在她手心里的灵石突然失去了所有的灵气,在她的手中变成了一块普通石头。   龙灵呆呆的看着自己的手心,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我这里还有。”温静之将自己的储物戒指拿出来,想要再拿出一点灵石来。   然而,储物戒指在这个时候也失去了所有的灵气,里面的东西全部都变成了一堆破铜烂铁。   眼前的龙灵没有了声息。   她的手心里依旧捧着那块失去所有灵气的灵石,只是眼睛里的光芒却彻底消失了。   唯一的希望在她面前化成了绝望,她已经没有多余的心力再支撑下去。   她终究逃离不了这里。   温静之愣了一会儿,小心翼翼的将龙灵的眼睛合上,将她扶起来靠着一块石头坐下。   龙灵曾经也是天之骄女,可是如今却死的这般悄无声息。   温静之起身,只是衣角带起来的风,就将旁边靠着的龙灵尸骨吹散。   这下,温静之再也没有办法保持冷静。   他身上的魔气自动溢了出来,将他四周遮掩的严严实实,不让他身上的灵气有一丝一毫的泄露。   温静之直接冲进了长生道宗的大殿之中。   以玉山子为首的长生九子们,正盘坐在地上,四周镌刻着某种古怪又诡异的阵法,那里正源源不断的将四周的灵气全部汲取,传送到某个不知名的地方去。   甚至连玉山子自己,也变得苍老无比。   而他身后的那些师弟师妹们,也几乎全部都是白发苍苍,看起来也几乎没有多少力量了。   灵气还能去哪里呢?   只能是无为子那里。   “玉山子,你疯了?为了一个将死之人,你要将长生道宗无数弟子身上的灵气和生机,全部都变成无为子一个人的东西么?”温静之怒斥道。   那么大的一个长生道宗,那么多的弟子,他们不是死于战争,不是死于修行,却因为一个人的野心和欲望,不明不白的就这么死了么?   “师父闭关万年,整个长生道宗都是他的身躯,他的神识和血肉,铸就了长生道宗。”玉山子缓缓睁开眼,看向温静之的双眼平静的说道,“一旦师父死了,整个长生道宗都会为他陪葬。他若是活着,长生道宗就还会有未来。”   “只剩下无为子一个人,也算是有未来么?”温静之从未想过,一个人居然可以无耻到这种地步。   人心之恶,他自认已经见得多了,可是现在他发现,是自己见识太少。   “你错了。”玉山子脸上闪烁着奇异的光芒,“这不是延寿之法,这是飞升之法!” 第143章 第 143 章   其实陆地神仙,的的确确就是神仙。   按照上古年间的记载,在灵气充裕而且飞升之路没有阻隔之前,大乘期就是修士飞升前的最后一步。   等到大乘期修士修至巅峰,就可以平地飞升,脱离俗世,成为一名神仙。   可是当飞升之路断绝之后,这些突破了大乘期的修士就陷入了尴尬的境地,因此才有了陆地神仙的称呼。   一开始,这些陆地神仙还以为飞升之路被堵死只是暂时的,还有耐心继续等待。然而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这些陆地神仙们发现修真界的正常灵气根本不足以让他们维持自己的修为。   到了陆地神仙这个境界,差不多就是量变引起质变。正常来说,他们如今应该出现在仙界,引入的也应该是仙气。可如今他们飞升不了,就只能用大量的灵气来弥补自身。   于是,当陆地神仙们停留在修真界的时间越长,他们所需要的灵气也就越多。   等到陆地神仙开始变多的时候,修真界的灵气几乎都被他们吸食而空,各路生灵几乎都到了灭绝的地步。   也因此,屠尽世间仙才应运而生。   而对于这些陆地神仙们来说,吸纳灵气补充自身终究是下下之选。最好的办法,自然还是飞升。   只要飞升成仙,他们可以吸纳仙气,自然就能摆脱在修真界里虚耗生命的状态,真正与天地同寿,重回青春。   可问题是,如何才能飞升呢?   无为子用了很长的时间研究,他还找出了以前那些陆地神仙们研究的玉简,想要站在前人的基础上找到真正的破局之法。   前面的陆地神仙们也研究出来了,他们认为飞升之路的通道,应该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只要将通道重新破开,他们自然就能脱离现在的状态。   而长生道宗,就是他的一次简单尝试。   他用了万年的时间,将自己的血肉、神识、渗透到长生道宗的方方面面,将长生道宗上下都和自己的生命联系在一起。   甚至,无为子想的很清楚,只要长生道宗哪一天统一修真界,将修真界所有的灵脉汇聚此处,加上长生道宗无数弟子的灵气和生机,就能超过修真界现有承载能力的极限,从而实现破碎虚空,重新开辟出一条飞升之路来!   “师父他老人家已经研究过了,只要飞升之路能重新打开,他们就能飞升成仙。到时候,仙人自有通天彻地之能,他会寻来我们的转世身,也带领我们重新修行。而且,一旦飞升之路打开,此后修真界便有了通天路,造福千秋万代,乃不世之功。”玉山子脸上闪烁着奇异的兴奋,“只有这样,我们才不至于在这个一日比一日更加破碎的修真界里等死。”   “你们真是疯了。”温静之努力压抑着自己的怒火,“这些不过是你们一面之词,我入目所见,只有你们将无数弟子作为满足你们私欲的载体,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就付出了自己的生命。”   “他们不知道,才不会害怕。”玉山子冷冷淡淡的说道,“能够为长生道宗的千秋万代而死,是他们的福气。而且,他们死的很快,不会有痛苦,比起那些魔修将人杀了还要折磨元神的手段,起码我们给了他们一个痛快的死法。”   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温静之不再多言,而是直接动手,对准着玉山子所在的阵法直接攻击了过去。   他没有用仙门的道法,而是用了魔修功法。   显然在之前和无为子的短暂交锋之中,已经意识到了只有用与之相反的功法才能克制长生道宗的功法。   玉山子却没有阻拦,只是静静的看着温静之。   一个又一个的攻击砸下去,非但没有破坏阵法,反而是温静之自己感受到身上的灵气在逐渐减少。   那些攻击进入到阵法之后,就被快速的消融,很快就被传送到了无为子那里去。   “你破坏不了的。”旁边一个老者缓缓说道,“我和几位同门,都被钉死在了这个阵法之上。我们已经试过了很多办法,但过多的攻击只会让我们死的更快罢了。师父早已经在我们身上种下阵引,我们修行越高,引子就越深。”   温静之看了这位老者一眼,才认出他是宗安。   “宗安师叔,你……”温静之看着对方,几乎无法相信。   当初龚长寿希望自己去杀了宗安,宗安可是被龚长寿看成另一个有力竞争大乘期之位的对手,也是如今长生道宗里除去玉山子之外,最有潜力的修士,可如今居然也被困死在这个所谓的飞升阵法之中。   “其实我们早就知道,师父或许在我们身上种了什么。”宗安缓缓说道,“所以,我们每个人都试图成为大乘期,以为成为大乘期修士之后就能摆脱师父的控制。长生九子一旦缺少一人,立刻就会被补上,如果有人修为不达无垢境,也会被师父强行提升至无垢境。可是,终究还是逃不掉。宁师兄和龚师兄早早死了,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总比他们虚度半生,如今也只能守着一个死去的长生道宗,去为另一个人的飞升之路添砖加瓦强。   “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还不如祈祷师父当真能够飞升,我们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另一个老者有气无力的说道,“若是师父被那个剑主杀死,我们才会真的死去。”   “你们这是说的什么话?师父一定会赢的,那个剑主也终究只是一个人,她如何能够一人一剑灭得了我整个宗门?只要她灵气耗尽,师父就能夺过戮仙剑,劈出一条飞升之路来!”   显然,哪怕是同样被困在这个阵法之内,有些人依旧还是对无为子抱有期待。   “我从外面恐怕是很难破坏这个阵法。”温静之看了一眼这些阵法,就知道哪怕是舒新和剑灵过来,想要在短时间内破除这个阵法也绝不可能。   破阵只能从外面,或者从里面。   外面已经做不到了,就只能依靠宗安他们自己。   “你好歹曾经也算是我长生道宗弟子,你离开这里吧。”宗安缓缓说道,“不然,你等会儿就走不掉了。在这里呆的越久的人,越是逃不掉。”   阵法刚打开的时候,也有很多长生道宗的弟子试图逃跑。   玉山子却根本没有去阻止,因为他知道这些人都逃不掉。   尤其是吸纳长生道宗灵气修行的那些弟子,会一个个被体内的灵气牵引着回到这里,根本飞不出去。   不管是玉山子的弟子也好,还是自己的弟子也好,宗安都亲眼看着他们一点点的枯萎,被抽走了所有的灵气和生机,最后化为灰烬。   玉山子只是微微闭上眼,根本不在乎这些人在说些什么。   这些人,是无法理解他们的信仰的。   修士修行,不就是为了飞升么?   想要飞升,自然要付出远超常人的努力和牺牲。   “宗安师叔,我有一门功法,若是你们修炼,可以拥有堪比陆地神仙的力量。”温静之缓缓说道,“想来,也可以帮你脱离现在的困境。修行它很困难,但是我想现在也不会有比这个情况更困难的情况了。”   这话一出,玉山子和宗安等人齐刷刷的朝着温静之看了过去。   “小子好生狂妄。”玉山子嗤笑道,“且不说能够修行到陆地神仙的功法多么难得,就算有,这短短时间内谁能修行成功?”   “时间来不及了,你先走吧。”宗安也并不相信,只是劝说温静之赶紧离开。   他并不希望长生道宗的道统真的无人传承。   “玄灵道宗当初两个大乘期一起修行就能对抗陆地神仙。”温静之将一份功法玉简拿出来,淡淡说道,“你们如今处于阵法中心,所有的灵气都要从你们这里过,若是能够修行这道功法,不求修成,起码能够脱离现在这种阵法的控制。”   “你怎么会有玄灵道宗的功法?”   “那个功法不是被毁掉了么?”   不同的声音在同一时间喊出。   “我愿意修行,宗安师弟,我愿意一试!”   “我也愿意,宗安师兄,我也可以来修行。”   ……   方才那几个还在说要相信无为子的老人,当即就变了口风。   他们选择相信无为子也是无奈之举,实在是因为他们尝试了任何办法都离开不了这里,就只能寄希望无为子成功飞升之后保住他们一条命。可现在,要是有了新的希望,谁会真的愿意为了无为子牺牲?   玄灵道宗的功法,他们都是知道的,也明白这个功法的可怕。   不然,当初玄灵道宗的大乘期寿元将尽之时,怎么会引得那么多的宗门前去呢?   只是所有人都以为这部功法已经彻底消失,谁也没有想到居然悄无声息的落在温静之的手中?   若非是此刻生死关头,恐怕温静之也不会将这份功法拿出来。   此子心智之高,恐怕超乎他们的想象。   老祖落到如今这个地步,可以说并没有犯过多少错。但是架不住敌人太过逆天,不管是那位将众人玩弄于股掌之中的舒剑主也好,还是这个在仙门魔宗都混的风生水起的温静之也好,都是万中无一的天才加人精。   如今,温静之哪怕自己破除不了这个阵法,也有办法引得他们生乱。   若是他们修行功法有成,大阵自然破除,他们已经吸走了这么多的灵气,恐怕也造成不了多大的威胁。   若是他们修行功法失败,他们立刻就会死去,也会让这个阵法的威力变弱不少。   怎么看,温静之都不亏。   更加麻烦的是,他在这个时候愿意拿出功法,就是一个光明正大的阳谋。他们不但不能去怨恨温静之,反而要感激涕零,感谢他可以在这个时候将功法贡献出来让给他们修行。   宗安的眼睛也逐渐亮了起来。   “好,我练!”   玉山子脸色难看,却没有阻止温静之将功法告知他们众人的意思。   温静之看见宗安他们拿着自己的功法练了起来,又看了看这个阵法,忍不住自嘲了起来。   舒姐姐说的话永远都是真的。   想要对付这些恶人,就要成为比他们更加恶的人。   原来他和无为子之间,也有一些相似之处。   无为子会在长生道宗这里动手脚,而他也同样会在丹药之中动手脚。   谁都有后手。   端看谁能算计的更深一步!   舒新这边。   剑灵和舒新接连出招,但无为子每一次都能诡异的躲开,而且身上的灵气不降反升。   【这人太奇怪了,好像灵气源源不断一样。】剑灵也没有见过这么古怪的情况,【他一定是动了什么手脚,可恶,这些人怎么一个比一个奸诈?】   剑灵生气极了。   明明无为子应该任由它宰割才对,结果现在变成这样,简直在侮辱它的名声。   “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更比一代强。这些陆地神仙们都被你接连杀了那么多波,难道还学不会成长么?”舒新观察着无为子身上的情况,淡淡说道,“相信静之,他会想办法的。我看,这无为子的底气,无非就是来自长生道宗。像他这种人,只会将属于自己的东西压榨到没有一丝价值。我虽然不知道他具体做了什么,但大概也能猜的出来。”   就像是资本家哪怕将牛奶倒掉也不会施舍给穷人一样,哪怕无为子要死了,他也不会白白的将长生道宗留给后来人。   “怎么了,舒剑主,莫非你已经无力支撑了?”无为子看见舒新的剑渐渐慢了下来,心里的自信也多了几分。   果然,就算有戮仙剑在手,可这个剑主毕竟只是无垢境,又能支撑几时呢?   至于温静之,他就算去了长生道宗也无妨。   他也不过是一个无垢境,想要破除他在长生道宗千万年的心血简直是痴人说梦。   “我说过了,我们本来就不是敌人。”无为子叹了口气,“不如就此罢手如何,我也不想和你们有太多的交集。”   “哈哈。”舒新笑出了声,“无为子,你骗骗别人也就罢了,我可不吃你这套。只要我停手,你只会觉得我灵气耗尽,然后趁机杀了我永绝后患。就像是我不可能放你走一样,你也绝对不可能放我走的。”   舒新可不是那种蠢货,当真会相信这么一个老怪物的话。   这种人说的话,她一个字也不会信!   “舒剑主的确和以往的剑主大不相同。”无为子哈哈大笑,“不过,剑主当真以为,你需要对付的人就只有我么?我说,我的老朋友们,你们也差不多看明白了吧?我说的是真的,只要按照我的办法来,就算是戮仙剑的剑主,也不能轻易杀掉我。相反,若是我们能够齐心协力将她杀掉,夺走戮仙剑,就能用我的办法汇聚天下灵气和生机,将飞升之路重新通开!”   无为子大笑着说完,一个又一个的陆地神仙再度出现在了此处。   他们之前的确是离开了,可是无为子却利用秘术将他们这里发生的一切都告知给了离开的陆地神仙们。   因此,他们再度回来了。   人的立场,总是变了又变。   “无为子,剑主,我丑话说在前面,在你们二人分出胜负之前,我可不会轻易动手的。”白骨魔尊在旁边笑道,“我这个人,从来不做这种亏本生意。”   “无为子道友说的办法,也只是一个设想罢了。我们操控不了戮仙剑,我觉得这个法子还需要再斟酌斟酌。”乐正上人冷静着说道。   “我倒是觉得可以试一试,没道理上古年间他们都能飞升,而我们不行。”无情神女声音冷淡,“论起修为资质,我们在这样的年代依旧能够修成陆地神仙,资质远超上古那些仙人。他们尚且能够飞升,我们为何不能?”   “舒剑主,你和你的剑都是应运天道而生,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我们无法飞升么?”知行老道真心实意的询问道。   “本座不插手,我就看看。”血魔老祖抱胸而立,同样表明了中立的立场。   【……这些人当真无耻至极!】剑灵气得整个剑身都在发抖,【他们根本就没有离开。】   “这下,是真的有点麻烦了。”舒新看着眼前的情况,知道最差劲的一种情况还是出现了。   她之前将这些人弄走,就是防止他们联合对付自己。   舒新虽然想要杀掉这些毒.瘤,但前提是自己得活着,她可没有兴趣为了这样一个世界就牺牲她自己。   她还有大好的年华呢。   但如今看来,好像不太行了。   【这些人的手段太毒了。】剑灵也有些纠结,【我以前杀过的那些陆地神仙多少还是要脸的,而且那个时候剑主也能飞速补充灵气,可是现在不一样。你还太小,修为也不到大乘期,想要将他们都杀了还是有难度的。】   而且,剑灵现在也不知道这无为子到底是用的什么手段才能让自己一直维持这样的高灵气状态。   “没关系,他们也不敢轻易动手。”舒新虽然有些着急,但是越在这个时候,就越是不能慌。   “他们不敢轻易动手的。他们也怕我真的和他们同归于尽。”舒新安抚剑灵说道,“只要杀掉无为子,一切都好说。现在他们的立场之所以变来变去,说到底还是因为无为子目前还没有被我们杀掉。”   暂时还没有到生死危机的地步呢。   舒新不露声色的看了一眼天空,计算着时间。   按照道理来说,也差不多了。   “你们看,她其实根本没有办法……”无为子伸手一指,想要乘胜追击。   然而就在他有动作的下一刻,他的脸色突然发青,身上的生机也在迅速消散。   同样生机消散的,还有无情神女、知行老道等人。   全部都是之前从温静之的那颗丹药之上汲取了药力的人。   “这什么东西?”无情神女看着自己的肌肤在一点点的枯萎,察觉到自己的体内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她“呕”了一声,吐出一口鲜血来。   那鲜血涌动了一番,随即化为蒸汽消失,只是气息的颜色有些古怪。   “咦。”血魔老祖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上几乎全部都是幸灾乐祸,“原来如此。那颗丹药,是温静之用自己的血肉培养出来的。哈哈哈,他早就修炼了我血魔宗的血魔功法,丹药从他的血肉之中诞生,自然会听从他的命令。只是没想到,他居然连你们都给骗过了,哈哈哈,椿族的秘宝当真是古怪。”   别人看不出门道,可是血魔老祖可太清楚了。   因为他控制血魔宗的那些弟子就是用的类似的办法。   那颗丹药,的的确确就是椿族秘宝,可以延续仙人的生命。   可前提是,它是真正的药,而不是某人的血肉化成的。   “他不是椿族人,怎么会……不对,他才是吃掉秘宝的那个人!”无为子也不傻,他很快就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椿族秘宝是真实存在的,甚至效果可能比他们想象的要更好。   只是这个秘宝,和他们目前看见的丹药完全是两回事。   真正的秘宝被温静之给吃了,而他吃下之后没有被消化完的药力被提炼出来成为了这颗丹药。   换言之,温静之就是人型的椿族秘宝,只要吃掉他,就能真正的延寿。   可是偏偏温静之学的又是偷天换日功和血魔功,若是想要吃掉他,就要先做好被他吃掉的准备。   可恨温静之那小子明明背着这样的秘密,却时不时的就在他们这些陆地神仙们面前晃来晃去,好像根本不担心自己被吃掉一样。   他骗过了整个修真界的人,也骗过了这些陆地神仙。   若非如今药效发作,恐怕他们到现在也都发现不了。   真正是灯下黑,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无情神女这下是真的有点怕了。   她看向舒新的眼神里带着十足的慎重和怀疑。   这个年轻剑主,手段太诡谲了。   也不知道她还有没有什么后手等着自己,也不知道她还有什么样的招数没有用出来?   现在就急着站队未免太早了。   “剑主,都是误会,我绝对保持中立。”无情神女当即变了口风。   知行老道等人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哪怕无为子催促他们,他们也绝对不敢轻易动手了。   “你们才意识到?怕是有些晚了。”舒新笑了起来,“你们总觉得自己算无遗策,如今被我们两个后辈玩弄的滋味如何?” 第144章 第 144 章   面对舒新的嘲笑,这几个中招的陆地神仙们还真没有什么话好说。   他们自己技不如人,又有什么好说的?   真要生气,也不是生气自己一对一不是这位剑主的对手,生气的反而是自己活了这么多年,居然栽在两个小辈手上,简直是奇耻大辱!   尤其是中招的人里面还有两三个魔修,顿觉更加丢脸。   他们才是玩阴的老祖宗,没想到阴沟里翻了船,这要是说出去,一辈子的老脸都丢光了。   “剑主,您请便,我们保证不插手。”乐正上人也有些讪讪,哪怕他对无为子能够一直维持高灵气的状态很感兴趣,现在也不想和舒新对上。   这个剑主,手段太多了。   无为子看见自己喊来的这些老对头们,在短短时间内又倒向舒新,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什么中立?   在这样的情况下保持中立,说白了就是看着他死。   他们都只想吃现成的。   哪怕无为子赢了也必定受伤颇重,他们这几个人联合起来还怕打不过无为子么?若是舒新赢了,他们反正没对舒新动手,大不了对剑主道歉,还能顺便踩无为子一脚,怎么看都不吃亏。   “好好好。”无为子气极反笑,“我已经给过了你们机会,你们既然想死,那我就成全你们。”   “切,老王八吓唬谁呢。”血魔老祖见状,毫不客气的拆穿无为子,“你的手段,无非也就是对着你宗门的人出手。我们防着你,可比防着自家徒弟还勤。”   无为子是这他们这些陆地神仙们活的最久的一个,因此其他几个陆地神仙对无为子的防范那可以说是提升到了最高级别。   这也是为什么每次大家想要联盟的时候,都直接跳过了无为子这个选项的原因。   和其他人联手,好歹自己有反抗的机会。   但是无为子这个人,可不是个善茬,天知道他有什么奇奇怪怪的法术等着你?   “丁命,虽然我很讨厌你,不过你这话深得我心。”知行老道摸着自己的一把美须点头道,“能够长时间维持灵气的手段也就那么一些。老道虽然也看不起我那些不成器的徒子徒孙们,但毕竟这么多年了,就算是养条狗都有感情了,自家人和外人,老道还是分得清的。”   这些陆地神仙们可不惯着无为子,你一言我一语的,就差没有指着无为子的鼻子骂了。   当然,他们一边骂,还要一边注意舒新的态度。   无为子被他们联手挤兑,便也不再犹豫。   虽然没能拉到几个助力,但已经到了这种状况,也只能殊死一搏。   思及此处,无为子捏了几个法印,身上顿时光芒大盛。   【这是什么法术?怎么我觉得有点熟悉?】剑灵迟疑了一下,似乎有些熟悉,但又说不上来。   “管他在做什么,先动手阻止他绝对不会有错。”舒新没有丝毫犹豫,拔剑就上,将修炼的《乾坤大剑经》运转到了极致,但凡她觉得威力大的剑招,不要钱一样的对着无为子直接使一遍。   万千道剑光瞬间炸开,亮的人几乎睁不开眼。   哪怕是靠得近的这些陆地神仙,也不得不暂避锋芒,纷纷后退了好几步。   天上地下,好似只有这么一抹光亮。   空气中弥漫着厚重又粘稠的杀气,阴郁的天劫之下的乌云,不断的积蓄着万丈雷霆。   而无为子和舒新两人都已经被这样的剑光笼罩其中。   旁观者的神识不能窥探半分,哪怕用出法宝,在法宝靠近的刹那,也会被这无处不在的剑光直接摧毁。   “这剑主看着年纪轻,这功法造诣可真是不低啊。”天残老祖忍不住喃喃说道,“从她用剑就看出,她的剑稳的可怕。小小年纪,道心怎么这般坚固?”   正常来说,作为天命剑主,又是修真界数一数二的女修,她多少也应该有一些少年天才的高傲或者自豪才对。   但是从舒新的种种事迹来看,她非但没有半点尖锐,相反整个人就像是一捧水,将自己完美的融入了修真界的浪潮之中。   哪怕舒新名声大噪,哪怕她出现在各种事件的漩涡之中,也没有怀疑她会是戮仙剑的剑主。   因为她太不像是一个剑主。   可是如今再看,却又觉得她若不是剑主,又还能有谁是呢?   “说来也怪,她的过去,的确无人可知。”无情神女喃喃道,“她最初崭露头角,已经是在长生道宗里了。”   但是在进入长生道宗之前,她经历了什么,遭遇了什么,却几乎没有什么人知道。   “她既然是天命剑主,那么有什么样的奇遇都不奇怪。”血魔老祖随口道,“不过这无为子,方才说的到底是真是假?”   “飞升之路断绝这么久,却没有半点原因。无为子收罗天下古籍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长生道宗的存世时间又最长,若是他发现了什么也不是没可能。但想要将飞升之路重开,必定牺牲巨大。”知行老道沉思了一会儿道,“只是到底是牺牲剑主,还是牺牲我们,那可就不一定了。剑主没有了仙剑,就只是一个无垢境的修士而已。若是杀掉剑主抢夺戮仙剑就可以飞升,那么早些年的那些前辈们不可能不去做这件事。”   但是牺牲他们就不一样了,如今修真界的灵气几乎有大半都汇聚在了他们这些陆地神仙们身上,若是真的想要殊死一搏,感觉还是牺牲他们的可能性更大一点。   “不急,我们暂且以不变应万变。”逍遥散人淡淡说道,“不管如何,他们迟早会分个高下的。”   “等等,好像不太对。”血魔老祖突然察觉到这空气之中有些异样的波动。   他先是皱眉,随即脸上都浮现出不可思议的神情来。   “无为子疯了?”   “他是真不怕天道震怒,直接将他劈死么?”   其他人先是没有反应过来,但看见血魔老祖的脸上都浮现出震惊的脸色之时,似乎也察觉到了一些不对。   他们同样开始感应起周遭的情况来。   渐渐的,他们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和血魔老祖一样。   “……我以为我已经够疯了。”   “开什么玩笑?我当年虽然杀了我全家,可我也不敢肯定我还有没有什么流落在外的族人存活啊?”   “不行,一定要阻止无为子那个老乌龟。”   “可恶。”   这几个陆地神仙们也坐不住了,哪怕顶着舒新的剑光,他们也毫不客气的直接扑了进去。   而此刻,已经被笼罩在剑光里的舒新和无为子两人,正在进行激烈到极致的角逐。   剑灵似乎意识到什么,一直在不断提升自己的力量,也在不停的催促着舒新。   【我知道他想要做什么了,这个疯子。】   【他想要利用血祭之法,将修真界的生灵都熔炼在一起,直接将这天地捅破!】   【不破不立,从而让外界的灵气或者仙气直接涌入到这个世界上来。】   【但要是操纵不好,整个世界就完了。】   ……   这种法子,上古年间的陆地神仙们也有想过。   但因为上古年间的陆地神仙们实在太多,普通的生灵反而很少,没有办法反抗。因此,不愿意牺牲的陆地神仙们自然不同意这么一个办法,反而开始内讧。   大家都想要踩着别人的尸体上位,反而达不成一个统一意见。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陆地神仙只剩下八个,无为子几乎没有能够阻止他的人。   而他若是早早就开始布局,将整个修真界都拖入泥潭里也未尝不可。   “他最多不就是在长生道宗里动手脚么?”舒新被剑灵说的有些想不明白。   【可是长生道宗里那么多的弟子,肯定会牵扯到不同的人啊。】剑灵忍不住道,【你想想,如果长生道宗里的每一个弟子,都使用血脉禁术的话,会怎么样?这种术法,就是血脉禁术的加强版,是只有那些真的想要灭世的魔头才能做出来的手法。】   长生道宗的弟子,每一个都使用血脉禁术?   舒新不由的打了个激灵。   在修真界里,或许没有所谓的“六人理论”,但实际上,每一个人都不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他必定有父母亲族,而父母亲族也会有各自的父母亲族。   若是这么一扩散,要将术法蔓延到全世界也绝对不是一件难事。   “这种事,也是能够做得到的么?”   【理论上来说是可以的。只要在长生道宗设立一个阵法,将所有的弟子都当做祭品,强迫他们在死前开启血脉禁术,等到正式发动的时候,就可以以血脉为引开始掠夺。】剑灵也有些犹豫,【但是因为以前没有人会这么干,所以我也不是很清楚。】   因为上古年间普通人生存都是问题,也根本掀不起风浪,就算用了这种法术也根本掠夺不了多少灵气,当然没人会这么干。   可是现在不一样,现在修真界里世家林立,血缘桎梏几乎成为了阻挡无数修士上升的障碍。   “那我就先杀了他!”舒新咬牙,“我虽然讨厌这个垃圾世界,也没有想过所有人都要死绝。”   凭什么他们要为了一个从未见过面的陆地神仙去死?   这个陆地神仙哪怕飞升了,也不会记得他们,也不会给他们多少好处,说不定还要被嫌弃他们没有什么用。   可是他们却要因为一个人的野心而付出生命,甚至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因为什么而死的。   这样的人生,也未免太过悲哀。   无为子却已经笑了起来。   如果可以,他也不想做到这个地步。   因为很有可能他才开始动手,天道就已经震怒,将他直接劈了个万劫不复。   可如今,他已经别无选择。   “剑主,你有本事,就将这个世界上的人都杀个精光。”无为子彻底大笑起来,“我也不想做到这样。原本,只要我长生道宗能够一统修真界,只要收集天下灵脉,就不用浪费这些人的生命了。是你非要动手,是你非要与我作对,才逼我到了这个地步。如果这些人要怨恨,也只会去怨恨你,是你害死了他们。”   无为子身上的灵气也在迅速的衰弱。   他要动用这样的禁法,首先要献祭的就是他自己。   但是他可以赌。   赌自己可以活到这个世界上的人都死光了冲开被堵住的飞升之路,只要他还能剩一口气,打开仙界之门,他就能够照样活下去。   在以前的记载里,何尝没有那种绝世巨擘的大魔修,以世界为引,从而登顶飞升之人呢?   那么他为什么不能有样学样,将这个即将凋零的世界作为自己的晋升之阶呢?   无为子原本是想要慢慢来的。   只要长生九子一个个取代其他那些陆地神仙们,汇聚天下灵脉,将修真界的灵气都聚集在一起,就不用牺牲这么多人的性命了。   可偏偏,有人要来碍事。   “老匹夫少来妖言惑众。”舒新绝对不踏入对方的言语陷阱,“你这样的人,哪怕没有我的出现,一旦动了想要牺牲他人的念头,就绝对不会放弃。什么叫汇聚天下灵气就会放弃取走众人性命?呸,一旦汇聚天下灵气依旧不能让你飞升,你还是会牺牲整个世界为你陪葬。你只会恨自己吃掉这个世界的办法还不够多,不够让你多尝试几次!”   指望一个恶贯满盈的人会自己收手?   还不如自杀来的快一点,起码还能选一个像样的死亡姿势。   舒新从来不会将希望放在一个恶念丛生的人身上。   等到舒新动手之际,其他几个陆地神仙也已经冲了进来,直接对着无为子动手。   显然,他们也发现了无为子的打算,而且比起其他修士,他们身上的灵气反而才是泄露的最快的那一个。   短短时间内,他们身上的灵气少了一半不止。   这么下去,真的会死的!   他们也不想为无为子陪葬。   看,哪怕舒新之前说了那么多,他们也依旧只会保持中立。可是等到他们发现无为子是真的会要他们的命的时候,他们就会主动前来阻止,再也不坐岸观火了。   刀只有砍到自己身上的时候,才是最疼的!   “凭你们也想要阻止我?晚了!”无为子且战且退,只想要拖延时间,等着飞升之路被重新打开的那一刻。   同一时间,长生道宗。   整个宗门都开始地动山摇起来。   一座又一座的山峰开始倒塌,将长生道宗的主殿都砸的晃动。   主殿里的装饰也开始纷纷掉落,天花板也在摇摇欲坠。   玉山子身上的灵气几乎一瞬间就被抽干,整个人都无力支撑自己的身体,直接趴在地上。   “师……师父终于开始了。”玉山子接连吐了好几口血,眼看着已经气喘吁吁了。   “玉山子,我在宗门外看见了龙灵,还看见了许多长生道宗弟子们的衣服。他们每次跪在你面前,喊你掌门的时候,你当真没有半点触动么?”   “以你对无为子的了解,一旦他飞升成功,他真的会来找到你们的转世身,重新带着你们修行么?”温静之怒喝道,“睁开眼睛看看吧,你们长生道宗绵延万年,从来靠的不是无为子一个人的庇护,你们这么多代人,花了这么多的时间才能将长生道宗发展到这个地步,如今一朝尽毁,你当真没有半分触动?”   温静之知道,玉山子才是整个阵法的核心。   他作为大乘期修士,一直承载着最多的灵气摄取,若非有他,无为子的阵法不可能能够运转这么久。   长生九子们,也几乎撑不住了。   宗安他们虽然在不断的修行玄灵道宗的功法,可毕竟时间短,哪怕他们每一个人都是万中无一的天才,想要在这么短的时间修行有成,也终究是有些困难。   若是玉山子都撑不住,下一刻宗安他们立刻就会被抽干灵气而死。   哪怕是温静之,都能感觉到自己身上的魔气在不断的消融。   若是在这里长久的待下去,恐怕自己也会和龙灵一样,彻底失去所有灵气而死在这里。   “掌门师兄,我不想死。”   “师兄,求求你,再支撑一会儿吧。”   其他几个长生九子也跟着哀求起来。   玉山子的脸上闪过无数复杂的情绪,最终所有的话语都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我会支撑一炷香,这一炷香里,都只会吸收我的灵气。”玉山子轻声说道。   他将自己的本命法宝全部都献祭了出来,连带着象征着他掌门身份的玉牌也直接飞了出来,任由玉山子抽取着上面的灵气。   宗安和其他几个同门排除掉所有的杂念,一心一意的修炼玄灵道宗的阵法。   主殿的坍塌已经到了极致。   温静之可以清楚的感受到自己身上的灵气和魔气都在不断被抽取,而宗安等人的气息也是越来越微弱。   可是阵法却还在运行。   同一时间,整个修真界里,一个又一个的修士开始倒了下去。   “怎么回事……”   “什么东西?”   “怎么会是血脉禁术?我分明没有亲人在世……”   不管是道修还是魔修,此刻几乎都成群成群的倒在地上。   他们手足无力,身上的血脉就像是被什么牵引,连带着身体里的灵气也被一起抽出。   这些被抽出的灵气汇聚成一条一条的线,直接涌向了天空。天空上彷佛有一片璀璨至极的灵气银河,炫目之极,不断的朝着更高处迸发。   问神宗里,哪怕许观有神火图灵书的力量庇护,也无法阻止身上的灵气在一点一点的消失。   更加不说他的徒弟们了。   “再坚持一下。”许观哪怕自己身上没有了多少灵气,也依旧想要保护好自己的徒弟。   曲有故也用剑气做了屏障,将自己的师弟师妹们全部笼罩其中。   “这种法术不可能长时间维持,只要施法人先衰弱而死,我们必定能够重新恢复。”许观只能这样不断的勉励着弟子,但是心里却对自己说的话也没有什么底气。   能够用出这种术法,对方必定已经筹谋许久。   而问神宗距离长生道宗如此近,长生道宗给许观的感觉已经是一片死地。   哪怕在荒芜之地,林悠薇和洛华年也直接趴在了飞舟上。   飞舟上的凡人也一个又一个倒了下去,浑身无力,还以为自己是不是生了什么病,或者有某种不知道的瘟疫在蔓延。   ……   长生道宗之内,温静之用出自己的力量,给宗安他们等人撑起一片相对平静的空间。   玉山子几乎没有了呼吸。   那个汇聚着无数灵气的阵法还在疯狂的运转。   温静之的身体微微晃了晃,差点要支撑不住。   阵法里的宗安睁开了眼睛。   他和他的同门,身上突然开始爆发出强大的力量,将原本抽取的他们灵气的力量直接顶了回去。   身下的阵法开始破裂。   温静之脸上还没有来得及露出笑容,就见已经被抽走的那些灵气却并没有因为阵法的破裂而停留,反而继续朝着天空的极限冲刺而去。   “舒剑主,我们为你掠阵,你先去杀了无为子。”   “无为子你这个疯子!”   几个陆地神仙出手没有丝毫保留,他们全部都将自己压箱底的绝招都用了出来。   舒新手中的剑在这一瞬间似乎变成了无形的东西。   她没有再握着剑,反而是剑在带着她走。   就像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在牵引着她,要剜去这颗天地之间最大的毒.瘤。   噗嗤。   仙剑刺入无为子的丹田之中,可他并没有因此而愤怒,反而哈哈大笑了起来。   他指向天空,放声大笑了起来。   无为子一边笑,身体一边在不断的消融。   他的双手双脚开始变得虚无透明,可是脸上却闪烁着疯狂的笑意。   轰隆。   一道又一道的天雷直接劈了下来,将无为子的身体劈的几乎灰飞烟灭。   “你们看,你们看。”   “我成功了。”   “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飞升之路。”   “天,裂了。”   拔地而起的灵气洪流,就像是一柄无比锋利的剑。   它已经超越了这个世界能够修复的极限。   它一往无前,哪怕无为子被刺中也不曾停下,反而一股脑的直接冲上了最巅峰。   刹那之间,在所有人的耳朵里,都听见了某个屏障破裂的声音。   “我是对的,你们才是错的,哈哈哈哈。”   无为子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身体已经化作飞灰。   舒新和剩下的七个陆地神仙,都只能呆呆的看着天空。   阵法停止了,可是好像更加离谱的变数出现了。   一股厚重又充满着神圣的气息,正在通过某种裂缝不断的蔓延出来。   那是一种和灵气截然相反,却又带着莫名力量的气息。   仙气!   只有仙气,才会是这样的气息?   诸如血魔老祖几个陆地神仙,在察觉到仙气的刹那,身体不自觉的就将仙气吸纳入自己的身体之中。   一时间,沉疴尽去。   身体的那些灵气好像遇见了天敌一般,在仙气入体的瞬间,无数的灵气就自动被排除了出去。   一时间,这个地方的灵气浓郁的几乎让舒新以为自己身处极品灵脉的最中心。   怎么会这样?   舒新一时都有些怀疑人生。   她手中的剑,在疯狂的发出颤动,就像是遇见了此生最大的敌人。   莫非,无为子居然真的是对的?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飞升之路,真的有仙界存在,他们也是真的可以飞升的。   所有的陆地神仙,在脑海里不约而同的闪过这么一个想法。   几个五彩缤纷的身影,缓缓的从裂缝的另一头开始出现。   他们每一个都宛如天人,脸上浮现着慈悲的笑容,就好像是迟迟赶来的救世主一样。   仙人降临! 第145章 第 145 章   伴随着仙人出现,修真界的仙气也为之大增。   而当这些仙气流入修真界之后,逐渐在不同的地方下降,缓缓生出不同的灵光来。   血魔老祖等人一眼就看出,那是孕育灵脉的征兆。   一时间,所有的陆地神仙都觉得心脏狂跳。   这才是神仙手段!   原来修真界的灵气之所以不足,是因为没有仙气补充!   只要仙气落到修真界的土地里,就能逐渐演变成灵脉,从而滋养无数的修真者,如此才能反复循环,让修真界长长久久的维持下去。   那无为子误打误撞的,居然当真是做了一件好事!   与此同时,长生道宗内,温静之正将宗安等人从废墟之中救出去。   长生道宗的阵法停止了,但情况也只能说比之前最差的下场好上那么一点。   “不必麻烦了。”宗安被温静之带出主殿,看见长生道宗现在满目疮痍的模样,几乎不能再看。   其他几个长生道宗的长老,真实看见如今的状况之后,也是久久不能平静。   他们生在宗门,长在宗门,所有的恩怨情仇,几乎都留在了宗门里。   可是现在,一切都像是随风而逝,半点都没有留下来了。   他们的心里,此刻几乎都被茫然所牵引。   “温静之,是我们长生道宗对不起你。”宗安看着温静之,缓缓说道,“你若是还想要什么,直说无妨。”   温静之看着他们,终于开了口。   “我不需要什么,你们休息一会儿,去看看还有没有人能够活下来吧。”温静之停了停,说道,“长生道宗之前做的事情,肯定隐瞒不住,以后你们在外行走,不要再用长生道宗的名字了。若是可以,尽可能的帮助一些底层修士和凡人,就算是赎罪了。”   温静之如今大仇得报,反而没有想象中快意,只有无数的悲凉涌上心头。   这废弃的长生道宗,和当初化为废墟的温家镇又有什么区别呢?   只要修真界还存在,这样的事情不过是反复轮回,根本称不上是新鲜事。   温静之也知道他们可能不会很喜欢看见自己,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直接告辞。   他必须早一点回到舒新的身边去。   宗安等人对着温静之的背影拜了一拜。   舒新这边。   “诸位……是仙人么?”知行老道感受着对方身上的气息,忍不住张口询问道。   对方身上的气息和他们截然不同,但给人的感觉却是出奇的纯净。   “想不到这个世界失落已久,居然还能出现这么几个好苗子。”首先说话是一个俊美男仙,他眉目如画,说话也是娓娓道来,带着说不出韵味,“昔年仙界内乱,下界为了躲避灾祸,切断与仙界的联系,造成诸多下界与仙界从此失联,竟不知仙界和平日久。如今仙界正是用人之际,也在想办法恢复与下界的联络。如今我等四处巡视,恰好感应到此处有异,便一同出手,没想到当真打通了这堵塞已久的通道。”   “不错,你们虽为下界,但本仙也听说过你们世界的名声,历史悠久,以前也出过不少厉害仙人。只可惜,两界断联多年,没有了仙气滋养,想必你们下界日子也不好过。不过好在如今已经恢复正常,你们不必再担心灵气枯竭之事了。”另一个女仙也是声音温柔,让人如沐春风。   无情神女看了这女仙一眼,觉得对方说话的方式,倒是和她们宗门有些相似。   不过想想她又觉得不可能,人家是上界女仙,和她们合欢宗又能有什么一样?   “仙界现在如何了?”乐正上人忍不住询问道,“我们还能成仙么?”   “尔等能够在这灵气凋敝的小世界修成如此境界,放在我仙界也是上等资质。”为首的男仙微笑道,“我道号微星,也能负责一些接引任务。不如由我来诸位讲解一下如今仙界的情况,也好让几位有个选择。”   “目前我们仙界最缺的,就是尔等这种资质出众的仙人。目前,在仙界里最受欢迎,修炼速度也最快的,就是紫薇仙君所辖的斗部。能够进入斗部修行的仙人,不但能够接受紫薇仙君的教导,若是表现出众还能成为斗部星君,拥有自己的星宫。若是功劳出众,也能管辖数个下界,成为下界之主,独占一整个世界的资源。”微星仙人微笑道,“在下不才,恰是斗部的一名小仙。”   说罢,微星仙人看向白骨魔尊、血魔老祖、天残老祖三人邀请道,“我见三位身上煞气重,一身战斗力极为不俗,正是我斗部渴求的人才。若是三位愿意加入,我这里有一瓶仙丹,可助三位转化仙元,从此便是我斗部之仙,以后前程无量,逍遥天地间。”   微星手中出现的丹药,可比之前那所谓的椿族秘宝不知道好了多少。   光是闻一闻,就能感受到其中的不凡。   天残老祖左思右想了一会儿,还是点头答应了下来。   他对这修真界也没有什么好留恋的,说不定还要被那个剑主压制着,不如去仙界碰碰运气。   起码去了仙界,自己就不用担心自己的寿元了。   “多谢仙人,我愿意去。”天残老祖第一个站出来,接过微星仙人给的丹药一吞而下。   很快,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之中,天残老祖身上的煞气尽去,整个人忽然重新焕发了生机,皮肤白嫩,整个一返老还童,几乎将旁边的几个陆地神仙看傻眼了。   “哈哈哈,我的寿元都回来了。”天残老祖大笑,整个人写满了洋洋得意四个大字。   居然是真的仙丹?   “等等,仙人,我也愿意加入。”旁边的白骨魔尊绝对不肯屈居人下,如今见到天残老祖的模样,也没有再多加质疑,当即答应了下来。   “这是你的仙丹。”微星并不奇怪白骨魔尊的表现,这些下界的仙人防备心向来很重,但只要让他们看见实际的好处,他们自然会知道应该怎么选择。   很快,白骨魔尊也恢复了寿元,整个人看起来都没有之前那么残忍恐怖了。   “丁命,你不来么?”白骨魔尊自觉自己已经是斗部仙人,同为一界出身,他还是希望血魔老祖可以和他们一起走,这样到时候在仙界打拼的时候,也好有个帮手。   血魔老祖有些犹豫。   说来也怪,他之前心心念念的就是飞升之法,可如今看见这些仙人真的从仙界下来接引了,他又开始犹豫起来。   血魔老祖不说话,反而是旁边的知行老道等人开始着急了起来。   “仙人,我们难道就无缘斗部么?”这些仙人怎么只看中了这些魔修,没有看中他们呢?   “不急,他们斗部向来偏好魔修功法之人。不过我乃瑶池圣母座下莲部仙子,我们莲部更加偏好道修仙人。”那个女仙手腕一翻,手上也同样出现一瓶丹药,“若是入我莲部,便可修行瑶池圣母所创十万八千部仙法,聆听圣母教诲。”   知行老道和乐正上人、逍遥散人三人一喜,也不再挑拣,而是也纷纷服下丹药,直接摆脱了寿元之忧。   如今,只剩下无情神女和血魔老祖了。   “在仙界,只能选择你们二者了。”无情神女倒也不是不想去,只是还想着拿捏一下身价,看看还有没有更好的去处。   “在我们仙界里,自然还有其他仙君所辖区域,只是仙界疆域辽阔,若是无人接引,怕是不能轻易取信于人。”微星好脾气的解释道,“若是这位仙子想要进入仙界之后再选择某位仙君门下也是可以的。只是下界仙人初入仙界,会有一次天道洗礼。若有这洗凡丹辅助,所得好处会比普通仙人多上数倍。因此,大多数的下界仙人,都是选择接引之人所在的势力栖身。若是之后遇见更好的,只要斗部同意,便可离开。”   无情神女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点了点头,还是选择了微星仙人所在的斗部。   “丁命,你要留在这里么?”无情神女好奇询问道,“在这下界有什么好,我们本就是仙人,只是因为飞升之路断绝才只能在下界栖身。如今一切回归正道,你怎么反倒犹豫不决?”   血魔老祖迟疑了一会儿,不知为何突然看向了旁边一直没有出声的舒新,张口询问道,“舒剑主,你怎么看?”   几个仙人也将目光投向了舒新。   这不看还好,看完之后,这几个仙人立刻就意识到了不对。   眼前这个女修明显没有到仙人的等级,修为颇弱,可奇怪的是她手上的剑却超乎寻常。   不知道为何,他们刚才竟然都下意识的忽略了这把剑。   直到他们将目光放在舒新身上的时候,才注意到这把剑的不凡。   微星仙人和自己的同伴对视一眼过后,眼睛里都闪烁着相同的光辉。   他们强压着内心的喜悦,却摆出一副震惊的样子,对着舒新说道,“这位姑娘,赶紧将你手里的魔剑扔了。此剑身上沾染着无数仙人的血,若是长时间拿着必定损害你个人道行,绝无成仙可能啊。”   “是啊,这位妹妹。”旁边的仙女也跟着劝说道,“如此杀气重之物,如何能出现在下界?想必是天外的魔物投入此界之中,专门斩断小界气运,不然我们怎么会这么多年都发现不了你们,也害得你们平白受了这些苦。若是妹妹你信得过我,我为你驱灾解厄,绝不让你受伤害。”   【放屁,你们在侮辱我。】剑灵气极,直接让自己的声音传入众人耳中,【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小仙,就在这里点评我?信不信我直接砍了你们。】   剑灵气极了,它好端端的,怎么就成了所谓的魔剑了?   “我听说过一句有趣的话,叫做‘嫌货才是买货人’。”舒新抬起头,直勾勾的看着这所谓的仙人,“你们才下来,就叽叽歪歪的说了一堆,我听着倒是也有几个问题,还请你们好好回答一下。”   “这位姑娘,你看看你手中的剑,剑灵如此狂妄,可见不是善灵。若有什么问题,不如等我们为你解除麻烦之后再问。”微星仙人似乎想要上前夺取舒新手中的剑。   刷——   舒新横剑便砍。   那微星仙人靠的近,脸上被仙剑的剑尖掠过,脸上浮现出一抹红痕。   然而,这抹红痕并没有立刻恢复,反而隐隐有开始变大的趋势,吓得这位微星仙人和其他仙人也不敢上前。   果然,这把剑和他们想象的一样,是天道气运凝聚其中而诞生的顶尖至宝!   这些凡夫俗子,哪里懂得这东西的可贵?   在仙界,凡是能够和天道气运沾上边的东西,没有一个是普通的。他们这些仙人,用一般的手段根本无法杀死,但这种凝聚了天道意志的兵器,几乎是他们的天敌。   因此,若是他们能够拿到一把献给仙君,不敢想象会是多大的功劳!   只可恨这种宝物,怎么落在了一个下界女子手上?   “看来你们也不强啊。”舒新见状,大声笑了出来,“第一,你们口口声声说,是因为仙界内乱,下界为了逃离战火才切断与仙界的联系。那么,我想要问,这仙界和修真界,从来不在一个世界,这战火如何能弥漫到下界来?而下界的仙人,又如何能够切断与上界的联系,断了自己的后路?”   “这……自然是因为当初断了通天路的仙人害怕……”旁边的女仙脱口而出道。   “在下界只要不飞升,这仙界的仗还能打到下界来不成?下界连仙气都没有,来了之后就不能飞升,寿元还要一点点陨落,谁会跑到这里来?”舒新冷笑,就像是修士再穷困潦倒,也不可能跑到凡人的地界去生活,除非他愿意成为一个凡人,不然没有丝毫灵气的地方只会让他们慢性死亡罢了。   “主动切断通天路,那就意味着在那些仙人看来,留在修真界都比去了仙界强。”舒新毫不客气的揭穿他们的骗局。   “好,第二个问题,你们说是以前的仙人主动切断了联络。那上古年间,我们这里也飞升过无数仙人,他们人呢?”舒新握住剑柄,只指这几个仙人,“叫一个下来我看看。”   几个仙人一时愣在那里,没有说话。   这下,天残老祖等人也意识到不对劲了。   “天上仙人这么多,我们哪里知道你要找谁?”微星仙人强撑着身体说道。   “哈哈哈。”舒新笑的更加大声了,“那好,我再问你。这通天之路重新打开,用的是我们整个修真界的灵气和大量修士的生机,所以才能引来你们,才能打开被堵死的飞升之路。如今,这里附近一片死寂,你们是一点都没有发现么?你们自诩慈悲,可曾问过一句此界生灵如何?在与你们断掉联系之后生活又如何?可曾问过他们几人姓甚名谁,有何背景,擅长何法?”   舒新接二连三的问题抛出,问得这几个仙人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仙界有这么多的仙君,有这么多的部下。仙界又能有多少资源,供得起这么多人的修行?好好的仙君,豢养部下做什么,若是想要教导弟子,传布道统,难道不应该是收徒,而非招收部将么?”舒新直接了当的揭穿对方这拙劣的骗局,“他们这些蠢货飞升之后,能在你们的战斗之中,活上几年?”   这下,不仅是微星仙人的脸绿了,吃了丹药的这些陆地神仙们脸色更加难看了。   他们不是愚蠢,只是就和他们被舒新和温静之用所谓的椿族秘宝骗上钩一样,他们同样也是被这仙人降临的光环迷惑,又发现这丹药确实有效,加上对于飞升的渴望已经超过了内心的担忧,这才主动上前,生怕自己错过此生最大的机缘。   可如今,他们不太清醒的脑袋,才终于清醒了一些。   他们刚才,怎么就突然鬼迷心窍的相信这些仙人了呢?   “该死,是他们身上自带的气韵迷惑了我们。”无情神女咒骂道,“这些仙人修炼的功法,应该和我合欢宗的功法有相似之处。我的功法在施展开来之时,也能让那些修为低于我的人或者对我不加防备的人对我言听计从,为我付出一切。”   怪不得她见到这些仙人就觉得有些似曾相识。   她这分明就是遇见了同类。   只是她是人人恐惧的魔修,而这些同类则是披上了仙人的外衣,哄人上当罢了。   听见舒新接二连三的质问,几个仙人脸上再也不复刚才淡定从容的模样,反而开始面露狰狞。   “不过是下界小修,仗着一把应运天道而生的仙剑在此大放厥词罢了。你们这些下界散修,能够为仙君效力,是你们的本分。”微星仙人怒道,“若非战场形势危急,我们哪里需要到你们这下界来挑选天兵?只要你们能够在战场上获得战功,自然能获得仙人户籍,否则就只是随意被人买卖的仙奴,生死都不由自己。”   “哦,你开始说实话了。”舒新听见微星仙人这样的说辞,冷冷的回答道,“仙奴?我们这些下界修士,在你们看来就只是被人买卖的仙奴,用来给你们战斗的马前卒而已?仙界形势危急,看来上面也不安生啊。”   舒新根本就不相信什么仙界之中得享逍遥的屁话。   只要有人的地方,就会有斗争。   修行资源也好、修行方式也罢,只要一样东西不能满足每一个人的需要,就一定会有争端。   这几个仙人嘴上说的好听,但却对仙界实际的情况闭口不谈,一看就是有问题。   仙界难道就不能是草台班子了?   看,只要稍稍威胁他们,立刻就能听见实话了。   不过这么看来,自己手里的剑,哪怕是面对这些仙人,也是没有丝毫惧怕的。   屠尽世间仙。   这天上的仙人,不也是仙人?   那也一样能杀!   “仙人,你老实说,仙界究竟如何?”白骨魔尊等人此刻哪里还不清楚自己是骗了,当即也不再留手,反而也直接攻向了几个仙人。   他们修为本就不弱,只是碍于这微星仙人的光环,才没有第一时间动手。   如今真的动手斗起来,才发现对方除去身有仙气之外,实际上也比他们强不了多少。   “你们都已经吃了洗尘丹,已经被打上仙界烙印,不飞升就只有死。”面对这些下界修士的攻击,微星有些色变,当即呵斥道,“我们仙君四处招揽部下,求贤若渴,只要你们好好表现,以后未尝没有建功立业之时。总好过留在这下界,寿元无多,只能老死的强。”   血魔老祖听见这种说辞,忍不住笑了出来。   “哈哈哈,好一个仙界,好一个仙君。”   他们看起来是多了一个选择,实际上压根就没有得选。   “我见你们这个世界,功法传承也没有断代。”微星仙人又放缓了语气,缓缓说道,“仙气一旦流通,你们这个世界就能恢复鼎盛,再也没有所谓数量的限制。只要你们能够源源不断的输出一些仙人进入到我们仙君所辖之下,成为天兵,为我们征战四方,建立功勋,对你们也是好事一桩。你们可别犯傻,仙君的本事可不是我这种微末小仙能比的。若是惹恼他老人家,你们这个世界能不能留存都不一定。”   显然,将这些陆地神仙带走之后,这些上界仙人还想着将这个世界也变成自己的奴隶和血包,企图用这里一个又一个的天才修士,去填补他们在战场上的空缺。   可他们若是真心培养,又怎么会是这样的态度?   他们想要的,就只有一群心甘情愿为了他们的野心去死的天兵罢了。   “那我倒要看看,你们是不是真的死不了。”舒新毫不客气,手中的剑在第一时间挥舞了起来。   微星仙人等人想要抵抗,却见旁边的白骨魔尊、无情神女等人不约而同的出手,直接困住这些仙人,不让他们有丝毫动弹,只能任由舒新的剑距离他们越来越近。   “我们是仙人,你们这些下等修士怎么……”   话还没有说完。   屠尽世间剑的剑身,已经刺破了他们的身躯。   天道的力量在剑身上疯狂涌现,任由这些仙人身上的防御再怎么强大,他们身上的仙气也依旧源源不断的流向仙剑。   【爽,这种感觉实在太爽了。】   【剑主,我……我觉得我要突破了。】   舒新没有接茬。   因为从剑身上弥漫出来的仙气,也同样汇入到了她的身体之中。   修为暴涨。 第146章 第 146 章   随着微星仙人身上的血肉被源源不断的吸收到剑身身上,舒新和仙剑都产生了变化。   首先是剑,它原本通体雪白,然而此刻剑身上却开始浮现出一抹妖艳的红色,而剑身上“屠灭世间仙”五个大字,更是化为血色,像是皑皑雪山上一抹迎风摇曳的红,显得格外惹眼。   而舒新的修为也在快速的攀升,几乎眨眼之间就直接攀升到了大乘期。   天上的劫云在汇聚,但只是象征意义的劈了舒新两下就飞快散去。   一旁赶来的温静之见状,立刻加快了速度,直接冲到了舒新的面前。   他盯着这几个陌生的仙人,直接询问起血魔老祖相应的情况来。   血魔老祖也不吝啬,仔仔细细的将事情告知。   反而是被舒新刺中的这个微星仙人,他的面容在迅速的衰老,不多时,就在其他两个仙人惊恐的目光之中,手也无力的垂了下来,化为一阵清风,眨眼就消失在了原地。   在他死后爆发出来的仙气,又和周围的灵气相融合,让此地的灵气浓度又上升了好几个档次。   舒新将剑收回,目光盯上了剩下的两个仙人。   “饶,饶命。”两个仙人看见微星死的如此迅速,是真的害怕了。   这下界里怎么会有这么恐怖的人?   明明对方连仙人都不是啊。   可是微星仙人的前车之鉴在前,他们哪里敢对舒新有半点不敬。   “老实说吧,仙界究竟是怎么个事?”舒新微微皱眉,发现自己身上的修为还在攀升,干脆压制了一会儿,免得自己真飞升成仙了。   这天道真不要脸,就差没直接说让她去救场了。   啊呸,她才不去!   “和,和下界不同。下界修士修为想要提升,争抢的是灵气和资源,但是在仙界就完全不一样了。仙界仙人想要提升修为,想要变得更强,就必须拥有足够的气运和命数。只有这样,才能成为一方之主。因此,为了掠夺气运,仙君们开始招揽部下,互相征战。只要杀掉对方,抢夺对方的气运,就能成就更高。”剩下的两个仙人当即和盘托出,不敢有半点隐瞒。   能够飞升成仙的,无一不是小世界里气运深厚之人,他们的修行资质其实都差不多。   那么,如何才能在一群本就是人中龙凤的人之中更加出色呢?   答案很简单。   只要掠夺这些人身上的气运就足够了。   “仙人若是没有足够的气运傍身,就会极其容易遭遇天劫,轻则轮回转世为猪为狗,重则身死道消不再轮回。气运足够之人,甚至能够广收门徒,成为仙君甚至天君,听闻以前还有成圣之人,可以自行开辟世界。”   女仙瑟瑟发抖的看了一眼舒新和她手中的剑,“您……您手中的剑,应该就是天道气运化身,哪怕放在我们仙界,也是不可多得的宝物,就算仙君们见了也会大打出手进行抢夺。所以……所以我们才想要骗您放弃,将剑带走。”   【我居然这么厉害?】   “这把剑有这么厉害?”   剑灵和舒新异口同声的说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在怀疑我?】剑灵的态度立刻就变了,【你听见没有?我是很珍贵的,就算是仙君看了我也得流口水,你要对我好一点。】   “是是是,你最厉害了,怎么你富贵了就想要抛弃我这个糟糠剑主,想要投奔其他的仙君了?”舒新揶揄道,“没看出来呢,我们的剑灵还有自己的想法呢?”   【呸,谁要去投靠什么仙君啊?】剑灵才不去,【我会自己选择我的剑主。】   剑灵才不傻呢。   舒新想要摆脱它,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可能!   两个仙人看见舒新就这么旁若无人的和剑灵开始争吵起来,更加瑟瑟发抖。   他们看见了这把剑的名字,更加不敢轻易造次了。   这种替天行道的气运之物,他们看见了躲着走都来不及。   要是微星早早的看见这把剑的名字,也不至于就这么丧命当场。   “那我们吃的丹药,究竟是什么?”戮仙剑的厉害,这些陆地神仙们早就知道。   这微星看起来也比他们强不了太多,却小看了戮仙剑,反而送上门去让戮仙剑变得更加强大,实在愚不可及。   无情神女等人更加在意的,还是他们吃下的所谓的仙丹究竟是什么东西,对他们有没有什么坏处?   “仙丹,仙丹是仙君们炼制的。”女仙小心翼翼的看了舒新一眼,见对方没有阻止,内心也是暗暗发苦,“其实这仙丹主要是帮助你们将身体里的灵气转化为仙元的,的确能够延长寿命,而且对你们的修行也有好处。”   “嗯,坏处呢?”舒新嗤笑道,“就你们这种做派,可不像是这么好心的。现在老实交待最好,不然你们有两个人,只要我们分开审讯,你们说的不一样的话,那剩下那个说假话的人就得死。”   两个仙人几乎被舒新吓哭了。   这下界修士怎么这般凶残?   “其实,其实下界仙人飞升到仙界之后,经历过洗仙池水的洗礼,体内的灵气会自动转为仙元。但,但如果吃下丹药提前转换仙元的话,以后就只能依靠丹药了。”女仙微微一咬牙,干脆实话实说,“不,不过若是有功劳,也可以从仙君们手中换取新的丹药,到时候就可以不用再受丹药禁锢了。”   “焉知新吃下的丹药,不是另一种遏制的手段呢?”知行老道脸色阴沉,其他几个吃下丹药的陆地神仙们脸色也相当难看。   没想到上界仙人也如此阴险,这摆明了就是想要拿捏他们一辈子,逼着他们卖命。   “难道就没有什么其他的办法?”无情神女不死心的问道。   “没有的。”女仙哭丧着脸,“我父母均是仙人,我是天生的仙人,从我出生起就被强行喂了这种丹药,只能替他们卖命。仙界地界辽阔,若是仙人存心想躲,很难找得到人。只有用这种办法,才能控制仙人。”   “那若是仙元不继续转化呢?”白骨魔尊询问道。   “仙元若是一直停留不再转化,那么仙人很快就会遭遇劫难,而且一旦被卷入战火,会对其他转化更多仙元的仙人没有战斗优势,只能任人宰割。”   这完全就是死循环。   不转化仙元,就要被人杀。   想要转化仙元,就得去给人卖命去杀人。   在下界,一个修士若是脱离宗门,大不了去当个散修。   但在仙界,你想要一个人自由自在?休想,全部都要被拉出来给他们卖命。   比起修真界,仙界无疑是一个更加残酷的世界。   但仔细想想也合理,毕竟仙界之人大半都是下界天才飞升而去,若无足够的手段辖制,没有人会甘心成为他人的走狗。   一番话下来,这些陆地神仙们的心情复杂极了。他们虽然想要飞升,但若是仙界是这个情况,他们不飞升也不是不行。   “另外,你们想要不飞升也是不行的。”一直没怎么说话的仙人回答道,“下界没有仙气只有灵气,你们体内的仙元若是得不到补充而消散的话,只会死得更快。”   上界仙人怎么会放着这么明显的漏洞给人钻呢?   “我们不飞升都还不行了?”无情神女气笑了,“你们仙君就这么缺人使唤?”   仙人不语,等于默认。   过了好一会儿,女仙才讪讪道,“早一点投奔仙君也是有好处的,你们这个世界已经联通了仙界,被仙君们发现也是迟早的事。”   等到仙君们过来,看见这里有这么厉害的天道至宝,还有这么多的下界修士,肯定会出手抢夺。   现在很多小世界都已经有主了,下界要培养仙人太难,仙人在仙界死去却很容易。因此,仙界一直都是缺人状态。多一个小世界,就等于多一个人才储备库。   是啊,他们这个世界,已经联通了仙界。   该死的无为子!   一时间,众人在心里把他骂了个遍,恨不得把他复活再杀几次。   干的都是什么事。   “这位道友。”女仙见众人脸色不好,也心有戚戚,于是对着舒新道,“您这样的高手,必定受仙君青睐。以您气运之雄厚,说不定千年内就能修行至仙君境界,到时候您大可将此界作为您的修行道场,到时候其他仙君自然无法过来染指。”   “是啊,您手上有这样的剑又有这样的本事,只要千年,必定可以成为仙界赫赫有名的人物。对您来说,仙界非但不是危机,反而还是转机!”   两个仙人如今也想明白了,他们现在若是不能表现出有用的架势,怕是要被杀掉。可眼前的女修如此强大,尚未成仙就能给她们如此大的压迫感,必定是仙君之姿!若能在这个时候投效,日后前程不可限量。   无情神女等人何等精明,此刻也听明白了。   就算他们这个世界真的会被上界列为战场之一,但只要舒新能够修行有成,一切都尚未有定数。   而这位剑主的厉害,他们再清楚不过。   “若是舒剑主的话,老道倒也心服口服。”知行老道犹豫了一会儿,很快就下了决定。   与其上仙界去效忠什么劳什子仙君,还不如效忠舒新。起码舒新是此界之人,他们也算是有点香火情。可要是去了仙界,他们能算个什么?   “若是舒剑主想要修行,妾身一定鼎力相助。”无情神女也回过味来,当即有所表示。   其他的陆地神仙也纷纷赞同,只要舒新一个点头,她便是此界之主。他们这些人拼尽全力也会为舒新争取修行的时间。   他们这群人,可不就是舒新现成的班底?   血魔老祖有些犹豫,但他对舒新也有些欣赏,不过他总觉得舒新未必答应。   是的,哪怕是这样前程远大的未来,这位剑主也不一定真的会按照众人的心意走。   血魔老祖看了一眼旁边的温静之,却发现温静之满脸的平静,似乎根本不关心舒新接下来的打算一样。   不,不对,应该说,是他对舒新很有信心。   这年头,居然还真的有真爱?   血魔老祖心下觉得好笑,又觉得有趣。   但一想到这两人小小年纪就敢算计陆地神仙,对长生道宗复仇,还将修真界搞得天翻地覆的事情,又觉得自己担心多余了。   他们要做的事,什么时候容得下他人置喙?   在这种时候,血魔老祖并不觉得自己离经叛道,他所做的事情都是这个世界早就有过的事,别人虽然仇恨血魔老祖,却不觉得他做的有什么不对。   魔修嘛,不就是干这些事的?   但是温静之和舒新两个人,看似光明磊落,但实际上干的全是修真界的修士们不敢想的事。   比如来回换宗门,比如算计陆地神仙,比如放弃大好前途只为复仇,比如和九宗十派为敌就为了达成他们心中所想。   每一件,都在挑战修士们的认知。   那么这一次,或许也会一样。   “什么仙界,什么仙君,我很在意吗?”舒新听完这两个女仙所说的话,淡淡回答道,“我不感兴趣,也不想将这里当成什么道场。好好一个世界,为什么要多一个主人?”   其他人都震惊的看向舒新。   这是什么意思?   她不想成为仙君,不想拥有这个世界?   只有温静之笑的开心。   他知道,他的舒姐姐就是和常人不同。   别人成为仙剑之主,会恨不得将整个世界的责任都放在自己的肩膀上,但她不会。   其他人看见他的仇恨,最多也就是救他一命,会劝他放弃仇恨好好生活。但舒新不会,她会告诉温静之对方多强大,他得多努力,甚至愿意带着他一起对抗根本想象不到的敌人。   现在也一样,哪怕人人都觉得舒新可以拥有这个世界,成为无数仙人向往的仙君,她也根本不在意。   她想要的,从头到尾都只是她心里认定的东西。   所以,舒新才是剑主。   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这几个字,听起来很简单,可是又有几个人能够做得到?   他也好,剑灵也好,问神宗的许观、万千道宗的曲有故也好,之所以被舒新吸引,愿意站在她这边,从来不是因为她是剑主,而是因为她是舒新。   和这个世界上千千万万的人都不一样。   “这位道友,您……您这是说的什么话?这个世界好歹是您土生土长的地方……”两个仙人无法理解,难道是他们哪里没有说清楚么?   “既然这个世界会被你们仙界发现,那我就不让它被发现就好了。”舒新举起手中的剑,“有人能够将它打开,就有人能够将它堵上。你们说,我能不能用你们口中这把天道之剑,斩断这条通天之路。”   两个仙人吓得脸都白了。   “我……我不想留在这里。”   “小世界若是长时间没有仙气补充,你们这个世界就别想有人飞升了。”   “这是两败俱伤,没必要啊道友。”   两个仙人明显都有些被吓到了。   “哦,只是劝我不这么干,那就证明我有能力真的斩断它。”舒新向来只喜欢听自己想听的,“也好,反正之前没它,这个世界也不怎么样,有了它变得更差还不如直接斩断。”   说罢,舒新想了想,看向旁边的陆地神仙们,“现在就该你们选了。你们要是留下来,那还按照我之前说的,遵守我的规则,就在这个世界坐化。若是你们想要飞升仙界去搏一搏,现在就走,不然等我斩断了通天路,你们想走都走不了了。”   几个陆地神仙都懵了。   这要怎么选?   上去是个死,不上去也是个死。   这舒剑主就不能老老实实修行,带着他们打上天去,成为一方霸主么?   “快一点吧,我耐心有限。”舒新跃跃欲试,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斩断这条飞升通道了。   “等等,那我先上去。”知行老道纠结了一会儿,对着舒新拱手道,“不知道剑主能否将这两个仙人交给我们处置?”   他们飞升仙界,人生地不熟的,肯定还得要两个知根知底的带路才行。   “可,拿东西来换。”舒新点了点头。   知行老道想了想,将自己的拂尘和仙鹿都给了舒新,“我会通知求真道宗,日后以剑主您马首是瞻,还请剑主留下我宗门一脉。若有作奸犯科罪大恶极者,您尽管处理。”   舒新看了看这两样,对这拂尘没啥兴趣,但是对这仙鹿很有想法。   修真界里灵兽难养,尤其是这么漂亮的就更加少见,她还没骑过鹿呢,很想试试。   “行,只要你们宗门遵循我的规则,我也犯不着和他们计较。”舒新摆摆手道。   无情神女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留下来。   她修行的是采补之法,但是在仙界,她不被别人采补就好了。而且合欢宗青黄不接,她若走了,恐怕日子更加难过。   罢罢罢,反正她已经见过仙人,也无所谓了。   无情神女选择留了下来。   白骨魔尊出乎意料的也留了下来。   “我的尸傀去了仙界会变得毫无作用,迟早是死,不如死在熟悉的地方。”   乐正上人想了想道,“上古年间,我们宗门也有前辈飞升成功,我想去投奔一二。若是他已身死,也是我自己的选择。”   逍遥散人也想上去试试,天残老祖想了想也决定和他们结盟,上去打拼一二。   他们将宗门信物等等都给了舒新。有了这些,舒新想要在这个世界做什么,都没有人能阻止,他们也不想再管。   出乎意料的是,血魔老祖也想飞升。   “我虽然没有吃下丹药,但我也想要上去看看这个仙界究竟是个怎么回事。”血魔老祖看向天空,“这个修真界我已经玩够了,是时候换一个地方。至于血魔宗的东西,温静之都知道在哪里。”   血魔老祖没有那么多的想法,他就想飞升,哪怕上去了可能很快就死,那也是他的选择。   见众人都有了打算,舒新也不再多留,而是伸手道,“请吧。”   赶紧走,她好动手。   “这位剑主,您别胡来。”两个仙人是真的手足无措了,“就算你斩断了通天路,这里既然已经有了仙人,被仙界发现也是迟早的事。”   但是他们就这么回去,肯定要被追究责任,小命不保。要么就会死在这些下界仙人手上,怎么看都是两难处境。   “那就让他们下来,看看是他们的脑袋硬还是我的剑更快。”舒新嗤笑道,“如今灵气充盈,估计又能多出一些陆地神仙来。他们若想飞升,我就送他们走,自负生死便是,何必拉着我?”   她能斩断一次通天路,就能斩断第二次第三次。   反正,她从头至尾,都没有想过要飞升。   修真界已经如此,仙界只会是更加恶心人的地方。   起码,在这个世界,还有凡人,还有希望。   “多谢剑主。”血魔老祖朝着舒新拱了拱手,“此为我之血符,若符纸消散,便是我身死道消。若是我他日修行有成,此符便是我的一个承诺。”   他扔出一张符纸,落在了温静之手中。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抽出自己的一丝本命灵物,递给了他们二人。   若是他们身死,就当他们提前探路了。   说罢,血魔老祖才抓起这两个仙人,直接朝着天边裂缝飞去,乐正上人等也是紧紧跟随,生怕晚了之后舒新就要反悔。   等到五人消失不见,舒新才将自己的剑重新抽出来。   “静之,我今日斩断了这条路,断的就是我自己的飞升,你若是想要飞升,就要提前和我说。”舒新如此说道。   温静之笑了起来。   “舒姐姐不必试探我,我从未想过飞升。”温静之非但不生气,反而还很开心。   舒新会这么问,实际上是担心他会想要走。   毕竟现在大仇得报,温静之对于这个世界其实没有多少眷恋。他若是想离开,也是可以的。   舒新在这个时候问他,就意味着她其实不舍得他走。   “那也好。”舒新也跟着笑了起来,“不然我也会不习惯。”   【好了,你们啰里啰嗦的,先动手。】剑灵已经迫不及待了。   舒新微微仰起头,看向天空处,只觉得天大地大,好在她不是一人独行。这便是她穿越至今,最大的慰藉。   她双手握住剑,身上的灵气在疯狂运转。   漫天的剑光,宛如璀璨的繁星。   一剑落下。   舒新听见了不知从而何来的一声轻笑。   通天之路就此斩去。   飞升,只是在这个世界短暂的停留了一会儿。 第147章 第 147 章   一剑斩去通天路。   舒新只是出了一剑,可她却并不清楚这一剑的真正威力,只是隐隐约约的觉得她能够做得到,便这么做了。   当她双手握剑,真的挥出这么一道完全超过她目前实力巅峰的一剑之时,自己都有些惊讶。   好像,比她想象的更强一些。   漫天的剑光化为一柄巨大的剑,连同周遭的灵气、残留的仙气全部斩断。   同时,也斩去了仙界和修真界的因果关联。   此刻,仙界的洗尘池附近。   几个仙人正兢兢业业的守在洗尘池旁边。   所有的下界的仙人想要顺利飞升来到仙界,都必须经过洗尘池。因此,在池边也是无数小世界和仙界的必经之路。   表面上看这里只有几个仙人在留守,可是在不远处还有十几只精兵强将在严阵以待,全部都是各路仙君留下来的人马。只要下界的仙人飞升,他们就能直接抢人。至于抢人的方式,自然就要看各自的手段了。   所有的仙人,都要经过这么一遭的。   当然,要是这些下界仙人可以最快时间里接受自己即将到来的命运是最好的,否则就得吃不少苦头了。   而他们战战兢兢的,也是因为他们刚才有三个同伴,趁着那些仙兵们不注意,悄悄的溜进去了,为的就是提前查一查这小世界的具体来历。   若是被发现,他们少不得要被扣上一个中饱私囊的罪名。   见他们的同伴久久不回来,几个看守的仙人也只能硬着头皮作戏。   “这里好像多了一个入口,是哪个小世界又和仙界连同上了么?”   “应该是,你我一起都在这里守了上千年,这池边有多少个入口我们还能不清楚么?”   “先上报,多了一个入口,就意味着会多出一个空缺的小世界来。”   而多了一个世界,就意味着仙君们的战争又多了一个场地。   别看洗尘池边有成千上万个下界入口,但已经有很多入口不能用了。   仙界的战争一旦蔓延到下界,对于下界而言就是灭顶之灾。在仙界一个仙人死去,用不了一个时辰,可是下界要培养一个仙人,却要花费千年万年的时间。可是,即使如此,仙君们也会秉着我得不到别人也休想得到的想法,不知道摧毁了多少个小世界的功法。   如今,除去彻底被仙君们纳入麾下的小世界还有直指飞升的功法之外,其他的小世界几乎灵气耗尽,修行最多也就到无垢境。当然,还有一些以前因为种种原因和仙界断绝联系的世界,往往传承未曾断绝。   因此每次出现一个新的小世界,他们立刻就要上报。而远处的那些仙君部下,也会第一时间进入到小世界里去挑选所需要的人才。   这一次也不会例外。   十几个来自不同派系的仙人很快就来到这个入口前观察。   “这个小世界气运深厚,难得一见。”   “它是主动打开的,而非我们自己找到,可见他们这里的仙人传承相当完整。速速去通报仙君,这个小世界,我们要了。”   “呵呵,上一次那个小世界被你们拿下之后,才活了几个人?这个小世界,还是给我们吧。”   “说的好像你们对新到手的小世界就很好一样。”   ……   正当他们争论不休之时,这个入口之中突然飞出五道光芒,直接落入到旁边的洗尘池之中。   “一口气飞升了五个?这小世界居然强大至此?”   “这下,就更加有理由争夺了。”   这些仙人眼睛一亮,知道这个小世界将会成为他们一笔不可忽视的功绩,顿时更加激动。   也不想等太久,当即就要通过这个入口下去。   “休想,应该是我们先下去。”   “想要下去,先看我们答不答应。”   这些仙人拥挤成一团,各自推搡着想要先下去,实在挤不下去了也干脆一起下去,至于小世界能不能承受得住这么多的仙人一同下界,那不是他们要关心的事情。   还是那句话,他们得到一个新的世界后上报仙君,仙君会有奖赏。   别人得到了世界送给了其他仙君,他们会有惩罚。   但若是世界毁了谁也得不到,仙君不会在意。   因此,从自保的角度出发,他们压根就不需要考虑小世界会如何。   就在他们全部拥挤着想要下去的时候,突然从下界传来了一道凌厉无比的攻击。   轰——   一柄剑的虚影从入口冲出,将这些仙人全部冲散。   “呵。”   仙界之处,仙君们的神识之强大根本是外人难以想象的。   也不知道是哪一位仙君在笑,笑下界之人的不自量力。   万里之外,一道掌印拍来,要将那道巨剑虚影击个粉碎。   仙人们拭目以待,只当是见识仙君之强横。   可是令人惊恐的事情发生了。   那道巨剑虚影非但没有因为仙君的攻击而停下,反而直接化为了漫天的剑影,又好似雨点一样瓢泼而下。   刷刷刷刷——   无数仙人抱头鼠窜。   他们身上的屏障在这道巨剑的虚影之下就好像纸糊的一般,根本就不顶用。   这些仙人除了逃跑,几乎没有别的办法。   到底是什么东西?   仙人们又惊又怒。   可是那些剑道虚影,却密密麻麻的将那个下界通往仙界的入口死死的堵住,久久不散,虚实相间,一看就非凡物。   “屠灭世间仙?”   一个仙人指着那些剑影身上的字,忍不住念了出来。   ……这是天道气运凝结之宝?   是专门为杀仙人而凝结的至宝。   居然出现在了下界?   仙人们面面相觑,知道这事情大了。   可是,现在通往下界的入口被这些剑影堵住,谁敢贸然上前靠近?   众人茫然无措之时,几个虚影缓缓出现在他们面前。   “参见仙君。”   “将这个世界飞升之人带来回话。”几个仙君的虚影异口同声道。   能够以灭仙为名的剑,无疑就是天道造出来的针对他们这些仙人的武器。   可是这样的宝物居然没有出现在仙界,反而流落到了下界?   或许,正是因为这把剑出现在下界才能顺利的找到剑主发挥出相应的威力。若是出现在仙界,仙君们绝对不会让它拥有成长的机会。   只有不断的掠夺气运,让自己脱离天道桎梏,才能真正对抗天道对他们的斩杀!   ———————————————   舒新伸了个懒腰。   【仙界,好像确实不怎么样。】剑灵在那一瞬之间,将仙界一览无余,【你是对的。】   在仙界之中,有不少让剑灵想要杀掉的人,但是考虑到自己和舒新目前的实力,还是先把通道给封了。   “哈哈,等我以后要是腻了这个世界,再去仙界看看。但现在,我有我自己的事情要做,什么仙人不要来妨碍我就好了。”舒新无所谓的说道,“总不能什么世界都要靠我一个外来者来拯救吧。如果真的到了这个地步,那就意味着世界已经彻底完蛋了,赶紧重开,我和世界一起毁灭也没关系。”   哪怕是修真界,舒新也没有打算依靠自己的力量去拯救。   凡人也好,底层修士也好,如果他们只能依靠她去拯救,那舒新救得了一时也救不了一世。   众生自救,才是治本之法。   她只能当传播希望的那个人,却做不到世俗意义上的救世主。   但好在,她在这个世界上已经看见了一些希望。   舒新看着温静之,眼神里带着难得一见的温柔。   “……知行老道的信物,碎了。”温静之来不及分辨舒新手中的一道符突然碎裂的毫无征兆。   这意味着知行老道已经陨落。   “才飞升就陨落?”舒新微微挑眉,“看来这仙界比我们想的还要水生火热啊。”   旁边的无情神女和白骨魔尊两人见状,也深深庆幸自己没有选择飞升。   “两位还在这里做什么?”舒新反过头来看着他们说道,“需要我送你们么?”   “不敢,剑主留步,我们这就走。”   “剑主若有要事,直接吩咐我们即可。”   无情神女和白骨魔尊哪里还敢停留,当即告辞。   仙界的通道一封死,他们就知道自己的寿元无多,接下来他们要做的无非就是安顿好自己的宗门,留下道统罢了。   只要剑主在一天,这个世界就得舒新说了算。   很快,场上就只留下了舒新和温静之两人。   “又有两个信物碎了。”温静之继续说道,“是乐正上人和天残老祖。”   “恐怕是我刚才那一剑,引起了一些动乱。”舒新摸了摸鼻子,倒是有两分心虚,“通道被我斩去,他们这些刚飞升的人肯定要被盘问。要是他们不配合又或者被其他仙人逼问,有动手情况的话,肯定多少会有些死伤的。”   “他们既然选择了飞升,这也是他们自己的命数。”温静之不认为这是舒新的错。   事实上,陆地神仙们本来就死了不冤枉。   哪怕是血魔老祖的血符哪一天也同样碎了,温静之也不会有什么触动。   舒新不杀他们,是因为没必要,不想造成修真界里太大的动乱,宁愿徐徐图之。   但不意味着他们不该死。   如今这些信物的变化也预示着仙界的水生火热。   哪怕你在修真界如何出类拔萃,到了仙界也不过是普通平凡的一名仙人。   一切,都要从头开始。   “那些仙君,应该不会理会我的。”舒新摸了摸自己的剑,“它还是挺强的。”   【我分明很强。】剑灵不悦道,【他们肯定不敢强行破开我的剑。】   为了一个才刚刚联通仙界的小世界,不值得。   不值得他们赌上自己的命,更加不值得和她计较。   舒新在动手的时候,听见了那一声轻笑。   那是对自己的绝对自信。   不过这一切都要随着她挥出的一剑彻底消失了。   正如舒新所预料。   在接连搜魂了好几个仙人之后,这些仙君最后还是决定不再理会舒新所在的世界。   一个天命之女,一把专杀仙人的剑。   怎么看,都是天道对他们的威胁。   若是她们出现在仙界,哪怕他们这些仙君要摒弃前嫌也会联合起来杀掉这个剑主。   可问题是,对方在下界,而且主动封锁了飞升的通道。   若是他们强行破开封印,直接下去,必定受到天道限制,到时候恐怕很难对付得了那个所谓的剑主。   相反,他们若是不理会这个封印,就可以当这个剑主和这把剑不存在。   除非她们主动来到仙界,他们再动手也不迟。   “天道茫茫,哪怕贵为仙人仙君,也不能高枕无忧。”   “还是要成祖成圣,方可超脱天道。”   仙君们联合施法,将这个小世界的入口用妙法遮掩,不再为此费神。   天地间的缘法,谁能说得清呢?   ————————————————————   “其实这个通道被我斩去,也能被我恢复。”舒新突然说道,“如今陆地神仙只剩下两个,他们两人很快就会陨落,大乘期也空了许多位置。加上现在的灵气比之前充裕了不少,我如今已经是大乘期,想必你也会在短短时间内同样进阶。”   现在和之前不同。   他们头上没有了陆地神仙的压制,灵气又变得充足,不管是她还是温静之,包括许观在内,想要晋升到陆地神仙境可以说是去除了所有的障碍。   相反,接下来的修真界或许又会进入到一个崭新的阶段。   会有无数的宗门崛起,又会又无数的宗门倒下。   死去世家的尸体之上,又会诞生新的世家。   修真界已经这样存续了不止几万年,他们自有自己的存在的意义和规律。   哪怕舒新想要强行打破,也只是暂时的。   这个世界终究会回归到它们最初的样子。   或许,这个世界会迎来又一个“修行盛世”,再现上古年间的风光。   到那个时候,或许这个飞升的通道又有会被打开的一天。   如果真到了那个时候,不管是许观还是温静之,他们迟早都会面临飞升的问题。   修真界毕竟只是修真界,这里是容纳不了仙人的。   仙人不能飞升,就只能成为陆地神仙。   然后重现之前的悲剧。   陆地神仙为了维持自身的存在,只能大量的吸纳灵气,而修士们也会越来越多,慢慢的又开始形成世家和阶级。   一切周而复始。   唯一改变的是,那个时候的陆地神仙们,不再是舒新的敌人,而是她的师父、她的朋友,她的师弟师妹。   还有寄予着她希望的温静之。   真到了那个时候,她还能再拿起自己的剑,将自己的剑对准这些曾经的亲朋好友们么?   舒新扪心自问,她也不确定自己的决定会是什么。   人都是会变的。   也许再过千年万年,她也会因为害怕死亡而想要去仙界里闯一闯。   “也许到时候你……”你也会怨恨我封锁了通道,堵住了你的未来。   舒新的话没有说完,立刻就被温静之打断。   “不会的。”温静之坚定的回答道。   舒新觉得好笑,“我话都没有说完,你怎么知道我想要说什么?”   “我知道。”温静之直直的看着舒新的眼睛,没有任何躲闪,再一次的肯定道,“我知道。”   我知道你在害怕什么,也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你害怕人心不古,害怕你口中的“屠龙勇者终成恶龙”,害怕自己初心已改。   看着温静之坚定的脸,舒新的心情有些复杂。   舒新害怕的不是这个世界,而是她自己。   她如今已经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人没有之一,没有人有资格也有力量来阻挡她。   可是被推到这样的位置,舒新的内心其实是惶恐的。   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变成自己害怕的样子。   人一旦站在高处,就容易忽略脚下的泥。   问神宗如今还很弱小,所以门风清正。   可是等到问神宗变得发展壮大,她的师弟师妹们终有一日也会成为别人口中的老祖和前辈,到时候,她能够挥剑斩情丝,毫不犹豫的对着自己的师弟师妹们下杀手么?   或者哪一天,温静之开始厌恶她的自主主张,怨恨她的独断专行呢?   人心易变。   谁也不知道未来究竟会发生什么。   事实上,舒新已经快要忘记自己的前世究竟是什么样子了。   她前世不过活了短短二三十年,除去十年懵懂,十年学业,她真正为自己而活的时间其实并不多。可是在这个修真界,她已经活了两百年。   前世所有的一切,反而更像是一场梦。   那么五百年、一千年后呢?   她还能记得起前世的自己是什么样子么?   这些陆地神仙,若是每一个都阴险狡诈,他们修不到这样的境界。   事实上,他们在年轻时候或许也一腔热血,也正义勇敢,可是随着他们的地位越来越高,修为越来越强,活的越来越久,他们已经被时间雕琢成了另外的模样。   舒新害怕的,其实就是几百年甚至几千年后的未来。   “你说你知道,那你知道我接下来想要做什么?”舒新笑了笑,对于温静之的话不免调侃了两句。   “我知道。”温静之竟又点了点头,“你想要分开凡间和修真界,你想要修士和凡人自得其所。”   这一下,舒新是真的怔住了。   “陆地神仙大多已死,长生道宗也已经消失。我的手下们,已经大仇得报。所以,在大战之前,我就已经让他们尽可能的将凡人都迁居到了灵气荒芜之地。”温静之拿出一枚玉简,里面密密麻麻的记录了无数凡人的去向,还有凡人们如今的状况。   如今被迁移走的那些凡人,已经开始逐步成立不同的国家。   他们已经在一步步的开始创造属于自己的文明,一点点的按照舒新说过的方向在发展。   舒新看着这些记录,诧异不已。   她没有想到,温静之居然真的这么认真的在做这件事。   “我记得舒姐姐你说过,如果放这些凡人按照既定的规律发展,或许有一天会让你看见和家乡相似的样子。”温静之的声音变轻了不少,“我已经大仇得报,舒姐姐你也已经恢复了身份和实力。但我们还有很多时间,也有很多的事情要去做,所以你完全不需要有任何的迷茫。”   舒新理想的世界,只和年少的温静之说过一两次,之后就不再说起了。   尤其是当舒新发现这个世界的阴暗面之后,她几乎不再提起自己的过去。   可是温静之记得很牢。   除去报仇这件事,只有这件事是温静之记得最牢的。   所以,在他知道自己的手下已经无法再在最后的决战之中帮助自己之时,就给他们下达了最后一个命令。   不管他是生是死,迁移凡人,帮助凡人建立自己的文明这件事,还是会有人一直去做。   如今,一切尘埃落定,温静之才将这件事说出来。   【他对你的事情,向来上心。】剑灵酸溜溜的说道,它原本也不想说话,但刚才它好像预料到了舒新难得的有些迷茫,不等它出来说话,就被温静之给截胡了。   算了,我可是应运天道而生,如今还托了舒新的福有所突破,就不能和她计较这么多。   这小狐狸,还是有几分手段的。   舒新一时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   又或者说,她不知道应该要如何表态。   舒新看着温静之认真的眼睛,不自觉的移开视线。   她还是第一次这么认真的看着温静之。   他们明明是共经生死的亲人,也是这个世界上最默契的共谋犯,他们是曾经的未婚夫妻,也是并肩作战的盟友。   不管是曾经救下她,让她知道这个世界还存在希望的良善少年,还是后来明明声名鹊起却初心未改的报仇青年,她分明参与了他人生的每一个重要阶段,可是又好像到现在才真正的有时间去看看他。   温静之没有半点被看的羞涩,只是上扬的嘴角微微暴露了他此刻的心境。   “舒姐姐,还请你拿起你手里的剑。”温静之轻声说道,“以前是陆地神仙在制定着这个世界的规矩。如今,该轮到你给这个世界立一个规矩了。”   舒新回过神来。   她放开神识,将整个修真界都扫了一遍。   然后她找到了最佳的位置。   舒新提起剑。   剑气浩浩荡荡,在将这个修真界几乎分成了两半。   而这道剑气,又化为遮天蔽日的屏障。   断山。   抽水。   劈天。   裂地。   灵气在疯狂倒灌,所有的灵气都汇聚到了剑气屏障的一侧,而剑气屏障的另一边则是半点灵气也无。   无数的修士和凡人,都看见了这道惊艳天地的剑光,也听见了一个平静却又充满力量的女声。   “从今日起,凡人与修士不再混居。”   “两者分割,不得互通!” 第148章 第 148 章   从此这个修真界里多了几条规矩。   第一,从今日起,凡人和修士分地而居。所有的宗门从今日起,都要将辖区内所有凡人迁至凡人聚集地,不得有误。   第二,修士既选择逆天修行,便不能再对凡人出手。所有需要凡人献祭修炼的功法、法器、阵法等等,即日起彻底毁去,一经发现,直接斩杀。   第三,若是凡人寻仙,便不可再返回凡人之国。同样,修士若是放弃修为,变回凡人,也不得再以宗门、家族为借口进行阻挠。若有恩怨未分者,再行决断。   第四,散修可成立散修之盟,和门派、世家相对抗,维护自身权益。   ……   此外,还有各种涉猎到不同情况的规矩,都被修士刻在玉简上大肆分发。   不过,普通宗门及绝大部分的散修,对这些规矩接受度十分良好,甚至还主动帮忙散布这些玉简。对于这些小宗门来说,只要不成为大宗门争斗的炮灰,又能维护自身权益,他们都十分愿意遵守。再说了,他们麾下又没有多少凡人,送走了也无妨。   那些大宗门、大世家哪怕想要反抗,也要先掂量一下自己的脑袋够不够被舒新砍的。   长生道宗一整个宗门都没剩下几个人,陆地神仙直接死了大半,他们哪里还敢多嘴多舌?而且,将凡人送走总比将自家弟子送走来的强吧。   舒新制定的要求不算苛刻,因此推行的相当顺畅。   至于魔修那边,就完全成为了舒新、温静之还有问神宗练手的地方。   “听好了,我们大师姐说了,这一次就只杀你们这些献祭凡人的修士,再有一次就把你们都给杀了。有本事,就去抓修士,欺负凡人算是怎么回事?”祁飞昂手中的长剑可不饶人,如今他们宗门几个师兄弟妹们,全部都在魔修这边历练,也顺便将那些不服的刺头杀了。   大师姐已经很慈悲了,他们的任务就是让大师姐满意。   这可是戮仙剑的剑主,谁敢不听话?   说起来,问神宗如今算是修真界里最火热的宗门了。   所有人都知道舒新是戮仙剑剑主,还是问神宗弟子,而问神宗里还有许观这么一个大乘期修士存在。怎么看,都会是接下来几千年乃至万年里最厉害的门派。   因此,不管是什么出身的修士,几乎都来到了问神宗山脚下,用出各种手段都想要拜入问神宗门下。   有长跪十年不起的,还有那种结庐而居一定要让问神宗看见自己决心的、还有那种自诩问神宗预备弟子四处斩妖除魔的……   什么样的手段都有。   将问神宗上下都给吓的半死。   许观将事情全扔给易人杰,以自己需要闭关养伤为由直接不见人影了。   易人杰不得不对外宣布他们问神宗暂时没有收徒的想法,不管他们做什么都是无用的。   至于想要求见舒新的,易人杰更是全部拒绝。   开玩笑。   大师姐怎么能是想见就见的?   如今,舒新在修真界的事迹已经衍生出上千个版本。   有说她其实是仙人转世,来修真界里重新修行的;也有说她其实是某个大能夺舍重生,如今来报仇雪恨的;也有人认为舒新有可能不是人,而是戮仙剑的剑灵,只是变成了人的模样等等。   舒新非但没有辟谣的打算,相反还听得津津有味,没事还能自己编几个更加离谱的版本放出去,相当玩得起。   而被无数人关心的戮仙剑剑主,目前修真界第一人的舒新,正在自己的房间里沉沉睡去。   在入睡之前,舒新就说了,她要一口气睡个十天十夜,谁也不能来打扰她。   问神宗上下都快将她捧成神仙了,许观说话都未必有她说话好使,哪里会打扰她?   倒是温静之直接在问神宗里住了下来,顺便回答易人杰等人关于这场大战的一些问题。   温静之连剑灵都能哄得站在他这边,哄舒新的师弟师妹们更是手到擒来。   没等两三天,就彻底收服了众人的心,一口一个温大哥的叫,完全将温静之当成了自己人。   “曲道友。”温静之远远的看见曲有故,主动打了招呼。   乐正上人留下来的信物已经破碎,意味着他已经彻底陨落。而万千道宗没有了这么一个大靠山,加上之前为了填补灵脉弄死了太多的无垢境修士,如今自然是受到了不少打击。   此外,因为万千道宗掌门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曲有故打败,关于掌门私下里用弟子和长老填补灵脉,中饱私囊等等的事情也被翻了出来。这段时间,也不是没有万千道宗的修士过来想要请曲有故回去,只是暂时都被曲有故挡了。   他还在犹豫。   “温道友,还请借一步说话。”曲有故同样回礼道。   温静之和曲有故两人寻了一处僻静的地方,烹茶聊天,倒也是神仙做派。   “我在这里,先恭喜温道友大仇得报。”曲有故主动说道,“以前不曾想过温道友还有这样的过往,若是得罪之处,还请不要见怪。”   “我的仇恨和曲道友你没有什么关系。”温静之笑了笑,“反而是我多有隐瞒,还请你不要怪罪的好。”   两人来回寒暄了好一会儿,温静之也不急着打破现在的氛围。   曲有故来找他,自然是有原因的。   “温道友似乎从来不会担心舒道友的事。”曲有故终于还是忍不住了,“如今舒道友的名声传遍整个修真界,她还是戮仙剑之主。但我见温道友,似乎半点都不紧张。”   实际上,曲有故已经清楚的知道了自己和舒新的差距之大,那些心思也已经放下,只是多少还有些不甘心。   他不能理解,为什么温静之和舒新的关系和他的不同?   明明温静之为了报仇,也害死了很多人。   但舒新对他和对自己,似乎态度完全不一样。   “因为我知道她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温静之喝了一口茶,又轻轻放下,“曲道友你或许有一点误会了。舒姐姐她其实不是那种会怜悯这世上所有生灵的人。”   曲有故愣了一下。   “也许在你看来,你之所以不被选择,是因为你曾经害死袁心眉,实际上并非如此。我等修士既然选择修行,便是做好了杀人和被杀的准备,生死早就置之度外了。哪怕是舒姐姐,手中也有很多条人命,她杀过的人,或许比她救过的人还要更多。”温静之态度平和,看着曲有故的眼睛里没有半点不悦。   “修士为了自身修行,或是为了验证自己的道,会和他人产生争斗,又或者是收走他人的性命,也是常事。但很多时候,太多太多的人反而将此举当成了理所当然,甚至不会觉得有任何不对。”温静之笑了笑,“她不喜欢的,从来就只有这种‘理所当然。’”   杀的人多了,修士就会习惯性的用杀人来解决问题。   这一点才是舒新最讨厌的。   曲有故有些明悟,却又产生了一种朦胧之感。   “若是曲道友不懂,我可以为你解答。”温静之又补充了一句。   明明对方的态度如此之好,但曲有故愣是如坐针毡,反而越发的难受。   温静之身上散发出来的距离感,像极了当初舒新询问道“你还记得袁心眉么”的时候。   就好像,自己永远也无法明白他们究竟在说什么,做什么。   “不必了。”曲有故摇摇头,“我自己会慢慢了解的。”   “其实曲道友最着急的,不是这件事吧。”温静之给曲有故沏了杯茶,推到他的跟前,“万千道宗如今群龙无首,他们想要邀请曲道友你回去,也是真心实意的。”   “我不想……”   “若是曲道友真的不想回去,以你的个性,恐怕在万千道宗的人上门游说之时,就将人给打出去了。”温静之笑了笑,“曲道友如果想要令师的悲剧不再重演,就不能做棋盘里的棋子,而是要当下棋之人。只有这样,才能让宗门成为自己想要的样子。”   只会痛恨宗门作为,明明有能力却不去改变,又有何用呢?   曲有故沉思许久,最后还是站起身来,对着温静之拜了拜,转身离去。   “静之,你在这里等着我么?”   舒新结结实实的睡了一觉,等到醒来的时候就看见温静之一个人坐在院中喝茶,忍不住问了一句。   “只是一个人坐在这里喝茶罢了。”温静之微笑着回答道,“舒姐姐,你有什么想要做的事情么?”   “有。”舒新看了看天空,又看向温静之,“我觉得我的道心还不够圆满,有一些事情必须要去做。不然,等到仙界那些仙君哪一日出手,我怕我没有足够的力量来对付他们。”   “好。”温静之点了点头,“我随你去。”   ————————————————   凡人们的生活,比他们之前想象的更好。   如今,在这个世界的另一侧,全部都是凡人组成的国度。   一开始,他们被扔在了这个没有修士,没有法术也没有灵气的地方,是相当不适应的。   可是,就算再不适应,他们也得适应。   开始他们以为,所有的一切都只能依靠自己不能通过仙人施法来解决问题,他们种下的作物会无法成活,他们迟早会饿死在这个地方。可是等到收获的时候,他们才发现,其实并非如此。   他们不用再去种那些对仙人有用,但是对他们无用的灵花灵草,他们可以挑选肥沃的土地种植他们生存所需的一些粮食。   哪怕土地贫瘠一点,小一点,他们能够种出来收获的东西,也已经比以前给仙人效命的时候多得多了。   在收获的时候,很多凡人跪在地上,抱着土地里种出来的粮食嚎啕大哭。   如果他们早一点拥有这样的日子,是不是就不用将自己的儿女献祭出去换取仙人出手施法了?   只要掌握相应的种植规律,就能想出办法避免一些损失,而不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有仙人路过导致自己所有的作物全部被抢光、毁掉了?   人类是个生存力极强的生物。   他们在这样的地方生活久了,便已经习惯了自力更生,甚至开始享受了起来。   他们开始是以物易物,后来又仿照灵石的兑换比率,将一些珍贵的东西充作货币,慢慢的统一起来。   顺带一提,在这样灵气荒芜的地界,凡人生育的后代已经极少有灵根,就算偶尔能够生出有灵根的孩子,在灵气彻底荒芜的地方也会慢慢的消失。   相反,这样的生活对于很多修为散尽,一心只想要安度晚年的修士们来说宛如一场美梦。   他们虽然没有了修为,但是见识比普通的凡人要多,而且往往身强力壮,哪怕上了年纪也几乎没有什么病痛。他们只需要教导这些小孩一些强身健体的小技巧,就能收获凡人们的感激。   以后,可以好好的睡一个安稳觉。   “村长,这对夫妻是来寻亲的,我看我们村里还有一个屋子没人住,就是破了点,收拾收拾也能住。他们想要暂时住在这里,您看可以么?”一个热心肠的大婶带着一对年轻男女来到村长处询问。   村长仔细打量了这对小夫妻,见他们生的好看,又态度友善,便也答应下来,“那处屋子原本是一个老神仙的,他死后就没有什么人住了,你们要是愿意逢年过节的祭拜一下老神仙,就住吧。”   “多谢村长。”这对年轻的小夫妻很是感激。   很快,这对小夫妻就住了下来。   听说他们以前也是神仙后代,因为没有灵根才来到这里讨生活,想来寻找自己的一位叔叔,没想到迷了路,这才留在了村落之中。   其中那位青年会治病,还懂得料理草药,加上生的好看,每天都有大姑娘小媳妇的去看他,很是受人尊重。   而那个姑娘则是练得一身好武艺,她走到哪里,村里的小孩就跟到哪里,可以说相当受欢迎。   村长也笑眯眯的,觉得自己将这对夫妻留下来真是太好了。   “静之,今天吃什么?”舒新将几个小屁孩打发回家,探头去看厨房里忙活的温静之。   “今天在山上打了兔子,可以吃烤兔。”温静之回答道。   这对村民口中的小夫妻,正是化名来到凡间生活的温静之和舒新。   不过,他们也不仅仅只是单纯过来体验凡人生活的。   相反,他们带来了不少东西。   比如舒新带来了一些强身健体的武术、而温静之带来了一些草药书籍。   之前在更大的凡人城市里,他们则是留下了一些文化书籍,还有一些凡人用得上的东西。   如今的凡人世界,还处于最初级的阶段。   虽然有村落、有城市、有国家,但目前的样子更像是一个大型的部落,文明诞生的速度还是有些慢。   因此,舒新和温静之两个人会时不时的化身不同的身份,将一些能够帮助凡人的东西不动声色的留到凡间。   顺便也来抓一抓那些偷渡到这里的修士。   因为不能用凡人炼制法器,很多底层的魔修都没有了出路,有些人干脆就散去修为当了凡人,也有人改练功法。当然,也有一些魔修偷偷的潜入到凡间来,想着慢慢修炼之后再回修真界。   这就不得不提剑灵的疏忽了。   【我冤枉啊,那些小魔修身上的修为之低灵气之弱,在我看来就是和凡人没有两样啊,我分不清很正常。】剑灵忍不住为自己辩解,【你们两个人走在路上,难道还能分得清两颗石头有什么不一样么?】   剑灵划出来的剑气屏障,可以隔绝那些修为高深的修士,却没有办法分辨那些修为弱小的修士。   经过不断的强化,剑气屏障已经可以分辨出凝丹期之下的修士,但是那些刚刚步入修行的修士就怎么也分辨不出来了。   因此,当这些人闯入凡间之后,就比较麻烦。   舒新一个人在修真界也呆着无聊,干脆就直接过来散散心,而温静之自然也跟着一起过来。   他们两个人一离开,修真界里那些大能修士不知道感激了老天多久。   没有了这两个杀神,他们总算能够好好的闭关修行了。   他们真的怕自己修行的时候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吸走了一些灵气,就被横空出世的戮仙剑给斩了。   这一路上,他们已经换过很多种身份。   有姐弟、有师徒、自然也有夫妻。   一男一女出行,能用的身份也有限。   这已经他们游历人间的第一百年。   “兔兔这么可爱,怎么能吃兔兔?”舒新随口就来了一句。   温静之愣在哪里,有些迟疑的问道,“那我们不吃兔子,吃野鸡?”   “不,我随口说的,不要在意。”舒新连忙说道,“我爱吃兔子,加麻加辣,谢谢。”   在凡间游历的第二百年。   这些凡人所组成的不同国家,终于开始了战争。   凡人们越生越多,但是土地的产出却是有限的。   而且,一旦积累了财富,就势必会分出阶级。   出现战争,也是迟早的事情。   舒新和温静之两个人没有过多的阻止,因为这是必经的阶段。   等到凡人世界终于开始出现第一个统一的国家之后,舒新才感叹的来了一句,“总算要进入到了封建社会了。”   期间,温静之回去了修真界一趟,顺顺利利的晋升到了大乘期。   凡人国度第八百年。   经过无数的分裂和组合后,凡人里已经开始自创了一些武术。   他们从那些曾经散去修为的修士遗物里,找到了不少功夫,加以改造,演变成了不同的武功。   舒新适当的给了“蒸汽机”的设计图,让这个凡人的文明进程又进入到了下一个拐点。   如果不加干涉,因为旁边就有修真界的存在,那么这个凡人世界只会演变成修真界的衍生产物,根本无法发展出另一个文明来。   “这下,应该可以从武侠世界里慢慢诞生资本主义了。”   ……   凡人世界的第一千年。   舒新和温静之两人分别坐在一辆绿皮火车的相邻座位。   温静之捧着一本推理小说看的颇为尽心,而舒新则是在数着钱袋子里的金币,正在考虑用这些金币给自己打一个大金镯子,就是样式设计上自己还得费点心才行。   另外,也可以考虑在首都里买一套自己的房产了。   听说皇帝和官员打算派人前去修真界里一探究竟。   唔,也是个麻烦事,她和温静之或许也该试着和这些人接触了。   没办法,修士被传说长生不老的存在,古往今来的皇帝不知道派了多少人都想要通过剑气屏障,但都无法通过。   他们只能通过穿过屏障来到这里当凡人的修士口中,得知一些关于修真界的事情,还有关于舒新剑主的种种。   凡人,已经开始去探寻和自己相邻却截然不同的世界了。   舒新和温静之下车之后,留下了一本《资本论》。   凡人国度第一千二百年。   舒新坐在天空咖啡厅的落地玻璃窗前,看着高楼下面的上班族在来回穿梭。   一个穿着白衬衣,带着黑框眼镜的女生急急忙忙的从快递员手中接过自己点的外卖,坐在椅子上吃了,玩了会手机,又一脸无奈的往公司走去。   没办法,午休时间结束了。   “静之,你看,我以前其实也和她差不多,就是这样一个普普通通的上班族。”舒新单手托腮,脸上带着笑容,“我的确永远都回不去我的家乡,但这里已经变得和我的家乡极为相似了。”   其实不同的世界,想要走上相同的文明历程是有难度的。   如果不加干涉,凡人世界只会变成修真小说里的“凡间”。   但,舒新出手干涉了。   在人类文明的进程节点上,她会通过各种各样的方式来推进这个文明的发展。   有时候会是某些机器的设计图,有些时候会是某本伟人著作。   渐渐地,这个世界真的开始变得和她记忆里的样子极为相似了。   这个世界里的凡人,已经知道了另一侧的世界里有修士,也知道了那些修士过着怎样的生活。   哪怕有过冲突有过矛盾,但最终,还是绝大多数的凡人掌握了话语权。   他们不需要依靠修士的力量,他们可以创造自己的文明!   看着那个匆匆而过的女上班族,舒新只觉得自己的道心已经变得圆满。   只要她想,马上飞升也不是难事。   说来也怪,在修真界的时候,她的道心从来都圆满无暇,不曾有过一丝一毫的动摇。可是在修真界里斩杀了那些陆地神仙,让剑灵恢复之后,舒新反而觉得自己看似圆满的道心,其实还有着纰漏。   在这一千年里,她几乎没有任何修炼。   剑灵都已经开始学着玩手机、上网打游戏了,也没有等到舒新什么时候道心圆满。   没想到,只是出来喝一杯咖啡的功夫,舒新反而补上了自己心境上的最后一丝漏洞。   她在大乘期的时候便可以毫不费力的斩杀那些仙人,也能斩去通天之路,如今她修为更进一步,哪怕哪一日仙界仙君真的来到这个世界,她也自信可以和他们正面对抗了。   换言之,他们也可以离开这个国度,回修真界里看看了。   站在剑气屏障前,舒新又看了一眼远处的高楼大厦,悠悠问道,“静之,说起来这一千多年里,你一直都在陪着我做我想要做的事情。我来到这里是为了提升我的心境和修为,如今已经差不多了。那你呢,你有什么想要做的事情么?”   这一千多年里,温静之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   但是他的修为却提升的很快。   他好像没有什么心魔。   剑灵真的很想吐槽,这日子温静之过的不知道多开心,他怎么可能会有心魔?他现在的道心简直比曾经“池塘炸鱼”的舒新还要稳固。   “我想做的事情,已经在做了。”温静之认真的看着舒新回答道。   舒新没有说话。   她默默的盯了温静之好一会儿,脸上才浮现出笑意来。   没有人知道她究竟想了什么。   又或者,她其实很久以前就已经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了。   她牵过温静之的手,一起穿过了剑气屏障。   他们的默契,很多话都不需要说出口。   温静之只是反握住她的手。   ……   一千五百年前。   温静之看着已经成了废墟的温家镇,对着亲族的墓碑,狠狠的磕了几个响头。   他要离开这里,离开自己从小长大的地方,去那个真正的修真界里闯荡了。   “没关系。”舒新牵过温静之的手,微笑道,“你还有我,你不会孤身一人的。”   阳光洒下来,在舒新的脸上就像是跳跃着的金色光点。   少年人的心只是稍稍动了一下。   他紧紧握着舒新的手,走向了那个对他未知的世界。 第149章 番外   新国内某军事基地。   所有的研究员和士兵们都严阵以待。   指挥室里,一群人看着大屏幕上的人,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这就是道婴期的修士么?”一个领导模样的人看着旁边的机器上的数值,忍不住诧异道,“检测出来的肉身强度已经逼近一万,我们训练一个特种兵的肉身强度最多也就是到十而已,居然足足有一千倍的差距?这要是换成洞天境或者无垢境的修士,那差别得多大?”   “如果是专门的体修,强度只会更高。不过如果我们的士兵装备超级机械铠甲的话,肉身强度最高峰也能达到将近六千的数值。等到我们机器铠甲的技术再有突破,数值翻个倍的话问题不大。主要就是修真界的那些材料,实在太难弄了。”另一个研究员忍不住说道。   “这可是我们好不容易请那位舒剑主放过来的道婴期魔修,就是用来测试我们的实力的,武器已经准备好了么?”   “已经准备好了,主任,只要这个魔修过来,我们就能送他吃几发激光炮!”研究人员们眼睛已经开始发光。   这可是他们筹备了半个世纪的计划。   如今,在他们这边的凡人国度里,新国已经完成了统一,自然也有了足够的水平去探寻这个世界的真面目。   从古至今,他们新国就有关于神仙的记载。   而“新”这个字,则是他们先祖们的执着。   他们历史上建立的第一个国家就是“新国”,之后每一次结束战乱之后的大一统国家,也全部用“新国”命名。   历史记载,这个字是先祖恩人的名字。   一开始,这些研究员们还觉得可能会是什么神话传说,可当他们真的开始探寻所在的世界之后,才知道历史记载都是真的。   在世界的另一头,真的有一个仙人们存在的世界,甚至建立了两者屏障的人,名字就叫做“舒新”!   而且,他们大一统之后开始人口普查,才发现原来每年都有那么一些人就是从修真界里来的。从他们的口中,也能得知修真界的种种事迹。   经过上百年的探寻,新国已经对修真界有了颇为完整的认识。   甚至,他们还小心翼翼的派了人来到剑气屏障的附近,想要求见那位舒剑主。没想到,这位舒剑主相当的友善,真的过来见了他们。   在他们的请求下,舒剑主答应会帮他们测试修士们的实力。   在二十年前,他们的武器已经能够杀死一个凝丹期的魔修。   而如今,他们的测试对象就换成了道婴期。   他们和修真界,都共同存在于这个世界之中。剑气屏障也不可能一直保护他们,所以他们必须要加快发展速度,争取让自己拥有足够的力量才行。   另一头。   那个来到凡人国度的道婴期魔修,还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居然真的通过了剑气屏障。   “难不成传说是真的?那位舒剑主真的快要飞升了,所以这个剑气屏障已经减弱了。”这个道婴期的魔修简直激动的难以言表,若真是如此,那他们魔修的好日子可就来了!   舒新在修真界的这一千多年来,他们魔修可算是到了大霉了。   原本他们魔修和道修是能够分庭抗礼的,甚至因为他们的修行速度更快,功法更有威力,有时候还能占据上风。   可等到舒新和她那个道侣温静之上位之后,一切就完全变了。   底层的魔修不能再用凡人修炼,修炼的速度就大大减慢了。   这也就罢了。   那个温静之才是真杀神,他自己分明也是个魔修,可他居然是靠杀魔修来练功的。这千年来,但凡那些比较出众的魔修,几乎全部都成了温静之的修炼踏脚石。   而那些道门中人,一个个怕舒新怕的要死,根本就不敢和她对抗。   但私下里,对舒新不满的人也是越来越多。   只要舒新在一天,那些实力强大的修士就不能对底层修士做的太过分,不然冒出一个就能被舒新杀掉一个。   这样没有特权的日子,对这些修士来说简直是种煎熬。   好在修士们的寿元都很长,因此这些大能也只能暗暗等着,等着舒新什么时候飞升,什么时候将那条飞升的路重新打开。   一千年而已,也不是等不起。   只是这么一来,魔修在人数上就没有了任何优势。   又因为舒新这个人一手扶持了散修们成立联盟,大大保障了底层修士的利益,因此很多底层修士也不单独居住了,魔修们想要对他们下手也很难。   不过,因为凡人国度这边发展的越来越好,加上修士也会生出没有灵根的孩子,因此前往凡人国家生活的人也越来越多。只是,他们一旦去了凡人世界就再也不会回来,修真界这边反而得不到他们的消息,只知道那边世界的凡人数量有了惊人的增加。   如今等到这个道婴期的魔修因为被追杀偷偷溜过来,才发现原来凡人国家已经发展的这么好,而且到处都是人。   这要是能够将他们作为法宝祭炼,别说是洞天境了,自己最少也得直接冲到无垢境,成为魔道巨擘!   想到这里,这个道婴期的魔修如何能够不激动?   舒新和温静之两个人,如今正在新国的研究所里,看着这场现代科技和道婴期修士的对抗。   以他们大乘期的修为,弄几个化身出来就是顺手的事,根本就不难。不过比较出人意料的是,留在凡人世界的是他们的本体,相反留在修真界的才是他们的化身。   再说了,想要凡人世界和修真世界慢慢相融、接触,肯定不能放任自流,怎么也要时时刻刻看着监督一下才好。   舒新如今的身份就是士兵之一,而温静之则是研究员。   倒也不是舒新不想学习,而是想要当研究员是需要学数学的。   舒新看见这玩意儿就头疼,哪怕让剑灵帮忙作弊,不会就是不会,于是只能借着修士的力量来当特种兵。   倒是温静之对数学特别特别感兴趣,在经过系统的学习之后很快就进入了研究所。   顺带一提,因为他们两个人在凡间也有身份,为了保障舒新在凡间吃喝玩乐的花销,他们两人还偷偷的兼职了二道贩子,没事就从修真界里弄点材料过来卖给新国研究,从中赚取巨额利润。   如今,新国打算用来对付这个道婴期魔修的激光炮的炮身,就是用修真界的材料做的。   自己研究材料的话,成本太高不说而且还不一定有现成的好用,还是直接买最快了。   此刻,舒新和温静之两个人都目光灼灼的看着大屏幕,甚至还将神识放了出去,同时间观看那个魔修的反应。   “激光炮调试准备。”   “目标已经靠近。”   “即将发射。”   “三、二、一,开火!”   ……   就在这个道婴期魔修加速飞行,打算飞到人类城市之时,突然空无一物的地面上冒出数个炮火口。   轰——   轰轰轰——   一个又一个的激光炮朝着天空上的魔修轰了过去。   “什么东西?”这个道婴期魔修还是听见这炮弹的破空声之时才立刻升起了防御。   但即使如此,他身上的防御还是被打破了一层。   魔修当即亮出自己的法宝,环绕自身,放开神识观察周围。   “这些铁疙瘩是什么,怎么一点灵气也没有?”很快,魔修就发现了地面上的这些激光炮。   可是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东西,也从未听说过还有这么厉害的法宝却半点灵气波动也无的。   他将飞行的速度变慢,想要下去看看情况。   研究所里的研究人员不断的观察着屏幕上不断变化的数值,当即喊道,“更换一下,换成激光炮2.0版本,逼得他先用法宝。”   手下的人立刻开始调试机器。   下一刻,更加强大的炮火朝着魔修又打了过去。   这一次,激光炮打的更密更强。   当这个魔修后退之时,却又惊讶的发现自己的所有的退路全部都被封死。   每一个死角处都有新的炮火朝着他袭来。   这个魔修不得不将自己的法宝全部拿出来,同时还拿出了自己收集而来的符箓。   “去——”   魔修捏了好几个法诀,决定先去攻击下面的这些铁疙瘩。   这些攻击就是从这里冒出来的。   “敌人已经靠近,开始下一步计划。”   魔修俯下身飞行的时候,原本的炮火处又轰了好几发。   可是这一次出现的不再是激光炮,反而是一张又一张巨大的网。   在他冲刺的那一刻,立刻就被电网抓了个正着。   “这种东西怎么困得住我?”魔修拿出自己的灵剑,想要将这网割破。   然而当灵剑和网接触的时候,庞大的电流顺着灵剑直接涌向他的身体,一时间将他体内的灵气全部打乱。   “这修士挺笨啊,连什么是绝缘体都不知道。”   “不管了,趁着他逃不掉,立刻更换激光炮3.0版本,将他给我轰上天!”   负责发射的主任,一双眼睛都在闪闪发光。   被困住的魔修被无数炮火接连轰炸了十几分钟。   等到尘烟散尽,他浑身上下都变得破破烂烂,旁边的法宝也全部损坏。   可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居然还活着?   或者说,他的身体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这就是道婴期修士的自愈能力么?”另一个带着眼镜的研究员忍不住凑近了屏幕观察,“这要是用于医学方面,得治好多少人?”   “不行,我们的身体和修士的身体是不相容的,我们缺乏灵气。”另一个研究员说道,“上一次那个凝丹期的魔修的血液和身体组织,现在还被保存在国内最大的医学研究所呢。对于我们凡人来说,修士的身体部分对我们来说就完全是毒.药,他们已经可以不用吃饭生存下来,从某种角度上来说和我们已经不是一个物种了。”   “是啊,还有他们的那些功法,我们也研究了,我们根本无法修行。哪怕是用了灵石,也只能起到强身健体的作用。”另一个研究员摇摇头,“我们是两个不同的文明了,想要强行合二为一是不行的。而且,我们从小吃五谷杂粮长大,哪怕身上具有万中无一的灵根,用他们修士的话来说也已经不能修行了。”   这些修士们的生活方式,也是让这些研究员十分惊讶的一点。   不用吃饭、不用喝水,不用睡觉,只要打坐就能活下来。   甚至,他们也不用学数学、化学、物理等等,就能使用这种超乎想象的法术。   但好在修真界里绝大多数还是散修居多,一般的修士最多修行到凝丹期,道婴期都是一方老祖了,相当的少见。   而且根据那些放弃修为来他们这里生活的人说,其实修士修行也相当的艰难。一千个有灵根的修士里,能够成为凝丹期修士的,一个都没有,而且在修行的过程之中一旦出了岔子,就是半身不遂或者身死道消的下场。此外,他们还要争夺修行资源、修行灵气等等,可以说是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   最让这些修士们难过的是,即使是这样的生活,也已经是他们这些散修千年以来最好过的一段时间了。   听说在千年以前,舒剑主还未成名的时候,他们这些散修都不敢轻易在外面行走,否则就要做好被魔修抓走当祭品的准备。   了解的越多,新国的人才知道这位舒剑主的存在对他们来说意味着什么。   若是没有这位舒剑主划出了剑气屏障,给了他们凡人一个安定的居所,恐怕他们现在还在为奴为婢。   当然,也有少部分人认为是舒新阻碍了他们长生,但这样的声音每次出现,几乎都被其他人压下去。   你在凡人世界都混不出头,还想要去那种勾心斗角随时可能死亡的修真界里混?   但了解的越多,新国的高层也越发的紧张。   这些年来,几乎大半的经费都用来研发武器等等。如果哪一天剑气屏障不在了,他们必须要拥有对付这些修士的手段才行!   等到什么时候他们已经有了可以威胁到无垢境甚至大乘期修士的强大武器,才是他们和修真界正式建交,可以互通往来的关系。   “这个道婴期修士已经没有了反抗的力量,之前准备好的机器人可以上前了。”   “记住,一定要用最新的手铐困住他。”   “先带回来好好研究一下,以后还可以实验一下新武器。”   “嗨,什么人权不人权的,修士本来就不是人。再说了,道婴期的魔修,杀一百次都算是仁慈了。”   ……   舒新和温静之两人看完了好戏,才慢悠悠的回家。   【麻蛋你们的手是鸡爪子么发育的这么慢?】   【菜就多练。】   【来吧我一挑十。】   电脑前,剑灵幻化成人型,正在疯狂的输出。   在杀掉一个真正的仙人之后,剑灵再度突破,便拥有了可以幻化人形的能力。   只是剑灵向来不太喜欢人族,便也没有这个打算,很长时间之类还是一直保持仙剑的模样。   直到舒新见它实在没事干了,开始教它打游戏。   这算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了。   剑灵没想过,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网络游戏这种好东西?顿时发了狠忘了情,每天沉迷网络,不用舒新催促,就主动变成了人型。   剑灵给自己幻化了一男一女两个身体。   女生的样子随了舒新,而男生的样子则是随了它以前的剑主。   要是面基的对象是它喜欢的,它就用女生的模样去面基。   要是它不喜欢的,就用男生的模样去见面。   以至于舒新和温静之,对外不得不说他们其实有一对龙凤胎的孩子……   【你们回来了。】剑灵今天用的是女生的模样,乍一看很像是缩小版的舒新,【我想要最新款的那个游戏机,静之,你给我买。】   剑灵在玩游戏这一点上可精明了。   它早就发现了,每次自己张口要东西的时候,用类似舒新的女孩子人形开口,温静之十次里有九次会买。   但要是用自己以前剑主的男生人形,温静之一次都没有给它买过!   呸,这小狐狸还搞区别对待!   “你不是才换了么?”不等温静之开口,舒新就已经拒绝,“你怎么又变成我的样子?”   【没办法啊,我是剑灵,我幻化的样子肯定是随主人的,物似主人型,难道你没有听说过?】剑灵常年上网,如今嘴皮子也是越来越溜了,【再说了,我都没在修真界里杀人了,我在游戏里打打杀杀还不行么?本来我都要被挖掘成职业选手了,是为了不暴露你们我才拒绝的。】   “你好歹是个仙剑剑灵,去当职业游戏选手这不是欺负凡人么?”舒新没好气的说道。   同样是在凡间生活,这剑灵的日子可比他们舒服多了。   其实舒新也不想上班,但是整天玩耍也没有什么意思。   留在修真界就更加不行了。   舒新和温静之已经是大乘期,曾经修真界因为和仙界短暂联通而重新孕育出来的灵气,经过千年的时光也被消耗了大半。若是他们两人的本体一直在修真界里呆着,只会源源不断的吸收灵气,这绝对不是舒新想要看见的。   因此,她和温静之都来到凡人这里,一点点的消耗自身的灵气,同时还能起到压制修为的作用。   顺便一提,许观也在几十年前来到了新国。   他现在的身份是一个大学老师,专门研究修真文化的。   曲有故也有偷偷派了个化身过来,不过他作为万千道宗的掌门本来就事情繁多,据说七八个化身都在同时处理宗门事务,忙得不可开交,因此来到新国的化身,也只能是偶尔出现,对外的说法是职业旅游博主,所以常年见不到人。   【哼,反正也快活不了多久了。】剑灵随口说道,【这个新国已经积攒了很重的气运,现在仙界那边的飞升封印,已经变得很薄弱了。】   仙界之人最看重的就是气运。   原本一个修真界的气运在他们看来没有那么重要。   可是新国不一样。   这是一个纯粹的由凡人组成的国家,而且在舒新的“引导”之下已经走上了一条和修真文明截然不同的道路。   因此,这个凡人世界的气运极其深厚,甚至和正常的修真文明气运形成了互补。   仙界的那些仙君们,也注意到了下界的浓厚气运,都在蠢蠢欲动,而舒新和剑灵之前用来堵住飞升之路的剑气封印,也在逐步失效。若是等到那些仙君们下定决心,恐怕封印很快就要被破除。   这也是舒新愿意加快凡人世界和修真界互相碰撞融合进程的重要原因。   “静之,血魔老祖的信物还是完好的么?”舒新叹了口气,询问温静之道。   “好几次都差点破碎,不过你和剑灵前辈强行保住了信物,倒是让他度过了几次生死危机。”温静之回答道,“目前来看,他应该在仙界混的还不错。”   这个所谓的信物,其实就是陆地神仙们的一丝本源。   本体死亡,本源自然会消毁。   不过,若是本源还残留,本体也能获得一丝生机。   血魔老祖虽然足够的聪明,但是仙界并非是他所想的那样的好地方。因此,也有很多次差点死去。   只是在发现信物即将破碎的时候,舒新和剑灵一起出手,强行将即将破碎的信物恢复完整,也给了仙界的血魔老祖一点支持,这才让他顺利的存活下来。   所欠因果之深,已经到了血魔老祖不得不听命他们的地步了。   这也算是舒新留下来的后手。   若是她总有一日要和仙界之人对上,总不能两眼一抹黑,对仙界什么也不了解。   “哎,我就知道,好日子不会一直这么下去的。”舒新叹了口气,“希望还能多撑一段时间,等修真界和凡人世界相互融合,我也不算是孤军作战了。”   还是那句老话,不会带团队只能干到死。   能够团结有生力量,舒新绝对不想单独作战。   那得累死她!   若是修真界的诸多法术可以借由凡人的智慧而量产,那么对抗仙界之人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   起码,目前新国的科技都已经能够对付道婴期修士了。   再努努力,以后能够对付仙人也是可能的。   再说了,同样是长生,修士可以通过修炼法术、吞噬丹药来让自己长生不老,而凡人也可以通过机械改造来重获青春。   血肉苦弱,机械飞升。   谁说就不行了? 第150章 番外   新国的科技水平在飞速发展。   这些研究员们在发现道婴期修士的强大之后,及时转变了思路。他们就出生在这个世界,如果想要完全摆脱修真文明的影响是不可能的,因此还不如直接好好的利用修真界的资源。   于是,新国的领导人带着一大群最优秀的领导人跑到剑气屏障那边,和舒新商量私下购买修真界资源的事情。   是的,他们准备用修真文明的天材地宝来改造自己的武器。   比如同样是激光炮的炮身,如果用修真界最顶尖的炼器材料来做,那坚固程度自然要上升一个量级不止。同样的,用灵石爆发出来的灵气作为能源,肯定比用火药或者其他动力来做能源更加清洁方便。   舒新听完,觉得他们提的方案颇有兴趣,加上这也能让自己和温静之的“走私”变的光明正大,直接点头就答应了。   哪怕有她施展影响,新国的科技文明终究和她的世界走向是不一样的。   每个世界的文明都会找到最适合自己的出路。   而以新国为代表的凡人世界,俨然选择了和修真文明共生的路。   如果运气好的话,他们的武器水平将会在短短时间内提升巨大。   未来究竟会变成什么样子,真是叫人期待。   修真界,问神宗。   哪怕这一千年里,问神宗再怎么减少收徒的数量,宗门还是扩建了不少。   有时候,祁飞昂元大为他们在外面游历的时候,看见那种无依无靠的好苗子,也会不忍心他们无家可归而选择将他们带回来。而曹如则是喜欢挑选那种聪明又有天赋的弟子,最好能够在阵法一道上有自己的创新和想法。至于易人杰,喜欢的则是那种务实又踏实,最好还能给它分担宗门事务的弟子。孟文瑞和李青和两人兢兢业业的修行、帮师兄师姐们带徒弟,还要帮掌门师兄易人杰分担宗门事务,可以说最忙的两个人了。   是的,在八百年前易人杰成功突破洞天境的时候,许观就迫不及待的将掌门之位扔给了易人杰,自己留个化身在宗门闭关,本体也跟着去新国体验凡人生活去了。   还别说,习惯离开在凡人世界不用灵气、全靠自己谋生的滋味,反而让许观的道心圆满了不少。   易人杰他们也有偷偷去凡间玩过,对如今新兴出来的各种娱乐,比如电视电影小说游戏什么的相当的着迷。   也不怪许观他们玩的乐不思蜀。   在修真界里,因为常年修行资源匮乏的缘故,修士光是想要好好修行好好活着都是一个大问题,哪里还有闲情逸致去发展什么娱乐?这种能够满足人类精神享受的东西,往往只有在生活富足、没有其他生存压力的时候才能诞生出来的。   易人杰倒也能理解师父的选择,但理解归理解,他也想要出去玩啊。   问神宗如今在修真界的地位颇为尴尬。   说它不够厉害吧,许观一千年前就是大乘期,也算是距离成就陆地神仙最近的一个人之一。同时,它还有拥有修真界公认的最强剑主舒新,那可是连陆地神仙也能说杀就杀的人物。而且,修真界其他大宗门,譬如万千道宗、求真道宗等等,对问神宗都相当的客气。   可要说问神宗厉害的话,这个宗门满打满算,弟子和长老加起来也不过三百出头,掌门易人杰也只是一个洞天境修士,论综合实力,也就是一个中等门派的规模,实在说不上太好。   因此,外界对于问神宗也是颇有争议。   有人认为舒新剑主多年来都没有在修真界里出现,有可能是飞升或者离开了,也有人认为舒新剑主和问神宗因果已尽,问神宗现在就是狐假虎威等等。总之,面对外面的这些争议,问神宗从来也没回应过,随便外面怎么说。   易人杰其实挺能理解为什么那些大宗门都是分派系分山头,因为每天杂七杂八的事情太多了。哪怕他们宗门弟子只有不到三百人,但如果加上其他的人情往来,每天也是一大堆的事情。他那些师弟师妹们,平时也是随性而为,根本不知道他们的举动会给宗门带来多少事情。   三百人尚且如此,要是三万人三十万人,那日子还过不过了?最后,大宗门里分出不同派系,掌门只需要管辖那些长老即可,长老们各自管理自己的山头,一级管一级,才能将日子过下去。   这一天,易人杰好不容易忙里偷闲,打算好好的睡一觉,或者出去游历几天的时候,突然接到舒新的消息说她要带着温静之回来小住几天。   于是易人杰又将其他师弟师妹们喊来作陪。   要是大师姐回来,他不通知师弟师妹们的话,这些家伙到时候又要过来找他闹了,说他企图独占大师姐的宠爱云云,想想就头大。   因此舒新和温静之两个人一脚刚踏入宗门,就被祁飞昂曹如等人直接包围了。   “大师姐,你好久没有回来了。”   “温姐夫也在啊。”   “大师姐,上次你给我刻的小说我都看完了,这一次有没有什么新的?”   “大师姐,上次你给我带的那本《高数概论》,我觉得对我布置阵法很有作用,能不能再给我带其他的书?”   ……   “停停停,先等我坐下来喝口水吧。”舒新哭笑不得,“你们都把我挤得快没地方站了。”   师弟师妹们不好意思的摸摸头,只好先岔开,让舒新和温静之两个人先走出去。   不过因为谁能够贴大师姐贴的最近这件事,又避免不了明争暗斗。   舒新和温静之他们前往凡间生活,毕竟是相当隐秘的事情,他们也自觉能够瞒过修真界。可要是元大为他们全部都去了凡间,恐怕就会引人怀疑了。而凡间那边,目前正处于发展的关键时刻,自然是不能轻易暴露的。   “大师姐,过来坐。”易人杰主动将位置让给了舒新,整个人都肉眼可见的放松下来,“大师姐这一次打算留多久?要不再帮我出套卷子,让我去选拔一些管理人才来吧。”   “……你自己选就好了,我就那点知识储备早就被掏空了。哦,不过静之去凡间帮你找了好多行测卷子,等会儿都给你。”舒新想了想说道,“到时候你也用这些去为难那些修士,题目你稍微改改成为修真界的语言习惯就行。”   “多谢温道友。”易人杰作为问神宗掌门,实在不好意思将“姐夫”两个字说出口。   温静之也不在意。   这些不过虚名而已,他比较看重实际的东西。   再者,修真界也好,仙界也好,他们都默认舒新一心向道,不敢轻易招惹。   要是被他们知道自己和舒新在一起了,寻思着舒新还是能动凡心,想着派人过来挖墙角怎么办?   有些事情,还是有必要好好考虑的。   用剑灵的话来说,别看温静之这家伙报仇雪恨之后态度温和了不少,实际上这种人抓情敌最狠了,不管什么男男女女,稍微靠近舒新一点就被他想办法弄走了。   剑灵为了避免自己成为温静之这家伙的眼中钉,平时他们两人单独相处的时候它都是去了另一旁打游戏,压根就不跟着他们。   反正以舒新和温静之现在的修为,也基本上不会有什么危险。   “大师姐这一次回来,能呆多久?”寒暄过后,自然要步入正题。   舒新好端端的突然回来,除了散心之外,肯定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   “嗯,我怀疑修真界里应该有不少门派偷偷的和仙界有了联络。”舒新语气平静的说出一个惊天消息来,“我和剑灵堵住的飞升路已经过了一千多年,仙界那边想必也找到了办法能够偷偷绕开我们的封印和下界有所联络。”   他们这个修真界上古年间还是飞升过不少仙人的,就算仙界倾轧,多少也还能剩下一两个。   只要通过他们和修真界的因果联系,悄悄派人联系上修真界的后辈也不是不可能的。   听见这话,易人杰深深皱眉,一些想不明白的事情似乎也能想通了。   “这倒是解了我的疑惑。”易人杰主动说起道,“最近这几百年,的确有不少名不见经传的门派突然崛起,而且他们的功法都相当的深奥,底蕴不凡。虽然他们掌门自己说是因为他们得到了上古传承,但上古传承怎么可能接二连三的出现?而且这些门派崛起之后,总是明里暗里的打听大师姐你的消息。我起初还以为他们是想要试探我们宗门的实力,恐怕他们是想要帮仙界试探大师姐你。”   修真界已经走过了几万年,很多观念早已经根深蒂固。   舒新也没有指望自己能够改变修真界多少。正因为她意识到这些东西是不可改变的,她才只会将凡人剥离出去,因为凡人还拥有着改变的可能。   事实证明,舒新想的没有错。   哪怕有她镇守,不曾飞升,修真界还是兜兜转转的又开始回到了以前的样子。   只是这一次,多了仙界插手,局面只会变得更加复杂。   “嗯,仙界那边应该慢慢的会开始试探我们。”舒新想了想道,“也不用太过着急,这种跨越空间的战争,少说也要持续几千年,谁也说不好未来会变成什么样子。”   世界自有天道限制,仙界只是派几个仙人下来还勉强凑合,要是大举进攻的话,天道就会第一个劈了他们。   因此,他们前期也只能走走试探的风格。   “求真道宗和万千道宗那边,就由我走一趟好了。”温静之在旁主动说道,“你们许久未见,自然要好好叙旧。”   舒新点了点头。   剑灵表示鄙夷。 第151章 番外   万千道宗如今,也算是修真界颇有名望地位的大门派。   只是比起它曾经的辉煌来说就不值一提了。   因为曲有故上位掌门之后,就将万千道宗里那些心思不正、在宗门里拉帮结伙的人都赶了出去。   这样的举动,无疑让曲有故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成为了万千道宗的“罪人”。   因为他,无数山头和法脉的修士纷纷出走,不但带走了大量的修士,还有他们所累积起来的资源。   还是因为他,万千道宗从顶尖宗门之一直接沦落到二流宗门,经过足足一千年的休养生息,才算重回一流门派之位。   但明眼人都知道,曲有故这么做是值得的。   上一任万千道宗的掌门被曲有故打败重伤之后,很快就陨落了。万千道宗群龙无首,自然要将曲有故找回来。   但,也有很多人是赞同上一任掌门的决定的。   用宗门的长老和弟子弥补灵脉怎么了?为宗门牺牲难道不是理所应当的么?   曲有故如此斤斤计较,就是没有宗门大局观了。   原本很多人打算的是等到曲有故带着万千道宗度过危机,不至于被那位舒剑主清算之后,他们再想办法赶走曲有故换其他人选上位。可谁知道,曲有故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将所有人都召集起来,条条桩桩列明每个山脉法脉的罪证,要么留下来接受处罚,要么就直接被驱逐出宗门。   咄咄逼人至此,又有几个人甘心留下来受罚?   于是有人振臂一呼,立刻就带着自己派系的人离开。   之后留下来的人里,也有人试图让曲有故与自家弟子结为道侣巩固联盟的,但也都被曲有故一一拒绝,又走了一批。   万千道宗情况最差的时候,整个宗门差不多只剩下不到一千人。   比起那人丁寥落的问神宗,也不遑多让了。   曲有故毕竟只有无垢境,很多人都不认为他能够支撑得起这么大的一个万千道宗。结果他还自断臂膀,更是让很多宗门都以为他莫不是疯了,故意回来报复万千道宗?   好在没有了这些元老们的掣肘,曲有故反而才能更好的对万千道宗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   如今,一千年过去,万千道宗已经恢复了不少元气,在修真界里的名声也甚好,而当初离开万千道宗自立门户的人,如今已经不知道到了哪里去了。   对于曲有故这个人,温静之早些年的确是没有将他放在眼里。可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现在的曲有故已经改变了之前的行事作风,这危险系数就一下子上来了。   温静之很清楚,越是过得顺利的人,就越是阴沟里翻船。   一千年的时间算什么?   那些陆地神仙们都活了万年,还不是说翻船就翻船?   因此多年来,温静之一直都没有丝毫放松警惕出现在舒新身边的人。   好在这些年里企图靠近舒新的人,要么长得没有他好,要么修为不如他,加上温静之这些年在凡间也学了不少东西,地位才算是稳固起来。   但考虑到曲有故已经有了改变,故而温静之还是自己去看看。   虽然现在的万千道宗没有鼎盛时期厉害,但曲有故的个人口碑却逐渐变成最好的一个。尤其是改了风气之后的万千道宗,很多出身不好但是资质出众的修士都能崭露头角,他们对于曲有故这个掌门自然是死心塌地。   温静之过来到访曲有故,宗门里的弟子们简直大喜过望。   “是来看我们掌门么?这位前辈,您先请坐,我们立刻就去和掌门说,掌门正在闭关呢。”   “前辈,您和掌门师父是不是很熟悉啊?”   “前辈放心,您可以和掌门好好的聊天,需要什么我们一定能尽力满足。”   大约是因为温静之压制了修为和气势的缘故,加上这些温静之过得相当幸福,故而整个人看起来没有任何的攻击力,让人不由自主的亲近起来。所以这些弟子们,对温静之的态度也相当友好,完全没有什么距离之感。   这就不得不提魔修功法的强大之处了。   除非是本身有特殊癖好的,不然大部分的魔修功法的修行者,在没有暴露本来面目的情况之下都是比道修更加受欢迎的。因为很多魔修功法,几乎都自带了能够迷惑人心的功效。   温静之如今也算是魔修功法的集大成者,这种吸引力自然就更强。   “你们似乎很关心你们掌门。”温静之放低了声音,微笑着询问道,“是出了什么事情了么?”   几个弟子看见温静之这么微笑着看着他们,头都有些晕乎乎的,只觉得这位前辈不但好看、平易近人,而且有一股说不出来的亲切之感。   “因为我们掌门这么多年来一直都很紧绷,我们几乎没有见掌门笑过。”   “还不是那些背叛者?他们明明在千年之前就已经脱离我们宗门了,现在见我们发展起来了,又恬不知耻的想要回来,掌门为了这件事都好久没有休息了。”   “那些人还拉着其他门派的人来当说客,不然我们早就将他们打跑了。”   “掌门还是太心软了。”   ……   众多弟子你一言我一语的,说了很多,言语之中几乎在维护曲有故,还有认为自家掌门就是太心善才会被欺负到这个地步。   温静之听完他们的话,只觉得好笑。   以前的曲有故,别说心软了,做事那是风风火火杀伐果断,可和什么心软心善扯不上边。   一千年的掌门生涯,倒是让他变得温和不少了。   “原来是温道友来访。”曲有故被弟子从闭关的洞府里喊出,还在想会是什么人过来,没想到居然是温静之。   也对,只有他这种大乘期修士才能将自己的气息掩盖的如此天.衣无缝不被发现。   “曲道友好久不见。”温静之扫了曲有故一眼,就知道他的修为还是有了不少进步,不过他这些年几乎都忙于万千道宗的宗门事务,距离大乘期始终还差上那么一线。但想必,也很快就能突破了。   “你们先下去吧。”曲有故笑着对弟子们说道。   “是。”弟子们见曲有故总算有了些笑容,对温静之的身份也越发的好奇。   不过能够被掌门这么看重的人,身份应该也很不低吧。   姓温……   “修真界里,姓温的大能修士,还是我们掌门的熟人,是不是就只有那一位啊?”走出去之后,弟子们突然有了猜测。   “可是我听说那一位剑主的道侣,是个魔修啊,杀得魔修宗门这一千年都不敢冒头。”   这种狠人杀神,不应该是这个样子吧。   说难听一点,刚才那位温前辈要是和掌门一起走出去,自家掌门可能还更像是魔修一点。   “也许是我们想多了。”   “算了等之后我们再去问掌门师父吧。”   ……   “你倒是变了不少。”温静之看着曲有故,有些难以想象如今这个看起来与世无争的人居然会是以前的曲有故?   曾经的那些锋芒似乎全部都被隐去,留下的是一个人人夸赞,人人尊敬的掌门形象。   谁能想到曲有故会变成这样呢?   “我年少时总是被师父庇佑,自然是想要做什么就做什么。如今要肩负起整个宗门的重任,自然感受不一样。”曲有故笑着摇头,“人总不能是一成不变的。在我看来,温道友你也变了很多。”   以前的温静之虽然隐藏的好,但对他总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敌意。曲有故又不傻,自然能够感觉的出来。   但现在温静之完全不一样了。   他要是自己不说,不会有任何人觉得他是魔修。如今他整个人都弥漫着中正平和的气息,一看就知道他生活的极好。   也对,如今的温静之和舒新两个人在凡间生活,又没有其他人打扰,日子自然是好过的。   “还行。”温静之笑着说道,“不过是得偿所愿。我很珍惜现在的日子,所以,我也不希望有人过来打破。”   曲有故总算听出了一点别的意思来,“你的意思是,有人想要打破现在的局面?”   若没有要事,曲有故相信温静之一辈子也不会来看自己一眼。   尤其是他一个人来的情况下。   “不错。”温静之简单的说了一下目前他们发现的情况,“修真界里,应该有人已经联系上了仙界想要趁机作乱。若是被他们打个措手不及,恐怕整个修真界都会面临危机。舒姐姐如今将虽然能够对抗仙人,但毕竟独木难支。因此,还是需要一些帮手。”   曲有故的脸色渐渐严肃了起来,“修真界里绝多数修士对于仙界都有不切实际的期待。他们都认为自己到了仙界必定是人上人,谁也不会将自己放在猎物的位置上。”   而且,飞升成仙也绝对是无数修士的追求,他们又怎么会将现在的世界当一回事?   “若是有需要,我们自然义不容辞。”曲有故当即表态。   他信不过那些仙人,也不希望自己好不容易扶持起来的万千道宗在这样离谱的原因之下被摧毁。   “倒也不用太紧张,他们应该也不会明着来。”温静之笑道,“他们的主要目的是夺取气运,杀戮并非是他们唯一的手段。”   相反,温静之反而更加担心那些仙人会用点阴损手段,因此才来和曲有故说一声,以免他落入圈套。   “我之前也去看过几次,如今的凡间的确是叫人大开眼界。”曲有故不由感叹道,“若非亲眼所见,我绝对想不到不足百年寿命的凡人,居然能够对抗凝丹期的修士?”   “已经能够剿灭道婴期了。”温静之用平静的口吻说道。   “不过短短千年,他们竟已进步至此?”曲有故颇为震惊,那这么下去,恐怕这些凡人甚至能够剿灭无垢境甚至大乘期修士。   曲有故第一次发现自己想的还是过于保守了。 第152章 番外   温静之和曲有故仔细商量了好一阵之后才回去。   包括但不限于如何对付仙界来人,如何煽动舆论、如何让修真界的人知道仙界面目之类等等,商量出了不少方案来。这一趟行程,也算是颇有成效。   他算是放心了,曲有故现在已经被身上的责任捆绑住,再也不可能对他造成什么威胁了。   等到温静之心情甚好的回到问神宗,就看见舒新正拿着他的电子书在下载小说。   “你最近想看什么?”温静之笑了,“我们还有不少资金,可以投资一些文学网站,你想要看什么出个征文活动就好了。”   他们在凡间还真的有不少钱,养几万个小作者还是绰绰有余的。   “静之,你说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舒新放下电子书,眼睛在闪闪发光,“我总算知道我现在该做什么了?我真笨,我居然现在才想到这么一个好主意。”   温静之和剑灵都被吸引了过来。   舒新居然会说自己笨?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系统啊系统啊!”舒新猛拍大腿,“不是要对付仙人么?我们多做几个系统,找凡间的顶尖程序员帮我们做个AI人工系统客服就好了。”   剑灵和温静之一愣,脑子里飞快的闪过各种游戏和小说。   【嗷,那我要当主系统,我要当主神!】剑灵激动坏了,它已经不是那种什么都不懂的剑灵了,它打过的游戏之多,自己都数不过来了。   “我们的库存也有不少。”温静之看见舒新这么开心,立刻就将之前和曲有故商量好的那些对策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反正舒姐姐想的,一定是对的。   “哈哈,干了。”舒新大笑,“走,我们先去凡间找几个顶尖程序员去。”   ……   新国的几个程序员们,加班完后回到家里,瘫倒在床上,只想要一觉睡到天明。   迷迷糊糊之间,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工位。   咦?   我又在上班了?   “今天我们的任务,是设计不同性格的人工智能,要求这个人工智能必须有足够的反应速度,而且要能够不断的升级。而这个人工智能的主要用处,要为修士服务。要帮助他的主人,上能帮忙推演功法,下能帮忙宅斗宫斗。至于修真界的那些功法,我已经通过数据采集全部上传了,你们要拿来训练模型。”   什么修真,什么功法?   程序员在梦里有点茫然,但因为做梦的缘故又觉得这一切都是理所应当的。   他听见了一阵键盘的敲击声。   程序员左顾右盼,看见旁边坐着的全部都是他的同行。   有几个是他死对头公司的,还有几个是他尊敬的行业前辈,甚至还有那种自主创业已经成功的顶尖大佬,居然也和普通的发工人一样在这里工作?   我……我这是在做梦吧?   程序员想了想,理所当然的接受了这个设定,开始疯狂的敲击键盘来。   他看不清这个甲方的脸,但是对方的声音却清楚的传到他们脑子里。   “放心,我不会让你们做白工的。”   “等你们将我布置的工作做完之后,你们身上的那些疾病都会消失,而且你们脱掉的头发都会重新长回来,以后也不会容易变胖。”   头发能重新长回来?   还能变成易瘦体质?   键盘声敲击的更加大了。   拼了,就算拼死也要将甲方爸爸要的功能做出来!   ……   在合欢宗的某个下属门派里。   “师姐,这个女孩体质一般,长得也丑,怕是不适合作为弟子。就算要强行收入门中,怕也只能当做最普通的弟子。”   “两位仙人,求求你们收我为徒,我会努力的,我知道我资质一般,但除了这里我也没有别的地方可去了。”一个皮肤黝黑、体型瘦小的小女孩对着两个美丽出尘的女子不断磕头。   她满心怨恨,可是她已经接连被十几个门派拒绝了。   作为杂灵根,她不但灵根微弱,同时筋脉堵塞,哪怕去小门派里也只能当一个杂役,想要修行更是千难万难。   早些年,或许她还能拜入血魔宗、阴尸魔宗之类的邪道,心狠手辣的话或许要也能快速晋升。   可现在这两个宗门踪迹难寻,而且她的亲人也全部死绝,就算去了这两个宗门也无法通过斩断亲缘来获得修行加持。   唯一的办法,就只剩合欢宗。   只有在这里,她才能改变自身命运的可能,才能不至于沦落街头。   如今魔修不允许用凡人来祭炼,她这种修为低、又没有亲友护持的人就成为了最好的下手对象。   哪怕是高高在上的仙人,也不可能将光芒洒到每一个人身上。   【叮——检测到适合的宿主。】   “什么声音?”女孩惊恐的喊了起来。   “没人说话啊,你这小女孩怎么说不通呢?我们宗门真的不适合你。”合欢宗的一个女修无奈说道,“你还是去拜别的宗门,我们这一行虽然的确是下流了点,但其实也需要一些门槛。”   【你想要成为人上人么?你想要变成和她们一样美丽又强大么?你想要报复所有欺负你的人,让他们不敢再辱骂你欺负你么?】一个清澈好听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有点像是她死去的兄长。   【你好,弑神系统001号为您服务。】   “我……我愿意。”女孩被这个古怪的声音蛊惑了,她做梦都想要摆脱自己现在这种生活。   【绑定开始。】   一阵电流闪过,女孩立刻倒了下去。   “这……”   “哎,师姐,她怎么晕过去了?我什么都没有做啊。”   某个洞府之处。   “什么邪魔胆敢来夺舍我?”一个凝丹期修士怒喝道。   【我不是邪魔,是系统,你也可以称呼我为器灵。】系统的声音充满睿智,还带着少许的沧桑,在这个修士的脑子里响起,【作为弑神系统002号,我拥有你们修真界求之不得的功法和力量。只要你能够完成我发布的任务获得积分,就能从我这里获取相应的功法,或者推演下一步的功法。】   “呵,邪魔外道,胆敢乱我道心?”修士可不相信,他资质中等,在宗门打拼多年才能修行至今,怎么会被对方的三言两语打动?   【你所修行的《白玉真法》为一到三成,功法只到凝丹期。而道婴期的功法口诀为……】系统002号毫不犹豫的就将下半部分的功法口诀说了出来,【经过系统评价,你修行的这本功法天生有缺,本身创造者只是无垢境修为,境界不足,这本功法修行极致也只到无垢境。你顺利通过三风四火达到洞天境的概率为百分之一,若需要推演功法,需要一百积分。】   修士压根就不信。   然而说完这话之后,系统就陷入了沉眠。   修士担心这邪魔会在自己身上留下什么后手,给自己来来回回检测了好几次才算放心。   没过多久,这修士就将这件事抛到了脑后,修行闭关修行的时候,心魔突然出现那不是正常的么?   然而,这份淡定等到他好不容易攒够了宗门贡献,换取到《白玉真法》的后半部分功法之时彻底崩溃。   “怎么会……怎么会一模一样?”   “一字不差?这不可能。”   修士的脸都都白了。   心魔也不可能无中生有。   他从来没有换取到《白玉真法》的后半功法,因此也根本不知道后面究竟是什么东西。可是那个自称是系统的东西,却准确无误的说出了功法的下半部分。   那么,它说的其他的事情,也是真的么?   修士心魔无比,那不是心魔,那是他此生最大的机缘!   【滴滴滴,系统激活中。】   正当修士这么想着的时候,系统的声音再度上线。   【宿主,弑神系统002号为您服务,是否要绑定我呢?】   “绑定!”   ……   “废物就是废物,你永远也只能活在我的阴影之下,家族的天才有我一个人就够了。”   “你丹田毁了,还是求你爹娘再去跪在族长面前,将你送到凡人国度里自取灭亡吧,哈哈哈。”   几个半大少年嘻嘻哈哈的结伴走过,只留一个衣衫破烂、浑身是血的孩子倒在角落里。   他不过族里最底层的杂役出身,父母灵根都很差劲,只有他这么一个孩子。在发现他的灵根中等之后,父母跪在族里求了族长许久,才让他进入族中学堂修行。   为了不辜负父母栽培,他永远是修行最努力的那一个,自然也得到了族里的夸奖。   可没有想到,仅仅是因为这样就遭此毒手?   他要如何去面对父母呢?他们辛辛苦苦攒下来的丹药都给了他,所有的灵石都供着他用,可他却要变成一个凡人了。   【叮——弑神系统检测到宿主重伤。】一个温柔的女声缓缓响起,【提前透支积分为您修行筋脉。】   “你,你是什么东西?”重伤的孩子忍不住询问道。   【我是因为命运和您走在一起的003号。】系统温柔的说道,【以后,就让我们一起努力吧,我的宿主。】   ……   “恭喜大小姐,这一次三族斗法又是魁首!”   “大小姐,族里为您挑选了十几个炉鼎,都是童男子,修为根骨也都不错,背景也干净。”   “大小姐,这是清风宗嫡传弟子送来的礼物,他希望和大小姐您结为道侣,至于侍君和炉鼎,都随您的心思,只希望你们成婚之后能够助他突破道婴境,之后就算分开也能好聚好散。”   “嗯,先放着吧。”一个金尊玉贵的女子摆摆手,示意身边的仆从不要再说了。   她步入修行以来,就一直呆在家族。   尤其是一年前,她成功突破道婴境,成为家族百年以来最年轻的道婴期修士,不少宗门也起了心思,纷纷为自家弟子前来求亲。   给出来的条件,那叫一个优秀。   之前族里或许还有想要和她一较高下的人,可如今她已经到了另一个境界,连嫉妒都嫉妒不起来了。   “你们先下去吧,我要闭关。”大小姐回答道。   “是。”   等到众人都离开了,她才有时间和脑子里的系统说话。   “小七,你说那仙界之人真的会过来颠覆我们修真界,我的家族真的会全部死亡么?”女子忍不住询问道,“我如今突破道婴期,自觉实力比之前强大了十倍不止。那仙人与我们之间的差距,恐怕只会更大。我真的能够打败他们么?”   【放心吧宿主,你既然是被我选定的,一定可以的。】系统007号坚定不移的说道,【我的宿主不可能会差的。】   “可我还是担心。”女子摇摇头,“我怕我时间不够,在我没有成长起来之前,仙人们就到来了。”   【宿主,我已经检测到你们这个世界的那位剑主实力很强,她应该能够为你们争取到很长一段时间。若是宿主你能够拜入她的门下,那就万无一失了。】   “舒剑主的大名,我自然如雷贯耳。”女子脸上泛着激动,“若是能够拜入她门下,我还有什么好说的?任仙界来什么人,我都不怕!”   【宿主最棒了,我最爱宿主了。】   ……   “我这是怎么了?这里是哪里?”一个女子从床上醒来,看见这陌生的地方,顿时有些头大。   她记得自己好像是上班途中不小心遭遇了车祸。   “去上班的时间应该能够算工伤吧,这样的话起码爸妈还能拿到一笔钱。”女子忍不住喃喃说道。   【宿主,我是你的十号系统,你原本的身体已经死了,现在你的灵魂是跨越了剑气屏障来到了修真界这边,夺舍了一个死去的女修。】系统的声音立刻上线,这一次是纯粹的机械声音,没有任何的情感。   “我……我到修真界这边来了?”女子愣了一下,随即狂喜,“那我要是修行有成,能不能回去见我的父母?”   【你要先打败仙人,解决危机,才能回到另一边去。】系统一板一眼的回答道,【不过你可以用做任务的积分来兑换一些对他们有用的帮助。比如可以兑换丹药让他们延年益寿,也可以兑换他们拥有更好的朋友或者邻居,甚至还能兑换他们拥有领养孩子的资格。】   女子先是恍惚,又是茫然。   “是啊,我差点忘记,修士都能活很长很长的时间,等我能够回去的时候,我的父母应该都老死了。”女子喃喃自语道,“好,我要做任务,不要是什么任务,你都尽管发放给我吧,我总有一天要回到另一边的。”   ……   因为考虑到是第一批,加上那群程序员白天上班,做梦也上班,效率不怎么高,目前只造出了十个不同性格、不同设定的智能系统来。   当然,在选择宿主的时候,舒新和温静之也是考虑过的。   那些苦大仇深的,就安排性格温柔的系统。   那些性格多疑的,就安排睿智又具备强者气息的系统。   至于那些家世好背景硬的,就安排单纯开朗性格的系统。   舒新现在也不干别的,就每天看自己选的这十个人,到底谁能够先杀出来。   没办法,系统也不是万能的。   如果这几个宿主自己作死,那她也只能让系统再重新去找下一个主人。   不过好在修真界的修士大多都没有太蠢的,目前来看,十个宿主还算是比较老实,当然也是因为他们目前的修为还很低的缘故,若是这么一直苟着也不是办法,还是要让他们多多历练才好。   温静之走过来,看见舒新正抱着薯片,磕着瓜子,面前放了一个超大的屏幕,正津津有味的欣赏着这些宿主们的表现。   看上修真界版本的直播了。   【哎呀,我觉得这个七号大小姐比较有看头啊。】剑灵也幻化人形坐在地上,一边打游戏一边分心看直播,还能顺便和舒新讨论一下,【她是世家嫡系小姐,马上又要拜入求真道宗,以后的成就不会低,修为和资质也是这里面最好的,正常来说她应该是可以翻身的。】   【不过,根据我看小说的经验,那几个背负着父母期望、或者一心复仇的几个草根宿主也还不错。】   【但是我最期待的还是这个从凡间被我们弄来的上班族了,哈哈哈,十号她好像你啊。】   原本舒新也没有想要从凡间拉人,但剑灵正在打游戏呢,突然看见楼下一个女上班族出了车祸,干脆就将这个勤勤恳恳上班的女打工人送到了剑气屏障的另一头,助她夺舍了一个死去多时的躯体,顺便砸给了她一个系统。   之前剑灵下去溜达的时候,还和这个女上班族聊过天,知道她以前有过一个妹妹,但是妹妹很小的时候就出了意外,家里父母都很爱她云云。   可惜就算是剑灵,也是不能让人死而复生的。   “下一次,可能我会试着将几个研究人员拉过来绑定系统。”舒新的脑洞大开,“就用做实验的方式招募志愿者,那些研究员们肯定会很乐意。不过他么没有什么灵根,我还得想办法为他们造点灵根,静之,你这边有没有什么办法?   “我可以用偷天换日功为他们移植灵根,不过只能是很弱小的灵根。”温静之想了想说道,“结合魔宗的其他功法,可以在系统设定里,让这些研究员们想办法赚取灵石、追杀魔修,以此来提升他们的资质。不过我认为这些研究员们,更擅长的是脑力。所以,比起让他们当个修士,不如安排他们个炼丹系统或者画符系统,让他们专注这些有突破性的领域。”   舒新听得眼前一亮。   “对对对,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个?他们这些研究员们用来打打杀杀实在太浪费了。要选人的话,我还不如去特种兵里选几个。”舒新连忙记下来,等到晚上的时候再让那群程序员加班,再给换几个不同性格的人工智能。   顺便一提,之前加班的那批程序员已经换了一波了,上一批长出头发之后,好像工作效率就没有那么足了。   因此舒新又给换了一批新的。   现在,在顶尖的程序员之间都流传着一个都市传说,说只要做梦的时候在为一个陌生的甲方加班,就能防止脱发,还能很快的长出新头发,同时身体也从亚健康变成了健康,简直是程序员之神!   因此现在很多不明真相的程序员每天都烧香拜佛,希望程序员之神可以保佑自己,自己一定好好努力。只求身体健健康康,头发也能乌黑茂密。   舒新听见这种传说之中,十分无语。   她才不想当这群又秃又啤酒肚的程序员们的神灵呢。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好好的训练你的人工智能就行了。   好在这些程序员们还是很给力的,训练出来的模型还是个顶个的有用。起码在修真界这群土老帽里,这些自称系统的人工智能,在他们看来就是传说中的器灵,就和那位舒剑主的戮仙剑一样。   甚至,这些系统玩家都忍不住怀疑,该不会这位舒剑主也是他们的前辈吧,其实身上也绑定了一个系统来着?   但这种事,恐怕要等到他们有机会真正见到舒剑主的时候才能探寻一二了。   “要是你觉得无聊,你也可以去他们面前晃几圈。”温静之温柔的看着舒新,“让现实的传奇从他们头上飞过,又或者是帮过他们,他们就会觉得和你因缘匪浅,从而开始追逐你的脚步,成为你最铁杆的支持者。”   舒新又不传播自己的道统,问神宗也是让易人杰接手,她本人其实没有那么多的野心。   但温静之还是希望舒新能够拥有更多的选择。   【对对对,可以这样。】剑灵第一个赞成,【多好啊,我们常年都不怎么在修真界出现,别人都把我们当成菩萨拜了。偶尔去人前显圣,就像是那些小说里虽然只露面几次但是逼格极高的人气配角,可爽了。】   剑灵现在也是学坏了。   以前它要跟着舒新去新手池塘炸鱼,还会嫌弃舒新欺辱弱小。   但现在,它已经完全明白了这其中的乐趣所在。   【到时候这些人明里暗里想要看看你有没有系统,你就故意装作听不懂他们的话,哈哈哈,我倒要看看他们到时候能够闹出什么事情来。】   “行,那我们到时候一起去,也顺便去秀秀恩爱。”舒新伸出手戳了戳温静之的额头,“放心,既然你已经是姐姐我的人了,该给的名分我还是会给的。”   她和温静之已经在一起这么多年了,早已经是超越亲人、爱人的关系了。   “好,我很期待。” 第153章 番外   【宿主,我们下一个主线任务是水月道宗,要找出水月道宗里和仙界勾结的人,并挫败他们的阴谋。】   万悦点了点头,又有些担心,“我现在才道婴期的修为,真的能阻止仙界阴谋么?”   从她穿越到这个修真界已经五十年了,这个身体的原本主人就是凝丹期,而她算是死而复生,在短短五十年里突破到下一个境界,已经是相当了不得了。可想要对抗仙界来人,肯定还是远远不够的。   【宿主,我们不需要正式对上,只要找到足够的信息,告诉此界的守护者就好了。】系统回答道。   “你说,我真的能见到舒新剑主么?”万悦忍不住问道,“我一直都想要见见她,但可惜没有机会,只能看影像。”   在凡间那边,关于修真界的事情,国家并没有隐瞒大众,因为很多历史记载或者祖辈口口相传都有这么一回事。而且随着科技发展,剑气屏障那边即是世界边界,想瞒也是瞒不住的。   等到修真界那边放弃修为的人自动加入到他们国家,有时候也会在媒体上说明修真界的一些情况,因此普通民众对于舒新这位剑主是耳熟能详的。   作为从小就听舒新名字长大的人,万悦对于见到这位活着的传奇,心情无疑激动万分。   【宿主,这已经是你第三十一次询问我这个问题。】系统回答道,【这一次你能顺利见到舒新的可能性超过百分之九十。】   “那不还是有百分之十么?”万悦有些忐忑。   不过好在系统不是人,不会觉得烦,还是会耐心解答她的问题。   水月道宗也是这一千年里后来居上的一个宗门,原本只能称得上是二流门派,但运气实在是好。一千多年前,陆地神仙和大乘期修士大量死亡,加上仙气涌入人间使得灵气暴涨。而水月道宗的一位无垢境长老也顺利晋升大乘期。之后的一千年里,又有一位无垢境长老晋升大乘,故而水月宗立刻就将自己改成了水月道宗,成为修真界的顶尖门派之一。   这一千多年前,水月道宗一直都在不断的扩张,那些曾经依附九宗十派的势力也立刻改变风向,攀附起了水月道宗。   很快,水月道宗就建立起了一座座的修仙城市,弟子和长老也逐渐开始变得自信无比。   万悦和其他的系统宿主,几乎都来到了水月道宗附近,只是分布在不同的城市里罢了。   系统是不会错的。   这一点,在他们绑定系统的这几十年里已经得到了充分的论证。   既然系统说水月道宗有人和仙界勾结,那就一定有勾结!   他们的任务,就是要找到这个勾结仙界的人,然后及时告知那位舒新剑主。   哦,找到舒新剑主也是一个问题。   系统宿主们此刻正在紧锣密鼓的开始做任务,而负责发布任务的舒新、温静之还有剑灵,则是幻化成一家三口,在这水月城里漫无目的的闲逛。   【这水月城好无聊啊,怎么还是以前那一套?】剑灵都有些逛累了,完全没有人类世界好玩啊。   怪不得以前舒新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对一切都兴致缺缺的,只有在骗人的时候才能稍微提起点精神。   如今剑灵算是体会到了。   在修真界的城市里,他们能做的无非就是聊天吃饭、听曲,了不起了就去赌场里玩玩,或者是看看别人斗法,娱乐的方式实在有限。但是人类世界就不一样了,光是游乐场就有十几种可供选择,网络游戏多到离谱,还有各种场景以供选择。   “很快就不无聊了。”温静之笑了笑,“我们挑的宿主,几乎都到这附近了。”   系统在挑选宿主的时候,也是观望过的。   选的要么就是意志坚定、要么就是气运过人的,真是那种平平无奇的人也不会被选择。   因此,也就注定了这些人肯定过不了太平静的生活。   如今他们几个人休息的这家酒楼里,就藏着一个宿主。   没记错的话应该是3号,原本是小门派出身,但在系统的帮助下成功突破瓶颈到达道婴期,性格属于是有点小心眼的那种。   “掌柜的,将这里清场,等会儿我们水月道宗的内门师兄师姐们要出来,他们不喜有闲杂人等。”水月道宗的几个外门弟子已经跑到酒楼掌柜那边说要清场了。   “这自然是可以的。”掌柜的笑脸相迎,“不过麻烦请先付定金,我们这边给客人免单,也好和客人们说啊。”   “你知不知道我们是谁?敢问我要灵石?”一个外门弟子诧异不已,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老朽能够在这里开酒楼,自然也是有依仗的。我们这个酒楼,每年都有三成份子交到水月道宗的长老手中。”掌柜不卑不亢道,“少了老朽的钱无所谓,但要是少了长老的钱,到时候也不知道你们这些外门弟子能不能扛得住长老的雷霆怒火?”   “你!”   “哈哈,我师弟有些不懂事,掌柜的,这是定金。”另一个外门弟子将人拉住,态度和善的将灵石送上。   掌柜的接过灵石,脸色这才缓和下来,“这就对了。”   这几个外门弟子,隔这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呢。   水月道宗的内门弟子,一般也不敢太狂妄,该给的灵石还是会给的,不会因为这种小事就破坏自己的名声。但是他们手下的这些外门弟子或者仆从就不一样了,往往都是看人下菜碟,克扣灵石也是常有的事情。要是得罪的起,要么就不给要么就只给一半的灵石,得罪不起就老实都给。   不过,对此内门弟子们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外门的灵石月例就这么多,想要赚钱就只能动点歪脑筋。但指望内门弟子将这些手下全部都养起来那是不可能的,谁也没有这么雄厚的身家。若真不小心得罪了人,只要将这个闹事的手下交出去就是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几位客人,这一单我们掌柜的就给您免了。水月道宗的弟子要过来包场,实在不好意思。”小二已经来到了舒新这一桌前,赔着笑脸,“要是客人您愿意离开,我们掌柜的还有一壶好酒相送。”   舒新笑了笑,拿出一块弟子令牌来。   “我们是问神宗弟子,你确定要赶我们走?”舒新拿出来的是一块问神宗的普通弟子令牌,但问神宗如今地位超然,一般人也绝对不敢得罪。   相反,水月道宗的那几个内门弟子听见有问神宗弟子在这里,还得主动过来套近乎呢。   “竟然是问神宗的仙人?”小二脸上浮现出惊讶的表情,“几位客人还请上座,我们这里还有包厢。”   “不必,我们坐在此处即可。正好,我们夫妇也想要结交几位水月道宗的友人。”温静之适当插嘴。   “好的,小人这就下去为诸位重新上一桌好菜。”小二不敢多留,赶紧下去和掌柜的说话去了。   果不其然,问神宗这三个字还是有相当的威力。   别说掌柜了,刚才那几个态度嚣张的水月道宗弟子,也不敢再造次,而是赶紧传讯给自家师兄师姐,这里有问神宗弟子出没,速来相见云云。   不过酒楼里的其他客人,大多数还是愿意给个面子。反正白吃白喝了一顿,走了还有好酒拿,何必留在这里呢?   【叮——宿主,这里有问神宗弟子出没,我们是否离开?】   “原本是想要走的,现在看来还是不走了。”三号系统的宿主名为方无尽,属于睚眦必报但又谋定而后动的类型,“原本我还在想若是得知了仙人的消息,如何能够顺利通知剑主舒新?如今问神宗的弟子就在此处,岂不是大好机会?不过,我才到这里,问神宗弟子也来了,想必问神宗这边也查到了一些事情,不然事情不会如此凑巧。”   世人都知道,问神宗弟子是宁缺毋滥,整个宗门上下也没有多少人,哪里是说碰到就能碰到的?   除非,是问神宗这边也摸到了一些蛛丝马迹,是派人前来核实的。   这样就说得通了。   【宿主,您打算怎么做?】   “先闹一场再说。”方无尽脸上带笑,“正好我也要试试这水月道宗的斤两!”   因此,等到小二来到方无尽这一桌的时候,方无尽压根就不理会,也根本不想离开。   “这位道友。”水月道宗的外门弟子们只好来到方无尽的桌前,态度恭敬的说道,“我们也只是外门弟子,奉内门的师兄师姐们的命令前来清场,也请不要为难我们。这是一些灵石,还请笑纳,就当是我们的赔罪。”   换成平时,他们早就动手了,但考虑到这个地方还有问神宗弟子存在,多少还是要考虑一下宗门名声,不能丢脸丢到外面去。   “好笑,这酒楼,水月道宗的弟子能来,问神宗的弟子能来,偏偏我一个无名散修就来不了?既然如此,你们这酒楼就该早早的挂上牌子,贴上‘闲人免进’四个大字,只专心做这些名门大派的生意,如何能放我进来?我既然进来了,在我没有想要离开之前,谁也不能让我走!”方无尽这就是明摆着找茬,态度自然也说不上好。   说罢,他就将那袋灵石直接扔了出去。   “你!”水月道宗弟子有些生气,但又强行憋了下来,“好,这位道友有骨气,您若是想留,就留下来吧,之后若是出了事,可不能怪我们事先没有提醒。”   “不必劳烦。”方无尽冷笑回应。   水月道宗弟子只能憋着气离开。   舒新看着那袋掉在地上的灵石,有些蠢蠢欲动。   想捡。 第154章 番外   方无尽还没有来得及将地上的灵石捡起来,就看见一个小女孩蹦跶着跑过来,将地上的灵石捡了起来。   她似乎不太愿意这么做,脸色有些臭臭的。   见方无尽盯着她看,她才不慌不忙的伸出小手,在灵石袋里掏了掏,掏出几块灵石放在方无尽的桌上,“见者有份,这个分你几块。”   方无尽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虽然做事有些小心眼,但也不至于对这么一个小女孩还斤斤计较。   “小女不懂事,让道友见笑了。”很快,一男一女直接走了过来,对着方无尽拱手道,“我们以前日子过得颇为节省,因此小女才会有这样的举动。”   “仙儿,还不将灵石还给这位道友?”女修怒目而视。   名为仙儿的女童不得不将灵石袋重新拿出来,正要递给方无尽。   方无尽却摆摆手,“不用,这灵石袋是丢在地上的,和我便没有关系了。刚才仙儿已经给了我两块灵石,足够了。”   小子,你路走宽了。   仙儿,也就是剑灵心里暗戳戳的想。   【舒新,你真不要脸,明明是你自己要脸,喊我去捡,我捡了你又来装模作样。】剑灵气呼呼的说道,它就说变化成人型之后没有好事,你看看,这种事情都轮得到它去做了。   “没办法,总不能让我去捡吧。我捡倒是没事,就怕以后万一我被人认出来,岂不是丢脸丢到后世去?”舒新大言不惭的说道,“你就不一样了,大家对小孩子还是比较宽容的。你看,方无尽就根本不和你抢。”   【呵呵。】剑灵简直不想说话。   反正她怎么说都有理。   “我见方道友刚才据理力争,十分佩服。”温静之微笑道,“若是方便,不如我做东,也算是我为刚才小女的行为赔罪。”   方无尽立刻警惕了起来。   “不用了。”他看着眼前这个俊美温和的男修,总觉得有什么不对,他身负系统,万事还是小心点好,“我只是看不惯水月道宗嚣张跋扈的样子罢了。”   “这样啊。”温静之点了点头,“那我就不打扰了。”   说罢,温静之带着妻女,转头又回到了自己的包厢里去。   “系统,这对夫妻修为如何?”方无尽十分警惕,自然要多问几句。   【只能检测到他们的修为比你高,如果要仔细查探需要三个积分。】系统回答道。   “三个积分这么多?算了,反正我和他们也不会再见面了。”方无尽实在是舍不得,这三个积分他要做两三个任务才能拿到,怎么能为了两个萍水相逢的人就使用积分呢?   “这个酒楼已经被清空的差不多了,他们既然是楼上包厢的,应该是问神宗的弟子。”方无尽纠结了一会儿,其实他知道自己应该要想办法和这两个人套近乎才对。   但真的见到这对道侣的时候,他的直觉却相当不妙。   上一次直觉这么猛烈,还是掌门怀疑自己私藏了宝物派人追杀自己的时候。   方无尽不敢去赌。   就算舒新剑主是问神宗的人,也不能代表所有的问神宗弟子都是好人。   还是谨慎一些的好,不能漏了马脚。   舒新和温静之等人回到包厢,舒新率先就数了一下灵石袋里的灵石,“有五六十块,也还行,到时候卖给研究所的人,拿到钱之后我就给你再买一个游戏机,再给你充一个1688的大礼包。”   【真的?】剑灵脸上一喜,【那行吧,我原谅你了。】   差点忘记了,在修真界这点灵石不值钱,但是在凡间还是很值钱的。   舒新现在浑身上下还真的找不出成色这么一般的灵石,总不能将极品灵石卖给研究所,那会被怀疑的。   “这个宿主虽然多疑,但是直觉还算准。”温静之回答道,“应该是某种天赋。像直觉这么准的,我上一次见到的人还是殷如是。”   “哦,他啊。”舒新认真的想了想,总算从记忆里挖出了这个人,“他不是又被你抓回来在血魔宗里给你打工么?”   当初血魔老祖将血魔宗上下大半修士都当成了素材,殷如是逃得快,倒是没有什么生命危险。   但等到温静之接任血魔宗宗主之后,他这个曾经的血魔宗弟子就被抓了回来,如今正兢兢业业的给温静之做事呢。   温静之之前要进阶大乘,需要不少魔修的灵根和修为来填补自身,很多魔修的消息几乎都是殷如是找到的。   因此,他更加不敢背叛温静之。   否则要是被人知道那些魔修都是被他出卖给温静之的,别人打不过温静之,却能想办法报复他,于是他就只能一门心思的栽在温静之这个坑里,爬都爬不起来。   “不错,魔修是杀之不绝的,与其让他们零散四方为祸众生,还不如将他们都聚集起来,起码方便管理。”温静之点了点头,“殷如是也好,方无尽也好,都是这种直觉准的人。哪怕我们并没有对他表现出不好的想法,他们还是会本能的察觉到危险。这种直觉可以让他们躲过不少危险,也也容易错过机缘。”   须知富贵险中求。   若是遇见危险就先想着躲,如何能够获得更大的好处?   过不了多久,水月道宗的内门弟子们总算姗姗来迟。   “这位道友,在下水月道宗余永长,不知道友如何称呼?”余永长带着自己的师弟师妹们先看见了方无尽,知道他就是不给面子的那个修士,倒也不生气。   他一眼就看出这个方无尽是道婴期修士,而且神华内敛,一看就知道基础打的极好,这样的人还是不宜为敌。   再者,问神宗的弟子还在上面呆着呢,他怎么也得表现出风度来。   “方大,一介散修。”方无尽十分敷衍的拱手道,“我只是路过此处在这里休息,原本是准备想要通过考核加入水月道宗的,没想到看见水月道宗的弟子如此嚣张。看来,我还是应该换一个宗门才好。”   “你既然想要加入我们水月道宗,怎么姿态如此之高?区区道婴,我们水月道宗多的是。”余永长旁边的一个师弟横眉冷对,丝毫不给面子。   一个散修,也不知道耗费了多少才修成道婴期就如此狂妄?要是在外面也就罢了,道婴期的确值得骄傲,可在他们水月道宗,也不过就是普通长老的水平罢了。   “我今年不足两百岁,便已经修成道婴境。”方无尽冷笑道,“别说是你们水月道宗,我这样的资质修为,不管去哪个宗门,都能选!”   不足两百岁?   那的确是称得上是天资过人了。   又不是人人都是舒剑主那种绝世奇才,普通的修士在不足两百岁的时候就能修成道婴,那有大半希望可以成就洞天,若是还有机缘,便可成为无垢境。   这样的人才,自然是哪里的宗门都要得。   【他这是在欲擒故纵吧?】剑灵在人间呆了这么久,也知道一点套路,【明明他是想要进入水月道宗查线索的,但是非要先挑衅,做出一个骄傲狂妄的样子来。等到水月道宗的人都知道他蠢了,反而不会怀疑他了。】   “不错啊有进步。”舒新摸摸剑灵的头,手指被剑气刺了一下,但无所谓一点皮都没破,“不错,这些宗门反正来回都差不多。越是对他们客气,他们反而越是怀疑。若是被他们强迫着加入宗门的,他们反而觉得觉得拿捏了对方。说白了,就是欺软怕硬。”   就像当初舒新和温静之加入长生道宗一样。   因为他们是“不得不”加入,所以长生道宗虽然对他们有所防范,但却并不多。   而那种老老实实不出错拜入宗门的修士,反而会被他们盯上,担心他们是其他宗门派来的探子。   说白了,就是贱的。   “没想到方道友竟然有如此资质?那的确是值得骄傲一番,倒是我师弟不懂事了。”余永长眼睛弯弯,“不如这样,这一次就由我来请客,为方道友你接风洗尘,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等之后我再为你引荐我们宗门长老,也省去方道友你一身功夫。而且,楼上就有问神宗弟子,不如你与我一同前去拜访一二,也好结个善缘。”   方无尽知道自己拿乔的也差不多了,便矜持的点了点头。   先进入水月道宗再说,别的都可以先放一放。   余永长笑眯眯的领着方无尽走上包厢。   却见包厢里空无一人,只有几块灵石孤零零的放在桌上。   他们一直就待在酒楼,居然没有发现包厢里的人已经出去了?   “不愧是问神宗弟子,果然厉害。”余永长心生羡慕,“他们宗门超然物外,也不在乎声名,就是收弟子的标准太过严苛了。”   谁不想要成为问神宗弟子?谁不想成为那位舒剑主的门人呢?   可惜,问神宗常年封山,招收弟子全靠一个缘分,根本不对外招生,他们也只能望洋兴叹了。   【我们怎么走了?】剑灵不解,这明明是打入水月道宗的好机会啊。   “我们什么修为,还用得着亲自去做事?”   这多掉价?   想要不被别人发现自己的真实水平,最好的办法就是少出手,多装逼。   “等那些宿主拿到消息来告诉我们,我们再出来救场便是了。唔,一定要等到他们生死危机,心生绝望之时再动手,才能让他们印象深刻。也不知道这水月道宗的敌人能不能扛得起这样的责任,可不要被那几个系统宿主给阴死了才好。” 第155章 番外   舒新她们锁定水月道宗和仙界勾结的原因也很简单。   血魔老祖在留给他们的信物里告知了他们这一点。   别说,血魔老祖现在在仙界混的还算不错,就是活着憋屈了点。而对于血魔老祖这样的人来说,活的憋屈还不如直接杀了他。   因此,舒新和温静之就立刻将这个消息下发给了系统,让这些系统宿主去好好干活。   总不能就想着利用系统提升自己吧。   好在舒新的眼光还是很好的,挑选出来的这十位宿主还真的有点本事,几乎都在修真界的不同阶层不同势力里开始崭露头角,成为后起之秀。   如今,他们齐聚水月道宗附近,自然是各出奇招,手段各异。   剑灵也不去做别的,早早的就带着自己的游戏机、薯片、瓜子等等来找舒新。   舒新这里有一块超级大的屏幕,可以观看宿主们的动向,还能调换频道换一个人看,甚至还开通了系统的“打赏功能”!   温静之则是在旁边安静的给舒新剥橘子,显得格外贤惠。   “哟,仙儿,你也来看直播了啊?”舒新就活的和那种大爷一样,好心情的半躺在温静之的腿上,张开口就等投喂就行了。   剑灵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它这个剑主,日子的确是过的有点太舒服了。   【温静之,你就不能硬气一点么?】剑气怒气冲冲,【她这样下去都快要废了。】   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现在还培养了十个宿主,她什么都不用干了。   “舒姐姐只是在养精蓄锐而已。”温静之反驳道,“等仙界进攻,舒姐姐到时候肯定要出不少力。现在轻松轻松,也没有什么不好。”   仙界进攻都不知道多少年以后了,还不一定成呢。   剑灵觉得自己白说了,干脆也一不做二不休的坐在舒新旁边。   【挤一挤,我也要看。】   舒新有些不太高兴,但还是挪了半个屁股,给剑灵让了个位置。   “喏,旁边的就是静之准备的那些打赏用的东西,到时候你要是觉得哪个宿主表现的好,可以打赏一二。”舒新随口说道。   剑灵顺着舒新的视线看去,发现旁边的桌上已经摆满了灵石、法宝、符箓、阵盘、灵花灵草、丹药等等不同的资源。   【这是哪里来的?】剑灵不由有些好奇,舒新这个见钱眼开的,掉到地上的灵石袋都要它去捡,她哪里来的这么多的资源?   “去了一趟水月道宗,在他们的仓库拿的。”温静之一脸平静的说道。   那不就是偷么?   剑灵震惊。   用从水月道宗里偷来的东西去打赏宿主,好让他们继续去对付水月道宗?   这这这……真是干的太棒了!   剑灵默默竖起大拇指,果然小狐狸过了一千年已经变成老狐狸了,这事办的就是利落。   同一时间,系统也开始紧急调整,立刻给宿主发了消息。   【考虑到仙界副本难度,系统临时进行升级。系统将根据宿主在此次事件的具体表现随机发放不同的实时奖励,奖励丰厚,请宿主不要错过。】   系统连发了三遍消息。   宿主们都愣了。   以前系统可没有这么大方,看来这一次的事件真的很重要了。   顿时宿主们也开始加快进度,再也没有半点松懈了。   水月道宗里某处。   “小姐,这不过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杂役而已,也值得您这样在意?”旁边的仆从苦口婆心的劝说道,自从见了那个杂役青年一面,自家小姐就像是中了蛊一样,一心一意就只有对方了。明明那么多的世家公子,小姐看都不看一眼的。   “你懂什么,叶哥哥是不一样的。”女子提起那个青年,眼睛里几乎都要冒星星,“他虽然出身低微,但是他人特别好,实力也很强,之所以沦为杂役纯粹是长老想要考验他。不然以他的资质和实力,肯定能成为内门弟子的。他和其他人都不一样,我要带他去见我爹,我爹也一定会喜欢他的。”   “小姐,您还是仔细想想。”   “好了别说了。对了,忠伯,你帮我找找之前我一百岁生辰的时候父亲送我的丹药,我要拿去送给叶哥哥。”   “小姐,那可是相当难得的。”   “所以才要送给叶哥哥啊。”   被称为叶哥哥的青年,此刻也有些无力的看着系统给自己送来的“桃花符”,心有余而力不足。   “系统,怎么回事,这符箓不应该是控制那个女人的摄魂符么?怎么会变成桃花符?”叶北顿时头大无比,这符箓还是他混进水月道宗之后系统打赏的,说是能够控制人心,他以为是摄魂符,这才对那个趾高气扬的女弟子使用。   结果居然变成了桃花符?那个女人开始把他当心上人,动不动就来找他,给他添了多少麻烦!   【宿主,按照分类,桃花符就是摄魂符的一种。】系统001号干巴巴的解释道,【如今您说什么,中符的人都会相信的。】   “但是她让我想要隐姓埋名的想法彻底破碎了。”叶北简直头疼无比,“这要是让我娘知道我在外面骗人家感情,她能打死我。”   叶北父母双全,虽然小时候备受欺凌,但是有了系统帮助之后,他的日子也好过起来,父母如今也被他送到一个修真界的小城市里养老,日子过的很安逸。他自然也没有了小时候那些戾气,逐渐长成了一个正常的青年。   这一次他专门混入水月道宗,就接到了系统的送来的奖励,结果不用还好,用了之后就变成这样了。   【宿主,加油。】   叶北深深的叹了口气,“罢了,既然都已经这样了,只能想办法利用她好好的查查这水月道宗了。”   “这符箓不是静之你刚才打赏的么?”舒新震惊,“你居然打赏桃花符?”   温静之原本镇定自如的脸,此刻也不由透露出一丝裂缝,“这的确是我从水月道宗拿来的摄魂符没有错。”   他就是从摄魂符的分类里拿的啊!   谁知道水月道宗这么不正经,居然偷偷私藏合欢宗的“桃花符”,反而放进了摄魂符的收藏之中?   温静之十分庆幸这东西是他用来打赏人的,不然他哪天要是用出来这种符,舒姐姐会怎么想?   桃花符是合欢宗的魔修为了攻陷那些对她们心有防备不肯被她们采补的修士而设计的,主要功能是迷惑心智,中符者会将使用符咒的人看成是自己理想的心上人。但只要意志坚定,很快就会恢复过来。   这两种符虽然相似,但还是有很大不同,谁知道这水月道宗管理仓库的人居然没有发现,将它堂而皇之的放在了摄魂符的地方?   果然,修真界处处都是草台班子!   “哈哈哈,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我反而觉得这样太有趣了,好活当赏。”舒新乐不可支,“看来还是魔宗的东西比较有趣,下次我们还是去魔宗里拿点资源做打赏吧。”   温静之暗地里想,自己还是有必要再学一学符箓之道,这种事情不能再出现了。   同样是混入水月道宗,二号宿主的做法就走的是另一条路了。   二号宿主阮惠原本只是一个孤女,后来在系统的帮助之下才能加入合欢宗,如今也算是合欢宗里颇受关注的弟子。她这一次接了系统任务来到水月道宗,也是为了采补水月道宗的几位道子,好帮助自己成就道婴境甚至洞天境。   只是这些名门正派的弟子对于合欢宗弟子的防备向来深重,因此阮惠非但没有暴露出自己的女子身份,反而女扮男装伺机接近某位道子的手下,几个月后才被调入这位道子的身边,看起来不但没有任何出色之处,甚至还有些丑陋。   世人对合欢宗弟子误解甚深,总以为只有她们只有依靠美色才能采补人,却不知道很多时候用情,可比用美色强多了。   “师弟,小阮是我的侍从,之前我被魔修偷袭身受重伤,是小阮一直在不辞辛苦的照顾我。以后,你也不能再对小阮呼来喝去的,知道了么?”水月道宗的道子对着自己的师弟严肃说道。   “知道了,师兄。”被称为师弟的人有些不乐意的回答道,却没有什么办法。   “小阮,你虽然是我的仆从,不过我会想办法为你获得水月道宗的弟子身份,这样你就不再是下人了。”   “多谢公子,不过小阮没有什么别的要求,能够陪在公子您身边就好。”阮惠假惺惺的说道。   这种伪君子的话,听听就算了。   她脑子抽了才会信。   “这个也不错啊。”舒新摸摸下巴,“二号拜入合欢宗之后倒是很会操控人心,她八成是看出这对师兄弟貌合心不合,打算从中挑拨从而获得自己想要的信息。”   “打赏一下。”   舒新直接给二号打赏了一件法器,方便她自保。   三号方无尽则是在水月道宗的弟子们的带领之下,亲自为他引荐了门中长老,瞬间就成为水月道宗的供奉长老,地位比起前面两个可以说是强得多。   没办法,一号和二号宿主的起点比较低,资质也相对一般,修行速度自然比不上三号。目前他们距离突破道婴期还有半步之遥,但是他们同阶战力无敌,还是很努力在打基础的。   ……   七号宿主作为世家大小姐,自然是水月道宗的座上宾,来到这里就成为了不少道子心中的道侣人选。   至于十号,被剑灵看好的打工人宿主,则是应聘成了水月道宗的财务长老,如今正准备入职呢。 第156章 番外   十个宿主之中,剑灵最在意的就是十号。   一方面是因为只有十号是它选的,另一方面也是它想要看看,如果来一个和舒新类似的人,那么她在这个世界里会变得更好还是更差呢?   因此剑灵对于十号很是关注。   而十号宿主邓英,在知道自己来到了世界的另一头,成为一位修士之后,也很快就接受了自己现在的处境。在系统的帮助下,开始重新开始学习如何做一个修士。好在她附身的这个修士本身就是凝丹境,因此她在突破道婴期之后,立刻就来到了水月道宗应聘财务长老。   邓英在前世就是做会计的,对于如何做账、如何看账本自然是门清,且水平要远远超过其他修士。因此,她应聘这个职位可以说是如鱼得水,水月道宗也给她开了高薪,希望她能够留下来好好的为宗门效力。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邓英看见水月道宗里的这些账本,内心就一个想法。   幸好在修真界里当会计不用背锅坐牢,不然就这些账本足够自己坐牢坐到死了。   邓英很清楚自己的优劣势在哪里。虽然她能够在系统的帮助下修为突破,但她毕竟是现代人,对于如何战斗如何杀人,心里始终有一道迈不过去的坎。   而且在这个世界的另一头还有她的故乡,她年迈的父母,她也希望自己可以好好修行争取回去远远的见上父母一眼。   所以可以不战斗就尽量不要动手,她是希望通过战斗之外的方式解决问题的。   来当水月道宗的财务长老也是一样的考量。   管账总不至于还出现生死危机吧。   而且,她也能慢慢通过工作在水月道宗里站稳脚跟,从而得到相应的线索。   “系统,将这些账本全部扫描,帮我找出最近明显有异常的账目来。”邓英当即兑换积分,要求系统帮忙减少她的工作量,“在扫描的时候,要排除掉以下几个因素:一是长期以来虚报账目低于一千灵石的;二优先扫描那些用于购置修行资源、人情往来的账目;三是……”   整个水月道宗的账目玉简差不多有两个洞府那么多,密密麻麻的堆积的全部都是,如果靠她一个人来做,做上几百年都未必搞得清楚,更加别说通过这些账本来找到问题所在了。   这个时候,系统超强的计算力就帮了大忙,哪怕要用积分来兑换使用权限也是值得的。   而且,邓英列出这么多的条件也是有依据的。   在水月道宗里能够和仙人勾结的修士,必定是位高权重。一些小打小闹的灵石根本不足以支撑他在暗地里搞事,所以一定是一笔相当庞大的支出。   在这个时间,因为修士修炼都需要用到灵石,灵石的重要性可比钱还要大,想要不用灵石、不用修行资源去吩咐别人做事根本不可能。所以,灵石一定花费巨大,而且是需要长时间虚报的。   若是那位勾结仙界的修士当真如此高风亮节,全部都用自己的灵石来做事,那邓英也只能自认倒霉。   但以她对修真界的了解,这基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已使用三个积分,目前账本已经全部扫描,排除掉相关变量之后,目前最为可疑的账目一共五十三处,已经全部表明。】   系统话音刚落,几十枚账目玉简就直接飞到了邓英的面前。   邓英嘴角抽了抽,她都已经列下这么多的苛刻条件了,居然还有这么多存疑的账目,可见这水月道宗当真是一堆臭鱼烂虾。   算了,认命吧,谁让自己擅长的就是这个?   邓英只好将这些玉简全部拿下来,放出神识开始细细检查。   【啊,好无聊,她都看了这么久,还没有看完么?】剑灵已经忍不住打哈欠了,比起其他宿主们花样百出,邓英就这么老老实实的在账房里,一旦就是十来天,饶是对她抱有期待的剑灵也已经没有兴致了。   “不会带团队只能是这样了。”舒新从剑灵怀里偷了几块薯片,头也不抬的打游戏,“邓英在前世的时候,还只是一个普通的上班族,还没有当过领导带过团队,所以还没有明白这个道理。如果不是有系统帮忙,这些账目她想要理清最少要花上百年的时间。而且,修真界做账完全是按照心意来,很多记载的东西都是错的。要是学不会排除那些异常数据,能纠结死。”   舒新可太明白这些修真门派的德性了。   地位高、修为高、有门路的长老来报账,那真是五花八门什么名目都有,哪怕他们娶个侍妾,或者孙子出生了办宴会,都能想办法从宗门里捞钱。   要是那些地位不高的普通弟子来报仇,就算是接了宗门任务出去工作,正常的花销也不给报。   因此,这中间的度就需要好好衡量。   如果真的纠结上面的账目数额钻牛角尖的话,真的能被气死。   【不管了,我先打赏一点积分给她,她一直这么待在这个账房里也不是个事啊。】剑灵已经有些受不了了。   其他的那些宿主,都已经打入水月道宗内部,和很多水月道宗的弟子称兄道弟了。   邓英这边还没有结果可怎么行?   【恭喜宿主成功进入水月道宗,获得信任,完成隐藏支线任务,奖励积分五分。】系统很快就给出了一个合理的解释,将剑灵的打赏变成了任务奖励。   “我运气真好!”邓英听见这个提示,整个人立刻变得红光满面,“快快快,用积分兑换权限,来帮我一起分析账目……”   使用系统积分之后,邓英总算锁定了几个怀疑对象。   “水月道宗的掌门无月道人,从三百年前开始就一直在取用闭关修行的资源,虽然他的账很完美,但是在这么多不正常的账目里,这么正常反而很奇怪。而且以他的地位,能勾结仙界之人也合理。”邓英看见这个名字,脸色并没有变得很好,反而更差了。   这位无月道人,在过去的一千年里顺利晋升大乘,是这个修真界最厉害的一批修士之一,自己这点修为怕是还不够人家一根手指头厉害。   “第二位是无月道人的大弟子。一百年前的账目也很奇怪,远超过他应有的水平,而且还是用了各种名目套现的。”邓英摸了摸下巴,“这个人原本洞天境里逗留多年,一直没有办法突破,没想到一百年前出去游历了一次回来立刻就突破了,值得怀疑。”   “这第三位……看起来倒是正常。这位原本是长生道宗在外出任务的长老,后来长生道宗消失,转而投靠水月道宗成为早期的供奉长老,她还在支取灵石供养一些长生道宗的偏支弟子。”   经过排查,就这三个月有实力、有时间、也有足够的本事去和仙界勾结。   但问题是,以自己的本事,想要接近这三位都是个问题,更加不可能去探明究竟谁才是那个勾结仙界的人了。   “系统,你可以发信息,将我发现的东西告诉给其他系统么?”邓英询问道,“你是十号,那么在你之前,肯定还有九个不同的系统吧?”   【可以,但需要积分。】系统回答道。   “那好,就将我刚才得到的信息,标价为三个积分解锁,发给其他的宿主。”邓英当即说道,“他们若是愿意花积分来解锁信息,就可以补充我的损失,同时也能借他们的手去接近这三个人了。”   比起单独完成这个任务,邓英决定还是要依靠团队的力量。   不过,或许其他的宿主会惊讶这个世界上还有和自己一样的人存在吧。   【已经按照您的要求进行发送。】   “哎?”舒新立刻从温静之的腿上坐起来,“这倒是聪明,知道靠自己解决不了问题,就将风险均摊了。”   “其他宿主,也很平静的接受了世界上还有其他宿主这件事。”温静之在旁边说道,“这些宿主都不蠢。”   每一个系统都没有隐瞒自己的编号,其实就是在明示这个世界上还有其他宿主了。   “我都有点期待他们以后的成长了。”舒新单手撑着下巴,开心的给他们每个人都打赏了一笔资源,“这可要好好成长啊。”   【宿主,接到十号系统发来的信息,标题是《保真!水月道宗最有可能勾结仙人的三个可疑人选》。具体信息已经锁定,需要花费三个积分解锁,请问是否解锁?】   不同的宿主,在同一时间都听见了系统相同的催促。   “果然,这个世界上不是只有我才拥有系统。”   “这个编号看来是真的,没想到居然还能彼此发送消息么?系统,能查到这个发送信息的系统的位置么?”   “……有趣,三个积分,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可疑?”   “若是这个十号宿主骗人,等以后遇见了再找回场子即可。”   “哎,十号系统,意思就是说和我一样的人还有九个,实在是为难啊。”   ……   不过其他九个宿主还是很爽快的花了三个积分解锁了这段情报。   好在这情报相当的完整,不但列明了三人的身份,还注明了他们可疑的时间点,甚至还有他们动用大笔资源结果资源去向不明的事情。   “这情报如此详细,看来这个十号宿主怕是这几个人的心腹手下,才能摸得如此清楚?”   “这份情报倒是花得值,这么看这三个人的确很有嫌疑。”   “……运气有点太好了,我现在就拜在了这个大弟子手下,这岂不是近水楼台先得月?”   十个宿主,立刻开始行动了起来。 第157章 番外   水月道宗算是倒了霉。   被十个宿主盯上,背后还有舒新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时不时的出手“打赏”一下,可以说在短短时间内,水月道宗是被搅得天翻地覆。   先是接连好几个嫡传弟子,莫名其妙的修为大跌,问他们原因他们也不肯说,只说是自己修行出了岔子,但是却有一个小侍从悄悄的假死脱离,修为甚至还一步跃升到了道婴后期,距离洞天境只有一步之遥。   紧接着又是宗门某个实权长老的女儿,为了心上人居然去偷自家父母的本命法宝,被发现之后却发现她口中的心上人消失无踪。等到发现不对的时候,才知道自家最重要的一个法宝被人夺走了,现在正气急败坏的寻找呢。   随后,又是无月道人的大弟子在闭关的时候,被爆出多年来中饱私囊的消息,引起宗门不少人的震惊云云。   ……   十个宿主哪怕彼此见面不相识,也在用自己的办法在水月道宗里尽可能的搞事,甚至破坏了水月道宗相当多的行动。   比如水月道宗想要去攻陷什么小门派或者收服某个世家,宿主们就提前去放消息。要是水月道宗的人想要去征服某个秘境,他们就抢先一步先把秘境里的核心东西给带出来,让水月道宗的人竹篮打水一场空。   这么反复多次下来,水月道宗的人也回过味来了。   看来宗门里是出了奸细,而且奸细的数量还不少,他们的影响力也绝对不低。   水月道宗掌门无月道人下令,要揪出宗门的内鬼,将最近所有有嫌疑的人全部都要查一遍,先要将内鬼找到才行。   想法是美好的,但无月道人忽略了人心的复杂程度。   在这种情况之下,水月道宗的人只会以“抓内鬼”为由开始互相攻讦,真正的内鬼没有抓到几个,但是反而激化了门派里不同势力的矛盾冲突,反而使得局面更加混乱。   这也符合宿主们的心理预期。   水月道宗在这些年发展的太顺了,所以很多隐藏的问题都没有暴露出来。可一旦真的遇见危机,水月道宗就没有了别的办法,对于这种情况也只能束手无策。   哦,不,不对。   也不能说是没有办法,等到水月道宗的人发现宗门已经乱成这样,那么勾结仙界的那个人,不管是想要将宗门安定下来也好,还是想要趁机夺权也好,都会去请求仙人的帮助。   这么一下,就能锁定内奸是谁了。   “漂亮。”舒新忍不住赞叹了几声,“果然是人多力量大。只有通过系统才能互相发消息,就减少了他们凑在一起争论不休的可能性。系统只要给他们发任务,他们跟着做任务就好了。”   “他们配合的也很好,大家都是聪明人,知道应该如何取舍。”温静之也跟着点头,“他们看见这三个人选的修为和情报,就知道这不是自己一个人能够对付的。最好的办法,还是要联合起来找到这个确定的人,再偷偷的去找外援。”   而这个外援,无疑就是舒新。   【看,我选的这个阮惠就是很厉害。】剑灵现在就像是亲手捧出了自家爱豆一眼,激动的不行,【走走走,我们快去救她。水月道宗的这几个老东西都已经开始要动手了。】   这十个宿主有一点误会了。   他们误以为勾结仙界的人只有一个。因此想要在这三个人选之中验证究竟谁才是勾结仙界的那一个人。   但实际上,水月道宗的这三个人全部都是,甚至还有几个帮着他们一起做。能够攀附上仙界的机会怎么会放过?要不是考虑到可能会分薄自己的利益,他们恨不得全家上阵,一起为仙人效命。   这个消息,舒新他们其实已经知道的差不多了,但考虑到要以战代训,还是让这些宿主们投入实战。一方面是为了培养他们的能力,另一方面也是为了给下一批宿主的到来奠定基础,总要看看这些宿主们是不是真的能够帮得上忙,才好有下一步啊。   事实证明,效果很好。   “差不多了,我们也该出手了。”舒新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手臂,“走了。”   温静之和剑灵立刻跟上。   水月道宗。   “没想到我们居然会在这种地方碰面?在下叶北,见过诸位道友。”   “我是阮惠。”   “方无尽。”   “王莫问。”   ……   水月道宗也不知道找来了什么宝贝,居然顺着一些蛛丝马迹直接锁定了这些宿主们,并且派了人马在各种围堵他们。   他们自认为在系统的帮助之下已经将痕迹尽可能的消除,就算是无月道人来了,也不可能短时间内这么精准的找到他们。除非,水月道宗拿到了仙界的某些法宝,这才能直接越过那些前期条件锁定到他们这几个人。   要知道,他们自己连其他宿主是谁都不清楚,那水月道宗又是怎么精准无误的将他们逼至绝境的呢?   等到他们都被水月道宗追杀,又不得不凝聚在一起积聚力量,自然也就不能再藏着掖着,而是要自爆身份了。   十个宿主互相打量着其他人,心里也在暗暗的和他们较劲。   他们有系统,我也是宿主,总不能表现的比他们还要差。   “现在麻烦了,我们这些人修为最高的也不过洞天境,但是水月道宗派来追杀我们的,却是无垢境,甚至还有大乘境。而且,他们手中,恐怕还会有仙人法宝,这几个人就算有系统帮助,恐怕也很难抵抗。”   “我还差两个积分,就可以兑换一个顶级的防御法阵,估计能保护我们一阵子,麻烦凑一下。”   “之前系统有奖励我一个法宝,大家之中谁的运气比较好?这个法宝可以随机发送一段讯息到某个大能修士耳朵里,说不定我们能摇来不错的大能帮忙?”   “……这个时候就不要赌运气了吧,就算我们发讯息到了某个大能耳朵里,人家和我们又不认识。”   几个宿主有些争执不下。   如今水月道宗直接封山,根本不允许他们逃掉,而且系统说他们这几个人身上都被一股神秘力量锁定,追击的敌人马上就要到了。现在就要看如何利用系统给他们的奖励来翻盘,还有任务进度完成的怎么样了。   就在这个时候,方无尽甩出一个防御法宝,将所有人都囊入其中,“来了!”   外面,水月道宗的无月道人亲自带着弟子和长老前来追击了。   “无月道人可是大乘期,亲自来追杀我们?”叶北微微皱眉,“这不对劲,我们这些人够资格让一个大乘期的亲自对我们出手?”   其他宿主们也觉得不对。   殊不知,无月道人看见下面那群修为最高不过洞天境的修士们,内心也是无语。   他如此纡尊降贵来对付这些家伙,还是因为仙界仙人的要求,一定要他抓活的。   用仙人的话来说,这些人身上有一种很古怪的气运,但是气运又相当浓厚,显然是外力强加上去的。而仙界对于这种气运相当的好奇,也想要弄明白他们身上到底有什么东西,不然这十个在生活之中完全没有任何交集的修士,如何会聚集到一起?想必背后一定有一个更加厉害的人在操控着他们。   因此,无月道人不得不亲自率领弟子和门人前来捉拿,不过他不是仙人,看不出什么气运不气运的,只是乍一眼看去,这些修士年岁都不大,修为却不算低。放在他们这个年纪,的确称得上是少年天才了。   可是,在大乘期修士看来,只要不到大乘,全部不足为惧。   如果不是仙人有命,这些修士就算跪在自己门前十几年,自己也未必会赏脸看上一眼。   “你们老实一些,随本掌门回去,交代出幕后主使,还能保住一条小命。”无月道人随口说道,俨然将自己的宽宏大量当成了某种恩赐。   宿主们脸色难看,却谁也不肯轻易认输。   若真是被带回去,他们的系统不但要被剥离,能不能留住命也不好说。   若是没有系统,他们将会错失此生最大机缘。   “掌门,不太对劲,我看着他们手里的法宝,怎么像是我们宗门失窃的?”一个水月道宗的长老见状,忍不住说道。   这些东西,他怎么看怎么眼熟。   前段时间,他们宗门宝库失窃,他作为负责人要承担责任,吓得什么也不敢说,只想先将事情压下来,到时候再偷偷改一下记录,将这件事抹去算了。   没成想,现在在这群小贼手上看见了这些东西。   居然是他们偷的?   在这个时候,长老完全忘记自家宗门的宝库就算是无垢境也进不来的事实。   “呸,你分明是看见我们手中法宝厉害,想要据为己有,真不要脸!”   “什么水月道宗,夺人法宝也这么无耻。”   “什么道宗,分明就是一群下作的贼。法宝就在这里,有本事你们就过来拿!”   几个宿主破口大骂,这分明就是他们做任务得到的奖励,这水月道宗居然无耻至极,说是他们的东西?   呸。   “好了,这种时候,不要看上这些蝇头小利。”无月道人也觉得有些丢脸,“想要他们身上的东西,等抓到他们再取走不迟。”   这种时候找借口,显得他们宗门穷酸。连这些小辈身上的东西都要贪图,还找这么一个拙劣的借口,实在太有辱斯文。   长老百口莫辩。   那真是他们水月道宗的东西啊! 第158章 番外   长老的冤屈只有偷东西的人才清楚。   无月道人也不再浪费时间,而是直接打出一道法诀,轻飘飘的就落在了他们上方的防御法宝上。   这个防御法宝支撑了约莫十息的时间,才缓缓的破裂。   “能够支撑这么久,倒算是一件不错的法宝,可惜了。”无月道人颇为可惜,能够在他手下支撑十息的法宝,也足够无垢境的修士使用了。   这么一来,他对这些人背后有人指使的怀疑更大了。   如此重宝,根本不可能在市面上流通。唯一的可能,就是那些幕后之人送给他们的。   “看看我的。”   一个防御法宝顶不住了,另一个防御法阵又接着顶替了上去。   他们这些日子得到的系统奖励不少,一个个用上来也需要一点时间。   无月道人轻轻挥手,示意周围的弟子将他们团团包围住,避免他们逃走,随后才算有闲情逸致的好好的对付这些后辈。   仙人说了,这些人不能杀,只能活抓,最好要能通过他们抓到背后的人。   这其中的度,就需要无月道人自己去把握。   他倒要看看,这些小辈们手中还有多少宝物,能够支撑多少时间?   无月道人存心想要看这些宿主们的底牌,自然也没有用杀招。   而这样微妙的状态,自然也被这些系统宿主们看在眼里。   这老头想要试探他们的深浅?   也对,他们身上不能解释的东西实在太多了。   可这样的怀疑,对现在的他们来说是个好事。   能够多拖延一些时间,就能想办法破局。   十个宿主都在脑海里疯狂的询问系统,又没有什么积分可以兑换的可以破局的法宝,哪怕他们先赊账后面再还利息也是可以的。   系统给出来的答案只有一个。   【经过测算,系统推荐宿主使用‘金光闪闪上上签’这个功能。这个功能还在测试当中,但是中奖的概率比之后正式上线只有要好的多。只需要一个积分就能抽一次,十次积分就能出一个保底法宝。若是能够抽出金色的稀有前,就能召唤一位和你们关系最好的大能来帮助你们解除危机。】   其他宿主们还好,撑死也就是吐槽一下一积分抽一次奖太贵,毕竟系统给的东西虽然没有上限,但是也没有下限啊。   而十号宿主阮惠,听见系统给出来的答案,脸色就变得有些扭曲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系统是她故乡里的那群做游戏的家伙做的呢,这既视感,让她想要装陌生都不行啊!   在这种时候,宿主们也没有什么别的选择。   抽,十积分就十积分,哪怕将他们的积分全部抽光了,也比死在这无月道人手中的强。而且不是十连抽会有一个保底的法宝么?也能拿来挡一挡,可以的。   宿主们自然是毫不吝啬。   哪怕是阮惠,吐槽归吐槽,却也在用自己的积分开始抽奖。   要是死了,他们留下再多的积分又有什么用?不如直接赌一把了。   舒新和温静之、剑灵躲在暗中,见状也松了口气。   还是需要搞一些回收积分的手段的,不然这十个宿主以后的积分都拿来兑奖品,他们也只能跑到不同的门派里偷了。   毕竟修行资源这种东西,也不能凭空掉。   宿主们要兑换,这中间的差价,就只能舒新他们自己去补。   【我们要等到什么时候才出场啊?】剑灵已经很久没有砍过人了,现在多少有些期待。   “等他们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现在先榨干一下他们的积分。”舒新看了看说道,“不急,总要让他们见识一下修真界的险恶。免得他们以为有了系统,就可以小觑天下英雄了。”   大佬总是姗姗来迟,何况她这种顶级大佬?   无月道人接连用出法诀对付这些小辈。   但诡异的是,这些修士身上的法宝像是无穷无尽一样,好不容易摧毁一个,就又有另外一个出来。   这不可能啊。   哪个门派能有这么厚的家底,任由他们将法宝当一次性的防御性法器使用?   跟在无月道人身后的那位看守仓库的长老,已经开始变得麻木了。   他现在倒是不说这些法宝都是他们宗门失窃的了。   作为看守仓库的长老,他自然也有些收集癖,对于其他宗门有什么样的好东西,也是知道一二的。   这些修士,一开始用的还是他们水月道宗的东西,但是后来用的就是那些什么红莲道宗、万千道宗、求真道宗、逍遥道宗之类的法宝了,那些他曾经都研究过,可太清楚不过了。   简直疯了。   到底是什么人有本事从这么多的宗门里偷走这么的法宝,就为了给这些修为低微的修士用?   莫不是失心疯了。   无月道人一开始还存着试探的心思,但是看见这些修士一个又一个的用出不同的法宝,耐心也逐渐告罄了。   “本座不想在与你们玩过家家了。”无月道人终于下了狠手,一口气将这些宿主们的法宝全部摧毁,“说,你们背后究竟是谁?是谁派你们来的?”   “没有人让我们来。只是你们水月道宗勾结仙界,本就是背叛之举。我们不过是拨乱反正,有何不可?”叶北正义凛然,“那仙界之人又是什么好东西了?他们心心念念想要将我们的世界变成他们的附属,飞升的仙人都只能去吃下他们的丹药,去给他们当狗。这样的日子,你们想过,我可不想过!”   仙界之事,自然是众说纷纭。   这一千多年来,关于仙界的消息几乎满天飞。   而逍遥散人、乐正老祖飞升而去的消息,更是瞒不了人。   可是从他们之后就没有人再能飞升了,对于这种情况,自然是疑惑非常。   加上仙界之人在后面推波助澜,矛头直指舒新。   舒新自然也不是那等软柿子,各种舆论战直接搞了起来。   比如什么“仙界缺少奴隶,喊下界之人上去是为了当奴隶用的。”“仙界中人就守在飞升之路口,看见一个仙人就杀一个,这才导致了逍遥散人等人的死亡云云。”   骇人听闻一点的还有说“下界之人就是仙人的补品,下界飞升的修士就是仙人等候的人丹,吃上一口延年益寿”等等。   将仙界抹黑了个十成十。   这种流言多了,自然也会影响大家的看法。   起码有一点,被普罗大众所承认。   “你是仙人,你愿意乡下飞升上来的泥腿子来和你抢资源么?”   这句话,直接问倒了无数人。   大多数人都是不愿意的。   将心比心,自然也能明白仙界之人的一些看法。   但对于那些想要飞升的修士来说,这些都是污蔑。   那些无用之人飞升上去会成为炮灰,不代表他们也会。   不撞南墙不回头。   这些人在修真界当了这么多的老祖,当了这么久的人上人,理所当然的觉得自己哪怕到了仙界也会继续延续这种荣耀无比的生活。   自然是仙人稍微用点手段,就能让他们上钩。   “妖言惑众。”无月道人怒道,“仙界仙人高风亮节,分明是那……是那逆天之人封死了飞升之路,害得我们不得飞升。仙人是不忍心见我们被蒙在鼓里,这才出面帮助。在你们口中,反而成为了罪证?真是岂有此理?仙人也是我辈修士飞升而去,他们能害了我们么?”   无月道人自然是不肯承认的。   他甚至都没有胆子直呼舒新的名字!   “……您不也在欺压其他修士,难道飞升成仙就能改了性格?”另一个宿主嗤笑道,“得了吧,说这种话,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看来,你们是真的不想说了,也罢,将你们抓了搜魂,总能知道一二。你们足足有十个人,活一半也够了。”无月道人不愿意再留手,当即示意周围的弟子上去攻击。   那些弟子看见这些宿主们身上层出不穷的法宝,早就心动的流口水了,只是碍于无月道人的威势不敢轻易动作罢了。   如今得了命令,哪里还会轻易动手?   无月道人带来的,自然都是精英弟子,修为没有一个在道婴期之下的。   只是对上这些宿主们,还显得有些捉襟见肘。   “哼。”无月道人见状,冷哼一声,就像是有重重的一座山直接压在了这些宿主们身上。   “我只要一半的人活,谁愿意说实话?”无月道人再一次给了选择。   “这位道友好大的威风啊。我正好有一把剑,可以将你分成两半。你说,只有一半的你,是死是活呢?”一个带着笑意的女声响起。   众人抬起头,只看见了一柄冲天而起的剑光。 第159章 番外   无月道人见状,脸色瞬间一变,拔腿就跑,   开什么玩笑?   戮仙剑的剑主舒新,是他能对付得了的么?别说他只是个大乘期,就算是陆地神仙来了,除了逃跑也没有别的办法。   这些年,修真界那些消息灵通的,不是不知道世界另一头的凡人世界发展的极好,但谁也不敢越过那一道剑气屏障。   一千多年以来,敢挑战剑气屏障和舒新的,全部都死了,一个都没能活下来。   舒新和温静之这对道侣,是实打实杀出来的名声。   他们明明修为到了,也不破境、不飞升,就在修真界呆着,镇守人间,你拿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   哪怕是仙界的仙人,在和无月道人商量的时候,也是吩咐他们尽可能的躲着点舒新,不要那么快的就被发现了。   没想到,还是没躲过去。   不过是几个小辈,怎么能将舒新这种杀神招惹出来?明明他们都查过,这些修士和舒新没有半点关系啊。   无月道人心里后悔不迭,早知如此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过来找麻烦的。   可是现在后悔也已经晚了。   他身上的法宝几乎在这一道剑光的照耀范围内全部失灵,宛如置身于剑冢,从身体到元神都被无数把剑刺穿。   无月道人闷哼一声,拿出仙人赏赐的法宝准备逃离。   那是一个类似印章的东西。   只见无月道人将印章往天空一抛,那印章上的符文就在虚空之中打开了一个通道,无月道人没有半点犹豫,当即化作一道遁光就要进入其中。   刷——   无月道人只听见耳边传来了某种破风之声,随即感觉到一阵剧痛,整个人也开始猛烈下坠,直接从高空坠落到地面,在地面上砸出一个巨大无比的深坑,掀起灰尘无数。   竟然是在他化为遁光之际,被舒新硬生生用剑背打回原形的。   “我一说话,你就想跑?”   烟尘尚未散尽,却在舒新走过来的时候自动消散。   “无月掌门,这样不礼貌,我不喜欢。”舒新脸上带笑,手中将那个仙人印章当石头一样抛着玩,而那柄斩遍无数仙人的剑,正老老实实的跟在她的身侧,剑尖却对准着无月。   “前辈这是说的哪里的话?”无月道人额头上已经有冷汗冒出,却不得不从地上爬起来,恭恭敬敬的对着舒新拱手,“无月见过剑主。”   “早这样不就好了,还平白让我出手。”舒新伸了个懒腰,有些不悦,“我也是有事要做的,你这不是耽误我功夫么?”   想起这位剑主以前的所做作为,无月道人深深的低下了自己的头,充满歉意的说道,“的确是晚辈不对。若是剑主不嫌弃,在下愿意赔偿剑主的一切损失。”   如此能屈能伸,着实让人大开眼界。   可周围的水月道宗修士也没有什么觉得什么不对,他们现在只希望掌门姿态要更加卑微一点,才好让这位剑主放过他们。   据说当年长生道宗就是因为得罪了这位剑主,才落得门人死绝的下场,他们可不想重蹈覆辙。   倒是宿主们这边,见到居然真的摇来了剑主舒新,还有些恍惚。   不……不会是真的吧?   区区十连抽,就能摇到这么厉害的大佬?   在这个修真界里,还有比舒新更强的人么?   “刚才是哪位道友抽出来的?请务必让我蹭一蹭气运。”一个宿主认真的说道。   “我抽到了金色签。”   “我也抽到了。”   “哎,我也抽到了。”   ……   十个人里,居然有七个人同时抽到了金色签?   怪不得摇来了这么厉害的大佬!   “诸位小友不必担心。”温静之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他们的防御圈里,微微笑道,“那水月道宗的无月道人私自和仙界勾结之事,我们已经查明真相。诸位小友年纪轻轻,却有匡扶正义的心思,实在叫人敬佩。”   面对一个长得这么好看态度还这么和气的大佬,哪怕是最桀骜的宿主,此刻也摆不出什么难看的脸色来。   “哪里哪里,只是我们分内职责罢了。”   “谢过温前辈夸赞。”   “没想到能够有幸见到温前辈,还能见到舒剑主,是我等之幸才是。”   ……   修真界里人人都知道,舒新身边跟着的那个人是温静之,是血魔宗的宗主,也是杀得魔修们千年都不敢冒头的人物。   正常来说,这样的人物肯定是要受到修真界排挤的,明明是魔修掌门,却又用魔修练功。可架不住他本人能打,而比他更能打的是他道侣,于是众人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求这对杀神道侣不要将目光放在他们身上就得了。   “几位小友放心,我家道侣对付一个无月道人,那是手到擒来。”温静之真心实意的说道。   “那当然。”   “肯定肯定,我们肯定明白。”   宿主们异口同声的说道,他们肯定是相信舒新一定能赢的,这铁打的事实根本用不着这位温前辈强调啊。   倒是阮惠看了看温静之的脸色,又想起他刚才的话,顿时心领神会,主动说道,“温前辈真是好福气,居然能有舒剑主这么一位道侣。如今小人见到两位前辈,真是神仙眷侣,很是羡慕。”   温静之脸上的笑容顿时更深了。   “这位小友说的哪里话。”温静之随手捏出一道光团,直接送到了阮惠面前,“我与小友你有缘,这是在下游历世界之时得到的某种机缘,就送给小友了。”   阮惠顿时欣喜过望,连忙感谢,“多谢前辈,祝前辈和舒剑主长长久久,百……恒古不变!”   好险,差点要说百年好合了。   这话放在凡间是祝福,放在修真界就和诅咒差不多了。   其他宿主哪一个不是人精?眼见温静之突然送阮惠东西,而忽略掉了他们,只需要稍微一回想就能明白其中关窍。   哪怕众人有些无语,却也还是十分从心的夸赞。   “我看温前辈和剑主也是天作之合,从未见过如此登对的道侣。”   “不错不错,方才两位前辈一同前来,可让在下羡慕无比。”   “还是温前辈有福气,居然能寻得剑主这般厉害优秀的修士做道侣。”   ……   温静之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不愧是他们挑选的宿主,不但很识时务,而且说话也很好听。   温静之也毫不吝啬,一人送了一件机缘给他们。   他们本来就做的不错,自然需要奖励。   而另一头。   剑灵庆幸自己现在不是人形,不然它的白眼都要翻上天了。   可算被这小狐狸找到机会了。   非要秀,走到哪里秀到哪里,特别害怕别人不知道他和舒新是道侣,更加害怕某些人想要上位,走他的老路。   这些年严防死守,可半点都没有闲着啊。   剑灵十分轻松,区区一个大乘期,哪怕不用它,也绝对不是舒新的对手,它就是在这里装个样子。   这无月道人太不经打。   “好了,我也不想和你多费唇舌。既然我已经出现在你面前,想来你也该明白我来这里是来做什么的。”舒新开门见山,没有给无月道人任何辩驳的机会,“老实交代,不要逼我动手。我的手段,你不会想要知道的。”   无月道人顿时心如死灰。   他是想过自己有可能被发现,但依旧心存侥幸。   这位舒剑主的目光不应该盯着那些陆地神仙么,怎么又盯上了他?   可事情已经这样了,无月道人除了配合,完全没有别的办法。   “不知道舒剑主想要知道什么?小人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无月道人深呼吸了一口气,已经做好了打算。   “嗯,先说说仙界是如何联系上你的吧。”舒新现在不急,也不缺时间,完全可以慢慢问。   她是真的好奇。   血魔老祖想要联系他们,还是依靠飞升之前留下来的本命信物,但即使如此,传来的消息也是断断续续的。而这些年仙界没少做小动作,应该已经有了绕开她和剑灵的封印而传递消息到下界的办法。   而且她抢过来的这个仙人印章明显不是修真界的东西,难道这仙界之人除了能够和修真界联络之外,还能传送宝物了?   这样的话,的确有些麻烦。   “具体如何小人也不清楚。”无月道人十分老实,“只是小人在某一次闭关的之时有所顿悟,侥幸与天道共鸣,其后便听见了仙人传音。彼时小人尚在无垢境,修为还有错漏之处,正是因为仙人指点,小人才能顺利晋升大乘。而这仙人印章,也是仙人所赐,能够用来和仙人交流。这印章,也是有一天仙人叫我去某个地方,从虚空之中掉落出来的。”   【这印章应该是仙界的炼器师炼出来的,除了没有器灵,其他的都是顶配。】剑灵回答道,【我要是想劈开它,也得用点力气。】   “具体地方是哪里?”舒新听到这里,皱眉问道。   莫非这修真界的哪一处角落出现了裂缝,能够和仙界接壤不成?否则怎么能将仙界的东西传递到这里来?   “那个地方在……”无月道人正要说明,双眼陡然变得黯淡无神。   他浑身的灵气和修为像是被人抽干了一般,元神也像是被吹灭的烛火一样了无踪迹。   “什么东西?”舒新只觉得无月道人身上有一种古怪的东西窜出,当即握住手中的剑凭借直觉就刺了过去。   【啊啊啊啊我脏了我脏了,是虫子啊啊,还是特别丑的虫子!】   不等舒新看清楚,剑灵的声音就先传了过来。   舒新定睛看去,才发现被自己刺中的东西现身之后居然是一只虫子?   这虫子生的极丑,就像是不同类别的虫子打碎了重新拼凑起来的一般,而且被刺中之后还会如人一般流出红色的血液来,同时还散发着一种尸臭味,叫人很不舒服。   “咦?”舒新注意到剑身上似乎被这种汁液腐蚀了一些。   【哇,什么脏东西?】剑灵当即想要将剑身修复。   “等等,你看这种锈迹像不像之前你被封印时候的样子?”舒新当即问道。   剑灵愣了一下。   【好像是有点相似,但是效果没有我那个厉害。我那个可是当时整个修真界的陆地神仙,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秘法,用他们的命封印我的。不过就算这样,也被我找到了破解的办法。】剑灵很是得意。   当初那些陆地神仙以为只要封印掉它,就可以万事大吉了。   却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既然有封印之法,就一定有解封之法。   剑灵能够纵横修真界这么多年,见识非同小可,于是想到了利用魔修血肉因果来对抗封印,实现“以毒攻毒”的效果。   舒新想了想,又举起剑,将手中的印章一抛,一剑劈了过去。   咔嚓。   印章瞬间断裂成两半。   而从印章之中也同样爬出来一只虫子,又被舒新给砍了。   【啊啊啊啊我才说完你又用我砍虫子。】剑灵简直气的飙泪,它现在已经不是以前那种什么都能砍的剑了,它现在也在人间学到了很多东西好吧。   “不要学人类有洁癖,你是仙剑,就是要来砍这些魑魅魍魉的。”舒新认真的说道,“无月道人身上的虫子,应该就是从这印章里出来的。那些仙人连飞升之人都不相信,要用丹药控制他们,怎么会信区区下界一个修士?我们还是去看看那些水月道宗的修士吧,说不定已经成为虫子的大本营了。”   剑灵想到那种场景,只觉得有些剑身发麻。   好在经过舒新和温静之的检测,这些水月道宗修士身上没有这种虫子,想来这种虫子培养的也颇为珍贵,不可能人人都有。   只是仅此一役,水月道宗的这些修士是彻底对仙界去魅了。   方才舒新和无月道人发生的一切都没有避开人,他们也都看的清清楚楚。   “回去收拾东西吧,从今天开始水月道宗不能存在,我也是为你们好。你们也看见了,你们掌门身上都有仙人留的后手,谁也不清楚水月道宗里面藏着什么。”舒新淡淡说道,“念你们不是首犯,我不会再出手。但若是被我发现你们还和仙人有勾结,就不要怪我欺负你们这些小辈了。”   “我们一定谨遵剑主教诲,再也不敢了。”   “剑主放心,我们再也不会听仙界的话了,他们果然是狼子野心。”   “多谢剑主慈悲。”   ……   水月道宗的修士也是不敢有丝毫多留,很快就消失无踪。   而宿主们则是神情激动,一个个眼冒金光的看着舒新,看着这位活着的传奇,心中不知道闪过多少思绪。   “你们做的还不算不错,未来可期。”舒新负手而立,神色淡然,“日后需更加勤勉,修行不怠,方可成就无上大道。”   “多谢剑主教诲。”宿主们齐刷刷的拱手说道。   舒新微微颔首,这才和温静之一道离开。   虽是来去匆匆,但仅此一面,就在这些宿主们心中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果然是盛名之下无虚士!   这位舒剑主比他们想象的更加强大,也更加神秘,叫人心驰神往,恨不得与她能够并肩作战。   如此传奇人物,也不知道他们以后能够追赶上几分?   “哈哈哈,快看,他们的脸上全是崇拜,我这一露面,可算是将他们给唬住了。”舒新叉腰狂笑,恨不得将这些宿主们敬佩万分的脸截图下来好好欣赏。   对对对,就是这么崇拜我。   舒新觉得自己这一波装逼可以打九十九分了,不是满分主要是为了给下一次留下少许进步的空间。   “舒姐姐如此出色,他们向往崇拜很是正常。”温静之自然是顺着舒新来,说也说的好听。   【我表现的也很不错啊。】剑灵连忙加入其中,【可惜就是那无月道人太不禁打,不然还可以让他们好好见识见识我屠灭世间仙的风采。】   剑灵觉得自己没有像舒新一样成功装逼,有点亏了。   “放心,你也很不错,以后多的是机会。”   【哪里哪里,还是剑主神机妙算,别具一格。】   这两人一剑各种吹捧,好不快活。   此刻,仙界某处。   “没想到好不容易培育出来的仙虫就这么没了。”一个仙人叹气道,“它无形无色,只有死亡的时候才会显出踪影,就算是我们常年和它打交道,有时候也寻不见它们的踪迹。那位剑主,还真是天命所归,不可轻易招惹。”   “你当我想要招惹?”另一个仙人摇着扇子,差点将扇子摇断,“这仙虫培育何其之难,不但能够助人修行,还能跨界联络传输,可以说是万中无一的珍品。我们耗费千百年都不一定培养出一只,这下好了直接折了两只。这下,可怎么和仙君交待?”   这两位仙人乃是一起从下界飞升的好友,只因他们所在的世界擅长豢养蛊虫,又被称之为蛊仙,靠着这一门手艺才能在仙界安全混着,否则早就不知道成为哪个仙人的气运碎片了。   “该怎么交待就怎么交待。”好友叹气道,“我们已经做到了我们能做的。仙界那边不是还在研究如何破解封印么?如今进展如何了?”   “快是快了。”说话的仙人脸色难看,“那些战败的仙人俘虏,被吸收了气运之后本就倒霉透顶,又被集体捆绑着扔到那封印之路上消耗剑气。这么多年下来,死了不知道多少仙人,那剑气封印才被打开一个口子。也不知怎的,从那道口子里泄露出的人道气运,竟然比很多以繁华著称的小世界要多得多!”   恐怕这下界,有人族凝聚了万千气运,以后少不得要和仙界抗衡了。   仙界本就是无数修真界飞升聚集之地,也是这方宇宙之中气运最盛之地。   曾经的仙人,可以肉身成圣,可以破碎虚空随手创造不同种族,甚至时光倒转也并非难事。   可飞升的仙人多了,也就不值钱了。   能够飞升之人,又有几个是没有野心的?大家都想要当那个最厉害的,自然就有争端。   到了仙界,才知道这气运分三种。   仙道气运、魔道气运、人道气运。   这魔道气运自不必说,和他们仙人都没有关系,是那些邪魔互相争夺的东西。许多混沌魔物之所以不断进攻不同世界,为的就是传播恐怖,收割气运。   而仙道气运,就是他们仙人们身上自带的东西。   能够飞升之人,必定是出生的小世界里气运雄厚之人,因此吸收这些仙人的气运也能助长修行。   最难得的就是这人道气运。   在下界之时,修士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上天入地无所不能,自然会被那些凡人崇拜。   那些凡人往往是依据修士而生存,别说什么人道气运了,想要凝聚点像样的气运都难。   可一旦人道气运当真凝聚而成,就是仙魔两道都垂涎的所在。因为这人道气运,仙魔两者都能用,而且收割他们不需要费多少心思,唯一的难处就是这人道气运太少了,很难碰的见。   结果没想到那个被封闭了通天路的小世界就有。   “那小世界里能够孕育出斩杀仙人的天命之剑,又有能够不被仙剑反噬的气运之女,自然非同小可,有那样浓烈的人道气运也是正常。”仙人摇摇头,“你我还是想想要如何和仙君交待吧。否则,下一次被抓去喂仙虫的就要是我们了。”   “……说起来,我前段时间结识了一位好友,名唤丁命。”这个仙人小心翼翼的说道,“他是个散仙,一直都躲在仙界里,不曾加入什么势力。我听他说,他在下界有两位友人,也即将飞升,这两位都很擅长寻人解咒,若是能够等他们飞升,必定能帮助你我。”   “那为何不飞升?哦,是怕被仙君强行喂洗尘丹吧。”   “是啊,现在所有的飞升通道都有仙兵把手,不吃洗尘丹就要死,但吃了洗尘丹就身不由己了,丁命自己都活的艰难,哪里能让好友也和他一样犯险?”仙人叹了口气,“丁命承诺我,若是我们能够让他的好友避开洗尘丹,躲过那些仙兵的追踪,就请他的好友出手帮我们更好的确定那位剑主的所在。他发下道心誓言,若是不能为我们寻到剑主踪迹,就灰飞烟灭。”   “嘶,如此毒誓?!”在仙界发这样的誓,可和赌命没区别啊。   “这……你让我想想。”仙人沉默了片刻,“我们的仙虫倒也能够传输,但也没有传输过大活人。”   “尽快吧,我看仙君也等得不耐烦了。” 第160章 番外   水月道宗很快就因为门中修士出逃而没落了。   舒新的名声再一次得到了传播。   不过舒新和温静之都根本不在乎,反正又没有人会跑到他们面前来说这件事。   既然不说,他们就可以当做没这件事。   但水月道宗的事情也清楚的表明,修真界这边怕是已经被仙界渗透了许多人了。   对于仙界抱有期待的修士,绝非只有无月道人一个。多的是那些常年修为没有寸进、又或者是因为种种原因导致无法更上一层楼的修士想要寻求仙界的帮助。   至于飞升之后会被如何对待,那不是他们现在应该关心的事情。   很多人并非是目光短浅,而是只有当下得到的好处才是切切实实可以被他们握在手中的。   舒新和温静之在收到血魔老祖传来的讯息之后,还是想了想,给许观也发了信息。   易人杰知道师父要从人间回来,顿时喜出望外,不但连夜加班将积累的门中事务全部做完,还将在外游历的师弟师妹们全部喊回来,一起来承担为师父接风洗尘的任务,同时还提点了一下师弟师妹们,让他们明白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明白明白,师兄你就是想要师父重新回来当掌门,你好出门游历,想把责任甩出去。”元大为如今在那些问神宗的小弟子们面前装的很是靠谱,但在熟悉的人面前就彻底不装了。   “呵呵,工作的时候称职务,叫我掌门。”易人杰的眼刀立刻就甩了过去。   “……掌门真是好大的威风。”   “师弟你最近也颇受弟子欢迎,而且这些年也老成持重了不少,是个可造之材。不如这样,等师父回来,我和师父请示将掌门之位让给师弟你。师弟你尽管放心,问神宗无非就这点人,也没有什么不长眼的人过来招惹,你当这个掌门绝对不会受委屈。”易人杰微笑着说道。   元大为立刻低下了高傲的头颅,语气里透着十足的谦卑,“掌门,请您原谅我的年少无知,我真不是故意和您抬杠。”   其他师弟师妹们也纷纷表示,一定会站在掌门师兄这边,并且对师父这种抛下他们跑到人间去玩的行径表示谴责。   他们早就听大师姐说了凡间的种种趣事,他们早就想要去了,只是因为问神宗上下都被盯着,他们不太好脱身,只能等到学会化身之法之后才能偷溜。   易人杰这才满意。   总不能就逮着他一个人坑吧,他也很想要出去见识见识啊。   易人杰已经想好了所有应对的话语,就等着师父回来之后好好与他分说一番了。   然而等到许观急急忙忙赶回来,易人杰还没有来得及和师父多说几句,就听见师父和大师姐的对话。   “你说仙界仙人已经掌握了能够传送信息和仙界法器到下界的办法是真的么?”许观之所以赶回来,就是为了这一件事。   “是真的,而且他们应该已经渗透了不少人。”舒新正色道,“无月道人的身体里出现一种古怪的虫子,无色无声,只有在被杀死之时才能现出原形。这个虫子若是停留在修士的身体里,能帮助他们感悟大道,提前感受仙人的力量。可若是虫子一旦被人操控从修士身体里飞出,修士的所有修为和元神都会随之消失。这种虫子,只有仙界才能培养的出来。”   舒新这话一出,易人杰就知道自己这个掌门之位又要坐上几百年了。   如此邪恶之物,若是在修真界里泛滥开来,绝对是灭顶之灾。   而师父许观作为修真界的顶级战力之一,可以随时飞升的存在,自然不能作壁上观。   “仙界那些仙人,几乎都是下界最顶尖的修士飞升而去,他们的手段只会比我们想象的更加强大。”许观脸色难看,他并不希望仙界中人来打破目前的局面。   现在这个世界已经开始逐渐变好,修真界的灵气没有以前那么缺乏了,而且很多修行了一辈子都没有成就的修士也都看明白了,不再强行想要逆天改命,而是接受了自己的平庸重新做回凡人。目前这样的人已经越来越多了,想必等到凡人世界那边拥有了更加强大的科技、更加厉害的反制手段之后,这样的修士会越来越多。   修行本来就不是每个人都适合的事情。   就算有灵根,也不代表有这个毅力和运气可以达到顶峰。   绝大多数的修士,终其一生连凝丹期都到不了。   与其为了那一点点资源争抢个你死我活,最后还得不到什么实质上的提高,还不如老老实实的去当个凡人,享受正常的人间生活。   很多时候,这些修士选择修行不是因为他们喜欢修行,而是想要在这样的修真界里活下去,只能修行,否则就只能成为被欺压的那一个。   他们是没有的选。   而这样没得选而选择成为修士的,才是这个修真界里沉默的大多数,才是那些无数散修们的由来。   可偏偏他们因为没得选成为修士,造成了修真界的灵气匮乏,于是只能去压迫更加弱小的凡人,于是那些有灵根的凡人也只能被迫成为修士。   这么一来,修士的数量越多,灵气越来越少,生存环境也就变得越来越恶劣。   如今,凡人这边已经拥有了超乎寻常的科技水平,只要在给他们一些时间发展,他们迟早能够依靠自己对抗仙人。到时候,那些不擅长也不适合修行的修士见状,自然会明白什么样的生活才是更加适合自己的。   这个世界,哪怕改变的缓慢一点儿,也起码在朝着良好的方向转变,但若是仙界的仙人来横插一脚,到时候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可就不好说了。   而且,许观虽然没有去仙界看过,但也猜得到,若是没有天大的好处,那些高高在上的仙人怎么会对一个下界如此耗费心思?除非,这里有他们不惜重大代价也要耗费的东西。   “所以,我和静之商量过后,打算我们先去仙界看看。”舒新一脸平静的说道。   这下,许观不淡定了,易人杰也完全不在乎掌门到底是谁当了。   那些师弟师妹们也懵了。   “啊?大师姐,别啊,你要飞升当仙人了?那我们以后还能见得到么?我感觉我飞升不了啊。”   “大师姐,三思吧,要不您再等一等,再玩个几百上千年再走呗。”   “大师姐,我们舍不得你呜呜呜。”   ……   易人杰艰难的将师弟师妹们拨开,努力挤到舒新面前说道,“大师姐,你若是离开,恐怕修真界这边会引起不少的乱子。如今,修真界看似和平,那都是建立在你和温姐夫两个人一直在此界镇守的基础上。一旦你们离开,那些蠢蠢欲动的门派一定会再掀起战争,到时候修真界就真的要血流成河了。而且,若是仙界再从中挑拨,后果不堪设想,大师姐,你要三思啊。”   “不错。”许观也跟着点头道,“你和静之虽然实力强大,但仙界之中最不缺的就是天才。再者,我们对仙界的手段几乎一无所知,可是他们对我们却了如指掌,就算要去仙界,也应当要集合一部分人手,足以自保的情况下才能前去。”   许观认真的想了想目前的修真界里有多少人是能够在短时间内飞升陪着舒新一起去的。   他和温静之自然都能陪着一起去,那个万千道宗的曲有故努把力应该也可以,求真道宗和逍遥道宗现在的那两个掌门倒也凑合,最近还有散修盟里出类拔萃声名鹊起的女修裴琦云应该也可以努努力,这么一来,倒也能凑成一个小团体。   只是就这点力量,怕是还不够。   “不必。”舒新笑道,“我和静之两个人已经联系上了丁命,就是你们熟悉的那个血魔老祖,他欠了我们诸多因果,在仙界也算是混得开了,他会想办法让我和静之偷渡上仙界。若只有我们两人倒还好,还能伪装一二,哪怕被发现了也能仗着仙剑逃跑。可若是去的人多了,就容易引起他们的警惕。”   “我之所以这么急忙喊师父您过来,就是希望在和我静之去仙界的这段时间里,代替我们镇守人间。以师父您如今的修为水平,若是化成我们两人的模样,也足以以假乱真了。我也会让剑灵多储备一些剑气符箓,方便关键时刻助力师父您能够蒙混过关。”   舒新和温静之已经商量好了对策,他们去仙界的时间就暂定为五百年好了,五百年的时间应该还是问题不大。   幸好仙界和修真界的时间没有什么流速差别,不然若真是天上一天地上一年,舒新才会觉得麻烦。   “我若代替你们镇守人间,岂不是要从大学城辞职?”许观脸色有些无奈,“为师当初为了得到这份好工作,也是花了不少心思写论文,用神识考古发现墓葬、询问那些死去已久的灵魂埋在历史里的真相,才能在考古界得到赞扬,获得这份钱多事少离家近的工作。”   许观在人间找到了教书育人的乐趣。   而且,因为他长相年轻学识渊博又没有家世,在学校里里外外都很受欢迎,他也相当喜欢教书育人这份工作。   加上他有独特的“考古手段”,在这一行里是出名的泰山北斗,那种小年轻导师们要做项目才能得到的职称,他到了年限就有,简直羡煞旁人。   他连问神宗的掌门都不当,去选择去当大学历史老师,就知道他多喜欢这份工作了。   “额……师父,好工作总是会有的。”舒新没想到能够从许观嘴里听见如此接地气的话,却也有几分认同。   这年头神仙工作是真的不好找啊。   “要不这样,你们要去仙界,肯定还需要一些时间准备。我现在在人间的退休时间还有三十年,你们等我退休了再飞升仙界,如何?”许观主动提议道。   “师父说的在理。”温静之总算开口,“要去仙界也需要一些时间准备。而且,我和舒姐姐也得先回凡间,将我们的工作做一个交接才好,还有一些财产问题,也需要处理。”   提到这个,舒新立刻接话道,“不错,凡间的财产也得有个去处才是。那就再等个三四十年再去仙界,也好让我们心无挂碍。”   旁边的易人杰和师弟师妹们:……   师父和师姐他们可以在拯救世界和工作退休两个话题来回切换且如此无缝衔接,也是一种本事!   四十年后。   仙界。   一身白衣,看起来宛如教书先生,从头到尾都透着纯良和温和几个大字的丁命,正在这两个“仙界好友”这里等待最后的结果。   “成了,成了!”   丁命立刻站了起来,朝着两个好友的方向走了过去。   “乌栾,师衡,你们不愧是被仙君看重的蛊仙,居然当真研究出了这能够跨界传输的仙蛊?!”丁命毫不吝啬赞叹,各种好话宛如不要钱一样朝着两个人砸了过来。   “哎,也没有什么,也多亏丁命你送来的这些仙人尸体,用来培育仙蛊再合适不过。”   “不过丁命你到处去偷这些尸体,真的不会有问题么?”   乌栾和师衡两人之前培育仙蛊,也就是普通仙人的尸体,都是气运被吸尽了的,效果自然一般。   当然,不同修为的仙人能够培育出来的仙蛊效果,自然大大不同,但同样的,此举也算是逆天之举,多少是要承受因果反噬的。   他们两人都知道,一旦被仙君知道他们还有能够培育更加厉害的仙蛊的办法,恐怕仙君真的会将更厉害的仙人尸体送到他们这里来,而且还会让他们不惜一切代价批量培育。   因此,两人都默契的对这件事闭口不言。   在别人手里干活,最要的一点就是要学会隐藏自己会的技能。   若非他们不小心暴露了自己是蛊仙这种事,怎么会沦落到此种地步?吃下去的洗尘丹,他们也能利用蛊虫取出,根本不用担心自由问题。可现在,他们身上却被打上了仙君的烙印,不得不为仙君培养蛊虫,不知道遭受了多少反噬。以至于万年过去,他们的修为不升反降。   如今,仙君又要求他们必须用培育的蛊虫找到下界的天命之女所在,否则就要重重惩罚他们。   到时候他们还想保命的话,就只能暴露他们还能培养其他仙蛊的技能了。   那和自杀也没有什么区别。   蛊仙能够培育的仙蛊是有数的,一旦培育过多就会反噬自身,而仙君要的又是大批量的仙蛊,一旦暴露,和慢性自杀也没有区别了。   无奈之下,只能听从丁命的建议,先偷偷找到那个天命之女的所在上报给仙君,苟过这一段再说。   “我没有偷,我只是和那些战场上的仙兵们换而已。”丁命淡淡说道,“那些仙兵要为仙君征战,自然杀死了不少敌人。我只要事先和他们谈好价钱,战场上少几具仙人尸体根本不会有人发现。我和他们说,我是利用这些尸体来练功,他们就答应了。我需要付出的,也就是一些气运而已。”   像丁命这种没有被仙君的洗尘丹控制的散仙,气运肯定比那些被控制的仙兵强得多。   那些仙兵修行的速度和气运增长的速度,根本赶不上被仙君吸取的速度。   他们来找丁命交换,也是为了能够让自己气运延长的更久一点。   仙人一旦气运耗尽,就要陷入天人五衰,离死不远了。   “这时空仙蛊只能用一次,最多只能传送两个人。”师衡主动解释道,“你若是和你那两位好友因果牵连深,你就将血液喂给仙蛊,让它顺着因果之线去寻找到你那两位好友,借助你本人的定位将他们带上来。不过这种办法有两个弊端,我要提前和你说清楚。”   “但说无妨。”丁命知道现在急不得,也愿意多听听。   “第一,仙蛊虽然能够将你的友人带上来,但毕竟跨越了世界,算是偷渡的一种。天道肯定要降下天劫,天劫威力比起飞升之劫只高不低,若是本身没有到飞升之境,极有可能死在天劫之下,灰飞烟灭,不入轮回。”师衡严肃说道,“你最好祈祷你的友人修为足够强大,否则是逃脱不了天道处罚的。”   “想要自由之身,自然要付出一些代价。”丁命点点头,心里想的却是就舒新那样恐怖的气运,说不定她飞升仙界的时候,天劫最多蹭破她一点皮意思意思就算了,哪里会真劈?   那把屠灭世间仙是她的剑,是应天道而生,天道怎么会为难自己选中的人?   “第二,我这仙蛊只能用一次,虽然有你偷来的仙人尸体作为培养根基,但也耗费了我和乌栾两人上千年的仙力。等你友人一到,我们两人必遭反噬。所以,等你的友人到达的时候,我们要取走他们的千年修为作为补偿。他们的修为会顺着仙蛊流入到我和乌栾的身体里,这一点我要提前和你说清楚。”师衡继续说道。   “可以。”丁命点点头。   “只要满足这两点,其他的反而都是一些小问题。”师衡点点头,“那就做好准备了,我教你一道法诀,你将血液喂给仙蛊之后,我便教你使用。”   “好。”   ……   舒新和温静之两人已经处理好了凡间的事情。   他们先是找了借口辞职,然后将他们的房子和财产分属在不同的公司进行管理,同时还给自己的大额财产购买了不同的保险,一旦他们的财产遭遇问题导致损坏,保险公司这边还能赔上一笔。   剑灵也悲伤的将自己的游戏机和一些玩偶都封存了起来,想着等自己解决了那些仙界的家伙,再回来好好玩。到那个时候,市面上肯定有更多有意思的游戏了。   顺便,舒新还将易人杰介绍给了新国的领导人,以后他们所需要的修真界的资源,就需要这位易掌门来负责了。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他们才找了个偏僻的地方,布下隐蔽气息的阵法,等待着丁命这边的联络。   【事情已成。】   简单几个字,就道尽了之前的一切。   舒新和温静之两个人惊讶的发现,他们两人的中间,居然出现了一只奇怪的蛊虫。   那蛊虫通体血红,身上却带着某种奇怪的图案,一眼看过去极其容易沉溺其中。   而这蛊虫吐出两根丝来,分别缠绕在舒新和温静之的手上,随后轻轻一动。   两个大活人就像是没有重量一般,被这蛊虫直接拖动,朝着天空飞去。   仙剑化为发簪,和舒新头上的另一根星月发簪一左一右,追随着这只仙蛊,不断的远离地面。   等到即将穿透这个世界的极限之时,舒新和温静之两人都听见了耳边传来的巨大的轰鸣之声。   【好强大的天劫!】剑灵忍不住惊呼道。   这比它知道的那些成仙天劫还要强得多。   该不会是要劈他们么?   而那只仙虫的速度也慢了下来,在天劫之下,它也瑟瑟发抖。   仙界之上的乌栾、师衡两人,也和丁命一起在不断的催动着仙蛊,试图将他们快速的从下界带上来。   “好强大的天劫,看来丁命你的友人修为不低啊。”乌栾忍不住说道。   “他们若是没有本事,我怎么敢介绍给你们认识?”丁命笑了笑,他们的修为可不能用低来形容!   “这下要小心一些了。”师衡闭上眼,继续催动着仙蛊。   天雷正中。   舒新和温静之两人几乎眨眼就被这密密麻麻的天雷所包围,乍一眼看去,就像是被无数道天雷劈中一样。   可是身处其中的舒新和温静之,却不免有些面面相觑。   “不愧是舒姐姐,果然独得天地钟爱,我也算是被爱屋及乌了。”温静之不由玩笑道。   他们看似被天雷包围,实际上处于天雷中心,基本没有任何伤害,反而是这些天雷化作一缕缕的雷光,慢慢的进入到他们的身体之中,帮助他们将身体里的灵气化为仙元,甚至还贴心的帮他们拓宽了筋脉,锤炼他们的肉.身。   而仙剑也在天雷的锤炼之下,变得更加耀眼,威力比起从前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这哪里是天劫,分明是照顾。   温静之自认自己是没有这个待遇的,有这个待遇的只有舒新。   他作为道侣,也被天道短暂的“爱”了一下。   “没办法,是金子到哪里都会发光。”舒新大笑,“我倒要看看,这个仙界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第161章 番外   仙蛊在空中若隐若现,奋力往前一扑之后,立刻拉扯出了一男一女两个身影,随即才缓缓消失。   “渡劫这么快?”乌栾和师衡两人都吃了一惊,他们已经做好了要等候几年的准备,没想到居然快成这样?   这两个人过天劫这么快,要么就是天地钟爱,要么就是实力不太行,所以天道认定他们“偷渡”到仙界之后也酿不成什么大灾祸,所以才意思意思就劈一下。   这两人怕是后者。   可这么一来,他们的千年修为还能弥补得了自己损失的不足么?   不等乌栾和师衡两人想的太多,眼前这对男女已经和丁命汇合,旁若无人的攀谈了起来。   “多年不见,丁道友还是如此知人善用。”舒新看了一眼旁边的两个仙人,对着血魔老祖微笑着说道。   丁命哪里听不出对方语气里的揶揄之意?   “哪里哪里,不过与这两位好友各取所需。”丁命微笑道,“只是这仙蛊难得,我这两位好友因此损失了不少修为,按照之前的约定需要过渡千年修为给他们。两位,请吧。”   说罢,丁命退后两步,将场地留给了他们。   “多谢两位帮忙。”温静之微笑着拱手,“既然师父有命,我这个做弟子的不敢不从。我看,这两千年的修为,就由我来给吧。想必两位仙友也不需要说非要一人给一千年吧。”   乌栾和师衡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都可以。”   舒新干脆站着没动,而是旁观起了仙界周围的情况来。   唔,仙界和修真界最大的不同,大概就是这里充盈的仙气了,不过这些仙气只能用来支撑他们的行动,却不像灵气一样只要吸纳到身体里之后就能提升修为。   而且,舒新将神识放开,发现这仙界之中竟然一个像样的建筑都没有,几乎全部都是各种山水,天地之中四季最美的景色全部汇聚此处,美不胜收。   只是看这些外观的话,的确很符合人们想象之中的仙界。   可是若是再仔细看去,却会发现这么美丽的景色根本无人欣赏。   相反,这里的飞禽走兽,身上要么打着某个奇怪的花纹烙印,要么脖子上或者腿上都有不同的脚链,虽然眼神灵动,却看不出有多少愉快和开心。   偶尔飞过去的那些仙人,也是行色匆匆,神情严肃,和传说当中逍遥长生的仙人没有半点相似。   所有的仙人,在各自出生的下界都是卷王。   那么飞升到了仙界之后,所有的卷王都被放在同一个地方,谁也不服气谁,会发生什么事情?   这才叫养蛊呢。   果然,不管在什么地方,什么地点,只要人多的地方,就少不了斗争。   殊不知,就在舒新观察四周的时候,乌栾和师衡也在暗暗观察他们。   这对道侣看起来气运倒是很一般,神色也没有那种刚刚飞升的仙人那般桀骜不驯,看起来倒是脾气很好。   不过,他们明明是想要摆出仙界前辈的架势来,想要好好的震慑他们一番的,却不知为何提不起这个念头来。   可能是他们太过弱小,就算对他们耀武扬威也没有什么含义吧。   乌栾和师衡这么想着,没有发现温静之已经来到他们跟前,神情愉悦的开始给他们传输修为了。   【……小狐狸又开始了,他身上多的是那些杂乱无章又没消化的修为啊。】剑灵忍不住吐槽道。   像温静之这种修炼偷天换日功的,就是依靠别人的灵根和修为来修行。   在他的身上,多的是那些用不着又不太行的修为,被他吸取了之后还要被温静之想尽办法当排毒一样排出去,如今有两个大冤种主动想要修为,真是瞌睡了来枕头。   以前在下界的时候,温静之就不知道是从哪本三流小说里得到了灵感,给自己伪装成不同戒指里的老爷爷,四散出去找那些心术不正又天资过人的魔修,玩“钓鱼执法”。   先是想办法装成温和无害,将自己身上那些用不着的修为渡给那些年轻不懂事的魔修,唬得他们一愣一愣的,让他们习惯这种不劳而获的感觉,却不一次性喂饱他们。   等到这些魔修终于忍耐不住,想要彻底吸取温静之的修为的时候,温静之才不慌不忙的露出真正的实力,将他们反杀。   这么一来,温静之和这些魔修之间的因果就降低到了最小。   没办法,是这些魔修贪心不足先对他动手的,他前期非但没有从这些魔修身上索取什么东西,反而还给了他们修为呢!   用着这样的办法,魔道修士这么多年来,愣是没出现几个后起之秀。   ……全被温静之用这办法杀光了。   如今,到了仙界,他怕是又要重操旧业,开始找那些傻不拉几的仙人动手了。   “这多好啊,又能排除掉自己不需要的,又能助人为乐。”舒新显然是帮亲不帮理的类型,再说了,这些人哪里值得她站在理这一方?   真要站在道理这边的话,这些人都该被她杀掉。   【你管这个叫助人为乐?】剑灵吐槽,【额,仔细想想你说的也有道理。】   温静之上前,毫不犹豫的就将自己用不上的那些修为全部都渡给了眼前的两个仙人。   别说两千年了,三千年的修为都有了。   乌栾和师衡两人感受了一下渡给自己的修为,顿时看着温静之的眼神都不太对劲了。   “这位仙友,虽然你如今已经到了仙界,还是需要勤加修行才好。你这些修为,根基薄弱、杂乱无章,甚至根本都不相融。你……你能修行至此,实在是不容易。”师衡忍不住劝道,这两千年修为简直弱到了一定境界,怪不得他们这么快就能飞升仙界?   “两位仙长说的是。”温静之脸上微微带了一些愧疚之色,“我是师父的关门弟子,早些年主要是靠师父提拔才有现在的修为。之后,又运气好得到了道侣帮助,不然无论如何也是不能飞升成功的。如今到了仙界,我一定好好修行,争取不辜负师父和道侣的良苦用心。”   哦,这是一个吃软饭上来的。   乌栾和师衡心里同时冒出这么一个想法,随即又不约而同的朝着舒新看过去。   这个女修看起来的确比较厉害。   正当他们这么想着的时候,就见这个看起来高冷的女修一秒破功,立刻握住温静之的双手,无语凝噎,“静之……你这个傻瓜,你怎么能这样说?要不是早年你为我伤了根基,你怎么会落到这样的地步?哎,我们早已经是夫妻一体,还有什么好说的,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以后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丁命的脸色有些扭曲,但好在很快就憋住了。   “丁道友,你这……你这徒弟和好友,真的能帮我找到剑主么?”乌栾实在有些不敢相信,这么一对看起来脑子不太正常的道侣真的能够帮到他们。   “放心,他们虽然在为人处世上有些缺陷,但寻人的本事是一等一的。”丁命也算是见识过大风大浪了,但看见温静之和舒新这种演法,多少还是被恶心到了。   “两位仙长原来是想要找人么?我们自然有办法。”舒新立刻说道,“不知道两位仙长想要找谁?不如先和我说说情况,我们夫妻有一门秘法,最擅长找人。”   “此地不太方便,你们先到我家道场再说。”师衡伸手阻止道,“方才的仙蛊将你们从下界带来,说不定会有人发现,还是先随我来。”   说罢,师衡手中又飞出一只蛊虫来。   那蛊虫张开双翼,双翼之上有某种奇怪的花纹,那花纹一闪,瞬间将场上的五人一剑全部都转移到了自己的双翼之中。   很快,这里就只剩下一只隐身的蛊虫,其他几人都已经不见踪影。   舒新睁开眼,发现温静之正扶着自己。   “这里是?”舒新看着这奇怪的房屋,有些好奇,她之前分明没有发现仙界有建筑啊。   “仙界之中那些山水,都是属于仙君的道场,我们不得靠近。”师衡摇摇头,“因此我们学会了空间之法,将道场安置在我们各自的仙兽、或者某个法宝之上。不过最好的道场选址还是在仙兽上,它们会自动飞行,不会轻易让人寻找到我们的踪迹。一般来说,仙兵也不会贸然攻击仙兽,谁也不知道仙兽里到底是谁,说不定就招惹上了自己不该惹的人。”   仙界最是等级分明。   那些山水都已经划分好了归属,还有不同的仙兵把守,有这种名山大川作为道场的自然是一等一的仙君。   随即就是龙凤之类的天地神兽,若是能够将道场放置在它们身上,也证明混的很不错,往往只有那些仙君看重的弟子和手下才能有这样的待遇。   然后就是他们这种有一技之长的仙人,有些人拥有自由,有些人没有自由,但说到底也不至于如那些仙兵一样说死就死,起码有一个稳定的住处,还有一定的人脉,不然不能修行这空间之法。   最后就是那些仙兵,几乎都是从下界飞升而来的仙人,还没有认清现实,需要在仙兵位置上苦熬多年,不能修行,不能拥有自己的道场,要在无数次拼杀之后才能得到一丝晋升的机会。可绝大多数仙兵都是消耗品,几乎很难活过千年。   “我们这一次要找的,是下界的一个剑主,她的名字是仙界的机密,我也不能告诉你。不过你只要知道,她有一把绝世无双的剑,那剑应运天道而生,可斩仙人。因此,她也是气运所钟,据说若是能够夺走她的气运,足以让一个普通仙兵晋升仙君。因此,关于她的一切,在仙界都是要用庞大气运才能知晓的情报。”   “哇哦,我这么厉害?我都想要将自己的情报卖了大赚一笔了。”舒新在脑海里啧啧了两句。   【主要还是靠我。】剑灵没皮没脸的自吹自擂,【你没有听见他们说么?主要是因为我绝世无双,你作为我的剑主,还是沾到了光。】   “小人有些不解,这气运虚无缥缈,这要如何夺取呢?”温静之很是好奇。   他所修行的偷天换日功到了现在已经没有了后续功法,想要更进一步就势必需要自己融合创新,才能继续走下去。   听见这种夺人气运的说法,他自然而然的就觉得和自己很是相称。   “这个我来解答就好。”丁命示意大家坐下来,也不急于这一时,干脆也和舒新、温静之等人好好讲解起来。   “用我们仙界的说法,每个人的气运都有一个大概的基础。如有些人天生王孙贵胄,有些人天生就是六亲断绝,这是因为每个人的气运不同的缘故。但气运之说,也并非绝对。有些时候,或许只是一个小小的举动,一个乞丐也能踏上修仙之路,最后称王称霸,那么在他的前进道路上,自然有被他打败的敌人,而他打败的敌人越是强大,他最后的成就也会越高,最后他的气运也会越高。”   “因此这仙界之中最常见的一种掠夺气运的办法,便是生死搏杀。”丁命脸上浮现着一抹古怪的笑容,“两个仙人发下天道誓言,愿意以气运为赌注进行生死搏杀,胜利者便可夺走败者的气运。而一旦气运耗尽,仙人并不会当场死亡,但却会变得诸事不顺。比如走在路上都能被卷入战争从而意外身死,又或者在自家道场里闭关,载着道场的仙兽都会莫名其妙的被天敌仙兽吞吃掉……”   总之,会变得非常倒霉,而哪怕好不容易小心翼翼熬过了这一段倒霉的时候,也将要面临天人五衰,要经历各种劫难,大多数的仙人也都是死在这里。   “那气运耗尽,当真没有一丝活路么?”温静之继续问道,“难道就不能有别的转机?”   “天道自然不会给人绝路,若是你气运耗尽,只要你想办法打败另一个仙人,拿到他的气运,自然又能恢复正常。可你都已经气运耗尽,如何能够在正面战场之上战胜一个气运过人的仙人?所以,在这种情况下,便有了‘偷运’之说。”乌栾随口道,“这也算是常见的一种手段了。”   “愿闻其详。”   “仙界之中,最早可不是只有我们这些仙人。你看这些龙凤之属,就该知道在仙界之中,妖仙也是遍地都是,只是他们和我们分地而居,互不侵犯。可是为何这些龙凤仙兽,就会乖乖的被我们豢养呢?因为它们的气运,已经被我们偷走了。”   “比如凤凰怀孕千年,诞下一枚蛋,而这蛋里的凤凰也该继承父母的气运,化为妖仙,在仙界之中行走。可若是前期,我们想办法用另一枚蛋替换了它,让另一个鸟族取代了这颗凤凰蛋原本的人生,在交换成立的时候,它的气运就要被我们偷来大半。凤凰乃是鸟兽之王,它们不管诞下什么样的鸟兽都是有可能的,等到它们发现不对的时候,真正的凤凰蛋早已经被我们取走,它们便是再想要闹腾,也不敢来到我们这边的地界寻找自己的儿女。”   而被他们偷走的这些龙凤,就开始在仙人的豢养之下繁衍,一代又一代,气运被偷的越来越多,自然也就无法化为妖仙。而它们的主人,却能够驱使它们作为战力,气运自然而然的就得到了提升。   “这只是最简单的偷运之法。还有更厉害一点的,我们这里曾经有一位仙君,出身不凡,天资过人,年纪轻轻就已经拥有十万仙兵,可以说是震慑一方。可是某一天,他救下一名落难仙子,与她一见倾心,两人结为仙侣,很是恩爱。又过了百年,这位仙君花开二度,又救下了一位仙子,又再娶了一位仙侣……他本是仙君,气运非凡,但却不知为何总是情缘不断。最后,他因为仙侣众多,互相争风吃醋,反而削弱了原本的气运。”   “等到他气运虚弱之时,才发现他的众多仙侣都是一人所化。那人多年来用不同的化身哄得他昏招频出,手下仙兵十去其九,最后反而被杀,一身气运全部夺走。而那人反而因此成名,如今已经是相当有名的一位仙君。”乌栾叹了口气,“这仙界之中,偷运之法众多,防不胜防,你以为的机缘、爱侣、仙器,都可能是要你命的东西。”   “偷运之法,就在于因为自身不足而损伤根基,气运便会转移。但转移多少,如何转移,这便是只有仙君才能摸清楚的事情了,我们也只知晓一个大概。”   舒新听完,眼睛都亮了。   哎呀,这仙界,原来是诈骗大本营。   比的就是谁更狡诈,谁更贪心。   这地方,可太有趣了!   “好在我们气运普通,也不会有人花费数万年的时候,化身千万前来哄骗我等。”师衡叹了口气,“只是仙君逼得急,我们必须尽快的找到那位剑主,确定好她的方位,才好方便仙君派人前去接近她。”   仙界和下界毕竟是有壁的,定位不可能精准,加上舒新身上有仙剑,很多手段根本就落不到她身上。   “那这仙君找到这位剑主之后,岂不是也要用相同的办法偷运?”舒新故作好奇,“否则为何要如此费尽心思前去定位她的所在?直接以命搏杀,夺走气运不是更好?”   “那是自然,谁也不知道那位剑主究竟多强,她手里的剑能不能斩杀仙君?万一真能杀仙君,以命相搏,岂不是白白让她得了仙君气运,到时候仙界仙君岂不是人人自危?最好的办法,当然是想办法偷走她的气运,削弱她才是最好。”乌栾毫不犹豫的说。   “也不知道要用什么办法呢?”舒新不经意的问道。   “无非就是先派人接近她。”师衡摆摆手,“是人就总有弱点。这位剑主既然喜剑,就能先想办法送她几把仙界之剑。听闻她也有道侣,那就想方设法送去几个仙人化身,还怕不能取得她的芳心不成?若是还不成,也可以设法想到她的亲人转世,又或者弥补她的遗憾,总有无数办法。”   “原来如此。”舒新表示受教了。   果然,她还是应该早点到仙界上来,否则要是一直在下面等着,光是忙活这些乱七八糟的人和事估计就要浪费大量的时间。   而且要是真送几个仙人到她身边来,估计静之要急的跳脚。   “好了,闲话少说,现在也该早点定位那位剑主所在了。”乌栾连忙催促道,时间可不等人,还是早早的将事情定下来比较好。   “这是自然。”丁命似笑非笑的看着舒新和温静之,“我可是对着天道发下誓言的,若是不能找到剑主所在,我便要灰飞烟灭。你们两人,可不要丢了我的脸面才好。”   “师父放心,这只是小事一桩。”温静之回答道。   舒新和温静之两人一动不动。   乌栾和师衡的等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发现他们接下来还有什么动作,顿时有些诧异。   “两位怎么还不动手?”乌栾催促道,“可是还有什么东西没有准备齐全?直接说便可。”   “倒是也没有什么东西不齐。”舒新笑了笑,从头上拔下一根发簪来。   那发簪飞快的化为一把长剑,剑身雪白,可剑身上的一抹红却显得格外耀眼。   乌栾和师衡两人一愣,有些没反应过来。   “我只是在等,想要试试两位口中刚才的‘偷运’之法。”舒新抚摸着手中的剑,抬眼看了这两个倒霉仙人一眼,“按照你们的说法,只要能够骗到对方,对方且深信不疑导致自身损伤的话,气运便可被偷走。”   乌栾和师衡眼珠子一紧,已经意识到了不对,下意识的就想要逃走。   然而等到舒新将剑拔出来的刹那,又对着他们说了一句话。   “你们不是要找剑主么?丁命没有骗你们,我就在这里,站在你们面前,难道这还不算是这个世界上最顶尖的寻人之法么?”   话音落下。   乌栾和师衡两人身上的气运应声下降。   冥冥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从这两人的身上,转移到了场上的三人。   其中,舒新分到的最多,丁命其次,温静之最少。   但他们却能实实在在的感觉到身上的气运的确增加,连呼吸都比之前顺畅了不少。   “原来这就是夺人气运的滋味?”舒新哈哈笑了起来,“这个世界,可真是太有趣了。” 第162章 番外   乌栾和师衡气运被夺,此刻就像是两只斗败了的公鸡一样,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气势,反而有些瑟瑟发抖。   他们怕的不仅仅是舒新,还有她手中的剑。   哪怕他们有气运傍身,都难以抵抗这样的天命之剑。如今他们没有了气运,对于这剑的恐惧更甚,多看一眼就觉得自己的眼睛都要瞎了。   “这两位蛊仙也算有一技之长,杀了颇为可惜。”丁命倒不是真的想要保住这两人的命,只是他们现在根基尚浅,还需要伪装一二。而乌栾和师衡两人都是仙君座下,若是他们愿意帮忙遮掩,他们接下来的日子要好过的多。   “我没想过杀了他们,只是想要试试他们口中的‘气运’是不是真的这么有用。”舒新摸摸下巴,脸上的笑容颇为灿烂,“这仙界果然有趣,这气运还真的落在了我们身上。看来天道对待修真界和仙界,是完全不一样的规则。”   在修真界里,修士是需要为了灵气和修行资源而互相争夺,大多数时候比拼的是武力。   而在仙界里,仙人需要争夺气运,这就是要比拼脑力了。   但仔细想想,这样的设定也很合理。   修士就算再强,实力也是有限的,就算打起来,最多也就是在修真界里造成点天灾,不至于将天给捅破了去。而且,因为互相争夺灵气的缘故,这些修士的数量起码控制在了一个相对可控的范围内,勉强还能让世界继续延续下去。   但仙人就不同了。   他们的实力太强,若是还和修真界一样的设定,为了争夺仙气而和修真界一样圈地立宗的话,恐怕仙界都要被捅破了去。   相反,互相争夺气运的话,武力斗争就相对少一些,而且也避免了和修真界一样不断有门派和世家崛起的状况。   但对于舒新来说,这仙界对她来说,简直就是快乐老家。   尤其是当她货真价实的感觉到气运从别人身上转移到她身上之时,越发掩饰不住自己的笑容。   真是,她之前还在担心如果仙界也需要她一人一剑去将所有人都杀掉的话,那这日子得多难过?   当发现这仙界原来是这种设定的时候,舒新的脑海里已经冒出各种各样的办法来了。   要杀掉大半仙人很难,但要哄骗这些仙人就容易得多。   这些仙人都是修真界里出身,在他们所处的世界也各个都是天之骄子,他们已经习惯了一路顺风顺水,也有了天命在我的习惯性心态,就算偶尔有几个老谋深算的,也只是小概率事件,不具备普遍性。   只要抓住这群人的心理,就能很轻松的预判到他们下一步的行动。   “丁仙友,我们自问待你不薄,为何要如此设计我们?”乌栾和师衡两人脸色惨白,哪里还能不知道自己纯粹是被丁命给坑了?   丁命只是轻声嗤笑,“两位仙友说话真是有趣。在这仙界之中,难道不是你坑我,我坑你?如果我寻来的人真的为你们找到了剑主所在,难道仙君有奖赏的时候你们还会捎带上我?我们不过是各取所需,就不要说这种套近乎的话了。”   身为血魔老祖,丁命除了自己谁也不信。   他之所以愿意相信舒新和温静之,也只是因为他们两个人比起这仙界的仙君来,更具有投资的性价比罢了。   毕竟一个仙君坐拥仙界仙兵无数,丁命就算前去投靠,能够受到重视的概率也几乎为零。但是舒新这边就不同了,她如今没有什么能用的人,却又是天命之剑的主人,若是早早投靠,以后能够得到的东西必定远超现在。   这一笔清楚的账,丁命算的十分清楚。   “两位还是考虑一下自己现在气运耗尽,能不能摆脱性命之忧吧。”舒新微微弯下腰来,看着两人笑道,“如果我不出手救你们的话,你们很快就会因为气运耗尽而倒霉连连,最后因此陨落。哪怕你们现在去找仙君救命,也是绝无可能的,毕竟,你们偷偷的背着他将我带到了仙界来,不是么?”   乌栾和师衡两人心中的侥幸被舒新的一番话冲击的七零八落。   是啊,   这个时候,哪怕他们去求仙君救命,下场恐怕只会更差?   加上他们气运耗尽,仙君更加不可能看得上他们这些废物。   怎么看,都是死路一条。   “你,你想要怎么样?”师衡镇定了少许,知道自己既然没有当场被杀,就意味着自己对这个剑主来说还有用。   “很简单,从今天开始听命于我。”舒新笑道,“我对你们蛊仙的手段,也觉得颇为有趣,打算用它们来悄悄做个小实验。若是试验成功了,你们的气运应该可以得到补充,甚至有可能还会超越现在。”   那实验失败了呢?   乌栾和师衡心中狐疑,却半点也不敢多问。   这个剑主,看起来实在太过古怪了。   可是他们没有任何的选择。   好歹现在先答应下来,保住命才是正经。   舒新将温静之和丁命喊过来,也不避讳乌栾和师衡二人,反而开始讲述自己的计划。   “按照丁命之前所说,这仙界差不过有三十二名仙君,差不多每隔万年就会产生变化,但也有一些大仙君,地位从头到尾都不曾动摇过。”舒新顿了顿,继续说道,“而我们如今所在,便是那南芜仙君治下,可对?”   “不错。”丁命肯定的点了点头,“这位南芜仙君,也是从仙兵一路升迁,做到仙将,最后又潜伏多年,夺取了上一位仙君的气运而成就仙君。因此,他对手下仙兵仙将看管极严,各种条例都比其他仙君座下要严苛许多。”   其他的仙君们为了确保手下的仙兵仙将的忠心和上进心,有规定明确的升迁路线,还有各种奖赏,免得手下这些人出工不出力。南芜仙君曾经也是这套体系的受益者。   可问题是他既然成功上位,就要担心其他人也和他一样上位,因此就更改了手下仙兵仙将们的晋升体系,反而以更加严苛的态度对待手下中人,不少人已经在暗地里积蓄不满,只是这份不满想要爆发还需要时间。   这南芜仙君喜欢吃独食,每每夺得气运之后,自己就要占个九成九,剩下的一点残羹冷炙才会分给手下,而且还有重重限制。   着实不算是个好领导。   但也正因为他是底层出身,所以对于仙兵仙将们的底线十分清楚,总是踩着手下的底线做事,又让人难以放弃一切去和他对拼。   “明白,这就是最难缠的领导之一——低层出身凤凰男领导。”舒新表示理解。   不管在哪个年代,不好的领导,来回就那么几种类型。   尤其是这种自己苦过的上位的领导,就更加见不得其他手下过得好,他们还会理所当然的认为这些苦楚都是应该的。   自己淋过了雨,就要将别人的伞撕掉。   同时,对于自己手下的人,还要表现出“我这么刁难你都是为了锻炼你,为了你好”之类的姿态,实在是恶心的够呛。   说白了,就是既要又要还要,主打一个贪心不足。   不管他以前是如何出类拔萃,如何天资过人,一旦开始展现出这种特质,那么他所有的优点都变得不值一提了。   “对付这种人,只能智取不能硬拼。”舒新沉思了片刻,缓缓说道,“他既然想要吃独食,又想要手下的人为他卖命,我这里倒是有个好办法,可以试试。”   “喂,那边的两位蛊仙,你们能不能造出一种存储气运的仙蛊来?”舒新张口问道。   乌栾和师衡没有立刻回答。   【哎哟,你们还挺硬气。那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比较硬?】   剑灵也不客气,直接将剑尖对准了他们,轻轻的戳了两下。   顿时将乌栾和师衡刺的哭爹喊娘。   这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是轻轻挨到他们的身体,就让他们体会到了万剑穿身之痛,而且是从身体到灵魂,方方面面都感觉到了疼痛。   “能……能。”乌栾已经汗流浃背,“我等仙人都是要气运修炼,有时候也要用气运彼此交换,因此储存气运的办法有很多,几乎所有的仙蛊,都能储存气运。”   “那这些仙蛊,能不能实时的调整气运高低,在转瞬之间实现气运转移呢?比如,将其他人手中仙蛊的气运,在对方应承之后立刻转移到自己的仙蛊身上来?”舒新追问道。   丁命有些不解,似乎不太明白舒新这么问是何用意?   但是旁边的温静之,脸上先是有些茫然,随即又是了然,眼睛里已经带着一抹熟悉的笑意。   若是以前的他,或许还不明白舒新到底想要做什么,可是现在的他在凡间经历过那么多年,又见识过舒新的手段,自然对她的想法心知肚明了。   就连旁边的剑灵,似乎也有些明白过来了。   “这……若是要实现气运的瞬间增减,倒也不算难事。”师衡低头道,“只是这仙蛊培养需要耗费仙人气运,运用的越是勤快,对自身的气运消耗也会越高。”   若是这仙蛊没有丝毫坏处,早就风靡仙界了,怎么还会轮到他们两人在这里悄悄培育?   “这就够了。”舒新微笑道,“从今天开始,你们也不用再培育别的仙蛊,只需要培养一种能够跨越空间,实现气运增减的仙蛊就好,它不需要有额外的攻击力,也不需要有别的功能,只有储存和转换气运这两种能力即可。”   乌栾和师衡一脸茫然。   【嗯?敢不听话?】   剑灵又将剑尖对准了他们。   “能能能,我们一定能。”   “不过我们现在气运太低,怕是不方便出去,还会遇见重重危难,不一定能够将这种仙蛊培育出来啊。”师衡连忙说道,“气运降低,我们做什么都是事倍功半的。”   “这个不用担心。”舒新大笑,“既然有我在这里坐镇,在我的许可之下,你们的气运不会影响到你们多少的。”   她穿越至今这么多年,若是还看不明白天道对自己的钟爱,岂不是白活一场?   ……   不知道从何时何地开始,南芜仙君治下的仙界辖区,悄悄流行起一种气运仙蛊来。   经常有仙兵仙将擅离职守,就是为了花大价钱去偷偷的买上一只仙蛊,然后将自己小心翼翼积攒起来的气运喂给这只仙蛊。   “你疯了?好不容易得到这些气运,你不用来提升自己,反而喂给这种小虫子?”一个仙兵看见自己的同伴居然将自己的俸禄全部喂给这么一只虫子,简直要惊掉眼珠子。   “你懂什么?这叫气运投资。”仙兵左顾右盼了一会儿,确定周围没有什么人之后,才将这位同伴带到另一边去,“你以为这种气运仙蛊好拿么?要买一只,需要这个气运呢。”   仙兵伸出五根手指来。   “五份气运?你疯了?你一百年也不过才二十份的气运。”旁边的同伴难以理解。   “你懂什么?这叫早日投资,利润分成。”仙兵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要不是我们两人同属一个世界飞升,我都不乐意告诉你。这仙蛊,唯一的作用就是储存气运,别的能力都只能是一般般。我们必须要和这仙蛊签订契约之后才能使用。”   “那又如何?”   “比如我今日在这仙蛊之中投入一百份的气运,那么接下来每一年,它都会还给我一份气运。等满了一百年,便能回本,接下来时间越长,它还是会每年都回报我一份气运。等到千年万年后,我原本的一百份气运就能变成一千份、一万份!而且,就算这仙蛊丢失也无妨,只要我重新再买一只仙蛊,重新签订契约,我又能找回之前的气运。”   “这……这种好事,你莫不是被骗了?”同伴显然不信有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你懂什么?这气运仙蛊背后,乃是一位厉害无比的蛊仙。”仙兵没好气的说道,“他要汲取气运来成就仙君之位,但如今这个世道你也知道,已经有了三十二位仙君,每个仙君都在防备后来者,如何能轻易成就仙君之位?因此,这位蛊仙造出了这么一个气运仙蛊来,便是先向我们这些仙人借贷!他利用我们的气运成就仙君之位,接下来再集结兵马去掠夺其他地方的气运,而掠夺来的气运便有一半要还给我们这些仙兵。这多出来的气运,就是这么来的。”   一开始,这个仙兵也觉得这事不靠谱。   可是等看见身边的人拿了这气运仙蛊之后,真的每年都多拿了一份气运之后,他便有些坐不住了。   而且,若是想要退出,只需要赔偿这气运仙蛊的五份气运,就能将自己的本金和利息全部都拿回来。   若是那位蛊仙成就仙君之后,不断招兵买马,将其他仙君的气运也夺走的话,他们的气运又能翻倍。   用卖他气运仙蛊的仙人的话来说,“到时候你们就是原始股东!这就是那些早些年投靠仙君,如今每一个都高高在上的仙君们的行为是一样的,只是他们是用命去投靠,我们则是用手里用不着的气运!”   想一想,这又何尝不是一种拼搏呢?   再者,如果真的有不对,这气运仙蛊就在他们手中,难道还担心这储存的气运会跑了不成?   “这……”同伴显然也有些心动。   “听我的,赶紧去买一只吧,我听说现在因为气运仙蛊供不应求,已经开始逐渐在降低售卖的额度了。”仙兵赶紧说道,“你以为这气运仙蛊是很好培养的么?培养一只也贵得很,这五份气运纯粹就是他们做慈善,是想要降低门槛,为那位蛊仙成就仙君之位多一些支持之人罢了。”   “我多少还是有些担心?”   “我们什么交情?我还能骗你?”仙兵苦口婆心的劝说道,“你要是担心,我就亲自陪你去买气运仙蛊,若是你觉得有什么不对,到时候不买就是了,如何?”   “好。”在同伴的劝说之下,这个仙兵还是下定了决心。   这个劝说的仙兵见状,心里也在暗暗欣喜。   又拉了一个人去买气运仙蛊。   那位贩卖仙蛊的人可是说了,只要多带一个仙人去买仙蛊,那购买仙蛊的五份气运,就有一份的抽成会落在他的仙蛊里,到时候他可以自行在自己的仙蛊里查看。   他如今已经拉了四个人。   再有一个,就等于自己的仙蛊一份气运没花,而且等到自己拉来的这些仙人继续去发展其他仙兵购买气运仙蛊的时候,自己也能从对方的收益之中再抽一份气运。   听闻已经有仙人从中获得了足足上千份的气运,修为提高了几个档次不等。   有如此机会,可以不用上战场拼命就能提高自己的机会,如何能轻易放过?   ……   “今日的气运仙蛊已经全部售罄,还请诸位仙友三日后再来。”乌栾和师衡两人拱手,有些无奈的说道。   “你们怎么回事?我已经是第三次来了,你们培养仙蛊就不能快一点么?”   “就是,你知道浪费我们这么多时间,又要损失多少气运?”   “你们两人若是不行,就多招一些人帮忙,这么拖拖拉拉,那位蛊仙什么时候才能成就仙君?”   “你们简直就是罪人!”   ……   排队的仙人们已经开始闹了。   他们一开始对于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情也是半信半疑。   谁知道他们抱着怀疑的态度来排队,排了这么多次都没有排上,而且这两个卖气运仙蛊的人还在各种推脱,说什么“其实我们也不需要这么的气运,已经差不多了”“再这么售卖仙蛊下去怕是要赔本”“诸位要不要再看看其他的门路,我们这边真的是供应不起了云云”。   越是如此推三阻四,反而让这些人越发的深信不疑。   如果真是骗子,怎么还会让他们不买?   真是骗子的话,怎么还会如此严格限制气运仙蛊的贩卖?甚至如果不是“老带新”的话根本都不让卖的?   如此,很多想要买到气运仙蛊的仙人,不得不还要花一份气运去找那些有了气运仙蛊的仙人将自己带着去买仙蛊,为的就是不错过这辆快车。   短短时间内,气运仙蛊就迎来了病毒式的爆发。   哪怕是乌栾和师衡两人,也没有想到,这么一个没用的东西居然可以如此火爆?   这种双手将自己的积攒的气运送给别人的事情,居然真的有人做,而且还是抢着做?   至于给这些仙人的气运分润,那就更加简单了。   只要用新加入的仙人的气运去分给老人们就可以,而老人们的气运则是全部都汇聚在了舒新的手中。   短短时间内,舒新手中凝聚的气运,最少也够她到一个仙君之位了。   若是她真能去征战其他仙君,说不定她的弥天大谎也真能变成现实。   想到这里,乌栾和师衡两人都有些迷惑了。   这位剑主,该不会说的都是真的吧?   他们两人,莫非是真的时来运转,要投靠上一位未来的仙君了?   ……   “剑主如此手段,实在叫我大开眼界!”丁命从头看到尾,不由有些毛骨悚然。   这看似简单的一招,却精准的命中了这些仙人们的命脉。   如果在其他仙君治下,这一招还未必有这么好使,因为其他仙君那里都有明确的晋升的门路,哪怕不用这所谓的气运仙蛊,他们也能依靠自己的努力获得足够的气运。   但是在南芜仙君这边却不一样,这里几乎堵死了上升的通道,而仙人们想要晋升,就必须要用一点别的办法。   气运仙蛊,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精准的踩中了他们想要上升却没有门路的心情。   而且当购买气运仙蛊的人越多,就越会形成集群效应,互相洗脑之下反而越发坚信气运仙蛊的真实性。   换言之,哪怕现在丁命跳出来说这气运仙蛊是假的,这些购买了气运仙蛊的人也会据理力争,说这东西是真的。   何其荒谬?   “能够飞升成仙的,都是有野心的人。”舒新笑了一声,“而有野心的人,都喜欢赌,也喜欢去抓住每一个机会。南芜仙君堵死了其他人的路,难道还不允许别人去找寻自己的出路么?”   再说了,她想要的可不仅仅是欺骗这些人。   “我要在这里提前恭喜舒姐姐了。”温静之在旁笑道,“想必那南芜仙君,很快就要成为舒姐姐的手下败将了。”   等到这购买气运仙蛊的仙人到达一定数量,哪怕舒新什么也不做,这群购买了气运仙蛊的仙人,推也会将舒新推到仙君位置的。 第163章 番外   气运仙蛊足足运行了五十年。   这五十年里,购买气运仙蛊的仙人越来越多,并且已经开始朝着其他仙域蔓延。   甚至听闻有其他仙域的仙人,偷偷跑到这里来购买气运仙蛊,然后再偷偷的跑回去。   可见,对于绝大多数仙人来说,都很是愿意购买这气运仙蛊。   【你打算什么时候爆雷?】剑灵在这五十年里,过的颇为无聊,只是偶尔跟着舒新去找几个仙人练练手罢了。   舒新需要确定自己如今的实力,因此必要的练手是必须的。   尤其是当舒新释放出“手里有大量的气运仙蛊”的消息之后,自然有那些贪心不足的仙人主动送上门来,都不用舒新费心去找。   好在经过这段时间的验证,舒新充分发现自己的实力是很能打的。   自己的剑,天生就是这些仙人的克星。   而温静之也发现,这些仙人的灵根可比他在下界取得的那些灵根强太多了,修为也厉害太多了。   因此温静之也大刀阔斧的对自己的功法进行改编,并且还给自己的功法变化推导出了一个变量公式,不断的喂数据,最后已经得到了某个让舒新一看就头疼的公式。   以前不曾想过,静之竟然恐怖如斯,他在数学上竟然如此有天赋么?   舒新觉得颇为恐惧。   哪怕她已经对前世的记忆不剩多少残留,但对于数学的恐惧和害怕却像是刻在了骨子里,只要一看见就能自动激发出来。   丁命整个人都有些麻木。   他原本以为,等到舒新和温静之飞升仙界之后,会带着他大杀特杀,这也符合他对舒新她们的想象。   毕竟在修真界的时候,舒新在设下圈套之后,就是这么干的。   她明明可以一剑砍死那些仙人,却非要用气运仙蛊绑住他们,丁命实在无奈。   因为舒新和温静之说的那些东西,他听不太明白,却又觉得似乎自成一派。   这让他的感受很不好。   明明参与了他们的每一次对话,却依旧什么都听不懂。   如今已经过去了五十年,丁命再也忍耐不住,却没想到剑灵已经抢先一步问出了口。   虽然丁命不懂“爆雷”是什么意思,不过从剑灵不耐烦的口气里也能听出少许意思来。   “俗话说的好,具体事件具体分析。”舒新笑眯眯的说道,“这仙域如此辽阔,而且每一个仙兵身上都被打上了仙君的烙印。偶尔杀几个也就罢了,杀的多了,岂不是等着这些仙君老追杀我?这都换了个平台,怎么还能用以前的老一套?困死在老经验里的话,会输的一塌糊涂的。”   【你能不能说明白点,我听不懂。】剑灵吐槽道。   “气运仙蛊卖他们气运只是最基本。”舒新负手而立,“他们既然失去了气运就可能会死,而拥有了过量的气运就会成长为让仙君都头疼的人物。那么,我们为什么不能利用气运仙蛊,将整个仙界的气运,都做成一个巨大的诈骗,啊不,是期货市场呢?”   舒新原本倒也想要成立股市,毕竟股市品种多,每一只股票都能讲上不同的故事。   但问题是,仙界就气运值钱,所以股市是别想了,期货市场倒也还能考虑考虑。   【可你只有气运一种东西啊,怎么炒?】剑灵下意思的顺着舒新的思路想了想,还是你不能理解。   “瞧瞧你,之前在人间就顾着打游戏了吧,这点知识都不知道。”舒新鄙夷的看了剑灵一眼,“活到老学到老,你这点道理都不懂么?”   不等剑灵爆发,温静之已经在旁边打了个圆场。   “剑灵前辈,舒姐姐的意思是,虽然气运是唯一值钱的东西,但仙界之中有如此多的仙域。在不同的仙域里,气运的份量和价值也是不一样的。”温静之从容解释道,“譬如在这南芜仙君的地界里,每一份气运都弥足珍贵,因为一个仙兵辛苦一年能够得到的气运份量也只有这么一些。但是在琅琊仙君那边又不相同,在那里,仙兵过的相对好些,这气运也就不太值钱。又譬如在红杉仙君那边,气运似乎还和仙界职位挂钩……”   每个仙君都将气运开发出了不同的作用。   有些单纯的将气运当成流通货币使用,但有些则是将气运和空间之法、仙将职位联系在了一起。   又比如在常颜仙君那边,甚至直接公开说,一万气运就能彻底解去洗尘丹之困,因此那边的气运就变得值钱。   而不同仙域里气运的价值差异,恰恰就是期货可以诞生的土壤。   “不错不错,还是静之懂得多。”舒新鼓掌,“用冷兵器去战斗只是最下乘的做法,用金融战才能表现我们都有进步啊。再者,我们是庄家,就等于我们睁开眼睛去看他们手里有什么牌,我们永远都立于不败之地,这难道还不够有趣么?”   丁命:……   “虽然你们商量的很有意思,但能不能给我解释一下,什么叫做期货,什么叫做金融战?”丁命看似冷静,实际已经有些急躁,“我以为,在仙界我们已经是战友。”   “简单来说,所谓的期货,就是在赌一个东西未来的价格。”温静之好心解释道,“比如我和师父你约定,用一百块极品灵石购买您手中的一件法宝,约定一百年来取。那么在这一百年里,若是极品灵石灵脉大爆发,灵石不再值钱,一百年后您的法宝已经价格到达两百灵石,便是我赚了,反之,就是师父您赚了。”   “若是我看好师父您手里的法宝以后能够涨到两百灵石,我就先用一百块灵石将你手里的法宝买了,以后两百灵石卖出去,我赚一百灵石的差价,这就叫做多。”   “我看好您手里的法宝未来只值五十灵石,我就先一百灵石卖了,等五十灵石的时候再买回来,我还是赚五十灵石的差价,这便是做空。”   “另外,还可以加杠杆,就是我先买您十件法宝,却暂时只付您一件法宝的灵石,等我赚到灵石了再把之前的本金还给你……这就叫杠杆。若是我亏了,就会爆仓,不但血本无归,还要亏十倍的差价。”   丁命好歹也是堂堂血魔老祖,他只要听明白了这些名词解释,再仔细一想,立刻就能明白这其中的恐怖之处。   “你……你这是打算挖了仙界的根?”丁命按照现有的气运仙蛊规模推算一番,再按照舒新口中的“期货炒作”原理去设想,几乎能够看见仙界以后鸡犬不宁的未来。   甚至,因为不同仙域的气运价格不等,到时候还能直接造成不同仙域的仙君直接公开斗法。   毕竟气运价格一旦被扰乱,依靠气运而生的仙君们也会受到极大影响。   更加可怕的是,因为这种影响是从下面的仙兵们开始的,等到仙君们反应过来的时候,恐怕已经无力阻止了。   丁命以前从未站在这种角度去看待仙界。   “可惜当初阴尸宗的白骨魔尊死的早了些。”丁命忍不住说道,“若是他还活着,知道还有这种手段,少不得要在他的阴尸宗好生推行一番。”   那阴尸宗因为“借贷尸体”的门规,在魔道之中也算是特立独行。   要是被他知道还有这种手段,恐怕早就在阴尸魔宗里开始收割了。   “不愧是血魔老祖,脑子转的就是快。”舒新不由鼓掌,“没办法,这仙界这么大,仙人这么多,总要用点非凡手段。我这个人又不喜欢坐以待毙,就只能这么玩了。”   舒新也觉得颇为可惜。   要是当初那些魔道仙人还活着,自己现在也不知道能多出多少个帮手来。   干这种要被吊路灯的事情,还是找魔修动手比较合情理。   既然已经商定好了,舒新就不是那种会拖泥带水的人。   很快,所有购买了或者即将购买气运仙蛊的仙人们,都喜迎了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   创造气运仙蛊的仙人,即将登临仙君之位,为了家人们的支持,因此特意推出了“仙蛊金”的活动,只要愿意将自己的气运用于投资未来,等到他们去到其他仙域,利用气运之间的差价,就能赚的盆满钵满了!   舒新放出这消息的时机掐的很好。   说的早了吧,购买仙蛊的仙人们还不够多,对她们的信任度也不够高。   说的太晚的话,又有可能会被仙君提前发现端倪。   五十年的时间,已经让不少购买了气运仙蛊的修士回了一半的本,他们正愁自己当初投入的本钱少了,导致现在的收益只有这么一点呢,没想到这位蛊仙就听见了他们的心声,将规模扩大了。   而且,听他们的意思,以后他们还能去收割其他仙域的气运!   这可真是太棒了!   乌栾、师衡两人不敢有任何的意见。   他们两人也因为气运仙蛊的存在,得到了不少好处,修为比起之前可以说是一日千里,恨不得要为舒新肝脑涂地。   这辈子没有想过还有如此轻松赚取气运的办法,哪里能不对舒新毕恭毕敬的呢?   “小小仙界,等着我来拿下。”舒新发出了豪言壮语。   ……   “怎么回事,今日的气运怎么不增反降啊?”几个仙兵正在值守期间,眼睛却一直落在了手中的气运仙蛊里,脸上满是菜色,“我是做多的啊。”   他不但用上了自己所有的气运,而且还从朋友那里借了一部分气运来呢。   “因为琅琊仙君那边放话,要打压我们的仙蛊金交易,所以很多仙人担心气运会被收缴,就提前卖了,将本钱拿到手,有些仙人宁愿亏钱都要卖,活生生的大冤种。”另一个仙兵叹气道。   “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这可是琅琊仙君手下的仙将提前放的消息,他早就趁机做空大赚一笔了。虽然有可能会被琅琊仙君发现,但他仗着权利便利,这些年也赚了不少气运,听说已经要准备冲击仙君了。”   “那岂不是要消耗很多气运?那我们的气运又要值钱了。”   “是啊,一夜暴富,就在此刻!”   仙兵们窃窃私语,聊得眉飞色舞。   自从炒了这仙蛊金,顿时觉得以前的仙生真是了无生趣,无聊的紧,哪怕是战场上搏杀,也没有现在这么刺激。   而且,各个仙友之间消息真真假假,却是互通有无,哪怕隔着无数距离的仙域,也多的是志同道合的仙友将消息传递过来。   舒新没有想到的是,她推动的气运期货交易,比她想象的要轻松的多。   这些仙人的质量,怎么说也比修真界的修士质量高出好大一截。   很快就有聪明人在其中发现商机,狠狠的赚了一大笔气运,然后开始伺机提升修为,准备自立门户。   当然,也有仙人输的一败涂地。   仙界突然就开始变得乱了起来。   譬如南芜仙君处。   “怎么回事?我的仙域之中,突然有人获得了这么多的气运,居然要冲击仙君之位?”南芜仙君察觉到仙界异动,立刻出关,“我手下仙兵并无多少死伤,他是从何处得来的气运?”   南芜仙君是绝对不允许自己辖区里还出现另一个仙君的。   因此在那个仙人准备冲击仙君之位,要挑战他的权威之时,南芜仙君立刻就点齐兵马,要将那名胆大包天的仙君斩落。   手下的仙兵仙将们对视一眼,从眼里看见了相同的气息。   该抛售手里的气运了!   他们跟着南芜仙君,浩浩荡荡的就跑到了那个即将冲击仙君之位的仙人道场之中,打的那叫一个轰轰烈烈。   南芜仙君亲眼看见那胆大妄为之人彻底陨落,才算安心。   可是当他打算去收取对方的气运之时,却发现对方的气运突然消失的无影无踪,留在原地的就只有一个自爆的小虫子。   “怎么回事?这不是普通的仙蛊么?”南芜仙君觉得古怪极了,内心里已经闪过许多老对头的名字,怀疑是其他仙域的仙君,提前察觉到了消息,将气运给偷走了。   其他的仙兵仙将们闭口不言。   他们能拖一时就是一时,暂时没有想要和仙君坦白的想法。   可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   很快,南芜仙君听闻其他仙域之中,也开始有不同的仙人开始冲击仙君之位的消息,而且每一个仙人死去之后,气运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如此情况,怎么不叫人胆颤心惊?   南芜仙君立刻喊来了自己最中心的手下,让他放手去查。   而查到的结果,却让南芜仙君十分不解。   “仙蛊金?这是什么东西?”南芜仙君愣了一下,“是以前那个气运仙蛊么?”   “启禀仙君,正是此物。”忠心耿耿的仙将一五一十的将此物的用途说了出来,“据手下所知,目前除去那些底层的仙兵仙将之外,也有几名其他仙域的仙君参与其中,带头炒气运,利用内部消息狠赚一笔。”   “岂有此理,本君这就下令,不许下面的仙兵仙将购买、使用此物!”南芜仙君当即怒道。   “仙君英明。”   南芜仙君以为这不过就是后来者为了成就仙君之位而进行的小手段罢了,因此只要他严格禁止就能彻底清除祸根。   可南芜仙君小看了手下仙兵们的上进心。   他们实在太想进步了。   尤其是在南芜仙君手中,根本看不见未来的希望,因此他们越发期待气运仙蛊能够给他们带来不一样的收益。   如果那位蛊仙一直都没有办法成就仙君之位的,他们也是能够帮忙的!   等到某一天,南芜仙君发现事情走向变得不对,连自己最忠心的几个仙将都开始在讨论气运仙蛊的事情之后,他就彻底坐不住了。   明明当初是他让这些仙将去查找这气运仙蛊的真相,怎么连自己的手下都折进去了呢?   同样的事情,自然也发生在不同仙君们面前。   脑子活的仙君,已经开始学会利用这个气运仙蛊开始收割其他仙域的气运,但是脑子转的没那么快的仙君,则是将此蛊视作洪水猛兽,恨不得见到一只就掐死一只。   但这样的暴行,也是压不住的。   在某个仙君毫不留情的掐死一个仙将的气运仙蛊,将他一生心血的气运全部化为乌有之后,这位仙将彻底爆发了。   “老贼!你用洗尘丹困住我还不够,还要将我多年心血付之东流?我就是死,也要和你同归于尽!”   这名即将爆仓的仙将,抱着反正左右都是一死的心态,直接和这位仙君正面交锋,哪怕死了,也没有丝毫后悔。   “自不量力。”这位仙君杀完人,正以为事情已经结束的时候,却又发现周围其他的仙兵仙将们,看着他的眼神和刚才死去的那个仙将一模一样。   “仙君,我们已经对您如此忠心了,您一定要将我们赶尽杀绝么?”   “您可知道这些气运我攒了多久?”   “我马上就要大赚一笔,成为仙君了,您却要毁了它?”   “仙君,仙君!”   ……   这位仙君,迎来了万年以来,治下仙域第一次的大规模叛乱。   消息传开,仙域仙君们不由后背一寒,才惊觉这种东西的破坏力,对他们的影响力比他们之前想的要深得多。   对于这些失去了所有希望的仙兵仙将们而言,气运仙蛊给了他们另一条有希望的路,哪怕他们已经彻底输了,在看见其他人大赚特赚之后也抱着还能回本的希望,哪怕再打几万年的工也是愿意再去尝试的。   可如今,一旦仙君们要掐灭他们所有的希望,他们被压抑多年的愤怒,瞬间就被点燃了。   大家都是天之骄子,都是历经艰险才能飞升成仙的。   谁又比谁差了?   你们这些仙君,也不过是比我们来的更早,利用信息差,提前哄骗我们吃下洗尘丹,借此来控制我们罢了。   如今,连我们唯一翻身的希望也要夺走,如何能忍?   当第一个人开始反抗的时候,或许众人还没有感觉。   可是等到第二个、第三个、第无数个人开始反抗的时候,反抗的浪潮已经浩浩荡荡。   哪怕真的被仙君杀掉,这个仙君成为了孤家寡人,也休想有好日子过!   此次暴乱,足足有十七个仙域仙君牵扯其中。   其中,仙君陨落三人。   其余仙君只觉唇亡齿寒,发了疯一样的想要寻找到气运仙蛊的运作者,想要将他们彻底一网打尽。   是谁?   究竟是谁造出了这么恶心的东西,这分明就是冲着他们来的?   就算将仙界翻了个遍,他们也要将人找到。   而此刻,距离舒新他们偷渡到仙界,也不过短短三百年。   舒新和温静之、包括丁命、师衡等人,在这气运仙蛊炒作期货以来的两百多年里,不断的收割全域的仙人气运,如今气运之恐怖,早已经到了匪夷所思的境界。   那陨落的几个仙君,也有他们在暗中出手的缘故。   “他们都在疯了一样的找我呢。”舒新看着自己身上已经暴涨到不能看的气运,忍不住笑了起来,“也好,蛰伏了这么久,也是时候让他们看看我的实力了。既然他们是靠气运起家的,我可不比他们差啊。”   “以舒姐姐的才华和能力,这些不过是迟早的事情。”温静之自然是趁机大夸特夸,不给别人更快拍马屁的机会。   听起来这件事很容易,但实际上舒新付出的心血,可半点不少。   【总算等到现在了。】剑灵激动的简直要哭。   这两百多年,它配合舒新各种放假消息,而且每一次有人追查她们的时候,就是她们想方设法要将人灭口的时候。   中间种种辛酸,简直可以写一本一千万字的小说了!   好在,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如今舒新身上积累的气运已经超过了仙君的等级,哪怕是那些仙君加起来也不是她的对手。   哪里还用得着惧怕他们?   “也好。”舒新看了一眼这广袤无垠的仙域,将手中的剑直接拔了出来。   剑气冲天。   随之而来的,便是她展露了全部实力之后,天上的气运汇聚成金光,远比那些仙君身上的薄弱金光来的更加耀眼,更加明白。   在舒新的头顶上方,一缕又一缕的紫气,就像是在欢迎她的到来一般,贴心的在上空绕成了一个圈。   想要叫人忽略都做不到。   “功德金光,紫气东来。”某个仙君看着天空异象,忍不住喃喃道,“我们这些仙君筹谋多年,不知道收割多少气运,也不过仙君之位。莫非,这仙君之上,真的有更高一层的仙人存在,可以成为这仙界共主不成?” 第164章 番外   就在几个仙君想要联起手来将气运仙蛊的幕后主使揪出来的时候,舒新直接带着剑,大大咧咧的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丁命也想要跟上去帮忙,却被温静之直接拦住。   “师父最好还是不要上前。”温静之看起来客客气气,语气里也带着不容拒绝的气势,“舒姐姐不需要别人帮忙,也不愿意别人去捡她的漏。”   以丁命的实力,哪怕这些年跟着舒新蹭到了不少气运,也不会是这些仙君的对手。   丁命想要做的,无非就是趁着舒新和这些仙君动手的时候完成补刀,从这些仙君身上掠夺气运罢了。   温静之自然不可能给丁命这个机会。   “徒儿,你需知道,这仙界之大,没有人可以独占所有气运。”丁命的脸色颇有些难看,但却没有掩饰自己的野心。   他放弃血魔宗的基业飞升成仙,为的就是能够在仙界呼风唤雨。   如今眼看着就差临门一脚,如何肯轻易放弃?   再者,舒新难道还能将所有仙君的气运全部都独占不成?她已经铸成气运金身了,就算再多拿一些气运,也提升有限。   但若是将这些气运给他,他一旦有所进步,对他们这支队伍来说也是两全其美啊。   “师父,我已经死了许多师父,也不介意再死一个。”温静之嘴上依旧客气,“师父还是等等吧。”   他和舒新虽然和丁命一起在仙界行动,但他们也不会全盘信任丁命。   开什么玩笑,丁命是修真界赫赫有名的乐子人,而且野心甚大,若是放任他去攫取气运,他一个人就能顶得上数个仙君,而且他还对舒新知根知底,那就更加危险了。   一个将血魔宗发扬光大,却又能够在关键时刻舍弃血魔宗的狠人,难道指望他会心悦诚服的屈居别人之下么?   哪怕这个人是舒新,也不行。   丁命神色阴沉,想要动作,却又忌惮万分。   他这个徒弟,可真是青出于蓝。   “也好,我倒要看看,你这位道侣到底要如何处理仙界之事。”丁命冷笑道,“由本座吸取他们气运,管理仙界是最简单之事。”   温静之充耳不闻。   这种话,丁命说的很认真,他却不在意。   野心多的人到处都是,但不是什么野心都能被实现的。   ……   “诸位,是在找我么?”舒新还相当帅气的在空中完成了一个漂亮的御剑姿势,才慢悠悠的落在几个仙君面前。   她身上有气运金光和紫气缠绕,整个人都在闪闪发光。   等到御剑的姿势完成的差不多了,剑灵才重新飞到她的手中。   人前显圣做完了,也该它来亮个相了。   仙君们如临大敌,看着舒新的眼神里也充满了警惕。   他们都能感觉到天道倾注在此女身上的强大气运。   同时,他们也能清楚的察觉到舒新手中的那把剑散发出来的庞大杀气,就像是遇见了天敌一般,让他们都难得的感觉到了一丝恐惧。   “这把剑……你是修真界的那个天命之女舒新?”他们或许没有办法直接认出舒新,可是却认识舒新的剑。   毕竟,能够在下界诞生,却能威胁到他们的生命安全的剑,也只有这么一把。   “不错,是我。”舒新点了点头,并没有掩饰自己身份的意思。   有什么好掩饰的,她能从下界飞升到仙界,在短短时间内修行到这个程度,和这些仙君分庭抗礼,甚至比他们以为的更加厉害,难道还不足够她炫耀么?   “你……你怎可能在短短时间内修行到这种地步?”这些仙君们百思不得其解。   他们当然有关注过舒新的消息,可是连那个剑气封印都还没有彻底解开,没想到舒新居然就主动飞升了仙界,选择了主动出击。   最重要的是,她飞升仙界才多久,就弄出了气运仙蛊这样的东西,将这个仙域搅得天翻地覆,如今更是凭此收割气运,一跃成为和他们并肩而立的仙人?   不,说是并肩而立还是他们存有私心。   若是一对一的话,他们恐怕不会有任何的机会。   “为何不能?”舒新微微歪了歪头,“你们不是很想要下界的人道气运么?我既然可以将人道气运发展的如此旺盛,自然也有办法可以将你们玩弄于鼓掌之中。”   修真界也好,仙界也好,这两者都有一个很大的毛病。   那就是固执和不变。   因为修真界和仙界的规矩,千年、万年、万万年均是如此,他们已经习惯了用修为和法术去解决自己面对的一切困难。所以他们的思维也好、他们的行为方式也好,就像是陷入了某种恶性循环之中,根本不会改变。   就像是在她的故乡,如果没有工业革命的出现,或许整个星球也只会重复以前的社会,又不知道多少年的重复着过去的历史。   修真界,缺少了这样可以引起变动的蝴蝶。   她这个异世来客,就是这样的蝴蝶。   舒新所用的手段并不算多么新奇,但人性的共同点是不会区分修士和凡人的,所以她做的这些事情都能取得比预期更好的效果。   “舒剑主。”一个仙君张口说道,“你的本事,我们也已经瞧见了。不如这样,我们这些人,连同其他的仙君,每个人都分你一块仙域,由你执掌,让你成为这仙域之中的第三十三位仙君。而你出身的那个下界,也归你所有,我们不再干涉。你若是不愿意收回气运仙蛊也可,我们可以一同参与其中,由你来收割气运大头,其余我们均分便是。”   说话的这位琅琊仙君是不愿意和舒新真的正面对决的。   他就算能够重伤舒新,自己也必定也是濒临死亡,到时候也只会便宜了其他仙君罢了。   既然已经阻止不了舒新的崛起,为什么不能和她和平共处呢?   此女强大又擅长计谋,若是和她为敌实在殊为不智,但若是化敌为友,他们共享这气运仙蛊也不是不行啊。   这玩意儿收割气运,可比直接动手杀人来的快多了。   琅琊仙君说完,其他仙君也立刻就明白他的意思。   既然不好威逼,就只能利诱了。   他们给的条件,也的确不算差了。   “不错。”南芜仙君也跟着说道,“若是你愿意将气运仙蛊多分割一些,我们也可以用手下的小世界与你交换。这气运仙蛊虽然难得,但原理颇为简单,我们若是想要仿制,也并非难事。既然我们谁也奈何不了谁,不如共分仙界,你也能解了下界之危,岂不是好事一桩?”   “仙界逍遥,不用如你所在的小世界一样,为了修行资源而苦心争斗。只要气运在手,你就是天命所钟,也会成为那些下界之人的救世主,名利双收。难道,这不比和我们一决生死来的好么?”另一个仙君也跟着劝说道。   “这条件倒也可以。”丁命认真的想了想,“若是能够再从他们手中榨出一些东西,这笔交易很划算。”   舒新就算强大,她也只有一个人。   可是仙界却有足足三十二位仙君,仙君们手下还有无数仙兵。   就算是站着不动让舒新砍,给她一百多年的时间也根本砍不完。   在这种情况之下,若是能够和这些仙君达成协议,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温静之只是笑,没说话。   舒新若是愿意和他们和谐共处,也就不用这么麻烦了。   “不。”舒新直接摇头,“你们这个条件不好。”   “如何不好?”仙君们倒是不愁,只要舒新愿意谈,一切都好商量。   “第一,你们施舍给我的仙域,我不太喜欢。”舒新伸出一根手指,“什么叫你们每个人都给我分出一块仙域?笑死,我难道不能靠自己去抢么?你们给我分割仙域,是打算施舍我还是上交保护费?”   舒新讨厌这些仙君高高在上的态度,就好像在他们的眼里一切都是可以商量着来的。   当然,这也是事实,但前提是这个商量的主体得是舒新才行。   “第二,你们说想要分享我的气运仙蛊?”舒新说到这里,忍不住笑了出来,“如果你们真的能仿制,还会和我说这么多?怎么,难道是气运仙蛊收割的气运不够多,还是你们根本不喜欢?要仿制它的确容易,只是仙界的市场就这么大,已经有了气运仙蛊,它已经得到了众多仙人的承认。你们想要出来分我的东西,怕是有些想当然了。”   这仙界,最值钱的就是气运,别的什么也炒不了。   已经有了一个气运仙蛊,大家也只认这个,后来者就算想要出一个一模一样的东西,也要想方设法从气运仙蛊这里咬下一口肉。   不是舒新吹,就这些仙君的脑子,压根就没有长经济那条弦,想要在已经被垄断的市场里分一杯羹,那可不是他们这点脑瓜子能够做得到的。   “那你想要怎么样?”不等舒新说出第三点,已经有仙君坐不住了。   舒新轻飘飘的看了他一眼,随即抽剑、出剑,一气呵成。   那位说话的仙君恍惚间觉得自己正在渡劫,在天道之下挣扎求生。   等到他反应过来,他身上的气运已经被削去了大半,连带着自己的修为也在不断的下降。   “你看,我哪用你们施舍,我自己动手抢就好了。他的仙域和仙兵,我都能接手。”舒新这么一招杀鸡儆猴,效果实在拔群。   这些仙君或许不怕舒新直接弄死他们,却绝对害怕舒新将他们的气运削去,让他们成为最普通的那一类仙人。   这对他们来说,比杀了他们还要可怕。   “其实,我的要求很简单,我也无意一直在仙界停留。”舒新淡淡的看着他们,天道既然将这群蛊王全部都聚集在一起,就是打着消磨他们的意思,舒新才不会蠢得在这里生活呢。   仙界比修真界还要无聊,她玩够了,自然要回去的。   “我的气运仙蛊会一直留在仙界,你们不能出手阻止,让仙人们自己去炒就行了。你们若是有本事,也可以下场搏一搏,就看谁更狡诈,谁更聪明就是了。”舒新继续说道,“但前提是,你们不能再收割小世界的气运,也要解除所有仙人身上的洗尘丹,不能再束缚他们的自由。”   “你在开什么玩笑?若是没有洗尘丹束缚,这些仙人四处作乱,如何治理?”   “你和他们一样是仙人,你凭什么治理他们?”舒新反问,“你们不过是占着早日飞升的便利罢了。若是你们有本事让他们过的越来越好,他们自然会追随你,而不是用这种手段控制他们。你们不答应的话,我将你们这些人挨个找出来杀了,他们身上的洗尘丹也会失去效果,但我想最好不要用这种办法。”   舒新一边说着,还一边把玩着手里的剑,大有他们不答应就直接动手的架势。   【对啊,我也想要看看,你们到底能够挨到我第几剑,才能被我杀掉。】剑灵兴致勃勃,直接发出了剑鸣。   那些仙君的脸色都有些难看。   这仙剑之灵,看着比这个剑主更加不讲道理啊。   谁也不会想要试一试,舒新手里的天道之剑,到底能不能将他们全部都杀了。   “放心,你们这里只有几个人,我就先和你们说了,其他那些仙君,我也会一个个通知到的。等你们想好了,可以来找我。”舒新想了想,还是没舍得让温静之当联络人,而是伸手指了指丁命,“联系他,就能联系到我。”   温静之笑的开心极了,这是舒姐姐在关心他呢。   说罢,舒新直接带着温静之离开,只留下丁命去应付那些仙君。   “舒姐姐不担心丁命会和这些仙君联手么?”温静之不怀好意的说道。   “他是你最后一个师父了,我还是愿意给他一个机会。”舒新忍不住笑了起来,“虽然丁命野心很大,但有野心的人才好掌控呢。你不能因为他想要对我不利,就想要弄死他。”   魔修总是有弑师的传统。   温静之在这一点上,可以说是无师自通。   【我只可惜这些仙君都不对你动手。】剑灵有些绝望,它想要风风光光的出鞘,怎么就这么难?   “不是还有二十多位仙君么?我们一个个拜访就是了,总有不长眼的。”舒新拍了拍自己的剑,“我还想早点回去呢。”   之前请许观帮忙伪装五百年,时间都过去大半了,她也要赶时间。   很快,事先被舒新敲打过的这几个仙君们,就听见了关于舒新的其他消息。   听说,有一个仙君在听完舒新的要求之后,大怒之下和舒新直接动了手。   他们两人大战了三天三夜,以仙君的气运被全部削去为结局,舒新直接解放了那块仙域的仙兵仙将,许诺给了他们自由。   又听说有一个仙君见舒新气度不凡,又自觉比她那道侣更加出色,愿意答应舒新的条件,只希望和舒新共同双修云云。   然后被舒新的道侣和那把天命之剑削去了所有气运,温静之还公报私仇的重伤了人家,将那个仙君投入凡间了,据说选的还是一个“天崩开局”的家庭。   又听说……   舒新在仙界斩杀仙君也就罢了,她还公然带货,将气运仙蛊的期货炒的风生水起,让原本还有些犹犹豫豫的仙人们,听完她的事迹之后直接满仓梭哈,赌的就是舒新的未来,赌的就是她解放仙域之后,气运流通必然更加顺畅。   而不服舒新的人,自然也会参与气运炒作之中。   中间,谁能一夜之间实现“气运自由”,谁又一夜之间“沦为凡人”,都是大家见怪不怪的事情了。   等到舒新拜访完最后几位仙君的时候,大家就变得格外配合了。   不就是要解开洗尘丹么?   没关系,大不了他们以后用别的手段收拢这些仙人就是了。   何必和这么一个杀神作对呢?   再说了,她也根本就不想在仙界呆着,忍得一时之气,等到千年万年之后修行有成,再来报仇也不迟。   殊不知,等到这些被解放的仙人们,哪里还会再给他们重新操控自己的机会?   他们都是下界出身,只要和下界后辈修士们有所联络,等到下界有新的后辈飞升,大家各自抱团,各自一起玩气运仙蛊,谁还会乐意去给这些仙君们卖命呢?   ……   “走了。”舒新一手握着剑,一手拉着温静之,又看了一眼仙界,已经打算回去了。   师衡、丁命等人,如今在仙界也算是站稳脚跟了,气运仙蛊也已经分发完毕,如今它已经成为一个自由市场了。   当然,仙君他们迟早也会习惯这种生活方式,也会开始明白其中的玩法。   不过只要他们不再执着于收割下界,舒新也懒得去管他们。   生命自己会寻找出路的。   “也不知道我们这一次回去,修真界有没有什么变化?”   【修真界可能没有变化,但是凡间一定有更大的变化!】   “不管怎么变,只要舒姐姐你在,肯定也变坏不到哪里去。”   人间也好,修真界也好,仙界也好,说白了不就是一个去处。   喜欢在哪里生活,就在哪里生活就好了。   若是一味的往上看,而忽略脚下的风景的话,就算能够长长久久的活下去,又有几个人乐意?   舒新反正不乐意。   她宁愿快快乐乐的活上一百年,也不愿意像一块石头一样,无知无觉的活上千年万年。   那对她来说不是恩赐,只是另类的折磨罢了。   ——————————————————   修真界。   许观一直假扮着舒新和温静之两人,代替他们镇守世间。   因为长期生活在剑气屏障之中,能旁观到修真界和凡间两个世界的变化,更是感悟良多,修行速度也是蒸蒸日上。   想必再过几十年,他也能飞升了。   许观是不太相信舒新他们五百年就能回来的。   仙界必定是盘根错杂,艰难万分,她年纪不大,修行时间也摆在这里,哪里能这么快就解决问题?   还是他们这个修真界里多出一些好苗子一起飞升,上去帮助舒新的可能性比较大。   这个想法,许观也和曲有故他们说过,也得到了他们的认可。   修真界的五百年,几乎没有太多的变化,一定要说的话,就是那些和仙界勾结的修士突然就少了,修真界已经开始有了一些故态复萌的样子,让许观颇为不喜。而问神宗里也不可避免的出现了一些败坏门风的弟子,都被许观“清理门户”了。   反而是凡间那边,这些年有了许观和曲有故他们暗中输送修真界材料,科技水准进步的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三百年前,凡间的武器就已经能够对抗洞天境了,甚至还研究出了某种奇特的武器,可以封闭修士身上的所有灵气,让他们短暂变成凡人,除了造价昂贵之外,几乎没有别的缺点。   一百年前,凡间的武器开始能和无垢境抗衡。并且,他们在结合修真界的一些功法和自我的科技之后,研究出了另一条长生之路,走出了自己的独特的升级体系。   他们开始将那些能够对抗修士的大型武器不断缩小到每个士兵身上能够配备的程度,这就等于让普通的凡人也拥有了对抗修士的力量。   并且,在许观的默许之下,这些凡人已经派遣了一个学术团,去修真界里实地考察了!   哪怕是不在于所谓气运的许观,也能清楚的感知到,这些凡人身上所能够凝聚出来的人道气运,已经到了让修士见了就觉得恐怖的程度,如果想要强行和这样的运势抗衡的话,得到的只有身死道消的下场!   实在可怕。   许观第一次觉得,凡间的发展速度已经可以用恐怖来形容了。   也不知道,接下来的修真界有没有做好迎来这种能够“一炮轰杀修士”的凡人到来的准备?   这个世界,究竟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许观想象不出来。   “师父,我们回来了。”   正当许观沉思未来之时,就见舒新一手握着剑,一手拉着温静之,身上环绕着各种气运金光和紫气,朝着他飞了过来。   许观下意识的就躲开了。   要是不小心和舒新撞上,他觉得自己能被舒新身上的这些金光紫气弄死!   “哈,忘记收这个了。”舒新看了自己一眼,笑眯眯的将气运金光和紫气全部收了回去。   “不到五百年,你们怎么回来了?可是遇见什么问题?”许观有些迟疑的问道。   “哦,仙界的问题被我们解决了,所以我们就回来了。”舒新看似不经意的说道。   许观脸上的神色被惊讶取代。   啊?   仙界这么差劲的么? 第165章 番外   “想要在我们这里修行,每年需要向山主缴纳五枚灵石。你身边这个,如果是你的弟子或者亲人,你也要付他的份。如果不是,我看这小子长得不错,年纪也小,可以试着卖给山主。若是被山主选中,可以免你十年八年的租金。”一个壮汉拦下了这对姐弟的路,毫不犹豫的说道。   此刻,出现在这里的正是刚刚带着温静之来到修真界的舒新。   因为帮温静之获得灵根,舒新杀了不少魔修。听闻这些魔修已经开始在悬赏她了,加上舒新也需要地方好好闭关提升修为,干脆就隐姓埋名带着温静之找了个偏僻的地方落脚。   只是这年头,灵气稍微充足一点的地方就被那些世家或者门派所占据。   哪怕她们已经来到这么偏僻的地方,稍微清静一点的地方也已经被其他修士所占据。这些修士占山为王,自称山主,然后堂而皇之的干起了“地主”生意,将自己霸占的山当成自家财产,其他修士想要进来落脚,就必须要交租金才可。   而一般来说,山主也会将自家山头经营的不错,然后招兵买马,而且往往山主也会是这山中最有实力的修士,能够给缴纳租金的修士提供一点安全保护。   舒新带着温静之已经连续寻访了好几个山头,这个山头算是性价比比较高的,起码租金没有那么贵。   “一定是要一年一交么?”舒新脸上为难,“我和弟弟两人投奔至此,也是听闻山主的名声。不如这样,我先交五块灵石,算我和弟弟半年的租金,等之后我们想点办法挣了灵石,再交后半年的租金,怎么样?再者,我弟弟您也看见了,才刚刚练气,根本吸纳不了多少灵气。”   那大汉迟疑的看了一会儿,不想应承。   舒新又拿出一张粗劣的符箓塞给这位大汉,“这符箓虽然粗浅,但也用得上,还请您笑纳。”   “半年就半年吧。”大汉看了一眼这符箓,知道不算太值钱,但这女修还算有点眼色,不像某些修士一样一毛不拔。   “记得,要是半年之后你们交不起租金,就要被赶出去。一旦你们流落在外,你们这样的人是最容易被魔修抓走的。”大汉收了符箓,倒也办事,将舒新带到了山腰位置。   山腰这边修建了好些个竹屋,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个的牢笼,里面也只能放得下两张蒲团,外加一张桌子,几把椅子罢了。   而且每一个竹屋之间紧紧挨着,好像只要稍微动一动就能跑到人家家里去。   这座山上,从山脚到山腰的竹屋是最多的,密密麻麻的,远远看去就像是山上长了一个又一个的肿瘤,实在称不上怎么美观。而靠近山顶的位置便没有竹屋了,只有几座零星的洞府,是山主的心腹们住的,山顶的位置自然就住着山主。   而这座山的山主,听闻是一个凝丹中期的修士。   和舒新此刻的修为差不太多。   “你们就住进去吧,旁边都是你们的邻居,注意不要吵闹就好了,若是闹出人命,阻碍了山主收租金,山主可不会饶了你们。”大汉说完,利落的就走了,根本没有停留。   温静之抬眼看去,发现周围有几个修士只是平静的看了他们几眼,就各自回屋去了,根本没有兴趣和他们闲谈。   舒新拉着温静之,很快就走进了竹屋。   竹屋里似乎还残留着上一个主人的气息,竹屋内部里刻满了各种各样的话语。   “我要努力挣够一百灵石。”   “怎么办?我不想被赶出去。”   “我一定能够坚持下去!”   “山主万寿无疆。”   “我不想走我不想走我不想走……”   ……   “别看了。”舒新从储物戒指里拿出茶水和灵米,又设了一个防止窥探的阵法,才觉得安全了几分。   她示意温静之先过来吃饱喝足,“你现在才刚刚步入修行,还不能戒断五谷杂粮。”   “姐姐,我们明明不算穷,为什么要住在这里?”温静之虽然早慧,但毕竟刚从温家镇里出来,对于一些人情世故也没有那么了解。   “我之前杀那些魔修的时候,多多少少受了一点伤,需要好生恢复。而且,那些魔修必定在寻找我,在这种地方不容易被他们发现。”舒新缓缓说道,“而且,我们在这种地方也不能露财,如果我们很爽快的缴纳十块灵石,就会让他们觉得我们还有余钱,到时候很多麻烦都会不请自来。你习惯了就好,这个修真界就是这样,就算我们去别的山头也是一样的。相比之下,这个山主没有拿人练功的恶习,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舒新自然是可以一剑将这里的山主杀了,但是山头和山头之间多是守望相助互相结盟的,她就算杀了这个山主,也还要想办法安抚其他修士。这样对她和温静之来说,没有任何好处,能少一事就少一事吧。   【其实是她根本不会教人。】剑灵憋了许久,忍不住说道,【她天赋过人,天生就会吸纳灵气,不用打坐修行也能晋升,她哪里会教人?你才有了灵根,才步入修行,就算有传承功法,你也需要先了解修真界的基本常识,还有如何打坐运功之类的。】   舒新的修行方法,别人学不来。   尤其是温静之这种灵根乃是“后天”夺取而来,就更要将基础打牢。   而没有什么人比散修的基础更牢了。   因为他们拿不到更高级的功法,只能不断的打磨基础。尤其是那些资质不够好的,更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打磨自己的筋脉,试图让灵气循环的更快一些,每一个厉害的散修都有自己的修炼小心得。   舒新在这方面很是欠缺,又不可能现在就将温静之扔到某个门派里去学习,自然就只能选择这种地方了。   “就你懂得多。”舒新拍了剑灵一下,“我不会教人不是很正常?你也不会啊。”   【那些大乘期修士我都不放在眼里,区区练气,我根本不放在眼里……】   剑灵唠唠叨叨,但也只有一个意思,那就是它也不知道练气修士要怎么教。   “原来是这样。”温静之默默垂下眼帘,轻声道谢。   如果不是被他拖累,舒姐姐哪里去不得,怎么还会在这种地方受气?   可是温静之也知道,自己现在最缺的就是基础,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最快的学会这些基础、努力提升修为,然后和舒姐姐一起离开这里。   愿望是美好的,但是现实是艰难的。   等到舒新和温静之在竹屋里住了几天之后,左邻右舍就不请自来了。   “这位道友,大家既然是邻居,也算是有缘分。我这里正好有一件法器,虽然有些破损,但对于刚步入修行的修士来说极为合用。我见你这弟弟资质不错,就算是我们交个朋友,这把法器,半价可以卖给你。”   “你这法器,不过是普通凡铁,刻上几个一次性的符咒伪装法器罢了。”舒新皱眉,“我以前也卖过这种东西给外乡人,你们也用不着骗我。”   “原来是同行。”这个邻居脸色一变,当即带着自己的法器离开了。   “道友,我这些日子发现不远处有株灵草,价值十块灵石,我还缺少一个同伴,到时候若是能够采到灵草,我分你一份灵石如何?”又有一个邻居上门。   “不好意思,我弟弟刚刚步入修行,我不方便出门。”舒新也拒绝了这个人。   之后,又有好些人打着不同的名头前来,只是全部都被舒新给挡了出去。   而在这些人离开之后,舒新也会一个一个的抽丝剥茧,告诉温静之这些“诈骗”的手法。   大多数的散修,若是没有足够的修为,多数时候还是以行骗为生,行骗的手段更是五花八门。有时候运气好骗了只肥羊,几年都不用愁。可要是运气不好遇见强人,直接被打杀也是有的。   因此等到舒新和温静之入住之后,这些人看见只有这对姐弟二人,不可避免的就打起了歪主意。   这些上门行骗的还算好打发,而那些趁着晚上想要强行闯进来又或者借口“走错了屋子”的修士,则是被舒新毫不留情的打断了手脚直接扔了出去。   被打断手脚的人多了,大家也都知道舒新不是个好惹的,便也不会再纠缠,甚至对待舒新和温静之还客气了不少。   小人畏威不畏德。   这种话以前温静之只是听父母说起过,但温家镇里大家都沾亲带故的,就算有些口角,也不会发展到这种勾心斗角的程度。   如今跟在舒新身边,温静之才知道原来底层的修士活的这么差劲。   但舒新江湖经验足,而且在温静之成功进入练气三层,有了少许自保之力之后,才开始带着他在山间行走。   这山里,倒也有不少散修聚集起来,互相交换用得上的修行资源,勉强也算是一个小小的交易市集。   温静之小心翼翼的跟在舒新身边,不敢多说一个字多走一步路,只担心给舒新招来麻烦。   只是,很多时候哪怕不去招惹别人,也多的是麻烦自动找上门。   “山主要选拔弟子,山上所有十五岁之下的修士,全部都要参与。”曾经那个收租金的大汉修士直接上门,对着舒新说道,“你弟弟也在参选之列,记得三日后送他去山上被山主挑选。若是能够被山主收为弟子,是你们求之不得的运气。”   “知道了。”舒新淡淡的说道,“我会准时去的。”   温静之看见舒新握紧了手中的剑。 第166章 番外   “明天这个时辰,就要到山顶集合,到时候我会过来接你们。”大汉看着温静之的眼神里充满了羡慕,“年纪小就是好,前途无量。”   说罢,大汉才重重叹着气离开,恨不得自己现在才是这个十五岁之下的少年,代替温静之去参选。   若真能拜山主为师,起码这租金肯定就不用付了。   “舒姐姐。”等到大汉离开之后,温静之主动说道,“这个山主是不是要练什么功,还是看出了你我的身份?”   温静之如今对修真界了解的也只有一些皮毛,他的第一反应,就是他和舒新应该是被盯上了。   “我们来这里之前就打听过,这位山主最近不需要突破,而且也没有受伤,应该正值壮年。”舒新沉默了片刻,才道,“修士寿元悠长,若是没有足够的道心,找不到足以支撑他们的锚点的话,不少修士会被活生生被逼成变态。”   试想一下,出生在这样的修真界里,不修行就只能被别人欺负到死,而一旦踏入修行,就要每天都活在恐慌之中,想尽一切办法为自己争取资源。   而散修出身能够修到凝丹期的修士,手里的人命是绝对少不了的。   在生存都是危机的时候,很多负面情绪都能被压制下来。可一旦脱离了生存危机,没有了外面的危险,很多修士发现自己已经大权在握,拥有了其他人都追不上的实力,他们自然而然的就变成另一个人。   不会有人说他们做错了,也不会有人去反抗他们。   因为弱肉强食,本就是天理。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恐怕这个山主也是如此。   “舒姐姐,现在不宜先动手。”温静之主动说道,“不如这样,麻烦剑灵前辈先变小,随我一起先去看看。若是那山主真的只是想要收弟子,我故意表现的蠢笨一些便罢了。”   舒新下意识的想要拒绝。   【你也不能一直护着他。】剑灵的声音在舒新的脑海里响起,【舒新,他不是你想的那个小白花,他甚至可能抗得过偷天换日功的折磨。】   剑灵实在是有些厌烦舒新这种保护过度的状态。   拜托,这个温静之哪里是需要她处处保护,没有自保之力的人了?   一般来说,温静之这种能够夺人灵根,吸取别人修为的魔修,才更加让人害怕一点。   舒新沉思了一会儿,不得不承认剑灵说的也有道理。   自己也不能护着温静之一辈子。   这个山主的实力也不算很强,真让他面对面的经历一次,或许也不错。   “他年纪不大,放在我的世界,也不过就是初中生的年纪。”舒新叹气,“我原本想着,好歹等到他十六岁之后,再慢慢让他接触这些不好的东西。”   不过剑灵说的也有道理,温静之不是温室里出来的花朵,他经历过的也不算少。   “也好,正好给你一个历练。”舒新点了点头,拿出了其中一把剑,将之变小之后,佩戴在了温静之的腰间。   修士在腰间配上剑型的装饰,算是修真界比较流行的趋势。   “你记得它的名字吧?”舒新有些不放心,“危机关头,就喊它帮你。”   温静之脸上带笑,“等等前辈的名字,我怎么会不记得?”   舒姐姐给自己的两把剑,一把取名“等等”,一把取名“且慢”,其实是一个意思,也意味着它们本就是一把剑。   她觉得这个名字好听又好记,还很阴险,可以在名字上占足便宜不说,还可以趁人不备直接偷袭。   只是剑灵对这两个名字几乎绝望,原本怎么也不肯答应叫这两个名字。   也不知道舒姐姐用了什么办法,最后剑灵还是硬着头皮答应了。   “记得就好。”舒新叹了口气,“虽然只有一天,我教你怎么用符好了,只要输入灵气就能用,比修行来得快。”   舒新现在恨不得将自己知道的东西一口气全部都告诉温静之,但显然这样的想法很不现实。   第二天一早,几个修士就过来敲门,外面还站着十几个男女,年岁都不大,看样子最小的约莫也就是五六岁。   “走吧。”   温静之摸了摸腰间的剑饰,乖乖的跟了上去。   “你叫什么名字,修为几何,什么灵根,如实说来。等会儿到了山顶,山主还会重新给你测试,作假没有任何意义。”一位面善的修士拿出玉简,张口询问道。   “我叫……司徒间,十四岁,练气三成,金灵根。”温静之很快就给自己取好了名字。   没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只是他之前陪着舒新一起斩杀魔修的时候,从某个魔修的行囊里看见了这个名字,顺便记下来了罢了。   这个金灵根的天赋,自然也是从某个魔修身上得来。   “单灵根?”这个面善的修士脸上一惊,随即看着温静之的眼神都柔和了几分,“你倒是天资过人,可惜出生差了点,若是生在那些大门派,说不定真能修出个大能来。”   可惜生为散修,又拥有这么好的天赋。   若是运气好,会讨人欢心,说不定以后能够入赘某个女修,成为某个世家孕育后代的工具人。   若是运气不好,被人采补了吸干灵气,也是常有的事情。   对于低层出身的修士来说,资质高不算什么好事,最方便的就是三灵根,资质不好不坏,不至于会被门派扫地出门,但也不至于没有半点上升空间。一般来说,哪怕被人盯上或者贩卖,也不会专门去挑三灵根的修士。   不过若是他运气好,真因为资质过人被山主看中收为弟子,说不定也能鱼跃龙门。   因此,这几个修士对待温静之的态度也就好了一些。   倒是其他的那些参选的小修士们,看着温静之的眼神就充满了警惕和不忿。   温静之假装没有看见他们的表情,只是默默的跟着他们一起上山。   有剑灵前辈随行,他一点都不担心。   ……   “启禀山主,山上所有十五岁之下的修士均在此处,这是他们的资料。”几个修士带着他们来到山顶的一座宫殿里,很快就在仆人们的引领之下见到了坐在最上方的一个中年修士。   温静之和舒新这一路走来,也去不少山里落脚过,但一般的山主还真没有本事将自己的住处修的如此之好。   这山主面相约三四十来岁,看起来颇为俊朗,只是眼睛里带着叫人不舒服的阴冷之感。   “嗯,还有个单灵根的?”山主看完资料,目光很快就锁定了站在最前面的温静之。   “既然是单灵根,怎么才是练气三成?”山主皱眉询问。   一般来说,普通小孩五六岁就能步入修行,又是这样的资质,等到十四岁的年纪,怎么也该有个练气七八成的修为才对。   在练气期对灵气的需求又不算高,有十来块灵石就差不多了。   而他的山头,一年的租金就要五枚灵石!   “启禀山主,小人去年才开始修行,以前只是凡人出身,根基薄弱,也不曾修行。”温静之低头回答道。   “哦?哪里的凡人?”山主多嘴问了一句,视线却不住的在温静之身上打量。   年纪是大了一些,但好在长相不错,资质也是顶尖,在这些孩子当中宛如鹤立鸡群。   不过,这修为这么低,怕是没玩几次就要死了,更加不可能拿去招待其他友人。   “血魔国。”温静之轻描淡写的说道。   山主的脸色立刻变了。   “那你是如何逃出来的?”血魔国的凡人,流落在外的甚少,更别说是这样的好资质了?   “这……我也不太知道,只听姐姐说,她找到我的时候,以为我已经死了,后来在床上躺了好几年才慢慢恢复一些。”温静之语焉不详的说道。   八成是血魔国的修士将他的灵气吸干,以为他已经死了扔了出去,这才被救了回来。   别看是单灵根,但根基被这么破坏过,以后修行起来怕是比四灵根五灵根还要差。   而且也不能保证血魔国的修士有没有在他身上留下印记,可以的话,他实在是不想招惹血魔宗那些疯子。   山主倒也不担心温静之说的是假话。   一来是敢用血魔宗当筏子的人几乎不存在于这个世上,二来是他对自己有信心,可以成为他的弟子简直是这些人梦寐以求的,怎么还会去主动贬低自己呢?   山主的眉头皱的不行,“闪一边去,先候着吧。”   不过终究还没舍得这么一个好苗子。   温静之只好站在一边去。   山主又点了几个人的名字,问了他们一些话,看了一下他们的修为,最终选中了六个人,加上温静之就是七个人。   他们这七个人,要么长相好,要么资质好,要么修为高(有练气六层左右),都算是不错的。   而这一波来了差不多四五十个人,这概率也不算小了。   “记住,你们留下来不代表成为我的弟子,要先从杂役开始做起。等我看见你们的毅力和资质之后,才会从你们之中选出一个作为我的弟子。”山主漫不经心的说道,“等会儿你们就在我这里住下来,沐浴更衣。穿的如此破烂,岂不是丢了我的颜面?”   “多谢山主。”这些人虽然年纪不大,但各个都不傻,知道自己能够留下来起码是过了第一关的。   “嗯,去吧。”山主摆摆手,显然对这一波弟子也不算满意,只能是矮子里拔高个了。   温静之用手按住自己腰间的剑饰,然后才和其他人一起退了出去。   总不能让前辈就这么一剑把山主给弄死。 第167章 番外   以后要在修真界里生活,自然不能处处都依靠舒新的保护。   温静之来到被山中修士安排的住处。   因为他在山主眼中属于没得到多少笑脸的,下面的人自然对他客气不到哪里去,分给他的房间也是最小最差的。   不过这倒意外的合乎温静之的心意。   安安静静的,挺好。   “前辈,你说我们给舒姐姐送一份礼怎么样?”温静之小心翼翼的说道。   【怎么说?】剑灵询问道。   “你看山主的住处那么豪华,想必有不少灵石和资源。而且他和舒姐姐的修为差不多,他的东西,舒姐姐也能用得上。”温静之认真的说道。   他并非什么都不懂的孩童。   只是因为舒新对他的保护欲太过,温静之也不好拒绝舒新的友好,大多数时候主要还是为了配合舒新。   【你不过练气,人家可是凝丹期。就算被你偷袭,你也抢不走他的灵根和修为。】剑灵不赞成的说道,【你现在的修为,还不足以跨越这么大的差距去吸收别人的修为。】   “被我偷袭自然是不行。但如果他已经奄奄一息,就不一样了。有了他的修为,我应该可以顺利筑基,然后叩问道关了。”温静之笑了笑,“那山主在询问我的时候,打量了我许久,主要问的是我的修为和资质。而在询问其他几个候选弟子的时候,除了修为和资质之外,还问了他们可有什么才艺。而且,他选的人,其实个人特色都不相同。”   【这有什么问题?】剑灵不太理解,各种类型都选一个才更好选择不是么?   “如果他是想要收我们当弟子自然是没有什么问题,但他不是想要收我们为弟子。更多的,应该是在挑礼物。”温静之笑道,“我娘亲以前带着我去商铺里给爹买礼物的时候,差不多就是这样挑剔。”   而且,山主收的这点租金,除去他本人修炼所需、手下的奖励,怎么可能还有这么多的剩余去修建那样的宫殿?   唯一的解释就是山主的背后还有人支持。   所以,只要给温静之一点时间,还是能够摸清楚山主背后的虚实的。除非,他能够一直不将他们这些所谓的“弟子”带到人前。   温静之说这种话的时候,整个人看起来就完全不是在舒新面前展露出来的年少阳光的模样了。   【我可真想让我那个剑主好好的看一下,你私下里是什么样子?】剑灵忍不住如此说道,那个场景也一定很好看。   “舒姐姐本来就不喜欢这个世界了,剑灵前辈您还是不要这样做比较好。”温静之一点都没有被吓到,相反他应付起来可游刃有余了,“我认为,还是要让舒姐姐感觉到这世间的一点美好才行。不然,前辈你怕是再也没有办法恢复完全了。”   舒新看起来做事很积极,实际上却是一个消极悲观的人,尤其是在这样的环境里,她见的越多,看见的东西越多,她就越是无能为力。   只要和舒新一起相处久了,就能很容易发现这一点。   剑灵当然知道温静之说的都是真的。   因此对于温静之这种没事会装柔弱获得舒新保护的行为,它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能够让舒新有动力,就比什么都强了。   不过,剑灵还是很生气!   这臭小子,还敢威胁它了?   剑灵气的用剑身狠狠的拍了温静之几下。   小小年纪,这么心思深沉做什么?   不过,等到剑灵回到舒新那边,自然也是说一切都好,让舒新放宽心,看看温静之能够做到什么地步云云。   “可是静之长得好看,我怕那个山主会起不好的心思。”舒新倒不是担心温静之的生命安全,要是遇见其他方面的恶心事,她怕温静之难以启齿最后只能自己偷偷隐瞒。   【当初说了,让他毁容不就好了?】   “那也不行啊,我和他天天都见面,要是他毁容了我天天看着也闹心啊。”舒新当然不肯答应,这带一个美少年在身边看着和带一个丑孩子在身边,这情绪价值完全不一样啊。   【那你就不用担心了,他精着呢。】剑灵没好气的说道。   他哪里用得着舒新这么担心?   而事实上,温静之还真的有本事。   山主收下这些备选弟子之后,也不是半点事情都没有做,而是时不时的就过来看看他们的修行进度,再对一些姿色好的孩子格外关注,眼神阴冷的就像是毒蛇一样。   温静之虽然根基上有问题,但容貌实在出色,因此山主有事没事也到他这边来。   但温静之也有自己的应对之法。   他的房间里,堂而皇之的出现一些关于血魔宗的书籍啊功法玉简之类的东西。而且这些功法基本都是如何吸取他人鲜血、如何炼制祭品之类的事情。   看的山主脸都是绿的。   “你小小年纪,怎么学这种功法?”山主忍住了想要将这份功法全部付之一炬的想法,只能沉着脸询问。   如血魔宗、阴尸魔宗这等魔修大派,根本就不在乎自己的功法流传出去,反而很多地方都能买得到他们的入门功法。   当然,想要更进一步就只能拜入他们宗门里才能获得后续功法了。   他们招收弟子可和那些名门正派不一样,只要用了他们的入门功法能够混出个人样还没有被杀掉的,就算是过了第一关了。   也因此,他们的弟子几乎遍布天下,在魔修的地位相当之高。   “启禀山主,弟子本就是血魔国出身,从小练的也是这些。加上我如今根基薄弱,若是不能修炼血魔宗的功法,恐怕以后更加前途无望了。而且,若是我能修炼有成,到时候拜入血魔宗,我也算是根正苗红,日后或许还能有所指望。”   屁个有所指望,你们血魔国的血奴数都数不过来了。   但山主还是硬生生憋住了想要辱骂的话。   这里人多口杂的,万一自己说血魔宗不好的消息传出去,恐怕会有问题。   而且,这些功法看起来是大路货,实际上也有不少是比较精妙的。   恐怕,这个看起来不太行的弟子,私下里已经和血魔宗的修士有了往来了。   想到这里,山主的脸色就更差了。   他一点也不想和这些魔修扯上关系,但这个孩子又确实很难得。   一时间,山主不免有些挣扎。   说罢,温静之还很担心山主想不起来一样,故意说道,“山主放心,我不会在山上炼制这些东西的。”   山主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魔修之道虽然进步快,但容易反噬,你好自为之。”说完,山主立刻就走了,半点都不肯停留。   就算这孩子长得再好看,但修炼血魔宗功法,谁知道在什么时候他会突然出手将人给炼制了当祭品?   还是想办法将他逐出去比较好。   不过没等到山主将温静之逐出去,他的朋友们就先过来了。   以温静之的心机,他想要在这群年纪尚小的孩子们里混得好是相当简单的事情。   哪怕一开始对温静之有所防备的孩子,在知道温静之的“身世”还有他如今“浅薄”的根基之后,也扭转了之前的想法。   这些孩子,也愿意和温静之说一些事情。   比如,很快就有一个孩子来找温静之分享,“今天山主的朋友来了,我去端茶送了点心,那位修士问了我几句话,对我挺满意的,问山主能不能割爱?山主答应了。过几天,我就要和山主的这位朋友走了。”   这个孩子显然对未来充满了憧憬。   山主的朋友,自然也是一位山主。   他父母都只是普通散修,拼死拼活也只能攒的下一点灵石。在测出他的资质算是中上之后,父母就停止修炼,灵石都是紧着他来。   如今,他被选为山主的候选弟子,父母的租金都减半了,算是得了好处。   而且父母也说了,尽量听山主的话,能够成为山主弟子的话,以后说不定就有机会成为凝丹期修士,那可真是光宗耀祖了。   “真是恭喜你。”温静之先是恭喜了一番,又说了不少祝愿的话,然后才不经意的说道,“最近还有些时间,你可以让你爹娘去打探一下山主这位朋友的情况。倒不是担心别的,而是先了解这位修士的喜好,有没有其他的弟子,有什么喜好,你才好发力。而且,你还能稍微送点礼物,先讨好一下。礼多人不怪,机会难得,总不能白白错过。”   那个孩子听完,只觉得温静之真是一个大好人,居然这么提点他?   “好的好的,我这就回去和爹娘好好说说。的确,我要好好表现一番才行。”   说完,这个孩子立刻就回去找爹娘去了。   【你怎么不直接提醒他山主是不怀好意的?】   “这个时候说了,人家只会以为我是嫉妒,恶意中伤,倒不如换一个说法,他们也能听得进去。”温静之笑了笑,“既然山主不和他的朋友介绍我,那我就只能去找他们了。”   剑灵沉默,它觉得温静之有点迫不及待了。   说干就干,第二天温静之就盛装打扮,在山上闲逛,尤其是山主经常出没的地方。   果不其然,很快,山主的朋友们就看见了出色的温静之。   “有这种好货色,你小子居然私藏?”   “就是,其他的那几个孩子和他一比简直是萤火之于日月。”   几个朋友又不瞎,这哪个孩子好难道他们还看不出来?   山主脸上无奈,“这个孩子……他,他有点问题。”   他怎么就出来了? 第168章 番外   “弟子见过山主,见过诸位前辈。”温静之若是存心想要讨好人,自然是无往而不利。   尤其是山主的几个朋友见状,更是赞不绝口。   “你这弟子不错啊,丝毫不比我见过的那些九宗十派的弟子差。”一个修士忍不住说道,“莫非你是想要送他进那些大宗门?”   这倒也是有的。   很多修士修行到一定境界之后发现自己已经无法再进步,但是又攒下了一堆资源,只是苦于捧着灵石换不到相应资源。因此,他们会用各种办法去资助一些天赋好的修士,赌的就是他们以后拜入大宗门之后,能够利用大宗门的平台,成为他们的人脉,换取在市面上不流通的资源。   一般来说,这种资助往往是联姻、或者签下契约等等方式进行。   有人用这种手段赚的盆满钵满,也有人输的一败涂地。   “怎么会?”山主失笑道,“这个弟子早年是血魔宗血奴出身,虽然看着光鲜亮丽,但实际上根基大损。若他真有上好的资质,我怎么会不去培养他?”   “血奴出身,这……这的确是差了点。”   “可惜了,血魔宗的那些人,才是真正的杀人不见血啊。”   这几个修士似乎完全没有将温静之当人,当着他的面就直接开始说了起来。   温静之只是微笑。   一群将死之人,又有什么了不得的?   “我看,还是不如将你这个弟子交给我吧。”一个修士还是忍不住说道,“虽然他的根基弱了一点,但想要补充也不是没办法。”   关键是这小子若是真的完美无缺,怕早就被山主送到更高级修士那里去了。   有缺陷才是好事。   “我这里也有一法,可以想办法为他补足。”另一个修士打量了温静之几眼,也觉得可以稍微包装一下,卖给那些世家修士应该能有相当不错的价钱。   山主无奈叹气,“没想到你们居然都这么中意他?他只有一个,先慢慢商量吧。”   原本山主是想要赶紧甩掉温静之这个麻烦,没想到现在居然有这么多人想要他?那么,就要改变一下态度了。   山主又随口敷衍了几句,将温静之给打发走了。   【他好像有点动心了,想要将你卖个好价钱。】剑灵兴致勃勃,【不过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这几个修士,应该都挺想要我,不过他们目前也不过就是想要将我当成一份可以捡漏的物件,包装一下送出去当礼物。”温静之笑道,“想让他们闹起来,就只能提高我的价值了。”   只有足够的利益,才能让他们反目。   温静之可不会相信,这些人之中会有什么真心实意。   不过是利益交换罢了。   接下来,就是剑灵见证温静之手段尽出的时候。   他先是“不经意”地在某个修士面前,表现出自己根基其实已经差不多恢复了,只是为了自保才故意装蒜的模样,苦苦哀求那个修士不要将他的秘密说出去,他逃脱之后一定会报答云云。   紧接着,温静之又到另一个修士面前,“透露”自己其实是某个世家修士的私生子,只是因为要躲避联姻的命运才跑出来云云。   不同的修士,他就编造了不同的故事。   但相同的是,他充分地展现了自己的价值,那些修士看见他之后,眼睛都亮了许多。   在这个世界,想要崛起,想要到更高的位置,就是不能浪费一次机会。   而温静之,就是上天送给他们“改变命运”的良机。   【你和舒新学的可真快啊。】   剑灵看见温静之这股操作,只觉得有超强的既视感。   以前的舒新在对付那些魔修的时候,不也是这么玩?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最后被坑的连命都没有了。   “我向来是个好学生。”温静之笑了笑,“接下来就要请前辈为我在舒姐姐的面前说说好话。虽然我自觉没有什么大问题,但也要到考虑到意外,可能还是需要舒姐姐为我压阵,避免意外发生。”   【你就不怕我一五一十的告诉她?】   温静之但笑不语,大有一种你可以试试看的样子。   剑灵沉默了一会儿,还是飞去找舒新了。   瞧瞧,她到底教出一个什么样的小狐狸来?   等到舒新从剑灵这边听了一段“添油加醋”之后的故事,忍不住笑了起来。   “好了,你也是前辈,不要这么编排静之。”舒新显然对温静之有相当的滤镜,剑灵稍微夸张一点的用语听在舒新耳朵里,就成为了对温静之的“不满”。   【我承认我可能用词不够谨慎,那是因为我不是你们人族啊,不过我说的话绝对没有假。】剑灵有些着急,怎么舒新就不信呢?   “我知道你说的话没有假,只不过你夸张了一些。静之还小,你也不要总是针对他,你们两个在我心里都很重要,你也不要学着争风吃醋。”舒新一脸“我都懂”的架势。   剑灵对于剑主的占有欲还是太强了。   【……随便你吧,你要不要去给他压阵?】剑灵挣扎了一下,彻底躺平。   它没招了,只能这样。   “当然了,这可是他第一次独自设下圈套,我怎么能不去?”舒新大呼小叫的,“走走走,不能错过这么好的机会。”   哎。   我是真不懂人族的心思啊。   剑灵如此想到。   很快,山主的几个朋友,就分别来找了他商量,希望可以用一些灵石或者资源将温静之换走的想法。   而且这些人的价码,已经开始越出越高了。   山主听着听着,就觉得不太对劲了。   之前他们给的价码还算是比较正常的,就算偏高也可以用别的借口解释。   可是当他开始犹豫,没有松口将温静之送出去的时候,这些人开出的价码立刻就开始翻倍了。   这不对劲!   山主忍不住扪心自问,难道真是他错失良才,看不出这个小弟子身上的出色之处?   想到这里,山主忍不住对着一个好友说道,“你给的价码我当然是心动的,不过你也知道,最近有不少人都来找我要他,我答应谁都是得罪人。你能不能告诉我,究竟为什么你非要他不可?”   山主自问,自己只是好奇多问了一句,并没有什么不妥之处。   然而就是这么一句话,突然让眼前的朋友情绪激动了起来。   “果然,你就是不想让我得到他,你想要独吞,故意来用我们给他抬身价的!”好友大怒,猝不及防之下就对山主动了手。   山主有些懵,却还是第一时间就开始防御,“你疯了?我们认识多年,就因为这么一句话你就要对我动手?”   “呸,你少给自己脸上贴金。这些年,我们联手卖了多少孩子,你自己都数不过来。每一次,都是你拿大头,我们拿小头。对,孩子是你找到的,但是我们这些人为你联系买家,各种调/教孩童,难道就没有付出了么?这一次,我不过是想要单独买一个孩子,你就如此推三阻四,分明就是想要将我踢出去,好分我那一份!”   说罢,好友直接发了狠,毫不犹豫的动手。   山主只能艰难防御。   倒是他们两人的打斗之声,又落入了其他几个修士的耳中。   “你们快来帮我。”山主大声说道,“还傻站着做什么?”   然而这几个好友面对眼前的场景,对视了一眼之后却是毫不犹豫地将矛头对准了山主。   他们早就对分配不满了!   如今,既然大家已经撕破脸了,还不如直接将事情做绝,也好过以后心惊胆颤害怕山主的报复。   想到这里,几个人就开始大混斗了起来。   原本他们共同对付山主还算是齐心协力,然而在关键时候,他们又用眼角余光瞥见“温静之”正小心翼翼的“躲在角落里期待地看着他们”。   这下,他们心里的想法又变了。   这孩子一旦卖出去,肯定能够换来不菲资源。   这资源是一个人分还是几个人分,意义可大不一样。   为什么不干脆一点,直接将其他对手全部杀掉,直接独吞呢?   几个修士各怀鬼胎,明明前一刻法器还在对准山主,下一刻就又开始对着身边之人下手。   他们本就是因为利益而聚集在一起,如今一旦心生怀疑,自然会将过往的那些“琐碎小事”无限放大,化为无限的杀意。   或者说,在这样的气氛之下,哪怕他们想要停下,也是绝对不可能的了。   等到这场内讧结束之后,场上已经倒了不少人。   山主却还因为场地优势,勉强多留了几口气,其他几个“好友”已经倒地不起,奄奄一息,看着也像是没有多少日子好活了。   下手可真是狠啊,全部都是冲着要人命的方向去的。   温静之确定他们已经没有了反抗能力,才缓缓走出。   “你……你是一切的祸源。”山主支撑着身体想要起来,杀掉这个看起来温和无害的家伙。   却不想温静之的速度比他更快。   温静之当着山主的面,直接扔出腰间的剑饰。   “前辈,这是孝敬您的。”   剑饰化作一柄长剑,直接一剑一个,将这些奄奄一息的修士全部弄死,顺便将他们身上的血肉全部吸了个精光。   还别说,这些修士虽然修为不高,但是血肉里的因果孽障是真多啊。   看来没少干坏事。   剑灵的心情难得变好。   虽然这孩子和舒新学坏了,但是还是很尊老爱幼的。   “你,你到底想要什么?”山主看见眼前这把古怪的剑,看向温静之的眼神就写满了恐惧。   “你的修为。”温静之运转起偷天换日功,直接动手。 第169章 番外   这位山主也可以称得上一时枭雄。   他利用自己的人脉,还有自己山里的弟子们,铺就了一条通天大道。然而他没有想到的是,自己顺风顺水了这么久,不是死在仇家手里,也不是死于那些名门正派,而是被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孩给阴了。   死到临头,这个山主只能感受到自己身上的修为在源源不断的被吸走,与此同时,他的面容也在逐渐变得衰老。   “你……你究竟是哪个魔门弟子?”山主最后问的居然是这么一句话?   或许在他看来,自己这样的英雄,最后肯定不可能死在一个寂寂无名的人手中。   “我只是一介散修。”温静之微笑着说道,“若非如此,我怎么用如此曲折的手段?”   山主眼里的光芒彻底暗淡。   很快,他就成为了温静之的第一块踏脚石。   “不错不错。”舒新从背后出来,一边鼓掌一边称赞,“静之你表现的真不错,尤其是这个山主死前,你都让他不得宽慰,这一点格外好。”   “他作恶多端,死前还想要死在一个有名之人手中,我怎么能让他如意?在他这种人看来,普通出身的修士是不配杀了他的。”温静之摇摇头,“明明他自己也是散修出身,也看不起和自己一样出身的人。”   温静之并不理解。   不过这些家伙怎么想的,他也用不着明白。   “不错。”舒新笑了笑,“那么接下来,恐怕我们又要开始逃了。”   舒新笑眯眯的指了指天空,“这个山主悄悄的将你卖了。之前他那么多的朋友都想要抢你,他怕自己看走眼了,所以联系了他的背后支持者,是一个名门正派的弟子。等到这个支持者看看你究竟价值几何?”   温静之听见这话,不由询问道,“那个弟子应该来的不会这么快,我们还会有点时间。”   他自问自己没有耽误任何时间、   “如果只是单纯逃走,肯定是来得及的。”舒新点了点头,“不过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若是我们就这么走了,山主背后的这个大派弟子肯定不会轻易放过我等,还不如直接将他给杀掉,也好过以后多一个敌人。”   温静之脸色严肃,“是我疏忽了,多谢舒姐姐教我。”   “不客气,你以后杀的人多了,自然也就明白了。”舒新大言不惭的说道。   听听,听听,这能是正经人说的话么?   剑灵只觉得这山主死的真是冤枉啊。   你死的这么快的唯一理由,就是你还不够坏,不够奸!   舒新和温静之这两个杀人凶手,就像是没事人一样的继续在山里住着。   很快,山主和几个修士同归于尽的消息也传了出来,不少候选弟子都急的哭了。   他们好不容易拥有了出路,结果就这么断了?   而山中的其他修士,心情就更加忐忑了。   山主一死,他们这里群龙无首,势必会被其他山主吞并,运气差一点的话,说不定魔修就在来的路上了。   想到这里,不少修士已经连夜收拾东西准备跑路了。   “在找到杀人凶手之前,所有人都不许离开!”   当夜,一个道婴期的修士就直接出手,封锁了整座山峰,根本不允许这里的修士走出一个。   这位来自逍遥道宗的嫡传弟子,看见山主和其他几个修士的死亡模样时,立刻就意识到了这绝对是魔修出手。   山主的修为和灵根尽失,和其他人的死亡方式截然不同,这山中怕是混入了魔修的奸细。   最重要的是,山主死了也就死了,可是山主的所有资源,包括这些死亡修士的资源,也全部都被扫荡一空,一颗灵石都没有给他留下。   里面还有不少是属于他的灵石呢!   想到这里,这个弟子就气得吐血。   他现在好不容易成功突破道婴期,将所有的资源都消耗一空了,就等着山主的这笔收入救急,没想到来到这里之后看见的就是这个场景?   甚至那个山主口中的“优秀弟子”也已经不知所踪,也不知道是死了还是被其他人掳走了,总之他是一点好处都没有捞到。   按照这个弟子的想法,这山主死了、资源丢了,都不是什么大问题,可是他却不能肯定这山主做的事情有没有被人发现,又会不会将他给供出来?   作为逍遥仙宗的嫡传弟子,他还有大好前途,绝对不能被爆出来是因为和某个山主勾结,贩卖人口才能获得资源修行到这个地步的消息。   不管能不能找到这个魔修奸细,这座山上的人还是永远死去才能更加让他安心。   左右不过是一些底层散修罢了。   这样的人每天都在死亡,根本就不会有人追究。   “这股力量怎么比山主还强?难不成是道婴期修士?”   “不会吧,道婴期修士都能去当小门派的掌门了,怎么可能出现在我们这里?”   “你们说,这一位会不会成为我们新的山主啊?”   ……   住在山里的这些散修们有不少人都放弃了离开的想法。   如果真的能够有一位道婴期的山主出现,他们留在这里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要是现在离开可就亏大了。   舒新和温静之两个人也改头换面地加入了他们的讨论之中,表现的和其他人一般无二。   不管那个封锁了出口的神秘人究竟是谁,反正他们两个人都随大流,反正就是不出头,也不当尾,随便那个人用什么招数试探他们都不接茬。   比如什么山主被救活了,正在修养闭关当中等等;又比如有一个法宝可以追寻杀人凶手的踪迹之类的……真真假假的消息都被放了出来,为的就是让那个魔修奸细主动跳出来。   这种低级骗术,在舒新和温静之看来简直就是将他们当傻子哄。   这样过了几天,反而是这个修士有些没耐心了。   “既然这个奸细不出来,那就只能逼他出来了。”这个逍遥仙宗的弟子也不可能长时间停留在此处,只能快刀斩乱麻了。   当然,身为名门正派的弟子,为了不留下任何蛛丝马迹,他肯定是不能自己动手杀人的。   因此他只是悄悄地放出了一些消息,说山主积攒的那些资源还留在山上,从而吸引那些魔修过来,帮他彻底解决这些低贱散修。   【他的修为比你高,我们还是要出其不意的好。】剑灵倒是没有将一个区区的道婴期修士放在眼里,但舒新现在修为比人家低一级,以前也没有杀过道婴期的修士,按照舒新的性格,还是先避开的好。   “要是以前的话,的确是能躲就躲了。”舒新看了旁边的温静之一眼,笑着摸摸他的头,“不过在静之面前,我也该展露一下我的本事,不然还真以为我只会逃了。”   【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你明明说的是只要跑得够快,就不算输。】怎么现在就变了口吻?   舒新有些恼羞成怒,忍不住敲了敲剑鞘。   你懂个锤子,平时能苟就苟了,现在还带着一个小孩子呢。   万一影响我在静之心里的光辉形象,岂不是得不偿失?   再苟的人,也是要面子的啊。   整座山里都是风雨欲来的味道。   随着山外的魔气渐渐蔓延进来,就算再迟钝的人都已经察觉到了不对。   不对劲,实在太不对劲了。   这些底层散修别的本事没有,但是逃命的本事还是一等一的。   在察觉到事情不对之后,他们立刻拖家带口的准备溜走。   舒新则是带着温静之反其道而行之,非但没有带着他一起逃跑,反而还悄悄的潜入到了山顶上,准备随时动作。   “静之,你在这里看着,知道吧。”舒新留了一道剑气给温静之。   “舒姐姐,我已经吸收了那个山主的修为,我也能帮得上忙的。”温静之连忙说道。   “哈哈,不急在这一时。”舒新没有在意,只是又嘱咐了温静之几句,这才离开。   温静之看见舒新头也不回的离开,只能默默的捏紧了拳头。   他还是太弱了。   远远不能帮到舒姐姐。   山外的魔修看见那些散修们一窝又一窝的出来,简直喜笑颜开。   蚊子再小也是肉,他们不嫌弃。   然而当他们拿出自己的法器准备动手之时,两把不知道从何处飞来的剑,直接摧毁了他们手上所有的法器。   明明这些法器也耗费了他们不少资源,结果在这两把剑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般,没有任何抵抗的能力。   “什么人?”   “不好,该不会中计了,这是故意对付我们的圈套。”   “跑!”   这些魔修们知道自己碰上了硬茬子,哪里还敢多留?此刻只想着赶紧逃跑,先保住命才是真的。   嗖嗖——   这些魔修还没有跑出去十几米,一身的精血全部都被吸干。   一时间,天上的魔修们就化为齑粉,一层层白花花的骨粉往下掉。   【就先当个开胃小菜吧。】剑灵抹抹嘴,有些意犹未尽。   “你……你是何人?”逍遥仙宗的弟子总算没有办法再沉默下去,而是出现在了人前。   他看着舒新如砍瓜切菜般将这些魔修全部杀掉,心里生出一股寒意来。   哪怕眼前这个女修的修为比他低,他也生出一种想要逃跑的冲动。   这样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明明应该出现在那些名门正派之中,出现在他连看一眼都觉得自惭形秽的队伍里!   “无名无姓之辈。”舒新握着剑,脸上带着一股惬意的笑容,“你不用担心,我动手很快,你不会很疼的。” 第170章 番外   “观儿,这是你师兄秦若山,比你早入门几年,以后你要好好听你师兄的话。”一个两鬓斑白的中年道人牵着一个孩童的手,来到了问神宗。   秦若山看见师父又带回来一个穿着破破烂烂的孩子,很是无奈。   “师父,我们宗门都这样了,您还捡什么孩子回来?”秦若山很无奈,他们宗门本来就穷,养他一个都费劲,师父好不容易下山去赚灵石,结果灵石没赚到几块,反而捡了个孩子回来。   “他和你一样,也是普通凡人,偏偏资质出众。我要是不带他回来,以后等到他再大一点,可能会保不住命。”道人摇摇头,“好了,以后这就是你师弟,他姓许,俗家名字就算了。为师给他取名为‘观’,希望他有一天能够看遍千山万水,见证我问神宗光复。”   道人期待的摸了摸许观的头。   这个孩子是他游历这么多年来见到的资质最好的,若是出生在那些世家大族,以后成就不可限量,可他偏偏出生在凡尘。这样的资质,只会成为魔修的祭品、或者被人贩卖的货物。   秦如山没有办法,只能将这个小师弟带进门。   “算了,师父,你以后不能再收徒弟了。至于问神宗要发扬光大的任务,就交给我好了。”秦如山一脸自信。   他并非是凭空说这话。   被师父收为弟子之后,师父也带着他去不同的门派拜访过,一来是为了增加见识,另一方面也是在不同门派那里混个脸熟,免得以后秦如山被人抓了都不知道。   因此,秦如山很清楚自己的资质在别的门派里都算是很优秀的。   不少门派的人都偷偷的和秦如山说过,他有无垢之姿,只要愿意改换宗门,去其他门派最少也是个嫡传弟子的待遇。   秦如山心中得意,却还想着问神宗虽然现在穷点,但以后宗门肯定要他来继承,宁当鸡头不做凤尾,他还是更愿意留在问神宗的。   “师兄好。”许观有些茫然,不过师父已经将他买了过来,以后这里就是他的家了。   问神宗有些穷,但胜在底蕴深厚,因此此时的问神宗还远远没有到后续败落的程度。宗门里除了师父这个洞天境修士之外,还有几个道婴期的师叔。哪怕比不上那些顶尖门派,也称得上是二流门派了。   秦如山对这个小师弟也是偶尔关心一下做做样子,一心还是扑在自己的修行上。   他前些日子在一些门派的年轻弟子比试之中夺得魁首,拿到了很不错的丹药和资源。   放在别的门派,也许还需要弟子上交部分所得。但是在问神宗没有这个习惯,不管秦如山拿到多少,都是属于他自己的。   因此秦如山也没有管别的,只是一心闭关,先将得到的丹药和资源都用了,早点提升修为才好。   闭关时间一过就是足足十年。   秦如山已经到了凝丹后期,根基已经扎实的不能再扎实。接下来就需要好好积攒一下成就道婴所需要的资源了。   到了这个境界,很多资源就无法再正常的从市面上买到,只能去别的门派里交换。   秦如山想着还是要请师父帮忙,不然光靠他何年何月才能攒够灵石?   “师父。”秦如山开开心心的跑去找自己的师父,想要告诉自家师父这个好消息。   “若山,你出关了?”道人大笑,“不过不错,修为有进步,也不算白进步了。”   秦如山正要点头,却又听见师父继续说道,“你都闭关十年了,你来看看你师弟许观,他前些日子也已经凝丹成功,如今已经是凝丹中期。我们问神宗有你们两个弟子,何愁以后不能东山再起?”   很快,秦如山就看见了站在师父身后那个玉树临风的少年。   他已经完全褪去了当初那个低贱凡人孩童的模样,变得风度翩翩了起来。   十年凝丹?   秦如山彷佛听见另一个天大的笑话。   “师父,你在说什么呢?这位道友是我师弟,他不是才入门十年么?”秦如山脸上的笑容几乎有些维持不住。   “哈哈哈,所以说你师弟是天生修道的人才啊。”师父听见这话,笑的越发开心,“必定是我问神宗列祖列宗保佑,才能让我找到你师弟这般的良才美玉。”   秦如山二十年成就凝丹境界,已经是被无数门派夸赞的天才。   哪怕放在和问神宗有夙怨、号称修真界第一大派的长生道宗里,秦如山也绝对是资质顶尖的那一批。   可人外有人的道理,他好像到今天才知道。   许观对上秦如山的双眼,从里面没有看见一个师兄对师弟的爱护,只有一个扭曲到极致的嫉妒的眼神。   他有些不解,却还是没有和师父说。   师父对大师兄也抱有很高的期望。   大师兄会这样,是因为他们没有怎么培养过感情的缘故吧。   许观如此想到。   “你徒儿许观,实在是天纵奇才,你们问神宗的道统,有他在起码能再延续一千年。如此气运,实在叫人羡慕啊。”   “长生道宗那边最近也推出了新一批的长生九子,不过我看,怕是还没有你家许观厉害。”   “说,你们问神宗是不是有什么寻找徒弟的法门?一个秦如山也就罢了,可这许观万年不遇,也就是生在了我们这种时代,不然你们宗门怕是能出一个仙人!”   ……   能够和问神宗有往来又不畏惧长生道宗的修士,往往自身修为都不低,见识自然也非同小可。   他们见到秦如山虽然会夸赞,却不会惊艳到这个地步。   可是见到许观的时候,他们是真的震惊了。   这问神宗怎么这般好运气?居然能够找到一个天资又好又聪明而且还听话的好孩子?   “哈哈哈,他还小呢,你们可不能这么夸。”道人喜笑颜开,但脸上的骄傲却怎么也都遮掩不住。   ……   “你是问神宗的人么?”几个世家修士组团而来,堵在了秦如山的面前。   “何事?”秦如山脸色冷漠,看着这群世家修士有些厌恶。   “这么年轻就是凝丹了?你就是那个问神宗的许观吧。”一个世家修士当即说道,“我是求真道宗的王家人,我家中有不少姐妹,各个天姿国色。不知道你有没有意向和我们家族联姻?我家老祖说了,你要是愿意,从你如今到你无垢境之后所需资源,我们王家全包了,只求你以后能够保护我们王家百年即可。”   “我是逍遥道宗的,我师父乃是无垢真人,他有意收你为弟子,我过来帮他老人家探探你的态度,只要你点头,和问神宗的交涉这边,你都用不着担心。”   “我……”   秦如山听着这些人给出来的条件一个比一个好,心中的怒火已经压抑到了极致。   “我年纪尚小,暂时没有这个想法。不过我还有一个师兄,你们可以……”秦如山也不知道抱着什么心态,脱口而出。   “你还有师兄?我没有听说过。”   “我好像有听说过,你师兄这种水准的,我们宗门还是有不少的,还是算了。”   “不过你要是不愿意过来,你师兄做个添头也不是不行。”   “师兄,你怎么在这里?师父在找你。”正当秦如山还想要在说什么的时候,就看见许观已经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他的对面,制止了他们接下来的谈话。   那些世家修士们纷纷转头,在许观和秦如山之间来回看了看,立刻意识到自己上当受骗了。   这两个人站在一起,瞎子都知道谁才是许观。   顿时,他们看着秦如山的眼神立刻就不对劲了。   “诸位,还是请回吧。”许观冷冷的看着这些世家修士,“不必再在这里挑拨离间了,我师兄不过是耍耍你们。”   “好一个问神宗!”   那些世家修士只觉得自己受到了欺辱,毫不犹豫的就走。   “师兄。”许观又喊了一句,想要说点什么,但却被秦如山接下来的话直接打断。   “你很得意吧,看见我这个丑态。”秦如山语气尖锐的质问道。   许观一愣,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师兄,我只是来替师父找找你。”   “师父现在眼里还有我么?”许观不提师父还好,提了之后秦如山只觉得更加生气,“他现在的眼睛里只能看得见你。其他那些家伙,也都只能看得见你,人人都在说问神宗有个许观,谁还记得当初他们是怎么夸我的?”   所有人,所有人都在说许观!   明明他秦如山才是问神宗的大弟子,他才是那个能够光复宗门的人。   许观有些疑惑,却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保持沉默。   “呵呵,你这样的人,是根本不能理解的。”秦如山看见许观这个模样,只觉得自己此刻简直就是天下最大的笑话,“不过我告诉你,凝丹期不过就是修士成名的第一步罢了。能够笑到最后的才是赢家。”   秦如山知道自己还没有输。   只要自己更早一步成就道婴、成就洞天境,成就无垢境,他就一定是比许观更强的。   所有人,又会重新看见他。   秦如山气势汹汹的走了,许观站在原地,并不能明白师兄为什么要发这样的火?   五十年后。   秦如山在闭关多年之后,终于突破道婴,成功的赶在自己一百岁之前成就道婴期。   百岁道婴,这样的资质,不管放在哪里都值得无数门派青睐。   秦如山只觉得自己多年的郁色一朝扫空。   “你问你师弟?”   “他在十年前就已经成就道婴了。” 第171章 番外   大师兄突然失踪了。   问神宗里到处都找不到秦如山的踪迹,甚至连师父送给他的那些护身法宝也全部都被丢在了问神宗,而且那些法宝几乎全部都被破坏。   许观的第一反应,就是问神宗遭遇了强敌,大师兄秦若山怕是遭遇不测了。   然而,师父却坚定的摇了摇头。   “不会,不会有人能够闯进来的。”师父脸色灰暗,“他只可能是自己走的。”   “为何?”许观不理解师父为什么能够这么肯定?   “……你随我来吧。”师父苦笑了两声,带着许观来到了后山之中。   问神宗一共就这么大,后山不过一片空地,许观无事也会过来在这里修行,这里的一草一木他都熟悉的很,不知道师父为什么突然带他来到这里。   【你带着他来,是真的决定将他作为下一任问神宗的继承人了。】   正当许观好奇之际,他的面前突然出现了一行金光闪闪的字。   “是的,书灵前辈。”师父朝着那行字鞠躬道,“还是您的眼光好,是弟子错了。”   【秦如山资质虽然尚可,但心性过于狭隘,若让他继承问神宗,只会让问神宗陷入绝境。】那行字再度变换了起来,【他是主动离开的。】   师父脸上却只浮现了痛苦。   他当然知道两个徒弟谁更适合继承问神宗,所以哪怕秦如山已经跟在他身边多年,他也没有想过带秦如山来见书灵。   可是他总想着秦如山只是年少轻狂,总有成熟稳重的那一日。   没想到最后还是这么一个下场。   许观有些震惊的看着眼前的景象。   “徒儿,这便是我问神宗最大的秘密。”师父对着许观严肃说道,“我们之所以能够和长生道宗为邻却没有被吞并,就是因为神火图灵书前辈的存在。以后,除了下一任的问神宗继承者,书灵前辈的秘密就必须一直保密,明白么?”   许观恭恭敬敬的应了一声。   很快,长生道宗那边又发来了请帖。   说是他们门派里的李家嫡女新招赘了一个弟子,正要举办双修大典,邀请他们参与。   而那个被招赘的弟子名字,赫然就是秦如山。   毕竟师徒一场,许观和师父只能前去长生道宗参加宴会。   而也是在他们前去长生道宗赴宴的时候,长生道宗的附属宗门就带着人袭击了他们问神宗的灵脉所在之处。   感应到不对的师父,哪里还能不知道这是调虎离山之计?   他怎么也想不到,一手带大的徒弟转投他们也就罢了,居然还要将之前的师门当成踏脚石,气的当场口吐鲜血。   而秦如山却只是冷眼旁观,完全不在意师父的伤势。   “好一个长生道宗。”许观咬牙,看着这满堂宾客毫不客气的嘲笑,“你们口口声声说宗门之恩大过天,结果却堂而皇之的称赞这个背叛师门之人。他今日能够出卖我问神宗,他日也绝对不会对你长生道宗忠心耿耿!”   许观原本性格温和,最多就是不擅长与人相处而已。   可如今,看见这些号称修真界最体面、最有修为的修士们都是如此表现,他突然觉得自己不与人来往也没有什么不好。   起码不至于看见这么多恶心的事情。   明眼人都知道秦如山分明是踩着问神宗所有的底蕴往上爬,可是在这里,所有人只会称赞他和李家女修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夸赞长生道宗又得了一个好弟子,甚至还认为是问神宗耽误了好苗子,如今秦如山是弃暗投明云云。   颠倒黑白,不过如此。   “好了,徒儿,我们走。”师父却不肯让许观一口气得罪这么多人,“你们长生道宗带走了我一位弟子,于情于理你们都说不过去。他日,若是有人要脱离你们长生道宗到我问神宗,你们也不能阻止。”   “哈哈哈,掌门这是说的哪里的话?如果真有弟子眼瞎到了那等地步,那此人送你也罢。”长生道宗的长老当着在场的修士,忍不住嘲笑了起来。   许观强行被师父拉走了。   “小观,你不能太过在意他们。”师父见到原本性格温和的弟子变得如此偏激,只能压下内心的愤怒和痛苦,努力安抚道,“他们是故意的。他们邀请我们去参加秦如山的双修大典,除去是调虎离山之外,也是想要坏了你我的道心。尤其是你,你尚未成就洞天,不知道这三风四火的厉害。若是你将秦如山当成了内心执念,只会使你不得寸进。”   这场双修大典,摆明了就是为了摧毁他们的道心而设。   而这样狠毒的计谋,也只有了解他们性格的秦如山才能使用的出来。   许观愤愤不平。   他不可能就这么轻易放下这回事。   “是为师的错。”师父轻轻抚摸许观的头,“是师父没有教导好秦如山,反而害了你,害了宗门。你放心,师父不会让他坏了你的道途,也绝对不会让问神宗就这么没落。”   因为秦如山的背叛,宗门仅有的灵脉不得不被封存。   灵脉封存就等于没有了灵气,问神宗仅有的那些长老们为了以后的修行,也不得不离开问神宗,自谋生路去了。   本来问神宗的资源就不多,分给了这些离去的长老之后就更加所剩无几。   问神宗一夜之间就变得空空荡荡了起来。   此后,师父就没有再修行过一天。   他将自己所有的修行资源全部都给了许观,甚至将问神宗上下能够变卖的东西全部折现,为的只是在最快速度将许观培养起来。   可许观还是卡在了三风四火面前。   哪怕他前面修行的速度再快,但渡劫这种事,往往是不以修士的意志为转移的。   强行渡劫,只会落得一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让他下山游历吧,他不能再困在问神宗。】书灵前辈再度显现,【你对他太过保护了,这样不好。】   师父虽然有不舍,却也不得不承认书灵前辈是对的。   在问神宗里,书灵前辈的话是不容置疑的、   “你要多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你才会知道,如秦如山这样的修士其实很多很多。”师父这些年老了许多,因为不再修行,修为更是不进反退,“但这个世界上也不只有这些肮脏的东西。小观,你总会明白的。”   许观宁愿自己不明白。   可以的话,他只是想要和以前一样在宗门好好陪着师父,好好修行就好了。   何必要经历这么多呢?   但许观还是被赶下山游历去了。   许观离开了问神宗,才知道这山下的修士原来修为这么差。   别说他这个距离洞天境只有一步之遥的道婴期修士了,就算是一个小小的凝丹期修士,就已经让无数散修害怕了。   许观有试着指点过一个散修修行。   可是许观连续教了他三天,对方还是一头雾水。   底层散修从一开始修行的时候就没有基础,这导致许观在和他们讲解功法的时候,他们几乎无法理解,反而会陷入混乱之中。   而这些修士们的认识里,想要提高修为就只要大量的吸收灵气就好了。   至于灵气吸收来了之后如何炼化,如何化为己用,又如何避免反噬等等,他们几乎都是在无人教导的情况下自己摸索的。   这也就造成了哪怕这些散修有天资纵横者,未来成长的可能性也终究有限。   为了能够获得更好的功法,能够拥有学习的途径,这些散修不得不将自己给卖了。   因为其他值钱的东西已经全部卖光,剩下的最值钱的就只有他们自己而已。   许观曾经看见一个修士主动贩卖自己的生机换取灵石,只是为了给他所在山头的“山主”交上足够的租金。   他也看见一个妙龄女修主动成为一个年纪大的足够当她祖宗的侍妾,为的只是能够不受另一个恶霸修士的骚扰。前者起码可以熬到道侣死亡还能分一笔资源,而后者可能会将她卖到魔修手中去。   他还看见了一个好不容易依靠自己的努力积攒了一笔身家的修士,却遭遇亲朋好友的背叛而穷困潦倒,最后堕入魔道性情大变的人。   众生皆苦。   原本因为秦如山的背叛而变得偏激的心,就这么一点点的平静了下来。   在这个世界上,有太多太多秦如山这样的人,他们不会觉得这样做是错的,因为周围的人只会夸赞他们“无毒不丈夫”,说这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许观一边游历,一边在修真界闯荡,渐渐的也有了不小的名声。   因为他的容貌和修为,愿意和他亲近的修士自然也非常之多。   他曾经短暂的和一位女修共同组队进入秘境之中探险。   哪怕这位女修暴露出来是合欢宗弟子的身份,许观也没有见死不救,依旧遵守了承诺,在秘境之中拉了她一把,将得到的东西分了她一半。   只是,当这个女修主动说愿意成为他的道侣,甚至可以发下道心誓言保证绝不会采补他的时候,许观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你在担心我在说假话?我是合欢宗的嫡传弟子,我们宗门也有正经的双修功法。”   “我知道你说的是真的。”许观依旧摇头,“我很感激你的厚爱,但我理想之中的道侣,并不是你这般。”   “我这般怎么了?”女修气笑,“你还是在嫌弃我的身份?”   “要在这个世界上生存很难。”许观正色道,“如果有一日你在外游历身受重伤,你旁边正好有一个符合你要求的修士经过,你采补了他就能康复,你能忍住不动手么?又或者说,如果哪一天,你们合欢宗也要对我们宗门出手,你会站出来阻止,还是装作不知道呢?”   “别误会,我并非是一定要你回答的意思。”许观说着说着,自己都笑了,“其实我知道你的答案。这个问题,我哪怕去问其他宗门的修士,其实答案恐怕也是差不多的。”   弱肉强食,是这个世界生存的法则。   如果一定要杀了其他人才能让自己活的更好,没有多少人会犹豫。   而宗门又是修士赖以生存的根基,不管是从恩情还是利益来说,依附宗门才是绝大多数人的选择。   哪怕是许观,也只会站在问神宗这一边。   “你问的这两个问题,和你想要的道侣有什么关系?”   “如果我一定要选择道侣,我希望她的资质不能比我差,修为不能比我低。”许观沉默了一会儿回答道,“最好,她也要拥有足够的智慧。这样,她才不至于让自己在未来陷入到某种绝境,不用面临我口中的这两种抉择。”   “许观,你真可笑。”女修气极反笑,“我倒是没有见过这样的人。如果哪一天真的出现了,请务必让我看看。”   “许观,其实你想要的根本就不是一个道侣,你只是想要一个比你更加聪明,比你更加厉害的一个理想中的自己罢了。”   女修说完,就和许观分道扬镳了。   道不同不相为谋。   许观觉得她说的很对。   他从来不觉得道侣什么是必要的东西,就像他也不觉得那些陆地神仙是什么了不起的人一样。   或许这个世界上真的没有这样的人吧。   许观活了三百年。   等到他成长为其他人口中“最年轻的无垢境”修士,压得同辈的修士都快要喘不过来气的时候,他也没有看见这样的人出现。   很多想要和他联姻的势力,听见他的要求之后,都将他说的话当成了一种拒绝的借口。   直到,某一天,他真的遇见了一个这样的人。   “十万灵石,就当是我的拜师费了。” 第172章 番外   舒新实在是个奇特的人。   或者说,她和许观以前见过的人都截然不同。   一开始,许观只是接到一个自称是长生道宗的弟子来信,信的大意是说她知道问神宗缺钱,又被长生道宗针对,日子不好过,而她恰好想要脱离长生道宗,因此愿意付出一笔巨额的拜师费,只希望许观能够收她为徒,将她从长生道宗带走。   原本许观以为这又是秦如山施展的某种诡计。   但随着信送来的,还有足足五千灵石。   又要养徒弟,又要为灵石发愁的许观实在没有办法拒绝十万灵石这么多的拜师费。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以前许观是花资源的那个,一切的灵石和资源都有他师父帮忙筹集。因此许观在收徒弟之前,并不知道养徒弟是这么费钱的事情,因此一口气就收了足足六个徒弟。   开始还好,弟子们修为低的时候,许观接一个任务就差不多能养活他们。   可是他挑弟子的眼光着实不错,弟子们也足够努力,渐渐的许观就必须要接好几个任务了。   到现在,他就算接任务,也很难跟得上弟子的修行需求了。   而且他还不能用自己的本来面目和无垢境的修为去接任务,他作为问神宗掌门也还是要脸的。   因此,舒新送来的灵石,的的确确是可以解他的燃眉之急的。   故而哪怕许观知道可能会是圈套,也依旧带着徒弟们去参加了长生道宗司徒间的道婴大典,从而第一次见到了那个写信给他的舒新。   见到舒新的第一面,许观以为她只是一个被辜负的可怜女子,只要她灵石给够,也愿意伸手帮一把。   但很快,他就听见了这个女修逃走,并且躲过了长生道宗追捕的消息。   长生道宗那么多修士想抓她,居然都没有成功?这让许观觉得自己或许是看走眼了。   而等到舒新靠着自己的力量就摆脱了长生道宗的追捕,真正站在他面前的时候,许观从眼前这个年轻女修身上却感觉到了一种不一样的东西。   那是一种“无畏”。   是对长生道宗、对陆地神仙、对这个世界法则的无畏。   她明明嘴上说的话字字句句都是关于利益,可是她的眼睛和神态,却没有半点卑微。   许观下意识的拒绝。   他担心眼前这个舒新会是秦如山给他设下的圈套。   可是,舒新还是成功的说服了他。   “我既然来到问神宗,要当就当大师姐。”舒新大言不惭道,“师父你若是愿意信任我,我有一个办法可以让我们宗门摆脱现在的情况,还能阴长生道宗一笔。”   许观很好奇,舒新到底有什么样的办法可以做到她说的这些事情?   在这个世界上,长生道宗可不是那种会反复吃亏的门派。   然而等到舒新告诉他如何将功法拆分,如何去让那些门派“抽功法盲盒”,如何造假等等之后,许观单纯的感受到了震撼。   他完全没有想过,还能从这个角度去谋利,去反击秦如山这种叛徒。   但舒新的办法,又确确实实的有用。   接下来,舒新的每一步,都在超乎他的想象。   她会在林家老祖前来闹事之前成功突破洞天境,让长生道宗都在惋惜自己失去了一个天才。   她也会在下山的时候,光明正大的将他的弟子带走历练,等到她回来的时候,那几个弟子已经唯她马首是瞻。   她也可以在卷入万千道宗和寄灵魔宗的恩怨之时带着一干师弟师妹们全身而退,甚至还能收获无数资源和曲有故的友谊。   ……   许观很想知道,究竟还有什么是舒新做不到的?   而且,既然舒新有这样的本事,那么她不管在哪个门派活着,都能活的风风光光。只要她愿意多展露一些自己的天分和才华,就算是长生道宗的玉山子,也绝对愿意亲自出关收她当衣钵传人。   这样的人,真的会被一个未婚夫逼到脱离长生道宗,甚至来到问神宗来避祸么?   许观觉得古怪。   他试着去问书灵前辈,但是书灵前辈却并不回答,只说“留下她,就是问神宗最大的机缘。”   直到有一天,舒新偷偷的带了一个修士回来。   外来人想要进入到问神宗,没有谁能够瞒得过神火图灵书,而神火图灵书自然也会告诉他。   那个来找舒新的人,就是司徒间,那个本该是“抛弃她”的未婚夫。   原来如此。   在一瞬间,许观就明白了一切。   长生道宗的那一场戏码,不过是他们两人互相串通好的。   许观只是轻轻扫了一眼,就知道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远比看上去还要好。   舒新一个人待在后山的时候,就算是他和问神宗的弟子们,也不能在没和舒新打招呼的情况下进去。否则,就会感受到舒新设下的那些阵法的威力究竟有多强。   然而,司徒间一路畅通无阻的进去不说,甚至还直接解开了舒新洞府的禁制。   这样的关系,绝不单单用“好友”两个字可以解释。   舒新她自己或许感觉不到,但是从许观的角度却看的很清楚。   在面对问神宗的弟子们的时候,舒新更多的是站在一个上位的姿态,比起“大师姐”这个身份,她更像是问神宗弟子们的老师,手把手教他们如何在这个世界生存,如何反杀那些比他们更强大的修士等等。   但是在面对司徒间的时候,舒新的状态是松弛的,她好像一下子就卸下了那些防备,什么都可以和司徒间说。   等到曲有故也来到问神宗的时候,许观发现舒新的状态又有了变化。   她出去见曲有故的时候,头上多了一根发簪。   而舒新,平时几乎不打扮,那么这一根发簪究竟是谁送的,简直显而易见。   许观看了一眼,就转身离开。   作为师父,他看一眼便罢了,却不能去过多的干涉舒新的自由。   否则,她和她的那把剑,怕是会不高兴。   许观来到了神火图灵书的所在地。   【你的心乱了。】书灵前辈直接变换出这么一行字来。   许观只是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道,“我不过是觉得有些可惜。”   舒新是个很固执又界限分明的人。   她的心很大,可以装得下这个修真界的无数凡人。   可是她的心也很小,如果已经在意了某一个人,那么就不会再空出一个位置给别人来。   许观在可惜的同时,又有些庆幸。   可惜的是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符合他理想的人存在,而且比他想的还要更好,可惜这个人出现的太晚,而且她的身边已经有了一个人在等着。   但同时许观也很庆幸,庆幸自己从一开始就清楚的知道,他和舒新之间只能有师徒的缘分,因此也一直都保持在这个区间。   至于别的,不过是一点对于美好事物不属于自己的卑劣人性在作祟罢了。   【她并非寻常之人。】神火图灵书继续幻化出几行字来,【是她选择了问神宗,问神宗无法干涉她。如果她要走,我也阻止不了她。】   神火图灵书其实隐隐能够猜到舒新是谁,可是它也不能确定舒新身上的那两把剑是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一把。   当然,她也有可能是仙人转世,也可能会是以后的陆地神仙。   但不管怎样,她愿意来到问神宗,对问神宗有利无害。   “我知道。”许观微微低头沉默了一会儿,等到他重新抬起头的时候,原本的那一丝烦恼如云烟一般消散,“她好歹也是我的大弟子,如何能是简单之人?书灵前辈,原本我觉得人杰已经是能够担任问神宗下一任掌门之人,但如今有了舒新,下一任的掌门便不做第二人考虑,人杰那边只会更加赞同这个想法。只是,我担心的是哪怕我捧着问神宗的掌门之位要传给她,她也未必要。书灵前辈不必担心我,我只是一时有些想岔了。”   许观很能想得开。   他以前也很恨秦如山,恨他害了问神宗,害了师父。   可是渐渐地,许观也就不恨了。   他只是不耻这样的人,找到机会一定要杀了秦如山清理门户而已。   若是找不到机会也无妨,因为秦如山的存在只是长生道宗为了制衡问神宗推出来的靶子罢了。   等到哪一天不需要这个靶子了,长生道宗第一个要杀掉的就是秦如山。   若许观是个想不开的人,他身为最年轻的无垢境,却沦落到要给几个弟子当保姆,隐姓埋名的出去赚灵石的地步,怕是早就心魔丛生了。   正因为许观足够豁达,又在这个世界上游历了许久,见过了太多的悲欢离合,他便也没那么执着了。   对于年少时候的“妄言”,他也不过是有少许遗憾。   可人生,谁能没有遗憾呢?   在舒新没有出现之前,他其实差不多都要忘记自己以前的那个天真的想法了。   何必打破这样的信任和平静呢?   【我并不担心,我从小看着你长大,自然明白你是什么样的人。】神火图灵书也只是“提醒”一下许观。   如果是三百年前的许观,或许神火图灵书会担心。   可如今,许观已经是无垢境了。   道心澄澈,已经经历过两次三风四火,早就已经将他锻炼的水火不侵。   “其实比起别的,我更想要看看,舒新究竟能够给问神宗,给这个修真界带来什么样的变化。”许观微微笑了起来,“我心中也有一个猜测,或许和书灵前辈你的相同。”   这个猜测,在多年后舒新和司徒间两人联手算计陆地神仙的时候,成为了现实。   她是仙剑之主,也是唯一能够改变世界之人。 第173章 番外   “最近的货色不太行啊。”几个魔修凑在一起,看着下面这些被他们抢来的人,很是不满。   他们这个魔窟已经经营了几十年,早已经发展出属于自己的产业链来。   他们会挑选一些面善的手下,让他们去用各种手段诱骗“不懂事的修士”,将他们骗进魔窟,在搜刮完这个修士身上所有的财产之后,再根据这个修士的修为、身份、资质、容貌等等划分不同的价格,将他们卖到不一样的地方去。   比如那些出身好的大门派修士,这种就比较费事,最好将他们的容貌和修为都毁掉,将他们的肉.身和元神剥离出来,分别卖给不同的魔道宗门,这样一来,哪怕是这些修士背后的宗门想要追究,也要去找那些魔道宗门的麻烦。   而那些出身中小世家但本事又不算太好的修士,就可以将他们折价卖给不同口味的修士。若是这个修士的背后家族好对付,那么稍微放出一点消息,让他们家族的人来送,不,来救人,然后再被他们打劫一波,也能狠狠的捞一笔。   最后就是那些资质不行又没啥钱的散修,要么就被他们逼着加入魔窟,从此成为他们的奴隶,要么就转手卖给别人当法器的耗材,反正没有什么需要担心的,好处理的很。   而裴琦云,目前被他们当成了第三种。   原本裴琦云为了摆脱师门对她的过多保护,就特意用了秘法遮掩自己的修为和容貌,为的就是想要看见最真实的世界。   结果没有想到,这个意外之举反而救了她一命。   和她一起游历的几个大门派的修士,在遭遇这些魔修之后立刻就被处理贩卖,反而是她看起来平平无奇,则是被带回了魔窟和其他的一些散修关押在了一起。   如今,这些魔修当着她们这群人的面,肆无忌惮的讨论着要将他们卖到哪里去,可是他们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们的修为和行动全部都被禁锢了。   这群魔修能够在此地经营魔窟这么多年,自然是有种种手段。   甚至这魔窟周围的很多百姓和散修,也都是这个魔窟的帮凶。一旦有路过的大能修士想要斩妖除魔,这些人反而会来通风报信,因此这群魔修占据着这个地方作威作福,好不快活。   裴琦云没有想到自己身为玄灵道宗弟子,第一次下山就遇见了这样难对付的魔修。   她不甘心。   自己好不容易才成为内门弟子,还没有来得及给自己挑一个好师父,还没有来得及施展自己的抱负,怎么就能死在这里?   裴琦云不是坐以待毙之人。   她费了心思,找了好几次机会想要逃走。   但这群魔修将此处打造的如同铁桶一般,不管怎么逃走逃不出去。   幸运的是裴琦云逃走很小心,几乎没有被发现。   不幸的是,她还没有逃走多久,就发现此路不通,因此根本就没有离开多远,自然也称不上一次像样的逃跑。   “别想了,你们跑不掉的。”一个死气沉沉的女修拿来几粒辟谷丹,打算分给这些被困的女修们,“那几个大王在这里已经经营了足足一甲子。就算你们跑出了这里,周围那些散修都是他们的徒子徒孙,他们会第一时间将你们抓起来换取奖赏。你们都不是什么大门派出身,本来也就是随风飘荡的浮萍,何必挣扎呢?被卖到一个好地方,说不定还有个活路。”   这个说话的女修,自然也是这些魔修的手下之一。   裴琦云见过她好几次。   “上一次你还是练气后期,如今已经变成了练气初期。你这样的身体,再被他们采补几次你很快就会死。”裴琦云冷笑道,“这难道就是你口中的活路?”   “能留一条全尸已经很好了。”说话的女修慢吞吞的,似乎对未来的生活不抱任何希望,“哪里都一样,哪里都差不多。”   说罢,这个女修又看向裴琦云,“你不是普通散修吧,还是你在什么门派或者世家里呆过?你看她们,都已经习惯了。”   和裴琦云关在一起的其他散修们都很少说话,魔修们给什么就吃什么,似乎不带任何反抗的。   “其实只要我们齐心协力,是有机会能够跑掉的。”裴琦云忍不住看向自己身边的同伴,“你们为什么不说话?”   “这已经是我第三次被卖了。”旁边一个看着不知道年纪的女修终于抬起头,对着裴琦云说道,“我第一次被卖,卖我的人是我的父母,将我卖了十块灵石。第二次被卖,卖的人是我的道侣,这一次便宜点,八块灵石。我是跟着第三个主人出去的时候被抓的,他们将我的主人杀了,不过就是将我卖给第四个人而已。”   “其实这些魔修对我们散修不算特别坏。他们想要的是资源,我们这种没有本事又没有灵石的,杀了的话他们就一枚灵石都赚不到,还要倒赔我们一些辟谷丹。所以只要老实些,大概率我们会卖到一些偏僻的地方去。”   “是啊,这位道友,你要是真的想要逃走,就等我们被卖了之后再跑。只要那些魔修已经拿到了卖我们的灵石,就不会再追我们了,只有买我们的人吃亏而已。”   ……   显然,这些女修们已经经历过不少次这样的事情,所以才一直都不怎么说话,对这样的事情也相当的逆来顺受。   裴琦云完全不明白,为什么这些人会如此卑微,完全没有半点修士的血性?   她愤怒,却无可奈何。   正当裴琦云还想要说话的时候,旁边一个脸上有疤的散修偷偷的拉了她一把,小声说道,“你别说了,其实你之前逃跑失败的时候,都是他们帮你遮掩的。不然,你早就被抓了。”   裴琦云一愣,似乎有些不可置信。   “出门在外,能帮一把就帮一把,我们这些散修活着就很难了。”脸上有疤的散修小声说道,“这是我们的生存法则,你慢慢的就会明白了。”   裴琦云不是那种忘恩负义之人,只好重新坐了回去。   “你们……经常遇见这样的事情么?”裴琦云坐下之后,沉默了许久,才缓缓说道,“其实你们,不,我们可以去那些世家大族,或者名门正派坐镇的城池或者山脉外修行,有他们在,这些魔修就不敢放肆的。而且,我听说这些世家大族也招杂役弟子,不拘什么修为,只要好好做事也都是收的。”   “哈哈。”旁边的一个眼神沧桑的中年男修听见裴琦云的话毫不客气的笑了起来,“你啊你,是从小没出过门吧。是,那些世家大族和名门正派坐镇的地方是安全,可是我们交不起保护费啊。”   “他们坐镇的地方很贵的。”最先说话的那个女修也补充道,“我爹娘就是在一个门派附近落脚的。我们一家五口,一共就租了一个小小的洞府,我们家里人都要挤着打坐才行。可就是这么一个小小的洞府,一年的租金就要三十块灵石。我不恨我爹娘卖了我,他们也是没办法。他们不卖我的弟弟和妹妹,只是因为他们还没用灵石修炼,还不算修士,根本卖不出价钱而已。”   “租金还算是便宜的,我们祖上没有人是这个门派出身的话,我们想要在附近找个像样的活计都很难。那些商铺和店面,他们只招‘自己人’,必须祖上八代之内有人是他们宗门的弟子,哪怕是杂役弟子也算,他们觉得只有自己人,才能用的放心。”另一个皮相稍微过得去的男修嗤笑道,“有时候,这些名门正派的弟子也会出来采补,他们甚至一块灵石都懒得给。”   “而且,每年的租金都在涨,说是灵气越来越缺乏,他们保护了我们,所以我们要出更多的灵石。”   “我之前是在长生道宗的附属宗门外生活的,听说长生道宗有个长老成为了无什么境,我也不清楚。但是我在的那个宗门要送礼,就提高了我们的租金,我交不出来就只能离开。”   ……   裴琦云越听越沉默。   她已经拜入了玄灵道宗的内门,每个月都有宗门给她分发一笔固定的灵石用来修炼。而若是想要更多,就必须完成宗门的任务才行。   在此之前,她没有想过自己的那些自己得到的那一笔灵石究竟是怎么来的。   其实仔细想想就该知道,如果都是靠宗门的灵脉供应的话,要何等庞大的灵脉,才能供应玄灵道宗上上下下这么多人的灵石所需?   裴琦云从这一天之后,就不怎么爱说话了。   她的道心都在动摇。   在山上,从来没有人告诉她这些,也从来不会让她看见这些。   原来这些散修之所以修为低、又愚蠢,不是因为他们不努力,也不是因为他们目光短浅,仅仅只是因为他们想要有个落脚之处都很难。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他们全部都身不由己。   但很快,这些散修们连想要逆来顺受的想法都被打破了。   “哎,正好有个魔修急需一群祭品,出价很高,我也很难找到这么大方的买主了。”   这个魔窟的主人,将裴琦云等人都从牢房里押了出来,准备将他们先折磨一番,再卖给魔修做祭品,这样价格能够更高一点。   “等等,大哥,我看这个女修元阴未失,虽然长得一般,但当祭品也浪费了。等我取走她的元阴和精血,再折磨一番充当祭品不迟。”说话的魔修伸手一指,正好指向了裴琦云。   裴琦云只觉得浑身发冷,此刻很想要和眼前这个魔修同归于尽,可是她的修为被禁锢,却根本不能动手。   “咦?”另一个魔修随即看了过来,发现裴琦云身上似乎有什么异样的东西。   他伸手一挥,裴琦云隐藏容貌和体质的秘法立刻失效。   “哈哈哈,没想到还真发现了好东西。”为首的魔修捏过裴琦云的脸,脸上满是邪恶,“看来这倒是一个家世好的女修,若是采补她,怕是对我们修行都有益处。反正要当祭品,还是别浪费了,先将她修为榨干再说。”   裴琦云只能狠狠的瞪着他们,可是她毕竟第一次直面这种魔修扑面而来的恶意,泪水还是不自觉的在眼眶打转。   “本来我还想再忍忍,你们没看见把这几个漂亮姑娘都吓哭了么?”   那个脸上有疤痕的女修突然站了起来,也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就能说话,也能自动行动了,说话带着一股懒洋洋的劲儿。   “我这个人不会哄人,尤其不会哄漂亮女人。你们老老实实一点,我可以让你们死的痛快一点。”这个脸上有疤痕的女修从头上拔下一根木头模样的发簪,眨眼之间就变成了两把剑,分别握在她的手中。   同一时间,散修里还有一个少年修士,不知道以什么手法,解开了他们这些人身上的修为禁锢。   “走,别耽误她。”这个少年修士伸手拉了裴琦云一把,竟然直接带着他们跑了出去。   明明裴琦云已经试验过走不通的路,却在这个少年修士的面前打开,没有任何的阻挡。   身后,裴琦云只听见那些魔修痛苦的哀嚎声。   等到裴琦云和其他被救的修士们回过神来。   那个带着他们跑的少年修士已经不见了。   连带着身后那个绵延了数十个大山的魔窟,也在裴琦云的眼中轰然倒塌。 第174章 番外   舒新和温静之拜入长生道宗的第八十年。   此时化名司徒间的温静之,距离凝结道婴已经只差最后一步。   从八十年前一个区区练气修士,至如今即将凝结道婴也还不到百年。哪怕是在长生道宗里,也称得上是出类拔萃。   更加叫人在意的时候,八十年前那个收司徒间为弟子的长老已经陨落,如今司徒间虽然有着内门弟子之名,实际上头上却是没有师父的。这意味着,等到他凝结道婴之后,不管他拜何人为师,都没有任何阻碍。   不少长老都在蠢蠢欲动。   与其收一个不知道会不会死在修行半路上的弟子,还不如直接摘一个现成的桃子。   只要司徒间同意,他们马上就能拥有一个百年道婴的弟子,这说出去多有面子?   可是当对着司徒间抛橄榄枝的人多起来的时候,反而就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平衡里。   而且,司徒间还有一个未婚妻在呢,这也让很多世家长老有些担忧。   这司徒间没有根基,虽然是年少时候就进入到长生道宗里,说来也足以信任,但这种信任肯定还需要进一步的加强。   若是这司徒间可以和自家家族里的女修联姻,自己又将他收为弟子,这样才算稳当。徒儿加女婿的双重身份之下,除非司徒间堕入魔道,不然无论如何也是无法摆脱这种关系的。   “这……听说这司徒间和他那个未婚妻也没有什么感情。”   “是的,根据我们的打探,他们已经有二三十年没有见过了。司徒间那个叫舒新的未婚妻,一直都在宗门里当管事长老,很少在宗门内行走。”   “当年和舒新订婚的时候,司徒间才多大?十四还是十五岁,他能懂个什么?”   “长老您是在担心什么?若是这个时候不赶紧将司徒间招揽过来,恐怕林家、李家、慕容家都会出手抢夺的。”   ……   对于要不要提前将司徒间收为弟子一事,这名长老还是有些纠结。   “虽然这司徒间凝结道婴十拿九稳,但毕竟也有失败的可能性。我若是强行收他为徒,恐怕还要得罪几个老朋友,他值不值得这份代价,我也需要细细思量。”长老摇摇头,“而且,我听闻林家那个老匹夫已经打算收司徒间为徒了,这绝对不行。”   外面的人不知道,他们长生道宗的人还能不知道林家那个老匹夫究竟是靠什么才能成就的无垢境么?   那林家老匹夫打的什么主意,他还能不知道?无非就是想要夺舍或者吸收修为了。   林家那么大一个家族,像样的好苗子都被林坚那个老匹夫给吸光了。而他之前收的徒弟,哪一个不是成为了他的垫脚石?   若是这司徒间真的如此天纵奇才,他到时候修为越高,就只能是给林家老匹夫做嫁衣罢了。   想到这里,这位长老心里就不由的多了几分杀意。   若是自己无法收下司徒间,那也绝对不能让林家老儿收下。   ……   等到温静之即将进行最后的闭关冲击道婴期的时候,长生道宗这边却突然给了他一个临时的紧急任务。   任务要求是让他消灭一个堕入魔道的道婴期修士。   这个修士原本是长生道宗附属宗门的人,因为和长生道宗的弟子起了矛盾,将那名弟子杀了还不够,还屠杀了那个弟子的所有姬妾、仆役,包括一些无关的路人。甚至,他还屠了一大半自家宗门的修士。   当然,最重要的是,这个修士堕入魔道之后宣称是长生道宗逼迫,这就让长生道宗不能忍了。   而宗门将这个任务交给他的理由也很正当,说他即将凝聚道婴,若是能够斩杀一位道婴期修士,想必会对这个境界有更深的感悟云云。   温静之接到这个任务,只觉得好笑。   他被分配到这个明显不合理的任务很简单。   一是那些人想要看看他是不是真的有本事,二是也有人想要趁机杀了他。   而且在这些人之中,肯定还会有那种想要借机看看他背后是不是还有其他势力帮忙之类的试探在。   多重因素之下,他就被分到了这个任务。   至于他会不会在这个任务里死去,那就不是背后之人需要担心的了。   若是他死了,意味着他没有投资的价值。   一个不是长生道宗土生土长的弟子想要出头,哪怕年少时间就拜入宗门,也始终比不上那些在长生道宗出生的弟子来的让人信任。   温静之接过任务,第二天就出发了。   正好他也觉得自己现在的实力还有些欠缺,若是能吸收这个任务对象的修为和灵根,自己凝聚道婴之事才更有把握。   又因为他目前即将凝聚道婴被宗门内不同势力挑选的缘故,他也已经有好些年没有和舒姐姐正大光明的见面了。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也是为了让众人都相信他和舒姐姐之间已经名存实亡,温静之不得不暂时中断了和舒新之间的所有往来。   以前偶尔还能让剑灵前辈帮忙送信,这几年连这个都没有了。   想要骗过敌人,就要先骗过自己。   尤其是他的敌人可是这长生道宗的陆地神仙,他更加不能贸然让拥有仙剑的舒新落入到有心人的眼中。   温静之很快就顺着宗门给的讯息,找到了那个堕入魔道的修士。   “又来一个送死的?”   这个入魔的修士看见温静之一身长生道宗的弟子装扮,忍不住大笑了起来,“看来你将长生道宗里某些老顽固也得罪的不轻啊。区区一个凝丹期,居然被派来对付我?真是自不量力。”   温静之看着眼前这个入魔的修士,半点都没有生气。   “汪寇,我查过你的过往。”温静之泰然自若,平静的说道,“你本来是风雪宗嫡传大弟子,也和那个被你杀掉的长生道宗弟子是友人。一百年前,你第一次凝聚道婴失败,导致你的道侣和你分道扬镳。五十年前,你在寻到修补根基的灵物之后,回程路上被人伏击,导致你的师弟师妹惨死。直到你九死一生凝聚道婴成功,你才知道一切的元凶都是你的友人。他嫉妒你比他更加优秀,于是才设下一桩桩毒计。甚至和你和离的道侣,也是被他逼迫离开,等你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寿元无多。”   先是师弟师妹惨死,紧接着又发现道侣也被害死,汪寇如何能不恨?   他几乎在得知真相的瞬间就道心失守,堕入魔道。   “你查的倒是很清楚。”汪寇冷笑,“那你也应该查得到,我在和宗门道明真相之后,他们非但不去帮我和死去的师弟师妹们讨说法,反而以我堕入魔道为名,要杀了我清理门户。哈哈哈,可笑,他们不过是不希望我得罪长生道宗罢了。既然他们不顾及我,我为什么还要顾及他们?”   汪寇自然是毫不犹豫的就动手。   先杀了风雪宗那些道貌岸然的家伙,再去杀了那个自己明面上的好友。   啊。   看见这种该死之人跪在自己脚下苦苦哀求,痛哭流涕的样子,他的心里说不出的痛快。   “你是不知道,他当时哭的有多惨?哈哈,我将他们都杀了,一个都别想逃。关心我爱护我的人都死了,他们凭什么还活着?”汪寇身上魔气大盛,整个人看起来有一种扭曲的阴郁之感。   温静之看着对方,就知道他已经因为入魔而心性大变,若是继续放任下去,只会成为另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罢了。   “你杀仇人这无关紧要。”温静之捏了个法诀,静静的看着他,“只是你既然尝过了被人欺辱的痛苦,又为何要去欺辱别人呢?”   如今的汪寇,肆无忌惮的杀死所有他觉得不怀好意的人。   哪怕只是无关紧要的路人,又或者是觉得他有些奇怪多看了他一眼的陌生人,又或者是根本不认识汪寇却被当成是追兵的修士,都莫名其妙的死在了汪寇的手中。   他已经是个实打实的魔修了。   “一个凝丹修士,也想要学人家除魔卫道么?”汪寇大笑。   “我从不除魔卫道。”温静之看着他,缓缓说道,“我只是,替无辜死去的人有些不平罢了。”   ……   温静之拼命越阶杀掉了汪寇,但同时自己也身受重伤。   是他大意了。   他以为只要杀掉汪寇即可,没想到居然还有人躲在暗处想要杀掉他?   就算温静之想要将汪寇的修为吸收提升自己,也需要时间。   而躲在背后想要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人,有可能是长生道宗的修士,也有可能是其他的魔修,但无论如何,这也绝对不是目前这个状态下的他能够对付得了的。   而且他分明已经很小心的掩藏自己的行踪,为何会这么快就被发现?   是自己的身边有奸细,还是自己被某些人下了特殊的法术,导致自己被追踪?   但不管是哪一种,温静之都只能找个地方先躲起来。   ……   【那些修士天天盯着你,烦不烦啊。】剑灵都生气了,【我就不能将他们都给杀掉么?】   “没办法,静之最近被盯得紧,连带着我这个未婚妻也被盯梢。”舒新不以为意的回答道,“等过了这一阵就好了。等到这些人发现我和静之没有任何往来的时候,他们就会慢慢的离开。这对我们的计划是有利的,不然想要取得长生道宗那些老狐狸们的信任哪里有这么容易?”   【反正你怎么说都有理。】剑灵气呼呼的说道。   “好了,别生气,我们先来数数这一次我们吃了多少灵石的回扣吧。”舒新眼睛放光,“还是这些世家修士好忽悠,只要吹的天花乱坠一点,他们就真的愿意给我灵石投资,哈哈哈,要是他们都这么傻白甜该多好?”   剑灵对此表示无语。   它也不明白,那些个修士看起来人模狗样的,怎么就能被舒新那么拙劣的骗术骗的团团转呢?   这合理么?   舒新却不管这些,她沉迷于数灵石的快乐无法自拔。   数了一遍又一遍,反正她就是乐此不彼。   【你一直数来数去的,灵石又不会变多。】   “算了,你不懂灵石的美妙之处。”舒新摇摇头,“走,出门逛逛去,看看外面的修士集市里又有什么好东西了?”   剑灵还能说什么呢?只好跟着走了。   反正这几年,舒新这个管事长老当的那叫一个舒服。   就连下面这个修士集市,也是她借着世家大族的名义做起来的,集市里的很多修士都知道她才是真正掌管这个修真集市的存在。   因此只要舒新去这个集市里买东西,价格只会是这些东西的成本线。   当然,舒新在明面上付钱的时候,还是按照正常的价格来付的,付完之后就记在必要的支出里走公账。然后这些集市里的修士再偷偷的将回扣送给舒新,换取自己在这个修真集市里的租金“折扣”。   当然,这个“折扣”舒新也还是要再过一道手的。   不然,她凭什么能养得起那么多的手下,还有那么多的灵石送给不同的世家呢?   难道靠那点管事长老的薪水不成?   “舒长老,您看看这个,也是新鲜玩意儿。”一个修士连忙迎上来,笑眯眯的向舒新推销自己的新玩意儿,“您看这个漂亮的络子,有个很好的名字,叫做平安结。这平安结上的红线可是好宝贝,而且还附上了一道符文,可以平心静气,最适合女修了。”   这个推销平安结的修士,已经卖出不少这样的平安结了。   舒新面带微笑,似乎有些动心。   然而剑灵却发现舒新立刻就变得莫名紧张了起来。   “这个平安结打反了。”舒新对着剑灵说道,“看来静之有危险,他在和我求救。”   【???你们什么时候有这种暗号了?而且这平安结的编法很容易学啊。】剑灵简直不知道舒新的脑回路是怎么来的,【他现在那么受长生道宗看重,荣华富贵的,怕是早就忘了你了,这十年了都没个消息,肯定有问题。】   “不会错的。”舒新买下一个平安结,扔了一块灵石给这个卖平安结的修士。   “我喜欢在这个修士里逛街的消息,他最清楚不过。”舒新毫不迟疑,“帮我掩护一下,我去找他。”   【等等,你去哪里找他啊?】剑灵简直要疯。   一个平安结而已,怎么就要去救小狐狸了?   “自然是一个只有我和你才能找得到的地方。”   就算十年未见,她也从来不会怀疑温静之复仇的决心。   很多默契,本来就不必说出口。 第175章 番外   屠灭世间仙。   作为应运天命而生的剑,它并不是从一开始就能如人族一样说话的。   刚刚诞生灵智的时候,它和正常的器灵一样,还处于能看能听却不能说的时候,虽然有几分灵性,但想要具备更多的智慧,少不得要多用几个仙人的血浇灌。   只是它的这个剑主,看着它的时候,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直到后来很久很久之后,剑灵才知道那种感觉叫做“唯一的指望”。   剑灵诞生的时候,正是这修真界最黑暗的一段岁月。   而它的剑主,是这方圆万里,唯一一个人族。   他没有其他的朋友,就只能对着刚刚产生灵智的剑灵说话。   “……我们百工一族,耗费了祖上积累的所有资源,还有成千上万族人的命,才成功打造出你来。族长临终前说,只有造出你来,才能终结目前这个时代。”   剑灵的第一个剑主,只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   他生的高大,看起来全然不像是一个孩子,反而像是历尽沧桑的成年人。   可是他的资质是很好的,也正因为他足够健壮、资质足够好,所以才会成为他们百工一族里唯一一个养大的孩子。   其他那些资质不够好又或者不够健康的孩子,在出生的时候就被掐死了。   粮食不够,他们养不起这些孩子。   剑灵不记得自己第一任剑主的名字,又或者说,其实他根本就没有名字。   名字是用来称呼的,可若是这附近只有他一个人存活,又有谁会喊他的名字呢?   如今这个世道,放眼望去就只能看见一片虚无。   所有的生机都已经被那些陆地神仙们吸食殆尽,一个普通的人族能够活到三十岁就算是寿命长的了。   而普通修士,几乎全部都是被这些陆地神仙们圈养的血食。   与其说这些事陆地神仙,还不如说这些完全就是毁灭世界的怪物。   据说百工一族和其他几个族群,用尽所有的力量祈求上天寻找救世之法,于是那位百工一族的族长在梦中就得知了铸造仙剑之法。   只是铸造完还不够,想要仙剑名副其实,它必须要杀掉足够多的仙人,杀得越多才能变得更强。   彼时的剑灵自然是什么都不懂的。   它只知道要跟着自己的主人到处逃窜,主人想要杀谁它就帮忙杀谁,只是杀得人多了,它也逐渐的能够开始回应主人的一些话语了。   这让剑主很高兴。   “我就知道你肯定能行。”   剑主带着仙剑不断的在斩杀着祸害着这个世界的修士。   他很清楚自己的使命。   作为第一任剑主,他未必有办法可以将所有的陆地神仙杀完,但起码要将仙剑养到可以斩杀仙人的程度。   为此,他必须不断的逃,不断的斩杀那些仙人的弟子或者子嗣,一点点培养自己的剑。   直到某一天,终于有一个陆地神仙忍不住出手。   剑灵亲眼看见自己的剑主在生命的最后关头将自己扔了出去。   “去找你的新主人,下一个一定会做的比我更好!”   第二个剑主是一个奴隶少女,叫做冬活。   因为她是冬天出生,她的父母希望她能够活下来。   冬活是冬天的一个湖里捞鱼的时候,将仙剑捞起来的。   一开始,冬活并不知道自己的使命是什么,她只是单纯的觉得这个武器很好用,可以用来砍树,可以用来对付那些猛兽,可以保护她和她的家人。   但逐渐的,冬活开始主动教导起剑灵如何说话来。   哪怕剑灵学的磕磕绊绊,但毕竟还是开始会说几个字了。   冬活一家人,都是某个陆地神仙子嗣的奴隶。   她们需要四处挖矿,寻找那一点点的可怜的灵石作为他们生活下去的筹码。   冬活因为年纪小,可以钻到那些挖的很深很深的矿洞里,因此也算是家里的主要劳动力。   在她之前,已经有好几个哥哥姐姐都死在了矿洞里,越是挖的深的洞,就越是容易中矿毒。   随着年纪长大,冬活也开始意识到了不对。   为什么,为什么他们必须要这样活着?   而当她的父母因为没有挖到足够的灵石,他们全家都要被作为祭品供人修行的时候,冬活终于明白了自己的使命。   她拔出了屠灭世间仙,一剑就砍死了那个陆地神仙的所谓子嗣。   原来高高在上的人,也不过如此。   冬活告别父母,背着剑开始了自己的旅途。   在这之后,冬活认识了很多人。   他们之中,也有很多人想要反抗陆地神仙,也有很多人想要将她卖给陆地神仙。   可随着冬活能够杀掉的修士等级越来越高,她发现很多人都想要抢她的剑了。   “小仙,他们好像变了。”冬活的眼睛里有些迷茫,“明明一开始,我们说好了不是要一起推翻这些陆地神仙们的统治,要将他们限制住么?”   【我……我不太明白。】   剑灵哪里懂得这些人族的弯弯绕绕?   【我的剑主,只有你。】   任谁来抢,都是抢不过的。   可是那些修士不信。   “能够斩杀仙人的剑,它的剑主应该是一位绝世天才,你不过是奴隶出身的凡人女子,如何能掌握这样的剑?你若是识相,趁早将剑交出来,还能有一桩好处给你。”   “这些仙人这么猖狂,应该要有更有能力的人来掌握这把剑!”   ……   冬活将这些人全杀了。   也是她,带着屠灭世间仙,第一次斩杀了一位陆地神仙。   陆地神仙陨落那一天,他爆发出来的灵气使得这一片荒山野岭变得生机无限。   冬活看着这一夜之间变化万千的环境,越发坚定了自己的选择。   她要杀掉足够多的陆地神仙。   这个世间,不该是这个样子!   可是冬活还是失败了。   她死在了她曾经信赖的亲人手中。   陆地神仙们惧怕她手中的剑,毁灭不了剑却可以毁灭她。   屠灭世间仙失去了剑主。   可是那些陆地神仙也不能折断这柄剑,他们的弟子和子嗣后代也没有一个人能够拔出这把剑。   没办法,他们只能将仙剑锁在最高的高楼里,让它永不见天日。   大约过了一百年。   就有修士闯进高塔,将屠灭世间仙给拔了出来。   那个修士的背后,还有无数妖族帮忙。   他为了夺剑,受伤颇重,是椿族的椿妖主动拿出了自己的一部分本源帮忙修复好了对方的伤势。   “谢道友,如今你是新一任剑主,我们不求别的,只希望你能够尽快的杀掉那些陆地神仙。”   那些陆地神仙们已经将这个世界的灵气都占尽了,人类也沦为他们圈养的玩物,他们妖族更是被剥削的厉害,已经有多年不曾有子孙后代出生了。   不少高等妖族,渐渐的就这样绝种了。   “我明白。”   第三任剑主叫做“谢无相”。   他是一名陆地神仙的子嗣。   可是那又如何呢?他们这些子嗣,也不过是陆地神仙们眼中的高级点心罢了。   谢无相听说过这把能够诛杀陆地神仙的仙剑,这才得了妖族的支持,闯进高塔,为的就能拥有能够改变这个世界的力量。   在谢无相的手中,屠灭世间仙的名声真正的响彻整个修真界。   他一个人几乎杀掉了一半的陆地神仙。   让这个濒临死亡的世界,成功的又续了许久的命。   其他的那些陆地神仙畏惧他的威名,也不敢再嚣张太过,反而也开始装装样子起来。   可也正是因为这些陆地神仙们开始学会了装样子,开始试着给下面的修士和凡人一些小恩小惠。   于是,本该是英雄的谢无相,地位又开始变得微妙起来。   “剑灵,你说,这个世界,到底什么是好,什么是坏呢?”谢无相仰天看着天空,对着旁边的剑灵询问道。   【你杀了陆地神仙就是好,那些陆地神仙就是坏。】剑灵回答的毫不犹豫。   “可是现在,很多人却觉得我不该杀这么多的陆地神仙。”谢无相灌了几口酒,“陆地神仙们逐渐退居幕后,可你看那些曾经口口声声说要和我并肩作战的那些人,如今他们执掌了权势,创建了宗门,何尝不是另一个版本的陆地神仙呢?”   “我又能杀多少个人呢?”   剑灵不太明白谢无相的意思。   可是它却能明显的感觉到,谢无相的修为开始停滞了。   前面两个剑主都是凡人,他们更多的是仗着仙剑本身的实力去杀人,可是谢无相作为修士却可以将仙剑的力量发挥到极致。   可是如今,他的道心却开始迷茫。   因为他发现,自己就算杀了这么多的陆地神仙,这个世间也没有变得更好。   甚至,因为他不停的杀人,反而已经让不少人将他看成了妖孽。   他们说他和妖族勾结,是故意败坏人族气运。   他们说他仗着仙剑的力量,不分青红皂白,只知道杀人。   就连和他并肩作战的友人,也站出来公开诋毁他。   【我去帮你都杀了他们!】剑灵很生气,因为它的上一任剑主冬活,就是被亲友出卖而死的。   它不能看着第三任剑主也落到这样的下场。   “没用的。”谢无相笑了笑,“是我无用,我改变不了这个世界。”   可是他只会杀人啊。   其他的,他都不会。   背负着天命,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谢无相最后没有死于敌人之手,他死在了三风四火里。   他没有度过自己的劫。   剑灵茫然。   为什么?   为什么人族会如此脆弱?   明明都已经强大到可以斩杀这么多的陆地神仙了,却会因为道心失守而快速陨落?   ……   之后的屠灭世间仙,经历过很多任剑主。   因为这些陆地神仙们已经有了防备,一旦它开始认主,他们就会不遗余力的去杀掉弱小时候的剑主。   剑主总是换了又换。   可是总有一些剑主能够突出重围,杀得这些陆地神仙片甲不留。   可是每一个剑主,都没能彻底终结这样的世道。   他们只能将死去的陆地神仙们的灵气还给这片天地,让更多的修士和凡人能够活下去,仅此而已。   剑灵也只能看着他们一个个在世间沉浮,总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而道心崩溃。   不管看几次,经历几个剑主,都是如此。   能够拔出它的剑主,必定心怀苍生,每一个都是好人。   可是好人在这样的世道最是难活。   后来,这些陆地神仙们终于无法忍耐。   他们联合起来,寻来了上古时代传下来的秘法,用自己的命作为引子,给屠灭世间仙下了这个世间最恐怖的封印。   一封印,就是足足一万年。   哪怕是对时间没有什么感知的剑灵,也觉得这样的时间实在太过漫长了。   它在这万年里,想了很久,将每一任剑主的事情都仔仔细细的想过。   可是它还是不能明白,为什么身为自己的剑主,他们明明已经拥有了这个世间最强大的力量,为什么每一个人都过的不是很开心?   仔细想来,他们带着自己去杀第一个陆地神仙之前的日子,反而是最开心的。   等到他们真正的达成目的之后,却又开始道心崩溃。   实在无法理解。   难道,是因为自己的剑主没能拯救这个世界,所以道心崩溃了么?   剑灵等啊等,等了很久。   它想,如果自己再有一个新的剑主出现,自己一定要好好的引导剑主,不会再让他们陷入到道心失守的情况当中了。   终于有一天,新的剑主出现了。   “哎哟,这特么是哪里?”   “我穿越了?”   “我不想穿越啊啊啊啊啊,该死,我还能不能回去啊?我房贷还没有还完呢会被银行拍卖的啊。”   一个少女指着天空破口大骂,然后成功的被地上躺着的剑绊了一跤。   “什么东西?蛇?”舒新吓了一大跳,仔细一看才发现是一把剑。   “嘶——谁这么没有公德心?这种破铜烂铁也随地乱扔,万一被这种铁锈伤了得了破伤风,这年头有没有特效药啊?”舒新嘀嘀咕咕说了很多,想要将捡到的这把剑给扔了。   这么废,感觉挥两下就要碎了。   【等等。】   “谁,谁在说话?”舒新当即警惕了起来。   【我是屠灭世间仙,你是我的剑主,我终于等到你了,这一次我们一定可以拯救这个世界。】   “哈?”舒新瞪大了眼珠子,又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听错了。   “拯救世界?”舒新只觉得自己不知道痊愈了多久的中二病,此刻都有隐隐要复苏的架势,“我没兴趣。不过毁灭世界我倒是有点兴趣,你能不能做得到?”   这一下,轮到剑灵卡壳了。   啊?   这个剑主,好像不太一样。 第176章 番外   温静之窝在一个破破烂烂的洞府之中,这里四周全部都是散修,鱼龙混杂,很少有人能够找得到他。   当然,他相信舒新一定是能够找得到他的。   平安结是舒新教会他打的,他也相信舒新能够通过自己的传讯找到自己。   温静之拨弄了一下手里的平安结,有些怀念自己和舒新一起走南闯北的日子。   那个时候,他们没有拜入长生道宗,也不用伪装成彼此不熟的样子。   当然,温静之也只能想方设法的为舒新挡住那些烂桃花。   没办法,舒新实在太招人了。   在这个黑暗的世道里,她总是耀眼的可怕。   温静之印象最深刻的,是当初他们一起捣毁了一个魔窟,救下了不少被采补的男男女女。   那些修士原本或许也曾经是天之骄子,有的甚至还是世家大派出身。   可一旦被抓进魔窟采补损伤了根基,就意味着他们就没有办法回到家族和门派之中去了。   不是因为别的,仅仅只是因为他们根基大损,以后都不可能在修行上有什么前途。   一个没用的人,就算回去了,最好的价值也就是作为延续血脉的种子,看能不能用自身的修为诞下更加优秀的孩儿罢了。   面对这样的情况,这些人自然有不少人都生出死志,不愿意再面对接下来的日子。   舒新没有直接放弃他们,而是立刻改换了神情,强行将他们绑起来,封印了他们的修为,直接将他们扔到一个凡人村落里,让他们自食其力。   这个凡人村落的人,自然也是他们救过的人。   在这些修士们眼中根基损伤几乎就是天大的事情,可是在这些凡人看来,只要不缺胳膊少腿,不身患重病,就已经是相当美好的人生了。   面对这些人的自怨自艾,舒新没有劝慰,也没有怒骂,她只是让他们睁开眼睛,去看看这个世界上的普通人究竟是怎么活的。   当然,舒新和温静之也留在了村落里。   若是他们不在,这群被封印了修为但对凡人来说依旧强大的修士,绝对不会乖乖的留在村子里。   每一天,舒新和温静之都要调解他们和村民的关系。   气得狠了,舒新也会直接拍桌子怒骂他们不识好歹,再哔哔就直接拖去牛棚里关上几天不许吃饭等等。   但或许是烟火气最抚慰人心。   这些原本以为人生彻底没有希望的修士,竟然真的开始在村子里活下来。   他们是很苦,可是他们的那些困难在这些历尽磨难的凡人们面前,简直不值一提。   当他们没有了修为,只能和这些凡人一样用自己的手脚来挣一碗饭吃的时候,心态自然而然的就会出现变化。   温静之和剑灵都十分震惊舒新的手段。   “这有什么?修士也是肉体凡胎,不过就是因为有了灵气有了修为,才显得高高在上罢了。”舒新对此不以为意,她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但又切切实实改变了这些人的人生。   不到一年,这些修士就已经彻底习惯了这样的日子,也坦然面对了自己的过去。   这本来应该很美好。   但当温静之发现有那么几个自恃长得好的男女,会偷偷的跑到后山上给采一束野花然后送给舒新之后,他就有点坐不住了。   这些家伙怎么还恩将仇报呢?   舒姐姐救了他们还不够,居然还有这样的想法出现?   原本怎么学也学不会的变幻之术,温静之一夜之间就无师自通了。   变幻之术想要修到以假乱真的地步,需要对变化之人相当了解,否则一点点不同就会引起他人的怀疑。   但温静之伪装成舒新,可以说是驾轻就熟。   他也不干别的,每天就在后山里等着那群修士给他送花,然而委婉拒绝。   剑灵虽然知道这件事,也默默的替他打着掩护。   它以前的剑主不知道被多少亲友背叛而死,它也绝对不能让舒新有这样的软肋存在。   可以的话,它连温静之都不想要。   “……我知道你不是你姐姐。”终于有一天,一个修士在给温静之送完花之后突然如此说道。   温静之脸上的笑容几乎都有些僵硬了,“你在说什么呢?”   “虽然你伪装的很像,但你和你姐姐还是不一样的。”送花的修士笑了笑,“我曾经也是家族里最出色的人,每天都有很多人来哄我开心,我自然分得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其实我也知道,我和她注定是不同的人。”   “经历过这样的起起伏伏之后,我已经决定找一个深山老林闭关修行,不再行走于世了。”这个修士回答道,“我相信迟早有一天,哪怕我在这个世界上最偏僻的角落,也会听见你姐姐的名字。她这样的人,注定不会平凡一生。”   “她肯定会这样。”温静之下意识的脱口而出,很快就意识到自己被诈,只好恢复自己原本的样子。   “其实我们也知道,自己是没有希望的,只是想要在她离开之前,表达一下心里的爱慕。”修士笑道,“你现在还小,但是等到你再长大一点,你就要知道自己身上的压力有多重。如果你想要留在她身边,恐怕要付出十倍百倍的努力。”   “我只是不希望我姐姐被你们耽误。”温静之皱眉道,“她不可能长期停留在一个地方的。如果以后她要离开,我肯定不会和你们一样只想要将她留下。”   “哈哈哈。”年轻修士听见这话,放声大笑了起来。   “少年人就是傻,你甚至都不明白自己到底想要什么。”这个修士拍了拍温静之的头,只觉得自己能够听见这样的傻话,也不算白来。   “过不了几年,你就会明白我的话。”   “你呀,如果哪一天你可以站在旁边观察一下你看她的眼神,你就会明白了。”   “小孩子也迟早会懂事的。”   只是心动不自知罢了。   温静之看着他,有些不能理解,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只要这群人没有来继续打扰舒姐姐,就足够了。   ……   “静之,你果然在这里。”   舒新笑眯眯的破门而入,而里面正在编着平安结的温静之放下手中的红线,抬头看向舒新。   “舒姐姐,你果然又找到我了。”   就像是以前一样。   “我还能找不到你?”舒新笑眯眯的坐下来,捏起温静之打的一个平安结,“怎么,长生道宗那边又开始试探你了?我们都这么久没有见面了,他们对你还不够放心么?”   “嗯,应该是想要拉拢我的那些长老们,彼此也是竞争关系。有些长老宁愿毁掉我,也是不愿意我成为敌人的助力的。”温静之轻轻点头,“不过等我突破道婴期之后,这些算计就能少上不少了。”   “你的伤是怎么回事?”舒新又看向温静之,“一个道婴期的魔修,也能将你伤到这个地步?”   温静之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我看见他们了。”   他原本倒也不至于受这样重的伤。   只是他在对敌的时候,发现温静姝和傅歌两人正好就在后面。   那些攻击温静之的长老,背后站着温静姝和傅歌两人。   也对,他们虽然也是长生九子之二,却没有多少自己的势力,因此在手下伏击温静之的时候,他们也有在幕后压阵。   这是温静之拜入长生道宗以来,第一次见到他的仇人。   多年不见,他们竟然已经活的如此高高在上?   甚至,他们都不知道原来自己没有放在眼里的一个宗门的后起之秀,原来就是他们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也是唯一一个想要杀死他们的人。   “不急。”舒新看着温静之的样子,张口说道,“我会尽量帮你寻找明镜神水,也许,他们是真的被人篡改了意志也不一定。”   温静之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其实这个问题的答案他们都知道,只是有些不甘心罢了。   “没事,最难的时间我们都已经过来了,不差这一会儿。”舒新安抚道,“你想好究竟要拜入谁家门下么?”   哪怕她只是名义上的未婚妻,这些年里也有不少人开始前来试探她,期望她能够影响温静之,不过这些人都被舒新狠狠的宰了一波,倒是赚了不少外快。   “舒姐姐觉得呢?”温静之询问道。   “唔,我的话,我建议还是找那个林坚比较好。”舒新摸摸下巴,“剑灵说他最好欺负,那应该就是真的。”   【本来就是林坚最好欺负啊。】剑灵跳出来说道,【所有的无垢境修士里,他都算是倒数了。而且寿元也快没了,绝对是软柿子,比其他人好捏的多。但实际上,他的资质还不错,灵根在这些无垢境修士里算是好的,对你最有用。】   “他的灵根和资质反而更好么?”这倒是有些出乎温静之的意料了。   林家那个家主林坚,是怎么修成的无垢境,其实他也查的差不多了,以为他只是因为资质低下才做这种杀鸡取卵的事情,没想到他的资质还算好的?   【资质高,却不代表修为一定高。八成是他前期仗着修为高,不怎么修心,也能被人称之为天才。等到了后期,发现自己根本不足以度过三风四火之劫,又不肯静下心来修行,就只能走向旁门左道。而一旦走偏了路,就算资质再高,想要再扭转回来也不可能了。】剑灵意有所指,【你明白了吧?】   温静之自然明白剑灵的敲打之意,哪里有什么不明白的?   “那就选他。”   ……   温静之和舒新两人分开修真界和人间之后,偶尔一次游历,见到了一个熟人。   林悠薇。   此时的她收养了一些因为战乱而成为孤儿的孩子,带着他们在靠近凡人国度的边界处生活。   这里灵气稀薄,但好在没有什么人打扰。   这些孩子大多资质都很差,或者说资质好的孩子才是万中无一。   等到这些孩子有了自我保护的能力之后,再由他们自己选择是去修真界里闯荡还是去凡人国度里生活。   有时候,洛华年也会过来帮忙送些东西。   还有温静之以前的一些手下们,也陆陆续续的选择到这里来生活。   慢慢的,这个交界处,反而渐渐的有了一点繁华模样。   “我看着这两个人,有点眼熟啊。”舒新哪里还记得什么林悠薇和洛华年?她只是单纯的觉得这两个人眼熟罢了。   温静之倒是认出来了,简单的提醒了舒新几句,舒新才想起来。   “他们居然还活着?运气不错啊。”舒新有些惊讶,在修真界这场动乱之中,如龙灵、谢仙芝这种天才也各个陨落,反而是这些曾经看起来没有那么惹眼的年轻修士,却好好的活了下来。   “虽然他们不够有天分,但胜在运气还不错。”温静之虽然身负魔气,却也一直在克制着自己。   哪怕他知道其实杀掉这些人才是最安全的,但温静之依旧给了自己的手下们更好的出路。   他连最黑暗的日子都熬过来了,又如何能够在即将碰触到幸福之前就将一切付诸东流呢?   舒新不会喜欢一个真正的魔修。   所以,他也不会成为一个滥杀之人。   离开这片交界之地的时候,温静之突然回头,朝着地面上的一个修士看了一眼。   这里也的确是深山老林。   那么他在这个地方,也能常常听见舒姐姐的名字了吧。   “静之,怎么了?”舒新有些好奇,“是地上有什么么?”   “没有什么。”   温静之摇摇头。   年少时不可得之物,终于在多年之后还是被他紧紧握在手里。   这就够了。 第177章 第 177 章   在曲有故执掌万千道宗之后,万千道宗和问神宗的弟子倒是常有切磋往来。   当然,曲有故和舒新的一些过去,也在私下里被传的有鼻子有眼。   万千道宗的弟子们,自然是为自家掌门打抱不平的。   舒剑主什么都好,就是眼神不太好。   他们掌门难道不比血魔宗那个魔头强的多么?   那个血魔宗的魔头,除了长得比他们掌门好一点,修为比他们掌门高一点儿,话说的比他们掌门好听一点外加比他们掌门会装一点儿之外还有什么?   论人气,论受欢迎程度,他们掌门完全不输好么?!   抱着这样的念头,每当万千道宗和问神宗的弟子举办联合试炼的时候,总有万千道宗的弟子试图洗脑问神宗之人。   看见这样的情况,易人杰忍不住再度调侃起旁边的曲有故起来。   “这都多少年了,你们宗门这传统还是一点没变。”易人杰以前虽然和曲有故不熟,但这么多年下来,没有友谊也能生出友谊了,“看来,曲道友你在宗门弟子的心中,威望还是很高。不然他们也不能这么替你打抱不平。”   “易道友何必多加调侃?”曲有故无奈苦笑,“一年年的,这些话我都听得耳朵起茧子了。不过是年少轻狂的一些事情,哪里就值得说这么久了?”   以前的曲有故或许不明白为什么舒新会选择温静之不选择他,可如今他岂能不知道?   换成现在的他,再去看看从前的自己,都恨不得打醒自己。   自己都有些看不上过去的自己,何况是舒新呢?   曲有故也是在成为万千道宗的掌门之后,才开始明白自己以前的不足。   他和舒新之间差的,并不是一个袁心眉而已。   差的是那些凡人口中的“三观”。   这些年里,曲有故也会为了宗门的利益,去有意识的舍弃一些人,去牺牲一些人。   可也正是这是舍弃和牺牲,才让他明白他和舒新从一开始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只不过因为一些缘故和交集,让他们短暂的相遇罢了。   舒新从来也不曾考虑过他。   想明白了这件事之后,要放下就会变得很容易。   尤其是当他看见温静之可以无条件的陪在舒新身边之后,他才明白自己和温静之差的,也绝对不只是表面上看见的这些东西。   他是魔修不假。   可如果真的按照严格的标准去区分,到底温静之和这个世界上的修士,谁才更像是那个魔修呢?   起码有温静之坐镇的血魔宗,其他的魔修宗门都变得收敛了许多。   寄灵魔宗、阴尸魔宗、煞魔宗、合欢宗等等那些古老的魔修传承虽然未成断绝,却也不再和以前一样猖狂。   修真界里的底层修士再也不用担心走在路上就会被魔修拿去做修炼的引子,他们也能慢慢的聚集起来,靠自己的双手组建一个小城市或者一个村镇,安安心心的过着自己的日子。   和平这种东西,只有在失去的时候才会觉得珍贵。   说一个更加令人扎心的事实,那就是温静之从来都没有将他当成过假想敌。   实在叫人挫败。   “虽然年少轻狂,但起码你的眼光还是不错的。”易人杰笑道,“如今,我们能够有这样的好日子,实在想象不到。我以前担心的都是我们问神宗会不会突然解散,没想到还有和你们宗门结盟的一天。”   短短千年,就已经有了这样的变化,易人杰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   在这千年里,他们问神宗的几个弟子,各自有各自的生活。   易人杰虽然被绑在问神宗里当掌门,但时不时的也会留下化身,本体出去游历。   他在修真界的不同地方建立了一些“队伍”,喜欢“劫富济贫”、“替天行道”,偶尔会带着一些散修去反抗世家的压迫,倒也有了些名头,是不少世家的眼中钉肉中刺。   不过易人杰好歹跟着舒新学了这么久,又当了这么多年的掌门,深知“借力打力”的道理。每当他将一些“反抗”的种子种在某些个散修的心头之后,就会事了拂衣去,任是谁来也发现不了他的踪迹。   在处理宗门的繁杂事务之余,偶尔做做这样的事情,身心都得到了极大的放松,道心也甚少有瑕疵,可以说是一举多得了。   祁飞昂则是追随着许观的脚步,喜欢四处游历。在几个师兄弟妹之中,只有他去人间是去的最勤快的,也同样在凡人国家那边弄了个正经身份,据说还开了自己的直播账号,时不时的就秀一下刀工,追捧者有不少。   曹如成为了修真界颇有名气的阵法大师,却不喜欢开宗立派。有些门派和世家都暗搓搓的鼓动她离开问神宗出来单干,成立属于自己的阵师势力,被曹如笑眯眯的全部都暴揍一顿扔了出去。   拜托,她每天都忙不过来了,还要去管理一个新的势力,难道就是为了给这些蛀虫捞好处的么?   她可不是这么大公无私舍己为人的人。   元大为则是喜欢捡孩子,还迷上了钓鱼,没事就伪装成钓鱼翁,然后在给自己看上的一些底层修士一些功法或者法宝,俨然有成为修真界“一个古怪传说”的架势。而且,他在咨询过舒新之后,还给自己立了一个人设。常常喜欢问人“你是喜欢我钓上的这条金鲤鱼还是这条银鲤鱼”之类的奇怪问题,问题的答案和奖励,则纯粹根据他的心情而定。   李青和算是最让易人杰放心的师妹。   她勤勤恳恳的在问神宗当起了长老,和易人杰一起努力支撑着问神宗。还是易人杰看不过去,不好意思太过压榨自己可爱的小师妹,愣是时不时的给她放点假让她出去玩玩,放松放松身心。至于李青和究竟在外面干了什么,反正只要不作奸犯科,易人杰都假装不知道。   孟文瑞则是走起了学术路线,在修行之余喜欢研究一些上古的功法之类的,在修真界各种遗迹秘境之中都能发现他的踪迹。   当然,他遇见的各种诈骗什么的都是最多的,易人杰也只能为那些企图诈骗孟文瑞的修士祈祷了。   毕竟,现在的小师弟可和以前的小师弟大不相同了。   “我听说最近舒新他们准备让在修真界和人间的交界处开辟出一座城市,准备让犯人和修士进行交流,由她亲自坐镇?而且,也允许修真界的各大世家和门派派遣一些人员前去驻扎,说是要促进两者之间的交流和合作?”曲有故张口询问道,“到时候,还请易道友为我万千道宗选一块好地方,我一定派我的弟子前去见识一番。”   前些日子,舒新和温静之从仙界回来之后,就开始和修真界公布要开放凡人国家试点的消息。   在大陆的另一头,被舒新以一己之力开辟了一个国家,里面全部都是凡人的消息,早已经不是秘密。   只是知道那个凡人国家究竟发展成什么样子的修士毕竟是少数。而且,百闻不如一见,若是不能亲眼看看,是很难从他人口中明白如今的凡人究竟进化成什么样子的。   这个消息在修真界引起了轩然大波,但谁也不敢去质疑舒新的话。   不少和仙界有勾结的门派,已经从某种角度里得知,哪怕是天上的仙君也不是舒新对手的消息,哪里还敢造次?   只要这位大佬还活着一天,他们就永远都蹦跶不起来。   反正被压迫着压迫着,他们也就差不多习惯了。   起码舒剑主也不是那么不讲道理的人。   以前他们头上是一些陆地神仙们压着,现在头上就一个舒剑主压着,左右也差不多。   “不错。”说到这个,易人杰的眼睛就亮了起来,“曲道友,你最近几十年很少去人间吧。如今,他们研究出来的武器,已经能够伤到无垢境修士了。实在可怕,千年的时间,很多修士都无法修成无垢境,可是那些凡人已经可以批量制造出可以击伤无垢境修士的武器了。而且他们虽然不能修行,但可以用机械改造身体,如今那些凡人的生命,也可以通过机械改造活到三百岁到五百岁不等。”   这就等于是一个筑基期修士到凝丹期修士之间的寿命了。   而且这些凡人也古怪的很,他们活得长了,反而不想生孩子了,一个个反而跃跃欲试的想要来修真界里看看。   在这个时候出现一个试点的城市,对修真界和凡间来说都是极好的事情。   “已经发展到了如此地步了么?”曲有故是真的震惊,“我还以为起码还需要个千年时间才能做得到。”   “凡人不能修行,就要想方设法的去创造不同的东西。相比之下,我们反而是在因循守旧。”易人杰叹息着摇摇头,“我已经无法想象以后的世界会是什么样子了。”   而且,易人杰觉得,大师姐是很乐意看见这样的情况出现的。   以前,易人杰总觉得大师姐和这个世界总是隔着一层不知道什么样的东西。   可是现在不一样。   在那个凡人世界发展的越来越好之后,大师姐就有些变了。   她似乎和当前的世界和解了。   以前舒新虽然在笑着,可是她的眼睛总是有一团火,可是如今,这团火已经逐渐变成了另一种东西。   与其说大师姐是一个修士,倒不如说她是一个凡人。   一个从那边的凡人世界里过来的人。   易人杰没有继续想下去。   因为不管大师姐究竟是从哪里来的,又想要将这个世界变成什么样子,她永远都是他们的大师姐,是给这个世界带来另一种可能性的剑主。   这就足够了。   ——————————————   “哇,这里就是修真界么?这里的灵气浓度真的很高。”几个研究人员兴奋的拿着机器到处测量,甚至还有胆子大的直接找到一个街边的修士,企图让他们帮忙做个身体检查之类的。   “放肆!谁知道你手里拿的是什么法器?”   “你们这些凡人最会骗人了。”   那些修士看见这些穿白大褂的就是能有多远躲多远,根本不想和他们有交集。   这些所谓的“研究员”,可是受重点保护的,偏偏一个身体弱的要命。   他们就轻轻一推,就能将这些研究员重伤,最可怕的是这些研究员受伤之后不先第一时间疗伤,反而还要拿出各种仪器在身上比划,记录。   那种眼神痴狂的样子,像极了某种魔修。   这些修士来到这个城市之前,要么是大门派的弟子,要么就是出身世家,实在不济的也是散修盟里颇为厉害的精英,但面对这些凡人,他们一点都不敢造次。   戮仙剑还在他们头上看着呢!   不过,也不是没有别的好处。   这些修士偷偷的从怀里掏出一个四四方方的手机,各种游戏打的不亦乐乎。   “可恶,我怎么又被封号了?我只是手速快而已凭什么被判定为开挂?”   “哎,这些游戏还要专门开辟一个修士服是什么意思?这些凡人打游戏打不过我们就跑?”   “哎,算了,他们毕竟是凡人,就算被改造过,在手速和眼力方面,肯定也不是我们的对手,天天虐菜也没有什么意思。”   “也对。”   修士们说说笑笑,半点都没有舍得放下手里的手机。   舒新和温静之两个人手拉手走在街上,看见这马路上来往着的修士和凡人,心情颇好。   “舒姐姐,吃烤串么?”温静之在一个小摊前停了下来。   “道友你眼神真好,这可是我从食修那里得来的秘方,这些凡人硬是说我这烧烤吃了上瘾,怀疑有什么毒物,我冤枉啊。”小摊主欲哭无泪,“那些研究员都反复来检查过了,我可是正经生意。”   “凡人暂时受不了这些灵气冲击,你得将这烤串的肉换一换。”   “那不行,这不是侮辱我的方子么?”摊主义正言辞的说道。   舒新从温静之手里接过烤串,付了灵石,开心咬了一口。   “还不错,不过还是你做的好吃。”舒新真心实意的说道。   “嗯,回去我们再买个烧烤炉。”温静之笑道,“要不我们试着开一个烧烤店也行。”   “也好,不过这个定价我们要考虑一下。”舒新想了想,“总不能卖的太便宜了。”   “太贵会没有多少客人吧。”   “哈哈哈,没事,那些门派掌门什么的多的是钱。”   …… 第178章 第 178 章   求助:我同时收到了修真界万千道宗和联盟中央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只能二选其一,大家认为我应该选一个?本人今年20岁,已经是第五年考试了,检测出来之后是水木双灵根还有S级体质,现在我爸认为我应该去修仙,我妈认为还是选中央大学的机械改造更好。我实在选不出来了,不知道有没有前辈出来告诉我两者的区别,跪求,时间不多了。   1L:草,我的手机爹,不该我融的圈子不要硬融,这是我这种学渣配刷到的么?   2L:……我一定是女娲娘娘随手捏的泥点子。别说中央大学了,我连联盟的本科线都没到。   3L:万千道宗可是修仙界的顶尖宗门之一啊,水木双灵根,十万里挑一的资质啊,仰望大佬。   4L:……我不配给建议,楼下来。   5L:当然要选修仙啊!!!!修仙之后无痛整容,不管是五官还是气质,都能有一个阶梯式的提升,现在娱乐圈都几乎没有凡人了,全是修仙者,这就业率还用说么?   6L:楼上少骗人,娱乐圈里混的那些修仙者都是合欢宗,人家练得就是提升外表的功法,一般的修仙者是不会拥有这种级别的容貌改造的好吧。   7L:当然是选中央大学啊,尤其是王牌专业机械改造,毕业之后不管是修真界还是联盟,都抢着要好吧。   8L:万千道宗!听说他们的掌门以前还和舒剑主传过绯闻,四舍五入就是和舒剑主在同一个宗门,这难道不足以动心么?(舒剑主我爱你啊啊啊啊啊啊。)   ……   21L:如果是问神宗的话,我推荐去问神宗,那才是修真界的顶级宗门。万千道宗的话,就有点鸡肋了,受欢迎程度还不如合欢宗。   22L:万千道宗外门弟子路过,哟,这不是我未来的小师弟或者小师妹么?我们宗门氛围挺不错的,长老也很客气,而且有很多功法可以学。不过吧,就是毕业很难,不到凝丹期,叩问道关要是不成功的话就要延迟毕业。我们宗门已经有很多师兄师姐被延毕了(沧桑脸),不过楼主是双灵根,也许会比我们好。   23L:抓住楼上。震惊,外门弟子都要凝丹期才能毕业了么?   24L:是啊,因为现在灵气有限,如果连凝丹期都到不了的话,延毕二十年就自动退学,不能浪费灵气了。   25L:恐怖如斯!还是选中央大学吧,好歹毕业容易。   26L:谁说中央大学毕业容易?疯狂咆哮,听我的,一定要去修仙,不要来中央大学,中央大学要学数学,机械改造专业每年退学率高达百分之六十,我马上就要被劝退了啊啊啊啊啊,我要去修仙,谁也不要拦着我。   ……   楼主:我看完了上面的帖子,糟糕,我更加纠结了。我去查了一下,万千道宗的外门弟子,延毕的有五成。机械改造的弟子退学率有百分之六十,就毕业难度来说,还是外门弟子相对容易一点。可是机械改造退学了还能重新考,修仙被退了就很难再拜入其他宗门了啊。   51L:中央大学学生路过。我虽然不是机械改造专业的,不过我是武器研究专业的,和机械改造专业经常有联合上课。S级的体质在机械改造专业里只能是中等,你这个被退学的可能性很高啊。顺带一提,你们可能有点误会,机械改造专业里很多学生都是修仙者,体修和剑修占据了差不多三分之一!因为他们的体质本来就很强,加上机械改造之后就会更加厉害。我们教授这些天正在研究新武器,想要快速切割洞天境以上修为的修士的肉身呢。   52L:这些修仙者怎么回事?他们以前不是还经常考不及格啊,天天上新闻,还要从小学开始学起,这么快就开始考入中央大学了么?我就说为什么中央大学的分数线一年比一年高!   53L:因为修仙者有神识啊,他们记忆力比我们强太多了!   54L:太不公平了,应该要限制修仙者来考试才对。   55L:就是,修仙者他们就好好修仙啊,为什么来考大学啊?   56L:因为舒剑主和她的道侣也有隐姓埋名考大学吧,他们百分百是来历练的。   ……   98L:作为一名修仙者,我想要说,你们以为那些考大学的修仙者很常见么?才不是,他们就算放在我们宗门里也是顶尖弟子!!!我根本就学不来数学和化学!   99L:你们这些凡人也抢占了很多宗门弟子的名额啊。尤其是炼丹、符箓、阵法、炼器等等类别,你们凡人占据了八成!太可怕了,为什么你们的数据那么精准?我们这种修士根本没有办法和你们比。   100L:哎,每年都要看见这样的帖子,到最后肯定又是修仙者和凡人的斗争,小心被删帖啊。   101L:现在已经算好了的,听说以前刚刚融合的时候,三天两头就要打一顿。最后要不是舒剑主将两边的人都打服了,现在怎么能和平共处?   102L:我个人认为,还是机械改造比较有前景,只要材料足够好,技术足够高,体质过人的话,轻轻松松就能活上一两千岁。可如果是修仙的话,想要活到一两千岁,怎么也要洞天境的修为才行。   103L:……说的好像机械改造不要钱一样?机械改造的原材料大半都是修仙者们用得上的材料,普通人根本买不到好不好?   104L:修仙好,御剑飞行,一剑霜寒十四州,多么美妙!   105L:切,这年头御剑飞行有什么难的?你买一把悬浮剑,站在上面,语音操控,就能拥有和御剑飞行同款的效果。   106L:2333又想起了那个经典直播,那个凡人主播买了一把悬浮剑,还有很多便携式武器在深山老林里蹲守那些闭了几百年关的修士,还搞直播哈哈哈哈,笑死我了。那些老古董修仙真的一口一个“道友”“前辈”,太好笑了。   107L:趴地,楼上的我道心碎了,我以前就被你们捉弄过!我只是闭个关而已,结果出来之后随便来个凡人都能拿出武器轰我,差点堕入魔道。   108L:哈哈哈,也有很多修仙者,尤其是那些擅长占卜的修仙者去骗那些富豪,说可以给他们逆天改命什么的。笑死,那些修仙者自己都改不了自己的命。   109L:胡说,骗到了那么多钱,怎么能不算改命?   ……   楼主:大家还记得我是来求助的么?求求了,不要歪楼,我只是想要听建议而已。   183L:楼主,看你一直在回复帖子,就知道你这个人意志不够坚定,还是别修仙了。真的,我隔壁哥哥当初就是学的修仙,他很聪明,从小到大都是别人家的孩子,学什么都是一点就通。但是修仙这玩意儿很玄,他因为“念头不通达”,已经卡在凝丹期几十年了!!问题是,他到现在都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念头不通达,这太玄学了,运气不好的不建议修仙。   184L:我赞同楼上的说法。楼主,修仙是看脸的,气运好的话,总是能够逢凶化吉,气运不好出门就遇见魔修被夺舍都是可能的。你连自己想要选什么都不知道,不推荐你去修仙。   185L:修仙是真的,谁修谁傻逼。尤其是那些功法,玄之又玄,根本没有一个确定的解释,什么都要你自己悟。我和我发小从小就一起修仙,我天天兢兢业业的修行,她每天吃了睡睡了吃,结果她道心通明,修仙比我快好多。我已经要准备转学去隔壁合欢宗了,等我学了合欢宗的功法就回来就和我的发小双修,这样我就可以无痛修仙了。   186L:楼上……合欢宗的男弟子要求很严格的,我去验牌。   187L:看了186楼的简介,牌没有问题。这建模,你早该去合欢宗啊!   188L:楼主是考上万千道宗了么?其实你可以考虑来我们阴尸道宗,只要你拿着万千道宗的录取通知书来办转校,我们是认可的。   189L:来了,放贷宗又开始忽悠人了。   190L:你们阴尸道宗又来骗人了?楼主,快,删了他!   191L:……其实阴尸道宗的弟子就业率蛮高的。尤其是办案方面,要是刑侦队有一个阴尸道宗弟子,那破案率嗖嗖的,他们能让尸体说话,指正凶手,太牛逼了,这专业百分百入编啊。   192L:相信我,一般人扛不住阴尸道宗的学习方式,你猜他们为什么就业率高?因为招生都招不满!   193L:中央大学……别来,别来!这里的伙食难吃的要死,尤其是机械改造专业,前期我们普通学生要自我改造的话只能用那些普通材料,会丧失味觉!!吃什么都没有味道,很痛苦啊!想要拥有味觉就要不断的攒钱换新材料,太难了!   194L:精华帖,收藏了。   195L:真好啊,只要我能考得上,阴尸道宗我也乐意啊。   196L:这年头,留给我们这种又没有灵根又不聪明的普通人的机会不多了QAQ。   ……   楼主:时间快到了,我决定还是去万千道宗了。万千道宗的招生长老告诉我,掌门好像十年内会出关,到时候会有公开课,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这可是大乘期修士,我要是见不到的话,一辈子都会不甘心的!   200L:点蜡,感觉立了flag。   ……   501L:哇,哪里来的洛阳铲?把这么古早的帖子翻起来了,你们放过楼主吧233333。   502L:哈哈哈,不是被人扒了么?楼主在渡劫的时候还开直播,结果被雷劈的一丝不挂23333,不愧是修仙者,居然还有腹肌?斯哈——   503L:小心楼主举报你们,ps有图私我!   ——————该贴被封,勿要跟帖——————————— 第179章 第 179 章   直播贴:修真界五千年最强天才VS研究员最新量子武器(晚上20点开始,请大家及时收看)   1L:按爪,听说这一次舒剑主和她的道侣都会出现,激动,我能看见活的。   2L:啊啊啊啊,直播了直播了,之前抢票的时候就没有抢到,连黄牛都抢不到,我攒了足足五百年的灵石都花不出去啊。   3L:舒剑主都出现了,你还抢到票?抢到票的概率是十万分之一,这还不算那些大门派、研究所、高官巨富等等的内幕黑箱票呢。   4L:黄牛都没有票,可见这场比赛的含金量!   5L:……   (以上省略关于抢票难的抱怨几百楼。)   312L:对了,大家怎么看这一次的比试啊?一个是修真界五千年来最出色的天才原成仁,他十五岁被检测出天灵根步入宗门,二十岁筑基,偏偏卡在叩问道关门槛里足足五十年,其他同辈都已经远超他的成就。谁知道他一日忽见春华秋实,进而顿悟,十年内连破凝丹、道婴二境,百年后又破洞天,三百岁之时成就无垢境,可以说是五千年来最耀眼的天才。逍遥道宗因为有他,这百年里报名的人员直线上升。另外就是中央研究院最新研究的量子武器,据说最近有了技术突破,按照数据来说是很牛逼,但是还没有实战过,不知道这一次比试谁输谁赢?   313L:我压原成仁赢。我是修仙者,目前已经研究生毕业。其实研究院的武器,从数值上来说是可以打败无垢境的,但问题是无垢境的修士又不是死人,他们会思考,会改换战斗方式。实在不行还能躲,我不认为量子武器可以进行无差别追踪,所以我投原长老一票!   314L:研究院最喜欢的就是打脸了。笑死,难道修士是因为怜爱世人才和凡人和平共处的么?才不是,是因为研究院的武器实在太强,只要凡人进行机械改造之后,运用便携式武器就能一炮将修士轰杀,这才有了两个文明的融合。既然研究院敢将武器拿出来,一定是真的能够打败无垢境修士的。我投研究院一票。   315L:唔,我投打平。我认为原成仁肯定有自己自保的办法,但研究院肯定也有压箱底的本事。而且这一场比试的时间限定只有三天,我认为三天内是分不出胜负的。   316L:23333坐等。   317L:从数值上来看……(省略干货贴几千字。)   318L:字太长,不看。   319L:卧槽,我毕业的论文点有了,楼上是哪路大佬?   320L:膜拜……不明觉厉。   321L:啊,什么时候直播开始啊?我已经等不及了,不像做做作业也不想闭关,我连买东西都提不起兴趣了。   ……   712L:直播开始了,怎么这么卡?可恶,就不能将网速提高一点么?   713L:镜头对准舒剑主啊,对准其他人做什么?谁想要看他们啊?   714L:修仙者果然人均帅哥美女,可恶,真好看啊。   715L:镜头终于对准了舒剑主了,剑主我爱你啊,剑主的道侣好心机,又穿情侣装,我服了。   716L:早就有人八过了,只要是舒剑主和她的道侣一起出现在公共场合,就永远都是情侣装。听说舒剑主的道侣抓小三特别狠,很多时候爱慕者的情书还没有发出去,他的手下就已经上门了,可怕。   717L:别说了,人家统一了魔道,手下多,任性QAQ。   718L:忍不住想起曾经有个帖主是舒剑主的铁粉,发了十几个帖子,全是舒剑主在不同场合的美照,后来那些帖子都被封了,据说温大佬亲自上门,问那个帖主要珍藏照片,还不许他留存,气得他在直播间怒骂一百天,哈哈哈哈。   719L:大家知道的,魔修嘛,总是非常随心,人家不作奸犯科,已经很对得起大家了。   720L:舒剑主的镜头不要挪开啊,可恶,我疯狂截图。舒剑主手中的就是传说中的【屠灭世间仙】,是真的砍过仙人,太牛了。   721L:哈哈哈仙人们不是沉迷气运期货无法自拔么?我曾经的宗门掌门,好不容易飞升仙界,结果误入期货坑,害的我们宗门至今还在帮忙还债,简直一把辛酸泪。   722L:……不是只有你的宗门,应该是修真界所有出过仙人的宗门,现在都是负债状态。逼得宗门出新规定,一旦宗门弟子飞升,所有债务自负盈亏,宗门不再承担连带责任。   723L:仙界,啧啧,现在是赢家通吃的状态。   724L:啊,舒剑主开始致辞了,快快快,我已经准备好纸笔,要好好开始学习了。   725L:哈哈哈,场上的好多修士都竖起耳朵开始听了.   726L:???   727L:????   728L:?不是,就这样?   729L:直接说“开始”是什么鬼啊?两个字啊?   730L:不愧是舒剑主,就是不说废话,要是其他领导和长老们也这样简短就好了。   731L:哈哈哈其他长老只会说“我简单说两句”,然后三天时间就过去了。   ……   812L:开始了开始了,原长老这一手瞬发的法术太牛了,一口气出现了五种截然不同的法术,我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施法的?   813L:卧槽,这么牛逼的法术,卧槽卧槽,研究院的量子武器还会变形成盾牌?   814L:挡住了,我去。   815L:我靠,你们快看,这个变形后的盾牌边缘是五彩斑斓的金,那是仙界的材料啊啊啊啊啊。   816L:我知道,那是仙界的‘气运金’,一小块就能让我打一万年的工还债。这玩意儿不是很坚硬么?研究院是怎么将它融化的?   817L:舒剑主就是研究院的名誉院长,她的剑有什么砍不断的?   818L:原长老拔剑了!帅,帅爆了。   819L:可恶,镜头已经看不见原长老了,长老人呢?   820L:量子武器开始发射光波了,啊我的眼睛,快被闪瞎了。   821L:意思是我们看不见原长老,但是武器抓住原长老了???   822L:这个量子武器搭载的是目前最先进的人工智能,据说分辨能力堪比无垢境修士,肯定能够抓得住原长老的踪迹啊。   823L:太可怕了,凡人太可怕了,我连他们的高数卷子都做不出来(我想要考大学,但是我已经复读二十年了呜呜呜呜。)   824L:我师父是个老派修士,就是文明融合的时候他在闭关,所以他很长时间里都看不起凡人的。后来他去凡间耀武扬威,被那些机械改造的警察,用各种武器招呼了一遍,现在天天都逼着我们这些徒子徒孙去考大学QAQ。   825L:这完全看不清啊,可恶,算了,我还是舔一下舒剑主的颜吧。   826L:原长老现身了,啊,有点子狼狈啊。   827L:衣角微脏罢了。   ……   1001L:原长老这一手绝招太厉害了,直接突破了。   1002L:他要先将人工智能的装备卸下来。   1003L:没有了人工智能,武器就废了,思路是对的。   1004L:不过这武器的核心在哪里是看不出来的,这些武器都搭载了防窥探系统哎。   1005L:原长老动身了,他好像知道核心在哪里的样子。   1006L:冷知识,原长老也是中央大学毕业,他是认认真真学了很久的凡人知识的。   ……   1080L:???砍错了?是诱饵!   1081L:雾草这武器成精了啊,它还会骗人?故意搞了几个假核心来骗人,实际上在原长老靠近的时候就直接轰,我去,要是我遇见这种,我活不过一分钟啊。   1082L:舒剑主笑的真美,爱死她了。   1083L:我也爱……   1084L:咦?前面两楼说了什么,怎么我这边突然看不见了?   1085L:??不是吧,还不能表白了???   1086L:大家小心点吧,这个论坛据说潜伏很多魔修的,他们最喜欢出卖我们的个人隐私了。   1087L:专心直播专心直播。   ……   3281L:果然是平手,哈哈哈,分不出胜负。   3282L:其实应该算是研究院赢了。如果原长老没有学会凡人知识的话,他早就中计了。可我们这些修士,谁能有原长老这样丰富的知识储备啊?   3283L:太可怕了,这个武器,据说已经开始量产了。   3284L:武器不可怕,可怕的还有这些人工智能,它们喂了不知道多少个修士的战斗经验和视频,比一般的器灵还要强,这怎么打啊?   3285L:……听说现在修真界的门派已经开始要求双学位了,想要毕业同时还需要联盟大学的文凭才行。   3286L:幸好我已经毕业很久了,不然真的要死要死。   3287L:太可怕了,我还是不修仙了,当个凡人挺好的。 第180章 第 180 章   求助:我爱上了一个不可能爱上我的人,怎么释怀?   ps:她是我见过最强大也最美丽的人,在我心里她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可是她已经有道侣了,我要怎么样才能上位啊?求大家支招。   1L:先留名。   2L:爱上一个有道侣的修士?这算什么,我们修士又不和凡人一样讲究什么一夫一妻,有道侣也可以挖墙脚啊。   3L:楼上什么素质?想当小三还有理了?   4L:楼主是修士么?如果是的话,可以试试自荐枕席。如果之前将自己改造成适合双修的体质,可能成功率会更高。   5L:怕啥?就算是道侣也是可以和离的,不过楼主你的建模怎么样?如果不行的话,最好也改一下。   6L:可以试着去合欢宗进修一下,论狐媚手段他们比较强。   7L:我建议还是去逍遥道宗学习一下,他们飞行的姿态特别潇洒好看!   ……   32L:都是干货啊,我要好好记下来,以后说不定用得上。   33L:不是?你们修士都是什么三观?居然真的在出主意吗?   34L:我们修士本来就讲究随心所欲,要是念头不通达是可能身死道消的。与其一直憋着,还不如直接上前告白,哪怕被拒绝了也好比一直瞒着不说的好。   35L:不理解的都是凡人吧?我们修士本来就没有那么多规矩束缚。   36L:只要彼此都认可就可以了。当然,最好还是要先去问一下,他们成为道侣的时候是用的哪一种契约?如果是最高等级的话,可能会比较难。如果只是普通道侣的话,也许彼此之间根本没有感情,只是因为体质相合或者干脆联姻而已。这样的话,就更加容易了。   37L:对对对,先看看人家是为什么成为的道侣?如果是世家联姻,那楼主你只要好好的提升自己。等到你的修为和她的道侣差不多了,或者比她的道侣更强的时候,你就有机会了。   38L:要不道友算算对方的寿元?等到你心上人的道侣陨落了,你自然就可以上位了。   楼主:感谢大家,我都看见大家的评论了。不过,我想要比她的道侣更强大会很难,目前的情况来看,我可能要修行上万年,才有可能有那么一丁点的机会。   39L:啊?上万年?你的心上人难道是什么无垢境的大能或者大乘期修士?   40L:不是?你这摆明是慕强啊。   41L:楼主醒醒。你别看那些强大的修士好像每一个都是天人一样,实际上他们都老奸巨猾的很。越是漂亮的人越是会骗人,尤其是这种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大能啊?在修真界里,防火防盗防大能,这难道不是常识么?   42L:……爱上一个大能,很惨的,你可以去隔壁搜搜精华帖。别被凡人的小说电视剧给骗了,别说是寿元差个几千年上万年的了,就算是差几百年,都会有代沟的。而且,修真界里的修士,一般都是心很冷硬的,活的越久心肠越冷漠。你想要打动他们根本不可能!我爱慕我的师姐很久了,她也就大了我不到三百岁,我凝丹她道婴,她都死了七八个道侣了,都轮不上我,呜呜呜。   43L:楼上节哀。   44L:楼上感觉比帖主还要可怜的样子。   45L:爱上一个道婴期的女修是这样的。道婴期算是修士里很关键的一个时期,已经脱离了普通修士的范畴,称得上是修士里的人上人了。在这个时候,他们只要再向上一步,就能是洞天乃至无垢境。根据统计,道婴期的修士换道侣是最勤快的,因为这个时候算是修士人性最足的时候了。   46L:不要爱上比自己大的修士!血泪教训。   47L:帖主我懂你,我在年少无知的时候也爱上自己的师父,直到我看见我师父的数个道侣和侍君……她男女不济,后宫里还有机械改造的凡人,我要不是她的徒弟,连她的衣角都碰不到。   48L:哎,干我们这一行,最忌讳的就是爱上比自己强大的修士。   49L:别信这些,楼主,我是有过成功经验的。我为了等我师兄,每年都在努力修行,不断的提升自己,最后终于等到师兄发现我的好,再过几天就是我和师兄缔结双修道侣的日子了,有志者事竟成的。当然,我的师兄只有凝丹期,哈哈哈。   50L:楼主,我讲一个比较关键的点,如果对方的修为高你太多,还是算了吧。对他们来说,你若是修为不济,可能几百年后你就陨落了,而他们还能继续活下去。对高位修士来说,这种寿元差距是无法缩减的。所以,还是要选择和自己修为差不多的人作为道侣,这是过来人的经验,哎。   ……   楼主:QAQ那怎么办?她已经活了几千年了,在她看来,我是不是就是她随手救下的一个小孩子?可是我从来没有这么喜欢过一个人。我收集她所有的一切,所有的视频、照片、也打算走过她走过的每一个地方,我觉得我永远也遇不见她这样的人了。   88L:我怎么听着有点不对?楼主好像一直都避而不答自己的心上人到底是什么修为的?不同修为的修士,那追求人家的办法肯定也不一样,但是楼主一直都不说。   89L:活了几千年,还收集人家的视频和照片……楼主,你不会是爱上那些活跃在娱乐圈的那些女修了吧?   90L:卧槽,别啊楼主,那些看起来是很美貌很贴心很温柔,但是我们活的连人家的零头都不到,能抢个见面会的门票供她们吸点精气就够了,想要和她们在一起,你有几条命啊?   91L:是啊,能够在娱乐圈活跃的女修,大多数都是魔修啊,放在以前那都是需要我们仰望的魔修大佬。如今是因为管得严了,不允许她们肆意使用他人的性命来修行,才转为吸收一点凡人和修士的精气而已。但要是真的迷上她们,几条命都不够使的啊。   92L:楼主,你要是真的喜欢她们,努力提升自己的修为,给她们采补几次,她们看你长得好又纯情的话,可能会给你点机会,不过你要做好接下来几百年修为都要倒退的准备。   93L:撤了撤了,又是一个追星追疯了的,每年都有这样的人,我都有些腻了。   ……   楼主:大家误会了,她不是混娱乐圈的,也不是魔修,她相当的正派,而且喜欢她的人也很多。再说了,她的道侣就是魔修,论狐媚手段,我肯定比不过她道侣。   100L:……强大女修、活了几千年、道侣是魔修,还能收集到她的视频和照片……无言以对,楼下来。   101L:你的心上人,是不是还有一把绝世无双的仙剑啊?   102L:倒吸一口凉气,这年头居然敢堂而皇之的发帖?真以为人家的道侣是吃干饭的?   103L:楼主是个勇士,楼下来。   104L:对不起,楼下也无能为力,给楼主点根蜡烛吧。   105L:蜡烛。   106L:蜡烛。   ……   (省略上百楼的点蜡。)   231L:啊啊啊啊啊我是4楼,我错了,管理员能不能将我的回复删掉?   232L:楼上的悔不当初。   233L:太惨了,我预感到这个帖子很快就要被屏蔽了。   234L:帖主还是很有勇气,多少年了不知道多少人想要挖墙脚,他们运气好的已经一辈子清心寡欲了,运气不好的已经重新转世投胎了,你居然还敢发帖询问?   ……   楼主:没想到被发现了,我就是喜欢舒剑主,怎么了?她那么好,本来就不该被一个人独占,等等,外面有人敲门,我等会   235L:??楼主,楼主,你话没有说完,你等会儿怎么了?   236L:细思极恐啊,我感觉楼主可能不会再出现了。   237L:有人敲门,你还去开?逃跑啊,笨!   238L:啊啊啊啊我才给血魔宗投了举报信,血魔宗的客服告诉我已经接到好多一样的投诉了。可恶,我还想要领血魔宗的奖金呢,我的三百灵石!   239L:嘻嘻,我也投诉了,我要拿血魔宗的悬赏。   240L:帖子都快成为热门了,你以为大家会放弃三百灵石么?   241L:楼主不懂规矩啊。不知道血魔宗常年拿出一百万的灵石用来规范网络文明么?普通的帖子也就罢了,想要挖人家宗主墙角的帖子,举报一个封一个,那一位能成为魔修之主,难道是因为靠道侣么?虽然他自己说自己是吃软饭的,但你们真信就傻逼了。   242L:哎,我又见证了一个痴心人的陨落,可惜。   ……   楼主:舒剑主是人中龙凤,爱慕者众多很正常。我认真的反省了自己的行为,抱歉占据了大家的公共资源,即将删帖,多谢大家^_^。   422L:……这个表情包……   423L:血魔宗外门弟子拜见宗主。   424L:宗主,祝愿您和舒剑主长长久久,我个人很唾弃这种企图破坏你们感情的行为! ————————本文由团队整理,文件仅供内部预览,如有侵犯权益,请联系我删除,该文档来自互联网,仅供学习使用,请阅读后删除——————— 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