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ishu999.com 长生从坊市散修开始 作者:许留仙 简介:   🏅 评分:9.3分   🔥 热度:5.0万   🎗 标签:后宫文,炼丹,修仙,苟道   🕰 更新时间:更新于昨天14:41   📂 简介:【凡人流|雷修|真灵|仙府】   注意:多女主的凡人流修仙文。   主角万灵海坊市散修开局。   练气六层。   丹符双修。   雷木双灵根。   金手指是一座催熟灵府。   为人低调,能苟就苟,打不过就跑。   火云谷副本,晋级炼气后期。   墨蛟岛副本,炼气大圆满。   天元失落界面,进阶筑基。   出副本,进入祖上出过元婴后期大修士的落魄修仙家族成为供奉。   被假丹老魔追杀,茫雾中进阶筑基中期。   剿灭血煞教分坛,成为星鸾岛岛主。   与南宫仙子去风罗部落盗取伏妖仙草进阶筑基后期。   假丹期重回失落界面结丹,搜刮极渊殿所有宝物,再遇小龟,解开青莲珠的秘密。   从此开始,一步步成为万灵海,南荒、整个天衍界... 第001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坊市蝼修   万灵海域。   青竹山坊市。   暮色渐深,山脚石庐渐渐亮起灯火。   李易蹲在灶前,先点起一盏油灯,然后将几块干枯灵木丢进了炉膛。   拍拍手上灰尘。   他将目光落在身侧一斗玉髓米上。   这些本该晶莹饱满的灵米,如今大多干瘪发黄。   更有的已经生出细密虫眼,散出阵阵若有若无的霉腐气息。   随手抓起一把。   发黑霉变的弹入脚边竹篓。   尚可食用的,则被他收进手边缺了角的玉瓷碗里。   半炷香后,终于挑出小半碗。   将灵米丢进陶罐。   随后掐了个法诀,使出一记火球术,将炉膛内的火势催到了最大。   趁着灵米在锅中翻腾的间隙。   李易来到水池边,掬起一捧冷水泼在了脸上。   水面被搅碎又复圆,最终映出一张棱角分明的年轻面容。   这张面孔绝对称不上俊美。   但除了肤色黑一些外,却也还算周正干净。   只是既没有仙门子弟的出尘气质,也没有修仙家族的贵气逼人,属于那种丢在人群里便再难寻见的平凡样貌。   唯独一双眸子沉静如渊,透着远超这个年纪该有的沉稳与老练。   渐渐的,他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笑意。   “不该熬夜啊!   “前世辛苦攒下的身家,只能便宜别人。”   沉默许久。   李易开始打量自己这处所谓的洞府。   五十步见方的石庐在山脚散修中已算极为阔绰。   装饰稍有些普通。   甚至可说寒酸。   除一张云床、一张木桌以及几个石凳外,连个像样的柜子都没有。   防御法阵更是可怜。   几杆阵旗插在门口,勉强布了一个“小四象阵”。   薄弱的光壁每当被外面急风吹动时就会现出蛛网般的裂痕,好似随时都会溃散。   “虽简陋了些,但胜在清净。”   他掸了掸衣袖上的灰尘,准备喝粥。   滴答。   一滴雨水裹着泥尘自庐顶石缝落下,不偏不倚正好落进了陶罐中,瞬间溅起几滴米汤。   李易匆忙挪动陶罐,指尖碰到烧热的罐壁,顿时被烫得发红。   他倒吸一口凉气,一边甩手,一边苦笑着摇了摇头,“修仙修仙,何至于此……”   米粥入腹,李易走出石庐来到了院中。   院落占地颇广,被一丈多高的黑铁木围住。   中央位置,半亩灵田划分得整整齐齐。   田里的玉髓米刚抽穗,青翠的稻叶上挂着晶莹露珠,距离成熟至少还需月余时间。   几株玄枣树零星分布在院落四角,枝头挂了些青涩灵果。   现在这些灵植,既不能果腹,也换不来半块灵石。   换句话说,半点忙也帮不上他。   抬头远望。   山腰处,楼阁殿宇连绵成群。   月光洒下,恰似镀了一层银辉。   说是天上仙宫,也不为过。   驻足片刻。   李易眼中不自觉地闪过一丝艳羡。   青竹山脚与山腰坊市不过半山之隔,却似仙凡两界。   他这等散修,怕是一辈子也难住进坊市那些檐角飞翘,灵光隐现的朱漆楼阁。   不过,这抹负面情绪很快就消散的无影无踪。   “长生路长,炼气寿元一百五十载,我才二十一岁,谁知会不会有一日站在仙界之巅,俯瞰灵鼋岛所在的这片万灵海域呢?”   他喃喃自语。   马上又自嘲的笑了笑。   “想这么远做什么?   “还是先躲过这次兽潮再说吧!”   两个月前。   妖族内海毫无征兆地爆发了兽潮。   人族第一道防线的十七座修仙岛屿在短短半月内接连陷落。   现在第二道防线也岌岌可危。   除了各大修仙家族死守祖业外。   数以十万计的散修如惊弓之鸟,携老扶幼涌向第三道防线。   灵鼋岛作为方圆数万里内最大的修仙岛屿,短短几日便人满为患。   青竹山脉亦是涌进数千散修。   修士数量的暴增导致坊市灵米供不应求,价格可谓是一日三涨。   炼气修士虽已超脱凡境,却仍需五谷滋养。   寻常凡谷浊气太重,久食会让修为大跌,唯有灵米方能维系。   初来乍到的散修没有生计,很多人直接做起了劫修。   起初,不过是些落难修士间的互抢。   渐渐地,他们将目标转向了本岛修士。   手段也越发狠辣。   不仅夺宝,更要害命。   为防报复,一旦出手必是杀人绝户。   青竹卫连日来已捕杀六十余名劫修。   血淋淋的首级就挂在青竹山的山门处。   可饿红眼的亡命徒哪会在意这些?   今日枭首示众,明日就有新的劫修冒出来。   坊市玄律司不得不下令,强令各家米铺低价售卖灵米,以免这些其他岛屿逃难来的散修彻底失控。   虽说只是最下等的生虫陈米。   并且只在每月初一售卖半天时间。   但对逃难的散修而言,这已是难得的喘息之机。   劫修数量立时减少大半。   坊市也是一视同仁。   不分土著与外来者。   米价,恍如回到兽潮前的太平年月。   照理说,作为本岛修士,李易该高兴才是。   可不知为何,他心底总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隐忧。   坊市这碗水端得太平,反倒让人嗅到了风雨欲来的气息。   如果第二道防线溃败,灵鼋岛便要直面兽潮,到时自己又该何去何从?   是与修盟一起死守祖业?   还是效仿那些流落灵鼋岛的散修,沦为丧家之人?   ……   啪!啪!啪!   栅栏处的院门被人重重拍响。   瞬间将李易从思绪中拽回现实。   他眉头一皱。   目光警觉地扫向院门方向。   “奇怪?   “这个时辰,谁会登门?”   由于劫修猖獗,除了青竹卫不定时的巡查外,这片棚户区入夜后很少有修士敢在街上走动。   此时,敲门声愈发急促起来。   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两扇院门砸穿。   “难道是青竹卫?”   指间夹住一张冰锥符,灵力暗蓄,李易缓步朝院门走了过去。   拉开一道缝隙,一股淡淡的血腥气先飘了进来。   三步外,一个衣衫褴褛,看上去满脸疲态的中年修士站在阴影里。   此人面容儒雅,长须及胸。   若非衣袍上沾着一片血迹。   反倒像个凡人里的落魄书生。   看其身上的灵气波动,修为当在炼气六层上下。   “你找谁?”李易问道。   中年修士上前半步。   脸上挤出一丝谦卑的笑容。   低声道:   “小友,请问这可是李伯元前辈的洞府?”   李易摇摇头,“找错人了!”   作势就要关门。   其实李伯元是原身的祖父,一位炼气大圆满的修士。不过在两年前已经仙逝。   此人深夜登门,穿的堪比乞丐,大概率是来打秋风的。   自己现在都吃生虫的陈米,哪有资源招待这些人?   再说此人衣衫带血,后背灵剑。   腰间还挂着三个储物袋,还是少接触为好。   “小友且慢!”   中年修士急忙抵住门板。   带着几分哀求。   “小友,我外出买米碰到劫修。   “现在他们追的紧。   “能不能让我进石庐躲一躲?   “不会过多叨扰,天明便走。”   见李易盯着自己腰间,他眼中凶光一闪而逝,随即悲声道:   “可怜我兄弟三人一起搬来青竹坊市,如今就剩在下独活。”   说罢,还抹了抹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   李易目光在那三个血迹斑斑的储物袋上停留片刻,忽然笑着后退了半步,“既然如此,那便进来吧。”   中年修士闻言大喜,三步并作两步跨入院中。   反手关门时,动作利落得哪有半分疲态?   月光下。   他佝偻的腰背不知何时已然挺直。   谦卑之色也正被一丝狰狞快速蚕食。   缓步前行。   李易耳廓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身后脚步虽刻意放轻,却仍能听出那份属于劫修的急切。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渐渐扣紧了藏在手中的冰锥符。   行至院中开阔地带。   中年修士突然阴笑一声:   “小友。   “你觉得在阴曹地府置办一处这样的宅院。   “需花费多少灵石?”   最后一个字还在唇齿间打转,他袖中寒芒已至。   一柄短刃划破夜色,直取李易后心。   刃身幽光流转,分明是抹了见血封喉的剧毒。   可是他高兴的太早了。   回应他的是一声尖锐的破空厉啸。   只见一道长针形状的白芒从李易袖中钻出,狠狠朝他小腹要害刺来。   “你?”   中年修士显然没有料到李易的反击会如此之快。   正常情况下,符箓从储物袋取出再调动灵力激发,至少也得两三个呼吸。   这年轻人分明早有提防。   早早就在手里捏了一张符箓。   “好歹毒的黑小子!”   仓促间,躲闪已来不及。   他只能猛然后仰。   一式凡俗武学“铁板桥”堪堪施展开来。   那泛着寒光的冰锥贴着他颌下长髯呼啸而过。   凌厉的劲风刮得他面皮火辣辣的。   咔嚓!   但见院中那株百年玄枣树,竟被冰锥贯出一个碗口大小的透明窟窿。   更骇人的是,洞口边缘瞬间凝结出一层厚厚冰霜。   整棵树的生机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枯萎。   “小畜生!”   他怒骂着刚刚起身,耳畔却传来一声清越剑鸣。   一柄飞剑如匹练般自李易袖中飞出,在月光下划出一抹耀目弧光。   中年修士只觉脖颈一凉,视野突然天旋地转起来。   最后看到的,是自己无头躯体喷溅的血柱,以及李易那张冷若冰霜的脸。   噗通!   头颅滚落灵田,沾满泥土的脸上还凝固着难以置信的神情。   李易召回飞剑,剑刃上的血珠滴落尘土泛起点点血花,“就这点本事还学人家做劫修?”   将飞剑收入储物袋,他弹指甩出一张火球符,顷刻间便将这具截修的尸身焚为灰烬。   袍袖一挥,净尘诀卷起骨灰,均匀撒进了灵田。   三个储物袋在火中安然无恙,李易随手收起。   撒出神识,确认附近没有任何杂人后,他迅速闪身回了石庐。   甫一入内,李易反手将几个储物袋抛至墙角。   然后从怀中掏出一块土灰色的灵石麻利地替换掉小四象阵已经耗尽灵气的旧灵石。   随着新灵石的嵌入,阵盘骤然一亮。   数道灵光自阵旗迸出,眨眼间便交织成一面密不透风的灵网,将洞口封得严严实实。   见状,李易满意的微微颔首。   接下来,他并没有去检查这次的战利品,而是转身行至东墙。   今夜,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来到墙边,他指尖轻挑。   一幅笔力遒劲的《蛟海升仙图》无声卷起,露出里面的暗格。   他又屈指叩开两块松动的青砖,一本微微泛黄的线装小册子赫然呈现眼前。 第002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老修借灵   将小册子取出,李易盘膝坐于案前,慢慢翻看这本属于原身的《修仙笔记》。   为防万一,还谨慎的取了一本杂书放在一旁。   【寅仙年,四月初一】   “今日坊市有修盟丹师传授丹术,言明不取分文,任人观瞻。   “我没去。   “祖父临终前曾千叮万嘱:‘丹道误长生,阵法绝仙途’。   “岛上多少修仙世家倾尽数代积蓄,也炼不出一炉像样的丹药,何况我这等无根浮萍?   “此道沾不得,万万沾不得!”   【五月初三】   “今日勾栏听曲,岂料在厉道友会账之际,我竟被凑过来的柳夫人轻佻地捏了下脸。   “她调笑说最是喜爱我这般模样的小郎君。   “哼,此女虽贵为三阶符师,可那般如狼似虎的年岁,岂是我能招架住的?   “再说区区七块灵石便想让我每月折腰相就?   “买补药的钱都不够。”   【八月二十七】   【该死!兽潮后坊市米价飞涨,赏功堂看护灵田任务的灵石却被克扣,得想个法子避开这个筑基管事,先祝他修炼走火入魔。】   【九月初一】   “今日自坊市得知一个坏消息,与我一向交好的厉道友死了。   “是去火云谷采摘灵药‘玄香莲’时出了意外。   “此事我早有预料。   “那售卖灵药位置的牙行,专挑无根无底的散修下手,开价仅一枚低阶灵石。这般便宜,必是陷阱!   “玄香莲虽是二阶灵药,却是洗髓丹不可或缺的一味辅药。   “坊市丹铺收购价一百五十块灵石一枚。   “若消息为真,牙行何不自取?   “可叹历道友沉迷勾栏温柔乡,起了贪念。我百般劝阻,他却执意前往,终至身死道消!   “不过话说回来,某些勾栏女姬水蛇腰,桃花眼,眉目含情,还真是挺勾人的。”   到了最末,笔锋突然一转,字迹亦重了许多。   “守心!这些庸脂俗粉,怎及诗韵姐万分之一?!”   【九月二十二·暴雨】   “坊市素有‘仗义疏财及时雨’称号的陈老大自赏功堂接到一个‘玄级’悬赏任务,是去数千里外的魁风岛捕捉一头幼兽赤蛟鲤。   “他以三十块下品灵石加五粒补气丹为酬,邀我同行。   “我知他必来寻我。   “因我所修之雷法,正可克制那赤蛟鲤喷吐的鬼雾。   “在此之前,他就多次拉拢我,甚至让侍妾白莲仙子勾搭了我十几天。   “嘿嘿,我占了白莲仙子一些便宜后没去。   “以全力突破炼气后期闭关为由溜了。   “别人不知陈老大的底细,我却是知道的。   “此人表面看起来仗义疏财义薄云天。   “实际却是一个出手狠辣的劫修。   “与他出海,无异与虎谋皮。   “果然,捕捉赤蛟鲤幼兽的六位修士只有陈老大一人生还!   “数天后,黑市多了几个无主储物袋。”   【十月初六·祖父两年忌日。】   “除祖父外,谁也不知道我根本不是什么三灵根。   “而是雷灵根为主,木灵根为辅的隐灵根。   “雷木相辅相成。   “不仅在修炼雷法时事半功倍。   “更能在斗法中展现出惊人的耐力。   “可说丝毫不逊色那些单属性的雷灵根修士。   “然而祖父对我说,这种上佳灵根若是没有强大的背景庇护,反而会成为惹祸的根源。   “那些深受重伤且修炼邪功的高阶修士,往往会试图通过夺舍延续自己的修仙之路。   “夺舍后,寿元虽不会有什么变化。   “但一具生机勃勃且灵根上佳的肉身,却可以让他们快速突破。   “正因如此。   “许多大的修仙家族宁可花费大量灵石聘请外姓供奉或客卿来做事,也不愿让核心弟子轻易抛头露面。   “这两年。   “我放弃小境界的提升。   “日日夜夜苦修‘五雷诀’。   “如今已隐隐有突破第二层的迹象。   “只要踏入五雷诀第二层学会雷法金雷刺,哪怕我境界低微也不再惧怕任何修士的夺舍。   “不过时间或许来不及了。   “陈老大看我一直目露凶光。   “怕是已经察觉我识破了他劫修身份。   “我这几日必须出岛一次,或许会有不可预料的危险……”   看完最后一页。   李易缓缓合上了书札。   “修仙界尔虞我诈,一步走错便是身死道消,原身已是谨慎到了极点,可终究还是躲不过暗箭送了性命。   “我定要小心谨慎,稳健修仙,度过目前这段虚弱期。”   据书札记载,那日原主出海猎杀海兽时,被那陈老大暗中尾随。   待其与一级上阶妖兽铁背蟹缠斗之际,这老劫修突然暴起发难。   炼气六层对九层,本是十死无生之局。原主硬是凭借压箱底的五雷诀,在绝境中轰开了生路。   只是这陈老大纵横附近海域十数载,手上不知折了多少修士的性命。临死前竟还吊着半口气,待原主俯身取储物袋时,突然从口中吐出一根细如牛毛的毒针。   原主虽当即吞下数粒解毒丹,强撑着驾遁光回到洞府,可终究躲不过这命中劫数。   就在这具身躯生机将绝之际,现代熬夜猝死的李易魂穿而来。   剧烈毒性的冲击使得原身记忆支离破碎,可说十不存一。   这几天,李易大部分时间都在翻阅原身留下的手札,直到现在才终于看完。   原身也叫李易。   父母双亡。   是青竹山坊市的一名散修。   不过祖父却是一位炼气大圆满的修士。   交友广阔,极吃的开。   因为只有原身这么一个修仙独苗,所以百般呵护。   哪怕寿终坐化也给原身留下多达数百块的低阶灵石以及十几瓶固本培元的丹药。   这份遗泽不多不少,可说恰如其分。   留的修仙资源太多,担心原身不够谨慎勾栏听曲露富,平白引来杀身之祸。   太少又没有立身之基。   这样既不会惹来杀身之祸,又足够支撑修炼初期的消耗。   然而雷法修行终究不同寻常。   每次运转功法,体内雷灵根都如饥似渴地吞噬着灵气。   寻常五行灵石根本不堪大用,唯有雷属性灵石才对修炼有大帮助。   偏偏这等异种灵石在坊市中价比凡俗黄金,往往要七八块五行灵石才能换得一枚。   不过两年光景,祖父留下的灵石便消耗殆尽。   无奈之下,只能去接一些坊市任务,最终死在陈老大的毒针之下。   一个散修在修仙界中挣扎求存的故事自此剧终。   咻!   李易掐诀将手中书札抛向空中,一团火球将其烧成飞灰。   至此,原主留下的唯一痕迹也消散于天地间。   接下来,李易开始检查送上门的三个储物袋。   打开第一个储物袋,里面约有二十余斤灵米。   品质尚可,颗粒饱满,泛着淡淡的灵气光泽。   第二个,依旧是灵米。   只有五六斤的重量,且多是些陈米,甚至还夹杂着些许谷壳。   见此,李易蹙了蹙眉。   这点收获,委实与那劫修的身份有些不符。   当他拿起第三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时,沉甸甸的手感总算带来几分期待。   他指尖凝聚一点灵光,轻轻点在储物袋口的禁制上。   哗!   依旧还是灵米。   白花花的灵米如瀑布般倾泻而出,粗略估算不下百斤。   除此之外,再无它物。   没有预料中的灵石法器,没有珍稀丹药,甚至连一张最普通的符箓也不见踪影。   见此,李易露出一抹哭笑不得的表情:   “怪不得这劫修要铤而走险来石庐打劫,合着之前劫掠的都是些灵米?”   不过转念一想,这些灵米倒也解了燃眉之急,至少半年内不用为口粮发愁。   嗡!   门口阵旗摇动,罩在洞口的光幕荡起阵阵涟漪。   “奇怪,又有人来?”   他迅速将灵米和储物袋收好,透过土黄色的光幕朝外观察。   只见外面站着个瘦骨嶙峋,花甲之龄的老修士。   明明两颊凹陷得可以看见颧骨轮廓,却偏偏留着撮油光水滑的山羊胡。   此刻正搓着手在洞外焦急的来回踱步。   “王符师?”   此人名叫王伦,乃是一位炼气八层的符修。   难得的是,他身具土属性为主的三灵根资质。   土灵根精纯浑厚,辅以木灵根相生相济,还有水属性调和。   这般灵根配置,在符道修行上可谓得天独厚。   即便放在家族弟子之中,也称得上是出类拔萃之辈。   却偏偏有个要命的毛病,嗜好勾栏听曲。   有事没事就往勾栏掩庐里钻。   去年为了给一个女姬赎身,硬是把祖传的石庐贱卖了,然后去棚户区的修仙客栈赁小间。   典型的修仙界老浪荡子。   活到老,浪到老,穷到老。   记忆里,此人已经有近半年未见,不知道为何突然深夜来此。   李易指尖掐诀,光幕如水般褪去。   他快走几步出洞府,故作关切的道:   “王伯,半年没见,您的气色愈发的好了!”   王伦见李易在家,一张老脸顿时露出一抹喜色。   他一把拉住李易的衣袖,“易哥儿,长话短说,金凤楼新来了位知书达理的女道友,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据说是修仙家族落难的千金。昨夜我们……   “咳咳,我们论道切磋一番后甚是投缘。”   说到这里,他老脸微红,却又理直气壮地挺起胸膛,“老夫答应给她赎身,不过现在还缺五块低阶灵石。   “易哥儿,江湖救急,能不能先借我五块?” 第003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神秘药种   李易闻言怔了怔。   心中暗道:“这老不修去勾栏潇洒还借钱?不过就是想借,我也没灵石啊。”   他下意识摸了摸腰间干瘪的储物袋。   原身留下的那点积蓄早已见底,如今仅剩三块下品灵石与十几枚灵石碎片。   若不是今天得了百多斤的灵米,下月灵米都尚无着落。   见李易神色迟疑,王伦布满皱纹的老脸顿时一凝。   他嘬了嘬牙。   浑浊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妙的感觉:   “易哥儿。   “你素来不近女色,又无甚花销。   “整日除了打坐便是修炼。   “总不至于连几块灵石都拿不出吧?”   李易苦笑一声,“王伯你有所不知,晚辈还真是拿不出来。   “近日冲击炼气七层瓶颈,耗费颇巨。   “如今袋中这三块灵石,还是留着接取坊市任务的路资。”   他话未说完,王伦便急得直跺脚,山羊胡都翘了起来,“糊涂!修仙之道讲究天人交感,岂能一味苦修?没事勾栏听个曲再耍一耍,阴阳调和了说不定就炼气后期了!   越说越激动。   唾沫星子都飞溅出来。   活像个为年轻人操碎了心的长辈。   “老夫当年破境,正是在金凤楼听了一曲《觅仙缘》,才自女道友帐中顿悟的玄机。”   李易心道,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王伯,你是符师,画些符箓去山脚修仙集市上售卖,怎么也能卖到五块灵石吧?”   王伦苦笑一声,“燕娘赎身需要三百块低阶灵石,老夫不仅把所有符箓、符纸都卖了,甚至连祖传的灵鸾符笔都拿去当了!又拿什么绘符。”   说完,他到也没有多失落,“没事,既然易哥儿你手头紧,老夫这就回去与金凤楼的柳道友商议商议。她虽是三阶符师,看不上老夫这些粗浅符术,但老夫却是五行符箓皆能绘制,最多为她……”声音渐低,最后几个字几乎微不可闻。   口中嘟囔着,王伦开始朝洞外走去。   李易见此,心中暗暗一叹。   这位曾经意气风发的符师,如今竟为了一个勾栏女修沦落到这般地步,甚至连祖传符笔都当了。   听他话里的意思,怕是还要卖身给那个老鸨绘符。   这又是何苦来哉?   但转念一想,修仙路上谁又没有执念呢?   或许对王伦而言,那个叫燕娘的女子,就是他修行路上的一道心劫。   渡得过,是一场白头偕老的缘分。   渡不过,就是修仙路上的一场大劫,甚至永远都难翻身。   是福是祸,终究要他自己去试!   此时,王伦已经走到的院中。   略一迟疑,李易还是跟了上去。   其实若手里灵石够多,借给他几块也没什么,   记忆里,这位老符师虽风流成性,却从未听说他有赖账不还的事。   更重要的是,他好歹是个二阶符师。   在青竹坊市这等地方,但凡与“丹符器阵”这修仙四艺沾边的,就比寻常散修多三分体面。   交好些完全没坏处,谁知什么时候就能用上?   俩人一前一后来到院子,王伦见到李易灵田里玉髓米时,猛的一拍大腿。   “易哥儿,有了,我把你灵田里一小部分的灵米收了肯定能卖到五块低阶灵石。”   李易直接愣住,灵米还没熟呢,上哪卖去?   见李易惊诧的样子,王伦赶紧解释,“易哥儿,虽然这些玉髓米还未熟透,但酿‘青芽酒’正合适。   “并且未成熟的玉髓米酿造灵酒后别有一番滋味,老夫有这方面的渠道,卖的价格绝对不会比成熟的少。   “半分地,只需半分地的灵米就可以。   “等我给燕娘赎身后,马上踏下心来画符,到时候必然还你双倍。   “不,四倍。”   说完,王伦伸出四根手指头,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   李易没有马上回话,他在飞速的计算得失。   半分地的灵米换一个符师的人情,这个买卖似乎可以做!   自己如今最缺的便是安身立命的本事。   若是可以习得一门绘符之术,哪怕只是最基础的一阶符箓,也总好过整日里为几块灵石奔波劳碌。   不过,此事不能着急。   现在贸然提出与其学习符箓之术,对方即便答应,也定会藏私。   “须得徐徐图之。”   他想起祖父手札中记载的一段修仙界佚事。   当年有位天灵根资质的筑基初期修士为求丹道,硬是给某位大能丹师做了十年药童。   十年间,任劳任怨,终得丹师倾囊相授。   此人后来一鸣惊人,竟成为万灵海有史以来唯一一位九阶丹师。   修仙之路漫长,最忌讳的就是急功近利。   不过在这弱肉强食的修仙界,空口承诺是最不值钱的。   若没点实实在在的抵押,日后连讨教符术的由头都没有。   “王伯。”   李易抬眼,声音不疾不徐,“灵米可以给你,也不必说什么双倍四倍的回报。只是总该有个抵押才是。”   王伦闻言山羊胡都翘了起来,“这个自然!走走走,咱们去石庐里说!”   等重新进了石庐,他从储物袋中掏出一个黑布口袋递到李易身前,“易哥儿,这是一袋灵药种子,先押在你这儿。”   李易神色如常地接过布袋,甫一入手,指尖立刻感受到一阵细微的灵气波动。   灵气虽微弱,却是异常的纯净。   解开袋绳,六十余粒蚕豆大小的黑色种子映入眼帘。   这些灵药种子乍一看通体黝黑发亮,可若是细看,表面竟然还泛着一层淡淡葫芦状的金纹。   轻轻一抖,一粒种子滚落掌心。   他低头轻嗅,一股清冽的药香扑面而来,令人精神一振。   颇有些提神醒脑的妙用。   各种灵药典籍上的内容如走马灯般飞速闪过。   “竟是玄叶果的药种。”   玄叶果,炼制辟谷丹的主药。   听起来虽然不错,但实际上并不是什么贵重灵药。   按照万灵海修仙界对灵药的分级,玄叶果只是最低等的一阶灵药罢了。   价格也不甚高,一枚成熟的玄叶果,根据品相,市场价大约只值两、三块低阶灵石。   相比成品辟谷丹,它的优势不少。   首先蕴含的天地灵气更为精纯。   未经炼丹炉火淬炼,保留了最原始的灵药精华。   口感也酸甜适口,不少低阶修士都偏好直接食用这种灵果。   最为重要的是完全不会产生丹毒沉积。   要知道,长期服用辟谷丹最大的隐患就是会在体内积累丹毒,对修士的道基造成潜移默化的损害。   从这一点来看,玄叶果确实有其独到之处。   不过它的缺点也同样明显。   采摘后必须在三日内服用,否则灵气就会快速流失。   其次是功效有限,一颗果实仅能维持三日不饥,远不如一粒辟谷丹可抵半月之效来得方便实用。   可说各有利弊。   不过这袋种子虽然数量不少,却最多价值三块低阶灵石。   毕竟灵果的价格与种子的价格完全不是一回事。   并且还不好卖!   试想一下,谁会一次性购买如此多的灵药种子?   这袋种子若想脱手,怕是要费些周折。   另外李易还有一点疑问。   玄叶果的种子一般是通体漆黑,偶有灰褐色的,但这些种子却有着一层金纹。   难道?   难道是变异药种?   ——   因为是免费期,小作者把一些设定发在此处。   一、灵根设定。   1.天灵根修仙速度最快,也就是单一的金、木、水、火、土。   2.异灵根次之,斗法占优,分别为:雷灵根、冰灵根、风灵根、阴灵根、阳灵根、血灵根。   3.五灵根,前期修炼缓慢,后期极为强大。   4.修仙灵体,极其稀有,不差于异灵根与天灵根。   二、妖兽与人族修士的境界对比。   一级妖兽:相当于炼气期。   二级妖兽:相当于筑基初期。   三级妖兽:相当于筑基中期。   四级妖兽:相当于筑基后期。   五级妖兽:相当于金丹初期。   六级妖兽:相当于金丹中期。   七级妖兽:相当于金丹后期。   八级妖兽:相当于元婴初期。   九级妖兽:相当于元婴中期。   十级妖兽:相当于元婴后期。   同境界下,妖兽的实力往往要大于人族修士。   三、法宝级别。   从低到高:法器、灵器、古宝、仿制法宝、法宝、本命法宝、仿制灵宝、灵宝、先天灵宝、仿制通天灵宝、通天灵宝。   【古宝设定:滴血认主后就可以使用,但是当今修仙界灵气稀薄无法发挥全部威能,且损坏后不可修复】   四、丹师等级。   一阶最低。   十阶最高。   五、符师等级。   一阶最低。   十阶最高。   PS:化神期以后是另外的丹药与符箓设定。 第004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洞天玉壶   李易指尖轻轻捻动着一粒种子,故作迟疑道:“王伯,这莫非是玄叶果的灵药种子?”   王伦闻言,山羊胡一翘,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想不到易哥儿你竟然能识得此物?   “不错,正是玄叶果种。   “此物是老夫在魁风岛附近的某处荒岛上偶然所得,全部是野生药种,足足有六十二粒之多。”   李易若有所思地点头道:“据《万灵药鉴》上记载,此物乃炼制辟谷丹的主药!”   讲到这里,他抬眼看向王伦,“不过……”   王伦连忙接话:“不过什么?”   李易将种子在掌心摊开,摇头叹道:“此物虽好,却有三个弊端。   “其一,保存不易,需用寒玉匣盛放。   “其二,成熟周期长达10年。   “至于第三点。”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王伦一眼,“王伯,坊市上,一袋这样的种子,最多也就值三块低阶灵石。”   王伦老脸一红,不过马上神秘兮兮地指向种子的表面纹理,“寻常玄叶果种便宜的很。   “但这些种子明显不一样。   “看见这些药种表面上的金线了吗?   “这是变异的征兆!   “实际上,这是二阶灵药‘金纹玄叶果’的药种。”   李易挑眉,“当真?”   王伦拍着胸脯保证,“若非急着给燕娘赎身,老夫怎舍得拿出来?   “易哥儿你若不信,大可去附近的散修集市打听打听这金纹玄叶果的价值。”   李易不动声色地将种子收回布袋,“王伯说笑了,晚辈岂会不信?”   “只是这样的变异药种怕是不好培育吧?”   王伦见李易神色,知道瞒不过去,只好干笑两声,“这种二阶灵药,普通灵田种了也是白种。   “甚至发芽都难。   “只有二阶灵脉才能让其正常出苗。   “并且种植时还需要特殊的阵法与肥料……”   说到最后,他自己都有些底气不足,“不过若是培育得当,五十年后成熟时那可就是妥妥的二阶灵药。   “服食一颗便可辟谷一年。   “并且此物还有伐毛洗髓的功效,乃是洗髓丹最重要的一味辅药。   “随便拿一颗去修仙集市售卖,至少价值五十低阶灵石。”   咳咳!   李易轻轻咳嗽了一声。   王伦本来还想继续往下说,见李易好似不怎么上心,马上住口不言。   也是,这些镜中花水中月的东西,肯定忽悠不了一个炼气六层的修士。   毕竟一个二阶灵脉就能难死人。   青竹坊市数千里势力范围内也不过只有四条二阶灵脉。   其中三条归坊市,皆被严加守卫。   剩下那一条则归属于某个传承千年的修仙大族。   无灵田可种,空有药种又有何用?   退一万步讲,就算有灵田,单说这五十年的成熟期,除了那些修仙大家族外,哪个散修能等得起?   怕是等不到结果那天人已经死了。   洞府外,夜风拂过灵田,未熟的稻穗沙沙作响。   王伦感觉是在嘲笑自己这番不切实际的说辞。   是啊!   要是药种真值钱,还至于上人家这里来借灵石?   早就去修仙当铺典当了。   一瞬间,王伦的一张老脸更红了。   “算了,这袋药种就送给易哥儿了,老夫再去别处看看。”   王伦极为干脆,说走就走,灵药种子直接不要了。   蓬!   因为走的过于匆忙,却是撞了一下木桌。   一个饮茶的青花执壶直接掉落下来。   还好是修仙者,哪怕已经年逾花甲,身手却是好的很。   电光火石间,王伦身形一晃,展现出与年龄不符的敏捷。   他右手如闪电般探出,在执壶离地不过三寸时稳稳将其抄住。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竟连一滴茶水都没洒出来。   看了看手里的青花执壶,王伦双眼顿时一亮。   “易哥儿,有了!”   他轻拍储物袋,随着灵光一闪,一件通体青莹的玉质小壶出现在他掌中。   玉壶形制颇为古怪,既无壶嘴亦无把手,就连壶口处也是空空荡荡的。   乍一看,倒像是丹药铺的药罐子。   月光洒进,壶口隐隐有莹润宝光冒出。   “易哥儿,你看看这个?”   王伦献宝似的将玉壶捧到李易面前,语气中带着几分得意,“这物件是我前阵子从一个倒霉鬼的储物袋里摸尸所得。   “可惜我研究许久,也没看出什么门道。   “不过老夫总感觉这玉壶是个宝贝。如今暂且放在你这里做抵押之物。”   说完,他不等李易回应,直接把玉壶放在木桌上,然后迅速取出一只灵米袋走出了石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半分地的玉髓米收割干净。   “易哥儿,改日再叙。”   王伦背起鼓鼓囊囊的米袋,脚步飞快地消失在夜色中,那仓皇离去的背影,仿佛生怕李易反悔似的。   望着王伦远去的背影,李易苦笑着摇了摇头。   待其身影完全消失在视线中,他也转身回了石庐。   先是仔细检查了一遍防护法阵,确认阵旗运转无误后,又额外注入了一道灵力加固。   做完这些,李易才放心地回到桌前,借着夜明珠的微光仔细端详这件形制古怪的玉壶。   当他指腹触及壶身的刹那,一股温润之意瞬间弥漫整座石庐。   刹那间,石庐内常年不散的阴湿之气竟为之一清。   “咦,这倒是件奇物。”   李易不由得轻声惊叹。   想了想,他将玉壶举到眼前。   壶身虽有几道细微裂纹,但上面的图案却异常清晰。   与寻常玉器上常见的山水人物不同,这玉壶上雕刻的竟是一片洞天福地般的景象。   只见灵田阡陌纵横,其间点缀着无数灵植。   李易看了看,发现自己根本叫不出名字。   更有灵禽异兽翱翔其间,形态各异,栩栩如生。   远处云雾缭绕中,隐约可见几座精巧楼阁。   飞檐翘角,气势非凡。   整幅画面浑然一体,处处透着仙家气象,俨然是某个传承万年修仙大宗门的药园。   唯一可惜的是,玉壶没有壶盖,看起来更像是个大罐子。   “罢了,即便不是什么宝贝,单凭这驱散潮气的灵玉也值五块低阶灵石,总归亏不了。”   李易将玉壶收入储物袋中,转身收拾起锅碗瓢盆。   然而,他并未注意到,玉壶在进入储物袋的瞬间微微颤动了一下。   壶身上的裂纹似乎隐隐散发出一丝微弱的青色灵光,转瞬即逝。 第005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管事登门   累了一天。   李易直接躺在云床上呼呼大睡起来。   这一觉睡得极沉。   连梦中都在盘算着那袋灵药种子和古怪玉壶的价值。   洞外雨声渐急。   打在石檐上的声响由最初的滴答渐成哗啦一片。   小四象阵的阵旗也在风雨中微微颤动,发出细微的簌簌声。   不知过了多久。   阵旗突然剧烈摇晃起来。   “有人来了?”   李易猛地惊醒,睡意瞬间消散。   他警觉地望向洞府入口,心中闪过数个念头。   谁会在这暴雨天登门?   莫非是王伦反悔,想讨回玉壶?   不会的。   这老不修已经山穷水尽,不可能食言。   揉着惺忪睡眼来到光幕处,李易发现雨势比昨夜更猛。   豆大的雨点砸在石板上,溅起的水雾将整个院子都笼罩在朦胧之中。   他眯起眼睛,透过雨幕仔细辨认,终于看清了来人的样貌。   此刻,檐下正站着一位身着青色道服慈眉善目的白发老者。   雨水顺着石檐滴落,溅起的水花沾湿他的衣角,他却浑然不觉,静立如松。   “徐管事?”   此人李易认识,乃是坊市综务殿的管事之一。   只知道姓徐,名字无人知晓。   算起来也算是一位熟人。   因为原身祖父对他有恩。   大约五十年前。   在抵御某次小型兽潮时。   原身祖父就是用门口的小四象阵救了六名修士。   其中,就有此人。   此人也是知恩之人。   在一些小事上颇为关照原身。   另外,他还有一个身份,乃是一名丹师。   丹师,在灵鼋岛,乃至整个万灵海域都是极为尊贵的身份。   也正是因为丹师的身份,此人才以炼气期修为做了只有筑基期才能担任的坊市管事职位。   坊间更是传闻,徐管事炼丹造诣颇深,尤其擅长炼制几种炼气期常用的畅销丹药,极受坊主重视。   按理说,以他的身份,众人该尊称一声“徐丹师”才是。   可怪就怪在,这位偏偏不喜这个称呼,每每都要纠正别人要称他为“徐管事”。   久而久之,坊市中人也就顺着他的意思了。   “他老人家怎么来了?”   徐管事向来深居简出。   极少亲自登门拜访低阶修士。   今日冒雨前来,必有要事。   李易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储物袋,那枚古怪的玉壶正静静躺在其中。   一个念头闪过脑海:莫非是为了此物而来?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太可能。   王伦昨夜才将玉壶抵押给他,徐管事怎会这么快就得到消息?   不动声色地整了整衣衫。   李易故作慌张地撤掉法阵,诚惶诚恐的道:   “徐前辈,您怎么来了?   “晚辈有失远迎,还望前辈莫要怪罪。”   徐管事和蔼笑道:“易哥儿,不必多礼。老朽今日前来,是有一桩小事要与你商议一下。”   李易心中一凛。   面上却不动声色。   侧身让出一条路,恭敬道:   “外面雨大,前辈还请进屋详说。”   进了石庐,徐管事环顾四周,目光在简陋的陈设上停留片刻,最终落在陶罐中的稀粥上。   一双寿眉,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与你说一说你院子灵田的事。”   李易闻言一怔。   灵田?   他从未想过灵田竟会出问题。   徐管事笑了笑,“按照地契算,令祖所购灵地仅限这座石庐。   “院子是私占。   “半亩灵田亦是私自开荒。   “现在岛主府发话,让各大坊市解决自家修士私占灵地的事,于是老夫就来了。   “这样,咱们长话短说,易哥儿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用四十块灵石买下这半亩灵田,然后我让综务殿给你把地契送来。   “第二,灵田由你租下来,每年缴纳三块低阶灵石。   “如何抉择,易哥儿自行定夺。”   说完,徐管事突然好似想起了什么,“当然,还有第三个选择,不买也不租。   “不过若是这样的话,坊市只能把灵田收回去或卖或租与旁人。   “到时每天有人在你的院子里种田除草,也不是个事!”   闻言,李易两道剑眉直接蹙了起来。   灵田没有地契是私占的?”   这件事在记忆里完全没有。   不过事情出了就得面对。   灵田产出稳定,若被收回,日后修炼资源将更加拮据。   无论如何,必须想办法保住。   搓搓手,李易在储物袋取出两块低阶灵石,“徐前辈,我买!这两块灵石是晚辈全部的家当,剩下的四十块,等我赚到后送到您府上!”   徐管事说的是四十块,而李易则是说的四十二块。   很明显,李易是想让徐管事给他点时间筹钱,但是忙不让他白帮,会有两块灵石的孝敬。   徐管事年逾百岁,自是瞬间就听出李易的弦外之音。   不过他并没有马上答应或者拒绝。   而是颇为关心地问了一句,“易哥儿,你每日就吃些稀粥度日,怎能撑得每日修炼耗费的体力?”   李易苦笑一声:“您也知道,靠近妖族内海的几十个修仙岛屿爆发了兽潮,导致不少修士拖家带口到其它修仙岛屿避难。   “其中来咱们灵鼋岛的最多,可说已是人满为患。   “人一多,坊市内的各种任务就难接,所以晚辈手头实在有些拮据。”   徐管事极有耐心的听李易说完。   然后捋了捋胡须,笑道:   “老夫这里倒是有一桩差事。   “不知易哥儿可有兴趣?”   李易忙拱手道:“还请前辈告知。”   “老夫准备在坊市赏功堂发布一个采摘红莲果的任务。   “采摘地点是在六百里外的火云谷。   “这火云谷,你应该知晓吧?”   李易闻言轻轻点了点头。   火云谷,记忆中却有些印象。   是个长有许多灵草灵药的深邃山谷。   面积颇大,延绵足有上千里。   此地原本是一处开采灵石的大型矿脉。   数百年前,却不知为何一夜之间矿脉枯竭。   整座山谷直接被岛主府列为禁地。   严禁修士进入。   直到一年前。   青竹坊市的最高决策机构玄律司突然解除了禁令。   允许炼气六层以下的低阶修士采摘灵药或者猎杀妖兽。   只是不到万不得已。   一般的低阶修士并不敢轻易进入。   盖因这火云谷不是什么善地。   里面的妖兽不仅实力强横,还多是群居。   即便是三五成群的修士结伴而行,也常常有去无回。   永远留在了那片炎谷之中。   更令李易心生疑虑的是,徐管事今日的言行举止处处透着蹊跷。   红莲果不过是区区一阶灵药,纵然是一阶灵药中的上品,可在坊市各大修仙药堂中也是能买到的。   以徐管事之身家,就是买上几千枚都不成问题,何必大费周章让人去采?   他暗自警惕,此事恐怕另有隐情。   谨慎!   此事须得谨慎应对! 第006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机缘任务   徐管事似是看穿了李易的心思,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苍老的面容上泛起一抹不自然的潮红。   他颤巍巍地从袖中取出一方素帕,拭了拭嘴角,这才缓缓道:   “易哥儿,实不相瞒。老夫月前炼丹时,不慎被一枚寒冰蟒的鳞片割伤,身体中了寒毒。”   说着,他挽起袖袍,露出手腕上一道泛着黑紫色的伤口。   看样子伤得不轻。   伤口表面甚至凝了一层泛着幽幽寒光的冰碴。   “此毒极为霸道,坊市里那些普通红莲果根本无济于事。   “须得用两百年份的作主药,炼制祛毒丹才能化解。   “可这般年份的红莲果,莫说青竹坊市,就是整个灵鼋岛也难觅踪迹。”   徐管事说着,不自觉地捋了捋花白胡须,眉头越皱越紧。   “幸得几位老友帮忙寻到一个线索。   “可这采摘的人选,着实让老夫犯了难。   “老夫虽身为坊市管事,但向来深居简出,除了炼丹还是炼丹,根本识不得几个年轻后生。”   李易垂首而立,目光却暗中打量着这位坊市大人物。   此刻,他终于明白,什么灵田地契都不过是个借口,随便派个执事弟子知会一声即可。   这位徐前辈冒雨前来,分明就是要自己帮他去火云谷采摘灵药。   可为何偏偏选中自己?   一个在坊市呼风唤雨的丹师,完全不会缺人使唤的。   “易哥儿莫要多心。   “你是木属性为主,金、雷属性为辅的三灵根。   “红莲果生于炎潭之中,正需要木属性灵根的修士采摘才最稳妥。   “况且你的雷系法术,正好克制潭中的那条鬼鲤。”   徐管事这样解释道。   “鬼鲤?   “红莲果的伴生妖兽竟是这等难缠的妖兽?”李易微不可察的蹙了蹙眉。   但与此同时,心中一直悬着的石头也跟着落了下来。   徐管事说的没错,他的雷法确实是克制鬼鲤的杀手锏。   鬼鲤是阴属性妖兽,可说被雷法克的死死的。   不过,任何妖兽都不是白给的。   此兽在水中却也极为难缠,不仅可以喷出堪比利刃般的水箭,还能喷出带有毒液的火雾,吸上一口不死也得丢掉半条命。   想到这里,李易斟酌开口,“晚辈虽有些微末雷法,但修为终究太过浅薄,恐怕……”   徐管事摆摆手,一个灵石袋直接丢在了桌子上。   袋中灵石相撞,发出只有修仙者才能听懂的醉人声响。   “这是四十块低阶灵石,算作这次任务的奖赏。”   财帛动人心,李易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不过理智告诉他,这个任务不能接。   开荒灵田,看守灵田虽然苦一些,却没有性命危险。   火云谷中妖禽妖兽横行,稍有不慎便是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心中天人交战好一会,最后还是一咬牙,“徐前辈,晚辈境界低微,真的是有心无力。”   话说完,他的目光又不自觉地飘向那袋灵石。   四十块低阶灵石,对于他这种小散修来说已是个极大的数字。   要知道原身辛辛苦苦二三十天看守灵田,才挣到三四块低阶灵石。想要赚到这些灵石至少也得一年光景。   而这期间,打坐修炼购买丹药又不知道要花费多少?   散修,一年能攒下三五块灵石就算多的。   “呵呵。”徐管事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似乎对李易的心理了如指掌。   “易哥儿,这四十块灵石只是算做订金。   “事成之后,另有同等数目的灵石酬谢。   “另外,购买灵田地契的那四十块灵石,老夫也会帮你付清。   “等你任务归来时,灵田地契与剩下的灵石一同送上。”   说完,他目光灼灼的盯着李易,“你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修仙之路,步步艰难,若无机缘,终究只是蝼蚁一只。   “老夫时间有限,最后问你一句,这桩机缘你要还是不要?”   李易这次没有犹豫,“好,任务晚辈接了。   “如您所说,修仙之路,步步艰难,李易谢前辈给的这次机会。”   这并不是他的讨好之语。   修仙界残酷无情,没有背景、没有资源的散修,即便天赋稍稍比别人高一些,也终究难逃沦为底层的命运。   需要冒险时,终须踏险一搏。   拢共一百二十块灵石,足够他冒一次险了。   今日若拒了这份“机缘”,十年之后,他李易怕也要沦为那些为三两块灵石折腰的中年落魄散修。   “好。”   徐管事抚掌大笑,脸上的皱纹都舒展了几分,“这才是李老哥的嫡孙儿。”   接着,他似是陷入了往年回忆,“当年与你祖父共探古修洞府,同行的三个修士中途反水。你祖父当机立断,与我共同联手,硬是将那三个贼子尽数诛灭。   “后来变卖那几人的储物袋,你祖父才置办了这栋石庐。”   说到这里,他突然提高声音,“那日你祖父同我说过这样一句话,老夫至今记忆犹新。   “修仙路上,该蛰伏时需如老龟潜渊,该出手时?”   李易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接口道:“当似饿虎扑食,不可犹豫。”   徐管事脸上笑容更盛,“此事不急,这两三日你好好准备一番,出发前记得到我府中取标注灵药位置的地图。”   说完,他似突然又想起什么,在储物袋上一拂,一卷泛着青光的玉简飞入李易手中。   玉简表面流转着淡淡的灵力波动,隐约可见一些蝇头小楷。   “易哥儿,这是老夫当年初学丹道时整理的一些心得。虽算不得精深,但对初入此道者来说,倒也够用了。”   他轻轻拍了拍呆立原地的李易肩膀,转身便走进了雨幕之中。   那袭青袍很快就被漫天雨雾吞没,只留下几缕丹师身上特有的药香味道。   咻!   一道灵力弹入阵盘,小四象阵再度将洞口牢牢封死。   此时,李易靠在石壁上长长出了一口气。   方才激动难抑的模样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面无表情的冷峻面孔。   “老狐狸……”   李易低声呢喃。   与徐管事这等手握大权的人物打交道,一言一行都要百般小心,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方才那番做派,不过是演戏罢了。   此人在坊市摸爬滚打数十年,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受祖父恩惠的落魄修士。   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坊市上位者。   在他眼中,什么救命之恩,什么故人之情,早就全都抛诸脑后。   一言一行皆是生意,字字句句皆是算计。   这老狐狸之所以冒雨找上门来,无非是看中他的两样价值:   首先,自然是五雷诀的雷法专克鬼鲤之阴气。   更重要的一点。   自己的修为恰好卡在炼气六层这个门槛。   火云谷,因为禁制的原因,炼气后期很难进入。   至少明面上很难进去。   炼气六层,乃是炼气中期巅峰,可说合适到了极点。   这两件条件,少其中一样,今日这石庐的门槛,徐管事也不会跨进来。   “这份玉简?”   李易想随手丢掉。   但想了想,微微摇头后又握在了手中。   此物于他毫无意义。   表面看,徐管事贵为二阶丹师,距离能够炼制筑基丹的三阶丹道大师仅一步之遥。   这等人物随手赐下的炼丹心得,当抢破头颅才是。   可实际上,炼丹一道的花销堪称天文数字。   别说他李易,就是一个中等规模的修仙家族也未必能负担得起。   首先便是丹炉之花费。   即便最劣等的黄阶下品丹炉也需三五百块低阶灵石。   而一尊能长久使用的玄阶丹炉,至少需要三千灵石才能买到。   这等花费足以让大多数修士望而却步。   最耗费灵石的是灵药之损耗。   一炉最基础的下品补气丹,主药辅药加起来要上百灵石。   新手炼丹,十炉能成一炉都算天赋异禀。   这意味着每成一炉丹药,背后便是近千灵石丢进地火。   火源也是问题。   除却金丹后期大修与元婴真君可凝练本命丹火外,便只有那些豢养着六级火属性灵兽的修仙世家,方能以妖兽真火开炉炼丹。   余者丹师,皆需仰仗地脉灵火方能成丹。   而地脉之火,每一处都被修盟严格的控制。   想要使用,须得花费大量灵石。   就以青竹山坊市为例:   坊中几处地火室,皆由玄律司直接管辖。   使用一个时辰就要五块灵石,若要租用整日,更是高达六十块。   这还只是最普通的地火,那些品质上乘的火室,根本不是普通修士能够企及。   更何况,仅凭这卷粗浅的入门玉简就想踏入丹道简直是痴人说梦。   以徐管事的精明,怎会轻易将真本事外传?   这玉简里记载的,多半是些无关紧要的皮毛。   不过就算是皮毛,也不能将这丹术玉简卖了换取灵石。   到时一旦被其知晓,也是个不大不小的麻烦。   以徐管事在坊市的影响力,想要收拾他这么个小小散修,可说易如反掌。   “镜花水月般的烫手山芋啊……”   李易轻叹一声,准备将玉简收入储物袋的最底层。   这看似珍贵的炼丹传承,对他而言,实属鸡肋中的鸡肋。   甚至还不如王伦抵押的那个无名玉壶来的实在。   至少那玉壶的灵玉还能驱散石庐内的阴湿之气。   “玉壶?”   心念一动,他轻拍储物袋。那方刻着药园图案的玉壶应声而出,在掌心泛着莹润的青光。   把玩了一会,仍看不出有什么玄机。   “罢了,日后再说……”   话音未落,指尖突然传来一阵刺痛。低头看去,竟是被玉简边缘划破一道血痕。   殷红的血珠顺着伤口渗出,不偏不倚,正落在玉壶之上。   嗡!   玉壶先是猛然剧震,接着紫芒大盛。   一道流光,咻的一下自壶口激射而出,直贯李易眉心识海。   “不好,这玉壶有古怪!” 第007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灵府灵米   更可怕的是,李易体内的灵力竟如溃堤洪流,不受控制地朝玉壶倾泻而去。   想要甩开玉壶。   却发现手掌仿佛被黏住一般,根本无法挣脱。   这哪是什么驱潮的灵玉?   分明是个要命的邪物!   “该死!”   李易额头渗出豆大的冷汗,后背道袍早已被浸透。   他疯狂运转五雷诀,试图切断与玉壶的灵力连接。   然而令他毛骨悚然的是,就连最具破坏力的雷灵力都被玉壶照单全收。   照这个速度,不出半盏茶时间,他就会被吸成一具丹田溃散,灵脉尽断的废人。   嗡!   玉壶再度紫光大盛。   刺目的光芒让李易不得不闭上眼睛,等他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的神魂已经置身于一个奇异空间。   眼前是一座巍峨的山门,两根石柱高耸入云,上面刻着一些古篆字。   端详了片刻,李易认了出来。   左侧:灵府洞天。   右侧:乾元倒转。   山门上方悬有一块匾额,上书“长生”二字。   笔力遒劲,仿佛蕴有某种大道真意。   仅仅是惊鸿一瞥,就震得李易神魂剧颤。   炼气期的脆弱神魂在这等道韵面前,简直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溃散。   “不能再看!”   他慌忙移开视线,却发现山门后的景象有些奇特。   朦朦胧胧中依稀可见一个灵植药园的轮廓,却又如镜花水月般缥缈难辨。   “这是又穿越了,还是进入了某个特殊空间?”   就在他惊疑之际,山门突然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笼罩山门的混沌雾气缓缓消散,露出十余级白玉台阶,蜿蜒着通向雾气深处。   进?   还是不进?   李易陷入短暂犹豫。   但转念一想,既然已经身处此地,不探个究竟恐怕也难以脱身。   最终他一咬牙,抬脚踏上玉阶。   穿过山门的瞬间,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一怔。   四周灰蒙蒙的,看不真切。   只有中间有一片灵田,约莫亩许大小。   “玉壶?”   灵田中间,豁然就是王伦质押在他手中的那个玉壶。   此刻的玉壶已经变得半人多高。   壶身通体流转着温润如玉的光泽,原本密布的裂纹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氤氲紫气,如烟似雾般环绕壶身。   并且在壶身中间还多了两个古篆字,可惜李易并不认得。   “咚—”   李易试探性地屈指轻叩壶身,一声清越的钟鸣顿时在灵府中回荡。   余音袅袅,经久不散。   这声响不似凡物,倒像是某种古宝发出的道音。   好奇心驱使下,他凑近壶口向内窥探。   壶内白雾朦胧。   似有万千气象流转,却又什么都看不真切。   雾气时而化作灵禽异兽,时而凝成奇花异草。   变幻莫测,玄妙非常。   “这莫非这就是那些修士游记里记载的仙灵之府?”   原身自幼喜爱收集各类修士游历类的笔记,其中不乏类似《南荒奇闻录》、《万灵游记》这样的闲书。   那些泛黄的纸页上,常常记载着一些玄之又玄的秘境传说。   比如有飘渺无形的仙灵之府,或自成一界的洞天福地。   李易想起其中一本元婴期修士著的《青云子游记》中曾这样描述:“仙灵之府,非金非玉,自成一方天地。入其中者,如游太虚。灵气之浓,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眼前的景象,与书中记载何其相似!   通天彻地的石柱。   霞光流转的匾额。   还有这灵田,无一不与传说中的仙家气象吻合。   俯身捻起一撮灵壤,李易顿时感到一股精纯至极的灵气从指尖传来。   低头看去,灵壤表面竟然凝结出一层极其温润的晶莹灵露。   这?   这灵气也太浓郁了吧?   寻常灵田能有地下灵脉十分之一的灵气浓度已属难得,而眼前这片灵田,其灵气之浓郁,简直就像是将一整条极品灵脉生生炼化进了土壤之中。   随手丢掉灵壤,正想沿着灵田四周看一看。   突然,灵壶内冒出一层雾气。   壶上的两个古篆字竟然好似水雾一般化开,渐渐形成一幅栩栩如生的药园画卷。   更惊奇的是,药园的画面不是静止的,而是正在自主演化各种灵植的四季更替之象。   春生、夏长、秋实、冬萎,周而复始。   “若是能在此种植灵米那我岂不是等于多了一块极品灵田?”   这个念头一起,李易立刻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小袋筛选好的玉髓米。他随手取出一粒丢进了灵田,看着米粒在紫气中泛着莹润的光泽,心中涌起了无限期待。   下一刻,令人震惊的景象出现了。   这粒灵米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发芽。   嫩绿的幼芽破土而出,在紫气缭绕中迅速抽枝展叶。   短短半盏茶的时间,一株成熟的灵稻已然亭亭玉立,金黄的谷穗沉甸甸地低垂着,散发出诱人的米香。   “怪不得有四季轮转的景象,这灵田竟真的能催熟灵植?”   李易瞪大双眼,手指轻抚那饱满的谷穗。   每一粒稻谷都晶莹剔透,其中蕴含的灵气比他平日所见的玉髓米要浓郁数倍不止。   “这莫非是上品玉髓米?”他有些不确定地喃喃自语。   记忆中,李易是见识过中品玉髓米的,甚至还食用过几次。   但眼前这些米粒散发出的灵气之精纯,远非中品可比。   中品玉髓米的灵气虽也算得上浓郁,却总带着几分杂质,而此刻手中的米粒,灵气精纯得几乎可以直接吸收。   所以基本可以确定为“上品”。   上品玉髓米是堪比一阶顶级灵药的存在,有缓慢改善修仙者体质的妙用。   这样级别的灵米,坊市不是论斗卖的,也不是论斤卖,而是论两卖。   一两上品玉髓米,需低阶灵石三十块。   狂喜之下,李易再度抓起一把灵米撒向了灵田。   然而这一次的结果却让他大失所望。   他这一把撒下的玉髓米至少有数十粒之多,最终却只有一株灵稻破土而出。   其余种子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排斥,静静地躺在土壤表面,毫无动静。   李易不死心地又试了两次,结果每次都如出一辙。   无论撒下多少种子,最终都只有一株能够生长。   更让李易皱眉的是,当他催熟到第三株时,灵稻的品质竟从上品跌落至中品。   生长速度也明显放缓。   而每播种一次,上一次成熟的灵稻就会渐渐枯萎,只能赶快将其摘下放入储物袋。   不过李易也逐渐摸清了灵府的种植规律:   其一,灵田每次只能培育一株灵植,多种无益。   其二,连续种植会导致品质下降,生长速度也会随着种植次数逐渐减缓。   估计几次后直接就会变成下品灵米。   其三,在种下新的灵谷前,必须把之前催熟的灵植收获,不然上一株便白种了。   李易若有所思地摩挲着下巴,“这灵田竟有如此多的种植限制。”   他蹲下身,仔细端详着那株孤零零的灵稻。   数量是受限的,但这生长速度和质量却堪称逆天。   一瞬间,他想到了另外一个可能,“种灵米不值钱,但若是种灵药呢?” 第008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祸兮福倚   种植灵药的这个念头让李易的心跳有些微微加速。   要知道在修仙界,一株高阶灵药的价格可是胜过百斗,千斗的灵米。   比如一株普通的二阶灵药,足以让一个炼气期散修数年不愁修炼资源。   若真能成功催熟灵药,那将彻底改变他拮据的修炼生涯。   轻拍储物袋,一个装有灵药种子的布兜出现在掌心。   正是王伦抵押给他的那袋金纹玄叶果的药种。   解开绳结,一股沁人心脾的药香扑面而来,里面静静躺着数十粒蚕豆大小的种子。   这些种子通体漆黑如墨,表面却布满细密的金色纹路,在灵府朦胧的紫气中泛着奇异的光泽。   “希望如灵米一样吧。”   李易将一颗种子埋入灵田,并仔细的用灵壤覆盖。同时从储物袋取出几根檀香点燃,用以计时。   种子入土的刹那,四周灵气瞬间如潮水般涌来,直接在土壤表面形成一个微型漩涡。   李易屏息凝神,目不转睛地盯着埋种处。   约莫一炷香后,一点嫩绿的胚芽顶破灵壤。   又过一炷香,幼苗已长出三片厚厚的绿叶,叶脉中金丝流转,似乎在加速吸收灵府内的浓郁灵气。   最惊人的是接下来的变化。   灵壶上药园的四季轮转开始加速,如走马灯般快速变幻。   当第三根檀香燃到一半时,枝头已经冒出十几个花苞,转眼间便要绽放出淡金色的花朵。   “太快了!”李易的额角直接沁出一层细汗。   现实世界里,金纹玄叶果从发芽到开花至少要十五年的时间,而在这里,仅仅不到三炷香的功夫。   当第四根檀香燃尽时,眼前的景象让李易彻底呆立当场。   眼前赫然矗立着一株九尺有余的灵植,主干虬结如松,树叶片片如玉。   玄叶之名,名副其实。   最震撼的是枝头上悬挂的那六枚灵果。   漆黑如墨的外皮上金纹密布,形状酷似倒悬的葫芦,每一枚都散发着惊人的灵气波动。   李易轻轻触碰其中一枚果实。指尖传来的寒意直透骨髓,仿佛在触摸一块千载玄冰。   想了想,他稍稍用力一捏,果皮上的金纹竟如活物般游动起来。   “金纹化形,灵液内蕴,正是玄叶果完全成熟的特征,与《万灵药鉴》记载的一模一样。”李易声如蚊呐,自言自语了一句。   话未说完,他突然噤声,“不过金纹玄叶果最多结三枚灵果,而眼前这株竟结了六枚。莫非这灵府不仅能催熟,还能增加灵果的数量?这?这可真是太好了!”   “一株六枚,一枚价值五十块低阶灵石,相当于我为坊市看守灵田十年的收入?”   一丝不真实的感觉自李易脑中浮现。   只要善用此物,假以时日???   李易的眼中燃起野心的火焰。   但转瞬间,他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怀璧其罪的道理他再清楚不过。   倘若让人知道他拥有这等逆天宝物,就算不会马上横尸街头,但是等待他的也会是无休止的追杀。   “必须稳健谨慎……”李易低声告诫自己。   催熟灵药对修炼的帮助确实无可估量,但随之而来的风险也同样巨大。   例如怎么获取高阶灵药种子与如何安全的售卖变现都是需要面对的难题。   高阶灵药的种子往往被坊市和修仙世家严格把控,普通散修根本无从获取。别说购买,就算是贸然打听都会引人怀疑。   更棘手的是如何安全地变现。   偶尔出手一两枚尚可托辞是某处灵谷险地偶然所得,毕竟坊市每年都有采药人撞大运的传闻。但若频繁出手,难免会引起坊市那些老狐狸的注意。   那些筑基期管事,哪个不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主?   “此事还得从长计议,急不得!”李易喃喃道。   当务之急,是要先摸清坊市中各类灵药的价格和流通渠道,再制定一个稳妥的变现计划。   “先摘了这些金纹玄叶果再说。”   李易缓缓抬起右手,指尖凝聚着一缕灵力,正要触碰那金纹流转的玄叶果时,手臂却猛然一滞。   “不对。”   他瞳孔微缩,突然收回手掌。   “现在采摘,怕是有些为时尚早。”   他目光如炬地凝视着玄叶灵果,“若是能再等上一天,说不定药龄能翻倍。”   在修仙界,灵药的年份每增加二十年,价值就成倍增长。   而一株百年灵药与五十年份的灵药,价格相差何止十倍?   接下来,一个更为迫切的问题浮上李易心头,那就是该如何离开这个神秘的灵府空间?   环顾四周,除了那两根通天玉柱和眼前的灵田外,整个空间都被混沌雾气笼罩,根本寻不到出口。   “灵府洞天?”   李易尝试念出玉柱上的字。   但是毫无反应。   “乾元倒转?”   咻!   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感突然袭来。   眼前景象如水中倒影般扭曲破碎,待视线重新聚焦时,李易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熟悉的石庐之中。   粗陋的木桌,摇曳的烛火,还有门口的小四象阵。   屋外的雨声依旧,一切如常,仿佛方才的一切都只是南柯一梦。   李易下意识的内视识海,赫然发现灵府空间的印记正静静悬浮其中。   只要心念一动,就能清晰感知到那片紫气氤氲的灵田,以及枝头上悬挂的六枚金纹玄叶果。   桌上的檀香才燃去寸许,按照他的估算,在灵府中至少度过了两个时辰。   然而现实世界中,似乎连一炷香的时间都未走完。   “内外时间不同步,这可真是太好了。这意味着我可以在灵府中培育灵药而不必担心外界的时间流逝。”   屋外的雨更大了。   雷声滚滚,仿佛天地都在怒吼。   走到窗前,李易望着满是雨雾的漆黑夜空,心中思绪万千。   虽然有了灵府空间这个金手指,但火云谷之行却是无法避免。   答应了徐管事却不去,以后怕是要在坊市中寸步难行。   甚至可能有杀身之祸!   二来,即便有了灵府空间,也并非万事大吉。   在坊市购买种子并不稳妥,自己不过只有半亩灵田,若是大量购买灵药种子,哪怕是最低阶的药种,必然也会引起有心人的怀疑。   最保险的就是去火云谷采集一些药种以及幼苗。   如此一来,火云谷对自己来说反倒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去归去,但还是要准备一番!”李易低声自语。   防人之心不可无,李易也不敢排除徐管事有什么歪心思。   然而,修仙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若连这点风险都不敢冒,还修什么仙?   他抬起手,心念一动,体内灵力缓缓运转。片刻后,一团雷云在他掌心凝聚而成。   这雷云不过巴掌大小,却蕴含着极为狂暴的力量,云光电闪中,隐隐有一条雷蛟在里面翻滚。   “雷法,以天地雷气为引,凝聚雷霆之力!这雷云,便是我的底牌。”   将雷云散去,李易转身走向床铺,盘膝坐下,开始运转功法。   无论如何,他都要在出发前将状态调整到最佳。   雨声中,李易渐渐入定。   他并不知道在山腰坊市某处奢华的院落里,徐管事盘坐于一方灵气氤氲的蒲团上正对一个戴着遮面斗篷的黑衣人低声说着什么。   “鬼面,你去火云谷给那头鬼鲤喂一些可压制它修为的药酒,莫要伤到我的有缘人。”   说完,徐管事又似乎想到了什么,“估量好时间,他必然要花费一些时间准备些丹药符箓,出发至少也是后天清晨,等寻到那红莲潭时怕是要三天后了……”   黑衣人点点头,身影渐渐消失在阴影中。   徐管事端起茶盏浅啜一口,眼中突的闪过一丝狠厉,“李易啊李易,莫要怨老夫心狠手辣!   “要怪就怪你命数不济,偏偏生就这雷灵根。   “这偌大坊市,再寻不到比你更合适的仙苗了。”   此刻,徐管事的脸与之前已是完全不同。   面容枯槁,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渗人的青光,活脱脱是个行将就木快要咽气的死人。 第009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盘点身家   次日拂晓,雨势渐停。   李易也从修炼中缓缓醒来。   手中的两枚灵石碎片已然化作表面布满蛛网的灰白石块。   《五雷诀》运转完一个大周天后,经脉中奔涌的雷灵力明显比往日凝实了几分。   这部李家先祖在古修洞府机缘巧合之下得到的雷系功法,虽仅有前两层的残篇,却已是李易目前最大的依仗。   不过天道讲究平衡,雷系功法是典型的威力大修炼难。   寻常修士若无大毅力、大机缘,往往终其一生都难窥门径。   原身自六岁起便修习此功,至今已有十余寒暑。   日夜不辍的苦修下,也不过勉强掌握了两门粗浅的法术。   其一为“掌心雷”,以雷灵气为引,聚雷成云。   施展时以雷球或者雷弧击出,威势惊人。   即便是同阶修士全力防备,也难挡其锋芒。   原身曾以此术击杀过一头一级顶阶妖兽铁背蟹,雷光过处,蟹壳尽碎。   其二为“金雷刺”,此术凶险异常。   需将雷灵力凝成细若牛毛的金针,直刺敌手识海。   可惜此法消耗甚巨,以李易如今的修为,施展一次便会灵力枯竭。   更棘手的是,此术他尚未完全掌握,十次施法倒有六七次会反噬自身。   除此之外,掌心雷还可以已“分雷术”、“化蛟术”等神通使出,更具威力。   不过这些旁支神通,灵力消耗甚巨。需要炼气后期、圆满、甚至筑基后方能使用,以免被雷法反噬。   心念微动,储物袋中的物品如流水般倾泻而出。   最多的当属各类典籍图册。   《万灵海妖兽图鉴》。   《万灵海灵药图鉴》。   《万灵海灵材图鉴》。   三册基础典籍整齐排列。   这种辅助类的入门图鉴在修仙界最为常见。   一张绘图配一段通俗易懂的文字,专供低阶修士辨识各类灵草灵药与妖兽特性。   虽不是什么珍本,但胜在实用。   一块低阶灵石便能购得一本。   接下来是一部上千万字的巨著。   分上、中、下三册,封面以金漆篆刻《万灵仙录》四个古朴大字。   这是万灵海修仙界最为有名的修仙古录,可谓是包罗万象。   上至蛮荒秘辛,真灵图绘,下至当世功法名录。   奇珍异宝的鉴别之法,洞天福地的探寻之策。   乃至丹符器阵的基础要诀,尽数收录其中。   接下来,他随手拨开十几本游记杂书。   《青云子游记》、《南荒见闻录》、《漠海长生笺》、《大晋仙朝修行笔记》等十余册。   都是那些喜爱游历四方的修士所著,载有各地风土人情与奇闻轶事。   算是修炼之余的消遣书籍。   困顿无聊时翻一翻,权当解闷。   最引人注目的,是一本用血红色兽皮包裹的《劫修秘录》。   此书作者佚名,是原身祖父从某处古修洞府带出来的,书中详细记载了劫修一脉的种种阴毒手段。   从基础的跟踪术、匿息术、易容术。   到如何用毒暗算、设伏偷袭。   再到各类阴损暗器的炼制之法、逃命遁术的精要,洋洋洒洒数十万字。   单是“石灰迷目”与“淬毒针”这两样下作暗器,就详述了上万字。   从选材到淬毒,无所不包。   自穿越以来,李易将此书反复研读,大致吃透了里面的一些东西。   兽潮一起,劫修遍地,不得不防。   也正是凭借书中所学,李易才一眼识破那中年儒生的劫修身份,反黑了对方。   其它的还有:   四十一块低阶灵石。   灵石碎片少许。   三十余张一阶符箓。   一把掺了铜精与寒铁的中品飞剑。   还有一张不知道什么材质薄如蝉翼的易容面具。   姑且算是人皮吧。   李易拈起这张触感诡异的人皮面具,指尖登时传来冰凉的触感。   原身那位看似慈祥的祖父,实则也是位心狠手辣的狠角色。   手札里就记载过此人杀人夺宝的几桩旧事。   当年为求筑基机缘,曾假意与人结伴探寻某处上古遗址,却在得宝后反手将同伴阴杀。   更有数次在拍卖会后尾随散修,杀人越货的旧事。   甚至为了谋夺一粒筑基丹,将好友一家老小尽数诛杀。   “难怪能镇住徐管事这等老狐狸!”   能与徐管事这等吃人不吐骨头的老狐狸数次合作还全身而退,没有这份狠辣果决,又如何做得到?   “散修,妥妥的弱肉强食!”   李易轻叹一声,将人皮面具放到一旁。   最后一件物品是一套子母类的奇异法器。   长约二尺六寸,形制古怪。   时而金光耀目,时而冰寒刺骨。   剑身平直如尺,至尖端却突然上翘,形成一道优美的弧线,与前世见过的雁翎刀有七分相似。   更妙的是刀柄暗藏机关,轻轻一按便会弹出一柄三寸小刃。   李易随手一挥,小刃就将青石墙壁划出一道深痕,锋芒之盛,令人咋舌。   “好一件杀人利器。”   李易指腹轻抚过刃口喃喃赞了一句。   虽不知其具体品阶,但单凭这锋芒,就绝非寻常法器可比。   若是运用得到,绝对是一件偷袭的好宝贝。   此物的获得颇有些意思。   李家虽在修仙界人丁单薄,仅剩李易这一根独苗,但在凡俗却开枝散叶,人丁兴旺。   七百余年的繁衍生息,让李家在某个岛屿的凡人国家发展成了望族。   三十余万族人中不乏出将入相之辈。   原身去年送祖父灵柩归葬祖地时,当代族长战战兢兢地将这套法器呈上。   那老者跪伏在地,额间沁汗,言称此物乃族中商船自万灵海深处所得。   至于法器具体来历,那做海商的族人回来后疯疯傻傻,完全说不清具体的来历。   除上面这些之外,还有十几个早已空荡荡的玉瓶和药匣。   这些曾经装满各类丹药的容器,如今只剩下些许药香残留,都在原身冲击炼气后期时用光了。   “该去灵府看一看了!”   李易心神微沉,默念法诀:“灵府洞天。”   刹那间,神魂已遁入那方神秘空间。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心头骤然一紧!   原本预计经过整夜灵气滋养,那株金纹玄叶果应当年份大增,可现实竟与预料截然相反。   玄叶果树上的果实不但没有增加年份,原本饱满圆润的六枚灵果中,竟有一枚出现了明显的萎缩迹象。   果皮皱缩,表面的金纹也变得黯淡无光。   甚至能感受到其中灵气正在缓慢流失。   “这?”   李易瞳孔微缩,快步上前仔细查探。   按照《万灵药鉴》记载,灵药在灵气充沛的环境中应当能维持药性不散才对。   更何况是在这灵气浓郁的灵府之中,怎会出现灵气溃散的情况?   他伸手轻触那枚异常的灵果,指尖传来的触感让他更加确信,这枚灵果的灵气至少流失了三成有余。   “按理说,这果树还在灵田里,就算不能从五十年的药龄变成百年、两百年,甚至千年灵果,但也不至于短短几个时辰就变成这样吧?”   “不管怎样,这些玄叶果不能再留在树上了。”李易迅速做出了决定。   他动作迅捷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青玉匣子,这是专门用来保存灵药的容器。   指尖凝聚灵力,小心翼翼地依次摘下六枚金纹玄叶果。   就在最后一枚果实离开枝头的刹那,整株玄叶果树突然剧烈震颤。   原本苍劲的枝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萎缩,翠绿的叶片也转瞬间枯黄凋零。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九尺高的灵植就化作一蓬飞灰,簌簌落在灵田之中。   这一点李易早有所料!因为种植灵米时便是这样。   没有耽搁,他立即从布袋中取出一粒新的种子,熟练地埋入灵田。   随着紫气缭绕,嫩芽很快破土而出。   做完这些,李易心念微转,神识回归本体。   四十块低阶灵石,购置些基础的丹药符箓倒是勉强够用。   但防御法器……   想到此处,李易不由得叹了口气。   原身那件精铁盾,早在上次与陈老大搏命时就被对方的雷火符轰成了碎片。   如今他身上除了一件寻常的道袍外,再无半点防护。   所以当务之急,必须购买一件中品级别的防御法器。   去秘境探险,没有防御法器等同于先丢半条命。   但是防御法器在修仙界向来是最为昂贵的法器品类,其价格往往远超同阶的攻击型法器。   这其中的道理再简单不过。   一面盾牌若想挡住锋利的矛,其材质必须比矛更为坚固耐用。   一柄寻常的精铁剑,只需三斤精铁便可铸就。   但若要炼制一面五行玄铁盾可就麻烦了。   需五斤玄铁为基。   融入少许寒铁抵御火系术法。   一块赤火玉化解冰系寒气。   半两金沙增强硬度。   三种不同灵木调和五行。   最后还需一捧二阶灵脉的灵壤稳固根基。   这些灵材单独计价或许不算昂贵。   但当它们凑在一起可就贵了。   而那些镌刻了防护阵法的上品防御法器,其价格更是令人咋舌。   甚至就连最基础的防御法袍,也要织入些冰蚕丝或者火蛛网,才能抵挡寻常飞剑的攻击。   所以一件中品防御法器的价格往往抵得上三件同阶飞剑。   想到这里,李易吐出一口浊气,“看来只能出售一枚金纹玄叶果了。” 第010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修仙集市   思来想去,李易决定前往山脚下的修仙集市。   相比坊市,修仙集市虽然环境简陋,却是散修和小修仙家族最常光顾的交易场所。   物价相对便宜。   并且只辨真假,不问来路。   只要价格合适,就有人敢买。   这种只认宝物不认人的交易方式,正合他心意。   不过修仙集市要等到戌时才会开市,现在去也是白跑一趟。   李易索性又取出两枚灵石碎片,继续打坐修炼。   灵石中精纯的天地灵气缓缓涌入经脉,他直接入定。暂时忘却了底层散修皆有的烦心事。   不知道过了多久,李易缓缓睁开双眼。   “五行灵石终究差了些火候。”   他轻叹一声,将手中已然黯淡的灵石碎屑洒落。   这次修炼收效甚微,不过是聊胜于无罢了。   看了眼窗外,天色渐渐黑了下来,雨幕却依旧连绵不绝。   青竹山脉的秋季总是这般恼人,阴雨连绵数日不见晴空,偶尔还会下雪。   潮湿的水汽渗入石庐每个角落,连带着修炼都多了几分压抑。   李易起身整理行装,取出那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   面具贴在脸上的瞬间,冰凉的触感让他差点打了个寒颤。   朝铜镜望去,镜中的自己已然变了模样。   肤色更显黝黑粗糙,眼角下垂,连鼻梁都显得塌了几分。   “倒是更丑了。”   李易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这人皮面具虽能改变容貌,却只能将五官往平庸处改,反倒让李易原本还算周正的面容变得粗鄙起来。   不过这样也好,在鱼龙混杂的修仙集市里,越是平平无奇的外表,反而越不容易引人注目。   他仔细检查了储物袋中的物品,特别是那枚用玉匣封存的金纹玄叶果。   虽说如今坊市周边劫修比往月少了许多,但总有些亡命之徒不愿啃劣质灵米度日。   想到此处,李易又在袖中暗藏了三张冰锥符,这才撤掉法阵撑起一柄青竹伞踏入雨幕之中。   青竹卫虽然很强,但命可是自己的。   万一有劫修不长眼找死,那就先钻他个满身窟窿。   出洞府,疾行四五里路,地势越来越低。   转过街角,阵阵琵琶琴音骤然扑面。   只见数十间石庐灵灯高悬,阵阵脂粉香气混着灵酒的味道在风中弥漫。   掩庐内,女修们咯咯的娇笑声隐约传来,偶尔还间夹杂着几句男修带着醉意的狎昵调笑。   这等旖旎之景,让不少散修不自觉地缓了脚步。   目光频频向内探去。   眼中或好奇,或贪婪。   更有甚者已驻足观望,喉结微动。   “果然是世道越乱,勾栏越火。”李易脚步不停,反而加快了几分。   这条街是通往修仙集市的必经之路。   那些在集市售卖修仙资源赚了灵石的散修,十个到有一半会拐进这里挥霍一下。   此乃坊市综务殿一位筑基中期管事开的,即便在兽潮将至的紧要关头,依旧夜夜笙歌,无人敢管。   “小郎君衣衫都湿透了呢……这秋雨最是伤气脉,奴家屋里煨着灵参暖汤,何不进来祛祛寒气?”   檐下,一位身着杏黄色宫装的女修倚栏而坐,桃花美眸含笑,朝李易轻轻招了照手。   声音酥媚入骨,让人难以拒绝。   扭头望去,只见其玉臂如雪,在灯下泛着莹润的光。   开衩的宫衣下摆,两条丰满的玉腿交叠,仿佛多看一眼,就要叫人陷进去。   李易心头一跳,心脏不争气的跳动起来。   不知不觉间,道心竟泛起了一丝涟漪。   怎会如此?   他暗自咬牙:   守心!守心!   与此同时,李易心中升起一丝疑惑。   前世他身为亿万身家的钻石王老五,多少绝色佳人投怀送抱都无动于衷,今日怎会被这女修一句话就动摇心神?   不对劲。   即便此女相貌美艳,颇具古韵风情,也不该让他如此失态。   忽然,李易想到一个可能。   莫非是惑心之术?   一念及此,他立刻警觉。   神识内视。   果然,在通往丹田的一条关键气脉之中,竟潜伏着一缕若有若无的诡异黑气。   黑气极为阴损,正如毒蛇般悄然侵蚀着他的神智。   “好阴险的手段。”   李易暗自心惊,“竟能无声无息侵入修士气脉?”   不过转念一想,这招数倒也未必真有多高明。   多半是那女修招手时暗中使了手段,借助雨雾之气,将“逍遥散”或“幻心散”之类混入其中,趁人不备悄然入体。   若非自己谨慎,此刻恐怕早已中招。   李易心中冷笑,五指悄然掐诀,体内雷灵力骤然爆发,如烈阳融雪,瞬息间便将那缕黑气炼化殆尽。   再看向那女修时,目光已恢复清明。   这些掩庐女修比那勾栏卖艺的女姬还要厉害三分,个个修得一身媚骨天成的本事。   坊间早有传言,修仙界最耗灵石的从不是丹药符箓,而是勾栏与掩庐这两个销灵窟。   稍有不慎,便是道心蒙尘,灵石尽散。   王伦这老不修就是个例子。   本来祖上也有几千灵石的家底传下,自己更是一位符师,现在却沦落到在棚户区睡小间。   抬头望向远处隐在暮色中的山峦轮廓,李易双眸微微一凝,“修仙路上,除了长生大道,一切都是羁绊。绝不能让这些骷髅红粉影响一丝一毫。”   想到这里,他收起青竹伞,直接踏雨而行。   “哎哟,玉真姐姐,你可把那雏哥儿吓到了。看把人家急得。”   旁边掩庐里,一个着纱衣的长腿女修笑得花枝乱颤。   珠帘轻晃,又一位珠圆玉润的丰腴女修探出身来娇声接道:“什么雏哥儿?人家可是炼气六层,比咱们强多啦。”   说完,她美眸轻眨,朝着李易背影娇声喊道:“小哥哥,苦修一世,终究不过是天地间的一粒微尘。   “长夜漫漫,何不到奴家这石庐里来?   “奴家有一门《坐忘诀》,你我红烛暖帐,同参此长生大道岂不更好?”   声音比之前那宫装女修还要魅惑三分。   李易愈发加快了脚步,好似要把石板上的积水踏碎。   他五指在袖中暗暗掐诀,雷灵力在经脉中奔涌翻腾,掌心隐隐有一团雷云凝聚。   “若非顾忌这掩庐街背后的筑基期管事,真想把你们一个个都轰杀。”他眼角余光瞥向身后方向,眼中寒芒一闪而逝。   咯、咯、咯……   李易这好似落荒而逃的动作更是让身后众女修掩嘴娇笑起来。   可是无人看见,李易绷直的脊背如青松般挺拔,被雨水打湿的眉眼间,有一丝好似磐石般的坚毅。   沿着山路又行了约莫四五里地,眼前忽现一片苍翠竹林。   暮色中,一条蜿蜒的青石小径若隐若现,通向竹林深处。   四周静谧非常,唯有雨水敲打竹叶的沙沙声,间或夹杂着几声刺耳鹰唳。   这鹰鸣声非比寻常,李易仰头望去,只见雨幕中隐约可见几道金色身影盘旋。   金翎隼,一级上阶妖兽。   当然,此乃青竹卫所豢养的灵兽。   这些灵禽翼展近丈,锐利的隼目能洞穿百丈外的一举一动。 第011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兽潮传闻   不要小看这些虚空盘旋的灵禽,只需三五只便能保证一座集市的安全。   它们不仅翅如灵刃,爪如玄钢。   最重要的是,金翎隼这种灵禽天生具备“灵瞳破幻”的神通,任何隐匿藏形的法术在它们眼中都无所遁形。   曾有十几个劫修隐匿身形合伙来这处修仙集市作乱,不过瞬息之间,就被俯冲而下的金翎隼撕成碎片,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坊市也有明文规定。   在兽潮期间,为了防止劫修作乱,不管是去坊市还是任意一座修仙集市。可以易容,可以戴遮面斗笠,但是不能用匿形术,敛息术、缩骨功这类的功法,否则必会被这些灵禽攻击。   石径蜿蜒如蛇,李易踏着青石板缓步前行。   潮湿的石面上泛着幽幽青光,隐约可见许多修士留下的足迹。   转过一道陡峭的山崖,前方豁然开朗。   十亩见方的山谷平地上,数百盏灵灯凌空高悬。   这些灯盏形制各异,有青铜古灯、琉璃宫灯、青玉莲灯。   更有几盏通体血红的红莲宝灯。   这些灵灯按照某种玄妙阵法排列,将整个集市映照得纤毫毕现,连地上青石地板上的纹路都清晰可辨。   “好一个鼎盛繁华的修仙世界啊。”李易不禁驻足感叹。   眼前景象远超凡俗集市。   各色摊位背山而摆,错落有致。   修士往来如织,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   “玄铁一块,炼制飞剑的不二之选。”   “铁精三块,换一面水属性的防御盾牌。”   “五十年份灵药紫云芝,换一门中阶土属性功法。”   远处还矗立着十数间精致的木阁石庐,檐角飞翘,画栋雕梁,在显眼的位置上刻着各家徽记。   丹鼎纹样的不用多想,肯定是丹铺。   画着一只金色符笔的应是符楼。   更有几座通体赤红模样的石庐,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阵阵热浪。   庐外悬挂的玄铁牌匾上,“百炼”二字龙飞凤舞,显然都是炼器师经营的器坊。   想进入集市,须得查验腰牌。   入口处,队伍蜿蜒如龙,上百名修仙者正排队等候。   李易默默排在队尾,注意到查验台旁立着一块玄铁石碑,上面刻着入市须知:   一、严禁修士斗法。   二、交易不问来路。   三、不可强买强卖。   四、偷窃劫掠者诛。   石碑通体漆黑如墨,表面却泛着幽幽灵光,显然掺入了某种特殊灵材。   最后那个“诛”字当是以朱砂混着某种凶兽精血写就,殷红刺目,笔锋间隐隐透出金丹修士的威压。   仅是瞥上一眼,便觉神识微颤,足见刻字之人修为之深。   石碑下方还钉着几颗干瘪的头颅,想必就是违反集市规矩的倒霉鬼。   “不问来路?不问来路好啊。”李易心里舒了一口气。   这血腥的警示非但没让他畏惧,反倒平添几分安心。   既然集市敢立这般狠辣的规矩,必然有镇得住场子的手段。在这里,大概率无人会追问他那枚金纹玄叶果的来历。   队伍移动缓慢,耳边渐渐传来几名低阶修士的低语交谈。   “大家听说了吗?兽潮好像越来越凶了,修盟怕是要征召各岛修士共同抵御兽潮。不会再允许散修随意逃命了。”   人群中,不知是谁说了一句,明显带了几分忧虑。   一位独臂老修士马上接话:“第二道防线的碧水岛、玄方岛都已经被那些悍不畏死的海兽攻陷,岛上修士死伤无数。   “甚至玄方岛岛主,金丹初期修为的玄云真人为了帮散修争取逃命的时间,独自断后,也最终力竭而亡。”   此时,队伍前方传来一阵骚动,几人立刻噤声。   只见一名没有佩戴随身腰牌的散修想要硬闯关卡,被几名青竹卫当场制服。   那修士还想挣扎,却被一记重击打晕,用特制的锁灵链拖走了。   待动静平息,一个面生麻痕的修士忍不住抱怨:“为何非要我们这些炼气期的小修去送死?   “那些筑基期的管事们呢?   “他们平日里作威作福,现在也该他们出力了吧?”   独臂老修:“谁说管事们能幸免?   “综务殿的封老鬼,廖老鬼。   “坊市炼器堂的孙管事。   “阵堂的柳前辈,都已经被征召了。   “连这些人都躲不过,咱们这些无根无萍的散修……”   话未说完,他又是一声长叹。   “哼,修盟倒是好算计,平日里对咱们散修不闻不问,现在有难了,倒是想起咱们来了。”   “我绝对不去送死,大不了找个荒山野谷躲起来,等兽潮过后再出来。”一名满脸络腮胡的大汉先是冷哼一声,说完后,又重重朝地面吐出一口浓痰。   方才那个面生麻痕的修士十分赞同:“对对对,一起逃命。   “等兽潮过后咱再回来,到时说不定能寻几处低阶灵脉修炼。”   独臂老修冷笑一声:“躲?海族的兽潮是直接将整座岛屿淹没,你们往哪里躲?   “再说修盟的手段你们又不是不知道,真要征召,谁敢不从?除非大家愿意放弃在这万灵海域的立足之地,逃到南荒修仙国去。”   络腮胡摇摇头,“南荒那些修仙国是宗门的天下,对我们这些散修极不友好,去了也是任人宰割的命。   “你们怎样我不管,反正我肯定找个地方躲开兽潮,让我去送死,门都没有。   “老子这条命,还要留着筑基呢。”   李易立于潇潇雨幕中,雨水早已打湿他的衣衫,耳中听着那些散修的窃窃私语,眉头渐渐紧锁。   “这些修士……”   李易心中暗自摇头,目光朝那个正在抱怨的络腮胡修士扫了过去。   此人腰间挂着一个绣着金线的储物袋,身上法衣也明显是上等货色,想必平日里没少享受修盟带来的便利。   他能理解人人惜命的心思,却对络腮胡的话颇感不齿。   这些修士平日里享受着修仙岛屿的灵脉,护岛护山大阵的保护,购买的也是坊市维持散修生活的低价灵米,可一到需要出力时,就恨不得找个地钻进去。   兽潮来袭你们躲得无影无踪,兽潮退去你又大摇大摆地回来?   这天底下的便宜,倒叫你们占尽了?   “当真是好算计!”李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中寒芒闪烁。   他还有半句话压在舌底。   你们都跑了,那岂不是需要我这有祖产石庐以及灵田的修士来顶?   要死也是大家一起死! 第012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修盟底蕴   平心而论,修盟虽有诸多弊端,但对散修而言已是难得的庇护。   若无修盟坐镇,单是每百年一次的妖族兽潮,便足以令万千底层散修化作齑粉。   这些时日,李易潜心研读原身留下的书札以及各种古录,对此方修仙界的认知渐深。   此界统称“南荒”,乃一片浩瀚无垠的修仙疆域。   由十几个修仙国与万灵海组成。   彼此之间有争斗,亦有合作,形成了一个极为复杂的修仙格局。   万灵海位于南荒修仙界的极东之地,有修仙岛屿数百座。   每一座灵岛因其灵气浓度的不同而被划分为一阶到六阶。   等级越高,说明此岛灵气越浓郁,修仙资源也越丰富。   不同于南荒其它地域宗门林立的景象,万灵海域没有任何的修仙宗门,只有散修。   所有散修又被一个名为修盟的超级修仙势力管辖。   修盟,全称“散修联盟”。   其势力之广,横跨百万里海域。   底蕴之深,便是金丹修士也难窥全貌。   以灵鼋岛为例,这座南北长四万余里,东西宽万余里的修仙巨岛,在修盟的版图上,不过位列四阶。   远不及五阶岛屿的福地洞天。   至于唯一的六阶仙岛“真灵岛”,更是坐拥极品灵脉,乃真正的仙家圣地。   不过有一点,各岛互不统属。   强如五阶修仙岛屿的岛主也不得过问一阶修仙岛屿的岛务。   每座修仙岛屿皆由修盟直辖,然后再设岛主府统辖。   然而岛主府虽掌一岛,却难管理治下的数万里疆域。   故再设仙坊以分治。   上岛设十二仙坊,取天元之数。   中岛设六座仙坊,暗合周天六气。   下岛则只有一座:问仙坊市。   坊市,皆以玄律司为决策机构。   而实际执行者却是比如综务殿、赏功堂、杂务堂、灵植、灵矿、丹、符、器、阵,这些堂、殿、谷、阁的筑基期管事。   修盟唯一受人诟病的就是给予这些筑基期管事们过大的权利。   换句话说,这些管事才是真正操纵权柄之人。   表面看,个个谦和有礼,笑容慈善。   可大部分管事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狠角色!   散修购买石庐、租种灵田、照料灵植、采药挖矿,出海猎杀妖兽,甚至买米,哪一桩哪一件都得被层层剥皮。   最后到手的灵石能剩个七八成,都算烧高香。   大多时候只有五六成。   散修似蝼蚁,而这些管事,便是专食蝼蚁的豺狼。   比如徐管事,表面看起来极为的和善。   若谁逆了他的心思,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不过话说回来,这些管事也非全然坐享其成。   每逢大难,不管是与南荒修仙国的纷争还是抵御海族的兽潮,这些人都是顶在最前面。   散修尚可逃命,他们这些管事却无路可逃。   若敢临阵脱逃,金丹真人的斩仙飞剑,元婴真君威压如狱的镇盟灵宝不会有一丝一毫的留情。   说起来,原身一家受修盟恩惠颇多。   修盟成立之初,虽然高层实力强大,但底层修士并没有多少。   为了吸引更多散修加入,修盟高层在南荒修仙界发放:招贤令。   凡愿赴万灵海诛杀海兽者,无论出身何门何派,哪个修仙国,皆可获赐洞府一座。   若能年年完成猎杀海兽的定额任务,便可获准购置永久性的洞府地契。   子子孙孙,世代传承。   一旦立下大功,更有机会获赐灵脉福地,开枝散叶,成就一方修仙世家。   此令一出,南荒震动。   散修所求不多,能有一处可以打坐修炼的灵脉之地,便已是天大福气。   无数修士跨海而来。   人才济济,渐成一方修仙乐土。   原身高祖,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一枚招贤令,于七百年前跨海而来。   因对阵法有些天赋,马上被收为内门弟子,每月都有灵石丹药可拿。   经过数代修士的打拼,自最差的一阶岛屿迁至二、三阶岛屿,最后又搬到灵鼋岛这座灵气相对浓郁的四阶岛屿,并购置了安身立命的修仙石庐。   在心里,原身对修盟是有感激之情的。   李易继承了原身的部分记忆,对修盟也谈不上什么恶感。   如果有,那就是恨自己为什么不能赶快筑基,也成为掌握权柄的筑基期管事。   ……   “出示腰牌。”   李易随着人流来到一处石台前,只见一位灰发老者盘坐其上,周身灵力凝而不散,赫然是位炼气大圆满的高手。   在他身旁,离着一尊半人多高,由不知名精铁铸造的灵鼋。   灵鼋鉴。   腹内藏有一颗“辨气珠”,专为嗅探劫修气息。   李易不敢怠慢,当即从袖袋取出一枚莹白玉牌。   玉牌四角方正,恰好一掌可握。   正面阴刻“李易”二字,背面则是两个古朴的篆字“灵鼋”。   字迹苍劲有力,透着一股威严之气。   此乃灵鼋岛修士必备的身份凭证,不仅是进出护岛大阵的通行证,更是岛上各重要场所必须随身携带的信物。   “请前辈过目。”   李易双手持牌,先是恭敬地向灰发老者展示,待对方微微颔首后,才将玉牌轻轻抛向灵鼋鉴。   只见灵鼋双目灵光一闪,张口喷出一股青色灵雾。玉牌被灵雾包裹,稳稳落入鼋口之中。   数息时间,瞬间而过。   随着一阵机关转动的咔咔声响,一道石门凭空现出,正是修仙集市的入口。   灰发老者始终闭目养神,只是随意摆了摆手,“验明无误,进去吧。”   他朝老者深施一礼,这才谨慎地迈入石门。   “上等青檀符纸,风刃、冰锥、火球、木刺,诸般基础符箓皆可绘制。”   “风羽雕本命翎羽一根,炼制飞行法器的绝佳灵材,换火属性妖核一枚。”   “出售一级顶阶妖兽火麟蟒的巢穴位置,消息绝对可靠,可签血咒文书一同狩猎。在下只要其心口那片本命鳞片,其余妖兽材料尽归道友所有!”   “火云谷采药组队,现在急缺精通水属性功法的道友一名。   “老夫手上有两株百年玄火莲的准确方位,道友若通晓《凝冰诀》或者《聚水诀》之类的水系功法,可到‘听雨茶楼’详谈。   “茶水钱算我的,成事后分润两成灵药。”   坊市中,此起彼伏的叫卖声与吆喝声交织在一起,嘈杂中带着几分坊市里没有的烟火气。   李易缓步穿行其中,耳边充斥着各种交易信息。   灵药、灵材、符箓、丹药,法器,五花八门,应有尽有,令人目不暇接。   类似的场景虽在原身的记忆中多次出现。   但真正亲身踏入这修士云集的修仙集市,李易还是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新奇与震撼。 第013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售卖灵药   李易对于专门售卖消息的摊位极为感兴趣。   这些摊位上兜售的消息可谓包罗万象:   比如某处山谷珍稀灵药的方位。   某个海岛上低阶妖兽的巢穴位置。   甚至还有关于古修士遗留洞府的蛛丝马迹。   交易方式也极为灵活。   既可以用灵石直接购买,也可以“以物易物”。   甚至还能通过为卖家做事来换取所需资源,譬如协助采集灵药等。   极为新奇。   接下来,李易决定先探一探市价行情。   作为穿越者,原身留给他的记忆碎片中关于修仙资源的认知实在有限。   除了一些修仙界的常见物品外几乎一无所知。   李易不得不放慢脚步,在每个摊位前佯装随意地驻足询问。   “前辈,不知这株‘寒雾草’作价几何?   “晚辈初入道途,修为浅薄,还望指点……”   “道友请了,在下观此符箓纹路走势,风灵之力凝而不散,符文勾连间暗合五行之理,莫非是《万灵符谱》第二卷记载的御风灵箓‘小五行风遁符’?”   “兄台,这玉瓶中用百年玄参炼制的下品养气丹不知最低售价多少?”   他刻意变换着声线。   时而装作初入修真界的愣头青。   时而扮作精明的老主顾。   半个时辰下来,不仅将各类灵药、符箓的行情摸了个七七八八,更暗中记下了两三个信誉还算不错的摊位。   当然,只问不买的行为难免惹人不满。   期间李易遭受了不少白眼与讥讽。   但他却毫不在意。   前世销售起家,早已练就了一副厚脸皮。   这些小小的嘲讽对他来说不过是清风拂面而已。   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李易最终停在了一处专门交易灵药的摊位前。   摊主是个四十出头的胖修士。   圆脸阔耳,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   李易在摊位旁驻足观察了约莫半炷香时间,只见这胖修士待人接物颇有章法。   无论是初入道途的青涩少年。   还是饱经风霜的垂暮老修。   亦或是气度不凡的世家子弟。   开价竟都分毫不差。   当真是秤平斗满,童叟无欺。   即便面对气势凌人的家族子弟,也依旧不卑不亢。   并且这处摊子的灵药算是整个集市最多的。   从最常见的清心草、诱妖草,到罕见的墨灵芝,竟都保持着上乘品质。   说明此人财力方面也没有问题。   “嗯,金纹玄叶果就卖他了。”   此刻,摊主正用一块不知是哪种妖兽的兽皮擦拭一株灵参,眼角余光瞥见有人影靠近,那张面团似的圆脸立刻堆出热情洋溢的笑意:   “道友,可是要买灵药?   “在下这里种类齐全,价格公道,包你满意。”   李易微微一笑,目光扫过摊位上琳琅满目的灵草灵药,一个寒雾隐隐的玉匣现于手中。   “兄台,在下偶然得了几枚玄叶果,想换些灵石购置丹药,不知贵摊可愿收购?”   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试探。   胖摊主双手接过玉匣,甫一入手便神色微变。   鼻翼更是不自觉地抽动两下。   “好精纯的灵气,竟能穿透这青玉匣子?”   不过他马上就恢复平静,“不用多看,这玄叶果的药龄至少在二十年以上。   “在下愿意出四块低阶灵石一枚的价格收购。不知道友手中有几枚?   “若都是同样的药龄,我这里可以全部收下。”   李易摇了摇头,“低了。”   胖摊主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眼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两下,随即又堆起更热情的笑容。   “小友,玄叶果虽说是辟谷丹的主药,可终究只是最普通的一阶灵药。你去打听打听,整个修仙集市都没有比我更高的收购价格了。”   李易神色平静,“兄台,我这灵果品质上乘,绝非普通货色可比。何不先验验货?”   见李易态度坚决,胖摊主嘴角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   微微露出一丝不悦之色。   “我钱家在青竹山坊市经营灵药生意三百多年,我打小就是嗅着灵药长大。你这玄叶果哪怕再好,也不能变成二阶灵药吧?”   李易笑笑,不慌不忙地掀开匣盖一角。   顿时金霞流溢,映照在二人之间,“那兄台可曾见过自发金霞的‘一阶灵药’?”   话音未落,他手腕一翻,匣盖“咔”地合上,金霞也瞬间收敛。   “依我看,兄台还是亲自验一验为好。   “若真瞧不上眼,我自会另寻买家,绝不纠缠。”   胖摊主眼中精芒一闪,但转瞬即逝。   随即苦笑着摇头:“罢了,道友既说到这份上,钱某今日便长长见识。”   他肥厚的手指轻轻拨开匣盖,刹那间金光流溢,药香扑面。   不过转瞬之间,他便合上匣盖。   更是飞快的布下一道隔音结界。   动作之快竟在空气中带起一道残影。   他左右张望一番,肥硕的身躯不自觉地朝李易前倾,声音压得极低:   “道友,这可是五十年份的金纹玄叶果?洗髓丹的必备辅药?”   李易嘴角微扬,“兄台好眼力。此药不仅年份足,更是金纹玄叶果中的上品。   “不知可还入得了道友的法眼?”   胖摊主如小鸡啄米,“入得,当然入得!”   说着他慌忙伸出肉乎乎的手掌,先比了个六,又急急竖起一根手指,“六十……不,七十块低阶灵石!   “这株灵药,我钱某愿出七十块灵石收下。”   李易眸光一冷:“道友莫非欺我初入仙道?   “《万灵海灵药图鉴》上明确记载,同属二阶灵药,并且同为洗髓丹辅药的玄香莲,坊市丹铺的收购价尚为一百五十灵石。   “我这金纹玄叶果道友却只出七十?”   胖摊主急声解释,“道友误会了!那玄香莲确实有丹铺以高价收购,但是最低要求可是百年份的。”   李易直接打断胖摊主的话,“药龄确有差距。但我这金纹玄叶果却也是药中上品。   “并且金纹玄叶果乃是洗髓丹的第一辅药,一炉丹药成败皆系于此。玄香莲不过是寻常辅药,怎可一并而论?”   说完,李易作势要收起药匣,“一百灵石,不二价。道友若是无意,我自去别处。”   当然,他并非真要离开。   若对方真心想要,自然会挽留。   若是无意,那再寻买家便是。   胖摊主赶紧拦住,他苦着胖脸道:   “道友,一百灵石委实高了些。   “我收购灵药也是转手倒卖,若按这个价收,我连一点薄利都赚不到。   “更何况,这金纹玄叶果虽好,但一时半会儿未必能出手,万一砸在手里,呵呵……”   李易老江湖了,哪会吃这一套?   “洗髓丹是炼气九层进阶大圆满必须服用的丹药,坊间售价一百五十灵石一粒。   “而一炉洗髓丹成丹后,可得丹二十粒。   “这等暴利丹药的第一辅药,道友却说难出手?”   见胖摊主额头渗出细汗。   李易语气稍缓:   “不过念在道友诚意相待……”   他略作沉吟,“九十五块灵石,这是在下最后的让步。   “若道友还价,在下即刻便走。”   胖摊主再次苦笑一声,“道友,能不能再减五块,嘿嘿。”   李易眸光骤沉,二话不说伸手就要取回药匣。   胖摊主赶紧按住药匣,“好好好,看在你我都是散修的份上,就按道友说的这个价。   “不过你下次再出售此灵果,可一定要先来找我。”   说罢,胖摊主打开药匣又查看了几眼,确认无误后,麻利的自腰间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灵石袋。   他有些不舍的在手中掂了掂,取出五块灵石,剩下的一股脑的抛给了李易。   这副模样,活像是被人剜去了一块心头肉。   “道友且收好。”   李易接过灵石,神识一扫,确认数目无误后,脸上露出一抹满意的笑意。   “道友莫走,还你药匣。”   摊主将灵果收进自己特制的药匣后,随手将玉匣递还给李易。   “我叫钱有德,青竹坊市里的长虚药堂便是我钱家开的,已经传承三百四十余年。   “我钱家做生意公道,下次有这等品质的灵药一定记得要来找我。”   “长虚药堂?”李易在心中默念了几遍药堂的名字,微微颔首后转身离去。   走出几步,他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   九十五块低阶灵石,再加上徐管事给的四十块灵石的定金,总算让自己手头宽裕了些。   但也仅仅是宽裕。   这些灵石看似不少,实则不过杯水车薪。   每一块都得用在刀刃上。   容不得半点挥霍。 第014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金罡灵符   将灵石收入储物袋。   李易不动声色地混入集市川流不息的人群中。   他并没有立即前往法器铺子。   而是先在集市中兜了个大圈子。   确认无人跟踪后,方才拐进一家不起眼的灵茶铺子。   在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当你还是弱者的时候,谨慎从来不是怯懦。   而是最稳妥的保命之道。   这家名为“清灵茶肆”的小店门脸不大,却透着几分雅致。   李易踱步而入,目光在店内一扫,便径直走向最里侧那张榆木方桌。   这个位置既能将门口来往修士尽收眼底,又不引人注目。   “仙师大人,请问需要用些什么?”   店小二肩上搭着条洗得发白的汗巾,脸上堆着殷勤的笑凑上前来。   李易指尖在桌面上轻叩两下,语气熟稔:“照旧,一壶青雾灵茶,配两碟云米糕。”   说着,他从袖中排出两枚灵石碎片,随意推至桌角,“余下的不必找金叶子,赏你便是。”   妥妥一幅经常光顾的老主顾模样。   “多谢仙师厚赐。”   小二麻利地收走灵石,腰弯得更低了,“您且稍坐,茶点这就送来。”   转身时,还不忘用汗巾将本就光洁的桌面又仔细擦拭了一遍。   在修仙界,灵石碎片是最基础的交易单位。   也叫做灵晶。   大约十六枚碎片可以凑成一枚低阶灵石。   有钱能使鬼推磨,茶点果然上得极快。   不过十几息的功夫。   店小二便捧着青玉茶盘碎步而来。   生怕慢了一分便得罪了这位阔绰的仙师。   灵茶雾气蒸腾。   隐约可见几片嫩芽在碧绿茶汤中沉浮。   再配上两碟雪白剔透的云米糕,倒是相得益彰。   李易指腹轻抚杯沿,借着袅袅茶烟遮掩,目光悄然锁定街对面的“百炼阁”。   这座雕梁画栋的两层楼阁,乃是集市里最为有名的法器铺子。   下一步,他打算进去挑选法器。   青雾茶苦涩中带着回甘,云米糕入口即化。   李易慢条斯理地品尝着茶点,视线始终未离对面。   透过雕花木窗,能看到里面陈列的各种防御法器泛着灵光。   店铺掌柜极为热情。   每当有修士购得法器离去,他必亲自送至门外,满脸堆笑地拱手作揖。   可待客人身影刚消失在街角,那掌柜眼中笑意便骤然收敛,凌厉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四周暗巷,炼气大圆满修士的威压若隐若现。   仿佛在告知藏在暗处的劫修,莫要打我店里客人的主意。   李易观察了半柱香的时间,凡从百炼阁出来的修士,竟无一人遭人尾随。   这般手段,足见其背景之深。   “就是这家店了。”   他缓缓起身。   临出门前,状似随意地在门廊铜镜前驻足,借着整理衣襟的动作,指尖悄然检查人皮面具的边缘。   确认面具没有任何松动后,这才不紧不慢地朝百炼阁走去。   “防人之心不可无,易容是完全有必要的。”李易在心里提醒了自己一句。   集市里,一轮明月升起。   却压不住坊市千盏灵灯交织的辉光。   人头攒动,愈发热闹了几分。   咦?   就在李易抬脚要踏入百炼阁门槛的瞬间,忽觉一丝异样灵力波动。   循着感应望去,目光渐渐落在不远处一个卖符纸的摊位上。   小摊不大,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空白符纸。   黄纸、朱砂、灵墨亦是一应俱全,但符箓却只有一张。   没错,偌大摊位,只孤零零地挂着一张成品符箓。   此符通体金黄,上绘一面小钟,表面灵光流转,隐隐散发着如山岳般厚重的气息。   摊主是个年约二十出头的紫裙女修。   相貌普通。   脸上还有一块朱红色的胎记。   她静静地坐在摊位后,目光冷淡,似乎对周围的喧嚣毫不在意。   李易快步上前,目光落在那张金色符箓上,谨慎问道:   “这位仙子,不知此符可是金刚符?”   紫裙女修抬眸打量了他一眼,语气淡淡:   “此乃金罡符。   “激发后可化作金钟状护体罡气。   “即便是炼气大圆满修士的全力一击,也能安然挡下。”   言罢,她似是想起了什么,又特意补充道:   “这张金罡符出自我家先祖之手。   “他老人家生前乃是修盟的七阶制符师,此符可反复催动四次,每次威能不减。”   李易闻言,心中一动。   一张符箓,往往能在生死关头保住修士的性命,甚至扭转战局。   此去火云谷,若有这么一张符箓傍身,保命的几率无疑会大大提升。   他压下心中的激动,故作平静地问道:   “仙子,不知此符售价多少灵石?”   紫裙女修头也不抬,“一口价,五十块低阶灵石。”   闻言,李易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五十块低阶灵石对他来说并不是小数目。   刚刚从钱有德那里赚到的九十五块低阶灵石转眼就要花掉一半还多,实在是有些肉疼。   然而,金罡符的威能确实令人心动,尤其是能够使用四次,性价比可说极高。   李易沉吟片刻,语气中带着一丝犹豫:   “仙子,五十块灵石的价格未免有些太高了吧?   “想我等散修,给人看守灵田,每日锄田、驱虫、降雨,每月也不过收入两三块低阶灵石而已。”   紫裙女修闻言,蹙着的眉头下意识的松散了一下。   她似乎有些代入李易的难处,但语气依旧冷淡:   “此符炼制极难,五十枚灵石实属良心价格。道友若是实在觉得不值,大可去别处看看。”   李易闻言,嘴角微不可察地苦笑了一下。   当真是好货不愁卖,方才他用来怼钱有德的话术,此刻竟被这小丫头一字不差地奉还了。   沉吟了十几息时间,他试着用商量的语气开口,“仙子,这枚金罡符在下诚心购买。不如这样,三十块低阶灵石如何?”   紫裙女修这次直接嗤笑出声,“三十块灵石?道友莫非真以为我这是烂大街的金刚符不成?   “此符威能之所以堪比筑基期修士的护体罡气,皆因其中存有筑基后期修士的一缕本命法力。   “在调制符液时更是加入了四级妖兽金蛟蟒的蟒涎。   “光是这滴妖涎就不止三十灵石。   “若不是家兄晋级炼气四层需用灵石购买固本培元类的丹药,我是绝对不会来集市售卖这祖传符箓的。”   说罢,她竟然直接转过头去,明显不想再搭理李易。   李易眸光微动,心知这紫裙女修所言大概非虚。   但也只是大概。   七阶制符师亲手绘制的符箓,在坊间向来是可遇不可求的珍品,如果此符箓没有问题早就被人买走了。   所以这张符箓或多或少肯定有点瑕疵。   但问题不会太大,坊市对各种修仙资源的来路不管不问,但对欺诈惩戒极严。   轻者罚没灵石,重则逐出坊市。   这般规矩,实则不难理解。   试想,若坊市内流通的法器、符箓、丹药尽是些以次充好,徒有其表的破烂货色,那么依赖于此的低阶修士,其战力与修为的提升必将大打折扣。   吃毫无药效的丹丸。   用一碰就断的飞剑。   一旦遭遇兽潮围攻,或是面临南荒修仙国的大举入侵,局势将会变得异常棘手。   甚至可能演变成一场灾难。   惩戒严厉,毫不容情,不仅仅是对低阶修士的保护,也是出于对修盟未来的考量。   毕竟,没有低阶修士,哪里来的高阶修士?   至于其它瑕疵?   前世商海沉浮的经验让李易深谙一个道理,那就是世间无十全十美的买卖。   一分钱一分货乃是商界至理,关键在权衡得失。   眼下这张金罡符只要能助自己安然从火云谷出来,便是物超所值。   “仙子,我再添五块灵石,这已是李某的极限了。若再高……”他摇了摇头,脸上露出几分肉痛之色,甚至有作势欲走的意思。   “等等!”紫裙女修直接喊住了李易。   “那个……”沉吟中,她纤指不自觉地绞紧了裙摆,眸中亦有挣扎之色闪动。   一副既怕错失买家,又不甘心贱卖符箓的模样。   想了十几息时间,她突然抬眸,眼底闪过一丝决然,“四十块低阶灵石,道友若是识货的话,这是底价!绝不能再少。”   妥了!   这价钱正合他心意。   李易故作沉吟地摩挲着下巴,数息后方才长叹一声:“罢了罢了!   “道友既然坚持,四十灵石便四十灵石。”   说完,他话锋突然一转,指尖轻点摊位上的一沓空白符纸,“不过总要再添些彩头才是。   “这样,仙子再搭十张绘制冰锥符的空白符纸如何?”   “什么?”紫裙女修身形一僵。   她难以置信地打量着眼前这个衣着还算体面的修士。   堂堂男儿,竟为几张不值一灵的空白符纸说出如此厚颜的话来? 第015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疑似灵器   “既然道友开口了,那你就随意选几张吧。”   对紫裙女修那略带鄙夷的目光,李易视若无睹。   散修的生存之道,死过一次的他再清楚不过。   宁可被人笑作吝啬,也绝不能露出半点富贵相。   这些看似斤斤计较的举动,正是最好的伪装。   他在符纸堆中细细翻检,时而对着光线查看符纸质地,时而轻捻纸角感受纹理,动作熟练得俨然像个常年制符的老手。   “这沓火鸢符纸纸纹均匀,火灵饱满,可绘制二阶以下的所有火属性符箓。”   “这些木属性的符纸就明显差了许多,不过是普通灵木打碎熬煮后压制而成,画个木刺符尚可,若要绘制缠藤符必然白费。”   “竟然还有土渊符纸,这是在一些深达百丈地渊取得灵壤后,再参入多种灵材方能制作而成,这类符纸可是颇为少见。”   李易一边挑选,一边状若无意地问道:   “仙子,你这些符纸不管是手感还是纹路,绝非小门小户所能制成。   “敢问可是出自本岛制符世家王家的灵符山庄?”   紫裙女修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不自觉地收起几分对李易轻视之色。   甚至肢体动作都收敛了几分。   她完全没想到眼前这个极为吝啬的散修竟有这般眼力?   这些符纸确实是自家所制,不过她乃是王家旁支。   真正的王家嫡脉,皆是锦衣玉食,专心修炼,根本无需像她这般抛头露面,为了几块灵石与人讨价还价。   不过旁支能学到制符之术已是天大的机缘,若再贪心不足,只怕连这最后的立足之地都要失去。   她微微抬首,下意识的挺直了腰背,“道友,符纸与符箓的来历,恕小女子不便相告。”   哪怕是最边缘的旁支,哪怕终生无望筑基,在她心里,亦是不能坠了家族的颜面。   见对方这副模样,李易心里暗自摇头。   这妮子虽有些小聪明,却终究少了些城府,三言两语便被他探出了底细。   既然对方是灵符山庄的人,李易最后一丝顾虑也随之消散。   他随手挑了几张品质上乘的空白符纸放到一旁,马上自灵石袋中取出四十块低阶灵石,直接递给了紫裙女修。   女修仔细清点后,也是极为痛快的将金罡符交予了李易。   随后,她嘴唇微动,施展传音入密,在李易耳边念出一段晦涩难懂的咒诀:   “道友,金罡符乃二阶符箓,需配合引符诀方可催动,切记莫要记错。”   李易微微点头。   他自然知晓,高阶符箓皆需特定引符诀方能催动。   这是制符师为防止修士误触设下的禁制。   可当女修念出那段拗口咒诀时,他眉头不由一皱。   这引符诀竟有十八字之多,更古怪的是,不是一些“玄天”、“地煞”,“长生”之类的常见字眼。   而是一些晦涩难懂的字词胡乱堆砌,活像醉酒之人的信口胡诌。   “道友且听我说完。”紫裙女修似看出李易的疑虑,继续道:“此符若在青竹山坊市的万宝阁中售卖,少说值一百五十灵石。”   顿了顿,她唇角泛起一缕似有似无的苦笑:   “之所以贱价出售,皆因这引符诀乃是老祖打盹时让刚入门的符童代笔所书。   “所以道友若是用此符时,最好提前捏在手里,再将引符诀多背诵几遍,以免来不及祭出此符。”   李易恍然,难怪此符无人问津,原是这般缘故。   不过他倒不觉失望,既贪便宜,自然要承受相应的缺陷。   将符箓收好后,他转身便走。   刚行数步,耳畔忽闻一道清冷传音,“道友且记好,高阶符箓下缘凹点数即对应引符诀的字数,凹点越少越是珍贵。”   李易心头一震,急忙细看手中符箓。果然在右下角发现十余个细微凹点,若非特意点破,根本难以察觉。   “原来引符诀长短竟暗藏玄机,这倒是意外之喜。”   他回身向女修郑重拱手致谢。   紫裙女修见状,脸上竟然难得闪过一丝笑意,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冷冰冰的模样,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过。   李易摇摇头,“这丫头长得不俊,还这么冷冰冰的,以后怕是不好找婆家。”   保命的符箓虽已到手,但四十块灵石的支出让他再也无力购置防御法器。   所以根本不用去什么百炼阁了。   此店没有低于一百灵石的防御法器。   不过相较之下,金罡符确实更为紧要。只要能在关键时刻挡下致命一击,他的雷法便能后发制人。   “今日修炼已至瓶颈,再打坐也是徒劳,”李易略一沉吟,“不如去地摊碰碰运气。”   想到这里,他回忆之前记住的几个信誉摊位,开始往来路寻去。   半盏茶后,李易已经站在一个法器摊子前。   这小摊不过丈许见方,却密密麻麻摆了三十余件法器,刀枪剑戟、斧钺钩叉一应俱全,乍看之下倒也琳琅满目。   只是细看那些防御法器,清一色都是最低阶的货色。   所谓低阶法器,不过堪堪能挡下炼气三层修士的全力一击。若是遇上炼气中期修士,这些法器便如同薄纱蔽体,根本不堪大用。   至于炼气后期修士的攻击?那更是形同虚设,怕是连一击都撑不住就要支离破碎。   所以李易连价格都没有问。   倒是攻击法器极为亮眼。   李易目光在法器间扫过,最终停留在一把通体泛着墨光的飞剑上。   这柄飞剑造型古朴,剑身漆黑如墨,上刻数道复杂符文,隐隐有灵光流转,大概率是一把高阶攻击法器。   或者说是上品法器。   在修仙界,无论是法器、灵石、丹药还是灵药,品阶划分大抵相通。   下品即低阶,中品便是中阶,上品自然对应高阶。   至于极品,那便是传说中的顶阶之物了。   说到底,不过是各人的叫法不同,实则一理。   越看越喜。   相比较之下,他自己的墨霜剑,掺入铜精与寒铁后虽然锋利度与坚固程度大幅提升,却也让重量增多了足足一倍。   御剑飞行时消耗的灵力自然也增加一倍。   火云谷之行凶险莫测,若能有一把飞行速度快些的飞剑,无疑会大大提升逃命的机会。   李易拿起飞剑,仔细端详片刻,问道:“前辈,这柄飞剑怎么卖?”   摊主是个身着一袭灰衣的白发老者,炼气九层修为。   见李易询问,马上笑眯眯地道:“小友好眼力,这把飞剑名为‘斩铁’,乃是一把上品攻击法器。   “此剑以风磨石为主料精心锻造,剑锋之利可削金如泥,断玉如腐。   “更难得的是,炼制时还融入了风属性妖兽黑羽雕的本命翎羽,使其在盏茶工夫内的遁速,足以与炼气大圆满修士一较高下。   “价格嘛,八百五十块低阶灵石。”   李易闻言,心中顿时苦笑了一声。   如此数目的灵石,对现在的他来说太多了。   即便手中有些灵石也远远不够。   叹口气,将飞剑放回摊位,李易无奈地说道:“前辈,这柄飞剑确实不错,可惜在下手中灵石有限,只能望而兴叹了。”   灰衣老者脸上并未露出不悦之色。   反而笑了笑。   语气中带着几分宽和:   “无妨,小友若是感兴趣,日后灵石充裕了再来便是。”   李易正欲转身离开,忽然停下脚步,试探着问:   “前辈,不知能否帮我鉴定一件法器?   “不白看,晚辈愿意付您灵石。”   灰衣老者摆摆手,语气淡然,“生意寡淡,灵石就算了。   “小友若有疑问,尽管拿出来便是。”   李易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连忙从储物袋中取出那件得自宗族形似雁翎刀的子母刃,然后双手递给灰衣老者。   灰衣老者接过法器,目光甫一触及便神色微变。   心中暗道,“这子母刃上雷灵之气颇为浓郁,明显是常年接触雷灵石或者雷灵力,难不成此子还是个雷修?”   待他“铮”地一声将短刃抽出三寸时,脸色骤然阴沉下来。   语气明显带了几分不悦:“小友莫不是故意来消遣老夫?   “你既有子母连环刃这等宝物,何必还来询问斩铁的价格?” 第016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古宝与龟壳小盾   李易心头微震。   暗叹这套子母法器果然不凡。   “前辈明鉴,晚辈若真知晓此物价值,又怎会贸然相询?”   灰衣老者见李易神色恳切,不似作伪,面色稍稍缓和了一些。   “小友可知我们修仙界器具的品阶划分?”   李易略一思索,答道:   “据晚辈所知,法器可分低阶、中阶、高阶、顶阶四等。   “虽只差一小阶,威力与价格却天差地别。   “寻常低阶飞剑二三十块灵石可得,中阶便要翻上四五倍。   “至于高阶法器,则是需要五六百灵石之数。   “至于顶阶法器,听闻动辄需上千灵石。”   老者先是颔首,继而摇头:   “小友所言不差。   “只是你这套子母刃并非法器,而是一件灵器!”   李易眼中闪过一丝诧异,“灵器?”   他虽然对修仙界的常识有所了解,却也仅限于法器的范畴。   灵器对他来说,完全是另一个层次的存在。   此时灰衣老者再度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惋惜。   “灵器之威远非法器可比。   “不过小友你这套子母刃,严格来说只能算是半步灵器。   “缺了最后的地火淬炼,未能孕育出真正的灵光。   “但论其材质……”   老者突然双目精光暴涨,“此器七分金精为肌。   “三分‘万锻玄铁’为骨。   “这般手笔。   “即便是假丹期前辈也要肉疼。”   说完,他意味深长地打量着李易:“小友莫非是某个隐世仙族的后人?”   李易心头一凛,不对劲!   这老者绝对不是表面这般简单!   字里行间,分明是在套话!   他不动声色地岔开话题,答非所问:   “前辈,不知这半步灵器有何优劣?”   灰衣老者重新捧起子母刃,指尖在母刃上轻轻一弹,发出清越的铮鸣之声。   “所谓半步灵器便是攻击达到了灵器的威力,但是防御依旧是法器级别!”   说完他笑了笑:   “不过此器炼制者早有预料。   “用了灵材中极为珍贵的金精。   “如此一来,便弥补了此器的先天缺陷。   “想来是某个前辈专为自家的炼气小辈刻意打造,让其在炼气中期也能用上此宝,如此苦心当真难得!”   李易听完,心中既惊又喜。   所谓金精与铜精、铁精不同。   金精不是黄金之精,而是修仙界对某些叫不出名字高阶炼器材料的一种统称。   金,为五行之首。   这类珍稀材料便被冠以“金精”之名。   掺了金精,就代表削铁如泥或者防御无双。   但李易很快又冷静了下来。   他深知怀璧其罪的道理。   若是让人知道他手中有灵器,恐怕会引来无数觊觎之徒。   “幸好未雨绸缪,带了人皮面具。”   想到这里,李易不动声色地将子母刃收回储物袋,朝灰衣老者郑重抱拳:   “前辈指点之恩,晚辈铭记于心。   “区区薄礼,不成敬意。”   话音未落,他已施展凡俗武学“凌虚步”,身形如鬼魅般在人群中几个闪烁便消失不见。   这一连串动作可谓是行云流水,等灰衣老者反应过来想要推辞时,两块灵气浓郁的灵石早已静静躺在摊位上。   只是老者并没有拿这两块灵石。   望着李易背影,他眼中多了一些方才没有的东西。   阴鸷!   还有难以掩饰的贪欲。   “身具古宝却不自知,看来要便宜老夫了。   “只是此子年纪轻轻却颇为谨慎,不但戴了人皮面具,还改了声音。   “不过青竹山脚的雷修并不多,一个一个找也能找出来,哼,且让你多活几天!”   他宽大的袖袍中,一柄泛着幽光的针状宝物若隐若现。   随即又隐没在阴影之中。   ……   当李易的身影再度出现时,已经在集市边缘。   他从挂着“灵丹阁”匾额的老旧店铺缓步而出。   腰间的储物袋,新添了三瓶炼气散和一瓶止血散。   “丹药终究是太贵了。”   他暗自摇了摇头。   买的这些散剂,不过是炼丹后剩下的药渣混合而成,药效连正经丹药的三成都不到。   但胜在价格低廉。   四瓶散剂统共才花费八块低阶灵石。   已是他精打细算后的最优选择。   抬头望天。   东方已泛起鱼肚白。   晨光熹微中隐约能听见远处传来灵禽的鸡鸣声。   紧了紧衣襟,李易心道:   “是时候去找徐管事取红莲果的位置图了。”   他状若随意地环顾四周,目光在人群中快速扫过。   确认没有可疑之人尾随后,这才身形一闪,如游鱼般没入往来的人流中。   走出百余步。   一阵激烈的争吵声突然从不远处的摊位传来。   那尖锐的嗓音中夹杂着灵力波动,引得周围修士纷纷侧目。   李易本不欲多事。   但那争吵中提到的“古修洞府”几个字,却让他不自觉地停下了脚步。   “哪来的不开眼的蠢货?   “拿件破烂不堪的法器,再加一包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灵药种子,就妄想换老子的洗髓丹?   “做你的春秋大梦!   “赶紧给老子滚蛋。   “再不滚,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打断你的狗腿?”   约莫二十步开外。   一个摆满了各色丹瓶的摊位前,一名满脸横肉、身材壮硕的摊主正叉着腰,扯着嗓子唾沫横飞地厉声怒骂。   声音粗嘎难听。   引得周围不少修士侧目。   此人生着一只显眼的鹰钩鼻。   配上一双透着精明与狠戾的三角眼。   额头上还有一道如同褐色蚯蚓般蜿蜒扭曲的陈旧伤疤。   更是为其平添了几分凶悍暴戾之气。   他身前摊位上密密麻麻地陈列着上百个大小不一的玉瓶、瓷瓶。   其中有几个瓶口未完全封紧。   正散发出阵阵诱人的丹药清香。   显示此人确实有些好货色。   而站在摊位前,承受着这劈头盖脸辱骂的,是一个看起来约莫十七八岁的黑瘦少年。   炼气六层修为。   身形单薄得仿佛风一吹就倒。   被摊主如此当众羞辱,少年面红耳赤,显然羞愤难当。   却又似乎不敢强硬反驳。   他手中紧紧攥着两样东西:   一面边缘缺了一小块,看起来颇为古旧的龟甲小盾。   以及一个材质普通鼓鼓囊囊的小布袋。   里面装的似乎就是他想要用来交换的灵药种子。   “不换便不换,何必出口伤人?”   少年梗着脖子反击,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你牧家不过仗着有个筑基期管事撑腰。   “有本事就跟我签生死契。   “咱们去坊市生死殿见真章。”   牧姓摊主闻言嗤笑一声,三角眼中闪过轻蔑之色:   “我牧家仗势欺人又如何?   “生死契?   “我呸!”   他狠狠朝地上啐了一口。   “信不信老子随便赏瓶丹药,就有大把劫修愿意取你狗命?”   这番嚣张言论让李易暗自皱眉。   虽然修仙界本就弱肉强食,但如此赤裸裸的欺凌仍令他心生反感。   四周修士的低声议论传入耳中,他很快便明白了事情原委。   原来那黑瘦少年想买摊主的丹药却灵石不足,便想用一面龟壳小盾和一袋灵药种子抵价交换。   谁知牧姓摊主看不上这些物件,不仅断然拒绝,更是直接当众辱骂羞辱。   “这牧家还真是嚣张。”   说起来,李易对牧家的底细也略知一二。   此家族乃是一个传承足有千余年的炼丹世家。   祖上从南荒雍国迁来。   最初,不过是个不起眼的散修家族。   后来因改良数种丹方有功于修盟,获赐大量修仙资源。   其老祖更是借此机缘一举突破金丹境。   金丹修士寿元六百余载,足够开枝散叶。   经过千年繁衍。   如今的牧家早已成为散修眼中不可撼动的庞然大物。   眼前这青竹坊市的牧家不过是个旁支,却也有数十名修仙者。   虽大多只是炼气期,但其族长却是筑基期修为。   亦是青竹坊市丹堂的堂主。   也是除了徐管事外,青竹山坊市唯二的炼丹师。   甚至青竹坊市的四条二阶灵脉中的其中一条就是归牧家所有。   乃是其家族的药园所在。   “牧家虽然势大,但如此欺压散修,未免太过霸道。”   “是啊,不换就不换,何必恶语相向?”   “他牧家炼的丹药,咱们何曾买过一次便宜的?   “不仅不便宜,反而比其它商盟的丹药还贵,凭什么受这窝囊气。”   “哼,修仙这个事谁也不知道谁能走到最后,一旦仇人里面出一个高阶修士,那么马上就有灭族之祸。”   李易心中亦是极为不齿牧家族人这般嚣张。   但他更清楚自己几斤几两。   区区炼气修士,在这弱肉强食的修仙界,贸然出头不过是自寻死路。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默念着散修保命要诀,悄然退后几步,直接转身离去。   与此同时,一个背着鹤嘴锄、一副采药人打扮的中年修士从人群里走出拦住了也要转身溜走的黑瘦少年。   “小友,不知道你这件上品防御法器可愿出售?”   已经走出十余步的李易突然顿住,眼中精光一闪,“等等,防御法器?” 第017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斗智,巨龟虚影   黑瘦少年踌躇片刻。   朝采药人使出四根手指:   “想买我这小盾也可以,四百块低阶灵石,少一块也不行。”   采药人闻言一怔,随即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   “小友,你这价码未免太不实在了吧?   “虽说你这法器确有几分门道,几乎可以称之为上品,可终究缺了一角。   “说白了,不过是一件残器而已!   “在下混迹修仙集市二十余载,还从未见过残损法器敢要这等价钱的。”   少年梗着脖子,“四百灵石已经很公道了。”   他捧起手中小盾,指着上面若隐若现的灵纹,“你们看这些纹路,分明是上古修士的炼器手法。   “虽然受损,但防御力绝对不逊于完好的上品防御法器。”   听闻此言,采药人眯起眼睛仔细打量了片刻,神色渐渐凝重。   他伸手想要触碰小盾,却被少年警惕地避开。   没办法,采药人只能打消了念头。   见采药人没有谈成,一位身着青衫,留有银白长髯的儒修老者缓步走了过来。   他先是朝龟壳小盾端详了几眼,而后轻抚长须,温声道:   “小友,你这件法器若老夫没看错的话,当是以某种灵龟甲壳为基,再熔入一块铁阳玉炼制而成。   “铁阳玉,又名铁炎玉。   “乃是炼器灵材中的奇珍。   “此物不在五行之属,却是炼制防御法器的绝佳材料。   “论坚固程度,犹胜金精半筹。   “只是……”   讲到这里,儒衫老者忽然摇头轻叹:   “可惜这面小盾铁炎玉的用量委实太少。   “老夫推测超不过四两。   “加之如今残缺一角,更是不好卖出高价。   “毕竟谁也不知道以后斗法时会不会发生龟裂。”   说完,老者抬眼看向少年,诚恳道:   “此盾老夫愿出两百灵石买下,不知小友意下如何?”   老者话音方落,四周围观的修士们顿时屏息凝神,[冬日无偿整理 二传死全家]想看一看黑瘦少年是否愿意出售。   毕竟两百灵石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足可以让一个炼气修士支撑十数年的开销。   谁知黑瘦少年却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两百灵石?不卖,不卖。”   儒修老者被拒后也不着恼,摇摇头,直接退回了人群。   这时,一位年轻修士忍不住上前施礼,“前辈,为何说铁炎玉不宜炼制攻击法器?”   老者捋须笑道:“非是不能,而是利弊参半。”   他掌心青光流转,肉眼可见的凝出一柄灵气小刃,“若将铁炎玉掺入飞剑,虽能增其坚固,却会损其锋芒。”   话未说完,小刃已朝地面刺去。   可看似极为锋利的灵刃,竟未能在青石板上留下哪怕一道划痕。   “最后只能是四不像,徒具其形。   “故而铁炎玉多用于防御法器,取其坚不可摧之性。”   这番精妙解说引得围观的众人连连点头。   不少修士暗自记下这炼器要诀,盘算着日后茶余饭后作为谈资好生卖弄一番。   也有人忍不住低声数落那黑瘦少年不知好歹,贪心太重。   然而,黑瘦少年却是不愿意了。   他声音陡然拔高:   “你们知道什么?   “我这法器乃是祖传之物,是我祖上机缘巧合之下自一古修洞府所得。   “说不定这龟壳还是龟类真灵的蜕壳之物呢。”   他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却引来一片哗然。   周围修士闻言,顿时哄笑一片。   “真灵蜕壳?这小子怕不是修仙闲书看多了?”   “许兄所言极是。若真是古修洞府所得,怎会沦落在这修仙集市出售?早就卖给坊市修仙店铺了!”   人群中传出阵阵嗤笑,更有人阴阳怪气的道:   “呵呵,依我看,这龟壳怕是连二十灵石都不值!”   黑瘦少年被说得面红耳赤,却仍梗着脖子辩解:   “你们懂什么!   “这龟壳上的纹路暗合天道,我祖辈山中采药跌落悬崖,机缘巧合之下误入一个古修洞府……”   可未等他说完,围观的修士们已然纷纷摇头嗤笑,三三两两地散去。   “走了走了,跟个失心疯的傻子较什么真?平白污了耳朵。不如勾栏听曲,那才叫一个逍遥快活。”   一个衣着稍显体面的青袍修士随口说道。   他身后一个黄面修士闻言,立刻带着几分猥琐的表情接话道:   “王兄此言正合我意!   “嘿嘿,听说金凤楼来了一位落魄修仙家族的落难仙子,叫作什么燕娘。   “长得柳眉凤目,细腰丰臀。   “既然知晓有此等绝色,我等该前去‘嘘寒问暖’一番才是正理!”   那被称为王兄的修士闻言斜睨了黄面修士一眼。   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   “呵?   “李二,就你?   “上次在酒肆请客,连一壶‘青竹灵酒’都只舍得买半价掺水。   “去勾栏只敢坐在最外边的散座上干瞪眼。   “也敢对燕娘那样的女姬仙子有想法?   “怕是连人家的一片衣角都摸不着,徒惹人笑话!”   那被称作李二的黄面修士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却强自挺了挺胸膛,争辩道:   “王兄此言差矣。   “常言道,‘财去人安乐’!小弟我前些时日接了坊市任务,着实攒了十几块灵石!   “人生在世,修行艰难,岂能不尽情潇洒潇洒?   “今日说不得,也要去那金凤楼雅座坐上一坐,见识见识那位燕娘仙子的风采!”   他这番话虽说得硬气,但底气终究不足。   引得周围尚未完全散去的几人发出一阵低低的哄笑。   就连那牧家摊主也快速把瓶瓶罐罐收入储物袋,骂咧咧地转身离去。   “晦气!大清早的跟个傻子浪费口舌。”   转眼间,只剩少年孤零零站着。   他紧攥龟壳小盾,眼中依有一丝倔强。   众人皆散,而不远处的李易却是心头一动。   他如今攻击灵器不缺,唯独少一件护身之物。   若这龟甲真如那老儒修所言掺了铁阳玉,不管是不是所谓的古修洞府所得,也是一件不可多得的防御法器。   见少年要走,李易身形一闪,已挡在对方身前。   “道友,且留步。”   黑瘦少年脚步一顿。   颇为警觉地打量着眼前这个突然拦路的陌生人,“你做什么?”   李易不疾不徐地拱手一礼:   “在下对道友这件防御法器颇感兴趣。   “不知可否商谈一下价格?”   少年闻言,眼中戒备之色稍缓。   却仍带着几分怀疑:“你是灵石购买,还是准备以物易物?”   李易目光扫过周围川流不息的人群,指了指不远处一座飞檐翘角的茶楼,“此处人多口杂,不如寻个清净的地方详谈?”   少年顺着他的指向望去,只见一座两层的石庐茶楼静静立于集市一角。   檐下悬有一面“清心阁”的木制牌匾。   他面露踌躇,显然在权衡利弊。   李易将少年的反应尽收眼底,嘴角扬起一抹温和笑意,“道友莫非是担心安全?   “此地不知有多少青竹卫在暗中巡视,在下岂敢造次?   “再说了,以道友的修为,难道还怕我强抢不成?”   说完,一双眸子直视对方,准备见招拆招。   “不,不是。”   黑瘦少年突然涨红了脸,窘迫地低声道:   “是我身上没带灵石。”   李易先是一愣,随即笑道:“既然是在下相邀,自然由我做东。”   少年眼睛一亮,“当真?”   但随即又警惕地补充道:“不过咱们先说清楚。   “哪怕最后交易的价格谈不拢,你也不能把茶点钱算到我头上。   “我是一块灵石都不会出的。”   李易不禁莞尔,做了个请的手势:“这是自然!”   少年这才稍稍放松,朝清心阁迈步走去。   踏入茶楼,迎面而来的是一阵清幽的檀香味道。   李易环顾一眼,比起先前去过的清灵茶肆,这清心阁不仅规模大了数倍,装潢亦是处处透着奢华。   纵是大堂地面铺着的也是一种宛若青玉的不知名灵木。   踏上去有丝丝灵气渗入脚底,游逛集市带来的疲惫瞬间消解了几分。   此时集市将散。   阁内客人寥寥。   却也多了几分清幽雅致。   “二位仙长安好。”   一位身着浅青色道袍的侍者马上迎了上来。   令人惊讶的是,这侍者竟也是位修仙者,虽只有炼气二层的修为,但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儒雅气度。   李易抱拳回礼,目光扫过茶楼内堂,“不知楼上可有雅室?”   侍者闻言立即笑道:   “回禀道友,本店二楼设有三间上等雅室。   “每一间都布下了隔音法阵。   “莫说是寻常修士,便是筑基期前辈站在门外,也休想听去半句私语。”   李易微微点头,“还请道友前面引路。”   在侍者的引领下,二人沿着雕花楼梯拾级而上。   推开两扇用百年紫灵木打造的木门,眼前的景象让还算见多识广的李易都不由得瞳孔微缩。   雅室正中竟有一方丈许见方的灵池。   池水清澈见底,散着浓浓灵气。   几尾通体泛着灵光的龙血鲤正在水中悠然游弋。   这种灵鲤在修仙界可谓鼎鼎大名,据说每十年才能长一寸,百年时,其灵血与洗髓丹有同等妙用。   洗筋伐髓,换骨脱胎。   眼前这几尾龙血鲤都已接近尺长,鳞片上赤红色的光泽耀人眼目,显然至少培育了七八十年之久。   更令李易惊异的是,池底竟铺满了炼制中阶防御法器所需的血灵砂。   这些砂粒赤红如血,随灵鲤游动泛起淡淡血光,将整座灵池映得如同一个微缩版的仙境。   血灵砂在坊市中向来金贵。   即便拇指大小的一撮,也需两块低阶灵石。   而眼前池底铺陈的,少说也有十余斤。   若折算成灵石,怕是抵得过寻常修士的半生积蓄。   见此,李易眼角微跳。   这等手笔的茶楼,一壶灵茶再加上几碟灵糕,得花掉多少灵石?   但来都来了。   他只能故作镇定,引着黑瘦少年在临池的紫檀案前缓缓落座。   侍者递上一份刻有灵茶价目的玉简,笑言道:   “二位道友,本店有三十六种灵茶可供点选。   “最上等的灵叶茶乃是采自百年玄阳茶树伤最嫩的芽尖,又加入数种灵草灵花炒制旬日方得。饮上一壶,对修炼大有裨益。”   李易扫了一眼茶单,心里只想骂人。   茶单之上,最便宜的一壶寻常灵茶,标价也要五块灵石。   更遑论后面那些名目繁多,动辄需要数十块灵石的所谓“珍品”和“秘制”灵茶了。   他暗自盘算了一下。   即便是只点最便宜的那种。   再加上这间雅室必然不菲的使用费用。   以及待客所需,至少要点上的几样像样点心。   这一趟下来,没有二十块灵石是绝对打不住的。   正肉痛间。   他眼角的余光恰好瞥见身旁黑瘦少年嘴角那一抹狡黠笑意。   这才恍然大悟。   难怪这家伙方才执意要先算清茶资,原来是早知此间行情。   不过前世多年销售生涯练就的应变本事此刻发挥了作用。   袖袍轻抖间,五块低阶灵石已悄然滑入掌心。   他故作无奈地摇头笑道:   “道友见谅。   “咱们这些底层修士,实在喝不起太贵的灵茶。   “劳烦安排一壶寻常灵茶,再配几碟点心便是。”   说罢,将灵石推到侍者面前。   “余下的,权当谢礼。”   侍者眼睛一亮,顿时会意。   他迅速将灵石收入袖中,并压低声音道:   “道友放心。   “一壶灵茶。   “两碟干果。   “四碟灵糕。   “我必会安排的妥妥当当。   “若是道友交谈的时间不超过半个时辰,雅间的费用也可以免去。”   侍者躬身退下后。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四名身着轻盈薄纱宫装的侍女便如蝴蝶般翩然而至。   她们手中的紫玉托盘上,几样精致的灵糕和干果被巧妙地摆成了舒展的莲叶形状,颇具匠心。   当中一壶灵茶虽叫不出具体名目。   但壶口氤氲出的清香与灵气,肯定不是路边茶摊上的高沫灵茶可比。   李易亲手帮黑瘦少年面前的空盏斟满灵茶。   目光再次落在那龟甲小盾之上。   此物看似古朴无华,却总给他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他直接切入主题:   “道友,在下对你这件小盾颇感兴趣。   “不知可否让我亲手试试它的防御?”   那黑瘦少年正埋头狼吞虎咽。   闻言头也不抬。   只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   态度出奇的大方。   甚至带着几分浑不在意:   “尽管试。   “不用顾忌什么。   “就算你真把它弄坏了,也绝对跟你没关系,不用你赔分毫!”   李易点点头,直接自袖袋将子母刃取了出来。   他抽出更为锋利的子刃在龟壳小盾上重重一划。   嗤——   伴随一阵尖锐刺耳声,刃口与小盾迸出数点耀目火星。   他立即俯身凑近,却发现盾面完好无损,连一丝最细微的刮痕都未曾留下。   更令人惊讶的是。   窗外晨光斜照。   盾面被划过的地方突然泛起一层水波般的幽光。   光芒流转间,竟隐隐有一头通体玄黑的巨龟虚影浮现而出。   龟首似龙。   颌下生有几缕虬须。   双目如电,令人完全无法直视。   李易揉揉眼想要细看。   盾面却不知什么时候已恢复如常。   仿佛方才的异象只是一场错觉。 第018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交易疑云   “这是?”   刚才那个龟类妖兽的虚影,虽只是一闪而逝的幻象,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荒古气息。   绝对真实存在。   李易自问如果没看错的话,此兽当是《万灵仙录》上记载的“天地真灵”玄武。   龟首似龙,生有虬须。   双目孕育九天玄雷。   开阖间映照六界。   其与生俱来的玄天罡气有斡旋造化之威,所过之处,万妖慑服。   所谓真灵就是混沌初散,天地初开时,与道同生的强大妖兽。   其寿元无尽,不历天劫。   乃是远比真仙还要强大三分的存在。   而玄武,更是真灵中的至强者之一。   其躯如极岳,可负天承地。   更有玄武真罡护持周身,就算真龙天凤,游天金鹏,蛮荒巨猿也无法破开其防御。   而因其双目孕有九天玄雷,可诛杀万邪,相传魔界祖师与鬼界鬼祖亦是避退三舍。   “可这等存在,怎会?”   玄武虚影出现在一件防御法器上,实在太过匪夷所思。   按照一些典籍记载,即便是元婴大修士炼制的法宝,也不可能承载真灵之力。   唯有一些古宝才有一丝可能!   不过他一向务实,既然想不通其中关窍,便暂且按下不表,先收入囊中再谈其它。   况且此龟壳能抗住子母刃,单凭这点,就绝非寻常法器。   甚至真是一件古修遗宝也说不定。   想到此处,他不动声色地收起子母刃,从储物袋里取出三个温润如玉的匣子,轻轻推至少年面前。   “道友。”   他语气诚恳,“此盾虽残,确有不凡之处。   “在下不愿意浪费时间贬低。愿以这三枚灵果以物易物,不知意下如何?”   黑瘦少年头也不抬,依旧大快朵颐,只是咀嚼的速度明显慢了几分。   李易见此,指尖轻挑,将玉匣启开一道缝隙。   霎时间,一缕金霞流转而出,映得雅室内熠熠生辉。   匣中躺着的,赫然是三枚金纹玄叶果。   几乎同一时间,旁边灵池的那几位原本悠闲游荡的龙血鲤好似嗅到了什么,竟在池中猛烈的翻滚起来。   李易蹙了蹙眉,马上合上了玉匣。   只过了两三息时间,龙血鲤就安静下来。最终缓缓沉入水底,只是那几双鱼眼仍死死盯着玉匣方向,腮帮不停开合。   少年手中的灵糕停在嘴边,眼中同样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惊。   他放下手中灵糕,说道:“上品金纹玄叶果,药龄当是五十年,若拿去山腰坊市出售,市价至少一百块低阶灵石。   “若能碰到急需此灵药的,比如非常急迫的要炼制一炉洗髓丹,一百一十块灵石也能卖上。”   李易听罢心中暗惊。   此人年纪轻轻却见识不凡,谈吐间对修仙界的了解极深。   其身份,怕也是不是寻常。   “此灵药一共只有这三枚,是在下出海猎杀妖兽时机缘巧合之下在某处荒岛上所得。   “其伴生妖兽乃是一头极为难缠的铁背蟹,在下冒着性命危险方才采到此药!   “三枚灵果换道友这龟壳小盾,如何?”   黑瘦少年眼中闪过一丝意动,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罢了,既然承道兄你的茶情,我便实话实说。   “此盾确实是我家祖传之物,若有选择,委实不想变卖。   “只是没有办法。   “我胞兄困在炼气九层足足十六载,如今境界松动急需两枚洗髓丹冲破关隘,后续的固元丹、培灵散亦是一笔不菲的巨资。   “四百灵石,实在是底线了。”   李易点点头,示意明了。   炼气大圆满是炼气期最后一道门槛。   俗称半步筑基。   此时服用洗髓丹大有裨益。   不仅能伐毛洗髓排出体内杂质,更可拓宽修士经脉与肉身强度,避免因强行破境而导致丹田受损,影响未来筑基的成功率。   而洗髓丹则是炼气九层冲击炼气大圆满必须服用的丹药。其价格在坊市向来居高不下。   差不多要一百五十块灵石一枚。   没有犹豫,除了刚买的金罡符外,李易将储物袋中的所有符箓全部堆在桌上。   “这里还有四十余张符箓。   “虽都是些低阶,但并非那些三脚猫符修的地摊货,而是实打实从坊市赏功堂兑换出来的。   “如果出手的话,至少值三十块低阶灵石。”   接下来,他马上又取了一个灵石袋,“袋中是整整五十块低阶灵石,现在全都给道友。”   黑瘦少年怔住了。   很明显,他对李易的出价极为心动,但似乎仍有一丝犹豫不决。   李易见状,叹了口气,“既然道友不愿,那就算了。茶点我请,后会有期。”   说着,他伸手去取桌上的灵石袋、玉匣和符箓。   然而,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灵石袋时,黑瘦少年突然按住李易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且慢!”   少年深吸一口气,“我还有个条件。若道兄答应,这桩交易便成了。”   “请讲。”   “他日若我遇险,望道兄能出手相救一次!“黑瘦少年目光灼灼,语气郑重。   李易闻言,不由得一愣。   他没想到对方会提出这么一个要求。   这要求看似简单,实则牵扯甚大。   修仙界凶险万分,谁也不敢保证自己将来能走到哪一步。   更何况,救此人一命,往往意味着要与他人结下仇怨。   沉吟片刻,李易缓缓开口道:“这个要求在下可以答应,但有一个前提。   “若我的修为胜过要杀你的修士,必会出手相救。   “但若对方实力远超于我,在下也不会白白送死。”   黑瘦少年哈哈大笑,“这是自然,如果道兄修为不够,我也不会连累兄台!”   说完,他端起执壶给李易倒了一杯灵茶。   李易见状,心中松了一口气。   他将灵石袋、玉匣和符箓重新推到黑瘦少年面前,“既如此,这些东西便归道友所有了。”   交易完成,二人举杯相碰。   茶香氤氲间又闲谈了几句。   李易得知黑瘦少年名叫陈青霄,是个独来独往的散修,平日里多在近海猎杀低阶海兽为生。   谈及这龟壳小盾的来历,陈青霄神色间透着几分追忆,说是其先祖从一座古修洞府中偶然所得,代代相传至今。   李易一边状似品茶,一边暗自思量。   在尔虞我诈的修仙界,类似的故事如车载斗量。   什么古修洞府、祖传遗宝之类的说辞,大部分都是修士们为了抬价编造的托词。   不过是与不是,真真假假,对李易来说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件法器的来路是否干净。   这少年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展示此盾,甚至不惜与牧家摊主争执,可见此物绝非杀人夺宝得来的“黑货”。   只要不是黑货,不会惹来青竹卫的追查就行,   至于其它的,李易毫不关心。   茶过三巡,李易将龟甲小盾收入储物袋中,就要告辞。   临别时,陈青霄突然指着手旁的一袋灵药种子笑道,“道兄,这袋黄精枣药种本是与龟壳小盾一起售卖的,如今小盾既已易主,便一并赠予你吧。”   说着把布袋丢给了李易。   李易解开系绳,只见三十余粒黄灿灿的种子堆叠其中,颗颗饱满如鸽卵,隐有灵光流转。   黄精枣虽与金纹玄叶果、玄香莲同属二阶灵药,却是炼制筑基丹不可或缺的辅材,其价值更胜前者数倍。   “道友厚赠,在下就却之不恭了。”说罢,取了布袋转身离去。   等李易出了房间,陈青霄并没有马上收拢桌上的药匣、灵石符箓,而是朝自己给李易倒的那杯热茶看了过去。   他发现李易虽与自己碰杯,并频频往嘴边送,可实际上茶水一滴也没少。   见此,他的脸上露出一抹难以形容的表情。   似有冷笑,亦有不解。   光线透过窗棂洒进静室,将他的侧脸割裂成明暗两色。   一时间,这张还算朴实的黝黑面容竟露出几分令人心悸的阴鸷。 第019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路遇劫修   静室内的这一幕。   已经走出清心阁的李易自然无从知晓。   街上人潮如织。   他趁着早市散场的混乱,悄然隐入四散的人流之中。   走出百余步后。   他刻意在一个灵药摊前稍稍驻足。   借着俯身整理靴履的间隙,不动声色地将余光投向了身后。   果然,一个形貌枯槁的灰衣老修士,正鬼鬼祟祟地朝这边窥视。   此人面色青灰,仅剩的一只眸子中泛着阴毒之色。   活像只饿了十几天出来觅食的秃鹫。   李易心头一凛:“果然还是被盯上了。”   他略一思索。   装作若无其事地朝街角一家要打烊的符箓铺子缓步行去。   店面不大,约莫两丈见方。   却处处透着老字号修仙铺子才有的雅致规整。   四壁的檀木架子上,各色符箓按照品阶、属性分门别类地码放。   火属性的符箓用红色绢布捆扎成卷。   水属性用的则是海蓝色的条纸。   金属性,木属性、土属性的也皆有不同。   每捆符箓的下侧都挂有一个小木牌,用蝇头小楷标注着品阶与功效。   最妙的是架前还设着一张黄梨木案,十余张各色符箓一字铺开,供客人细细品鉴。   细节,可谓是做足了。   黑漆柜台后一个须发皆白的老掌柜正在写写算算。   不远处墙角处则半倚半坐着两个年轻伙计,都是凡人。   一个正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   另一个则偷偷从袖中摸出个小酒壶,时不时抿上一口。   见有客人进来,两人慌忙站直身子。   那个喝酒的店伙计更是手忙脚乱地把酒壶藏进了袖袋深处。   李易佯装未见,慢条斯理地在铺内踱步。   当他拿起一张冰锥符细看时,眉头不由一挑。   这符箓上的符文走势老练,冰灵力凝练精纯,竟比他往日自坊市赏功堂兑换的制式符箓还要精妙三分。   只可惜符纸质地稍逊,最终的威力难免会打些折扣。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小作坊的符师,手法或许能胜过坊市那些批量制符的匠修。   但符纸这种需要无数灵材汇集的资源,个人完全无法与一座全力运转的修仙坊市相比。   最终,李易精心挑选了六张风刃符,六张冰锥符和三张火球符。   “掌柜,这些符箓在下要了。”   等他将选好的符箓放在柜台上。   老掌柜这才从账册中抬起头。   他只是随意一扫,枯瘦的脸上便露出一丝笑意:   “小友真是好眼力,我们两位店东都是符师。   “一位是水、风双灵根。   “一位是金、冰双灵根。   “且都是浸淫符道一甲子的老符师。   “所绘的风刃符与冰锥符远超其它符箓。”   说完,他掐指一算:   “一共十二块低阶灵石。   “不过小友是第一次来,按照店东家的吩咐,附赠一张小五行风遁符的残符。”   说完,他从柜台暗格取出一张泛着淡淡霞光的符箓,轻轻推到李易面前:   “这张风遁符略有瑕疵。   “只能疾行三十余丈。   “但胜在发动极快。   “哪怕灵力接近溃散也能将此符激发,遁速堪比炼气大圆满修士的全力飞遁。”   李易递上灵石,有些不解的问道:   “不知两位符师前辈为何这般慷慨赠符?”   老掌柜叹口气,浑浊的眼中闪过一抹忧色:   “自从妖族发动兽潮后,已有不少修仙岛屿被攻破。   “导致无数散修拖家带口来了咱灵鼋岛。”   说到这里他摇摇头:   “这人啊,饿极了什么事都敢做。   “为了一块灵晶搏命的也不少。   “小店已有数个老主顾遭了毒手。   “其中不乏炼气巅峰修士。   “听小友口音乃是本岛土著,还是小心些为好。”   李易默默点头,将符箓收进了储物袋时。   余光瞥见那个灰衣老者仍在店外徘徊。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故意将储物袋系得松松垮垮,大摇大摆地走出了符店。   如果劫修只有这老鬼一人,李易不介意送他一场魂归地府的造化。   但如果是一伙劫修,那么得缩头时就得缩头。   “且看你这老鬼,究竟有几分成色!”   走走停停。   半盏茶的时间,李易已经踱至集市出口处。   他脚步放缓,刻意在一处不起眼的符纸摊前驻足。   摊主是个十七八岁的女修。   炼气三层。   身上那件洗得褪色的黑色道袍明显是男修道服改小的。   袖口肩部都有缝补过的痕迹。   常年风吹日晒让她的肤色泛着一种摊贩独有的粗糙,不过反倒平衬得她一双眸子格外明亮,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此时她正低着头,动作麻利地将未售完的空白符纸一卷卷收进一个老旧的藤箱中。   李易佯装挑选符箓,随手拾起一张火球符佯装端详。   符纹走势虽不及方才店铺里的精品,但笔锋颇为老练。   灵力分布均匀,在地摊货色中已属上乘。   此时,他余光再度扫向身后。   那灰衣老者果然尾随而至。   此刻正假意在数丈外的某个小摊前挑挑拣拣。   眼角却不住的这边瞟。   “道友,你莫要说话。   “有个独眼老修盯你许久了。   “此人行止鬼祟,绝非寻常买家,怕是个劫修。”   女修依旧在低头收拢符纸。   却是用传音之术将危险告知了李易。   李易闻言先是一怔。   随即心头瞬间涌起一股暖流。   在这人性凉薄的修仙界,竟会有人冒险提醒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这份难得的善意,一时间竟然让他产生一丝恍惚。   他仿佛看到前世少年时那个会为流浪猫撑伞喂食的邻家小妹。   每逢冬日都会提醒他多穿件棉衣的善良女孩。   “多谢仙子提醒。”   李易温声道谢。   女修依旧没有抬头。   只是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继续收拾着摊位。   动作极为自然,任谁也看不出方才那段隐秘的对话。   藤箱中,一张遁地符被她有意无意地摆在了最上面,“道友,你若是有难处,可以把这张遁地符拿走。”   李易看着那张略显泛黄的符纸,分明已经绘制了许多年头。   想来大概率是她自己的保命符箓。   呼——   重重吐出一口浊气,李易施展传音入密:   “仙子且宽心,这种同阶劫修,在下可以应对。   “哪怕再来几个,亦是土鸡瓦狗。”   说罢,他随手丢下一块低阶灵石,拿起方才查看的火球符转身离去。   走出数步,李易忽又回头。   目光深深地看了女修一眼,似要将她的容貌刻入心底。   四目相对。   他再次笑了笑。   眼神更是不经意地扫过火球符原先摆放的位置。   “几个都不怕?”女修眸中闪过一丝错愕。   旋即又摇了摇头。   拾起灵石的刹那,指尖忽触到一抹温凉。   她这才发现,符纸旁竟凭空多了个青玉药匣。   女修警觉地环顾四周。   确认无人注意后,才以袖掩匣,轻启一条缝隙。   刹那间,一道璀璨金霞伴随着沁人心脾的药香逸散而出。   雾丝钻入鼻窍。   经脉竟不受控制的自行运转起来。   “好浓郁的药灵之气。   “这?   “这是二品灵药?”   她匆忙合上玉匣,心跳如鼓。   这等品阶的灵药,在坊市丹铺或者药堂至少能卖上百灵石。   对方竟就这样随手相赠?   她不禁再次望向李易离去的方向。   却只看到熙攘人群中一个渐行渐远的背影。   一瞬间,她感觉这场机缘来的有些不真实。   但怀中尚且散发着淡淡余温的药匣告诉她,一切又都是真的。   ……   出了集市。   拐过那处刀削斧劈般的险峻山崖,李易不动声色地调整方向。   故意拐进一条与来时路径截然不同的偏僻岔道。   这条岔道名为“血枫径”。   乃是一条少有人行的山间小径。   此时正值深秋,小径两侧的枫树早已被寒霜染成一片赤红。   远远望去,犹如一道蜿蜒的血色路径,隐没在苍茫山色之中。   记忆告诉李易,顺着这条小径前行,便可进入一片绵延十数里人迹罕至的原始枫林。   所以,他准备在此处反杀对方。   既然对方起了歹心,更是只有一人,没理由不收了他的储物袋!   想到这里,他毫不犹豫地踏入枫林。   起初千余步,李易步履迅疾,身影在赤红的枫林间快速穿梭,带起一阵簌簌风声。   待深入林中,估摸着距离已然差不多,他开始刻意放慢脚步。   每一步都踏得极稳。   靴底碾碎枯叶发出的“沙沙”脆响,   仿佛刻意为身后的追踪者指引方向。   当听到一阵细细的脚步声靠近后,李易冷冷一笑,骤然加快了速度。   又疾驰了百余丈,来到一处古木环抱的空地。   他身形骤然一闪。   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隐入一棵需数人合抱的巨大枫树之后。   与此同时,袖中已悄然扣住一张火球符,灵力蓄而不发,只待对方现身。   不过,等了足足半盏茶的时间,对方竟然没有丝毫动静。   李易眉头微蹙。   悄然将神识如蛛网般向外蔓延开来。   刹那间,方圆十丈内的细微动静尽数映照于识海。   鼠蚁窸窣,秋虫低鸣,一切生灵的微弱气息,皆无所遁形。   果然!   就在大约七丈开外,一株早已枯死的老枫树后方,一道极为微弱却与周围自然环境格格不入的灵气波动,清晰地被他所捕捉。   隐匿得极好,若非他打小苦练神识,几乎难以察觉。   “跟了在下这么久,道友难道不嫌累么?”   话音落下,林中一片死寂。   片刻之后,远处那株枯朽的老枫树后,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轻咳。   随即,一道身着修士法袍的年轻人影,极为谨慎地自树后缓步挪出。   他步履很慢,身形微躬,右手虚垂于腰间,俨然一副随时可以出手或遁走的戒备姿态。   而左手,却是拎着一个血淋淋的人头。   死者不是旁人,正是跟踪李易的那个老散修。   待那人在数丈外站定,李易凝目望去,星眸骤然一缩。   一抹毫不掩饰的凛冽杀意自眼底掠过。   “是你?” 第020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血煞魔功   来人身材瘦小,皮肤黝黑。   好似一阵风就能被吹跑。   不是旁人。   赫然是先前卖给他龟壳小盾,名为陈青霄的黑瘦少年。   陈青霄见行踪败露,索性不再隐藏。   他咧嘴一笑,朝李易扬了扬手中老劫修的头颅,然后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道兄。   “这老东西跟了你一路。   “小弟替你解决了他,难道你不需要对我说声多谢?”   李易没有任何废话。   指尖夹着的火球符无风自燃。   化作一条栩栩如生,鳞甲毕现的炽热火蛇,朝着陈青霄的面门激射而去。   几乎在火蛇脱手而出的同一瞬间。   李易足尖在松软的林地泥土上轻轻一点。   悄无声息地向后飘然退开数丈。   瞬间便与陈青霄拉开了足够应对变故的安全距离。   “咦?”   李易在电光火石间的凌厉偷袭与迅捷后撤,可说配合的默契无比。   让原本准备偷袭的陈青霄不禁闪过一丝明显的意外。   这般狠辣果决,抽冷子便下杀手的路数,比起他这个常年刀口舔血的劫修,反而显得更为老道和熟练。   不过他反应极块。   身形亦如鬼魅般一晃。   竟在电光火石间侧移三步。   火蛇堪堪擦过他破旧的衣角,将身后一株百年古木瞬间点燃。   熊熊火光映着他黝黑的脸庞有些阴晴不定。   “啧啧……”   陈青霄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朝李易阴恻恻地笑了一声:   “道兄这般杀伐决断,当真是令小弟刮目相看啊。”   说完,他眯起眼睛,声音陡然转冷:   “怎么?我替你解决了跟踪的劫修,你就是这般报答恩人的?”   李易笑了。   他极为冷静的在储物袋上点了点:   “说吧,我比你先一步出茶楼,你是怎么寻到我的?   “难道是那面龟壳小盾有问题?”   陈青霄摇摇头:   “道兄倒是谨慎。   “小盾完全没有问题。   “若我兜售的小盾有问题,青竹卫早就将我抽魂炼魄了。”   他忽然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阴损:   “嘿嘿,是那个装黄精枣药种的布袋。我在上面洒了点追魂散而已。”   李易眉头微蹙,低声重复道:“追魂散?”   此物名头听着煞是骇人,仿佛是什么勾魂夺魄的邪门剧毒。   实则不然。   它本质上只是一种无色无味的追踪秘药。   本身并无任何毒性。   然而,此药有一桩奇特之处:人族修士,即便是神识敏锐之辈,也极难感知其存在。   可对于一些天生嗅觉超凡的小兽。   诸如某些灵貂、灵鼠类,却是对之趋之若鹜。   隔着十数里都能嗅到气味。   想到这里,李易打量了对方两眼:   “如此说来,你还懂得御兽之术?”   陈青霄阴森一笑,好似炫耀一般,口中突然念出一段极为晦涩难懂的咒术。   流光一闪。   一只通体赤红的血貂自血淋淋的头颅里钻出,几个跳跃就上了陈青霄的肩头。   此时,它尖利的牙齿上还挂着几缕未嚼尽的碎肉。   吱吱!   泛着血光的眼睛死死锁定李易,就仿佛是在打量一顿丰盛的血食。   “噬血貂?”李易心头一凛。   这个小兽看起来不大,却是修仙界凶名赫赫的一种凶兽。   专食修士脑髓。   每杀一人,颈部毛发便会红上一分。   眼前这只噬血貂的脖子已然红得发紫,可见不知害过多少修士的性命。   并且此獠皮糙肉厚,防御力极为惊人,堪称铜皮铁骨。   据传,即便是中品飞剑也难以伤其分毫。   在底层修仙界可谓凶名赫赫。   一个手段诡异的陈青霄已经够难对付,现在又多了一只堪比炼气后期的凶兽,形势顿时变得岌岌可危。   李易不动声色地又后退了几步。   右手悄然按在了储物袋上,脑中飞速思索着对策。   见此,陈青霄嘴角勾起一丝戏谑:   “道兄,不用退了。   “就算先让你御剑飞行半盏茶的时间,我照样能取你性命。   “现在乖乖把储物袋交出来,小弟倒是可以考虑放你一马?”   李易斜睨了对方一眼,突然冷哼一声:   “好,那便给你。”   话音未落,袖中寒光乍现!   子母刃化作一道金色流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取陈青霄眉心。   这一击快若闪电。   刃锋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发出尖锐的啸鸣声。   陈青霄万万没想到李易这件似剑非剑,似刀非刀法器的速度竟会如此骇人。   仓促之下,他猛地一拍储物袋,一面古朴铜镜应声飞出。   “涨!”   陈青霄暴喝一声,铜镜迎风见长。   瞬间化作一面缸口大小的青铜盾横亘在他身前丈许处。   然而,这看似坚固的防御,在子母刃面前却如同纸糊一般。   咔嚓!   铜镜直接被子母刃斩为两半。   并且杀伐之力不减。   寒光凛冽的刃锋继续朝陈青霄的头颅斩来。   生死关头。   要说这陈青霄也是个狠人。   眼看自己就要被斩于剑下,他眼中凶光一闪,竟一把抓起肩头的噬血貂,狠狠朝子母刃掷了过来。   噬血貂尚未来得及发出完整惨叫,便被凌厉的剑气一分为二。   鲜血混着内脏骨头洒落一地。   趁着这瞬息之间的空档,他飞快取出一张血色符箓,毫不犹豫地拍向自己眉心。   符纸触及皮肤的刹那,顿时化作一团猩红雾气将他全身笼罩。   在这诡异的红雾中。   陈青霄竟如水中倒影般消失在了原地。   轰——   此时的子母刃,携着凌厉剑气狠狠劈在陈青霄方才所立之处。   震耳欲聋的爆响中,坚硬的山石地面竟被炸开一个三尺见方的深坑。   碎石飞溅,烟尘四起。   坑洞边缘整齐如刀削。   底部更是呈现出冰霜痕迹。   仿若被天外法宝击中一般。   “好强的灵器。”   李易心头顿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畅快。   这子母刃的威力远超他的预期。   仅仅一击,就将那只堪比炼气后期的凶兽斩于剑下。   但随即他心头又是一凛。   催动此宝直接耗费掉他三分之一的灵力,却也是个不折不扣的“吞灵兽”。   数丈外。   陈青霄踉跄着从虚空中跌出。   脸色惨白如纸。   这只噬血貂跟随他多年,不知助他猎杀了多少修士,如今竟被李易一剑斩杀。   “你竟敢杀我灵宠?”   陈青霄的声音嘶哑得不成人声。   “好好好!   “今日定要让你尝尝被活剖心肝的滋味。”   说完,他周身忽然腾起浓浓血雾。   原本还算憨厚的面容在雾气中扭曲变形。   “血煞魔功,化!”   随着一声非人的嚎叫,他的身体在血雾中急剧膨胀。   先是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爆响,接着全身肌肉犹如吹气般鼓了起来。   转眼间,一个七尺少年竟化作丈余高的庞然怪物。   模样也变了。   脸上疙疙瘩瘩。   鼓胀的腮帮随着呼吸极速颤动。   活脱脱是一只刚从血池里爬出来的人形蟾蜍。 第021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雷法灭敌   回应这人形魔物的。   是数道撕裂空气的刺耳尖啸。   数支寒气四溢的冰锥在李易手中应声而出。   精准地锁定对方咽喉、心窍、丹田三处要害。   而在弥漫的冰寒雾气掩映之下,更有三道近乎完全透明的锐利风刃。   悄无声息地尾随而至。   这两波攻势,一明一暗,一疾一缓。   可说配合的天衣无缝。   李易现在不敢再轻易催动子母刃。   方才那一击,已耗去他近三分之一的灵力。   若不能一击必杀,自己必将陷入绝对险境。   相较之下。   这些无需消耗自身灵力,只需些许神念便可引动的符箓,反倒成了眼下最为稳妥的应敌手段。   “呵呵。   “这种低阶符箓也敢拿出来献丑?”   陈青霄浓浓讥讽的声音,极为清晰地钻入李易耳中。   “看来,你这点可怜的灵力,已经不足以再支撑你动用那件威力尚可的法器了?”   话音未落。   咻——   六支冰锥率先而至。   然而,这些足以洞穿金石的冰锥,在触及陈青霄周身那翻滚不休的浓郁血雾之时,竟如同陷入了粘稠的泥沼。   再也无法寸进。   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   接下来,紧随其后的三道透明风刃,悄无声息地斩入血雾。   可甫一接触。   风刃便如同斩在了浸水的牛皮上,力道被急剧削弱。   根本无法造成任何伤害。   两波攻势,竟是连陈青霄的衣角都未能触及分毫。   见此,李易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了一下。   此人魔化之后,这护身血雾的防御之强,简直毫不逊色于顶阶防御法器。   “看来只能冒险再试一次子母刃了。”   他心念急转。   体内残余的灵力开始缓缓向子母刃中灌注。   就在此时。   异变,陡生!   无数细如发丝的血针从陈青霄的护身血雾中激射而出。   这些血针通体血红。   针尖却泛着幽绿的寒光。   显然带有剧毒。   更可怕的是,这些血针竟在空中自行分化。   一化十,十化百。   眨眼间便形成遮天蔽日的针雨。   速度之快,数量之多,几乎封住李易所有的闪避空间。   “劫修果然不好对付。”   龟甲小盾尚未完全祭炼,此刻根本无法催动。   寻常符箓也难以抵挡这等阴毒攻势。   千钧一发之际。   李易左手突然多出一张金光灿灿的符箓。   正是先前在王家女修处购得的金罡符。   若非有此宝傍身。   他断不会与对方纠缠至今。   早就逃之夭夭了。   随着引符诀的念出,金罡符表面浮起一缕五彩烟霞,转瞬间便化作一口丈许高的金色大钟将李易整个人笼罩其中。   密集的血针如暴雨般击打在钟壁上,发出雨打芭蕉般的脆响。   金钟剧烈震颤,表面符文明灭不定,却始终固若金汤,将致命的针雨尽数挡下。   “金罡符?”   陈青霄双目赤红。   一拳将身旁碗口粗的枫树轰得粉碎。   木屑纷飞间,他面容扭曲地嘶吼道:   “你区区一个炼气六层的卑贱散修,身上怎会藏有这等二阶防御符箓?!”   金罡符的出现,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这等保命之物,通常只有那些背景深厚的家族子弟才会拥有。   绝不该出现在一个穷酸的炼气期散修手中。   李易对他的怒吼充耳不闻。   此刻形势危急,绝非斗嘴之时。   更何况,现在不逃,更待何时?   趁着金钟符的灵光尚未完全消散。   他毫不犹豫地迅速从储物袋中取出了那张边缘略有残破,却依旧灵光流转的小五行风遁符。   “化——”   符箓无火自燃,化作一团精纯的青色灵光将他全身包裹。   下一刻,他的身体在灵光中急速模糊起来。   最终彻底化作一道难以捕捉的淡青色流影融入风中,以惊人的速度朝着枫林更深处疾遁而去。   眨眼间,便只剩下一道远去的残影。   “想逃?”   陈青霄狞笑着将老修血淋淋的头颅系在腰间。   双手掐诀间周身血雾收缩。   立时化作一道猩红血虹急速追来。   “呵呵,这两个月栽在我手上的修士不下二十人,还没一个能活着离开。”   血光破空。   速度竟比风遁符还要快上三分。   一逃一追。   眼看双方距离已不足六丈。   前方那道青色遁光却毫无征兆地猛然止住!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陈青霄登时心头一凛。   他下意识地以为李易狗急跳墙,要再次祭出那柄令他忌惮不已的子母法器拼死一搏。   急忙全力催动周身血雾。   在身前层层叠加,严阵以待。   然而,他预料中的金色流光并未出现。   只见李易缓缓抬起右掌。   掌心之上。   不知何时已然凝聚出一团紫色雷云。   云团之中。   一条仅寸许长的雷蛟虚影,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汲取着四周的天地灵气与李易精纯的雷霆灵力。   “雷蛟?   “你竟然会雷法?”   血雾中的陈青霄声音陡然变调。   功法相克的本能恐惧,让他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   轰——   雷蛟升空,化作一道拇指粗细的雷弧劈落。   所过之处空气扭曲爆鸣。   先前坚不可摧的血雾,在这道雷霆面前竟如冰雪消融般瞬间溃散。   “道兄饶命,我愿意用……”   求饶声还未说完便戛然而止。   雷光炸裂的瞬间。   陈青霄的头颅直接碳化。   砰——   无头的尸体,保持着格挡姿势僵立数息后轰然倒地。   李易喘着粗气缓缓收势。   一双星眸却一眨不眨地看着尸体。   虽然对方生机已绝,但他丝毫不敢放松警惕。   原主击杀陈老大后反遭毒手的惨痛教训,至今记忆犹新。   这种魔修,鬼知道有什么后招?   不得不防!   十余息过去,李易丝毫未动。   半盏茶后,他依旧未动。   足足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在尸体焦糊味愈发浓烈刺鼻时,李易方才重重吐出一口浊气。   看来对方并未留下什么阴毒后招。   稍稍平复了体内依旧有些激荡的气血和急促的呼吸,李易快步走向那具焦黑的尸体。   他并未直接用手接触。   而是取出飞剑,用剑尖小心翼翼地挑开残破焦糊的衣袍,将挂在尸体腰间的储物袋挑了下来。   为防万一,他又取出了一张火球符,精准地丢在了尸体之上。   轰然腾起的火焰迅速吞噬了陈青霄的尸身。   同时,他动作飞快地从自己的储物袋中取出一套干净的备用道服换上。   并将沾染了血迹的旧衣丢入熊熊火焰之中,一同焚毁。   炽热的火光映照着李易平静的脸庞。   他唯独留下了那颗属于老劫修死不瞑目的头颅。   这等案中有案牵扯魔修的烂摊子,后续的麻烦与调查,还是留给青竹卫去头疼吧。   再次仔细检查了周身以及周围环境。   确保没有留下任何可能暴露自己身份或来历的痕迹后,李易身形一闪,便如同鬼魅般钻入了旁边茂密的枫林深处。   几个起落间,便彻底消失不见。 第022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盘点收获   半个时辰后。   李易的身影出现在山脚棚户区。   他步履从容,神色如常,甚至还跟几个住在附近的散修点头示意,俨然一副寻常归家的模样。   不过他并没有立即推门而入。   而是在院门前凝神呆了片刻。   山风掠过院内灵田,发出阵阵沙沙的轻响,偶尔还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声。   这说明院子内没有人潜伏。   撒出神识,再次确认无人跟踪后,他这才大摇大摆的推门进了院子。   吱呀——   木门关上的瞬间,他脸上的闲适之色骤然褪去。   快步来到石庐前,四象阵的光壁如往常一样泛着阵阵涟漪。   波纹均匀有序,没有一丝紊乱的迹象。   反复确认禁制完好无损后,他才掐动法诀,身形一闪没入庐内。   进了熟悉的洞府。   李易终于重重的舒了一口气。   紧绷的神经也渐渐放松了下来。   盘膝坐于云床上,内视丹田。   灵力仅剩不足十分之一。   气脉中更是隐隐传来刺痛感。   方才那一战看似速战速决,实则凶险万分。   若非雷法天生克制魔功,此刻化为焦尸的恐怕就是他自己了。   “此去火云谷需要六百余里,今日必须去徐管事的府邸取得红莲果的位置图。”李易暗暗告知了自己一下。   但随即,他眼神猛的一凛。   不能去!   现在去无异于自寻麻烦。   徐管事那老狐狸已经百岁开外,更是在坊市摸爬滚打数十年,最擅察言观色。   若让他看出自己灵力亏损的如此厉害,再结合自己会雷法以及陈青霄失踪的消息?   李易后背陡然沁出一层冷汗。   底层修士看陈青霄是没什么,这等老狐狸说不定就知道对方的真实身份。   只要自己稍稍露出一丝破绽,他肯定能顺藤摸瓜,将真相扒得干干净净。   更何况,陈青霄此人身份诡异,既能御兽,又修炼有血道魔功,背后说不定牵扯到什么超级势力。   一旦让其背后的势力知道他是死在自己手上,那自己只能亡命天涯。   “须得先恢复好灵力。”   李易果断取出三块灵石,在身前摆成一个小型的聚灵阵。   随着《五雷诀》运转,灵石渐渐泛起莹莹青光。   精纯的灵气化为灵雾,如溪流般汇入经脉,干涸的气脉与丹田终于得到滋润。   两个时辰后,李易缓缓睁开双眼。   全身灵力差不多已经恢复九成。   手腕一翻。   掌心瞬间多出一个灰扑扑的储物袋。   表面还残留着几道被雷法波及的炭黑色纹理。   正是陈青霄之物。   李易并指如剑,一缕灵光自指尖没入袋口禁制。   随着一声轻响,储物袋应声而开。   轻轻一抖,无数修仙资源散落云床之上。   三枚金纹玄叶果完好如初,这让李易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紧接着,他呼吸一滞。   整整五百余块的低阶灵石在云床上闪烁着晶莹的光芒。   而在灵石堆的顶端。   两块似灰似青,又似碧玉一般的灵石格外耀人眼目。   李易小心翼翼地拾起其中一块。   指腹传来温润如玉的触感。与普通低阶灵石入手的感觉完全不同。   其质地就好似最上等的羊脂玉。   内里蕴含的灵气更是精纯了百倍不止。   “竟是中阶灵石!”   李易的声音轻若蚊蚋。   眼眸之中,却难以抑制地流露出一丝激动之色。   在此之前。   他仅仅是在坊市茶余饭后的闲谈与一些修仙书录中了解过此物。   据说,一块中阶灵石内所蕴含的灵气,其总量更是相当于整整一百块低阶灵石。   然而,此物往往有价无市。   寻常修士即便手握一百块低阶灵石,也极难在市面上兑换到一块中阶灵石。   它们大多掌握在筑基期以上的高阶修士,或者一些实力雄厚的大商会手中。   用于布置阵法,催动飞行法器,快速恢复法力,或是某些特殊功法的修炼。   此刻,这样一块只在传闻中出现的灵石,竟如此真切地躺在他的掌心。   感李易心中着实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激动。   “怪不得修仙界中总有人愿意铤而走险,去做那刀口舔血的劫修!”   “对于一个终日面朝灵田背朝天辛苦耕耘的底层灵农。   “或者是在深山老林中与妖兽搏命寻觅灵草的采药人而言。   “即便辛劳奔波几十年。   “风里来雨里去。   “恐怕也未必能攒下相当于一块中阶灵石的财富。”   他暗暗叹息一句。   继续清点:   符箓有两百余张,不过全都是些一阶符箓。   最引人注目的是四个青色玉盒。   随手打开一个,顿时一股刺骨寒意扑面而来。   盒中静静躺着一株通体晶莹如玉的灵草,其叶片如冰晶雕琢而成,叶脉间还凝结着一层细密的冰雾。   “竟是二阶灵药玄冰草。”   李易马上打开旁边的一个玉盒。   甫一打开,一股热浪骤然涌出。   只见一株赤炎花绽放其中,花瓣鲜红似血,花蕊处一团无名灵火,似熄未熄。   这株火属性灵草的出现,竟让石庐内的温度瞬间犹如酷暑。   李易的额头也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二阶灵药赤炎花。”   最令人称奇的是,当李易将两个玉盒并排放置时,冰火两株灵药散发出的灵力竟形成了微妙的天然阵法。   寒雾与热浪在中间交汇,一缕极为浓郁的灵雾瞬间升腾而起。   他深吸一口灵雾,马上闭目调息。   短短半盏茶的时间,剩下那一成灵力也补足了。   目视这一冰一火两株灵药,李易心里颇有些激动。   没想到这冰火灵药凑在一起还有这种奇异功效。   这两株灵药在修仙界的名气极大。   乃是炼制筑基丹的六大辅药之一。   尤其是玄冰草极为稀少。   一株的价格就需四百低阶灵石。   再加上之前黄精枣的种子。   等于炼制筑基丹的七种灵药,他短时间内竟然拥有了三种。   将玉盒轻轻合拢。   李易屏息凝神。   小心翼翼地揭开了第三个玉盒。   盒中静静躺着一枚龙眼大小的血色丹丸,表面镌刻着一个栩栩如生的夜叉头颅。   他用指尖轻轻拈起丹丸,在烛光下仔细端详。   丹药并没有什么刺鼻气味。   但散发出的阴冷气息,却让李易微微有些不适。   虽然无法准确判断这枚丹丸的具体功效,但从魔修一贯的行事风格来看,极可能是某种邪门秘药。   这类魔道丹药往往暗藏致命隐患。   要么以燃烧寿元为代价换取短暂的境界提升。   要么通过毁容畸变来获取非常之力。   想到服用后可能会变成陈青霄那般人形蟾蜍的恶心模样,李易不禁嫌恶地皱眉,立即将丹药重新封入玉盒。   这种饮鸩止渴的东西,还是敬而远之为妙。   当打开最后一个玉盒时,果如预料般发现了一枚令牌。   此牌盈手可握。   触之阴寒刺骨。   正面刻“血煞”二字。   背面则是一幅狰狞的鬼面图案。   显然是某个魔道组织的信物。   其它的还有十余个瓷瓶。   李易打开看了一下,无外乎是些炼气散之类的低阶丹药。   最贵的是九丸补气丹。   这种丹药炼气期修士服下后可在十个呼吸内补充接近一半的法力。   不过十二个时辰内只能服用一次。   坊市售价大约六块低阶灵石一粒。   除此之外,还有一小瓶护心丹。   此丹药乃是一种修士重伤后保护心脉所用,只有六粒,坊市售价每粒差不多也是六块低阶灵石。   剩下的就是一些陈青霄换洗的衣物,还有几封书信。   不过是用特殊字体写的,李易认不得。   将所有的灵石、丹药、符箓、玉盒全都收进自己的储物袋。   他指尖燃起一簇灵火,将陈青霄的衣物书信尽数焚毁。   跳动的火光映照着他冷峻的面容。   竟有了一丝老修才有的沉稳气度。   直到最后一片灰烬散去,他方重新坐回云床。   “应该没有什么疏漏了?”   李易在脑海中又将整个过程复盘了一遍,觉得自己完全没有留下任何漏洞。   与陈青霄在清心阁交易时,戴了毫无破绽的人皮面具。   虽是用雷法灭杀对方。   但尸体已经烧成飞灰。   可说查无可查。   在枫林中,自己还特意留下老劫修的头颅,子母刃斩出的大洞也不曾掩埋,目的就是要将水搅浑。   那个大洞很容易被人联想到是炼气大圆满修士出手所致,而不会往灵器方面想。   毕竟就算是筑基期修士也不是人人都有灵器。   当青竹卫循着线索追查时,所有证据都会指向一个合情合理的解释:   那就是两伙劫修因分赃不均引发了火并。   先是两边发生激烈冲突,随后又有第三方高手趁虚而入,坐收渔利。   而这个神秘的“黄雀”,从其出手的威力判断,必定是炼气巅峰的强者。   这样一来,哪怕陈青霄背后的势力派出高手追查,也只会在这重重迷雾中越陷越深。   “是时候去坊市见徐管事了。”   李易神色轻松的站了起来。   轻拍储物袋,一件青色道袍落于掌心。   布料因常年浆洗已有些透光。他仔细地束好衣带,又用清水抹了把脸,特意将发丝扯得有些松散凌乱。   来到铜镜前,镜中映出的形象让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面色憔悴,衣冠不整。   活脱脱是个为生计所困的落魄散修。   撤去光幕。   刺骨的寒风立刻扑进石庐。   夹杂着细碎雪粒的冰碴打在脸上,隐隐有些作疼。   这方修仙世界的天气与前世略有不同。   其一地之气候深受灵脉波动与天地元气潮汐的影响。   往往在极短的时间内便会发生剧烈变幻。   气温落差之大堪称诡异。   或许清晨还是暖阳和煦,春意融融。   正午便可能转为疾风骤雨,电闪雷鸣。   而到了深夜,鹅毛大雪悄然覆盖山林亦不足为奇。   一日之内,遍历四季景象,在此界实属常态。   灵气越浓郁,越是如此。   反而没有灵脉的凡人之地,则是四季如常。   抬头看看天色。   乌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   漫天细雪将远处的山峦都染成了素白。   他不自觉地将道袍领口又拢紧几分。   “下雪?   “下雪好啊!   “一切行踪都可以掩盖。”   临行前,他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小四象阵的运转状况。   如今身家丰厚,他自然不会再吝啬灵石。   指尖轻弹间,四块晶莹剔透的灵石依次嵌入阵盘孔洞,每一块都严丝合缝。   随着最后一块灵石就位,整个阵法顿时发出一声灵禽的颤鸣之声。   几乎同一时间,原本淡薄的光幕骤然暴涨,变得好似铁壁铜墙一般。   更令人惊异的是,光幕表面竟还浮出一头火翼金喙的灵禽虚影。   其羽翼舒展间,道道阵纹如涟漪般在石庐内扩散开来,转瞬间便将整个院子笼罩在内。   “这是?”   突然发生的这一幕让李易微微有些诧异。   “这?   “这还是自己的小四象阵吗?”   他大脑飞转,很快一段记忆便涌上心头。   记得祖父临终前曾言,这小四象阵若全力催动,可显化灵禽守阵之相。   当年在落霞岛,正是此阵在兽潮中护住徐管事等七人的性命。   所以灵气充盈的小四象阵,绝对不是表面看起来这般无用。   李易轻触光壁,感觉即便是炼气大圆满的修士前来破阵,不耗尽全身灵力也休想撼动分毫。   除非筑基期高人亲至。   否则这栋石庐在未来数月内都将固若金汤。   “没什么问题了!”   最后看了眼自己这处栖身之所。   李易转身踏入风雪。   很快,一袭青衫便在漫天飞雪与蜿蜒的山道拐角处,变得越来越模糊。   最终彻底消失在白茫茫的风雪帘幕之后。   天地间。   只余石庐在雪中静静伫立。 第023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拜见管事   青竹山脚。   蜿蜒而上的石阶在风雪中若隐若现。   这些被称作“登仙灵阶”的上山路共有三条。   每一条都铺就着凡人眼中的羊脂灵玉。   相传这些灵阶乃是千年前一位元婴期真君所筑。   踏着它们上山,或多或少能吸收一些灵气。   不过李易并不打算徒步攀登。   他的目光越过石阶,投向远处几座气势恢宏的青色石殿。   传送殿。   殿内有传送法阵,可以直接传送到山腰坊市。   走近东侧一座略显清静的石殿。   抬头便见门楣之上悬着一块青木牌匾。   其上以遒劲笔法镌刻着“仙路无涯”四个大字。   笔走龙蛇,隐隐透着一股道韵。   “新来的?”   守在入口处的一名执事弟子懒洋洋地抬眼瞥了李易一下。   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见李易没有反驳,他马上继续例行公事的开口:   “传送费用,每次一枚灵晶。   “若持有腰牌,每月前三次传送免费。   “此阵一次最多传送十人,需按序排队。   “这些规矩,可都记住了?”   李易点头表示知晓。   随即从怀中取出那枚代表自己身份的白玉腰牌,递了过去。   执事弟子目光随意地在腰牌上一扫,确认无误后,便摆了摆手,示意李易可以进入殿内等候。   走进大殿内部,才发现等待传送的修士竟有不少。   约莫有十数人之多。   有相熟的,正在低声交谈。   殿内陈设极为简朴。   只有一座小型圆形传送阵。   阵盘之上符文密布,散发着极为微弱的空间波动。   “嘿嘿,这是本月第三次了,最后一次免费机会。   “不过嘛,回来时我便走那‘登灵长阶’,坊市休想赚到我的灵石。”   一名瘦高修士低声对同伴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精打细算的得意。   “彼此彼此。”   他的同伴,一个圆脸修士接口道:“每月白嫖三次。   “一年省下的传送费用,也够买上一瓶品质不错的炼气散了,岂不美哉?”   李易不禁莞尔。   看来这青竹山的修士们,都深谙白嫖之道。   将免费的羊毛薅的明明白白。   约莫等了半炷香的时间,终于轮到了李易。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踏入传送阵。   “站稳了。”   随着阵法师的提醒,传送阵上的青竹纹路次第亮起。   李易只觉眼前青光一闪,四周景象顿时如水波般扭曲起来。   在强烈的失重感袭来的刹那,李易体内《五雷诀》自行运转。   精纯的雷灵力在经脉中形成周天循环。   虽然依旧还是有些头晕。   但却很快就稳住了心神。   相比之下,同批传送的几个炼气初期的修士就狼狈多了。   脸色苍白如纸,摇摇欲倒。   修为的差距在这一刻显露无遗。   炼气六层,换成另外一个称谓,那可就是炼气中期顶峰。   “坊市到了,一个个磨蹭什么?   “难道还要我搀扶你等?”   山腰石殿内值守弟子尖利的声音如同冷水浇头,瞬间让法阵内众散修的脸色更加难看起来。   这是个炼气九层的青年。   腰间悬挂着玄律司的令牌。   脸上写满了不耐之色。   他说话时嘴角下撇,眼神轻蔑地扫过众人,活像是在驱赶一群待宰的牲畜。   只是无人敢出言反驳。   在青竹坊市,玄律司就是天。   这些值守弟子虽然修为不算顶尖,但背后站着的是整个坊市的执法体系。   曾经有个炼气大圆满的散修因顶撞值守,第二天就被青竹卫锁拿,压去矿山挖矿十年。   李易神色如常地跨出传送阵,对这些恶语充耳不闻。   与其为这等小事置气,不如将精力用在修炼上。   待到他日筑基成功。   这些狗仗人势之辈自然会换上另一副讨好的嘴脸相迎。   出了石殿,眼前景象为之大变。   雾气氤氲中楼阁连绵成群。   仙乐钟磬之声随风飘扬。   不似人间。   入口处,一座通体由聚灵玉雕琢的巨大牌楼巍然矗立,上书“青竹坊市”四个古朴大字。   笔力雄浑,隐隐有霞光涌现。   牌楼两侧,两尊貔貅昂首而立。   目光如电,威严凛然。   似在守护这座仙家圣地。   李易下意识地回头望向山脚方向。   从高处俯瞰。   自己栖身的棚户区就像是一堆杂乱无章的积木,与此地的仙家气象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任何形容词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   “道友且留步,可在坊市有恒产?”   一名身着青竹纹饰的守卫拦住了李易的去路,腰间青竹卫的玄铁令牌泛着幽幽冷光。   李易拱手一礼,不卑不亢的道:“不曾有恒产,在下此行是为了拜见一位前辈。”   守卫闻言,从袖中取出一枚青翠欲滴的竹符,语气转为生硬,“无恒产者,每月仅可在坊市免费停留两个时辰。”   说着,将手中竹符凌空朝李易抛来。   “时限一到,禁制自启。   “若强留不出,罚灵石三块。   “随意丢弃此竹符者,挖矿百日。   “可记好了?”   这是一枚四寸余长通体碧绿的竹符。   表面刻有精细的阵纹。   此刻正有一道紫色灵纹从顶端缓缓消退。   如同沙漏般精准计时。   “在下明白。”   李易心下了然,知道这是坊市怕穷散修前来白嫖灵气设置的规矩。   毕竟山腰坊市能维持这般浓郁的灵气,全赖山中那条珍惜无比的三阶灵脉。   这等高阶灵脉,哪有便宜底层蝼蚁的道理?   守卫见李易识趣,便不再多言,挥手放行。   李易将竹符系在腰间,迈步向坊市深处走去。   身后传来守卫对下一个修士的盘问声,语气依旧冷硬如铁。   穿过牌楼,便是一条宽阔的青石街道。   这是青竹坊市的符灵街。   售卖的全是与符箓有关的修仙资源。   店铺林立,一眼望不到尽头。   灯影摇曳中,映出坊市的无上繁华。   偶有几道流光划破天际,乃是青竹卫驾驭法器巡视而过,引得凡俗之人驻足仰望,眸中尽是艳羡。   仿佛那掠过的不是修士。   而是他们遥不可及的仙道之梦!   李易不敢轻视这些凡俗之人。   能在坊市自由行走的,背后往往站着修仙界的庞然大物。   要知道,即便是高阶修士生下的子嗣也并非人人都有灵根。   无灵根不修仙,虽与大道无缘,但也是自己的亲生骨肉,鬼知道哪个凡人是不是某位筑基期管事的血脉至亲?   还是小心些为好。   徐管事的宅邸坐落在坊市深处的“望仙丘”,李易曾造访过一次,对路径还算熟悉,当下便加快了脚步。   穿过几条蜿蜒的石径,约莫半炷香后,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灵气化雾的山丘跃入眼帘,薄雾缭绕间隐约可见亭台楼阁。   这片不过数百丈的弹丸之地,却是高阶修士聚集之所。   往来散修皆步履匆匆,神色凝重,鲜少有人驻足寒暄。   青竹卫的巡逻更是异常的密集。   就连这些人交谈时都要刻意压低声音,生怕触犯了那些大人物的忌讳。   李易暗自摇头。   这坊市看似灵气浓郁,实则规矩比凡间还要森严。   相比之下。   反倒是山脚那些散修聚居的棚户区,更显自在逍遥。   又绕过一片青翠欲滴的灵竹林,终于来到一座古朴典雅的府邸前。   黄精枣木打造的大门上,两个青铜兽首正吞吐着氤氲白雾。   门楣处悬着一块灵木匾额,上书“徐府”二字。   每一笔都蕴含着凌厉剑意。   似是剑修用灵剑所刻。   李易整了整衣冠,刚要抬手叩响门环。   却见那对青铜兽首突然睁大双目,喷吐出黑白二气,瞬间在门前凝结成一面坚愈金铁的灵光壁障。   “这是?”   李易心头一惊,不由后退半步。   上次来访时,这府门还只是寻常装饰,如今竟已换成中阶防御法器。   看来徐管事的地位,比想象中还要高出许多。   等了大约半盏茶时间。   一名约莫十二三岁的青衣小童从壁障中探出身来。   见到李易后立刻展颜一笑:   “李道友,你可算来了。   “家主吩咐过,你来了后不必通禀,可以直接入府。”   小童声音清脆,腰间一枚青色玉佩随着他说话的动作轻轻摇晃。   李易眉头微挑,“小道友认得在下?”   青衣小童狡黠一笑,从袖中取出一幅画像展开。   上面绘着的正是李易的容貌。   竟有七八分相似。   “原来如此。”李易了然颔首。   “李道友,请随我来。”   小童侧身让开道路,做了个请的手势。   说完,他取下腰间玉佩在光幕上轻轻一划。   那看似坚不可摧的禁制竟如流水般分开。   现出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第024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斩仙符箓,管事真容   院中精致优雅,古木参天。   几株至少有三百年树龄的紫云竹在风雪中傲然而立。   各个景致间,隐约可见法阵运行的痕迹。   想必是某种防护禁制。   可惜以李易目前炼气六层的修为,只能隐约感受到阵法的存在。   却完全看不懂其中玄机。   沿着青石小径行至内院,一栋精巧的阁楼出现在眼前。   青衣小童极为客气的引着李易入座,更是亲手为他斟了一杯碧色灵茶。   茶汤清澈。   几片形似莲瓣的茶叶在水中舒展。   散出阵阵沁人心脾的清香。   “道兄且稍坐,主人正在读书。   “约莫一炷香后便能见客,容我先去通禀。”   李易拱手相送。   待小童离去后,这才仔细打量起雅室的陈设。   陈设之奢华,令人几近窒息。   厅堂两侧的檀木书架上,各类修仙典籍分门别类,整齐陈列。   东侧书架以功法秘籍为主。   《炎火术》、《清风步》、《水灵咒》、《五行真解》等典籍的玉简在架子上泛着莹莹微光。   每一部可说都是炼气期修士梦寐以求的功法。   西侧书架则多是些杂学笔记。   《万灵仙岛志》、《履尘游仙记》、《南荒灵药鉴别要术》等线装古籍散发着淡淡墨香。   临窗处设有一张符桌。   上摆各种绘符工具。   一个稍显残破的笔筒尤其醒目。   里面放了足有十几根样式精美的符笔。   其中一支通体莹白的软毫符笔,竟隐隐散着一种筑基期修士才有的威压。   李易自问没有猜错的话,这当是一头三级禽类妖兽身上的灵羽。   单单这一只符笔,如果放到坊市或者拍卖会上,至少也得上千灵石才能买下。   李易并未贸然触碰室内任何物件,而是准备静坐等候。   这些功法典籍固然珍贵,却终究是徐管事之物。   随意翻看一会,其实并无大用,反倒会给人留下轻浮孟浪的印象。   前世,李易在商海沉浮多年,早已知晓分寸的重要性。   在别人府上做客,最得体的姿态莫过于静候。   不过,适当品饮主人奉上的灵茶反倒是个加分项。   若是一味拘谨,连茶水都不沾,反倒显得生分疏离。   端起瓷盏正准备饮茶。   忽然,李易目光一滞,直直朝北墙望去。   那里悬有一张纸质泛黄的卷轴古画。   画作名为《蛟海升仙图》。   长约九尺,宽约三尺。   用的是千年不腐的鲸皮纸,以灵兽精血调和朱砂绘制而成。   画中,一头墨色蛟龙半隐于惊涛骇浪之间。   蛟首微昂,一双蛟目精光四射,正死死盯着远处海岛上某座金光灿灿的洞府。   洞府门户半开。   隐约可见内里霞光流转。   似乎有惊天机缘将要现世。   此画入眼,李易瞳孔顿时一缩。   无它,这幅画与他石庐中挂着的那幅同样画名的《蛟海升仙图》竟有七分相似。   同样是墨蛟出海。   同样是风云际会。   只是自家那幅画,蛟龙是在吞吐月华,而眼前这幅却多了座神秘的洞府。   更奇怪的是,两幅画的笔法如出一辙。   连蛟龙鳞片的勾勒手法都一模一样,显然是出自同一画师之手。   “莫非?”   李易心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徐管事曾与自己祖父一起探过古修洞府。   五人去的,最后就他俩回来。   至于是不是那三人反水。   这事真不好说。   徐管事不是善人。   自家祖父也是心狠手辣之辈,手上没少沾染散修的血。   莫非这两幅升仙图都是从那古修洞府得到的?   自家那幅,李易早已看了数遍。   除了绘工好一点,纸质好一些外,也看不出有什么出奇的地方。   端起灵茶,他轻抿一口。   顿觉一股暖流自喉间涌入丹田,连带着经脉中的灵力都活跃了几分。   放下茶盏,李易目光不自觉地又回到那幅《蛟海升仙图》上。   画中蛟龙的眼神格外传神。   既有对洞府重宝的渴望,又暗藏几分忌惮。   若不是画师亲眼所见,岂能绘制的如此传神?   这里面,说不定就藏有一桩机缘。   不过他马上深吸一口气,将脑海中纷杂的念头压下。   修仙界机缘无数。   与其纠结两幅画作的关联,不如先关注眼前之事。   心念一动,他的神魂已然沉入灵府之中。   灵府还是那个样子,中央那片灵田的面积未有变化,但土壤中蕴含的灵气似乎比上次进来时减少了几分。   倒是种下的金纹玄叶果结果了。   不过是青果。   金色纹路极淡,距离成熟还不知道要多久。   “果然是越种越慢!”   李易的神魂绕着果树转了一圈,不由得轻叹一声。   这灵府虽然神奇,但限制也颇多。   不仅结果数量减少,连催熟速度都比预期慢了许多。   与最初种下的第一株相比,这一株的生长速度简直如同龟爬。   转念一想,李易又摇了摇头。   “倒是我心急了。”   这座神秘灵府本就是意外所得,能够催熟灵药已是逆天之功,何必苛求太多?   要知道在外界,即便是那些修仙世家的顶阶药园,靠着聚灵阵法和灵泉浇灌,最多也只能将成熟期缩短到三十年左右。   而在这里,至少快了几百倍。   况且这灵府还在摸索之中,总是需要花些时间才能彻底了解。   与其贪多求快,不如静待花开。   不敢在灵府内多耽搁。   神魂回归本体后,李易睁开了双眼,   一碗灵茶见底后,青衣小童急匆匆的走了进来。   “道兄,我家主人有请!”   李易拱拱手,嘴角扬起人畜无害的笑意,“还请小道友前面带路。”   穿过几道回廊,二人来到府邸深处的一处寒潭边。   潭水幽深碧绿,水面飘着一层淡淡白雾。   四周栽种的多是些冰属性的灵植。   令人意外的是,潭边竟建着一栋茅屋,与府内其它建筑的精致风格截然不同。   小童在茅屋前止步,抬手轻叩那扇看似普通却暗含法阵的雕花木门,轻言道:   “主人,李道兄到了。”   茅屋内马上传来徐管事温和的声音,“易哥儿,进来吧。”   李易推门而入,却见茅屋内别有洞天。   此刻,徐管事正坐在一张紫檀书案后,手捧一卷泛黄古籍饮茶品读。   “晚辈李易,见过徐前辈。”   徐管事放下书卷,摆摆手,示意他坐下。   随后从抽屉里取出一张兽皮地图,“这是火云谷的地图。   “红莲果的位置,老夫已经标注好了。   “一旦入内,靠的只能是自己。   “因为禁制原因,老夫在外面是一点忙也帮不上。”   李易接过地图,大致看了看,将其小心收入储物袋。   “晚辈明白,此行定会小心行事。”   徐管事点点头,又取出厚厚一沓符箓。   最上面的一张竟然有一把黑色小剑时隐时现。   “老夫知你灵石拮据,这里有一张三阶符箓‘斩仙符’,你且收好。   “火云谷这等秘境,完全没有法度。   “其中最危险的往往不是妖兽。   “而是那些与你目的一样的人族修士。”   说到这里,徐管事面色骤然一冷,“只要有人敢挡你的路,那就催动此符杀了对方。   “此符可用五次。   “任何炼气期修士都不是一合之敌。   “若用你的雷法激发,斩杀筑基修士也不无可能。   “引符诀太过繁琐,我已替你抹去,催动灵力就可斩敌。”   说完,他端起茶盏轻啜了一口。   当放下茶盏时,杯底与案几相触,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至于出谷后的麻烦。”   徐管事突然冷笑一声,从怀中取出一块玄玉令牌拍在桌上。   令牌上“丹师”二字猩红如血。   “你既为我办事,那么就是老夫的人。   “在这青竹山坊市,还没人敢动我徐某人庇护的修士。   “对了。   “下面还有六十张冰锥符与七张小五行风遁符。   “遇到妖兽围攻时,可以用其破局。   “一般来说,火云谷内所有的火兽都对冰属性符箓有所忌惮。”   李易连忙道谢,“多谢徐前辈。   “晚辈定不负所托。”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易哥儿!”徐管事的语气突然缓和下来,竟带着几分祖父般的慈爱,“修仙之路,本就是与天争命。该狠的时候,决不能心软。好,你去吧!”   李易恭敬地退出茅屋,转身的刹那,脸上的谦卑如潮水般褪去。   他缓步穿过庭院,指节不自觉地摩挲手中符箓。   三阶符箓这等保命之物都拿出来了,看来火云谷之行绝对是九死一生。   不过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有这等底牌傍身,小心一些也无需惧怕什么。   倏然,李易突觉一阵莫名心悸。   后背仿佛被什么刺了一下。   李易先是一怔,然后马上揉了揉额头,苦笑道:   “李易啊李易,你堂堂炼气六层的雷修。   “可进入火云谷的最强修为。   “只要小心一些,哪个能耐你何?”   他并不知道。   就在房门合拢的瞬间,书房内的徐管事突然面容扭曲,用暴起青筋的右手一把扯下头上灰白相间的发髻。   发冠坠地,露出可怖的真容。   这根本不是活人该有的头颅。   森森头骨上粘连着几缕腐肉,在昏黄的灯影下泛着阵阵诡异青光。   这一刻,本该慈祥无比的老脸狰如老鬼。   “咳……”   “咳咳。”   他剧烈地咳嗽着,甚至口中吐出一块带着血丝的腐肉。   咬紧牙关,他抬起枯爪般的手颤抖着探向案几暗格,费力取出一个墨玉小瓶。   拔开瓶塞,阵阵刺鼻的腥臭冒了出来。   虽然面露厌恶,但他还是一仰脖全部吞了下去。   此时,更加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片刻后,徐管事头部的腐肉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再生。   他死死盯着房门方向,白骨森森的手指在案几上划出数道刻痕。   “两天!”   “只要再忍两天……”   沙哑的声音在书房内回荡。   不似人声! 第025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火云灵谷,危机重重   火云谷。   终年被赤红色的雾气笼罩,远望去,仿似被一层厚重的血色帷幕遮蔽。   千里之内,荒无人烟,便是鸟兽亦避之不及。唯有那些天生亲近火灵的妖兽,方能在此灼热之境繁衍生息。   然而,天地造化,物极必反!   谷中除了各种火属性灵药外,竟也孕育出了一些极为罕见的冰属性灵药。   一些灵花、灵草、灵藤、灵果吸收谷中极致的火属性灵气后,反而生出了冰寒之力,成为修仙界中极为珍贵的炼丹材料。   比如筑基丹丹方里有一味叫作“玄冰草”的灵药,在整个灵鼋岛,只有这火云谷出产。   甚至据说筑基丹的主药“五行芝”,谷内亦有生长。   正因如此,火云谷虽凶名在外,却常年吸引着大批修士前赴后继。   特别是那些资源匮乏的散修,为求一线仙缘,甘愿以命相搏。   而青竹坊市的一些大商家们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纷纷在火云谷外围的几个入口处构筑石庐、石殿。   短时间内,竟然形成了一个不大不小的修仙集市。   其中最精明的当属护送生意。   修士们出谷时要么伤痕累累,要么法力枯竭。只需付出一两株灵药,便可有炼气后期,甚至是炼气大圆满修士护送直返坊市,免去途中劫修之患。   更有商家另辟蹊径,做些入谷前的生意。   丹药、符箓、法器一应俱全,囊中羞涩者还可赊账,待出谷后以灵药相抵。   而生意最为兴隆的当属妖兽材料交易。   放眼望去,十家商铺倒有七八家挂着收购妖兽材料的招牌,各家门前都堆满了形形色色的妖兽残骸,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这些商铺之所以如此兴盛,皆因入谷修士的无奈之举。   火云谷中灵药虽多,却也不是人人都有机缘采得。那些铩羽而归的散修既不甘心空手而回,又急需灵石维持修炼,只得将目标转向谷中随处可见的火兽。   久而久之,猎杀火兽反倒成了一门最为稳定的营生。   妖兽妖禽的筋骨皮血,角羽爪鳞,丹目牙蹄,甚至五脏六腑对人族修士来说都是宝物。   有的可以入药炼丹,有的可以炼器布阵,还有的是符纸、符墨的必须之物。   各家店铺门前都张贴着详细的价目:   火鳞蟒的鳞片一枚灵石一片。   赤炎虎的獠牙十灵石一对。   青火雕的尾羽更是按根计价。   就连最寻常的火蟾毒囊也能卖出不错的价钱。   正午时分,一个肤色黝黑,相貌平平无奇的青年正在谷内御剑飞行。   他一边御剑,一边手托一张兽皮,似乎在确定飞行线路。   不是旁人,正是来火云谷寻找红莲果的李易。   他时而远望,时而低头对照地形,眉头却是越锁越紧。   “徐管事这图怕是醉酒时画的吧?”   他指尖轻轻戳在一处巨湖地形上,“这巨湖大得能吞下半个月亮,区区千里火云谷,怎生容得下这数百里烟波?   “再说连个详细的参照物都不标注,教我如何去寻?”   一路行来,火云谷地势之恶劣远比传闻还要凶险三分。   放眼望去,到处都是焦黑如炭的嶙峋怪石,有些石缝中还不时喷出灼热的气流。   某些险恶之地更是火浆横流、岩窟密布。   并且随着越来越深入,空气中弥漫的硫磺味也越来越浓。不仅刺鼻难忍,更带着轻微的毒性。   李易不得不又分出一部分灵力护住口鼻,这让他本就消耗过度的灵力储备更加的捉襟见肘。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突然从下方传来,李易心中一惊,几乎是本能地猛掐剑诀。   飞剑墨光暴涨,带着他瞬间拔高十余丈。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一道赤红火柱从某个岩窟内冲天而起,擦着他的靴底呼啸而过。   热浪烘面,李易甚至闻到了自己发梢被烧焦的气味。   定睛看去,一头足有三丈长的火鳞鳄从某个岩窟中探出头颅。   这畜生浑身血鳞密布,喷吐火柱后竟还不忘贪婪的吞食几只仓皇逃窜的幼年火蟾。   李易毫不迟疑,袖中早已扣住的冰锥符瞬间激发。   嗖!   寒芒破空,一道冰锥划破灼热的空气,精准地贯入左侧鳄目。   极寒与极热相撞,发出一阵嗤嗤的爆响。   这畜生吃痛,马上剧烈的翻滚起来,搅得岩浆四溅。   李易岂容他喘息,趁机又补了一张冰锥符,直接将其头颅贯穿。   “不算群居妖兽,这已是第六头了。”   李易抹了把脸上的汗,却发现袖口早已被汗水浸透。   这火云谷的妖兽简直杀之不尽,从踏入谷口那一刻开始就接连不断地遭遇袭击。   初入谷时,一群炎羽雀先给了他个下马威。   这些通体赤红的妖雀不过拳头大小,却成群结队地从岩缝中窜出。它们喷吐的火弹虽然威力不大,但是三十余只一起围攻却是极为的难缠。   密集的火弹如雨点般倾泻而下,每颗火弹不过指头大小,但聚少成多,几息内就可在空中织成一张致命火网。   逼得他不得不动用一张极为珍贵的中阶冰锥符才突出重围。   随着深入,遇到的火兽也越来越强。   火蝎、火蛛、火蟾、火蟒……   完全就是杀不胜杀。   就在一个时辰前,当李易正全神贯注地分解一具火蟒尸体时,一股突如其来的危机感让他寒毛直竖。   还未等他直起身子,一口三尺余长的妖火就兜头烧来。   他虽及时闪避,道袍下摆仍被余焰扫中,顷刻间化为飞灰。   裸露的小腿更是被灼得血红一片。   抬头一看,只见一头体型硕大的火鸦从空中俯冲而下,其翼展足有近丈之长。一双紫睛在火光映照下闪烁着不属于寻常妖兽的凶光。   它并非盲目攻击,而是循着李易分解火蟒时散发的血腥气味悄然逼近。待找准最佳时机后,突然从死角处发动偷袭,一口妖火直取要害。   生死攸关之际,李易毫不犹豫地激发一张徐管事给的保命灵符:小五行风遁符。   此符乃是炼气修士可以催动的最强御空符箓。一经催动,符文迅速化作青色旋风缠绕周身,可将飞行速度瞬间暴涨至炼气大圆满的境界。   等拉开安全距离,对方的妖火便无用武之地,被子母刃斩成两截。   ……   “这鬼地方。”   李易狠狠啐了一口,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朱红色的酒葫芦灌了几口猴儿酒。   酒水早已变得滚烫,却好歹让干裂的嘴唇恢复了些许知觉。   低头检查伤势,发现小腿已有些黑紫色的肿胀。   这是火毒入体的征兆,李易连忙取出一粒清灵丹捏碎敷上。   丹药接触伤口的瞬间,刺骨的凉意让他倒吸一口热气。   但效果也是立竿见影,灼痛立刻减轻了大半。   环看四周,李易不敢久留,御起飞剑重新上路。   之前李易颇为嫌弃自己这柄中品飞剑的笨重,御使时远不如上品飞剑轻灵迅捷。   但此刻却觉得心里异常踏实。   若不是这飞剑里掺了大量的铜精与寒铁,在火云谷内根本无法长时间的御空飞行,要么灵性受损,要么被烧成铁渣。   吞下半瓶炼气散,随着灵力催动,墨霜剑骤然爆发出一道丈许长的黑色剑芒。   剑芒所过之处,翻滚的火雾竟被硬生生劈开一条通道,载着李易向更深处飞去。 第026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秘境遗址,无边巨湖   李易离去不到半盏茶的功夫,火鳞鳄巢穴附近的枯枣林突然响起一阵窸窣声。   灌木丛被轻轻拨开,现出一男一女两道谨慎的身影。   那紫衣女修约莫炼气三层修为,一袭贴身劲装勾勒出矫健身形。   腰间镖囊鼓胀,双手各执一柄寒光凛冽的鸳鸯剑。   男修的境界略高,已达炼气四层,身穿一袭青灰修士服,背负一柄长柄金钩。   二人眉眼间有六七分相似,鼻梁同样挺拔,唇形如出一辙,竟是一对孪生兄妹。   不过男修生得尤为出众。   剑眉之下那双丹凤眼炯炯有神,虽算不上绝世美男子,但其挺拔如松的身姿配上白皙的肤色,自有一番名门子弟的风范。   相比之下,妹妹右颊上那块蝶形胎记影响了容貌,看起来稍显平凡。   若李易在此,定会稍稍有些惊讶,这女修正是前些日子在修仙集市卖他金罡符的王家丫头。   此刻,她有些焦躁地踢开脚边的一块焦石:   “二哥,我们该不会上当了吧?   “找了这么久,也没有找到那头火鳄的巢穴所在。”   王天玄蹲下身,指尖轻触脚下岩石,脸上闪过一丝沉稳,“玥儿,做这种售卖妖兽巢穴生意的都极讲信誉。   “毕竟口碑是他们唯一能生存的倚靠。   “而李九郎在这行混了二十多年,向来有口皆碑,断不会为区区十几块灵石自砸招牌。   “并且我也亮了咱们王家的信物,纵然是旁支,他也得好生掂量掂量。”   说完,他眸子突然一亮。   指向岩壁上的几道抓痕,“小妹,你看这些爪痕入石三分,大概率是火鳞鳄不久前留下的,证明此獠的巢穴就在附近。”   话音未落,他突然瞥见石缝间散落的几枚血色鳞片,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该死,竟被人捷足先登了。”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齿缝间碾出来的。   王天玥闻言浑身一颤,“哥,这可是卖了咱们祖传金罡符才凑齐的十五块灵石。”   她声音发颤,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打着转,将落未落。   “未必。”   王天玄深吸一口气,努力压制自己的负面情绪,“火鳞鳄好歹是堪比炼气五层的凶物,一身血鳞刀枪难入,口中毒火更是能熔金化石,哪是这么容易对付的。   “走,咱去前面探探去。”   他抽出背后长柄金钩,将自家妹子护在身后。二人屏息前行不过三十余步,突然怔立当场。   某个冒着蒸腾雾气的岩窟旁,赫然是一头被冰锥贯穿头颅钉死在岩壁上的成年火鳞鳄。   鳄尸庞大的身躯还在微微抽搐,刀枪难入的血鳞上凝结着一层厚厚的冰霜,在岩浆映照下折射出一层诡异光晕。   “好精准的手法。   “一锥贯颅,竟连半分挣扎的余地都不给。”   王天玄下意识的咽了一口唾沫,声音亦是有些发干。   他眼神凝重地扫视四周,“更可怕的是,这位前辈猎杀火鳞鳄后,连最有价值的鳄胆都没取走,说明身份很不一般。”   王天玥不自觉地攥紧兄长的衣袖,“哥,寻常修士哪会放着价值大几十块灵石的妖兽材料不取?   “要不咱们走吧?   “若是这位前辈突然回返,怕是……”   王天玄突然笑出声来。   他麻利的从腰间抽出一柄寒雾缭绕的短刀,“傻丫头,分明是这畜生偷袭路过的前辈,反被人家随手解决了。”   他挽起袖口,开始手法娴熟地剥取鳞甲,“那位前辈看不上这点小钱,倒是送了咱们兄妹一场机缘。”   说完,他好似想起了什么,“玥儿,取两张冰锥符为我护法,趁着尸体还没被火毒完全侵蚀,得赶紧把材料处理了。”   王天玥急忙从储物袋中取出符箓,她一边警戒四周,一边看着自家兄长手法熟练地分割鳄尸。   锋利的解尸刀沿着鳞甲缝隙游走,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鳞甲完整度九成,至少价值七块灵石。”   “鳄皮稍有些破损,但也能卖上九块灵石。”   说话间,他刀锋一转,精准挑出火鳄的灵胆,然后朝自家妹子扬了扬:   “玥儿,最值钱的是这个,炼制火灵散的辅药,坊市丹铺开价十二块灵石收购。”   说罢,他在储物袋取出一个冰蚕丝编制的小兜,小心翼翼的将灵胆放了进去。   随着一件件好似灵石般的妖兽材料装进储物袋,王天玥最初的担忧也逐渐被兴奋取代,甚至开始帮忙收集鳄血。   这些蕴含着火灵力的妖血是绘制火系符箓的上好材料。   她小心地将妖血装入特制的玉瓶,每一滴都不舍得浪费。   “骨肉也不能丢弃。”王天玄抹了把汗,笑着说道。   此刻,他颇为俊秀的脸上已经满是血污,“鳄肉的火灵力虽不如鳄血,但是卖给青竹山脚那些穷散修,怎么也能得个三四块灵石。   “至于这鳄骨?   “嗯,磨碎后加入符墨里,至少能增加火属性符箓一成的威力。”   说完,兄妹二人相视一笑,眼中都闪烁着久违的光彩。   作为灵符山庄的旁支子弟,他们虽被家族传授了一些制符之术,却只能接触到最低阶的符箓制法。   普通的一阶符箓在修仙集市上毫无竞争力,摆摊时往往要与数十个摊位比价,利润微薄,根本赚不了多少灵石。   而且一些有失体面赚取灵石的任务,比如为别人看守药园,饲养灵兽,族规又不允许去。   所以兄妹俩过的极为拮据。   若非大哥是冰属性为主的三灵根修士,颇受族中长辈重视,月俸与嫡脉子弟一般无二,能时常接济他二人。只怕兄妹俩连最下等的糙灵米,都要赊账度日。   而这一次,竟凭空得了三十余块灵石的收入,还是白捡的便宜,连一张符箓都未损耗,简直是天降横财。   忽然。   王天玥猛地抬头,手中冰锥符瞬间亮起灵光。   紧接着,王天玄也停下动作。   身后十数丈外,突然传来诡异的沙沙响动。   二人屏息凝神,却见几只火蜥蜴被血腥味吸引而来,在远处畏缩不前。   “原来是虚惊一场。”   王天玥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肩膀刚放松下来。   却见王天玄脸色骤变,一把将她的手腕扣住,“玥儿,别出声!”   顺着兄长目光扫去,四丈外的阴影处,赫然有一双赤红如血的巨眼正死死盯着他们。   眼睛大如铜铃,瞳孔竖立,周围布满凹凸不平的肉瘤。   “是赤火蟾。”   王天玄二话不说,将装满火鳞鳄鳞片、鳄皮、鳄胆等物的储物袋丢给王天玥,然后将妹妹往身后猛的一推,“走!用遁空符逃命,我来断后!”   说完,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手上的长柄金钩上。   这件旁门类的中品法器顿时金光大盛,钩刃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文。   ……   两个时辰的御剑飞行,李易的衣袍已被蒸腾的水汽浸透。   他剑光一敛,停在一座被沸腾湖水环绕的小岛上空。   他自然不知道,此刻在火鳞鳄的巢穴处,自己已被王家兄妹脑补成了深藏不露的前辈高人。   眼前这片湖泊浩瀚如海,沸腾的水面蒸腾起滚滚白雾,将方圆数百里都笼罩在一片朦胧气雾之中。   李易在此巨湖上空极遁两百余里,却仍未能窥见湖泊全貌。   粗略估算,这片湖面至少绵延数百里之广。   所幸湖中点缀着不少岛屿,大者方圆数里,小者仅容立足,让他得以间歇停驻,调息恢复灵力。   “当真古怪……”   李易眉头紧锁,喃喃自语。   按照徐管事所给地图标注,红莲果应当生长在火云谷西南方位的一座巨型湖泊中。   具体是在某座灵植茂盛的岛屿之上。   然而这一路探寻下来,所见岛屿最大不过数里范围,与所谓“巨型”相去甚远。   “看来得换个方法了。”   望着无边无际的湖面,李易决定找个安全的地方彻底恢复一次灵力。   连续的御剑飞行,再加上途中遭遇的数次火兽袭击,让他的灵力消耗极大,哪怕偶尔恢复一些,也不是非常的安全。   并且随着不断的深入,李易心中的疑惑也越来越重。   这火云谷的规模,已经远远超出了常理。   人们口中,火云谷所谓的“方圆千里”,恐怕有些不对。   单是眼前这片沸腾的湖泊,就绵延数百里不见边际。若按常理推算,这样一个巨型湖泊,至少也要占据整个火云谷一半的面积。   可从入谷开始,类似的奇异景象比比皆是,整个山谷的面积仿佛被某种强大的力量扭曲扩大了数倍,甚至是十数倍。   “难道是?”   李易心头突然闪过一个惊人的念头,“难道这里根本就不是什么天然山谷,而是一处人为开辟的秘境空间或者古修遗址?” 第027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巨禽猎鱼,简易洞府   这个念头甫一出现。   就如同拨云见日般,让诸多疑团豁然开朗。   只有传说中的秘境遗址。   才能完美解释谷内的种种异常。   为何极炎与极寒这两种相生相克的灵药能在此共存?   为何谷中面积远超外界所见?   为何被封闭许久后又突然开启?   “罢了……”   李易自嘲地摇摇头。   “此行为红莲果而来,想这么多作甚?”   他压下心头杂念,剑诀一引,朝着下方小岛缓缓降落。   飞剑划过雾气时带起的气流,顿时惊起上百只栖息在岛上的彩炎燕。   这些通体火红的小家伙们扑棱着翅膀四散飞逃。   在阳光下划出数道颇为绚丽的金线。   “咦?”   然而,还未等李易降落到预想的高度,异变突生。   那些原本惊慌逃窜的彩炎燕,竟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般,发出愈发凄厉的尖鸣,又以更快的速度倒飞了回来!   它们在空中乱作一团。   那副惊恐万状的模样,仿佛是遭遇了什么令它们源自血脉恐惧的天敌。   就在李易心生警惕之际。   嗤啦!   只见一道赤色流光撕开天幕。   裹挟着焚天煮海般的恐怖威势破空而来。   更骇人的是。   方才四散飞逃的彩炎燕群突然如遭雷击,纷纷从高空坠落。   赤红的躯体尚未触及海面,便在半空中自燃成团团火球。   李易抬头,只见一头翼展足有丈余的红羽巨禽正朝自己这边急速飞遁而来。   此禽生的极为丑陋。   不仅生了两个头颅。   而且头颅上还各自长了一个好似肉瘤般的赤红血冠。   飞行中左右颤动,显得狰狞至极。   “好个扁毛畜生!”   李易眸中寒光乍现。   周身灵力瞬间提至巅峰。   他右手在储物袋上轻轻一拍。   灵光闪动间,三张寒气四溢的冰锥符如同数尾冰鲤跃出水面,精准地悬浮于他指间。   瞬间构筑成一个杀机凛然的扇形符阵。   从入谷开始。   经过整整十余个时辰的生死搏杀。   他早已洞悉此间玄机。   在这极炎秘境中,冰系术法对这些火属性的妖兽妖禽有着天然的压制。   甚至比水属性还要强上三分。   此刻,双方的距离已在瞬息间拉近至不足十丈。   这个距离,对于蓄势待发的冰锥符而言,其瞬间爆发的贯穿力足以洞穿绝大多数禽类妖兽赖以防御的坚韧火羽。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情形,却让他有些始料未及。   甚至略显尴尬。   因为预想之中石破天惊的生死搏杀并未上演。   双头怪鹰竟以一种近乎无视的姿态,与他擦肩而过!   其双翼扇动间掀起的猛烈罡风,如无形利刃般刮得他道袍猎猎作响。   但这凶禽却未曾对他发起哪怕一次爪击或啄咬。   甚至连那四只凶戾的眼眸,都未曾真正聚焦于他。   这突如其来的转折,让已做好恶战准备的李易不由得为之愕然。   蓄势待发的符箓也僵在了指间。   好么……   原来这凶禽气势汹汹破空而来的目标,竟然压根就不是自己!   轰——   湖面突然炸开一道滔天水柱。   只见那双头怪鹰如血色闪电般俯冲而下,利爪撕开沸腾的湖面,精准抓住一条正在游弋的独角巨鱼。   利爪入肉,剧痛使得巨鱼整个身躯弓成一道弯月。   不过巨鱼也不是白给。   头顶赤红尖角不断喷吐毒雾。   口中的水箭亦是不停的朝双头怪鹰身上招呼。   双头怪鹰显然早有准备。   巧妙地避开毒雾与水箭的攻击。   两颗头颅配合默契。   一颗狠啄鱼鳃。   另一颗则精准地啄向鱼眼。   鹰鱼相搏,湖面顿时掀起滔天浪花。   李易御剑退至安全距离。   指尖掐诀。   一股浓郁到极致的草木精气轰然爆发。   炼气中期顶峰的护体灵罩无声撑开。   瞬间将溅射的炙热水珠隔绝在外。   除了雷属性灵根外。   李易还有纯正的木属性灵根。   这就是双灵根的好处。   虽然修炼速度不如单一灵根。   却也有自己得天独厚的优势。   他一边御剑。   一边坐山观虎斗。   偶有碎裂的鳞片利羽激射而来,还未近身便被灵罩上的木刺绞成齑粉。   终究是那双头怪鹰更胜一筹。   电光火石间,怪鹰铁钩般的利爪猛然探出,嗤啦一声撕裂了鱼腹。   紫黑色的内脏混着毒血瞬间将湖面染得一片污浊。   唳!   双头怪鹰发出胜利尖啸,钢爪扣着猎物腾空而起。   最令李易愕然的是,这畜生掠过时竟还斜睨他一眼,四目中流转着三分轻蔑七分漠然,就像看待岸边一株无关紧要的灵草。   更过分的是,还故意抖落了几根羽毛。   好似在显摆自己的威风。   望着渐远的鹰影,李易不由得摇头失笑一声。   “竟被只扁毛畜生鄙视了!”   正欲移开视线。   他身形却是突然一滞。   一双明眸死死锁住怪鹰飞行的轨迹。   那凶禽振翅高飞时,巨翼卷起狂暴罡风,竟把空中雾海撕出一道足有十余丈宽的缺口。   蒸腾热浪中,惊人景象骤然显现。   一座巍峨巨岛如蛮荒巨兽般隐于雾气深处。   岛上山脉连绵起伏。   最高的一座山峰直插云霄。   其四周隐有数道霞光漂浮。   在雾霭中勾勒出一个巨大的火云轮廓。   “莫非?”   李易心头一动,当即掐诀催动飞剑,小心翼翼地向前追去。   随着距离逐渐拉近,眼前的景象让他呼吸都为之一滞。   只见一座巨岛横亘在海天之间。   岛上群峰耸立。   漫山遍野皆是郁郁葱葱生机盎然的各类灵植。   与先前遍地岩浆一片死寂的荒芜景象形成了鲜明对比。   仿佛瞬间从炼狱踏入了仙境。   李易强压下心中的震撼,寻了一处较为平坦的草地缓缓降落。   他便迫不及待地自储物袋中取出了地图,仔细地与眼前的山川地势进行比对。   当图上那精心描绘的标记,蜿蜒的线条与眼前真实的峰峦轮廓、河流走向完全吻合时。   一股难以抑制的狂喜如同暖流般瞬间涌上心头。   让他几乎要长啸出声。   “没错,就是此地!   “红莲果定然就在此处!”   然而,短暂的兴奋过后,一个现实的问题立刻摆在了眼前。   要在如此广袤无垠、山峦叠嶂的巨大岛屿上,寻找一处被特定山丘环绕的“炎潭”,其难度无异于大海捞针。   李易深吸一口气。   目光扫过眼前连绵起伏的山丘,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既然已知那炎潭被群山环抱,那便一座座山丘翻找过去便是!   “只要方向没错,终有找到之时!”   他不再犹豫,当即从储物袋中半瓶炼气散,拔开瓶塞仰头一饮而尽。   略显苦涩的药散入腹,顿时化作一股精纯温和的暖流,迅速涌向因长途飞行而有些疲惫的四肢百骸,补充着消耗的灵力。   甚至来不及盘膝调息将药力完全化开,李易便已再次御剑而起。   身形如一道离弦之箭,朝着距离最近的那座苍翠山丘疾驰而去。   ……   两个时辰后。   连续搜寻数座山丘后,李易的呼吸渐渐粗重起来。   他明显感觉到这座巨岛存在着某种特殊禁制。   飞剑仿佛陷入无形泥沼。   速度竟不及平日一半。   更要命的是,灵力消耗的速度也是外界的两倍有余!   “须得觅地调息了!   “在这等凶险之地,保持灵力充盈才是明智之举。”   想到就做!   一道墨蛟般的剑光如流星坠地,挟着风雷之势轰向了山壁。   岩壁如同豆腐般被轻易切开。   他剑诀连变。   无数碎石迸溅,却在触及他周身三尺时,被一层无形气墙尽数挡下。   不过半炷香的时间。   一座规制严谨的洞府已然成型。   入口高约丈许,内里宽七尺有余,纵深直达两丈。   最精妙的是,洞顶呈拱形微微内收,既确保稳固,又暗合天、地、人、气,四合之势。   接着,他手法娴熟地操控飞剑又在内部开辟出一方石台用于打坐修炼。   做好这些后,李易并未停手。   他运起控物术,将劈落的岩石不规则的堆砌在洞口,除一个观察孔外,特意保留自然参差的形态。   接下来,他又从附近移来十余丛青灵竹栽种在周围。这些灵竹根系发达,一丝乙木灵气点入,转眼便与山体融为一体。   最后还不忘撒上一层绿草,掩盖新土之痕迹。   做好这一切,这处临时洞府已伪装得天衣无缝。   任谁路过,也只会以为是一处普通的山体凸起。   完全不会想到其中别有洞天。   李易满意地拍拍手,安心入内。 第028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妖目血猿   盘膝坐于石台上。   李易先把龟壳小盾取了出来。   这面得自陈青霄的小盾,早已在来火云谷的路上就完成了滴血认主。   此刻与他心神相连。   只需一个念头就能激发。   “起!”   随着一声清喝,灵力注入。   小盾顿时灵光微闪。   凌空悬浮而起。   盾面之上,每隔三息便有一道玄龟虚影流转浮现。   虽只是惊鸿一瞥,   但那源自上古真灵的威压却令人心神震颤。   滴血认主后。   又经过简单祭炼。   李易已能初步掌控这件宝物。   然而令他略感诧异的是,自那日精血渗入盾身之后,盾面上原本清晰可见的玄奥纹饰竟尽数隐去。   如今看来古朴无华。   与寻常陈年龟甲并无二致。   这等返璞归真之相,虽初看令人不解,细思之下,却正暗合“大巧若拙、神物自晦”的炼器至理。   非但未让李易失望。   反而更让他确信此宝来历非凡。   绝非寻常防御法器可比。   “有此物护身,再配合《五雷诀》的霸道雷法,与那套变化灵动的子母刃……”   李易眸光微敛,心中暗自盘算。   “即便在此次试炼中,遭遇那些凭借丹药之力将修为压制在炼气中期的棘手人物,我也当有一战之力。”   话音刚落,他又摇头失笑。   “这等大话还是少说为妙。   “虽说炼气期没有什么越阶挑战之说,但若真惹来强敌可就是乌鸦嘴了。”   说完,他轻轻摩挲着手中小盾。   感受着那份温润的触感。   心中因得宝而生的些许浮躁,也随之渐渐沉淀下来。   再次摇摇头。   他随手将小盾置于身前最顺手的位置。   确保在危急时刻能第一时间激发。   紧接着,李易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七张隐灵符。   这些符箓通体漆黑。   乃是布置简易隐灵阵的最佳符箓。   他按照北斗七星的方位,将符箓依次贴在洞壁各处。   当最后一张隐灵符稳稳落位时,随着一声嗡鸣,七张符箓同时泛起微光。   光芒流转间悄然相连。   在洞内交织成一张无形无质却又密不透风的大网。   将内外气息彻底隔绝。   布置妥当后,李易重新坐回石台。   他双手掐诀,掌心各握一枚灵晶。   双目缓缓闭合。   “天地造化,五雷归元……”   随着《五雷诀》心法的运转。   渐渐地,他的呼吸变得绵长而细微。   终至若有若无。   进入胎息之境。   不知在寂静中修炼了多久。   一缕极淡却异常清晰的血腥气味,正透过洞口石缝与隐灵阵的细微间隙,幽幽地飘了进来。   仅仅过了十几息。   原本只有风声呜咽的洞外,开始隐隐传来修士急促的呵斥与兵刃破空之声。   并且由远及近,愈发清晰。   “小六,别看它的血目。   “你快走,我来断后!”   一个中年男修的声音大声嘶吼,充满了决绝。   另一个声音立刻反驳,带着惶恐与无奈,“三公子正在崖壁那边采摘五行芝,严令我们必须拖住这畜生至少半柱香的时间。   “此刻若是临阵脱逃,就算能侥幸活命,回到家族也难逃严惩,同样是死路一条!”   那中年男修闻言,马上呵斥:“糊涂!   “这孽畜已经彻底激发了天赋血目神通。   “就算是炼气巅峰的修士正面遇上,也未必能讨得好去。   “快……”   这急切的话语尚未说完,便如同被利刃骤然切断,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连串令人牙酸血肉被蛮力强行撕裂的闷响。   “啊——!”   随即,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猛地划破空气,尖锐地传进洞内。   那声音中蕴含的极致痛苦。即便隔着一层岩石与阵法,也足以让人听得毛骨悚然。   李易眉头微蹙。   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凝重。   “有修士正在被强大的妖兽追杀,而且情况似乎很是不妙。”   他迅速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青灰色的匿息丹。   放入嘴中,入口即化。   一股沁凉之意自喉间迅速扩散,如同寒泉般流遍四肢百骸。   李易能清晰感受到,自己的气息正以惊人的速度收敛。   心跳缓慢如千年老龟。   呼吸绵长得近乎停滞。   周身毛孔尽数闭合。   连体温都与周遭岩壁趋于一致。   在这般极致的敛息状态下,再加上身处隐灵阵中,莫说寻常修士,便是筑基期的神识扫过,恐怕也难以察觉这方寸之间的异常。   确认药效完全发挥后,他屏息凝神,透过观察孔,将外界情形尽收眼底。   只见十余丈外。   两道狼狈的身影正跌跌撞撞地向洞府这边逃窜。   跑在前面的是一个黑衣少年。   长相普通,背一柄造型奇特的金色长刀。   年龄不大,约莫十六七岁的样子。   此刻的他脸色惨白如纸,右臂道袍似乎还在渗出血水。   后面跟着一个极为魁梧的虬髯大汉。   按照前世的身高计算,差不多有两米出头。   再加上肩宽背厚。   活像一尊人形铁塔。   不过他的情况极为糟糕。   整条左臂齐肩而断。   伤口处血肉模糊。   随着奔跑,不断甩出大蓬血珠。   更骇人的是右肩处那个巨大的血手印。   五指轮廓清晰可见,深可及骨,显然是被某种庞然大物一掌拍中。   看那指爪形状。   极像是某种熊类妖兽或者猿类妖兽所为。   并且,掌印周围的皮肉已渐渐转为紫黑色,显然还带着极为霸道的火毒。   可即便如此,此人仍咬牙殿后。   目睹此景。   李易心头也不由得泛起一丝罕见的敬意。   这等重诺轻死的品格,在利益至上的修仙界中,实在如凤毛麟角般珍贵。   砰!   一声沉重的闷响传来。   虬髯大汉终究是强弩之末。   魁梧的身躯再也支撑不住,轰然倒地,激荡起一片尘土。   他脸上那刚毅不屈的神色渐渐褪去。   眼神开始涣散。   唯有胸膛还在微微起伏,证明他尚存一息。   那已逃出一段距离的黑衣少年听到动静,猛地回头。   见到此景,赶紧毫不犹豫地折返回来。   双手死死拽住大汉的衣襟,将他拖到一株需十余人才能合抱的古松后边。   “许大哥,都怪我连累了你。”少年声音哽咽。   虬髯大汉艰难地摇头。   嘴唇因失血过多而有些泛白。   “我,我不行了!   “火毒已入心脉,哪怕是仙丹也医不好了。   “小六,你,你快走吧!”   少年死死咬住下唇,鲜血从齿间渗出,“不,要走一起走!”   吼——   与此同时,后方一处茂密的槐木林中突然传来一声猿吼。   随着树木倒塌的巨响。   一头庞然大物撞断数棵合抱粗的古木,现出身影。   这赫然是一头通体赤红,身高丈半的巨型妖猿。   浑身肌肉虬结,满是暴戾之气。   “血目妖猿?”   “不可能!火灵谷内怎会有这等蛮荒异种?”   李易心头巨震。   飞速自储物袋将《万灵仙录》取了出来。   翻到最后,在蛮荒异种名录下果然找到了此兽。   没错!   就是此獠!   样貌可说一般无二!   据图鉴记载,此兽有一丝天地真灵蛮荒巨猿的血脉。   力大无穷不说。   更有一只可窥破幻境幻术的血目。   此刻,它的巨掌内还挂着半截残臂。   看装束正是虬髯大汉的。   奇怪!   这等本该栖息在与世隔绝自成一界的天地秘境中的蛮荒凶兽。   怎会出现在火云谷这等地方?   难道这火云谷,真是一处秘境遗址不成?   种种异常此刻在李易脑中串联成线。   浩瀚无边的沸水湖泊。   本不该现世的蛮荒异种。   这一切都指向一个惊人的事实。   那就是这火云谷根本就是一处上古秘境遗存。   就在李易思绪飞转的这数息之间。   场中异变再生!   那妖猿追击的脚步猛然一顿。   额间那只狰狞的血目骤然睁开。   迸射出一道如有实质的血色光柱。   血光所过之处。   难以与其对视。   短短两三个呼吸。   它便朝着古松方向冲了过来。   见此,李易心下顿时一沉。   这畜生若真如传说中那般凶残的话,逃命的这二人绝无生还可能。   更棘手的是。   自己布下的匿息禁制,在这妖猿的天赋神通前恐怕只是个摆设。   一旦那二人殒命。   下一个岂不就是轮到自己了? 第029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赤火剑与玉蟾丹   “实属气运不佳。   “本来觉得这处洞府布置的已是天衣无缝。   “可以好好休整一番。   “却偏偏遇上这等蛮荒异种。”   逃,当无大碍。   这血目妖猿虽凶悍,但体型笨重。   更无风属性神通。   速度绝非其所长。   只是储物袋中的小五行风遁符目前仅剩六张。   可说是用一张便少一张。   在这危机四伏的火云谷深处,谁也不知道还会遭遇何等凶物。   若是在此耗尽保命底牌,后续行程将凶险倍增。   至于那些普通的遁空符,虽存量充足,却只能用于短距离的闪转腾挪。   真要遇上生死危机,那点遁速根本不够看。   就在他权衡利弊时。   异变再生。   轰——   一道血色虹光撕裂天际,如陨星般轰然坠落。   待烟尘散尽。   只见一柄通体赤红、长达丈许的巨型飞剑深深刺入地面。   正好横在血目妖猿身前。   剑身赤焰缭绕。   隐约可见一只金羽血目的灵禽虚影在火中振翅。   灵禽每闪动一下翅膀。   剑身上的灵焰就上涨一寸。   短短几个呼吸间,原本只是萦绕剑身的火焰已经暴涨数倍。   见此。   方才还凶威滔天的血目妖猿,此刻竟不自觉的后退数步。   脸上甚至露出拟人般的忌惮。   周身缭绕的火雾也极为不安地翻涌起来。   妖兽与人族不同。   自出生起便活在弱肉强食的血腥法则之中。   天生对危险有着敏锐的直觉。   毕竟,那些不懂趋利避害的蠢物早已化作枯骨。   此刻,这头蛮荒异种便是感受到了危险。   它一边后退。   一边抬头望向空中。   眼中的忌惮之意越来越浓!   唳——   一声鹰啼响彻云霄。   那头曾在湖中捕食怪鱼的双头巨鹰忽然破雾而出。   急速降落在巨剑之旁。   与之前的凶厉不同。   此时的它双首低垂。   竟显出几分难得的温顺之意。   李易这才恍然。   难怪先前这凶禽对他不屑一顾。   也没有什么敌意。   原来竟是人族修士豢养的灵兽。   正思索间,一道倩影已从鹰背轻盈跃下。   那是一位约莫双十年华的女修。   周身散发着令人难以移目的美艳风姿。   她面上轻笼着一层绛红面纱。   恰到好处地掩去真容。   只露出一双顾盼生辉的如水杏眸。   虽因轻纱掩面难窥全貌。   但那一身火红劲装包裹下的身段却着实惊心动魄。   上身衣襟被高高撑起,勾勒出饱满傲人的弧度。   一件以金线绣着展翅凤凰纹样的蚕丝紧身衣,更是将她那丰腴有致凹凸起伏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多一分则肥。   少一分则薄。   而腰肢却不堪一握。   好似水蛇一般。   下着一袭绛红色绣着繁复云纹的裈裤。   衬得一双玉腿愈发修长笔挺。   足蹬一双以异兽软皮精心鞣制的步云靴。   靴侧缀着细小的金铃,熟美中平空添了几分可爱。   这一身装扮,既有江湖女侠的飒爽利落。   又不失修仙女子的飘逸出尘。   更将她那曼妙身姿衬托得恰到好处。   妥妥是一位令人见之忘俗的绝色佳人。   她足尖刚触及地面。   赤红巨剑便发出一声剑鸣。   自动飞入她背后的乌金剑鞘。   “你们法衣上绣着灵符,可是灵符山庄的人?”   此女美眸扫过两名修士,语气清冷的问道。   虬髯大汉倚树喘息,断臂血流不止。   黑衣少年却是如见救星,马上跪地,“好叫仙子知晓,我二人确是灵符山弟子。”   红衣女修淡淡道:“两百年前,你家先祖与我家老祖在玄阴岛共抗兽潮,结下生死之交。”   她顿了顿。   目光似有意,又似无意的朝李易所在的洞府扫了一眼。   随后马上收回眸光继续道:   “如今你王家先祖虽已坐化,但终究存了一份香火之情。”   说着,她袖中飞出一道赤色流光。   在空中化作两枚通体晶莹的丹药。   一枚落入伤者口中。   另一枚则在虬髯大汉断臂处轰然炸开,化作一层氤氲药雾。   令人称奇的是。   原本紫黑色的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毒色。   翻卷的皮肉也开始缓缓愈合。   “另外,我与你家十三小姐相交甚笃。   “今日既然遇见,自当略尽绵力。   “这枚玉蟾丹可以护你心脉两个时辰。   “不至于死掉。   “但想活命,终究还得二阶以上的冰属性灵药或者五行灵药医治。   “至于最后能不能活。   “那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此女语气清冷。   纵是救人,却也让人感觉好似月宫仙子。   不食人间烟火之气。   不过,玉蟾丹的药效却是极好的。   那虬髯大汉原本气若游丝,此刻竟能挣扎着坐起身来。   断臂处的剧痛也明显减轻。   他强撑着俯身跪地,“多谢仙子赐下灵药。”   李易心头微动。   目光落在二人衣袖上绣着的墨色符箓纹样上。   这图案,他在修仙集市王家女修身上见过。   本来以为是寻常的装饰,原来竟是灵符山王家的家族徽记。   但真正让李易心头一紧的,是这红衣女修扫过洞府时意味深长的目光。   美眸锐利如剑。   仿若能穿透隐匿阵法直窥内里。   这就让李易有些看不透了。   此人不过炼气六层修为,怎会有如此可怕的神识?   难道是身怀增强神识的秘宝?   还是刻意压制了修为?   想了想,李易迅速将冰锥符收回袖中,转而将龟壳小盾扣在掌心。   未知吉凶祸福时,谨慎些总是没错的。   做好一切,李易再次朝外面望去。   此时,红衣女修眸光如电,已经冷冷锁定那不断后退的血目妖猿。   “都说你这畜生乃是蛮荒异种,更有一缕真灵血脉万法难伤。   “且看是你的防御厉害还是我这赤火剑的朱雀灵火厉害。”   话音未落,她突然并指如剑,在赤火剑柄上轻轻一点。   锵!   一声剑鸣响彻。   赤火剑应声出鞘。   剑身缠绕的无名灵焰瞬间暴涨,化作一道丈余长的熊熊火柱朝血目妖猿轰杀过去。   与此同时。   火焰中渐渐凝聚出一只栩栩如生的灵禽虚影。   这灵禽通体赤金。   每一根羽毛都清晰可见。   甫一现身便仰首喷出一口灵焰。   霎时间,那道火柱威势陡增,直接暴涨一倍有余。   李易见之,心头一震。   朱雀?   真灵朱雀?   不过怎么与《万灵仙录》记载的不太一样呢?   《万灵仙录》有载:朱雀乃四圣真灵之一。   身披金鹏翎羽。   目蕴凤凰神光。   振翅可焚山煮海。   顾盼间自带天地威压。   甫一出现。   方圆万里云霞尽染赤金。   万物未触先焚。   乃是第一等的天地真灵。   这赤火剑上的灵禽虚影虽然也有些神异的气势,但却差了典籍记载的太多。   完全没有那种顾盼间自带一股睥睨天下的威严。   思索一会。   李易脸上露出一丝了然。   想来此剑当是以某种具有朱雀血脉的妖禽骸骨炼制而成。   剑中灵火虽也炽烈。   却终究只是高阶妖火罢了。   若是真正的朱雀真火。   恐怕方才这一剑之威,直接就让这整座火云谷化为一片焦土。 第030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筑基主药,五行灵芝   想通了其中关窍。   李易再次凝神朝洞外望去。   只见那原本凶焰滔天的妖猿,在灵禽虚影喷吐灵焰的瞬间,周身气势瞬间溃散。   取而代之的满脸惊恐。   此等反应,倒也合乎常理。   此獠如今不过一级上阶修为,尚属幼兽之列。   虽侥幸觉醒了一丝微薄的真灵血脉。   但比起真正大妖所继承的完整传承与强大妖气,便如同风中残烛比之当空烈阳。   其差距何止云泥?   好在这畜生已然开启了几分灵智。   见势不妙,竟毫不恋战。   当即发出一声夹杂着不甘与畏惧的低吼。   庞大的身躯猛然调转。   四肢着地。   狼狈却又迅捷地朝着密林深处遁逃而去。   那足以生裂虎豹的巨躯在密林中横冲直撞。   碗口粗的古木如同草芥般被接连撞断。   不过几个腾跃之间。   其身影便彻底消失在丛林深处。   不过,令李易有些意外的是,红衣女修竟未乘胜追击。   只是冷眼望着妖猿逃遁的方向,手中剑诀缓缓散去。   周身那凌厉逼人的气势也随之收敛。   “咦?   “此女既能凭赤火剑轻易压制妖猿。   “为何不趁机收服这头罕见的蛮荒异种?   “若能驯化此兽为灵宠,不啻于多了一尊得力臂助。   “假以时日,待其成长起来,恐怕连金丹修士都要忌惮三分。   “这般轻易放弃,委实有些不合常理……”   李易心中疑窦丛生。   双目微微眯起。   瞳孔深处隐隐有细微的雷弧闪动。   运足目力,再次凝神朝着那红衣女修仔细望去。   忽然,他目光微微一滞。   牢牢锁定在对方右手手腕处。   但见那欺霜赛雪的皓腕处,赫然佩戴着一只灵光内蕴的青色玉镯。   而此时此刻,正有数道细若游丝却精纯无比的法力,自那玉镯之中源源不断地涌出。   如同无形的丝线,与悬浮于空中的赤火剑剑柄紧密相连。   “原来如此!”   方才赤火剑展现出的惊人威能,根本不是女修自身修为所能催动。   当是此女家族中的长辈,将自身的一部分法力预先封存于这特制玉镯之内。   制成的一件保命之物。   专为她在危急关头激发使用。   不过,在李易看来,此女终究还是欠缺了些许历练经验。   火云谷内危机四伏,步步杀机。   这等足以扭转战局的珍贵底牌,竟如此轻易地浪费在了两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修士身上。   这般行事,着实有些欠妥。   然而这个念头刚起,他唇角又不自觉地泛起一丝自嘲的苦笑。   “这些出身修仙大族的嫡系子弟,底蕴深厚。   “谁又知道她们身上究竟还藏着多少件类似的保命秘宝?   “说不定对她而言,这等程度的消耗,根本无足轻重!”   ……   “谷内危机四伏。   “你们好自为之。   “我还有要事,先行一步。”   红衣女修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她轻盈跃上双头怪鹰的背脊,却在临行前似有深意地朝李易藏身的洞府方向投来一瞥。   下一刻。   怪鹰双翼展开,卷起一阵狂风。   转眼间便化作天边的一个黑点,消失在云层之中。   古松之下。   劫后余生的黑衣少年长长舒出一口浊气。   他抬手用脏兮兮的衣袖胡乱擦拭着额间不断渗出的冷汗。   脸上终于恢复了几分血色。   “许大哥,看来你我兄弟二人今日真是命不该绝!   “竟能在这绝境之中,遇上这般仗义出手的贵人相救,实乃天幸!”   言罢,他似是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畅快之色,声音也轻快了几分:   “对了,许大哥。   “三公子采摘的那株‘五行芝’,据说有活死人、肉白骨的奇效!   “待他们采回,你服下之后,不仅这骇人的伤势能立刻稳住。   “说不准还能借此磅礴药力,一举冲破关隘,踏入炼气后期呢!”   然而,与他乐观的态度截然相反,那虬髯大汉脸上的神色却并未因这好消息而明亮起来,反而愈发黯淡。   他伸出那只未受伤的大手,轻轻抚了抚少年的发顶。   眼神中充满了与其粗犷外表不符的复杂情绪。   那是一种历经世事的疲惫与洞察。   “小六,你以后接人待物要多长个心眼,莫要再如此天真了。   “唯有如此,方能在这修仙界中,走得稍微长远一些。”   他顿了顿,苦笑一声:   “五行芝,那等珍贵无比的三阶灵药,其价值何等惊人?   岂是我这样一个外姓的护卫,有资格服用的?”   话音未落。   咔嚓——   林中枯枝被人踩断的清脆声响突兀传来,打破了此间的对话。   两人心中同时一凛,循声望去。   只见弥漫的雾气一阵翻涌,一道瘦削的身影不紧不慢地自雾中缓缓踱出。   但见来人头扎一个一丝不苟的道髻,以一根样式古朴的金簪牢牢挽住。   其面容倒也算得上端正俊朗。   可那双微微上挑的狭长眸子中,透出的却是毫不掩饰的阴鸷。   尤其是那两片薄唇和微微下垂的嘴角。   更是为其平添了数分凉薄与苛刻之感。   黑衣少年见来人,脸上顿时露出欣喜之色。   快走几步迎了上去。   然而,当他发现只有金簪青年一人返回。   且对方衣袍上沾染着尚未干涸的暗红血迹时,脚步不由得一顿。   脸上亦是闪过一丝疑惑。   他迟疑地开口,“三公子,我五哥呢?   “他怎么没跟您一起回来?”   金簪青年嘴角扯出一个极其僵硬的笑容,并未直接回答,而是抬手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随后语气平淡地说道:   “路途险恶,带着小五实在不便行事。   “我已将他妥善安置在一处隐秘山洞。   “你无需担心。”   黑衣少年心思单纯,闻言并未深想,立刻转而恳求道:   “三公子。   “许大哥为了护我,受了极重的伤。   “您能不能先把五行芝拿出来,给许大哥治伤救命?”   “五行芝?”金簪青年突然垂了垂头,阴影掩去了他大半面容,眼中一丝冰冷的杀机一闪而逝。   再抬头时,已是面无表情,“没采到。”   这轻飘飘的三个字,对于满怀希望的黑衣少年而言,却如同晴天霹雳!   他难以置信地踉跄后退了半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金簪青年见状,面色骤然阴沉如水。   袖中的五指缓缓收拢。   发出细微的骨节摩擦声。   声音带着刺骨的寒意:   “怎么?你不信我?”   黑衣少年鼻翼不自觉地翕动了几下。   他自幼便修习家族秘传的辨药之术,对各类灵药的气息有着超乎常人的敏锐感知。   此刻,一缕极其淡薄却异常纯正的五行灵气混合着独特的药香,正从那金簪青年的衣袖缝隙间,幽幽地飘散出来!   这气息他绝不会认错!   “三公子!”   再也顾不得什么身份尊卑与礼节,黑衣少年猛地上前,一把死死抓住对方的衣袖。   “我五岁便入药堂,随长老辨识百草,绝不会闻错!   “您身上分明带着五行芝的药气!   “求求您,许大哥他真的等不得了!   “您救他一命吧!”说   此时的虬髯大汉似乎因情绪激动引发了伤势。   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厉声喝道:“小六!闭嘴!   “三公子说没有就是没有!   “你怎敢如此无礼顶撞?!”   金簪青年看看虬髯大汉,又瞅了瞅黑衣少年。   淡淡笑了笑。   他面露一丝诚恳:   “五行芝我确实采到了,却又被那返回的妖猿夺了去。   “不过……”   他故意拖长声调,“不过我这里还有一物或许可以试试。”   黑衣少年眼中顿时迸发出一丝希冀:“三公子!不知是何物?”   金簪青年自储物袋取出一个白玉小瓶。   然后倒出来一丸丹药,“倒是有一枚‘返元丹’。   “此丹虽比不上五行芝的神效,但吊住许护卫一口气回归家族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少年不疑有它,伸手就要去接。   哪知虬髯大汉突然暴起,独臂猛地推开少年,“逃!”   这一声嘶吼仿若用尽了他毕生修为。   震得周围落叶簌簌而下。   少年踉跄后退数步才稳住身形,“许大哥,你?”   话音未落。   白玉瓶在金簪青年掌心骤然炸裂。   一团墨绿色毒雾如活物般喷涌而出。   化作一条狰狞毒蟒,直扑他面门。   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萎焦黑。   显然绝非什么救命丹药。 第031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阁下可看够了?   黑衣少年未及反应。   毒雾已如附骨之疽般覆上他的面门。   只见他裸露的肌肤上,密密麻麻的血泡与疙瘩以惊人的速度隆起。   在火云谷特有的灼热雾气催化下,黄绿相间的脓血马上顺着溃烂的皮肉簌簌而下。   下意识的,他想要发出惨叫。   可他喉间的声音尚未出口,金簪青年已如鬼魅般闪至他身后。   剑光一闪。   少年腰间诡异地现出一道细若发丝的血痕。   整个身躯,在电光火石间便一分为二。   更可怜的是,在他上半截躯体缓缓滑落时,那双被毒雾腐蚀的手仍死死捂在溃烂的脸上,至死都没能发出那声酝酿已久的惨嚎。   “哼!”   金簪青年漫不经心地振剑甩落血珠,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区区家奴,也敢顶撞主人?   “真是不知死活!”   收剑入袖,他又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莫不是真以为老祖赐了你们王姓,你们这些贱奴就真成了我王家子弟?”   目光扫过虬髯大汉,他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蹲下身,与大汉平视,“许护卫,记得我少年时在某个古修洞府误入陷阱,是你拼死救的我。”   这番话。是他笑着说的。   但笑容里怎么看都透着一股阴冷的杀意。   他手指拂过大汉断裂的臂骨,又说道:“所以,我真的不想对你下手。   “可是大哥贪得无厌,明明已经得到今年家族分发的筑基丹,偏偏还要让你来监视我,那就莫要怪我算计你了。   话止于此,金簪青年长叹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挣扎,却很快被决绝取代,“我这人不是忘恩负义之辈,如果可以,我绝对不会阴你。   “可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五行芝的消息一旦走漏,老祖必定强行收缴。   “所以……”   讲到这里,他突然收声,目光灼灼的望着虬髯大汉,未尽之言,以无需多说。   此时,虬髯大汉两行浊泪顺着沟壑纵横的面颊滚了下来,“所以你就得把入谷的所有人都灭口?”   他嘴唇微颤,“小五、小六都当你是大哥。   “他们也都是从小在王家长大的孤儿,把命都卖给了王家,你如何下得去手?”   金簪青年先是一怔,然后突然起身仰天狂笑起来!   笑声癫狂刺耳,足足持续了十余息才戛然而止。   再开口时,声音已冷得像淬了冰霜,“蠢!   “他们的忠心是对王家,不是对我!”   “王家是王家,我是我!   “家族没落至此,每年白白为修盟绘符,却只能从岛主府求来两枚筑基丹、   “可大哥那个废物,卡在大圆满境界已经有十几年,年年都要浪费一枚,老祖他何其偏心?”   越说越恨,他面容狰狞,牙齿几乎咬碎,“六妹、七妹、九妹、十三妹,不过区区三灵根,却个个都排队等到了筑基丹。   “而我,堂堂火木双灵根的绝佳天资,竟被一而再,再而三的无视。”   他疾走几步,双拳朝空气中乱挥一气。   然后又走回来,猛地揪住虬髯大汉的衣襟,声音癫狂如恶鬼,“许大哥,让你说,老祖他公平吗?   “说!!!   “回答我!”   虬髯大汉一语不发,仅存的独手悄然摸向腰间储物袋。   金簪青年眼中寒光一闪,一拳砸下,狠狠碾碎他的腕骨。   骨骼碎裂声中,他依旧癫狂,声音已然没有一丝人味,“无非就是当年家族小比时,我不小心重伤了二哥。   “而二哥又是家族唯一的变异灵根,是老祖重振家族的希望。   “可他是个废物啊!   “一个风灵根,连我的木系术法都挡不住,丹田被破是他活该!   “指望一个废物重振家族?老祖的寿元简直活到狗身上了!”   一口气说完,他眼中的癫狂渐渐平息。   转眼又恢复了那副世家公子的从容模样,仿佛方才的歇斯底里从未发生。   “许大哥,对不住了!”   金簪青年指尖轻弹,一张血箓如落叶般飘向虬髯大汉。   虬髯大汉下意识想要触碰颈间,可就在手臂抬起的瞬间,彻底没了声息。   不知什么时候,一个拇指粗细的孔洞在他喉结处现了出来。   温热的鲜血溅了金簪青年满脸,他却浑不在意,反而伸出舌头舔了舔。   他熟练地在两具尸身上游走,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而高效。   这般娴熟至极的摸尸手法,显然没少做杀人夺宝之事。   储物袋、贴身法器、暗藏的丹药符箓,尽数被他收入囊中。   待搜刮殆尽,他指尖轻弹,两张火球符飘然而落。   嗤!   赤焰翻涌间,尸身如蜡遇火,转瞬消融。   不过几个呼吸,地上便只剩几缕青烟袅袅升起。   四周查看了一番,金簪青年畅快一笑,旋即御剑而去。   这一幕看的洞内的李易直皱眉头。   “这就是所谓的修仙世家?   “表面光鲜亮丽,内里却比魔修还要腌臜三分。”   他不禁又想起那个倔强的王家旁支少女。   幸好那丫头早早的自立门户,若是留在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家族里,只怕连骨渣都剩不下。   这些世家大族看似底蕴深厚,实则内部倾轧比散修间的厮杀还要血腥十倍、百倍。   “本想调息恢复,倒是看了两场好戏。”   摇摇头,李易目光扫过洞外那几片焦土,心中再次暗叹修仙界的残酷。   感受着体内充盈的灵力,李易伸了个懒腰。   是时候继续赶路了,这危机四伏的火云谷,早一刻离开便少一分凶险。   临行前,他忍不住回望这座简陋的洞府。   虽说只是随手开辟的临时栖身之所,但毕竟是自己在修仙界的第一处真正的洞府,倒也有几分说不出的亲切感。   “姑且留着吧,或许后来者还能用的到。”   就在他准备动身之际,外面的灵气突然剧烈波动起来。   李易心头一凛,猛然回首。   却见那叫作王天化的金簪青年突然御剑而回。   此刻正悬于半空,锐利的目光直刺洞府方向,冷冷开口:   “阁下看了这么久,是不是该现身一见了?” 第032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李老魔   “不对!   “炼气大圆满的修为,绝无可能看破这隐灵阵。   “况且我还服用了匿息丹!”   李易眉头紧锁,五指不自觉地扣紧了龟壳小盾,“莫非是在诈我?”   思绪未定间,异变陡生。   一道赤色霞光突然破空而至,定睛看去,竟是一柄通体缠绕火霞的捣药杵。   杵身灵焰吞吐,所过之处空气扭曲,发出令人牙酸的嗤嗤声。   李易见此,毫不犹豫地甩出一张遁空符。   符箓瞬燃,裹着他的身影直接消失在洞府内。   几乎在同一时刻,身后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整座洞府在烈焰中轰然崩塌,直接成为废墟。   李易脚踏飞剑凌空而立,衣袍在灼热的气浪中猎猎作响。   他凝视不远处悬空而立的金簪青年,眼中寒芒如刀。   “你我无冤无仇,为何毁我洞府?”声音很轻,却带着刺骨的杀意。   这一刻,李易已经决定杀了此人。   眼前之人阴毒如蛇,狡诈如狐。   这般如附骨之疽的敌人,只要招惹,就必须赶尽杀绝,不能给对方一丝一毫的喘息之机。   王天化冷笑不语,他眯起眼睛,将李易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见李易道服上既无显赫的家世标识,也无惊人的修为波动,嘴角不由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呵呵!   “凡是知晓五行芝下落的,都得死!   “也莫说什么有仇无仇的!   “要怪就怪你自己运气不好,偏偏撞见了不该看的事。”   “你是怎么发现我的?”李易身形微退,足下飞剑灵光闪动,瞬息间已拉开六七丈的距离。   同时暗中催动龟壳小盾,以防对方偷袭。   “我本不知你藏身于此。”   王天化漫不经心地转动着手中的捣药杵法器。   赤红火舌在指尖吞吐,映得他面容阴晴不定。   他阴阴一笑,道:“但崔家那嫡女手上戴着件灵元镯。不仅是一件古宝的仿制品,还能储存法力增强神识。”   说到这里,他忽然冷笑一声,眼中讥讽之色更浓,“那贱人往你藏身之处多看了两眼,我这才折返查探一下。说来还要多谢她,倒是做了件好事。”   李易心头一凛,原来自己竟因那红衣女修无意的目光而暴露行踪。   眼前之人不仅心狠手辣,心思更是缜密得令人发指,竟能从他人细微举动中抽丝剥茧,委实是个极为难缠的对手。   李易目光渐冷,问道:“这么说来,你一直暗中窥视?”   王天化冷哼一声,“当然,没了血目妖猿的守护,采株灵药能费什么事?   “不要问这些了!   “死之前,你就不想问点别的?”   李易目光一凝,突然问道:“火云谷禁制森严,你身为炼气大圆满修士,是如何进来的?”   “这个问题……”王天化阴森一笑,手中捣药杵突然泛起刺目红光,“还是你自己去阴司问阎君吧。”   话音未落,他骤然发难!   那柄赤红捣药杵化作一道长虹朝李易狠狠砸了过来。   所过之处,火雾剧烈扭曲。   周围浓郁的火属性灵气竟如百川归海般自发涌向这件法器,令其威势瞬间暴涨。   李易没有躲闪。   他左手手腕一翻,一张看起来平平无奇黄纸符箓现于手中。   中间位置,豁然有一枚黑色小剑时隐时现。   于此同时,右手掌心的一团雷云已经凝聚而出。   “斩杀了!”   雷云化作细密雷雾尽数没入符纸。   那黑色小剑裹挟着刺目雷光破符而出,直取王天化咽喉要害。   “斩仙符?   “不可能!   “你区区炼气中期修为,怎会有这等三阶符箓?”   他仓促间想要召回捣药杵抵挡,却为时已晚。   瞬息之间,黑色小剑已抵至他咽喉。   噗嗤!   黑色小剑透颈而过,带出一蓬鲜红血雾。   此刻,王天化依旧保持着惊骇表情,可是眼中的神采却在快速涣散。   咻!   飞剑因失去主人的控制,先一步坠下,斜斜刺入焦岩之中,兀自颤动不已。   紧接着,王天化的尸身如断线木偶般轰然坠落,重重砸在焦黑的岩石上。   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面对这种诡计多端的小人,李易并没有选择用雷法或子母刃与他缠斗。   而是当机立断,直接祭出徐管事所赐的“斩仙符”将其击杀。   首先,此人是火属性为主的双灵根。   哪怕压制修为,在火云谷这种极炎环境中亦是天然占据三分地利。   另外,鬼知道此人有什么阴毒手段?   最稳妥之计,便是送他下去给王家那几个枉死鬼赔罪。   李易袖袍一卷,王天化腰间的储物袋如燕归巢般落入掌中。   他动作不停,右手凌空一摄,捣药杵与木属性飞剑也应声而起。   待确认再无遗漏后,他指尖轻弹,一张赤红符箓飘然而落。   轰!   火球符触及尸身的刹那,炽白烈焰冲天而起。   待火光散尽,原地只余一捧残灰,被谷中热风一卷,便散得无影无踪。   辨明方位后,李易毫不犹豫地祭出三张遁空符。   墨霜剑化作一道流光,朝着东南方向疾驰而去。   剑光划过天幕,很快便消失在茫茫雾霭之中。   ……   一夜疾行,晨光微熹时分。   李易驻足在一座怪石嶙峋,爬满不知名古藤的山崖旁边。   五个时辰,他差不多寻了足有两百余里的路程。   可是依旧没有找到那处炎潭。   李易一度觉得,是不是地图有什么隐藏?   比如真正的地图是夹在兽皮中间。   可惜根本不是。   “得先寻个稳妥之处恢复灵力,再清点下收获!”   忙碌一夜,灵力消耗非常大。   李易目光扫过四周,最终落在崖壁一处。   那里垂落的古藤虬结如龙,恰好形成天然的遮蔽屏障。   “此处倒是不错,古藤正好可以将洞口遮住。”   正当他准备取出飞剑开凿洞府时目光却被不远处的一幕牢牢钉住。   两具尸体静静地躺在乱石之间。   死状极惨,仿佛死之前看到什么骇人听闻的景象。   全身皮肤干瘪皱缩,有很多密密麻麻的小孔,像是被什么东西抽干了水分,呈现出极为诡异的灰白色。   四肢。更是扭曲成不可思议的角度。   指甲深深抠进岩石,留下道道血痕。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这两具尸体周围寸草不生,连那些古藤都刻意绕开这片区域,形成一个诡异的空白地带。   尸体两丈外。   一朵拳头大小的灵花附在长满苔藓的山壁上。 第033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寒潭小龟,三阶灵药   灵花,花开九瓣。   每一片都有一层淡淡的云雾包裹。   偶尔还会青芒闪烁,很是奇妙。   雾云花。   一阶灵药。   属于炼制补气丹的一味重要辅药。   坊市各大丹药店铺的收购价格为每朵九块低阶灵石。   不过,李易的目光只在那雾云花上停留了一瞬,便迅速移开。   他的视线被地上那道触目惊心的血迹牢牢吸引。   暗红的血痕蜿蜒曲折,一直延伸到数十丈外一处陡峭如刀削的山壁之下。   更令人意外的是,即便隔着如此远的距离,李易敏锐的灵觉仍能捕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灵药香气。   气味极其浓郁,绝非寻常灵药可比。   他单手一招,两具尸体腰间的储物袋飞入手中。   随后自袖袋取出一张泛着淡青色光晕的隐灵符。   符箓激发瞬间,他周身灵力波动变得若有若无,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做完这些准备,李易才屏息凝神,沿着血迹的方向缓步前行。   走出六十余步,脚下突然一顿。   眼前赫然出现一汪幽深寒潭,有丝丝寒气升腾而起。   温度到此骤降。   而在潭边乱石堆中,又横陈着一具尸体。   死状比先前那两个倒霉鬼还要骇人。   这具尸体全身精血尽失,皮肤紧贴着骨骼,干瘪得如同一具风化很久的干尸。   然而最骇人的是它的头颅。   整个头盖骨被某种利齿啃噬得支离破碎,只剩下几个黑漆漆的血窟窿。   从尸体扭曲的姿势来看,死前必定经历了更加难以想象的痛苦折磨。   随手一招,对方腰间挂着的一个中阶储物袋,被李易收入袖袋。   继续观察。   三丈外,一柄土属性飞剑满是被啃噬的痕迹。   剑柄处刻着一个青竹标记。   李易认得这个标记,乃是坊市专门配发给执事弟子和青竹卫的制式飞剑。   而要获得这些职位,最低也得是炼气七层的修为。   “到底是什么妖兽能把一个炼气后期修士弄成这般鬼样子?”   咕噜。   身后传来异响。   李易猛的转身。   寒潭水面先是好似沸水煮开,然后猛的荡开一圈涟漪,一头巴掌大小的龟类小兽慢悠悠地浮出水面。   通体呈玄青色,龟甲银光耀目,在寒潭雾气中若隐若现。   这小龟丝毫不惧生人,大摇大摆地爬上岸来,动作慵懒却又透着几分灵性。   随后,它沿着一条不过丈许宽的狭窄溪流,缓缓向山崖下游去。   山崖底部,一株通体晶莹如玉的古藤盘绕而上。   藤蔓表面笼罩着一层血色雾气,每隔三四个呼吸,就会有一团灵雾从藤蔓上涌起,又在半空中凝结成晶莹的冰碴坠落。   那小龟停在古藤下方,仰着头,每当有冰碴落下,便敏捷地伸长脖子接住。   它眯着眼睛,一副细嚼慢咽的模样,仿佛在品尝什么绝世美味。   更奇异的是,每吞下一块冰碴,它龟甲上的银纹就会微微发亮一次。   “这?   “这难道是血云藤?”   没有犹豫,李易马上从储物袋取出一本兽皮制作的小册子。   书页翻动间,带起细微的灵力波动。   最终停在“卷三·高阶灵药篇”。   图中那株缠绕着血色雾气的灵藤,与眼前之物可说分毫不差。   “果然是血云藤!”   李易喉结滚动,不受控制的咽了一口唾沫。   血云藤,三阶灵药。   在青竹山坊市,此物几乎绝迹。   即便偶有出现,也会在第一时间被各大势力高价竞拍。   原因无它,这血云藤内蕴金、木、水、火、土、阴、冰、风、雷九种破境之气,实乃突破瓶颈的绝佳灵物。   无论是炼气修士中期冲击后期,还是九层冲击大圆满,甚至筑基修士突破小境界,都可能从中获益。   只是效果因人而异。   有筑基初期修士服食寸许长短就可以进入初期巅峰。   也有炼气中期修士服食尺许长短也没有什么具体作用。   全凭机缘。   不过,藤类灵药天生就是活种,只需截取一段插在灵壤中就能继续生长。对于拥有灵府空间的李易来说,可说是天赐良种。   并且,他已经卡在炼气六层两年时间。   现在可说是天降奇缘,给了他一次破境契机。   呼……   强压下心头的激动,李易没有贸然行动。   他深知修仙界的一条铁律。   那就是高阶灵药必有强大的伴生妖兽守护。   这些妖兽往往与灵药共生,靠吸收灵药散逸的灵气修炼,待灵药成熟后再吞食以突破境界。   同为三阶灵药的五行芝是血目妖猿,这血云藤的伴生妖兽想必也不会逊色。   看看地上那三具死状凄惨的尸体就可见一斑。   能将炼气后期修士虐杀至此的,绝对是凶悍至极的妖兽。   说不定又是一头蛮荒异种。   至于眼前这只用尽全力啃食冰碴的小龟,李易并不认为它就是守护者。   瞧它那鬼鬼祟祟的模样,分明是个趁主人不在来偷吃的小贼。   他谨慎地后退数步,服下一粒匿息丹,整个人隐入一块数丈高的巨岩阴影之中。   双目如古井无波,呼吸绵长似龟息,连心跳都刻意放缓了许多。   时间流逝,转眼已过去大半个时辰。   血云藤周围依旧静谧如初,不见任何妖兽踪迹。连那只偷食的小龟都饱餐冰碴后,悠哉悠哉地游回了寒潭深处。   然而李易依旧按兵不动。   又是半个时辰过去,饶是李易性子沉稳,在血云藤这种天材地宝面前也有点呆不住了。   “周围看着并没有什么山洞或者地洞类可以藏身的地方?会不会是妖兽出去猎食了?   “若我犹豫不决,等那守护妖兽回来,岂不是自找倒霉?”   更令他忧虑的是,这秘境中修士往来极多,难保不会有其他修士发现。   在修仙界,最不缺的就是机缘巧合。李易也并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天选之子,能够独占所有天材地宝。   想想那三具干尸就知道了,他们可比自己更早发现这株灵药。   若此时突然来上一个难缠对手,免不了又是一场生死相搏。   轻拍储物袋,三张符箓出现他手中。   第一张,金罡符,可化灵钟护体,先激发符箓,避免被妖兽偷袭。   第二张,风刃符,用来切割血云藤,在火云谷这种险地,必须做到一击即中。   第三张,小五行风遁符,取了血云藤后马上就用风遁符逃命。   这火云谷受天地法则之力限制,绝无可能出现二级妖兽。   只要计划得当,未必就没有机会。   哪怕敌不过,这套准备也足以确保自己全身而退。   正待激发金罡符。   突然。   天地灵气,骤然大变。 第034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虎口夺食,灵藤到手   刹那间,周遭雾气如沸水般剧烈翻腾,整片石崖好似都在剧烈震颤。   那寒潭中的小龟惊恐地浮出水面,眼珠转动一番后,马上鬼鬼祟祟的又潜回了水底。   李易身形也跟着左右晃动,忙使了一个千斤坠稳住身体。   “怎会如此?”   “谷内灵兽最多就是一级顶阶妖兽,如何能使灵气波动的如此强烈?”   桀——桀——桀——。   只见数以千计的蝙蝠自山藤掩映的岩缝中蜂拥而出,瞬间遮蔽大半天空。   这些蝙蝠通体如墨,翼展足有尺余,密密麻麻的身影竟让天色都为之一暗。   为首的妖蝠体型极为骇人。   头大如斗,展开的双翼足有两丈余长。   一对利爪狰狞可怖,比之成年狮虎的爪子还要粗壮三分。   “这是什么鬼妖兽?”   李易心头剧震。   虽不识此兽来历,但那三具干尸的死因却也找到了。   定是这群妖蝠先以獠牙吸其精血,再用利爪撕碎残躯啃食。   他更是敏锐地发现,这些妖蝠竟能随周围环境而变色。   本来漆黑如墨的躯体,随着不断吞食空中的火雾,竟渐渐化作血红之色,与周围环境完美融合。   “难怪那三人会落得如此下场。   “这等隐匿能力,在不了解这群妖物的前提下,完全就是防不胜防。”   此时,李易极为庆幸方才没有贸然出手。   若是准备不足就去采摘灵藤,此刻怕是也成了那些干尸中的一员。   不过眼前处境也好不到哪去。   可说是进退两难。   单打独斗?他自问不惧。   十只八只?也可周旋。   可这铺天盖地的上千之数,任谁见了都要胆寒。   但若就此退去,且不说照样会被这群妖蝠追击,内心也会极不甘心。   要知道,在修仙路上,错过一次机缘往往就意味着要多蹉跎数年甚至十数年光阴。   待他日瓶颈难破时,今日的退缩必将化作心魔,日夜啃噬道心。   “呼……”   李易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抹坚毅之色,“长生之路,步步惊心。但我李易绝不会止步于此。   “命是我的,灵药亦是我的!”   灵光激发符箓,霎时间一口凝如实质的金钟虚影轰然显现。   钟身符文流转,将他周身护得滴水不漏。   与此同时,李易右手掐诀,风刃符应声而发。   只见一道青光闪过,精准的将那株血云藤齐根切断。   “咯咯咯……”   一阵银铃般的娇笑突的在他耳畔响起。   伴随着沁人心脾的幽香。   只见一道红影以惊人的遁速从斜刺里杀出,竟抢先一步抓向了血云藤。   “谢道友成全,这株灵藤,奴家笑纳了。”   速度之快,竟在空气中留下道道残影。   不是旁人。   正是那个用灵器赤火剑逼退血目妖猿的红衣女修。   李易岂容他人坐收渔利?   左袖轻震,子母刃的子刃如银蛇出洞,化作一道夺命寒芒直刺女修心口。   “你也有灵器?”   红衣女修美眸中闪过一丝骇然。   她心知,此刻血云藤近在咫尺,若执意抢夺,必能得手!   但若如此,也定会被这凌厉的短刃钉死在崖壁之上。   瞬息之间,她已做出决断。   玉指翻飞,一面青木小盾应声而出,横亘在她身前。   在她看来,此乃万全之策。   既能格挡致命一击,又可借势夺取灵药。   却不料那银芒竟在半空划出诡异弧线,对灵盾视若无睹。   子刃,精准的穿过盾牌间隙,然后将下坠的血云藤刺了个对穿,又重新飞回李易手中。   “你?”   红衣女修直接怔立当场,待知道自己被耍后,一双美眸已燃起滔天怒火!   可李易根本不给她发作的机会。   血云藤甫一到手,他便立即捏碎手中的小五行风遁符。   只见一团青色灵雾在他脚下升腾,整个人顿时如离弦之箭,朝着与山壁相反的方向激射而去。   这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从夺取灵药到远遁逃离,前后不过两三息的工夫。   “可恶!”   红衣女修一口银牙几乎咬碎。   她正欲催动身法追击,却听得上空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刺耳尖啸。   灵药被盗,整个蝠群彻底暴走。   上千只妖蝠在那头巨型蝠王的带领下,化作一片蔽日黑云,铺天卷地般朝红衣女修压了过来。   此时李易早已远遁,红衣女修却毫无准备,瞬间陷入绝境。   危急关头,她玉手一扬,赤火剑自袖中激射而出。   剑锋所及,数十只妖蝠尽数化为飞灰。   然而,蝠群仿佛杀之不尽。那头蝠王更是凶威滔天。但见它双翼怒展,卷起两道血色罡风,如两只毒箭直取女修双目。   罡风未至,凌厉的劲气已刺得人肌肤生疼。   “哼,不知死活!”   红衣女修冷哼一声,腕间灵镯霞光暴涨。   赤火剑先是化为巨剑,然后急速旋飞,霎时间就在她四周布下一道焚天火幕。   熊熊火光中,她面上轻纱被热浪掀起,露出一张倾国倾城的玉颜。   既有二八少女的明艳灵动,又带着成熟女子特有的熟美风情。   端的是美艳不可方物。   这一切,远遁的李易自然无从知晓。   此刻他正全力催动小五行风遁符,在密林间急速穿行。   约莫飞出五十余里后,前方出现一条湍急的河流,水声轰鸣,白浪飞涌。   此时风遁符的灵力已接近溃散,飞行速度明显减缓。   按理说这个距离应该安全了,但李易仍不敢有丝毫松懈。   他担心的不是那群妖蝠,那群畜生再厉害也飞不了如此远。   李易忌惮的是那个来历不凡的红衣女修。   从之前王天化惜字如金的简单描述,以及在简易洞府中对这女修的观察,李易渐渐拼凑出一个惊人事实。   这个红衣女修极可能出身一个叫作崔家的顶阶家族。   这个崔家,绝非寻常修仙世家可比。   其底蕴之深厚,怕是数个王家捆在一起也难以望其项背。   大概率是灵鼋岛上的一个顶阶修仙家族。   最直接的证据,便是那轻描淡写的一句“赐予外姓客卿洗髓丹”。   要知道,这等炼气九层冲击炼气大圆满的丹药,放在寻常家族足以引起内斗,而在崔家却仿佛随手可得的寻常物件。   这种情形下,李易岂能不忌惮?   念及此处,他毫不犹豫地又祭出一张小五行风遁符,化作一团青色遁光朝东侧急速飞去。   半个多时辰后,李易出现在一处广袤无垠原始森林的边缘。   此地距离那妖蝠巢穴差不多已有两百余里,基本算是安全了。   他紧握血云藤,感受着三阶灵药传来的阵阵药香,嘴角不由扬起一抹笑意。   这次虎口夺食,虽然凶险,但终究是得手了。 第035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林中洞府,灵器护主   两百余里的急速遁逃,主要依靠两张小五行风遁符的灵气支撑。   丹田灵力尚存七成。   若是寻常修士,或许会觉得这点消耗无足轻重,但李易却毫不犹豫地决定调息恢复。   在这等凶险之地,保持灵力充盈,比什么都重要。   眼前这片绵延无尽的原始古林,便是一处绝佳藏身之地。   人在其中,便如沧海一粟,踪迹难寻。   林中隐约传来的几声低沉兽吼,更让李易下了决心。   既然林中有妖兽活动,便说明此地未被那些真正的凶物所占据。   道理很简单。   须知但凡蛮荒异种或者强大凶禽的盘踞之处,必是鸟兽绝迹的死寂之地。   越强大,越不会容忍一山二虎。   但没有凶物并不代表没有危险。   在这等密不透风的老林里,一只不起眼的毒蛛,甚至一只嗜血灵蚁都足以让修士饮恨。   更遑论那些藏于古木间的毒瘴沼泽。   终须小心谨慎一些。   取出一颗匿息丹含在舌下,待药力化开,周身气息尽数收敛,李易这才祭起墨霜剑往密林深处遁去。   每飞遁百余丈,他便落地变换一次方向。   时而绕行古木,时而穿行溪涧。   这般飘忽不定的行进方式,正是劫修惯用的反追踪之法。既能扰乱追兵判断,又可借复杂地形抹去遁光痕迹。   约莫一炷香后,李易熄了灵力,身形如落叶般悄无声息地没入一丛茂密的灌木之中。   身前数丈外,有一巨型龙虬树。   树干好似龙须,树皮皲裂如鳞,怕是十几个膀大腰圆的壮汉手拉手都未必能合抱。   李易屈指轻叩树干,传来沉闷的实心回响,不由得微微颔首。   “倒是难得。”   这类生长数千年的古木,往往外表完好内里却早被虫蚁蛀空。能遇到这般内外坚实的巨木,可说是开辟临时洞府的最佳之选。   不过李易并未急于动手。   他手执子母刃,绕着巨树缓缓踱步,先是探查巨树冠层,确认并无妖禽巢穴。   又俯身检查根系周围,也未见诡异毒虫。   直到觉得万无一失,他紧绷的面容才稍稍舒展。   “就是此处了。”   李易将子母刃收回袖中,转而取出了墨霜剑。   咻!   随着他手腕轻转,剑锋精准刺入古树纹理之间。   这一次,李易摒弃了蛮力劈砍之法,转而如庖丁解牛般循着树木纹理细细雕琢。剑锋所过之处,木屑纷飞,却不伤树干根本。   无它,开辟山石洞府尚可肆意而为,但这等千年古木却是可遇不可求。若损了其根基,怕是再难寻得第二株。   李易全神贯注,每一剑都慎之又慎。墨霜剑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灵性,时而横削,时而竖劈,却始终不偏离既定轨迹。   约莫半炷香后,一个丈许见方的树洞已然成型。洞口边缘平整光滑,内壁木纹清晰可见,竟似天然生成一般。   李易特意在顶部斜着开了道三指宽的缝隙,这个角度既能引入天光,又不会让雨水直接灌入。   他屈指弹出一缕灵力,将洞内残留的木屑尽数震成齑粉,这些粉末被均匀铺在洞底形成一层天然的防潮层。   “还不够……”   环顾四周,李易单手掐诀,一道道金线般的雷弧精准劈落。周遭古木应声炸裂,焦黑断木与残枝散落一地,好似遭了天雷肆虐。   反复查验数遍,直到确认这片狼藉看不出半分人为痕迹,这才拂开伪装用的枯枝,闪身没入树洞。   临入前,李易指尖连点,三道隐灵符封住洞口,将内外气息彻底隔绝。   上次的石洞被发现,纯属意外。   若非王家那虬髯大汉与黑衣少年误打误撞,惊动了红衣女修出剑相救,恐怕至今都不会有人察觉端倪。   毕竟,在这等凶险秘境之中,修士们大多惜灵如命,谁会无缘无故将神识肆意外放?   盘膝而坐,李易先是取出一个通体莹白的寒玉盒。指尖掐诀,在盒身上连贴数张灵符禁制,这才小心翼翼地将血云藤放入其中。   灵药入盒的瞬间,盒内顿时泛起一层血色雾气,又被禁制牢牢锁住,不泄分毫。   做完这些,他翻手取出一块低阶灵石握于掌心,开始闭目调息。   灵石中的灵器如涓涓细流,顺着经脉汇入丹田。   树洞外,偶尔传来妖兽的嘶鸣巨吼,却都被隐灵符完美遮蔽……   不过半个时辰,李易便感到丹田传来阵阵充盈之感,灵力竟已恢复至巅峰状态。   他睁开眼,看着手中已然化作灰白的灵石碎末,不禁暗自摇头,“直接用整块灵石修炼,虽然浪费,但效率比平日吐纳快了何止十倍。难怪那些家族子弟修为进境如此之快。”   掸去掌心碎末,李易取出那三个从干尸身上得来的储物袋,开始逐一检查。   第一个储物袋破旧不堪,袋口磨损严重,显然主人常年使用。   神识探入,里面的寒酸程度令人唏嘘。   袋中仅有四块低阶灵石。   劣质炼气散两瓶。   此外就是几张皱巴巴的一阶符箓,其中一张风刃符甚至已经缺了一角。   法器没有。   就算有,大概率也只是一把飞剑。   第二个储物袋稍好一些,里面整齐码放着十二块低阶灵石。   此外还有三粒补气丹以及两瓶品质不错的炼气散。   翻看底部,瓶底赫然刻着“赏功堂”三个小字。   “难怪品质不俗!”   李易微微颔首,这必是原主人完成坊市任务后,用功绩点换来的奖赏。   袋中还有一把勉强可称中品的飞剑,剑柄处“灵铁”二字依稀可辨。   此剑通体由玄铁打造,虽也算中品之列,但比起李易那掺了大量铜精与寒铁锻造的墨霜剑,简直判若云泥。   若两剑相击,怕是瞬息间就被墨霜剑斩作两截。   “加起来还不到二十块灵石,散修的长生之路不易啊!”   李易摇头轻叹,眼前仿佛现出那两个散修生前为几块灵石奔波劳碌的身影。   晨光微熹时,佝偻身影在灵田内驱虫拔草。   烈日当空下,为采摘一株灵草深入险地。   暮色降临时,捧着几枚灵石碎片露出疲惫笑意。   如此种种,岂不正是从前的自己?   叹口气,李易的目光落在第三个储物袋上。   袋身鼓鼓囊囊,表面绣着暗金色的云纹,显然比前两个精致许多。   正是那个距离血云藤最近,炼气后期修为,同时也是青竹坊市执事弟子的遗物。   并且,这还是一个中阶储物袋。   对此,李易极为期待。   他指尖凝聚一丝灵力,轻轻点在袋口的禁制上。   啪!   随着一声轻响,禁制应声而破。   袋口刚启,两道刺目紫光骤然迸射。   李易瞳孔骤缩,条件反射般抬手遮目。   袖中子母刃的子刃更是“铮”的一声自动出鞘,在他身前布下一道剑幕。 第036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雷法修士,收获极丰   待光芒稍敛,李易这才发现是虚惊一场。   只见两枚通体晶莹的灵石静静躺在储物袋中,表面不时闪过细密的紫色雷纹,赫然是两枚雷属性灵石。   “这灵石?   “好生奇怪!”   他眉头微蹙,指尖轻轻触碰灵石表面。熟悉的雷灵力传来,却又带着几分陌生。   这股灵力精纯得有些过分,竟让他丹田内沉寂的雷云都微微震颤起来。   “不对!”   李易连忙将灵石捧在掌心,凝神细看。但见灵石表面天然具有纹路,内部雷光更是如活物般流转。   仅是捧在手中,其精纯的灵气就让他受益匪浅。   “中阶雷灵石?“   这个念头刚起,就被他自己吓了一跳。这种品阶的雷灵石,莫说是他,就是筑基期的雷修都未必见过几回。   可手中灵石传来的波动,却又分明在印证着这个猜测。   坊市中传闻,一枚中阶雷灵石至少价值三百余块低阶灵石,而且往往刚出现,就会被那些以炼丹为主的修仙家族高价抢购一空。   为此,各大坊市的丹堂、丹阁都专门设立了悬赏。   但凡有人出售中阶雷灵石,不仅收购价格远远高于修仙家族,售卖者还能额外获得坊市提供的功绩点,可以去赏功堂兑换自己需要的修仙资源。   甚至就连提供线索的掮客,也能分得不菲的灵石。   炼丹一途,地火只是基础。若要确保药性精纯,必须经过“雷火淬丹”这一关键步骤。   而要引动雷火,就必须布置专门的雷属性法阵。   《万灵仙录》中甚至明确记载,筑基丹若不经雷火淬炼,绝无成丹可能。   正因如此,蕴含精纯雷灵力的中阶雷灵石,自然成了炼丹界人人争抢的稀罕物。   不过说到“雷火”究竟是何物,李易也是一知半解。   他只知道,寻常雷法修炼到高深处,确实能催生出带有火性的雷霆。   但以他现在的五雷诀造诣,距离“雷火同现”的境界还差得远。   差的太远。   据说至少要筑基期的雷修,才能勉强触及这个门槛。   “看来此人背后,很可能与某个炼丹势力有所关联。”   李易凝视着手中的雷灵石,心头突然又闪过一个念头,“此人莫非也是以雷属性灵根为主的修士?”   这个猜测并非没有依据。   若对方是一名雷修,那么他冒险争夺血云藤的行为就说得通了。   修仙界皆知,雷灵根修士虽实力强横,同阶难逢敌手,但修炼之路却比其它灵根艰难数倍。   寻常五行修士只需按部就班积累灵力,往往就能水到渠成。   而雷修却常常被困在瓶颈期,有时甚至数十年不得寸进。   血云藤,恰恰就是雷修梦寐以求的灵药之一。   因为天生带有破境之气,甚至不需要炼制小破境丹,直接服用也可以让修士短时间内突破瓶颈。   如果对方是一名修为停滞多年的雷修,那么甘愿铤而走险也就不足为奇了。   当然,这些都只是推测。   没有搜魂术这等高深手段,谁也无法确定此人真正的意图。   或许他只是受某位坊市长老所托,又或是奉了家族之命前来采药,未必就与雷修有关。   甚至往阴暗处揣测……   李易目光扫过身旁那两个寒酸储物袋,眼神渐冷。   说不定两名惨死的底层散修,根本就是被此人刻意引来的。   先以活人为饵引开妖蝠,自己再伺机夺取灵药。   这个可能并非没有。   在修仙界,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修士多的是。   阴人、害人、杀人,甚至灭人全族……   压下心中猜测,李易继续清点。   这个中阶储物袋的内部空间被整理得井井有序:   左侧整齐码放着十张青光流转的符箓,正是先前救过他性命的小五行风遁符。   这种保命符箓在外界都要三十灵石一张,在危机四伏的火云谷更是无价之宝。   没有犹豫,李易直接将这些符箓收进自己的储物袋。   并且留出一张装进袖袋,以备不时之需。   右侧堆着三百余块低阶灵石,其中十三块同样泛着淡淡紫芒,显然都是雷属性灵石。   旁边还有个精致的白玉丹瓶。   心念一动,丹瓶从储物袋飞出,落入李易手中。   拔开瓶塞,里面有六粒龙眼大小的丹药,每粒表面都有一道清晰可见的金色丹纹。   “补气丹?”   李易眉头微蹙,将玉瓶凑近眼前细细端详,只见瓶中丹药圆润如玉,药香清冽沁人,分明是上品补气丹才有的特征!   作为斗法厮杀、秘境探险时不可或缺的必备丹药之一,补气丹以强大的药效著称,可在瞬息间为修仙者补充大量灵力。   但此丹有个铁则:十二个时辰内只能服用一粒,多服无效。   根据品阶不同,效果也大相径庭。   下品补气丹能恢复四成灵力。   中品可达六成。   而上品补气丹据说能直接恢复八成。   一旦补气丹达到上品时,即为:二阶丹药,甚至可以打破药效铁则。   那就是在十二个时辰内可服食两粒。   第二粒虽只有第一粒的一半效果,但在生死相搏时却往往就是胜负的关键所在。   李易凝视着掌中丹药,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一个场景:   两名修为相当的修士激烈斗法,双方灵力都已见底。   就在这生死攸关之际,某人突然服下第二粒上品补气丹,瞬间获得四成的灵力补充。而对手只能眼睁睁看着飞剑袭来,却无力抵挡……   这种优势,堪称碾压!   不过上品补气丹炼制极为困难,远超寻常二阶丹药,堪称丹道中的一道分水岭。   其炼制之苛刻,难以形容。   尤其是凝丹时机的把握只给丹师三息时间。   超过,则无上品之说。   虽是二阶灵药,往往需要三阶丹师出手才能保证成丹的几率。   所以坊市中偶尔出现几粒,都会被炒到天价。   “这等保命的底牌,一定要收好。”李易小心地将丹药收进自己储物袋。   此时,他对这名修士的身份愈发好奇了。   此人身份绝对非比寻常,若能找到对方身份线索,说不定还会有其它收获。   接下来,他继续清点储物袋中的物品。   五百余张五行符箓被分门别类地整理好。   每十张一叠,用黄纸仔细捆扎。   边角修剪得整整齐齐,连折痕都一丝不苟。   火球符、冰锥符、土墙符、地刺符、金光符、金刚符,种类之齐全,简直堪比一个中等的符箓摊子。   最引人注目的是冰锥符的数量。   足足有三百余张,占了其中大半。   并且还是冰灵气极为浓郁的上品冰锥符。   看到这里,李易眼中闪过一缕明悟之色。   此人并非是偶然发现的血云藤,而是有备而来! 第037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丹道世家,匣中宝物   三百余张冰锥符,明显是针对那群妖蝠特意准备的。   妖蝠属火,最惧冰寒。   它们生于火云谷这等极炎之地,日日吞食火煞雾气,一身铜翅铁骨早已不惧寻常法术。   普通飞剑砍上去,怕是连道白痕都留不下。   然而天道循环,万物相生相克。   这等火煞孕育的妖物,最致命的弱点恰恰是至阴至寒的冰系法术。   上等冰锥符所化的玄冰之气,不仅能轻易洞穿它们的铜翅铁骨,更能冻结其体内火煞,令其从内而外冰封碎裂。   有如此多的上品冰锥符,再有一件强大的防御法器,绝对能收割无数妖蝠。   “等等!”   看到这里,李易突然想到一个更可怕的细节。   这三百多张上品冰锥符会不会只是剩下的?   神识撒入,果然在储物袋的最底层发现一个空置的灵木符匣。   匣体表面以金漆勾勒出一个龙飞凤舞的“符”字,笔锋遒劲有力,看上去当是出自儒修之手。   这符匣来历不凡。   乃是青竹坊市赫赫有名的“符灵阁”特制。   作为坊市三大符箓名店之首,符灵阁不仅由筑基期符修亲自坐镇,更以不卖低品符箓而闻名遐迩。   此等专供定制的特制符匣,一匣便可容纳千张灵符,寻常修士根本无缘得见。   “入谷前,此人究竟准备了多少张上品冰锥符?”   五百张?   七百张?   甚至更多?   想到这个数字,李易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坊市里一张上品冰锥符售价三块低阶灵石,假设只有五百张,其价值也是一个天价。   若再算上其它的符箓、丹药、法器……   “好大的手笔!”   再联想到那两枚中阶雷灵石,此人的背景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深厚。   但转念一想,李易又觉得蹊跷。   既然准备如此充分,为何还会命丧妖蝠之口?   继续翻找,一本厚重的兽皮手札映入眼帘。   封面已经有些泛黄,边角处有明显的磨损痕迹,显然经常被主人翻阅。   翻开第一页,全是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   【子仙年·丁月初八】   “今日终于突破炼气七层,老祖高兴之下赐下两枚中阶雷灵石。”   随着阅读深入,此人的身份渐渐清晰。   此人确实是一名雷修,但并非纯粹的单灵根。而是以雷属性为主,土、水属性为辅的三灵根修士。   手札中详细记载了他修炼的功法,《土雷诀》,一门需要土灵根配合的特殊雷法。   “这功法……”李易微微摇头。   比起他修炼的《五雷诀》,这《土雷诀》明显逊色太多。   虽然能以土灵根为媒介降低晋阶时的雷霆反噬,但去威力也大打折扣。   不过好处是修炼门槛低,晋阶相对容易。   “难怪此人能以三灵根之资轻松修炼到炼气后期。”   继续往后翻,更多细节浮现。   【寅仙年·十月初三】   “今日在勾栏撞见十三叔,这老不修竟抢了我最喜欢的杏云仙子作陪。   “看着仙子被他搂在怀中强灌灵酒,我心如刀绞……   “未料酒过三巡,十三叔竟屏退左右,说他费尽周折,终于帮我打探到一株三阶灵药的下落。   “一番交谈便是两个时辰。   “临别时十三叔再三叮嘱,此事绝不可外泄,便是父亲大人问起也须守口如瓶。”   【寅仙年·十月十五】   “从符云阁定制的八百张冰锥符绘制好了,花费两千两百灵石。我一块灵石没出,都是十三叔给的。他依旧叮嘱,此事不能告知任何人。”   最下方还添了行小字,笔迹轻佻:   “这等好事我为何要告诉别人?连勾栏最疼我的杏云仙子问起近日行踪,我都硬是忍住。   “没与她透露半句。   “我要给她一个惊喜,若是取了灵藤,一定要老祖赐下一小段送与佳人。”   看到这里李易怔了怔,八百张?   竟然是八百张。   比预估的还要多出三百张。   【寅仙年·十一月初二】   “今日亲赴火云谷查探,在那座形如龟甲的巨岛上,终于亲眼寻得血云藤踪迹。只是此灵药竟有上千只风火蝠盘踞守护。   “那妖蝠首领翼展近两丈,浑身赤鳞如火,气息之强堪比炼气大圆满修士。   “甚至还要更胜几分。   “说来惭愧,以我《土雷诀》的根基,筑基本非难事。但十三叔再三提点,若想得老祖青眼,就需拿出更大的魄力。即便这血云藤于我无用,若能将其献予老祖必是大功一件!   “可终究是过于危险了……”   字迹潦草,墨迹晕染,显然书写时心情极为焦虑。   翻到最近一页,李易眉头顿时蹙了起来。   【寅仙年·十一月初三】   手札最后一页的墨迹尚新,字迹却透着一股阴冷:   “十三叔今日为我谋划妥当,雇了两名炼气中期的穷散修,许以每人三十块低阶灵石的酬劳……”   笔锋到此,突然变得轻快起来,从小楷变成草书,可以看出书写者明显带了几分轻松得意。   “此计甚妙!让那两个蠢货先去引开妖蝠,我再伺机取药。如此一来,正合我意!”   字迹到此戛然而止。   翻动书页,一张泛黄的兽皮地图从中滑落。   地图上详细标注着火云谷几处隐秘地点,其中一处山崖被朱砂笔重重圈出,旁边赫然写着“血云藤”三个小字。   “原来如此。”   李易抽出地图合上手札,掌心雷光一闪,将这本沾染血腥的手札化作飞灰。   修仙界弱肉强食不假,但如此算计底层散修性命,实在有伤天和。   更讽刺的是,这牧家子弟至死都不明白,自己一直被别人玩弄于股掌之中。   在李易看来,那个所谓的十三叔,恐怕从一开始就没安什么好心,妥妥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送死计划。   甚至勾栏的那个什么杏云仙子也是这个十三叔安排的。   “死的不冤!”李易收起地图,眼神冰冷。   这等视人命如草芥之辈,落一个身死道消的下场,也属天道长眼。   最后是两个精致的玉匣。   李易深吸一口气,平复有些激动的心情。   前面的收获已经堪称暴富,这两个被单独存放的玉匣中,不知还藏着什么惊喜?   第一个玉匣触手生温,通体雕刻着繁复的云纹禁制。   李易指尖凝聚灵力,小心翼翼地揭开匣盖。   只见两面令牌静静躺在锦缎衬底上。   第一面由上等灵玉雕琢而成,正面一个铁画银钩的“执”字力透玉背,背面则是青竹山坊市的标志。   这显然是执事弟子的身份凭证。   而第二面令牌却让李易瞳孔微缩。   通体以铜精锻造,在略显昏暗的树洞内泛着内敛的金红色光泽。   正面一个古朴苍劲的“牧”字如龙蛇盘踞,边缘处一朵火焰青莲纹饰栩栩如生。   “竟然是牧家?!”李易心头一震。   牧家,青竹山坊市唯一的炼丹世家,祖上出过金丹真人,至今仍是整个修盟排行前三的炼丹家族。   难怪会有中阶雷灵石。   难怪会有上品补气丹。   一切都有了解释。   牧家一个旁支就掌控青竹坊市七成以上的丹药交易,堪称富得流油。   而作为这旁支的嫡脉子弟,身家丰厚一些也就不足为奇了。   坊间早有传言,牧家这个旁支的老祖牧九霄,虽然修为达到筑基中期,但年事已高,正在小辈中挑选丹苗修习祖传的《青莲丹经》。   这部得自金丹祖师的丹道秘典,据说记载着十数种高阶丹药的炼制之法,比如筑基丹,洗髓丹,筑灵丹。   甚至还有金丹期修士服用的筑元丹。   这些核心丹术,家族每个字辈只有六人有资格得到传授。   所以各房子弟明争暗斗不断……   若在族中直接下手,难免留下蛛丝马迹。   但若是让这位嫡脉子弟“意外”死在妖兽之口,即便日后被人察觉端倪,也不过是族叔对子侄的溺爱。   连老祖也说不出什么不是。   “好一个借刀杀人!”   树洞外,山风呜咽,卷着枯叶拍打在树干上,发出啪啪的声响,犹如冤魂叩门。   此时此刻,李易只觉后背发凉。   到不是怕这劳什子声响。   入谷至今,什么尸山血海没见过?真正令他毛骨悚然的,是这些修仙世家光鲜外表下,比魔修还要阴毒百倍的腌臜手段!   魔修杀人,好歹明刀明枪。   而这些修仙大族,却是笑着递出淬毒蜜饯。   那位十三叔恐怕此刻正在牧家祖宅,端着灵茶对老祖哭诉:“侄儿执意要去火云谷,我是想拦都拦不住啊,只能尽全力帮他一把。为他准备了八百张上品冰锥符与两个替死鬼……”   呼!   李易重重吐了一口浊气。   并暗自记下,以后跟修仙家族的人打交道必须多加一份小心。   压下心中波澜,李易的目光缓缓落在第二个玉匣上。   这方玉匣比前一个更为精致,通体泛着温润的灵光,匣盖与匣身严丝合缝,竟看不出半点接缝痕迹。   他深吸一口气,指尖凝聚一缕灵力,小心翼翼地揭开了匣盖。   随着咔嚓一声,匣中物事显出真容。   “咦,这是……?”   望着匣中之物,李易顿时表情古怪起来。 第038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再得灵器,准备突破   匣中之物,赫然是一方锦帕。   材质古怪非常,非丝非麻,触之如抚玄冰,滑腻中透着几分诡异的柔软,似是某种罕见妖兽的腹皮所制。   最奇的是,这锦帕看似展开有半尺方圆。可随手一团,竟能缩成鸡卵大小,质地柔韧得出奇。   沉吟片刻,李易尝试将神识探入锦帕内部。不料神识刚触及帕面,就被一股无形的禁制之力狠狠弹回,震得他眉心一阵刺痛。   “竟能隔绝神识探查?此物倒真是新奇了。”   寻常法器无论藏得多隐蔽,都逃不过修士神识感应。而这方锦帕却能完美隐匿气息,完全脱离了李易的认知。   在修仙界,锦帕类法器素来以防御著称。   诸如“霞光帕”,展开可化七彩光幕,寻常飞剑很难破其防。   “云烟帕”则是隔绝烟雾百毒不侵,是探索毒沼瘴林的必备之物。   然而眼前这方锦帕却大异其趣。   仔细观察,帕面看似素净无纹,细看却有一柄以不知名妖兽精血绘制的小伞图案。   这伞不过铜钱大小,但十二根伞骨纤毫毕现,每一根都泛着森冷寒光,锋芒毕露。   李易试着用指尖轻触伞叶,却是猛然抽了回来。   右手食指竟被一道锐气刺出一滴殷红指血。   滴答。   血珠滴落在锦帕上,瞬间晕染开来。   刹那间,一道奇妙的心神联系在李易脑海中自然形成。   “也不知此物究竟有何玄机?”   李易并未喜形于色,反而眉头微蹙。   想了想,他谨慎地掐诀,向锦帕注入一丝灵力。   咻!   异变陡生。   嗡鸣声中,锦帕上绘制的金伞图案突然凌空浮起。   十二根伞骨末端迸发出寸许金芒,凝实如刃的锋芒令周围空气都发出细微的撕裂声。   更惊人的是,金光扫过之处,就连刀剑难伤的千年龙虬木都被无声切开。   与此同时,锦帕本体展开一道淡金色光幕,将四散飞溅的木屑尽数阻挡在外,把李易护得严严实实。   “灵器?   “还是古宝?”   两世为人,李易此刻也不禁有些思绪纷乱。   眼前这方锦帕,大概率又是一件灵器或者古宝。   但能主动护主的特性,却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即便在《万灵仙录》这等包罗万象的古籍中,也从未记载过能自主护主的灵器。   要知道,这等灵性,通常只有更高阶的法宝才能具备。   “先收起来,日后慢慢研究。”   收敛灵力,金伞缓缓缩回帕中,锦帕又如一片轻羽,无声飘落掌心。   李易随手将其收进了储物袋。   “此宝想必是那牧家雷修的保命之物。只是不知为何,面对妖蝠时竟未祭出此宝。”   转念一想,合该他命绝于此。   纵有重宝护身,也抵不过气运不济。   接下来,李易面临一个难题。   他的储物袋已经装不下牧家雷修的这些修仙资源。   上次得到陈青霄的储物袋后就装的满满当当,现在完全装不下了。   作为修士必备的空间法器,储物袋也是分品阶的。   它的主材料是一种叫作凤髓石的灵材。   说不上多贵重,但是需要炼器师用地火或者妖火等大威力的火焰去其杂质,然后加入一些特定妖兽的兽皮拉伸制作而成。   按照空间大小,储物袋可分为三个品阶:   低阶储物袋空间最小,劣质的仅有斗米之量。   李易这个算是低阶中的精品,约有三斗空间,平日装些灵石符箓尚可,如今却捉襟见肘。   中阶储物袋足有丈许见方,就像牧家雷修这个,内里甚至分门别类设了多个暗格。   高阶储物袋更是能容纳整间屋舍的物品,不过那等宝物,怕是筑基修士都难得一见。   “可惜啊!”   李易摩挲着牧家雷修这个中阶储物袋,眼中满是惋惜。   这袋子做工精良,还用某种软木做了内衬,空间稳固不说,亦能保持灵药新鲜。   可是再眼馋也不敢用。   牧家这等炼丹世家,必然在嫡脉子弟的储物袋上留有特殊标记。一旦贸然使用,怕是刚出火云谷就会被盯上。   “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他叹了口气,取过那两个底层散修的储物袋。这两个袋子虽然寒酸,但胜在干净。   指尖雷光闪烁,李易迅速抹去原主残留的神识印记。   随着两滴精血落下,简陋的认主仪式完成。   “出谷后,尽快买个好些的储物袋。”   系好最后一个袋口,正待把王天化的储物袋取出,看一看其内有何种宝物。李易却是突然神色一凛。   远处天际突然传来剧烈的灵气波动,数道破空声由远及近,速度极快。   李易瞬间进入龟息状态,体内灵力凝滞如冰,连心跳都近乎停止,整个人与古树融为一体。   这等秘境,没有任何法度规则,好人进来都可能变成穷凶极恶之徒。还是小心一些为好。   不过似乎有修士发现了他。   两道森冷神识突然穿透树洞,如同毒蛇般交错扫过。   刹那间,李易只觉后颈冰冷,有一种被窥破的感觉。仿佛有双看不见的眼睛正贴着他脊梁上下游走,极为不适。   好在神识只稍作盘桓便匆匆退去。似乎有什么紧要的事情。   李易长舒一口气,却不敢完全放松。   那两道神识虽然离去,但难保不会杀个回马枪。他在袖袋里取出灵器子母刃,缓缓将神识放了出去……   等了足足半炷香时间,没有修士回返,他绷紧的肩线才稍稍松弛。   只是握刃的五指仍保持着随时可暴起发难的姿态。   “没有隔绝神识的防御法阵太危险了,去任何一个地方都不安全。”   嗤啦—   随着一声轻响,储物袋禁制应声而破。袋中物品如天女散花般倾泻而出。   并没有什么过多的修仙资源。   甚至可说穷的极为可怜。   同样是修仙家族弟子。   王天化与那牧家雷修完全是天渊之别。   灵石只有六十几块。   丹药不过区区两瓶。   一瓶有六粒下品补气丹,另外一瓶不过是最普通的下品炼气散。   玉匣倒是有三个。   李易把一个药香外溢的紫色玉匣打开,一株巴掌大小的五色灵芝现了出来。   灵芝不过巴掌大小,却通体流转着五色霞光。   赤红如焰,海蓝如水,金黄若日,碧绿如林,玄黑似墨。   五行之力在其表面循环往复,散发出令人心驰神往的灵气波动。   一时间,李易思绪又回到了灭杀王天化之时。   “你本来走了,偏又疑心大起,非要折返回来。其实你不回来又能如何?难道我还能跑到数千里外的灵符山对你家老祖说出你的这些破事?   “疑心太重,反倒断送了自家性命。   “若有下一世,千万不要这般猜忌了!”   第二个玉匣呈长方形,入手沉甸甸的。   匣中静静躺着一本泛黄的兽皮册子,封面上“虚元符录”四个古朴篆字隐约泛着灵光。   李易指尖轻触书页,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符意。   这显然是王家的祖传符道秘典,记载的必是家族不传之秘。   不过此刻并非学习制符之术的好时机,他小心地将典籍收回匣中。   这等珍贵传承,日后自有时间慢慢参悟。   第三个也是个长方形玉匣。   打开后,李易眼中露出一丝释然。   匣中赫然是两面灵光流转的阵旗:   一面杏黄旗上绣着木刺法阵,旗面无风自动。   另一面赤红旗则绘有火龙吐珠之象,隐隐有热浪扑面而来。   “血云藤有了,雷属性灵石也有,防御阵旗亦是摆在面前,完全可以尝试突破瓶颈了。   万灵仙录有载:秘境禁制,只限进入者修为。若于境内突破,不受天地法则排斥。   这意味着,他完全可以在火云谷内冲击炼气后期。   “炼气后期?   “好期待啊。” 第039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炼气七层,又遇劫修   金乌西坠,暮色将沉。   一只通体赤红的火羽鹰划破天际,双翼卷起的炎风在林海上空撕开一道涟漪。   这头凶禽本欲前往百里外的巢穴,却在途经这片原始森林时骤然收拢羽翼。   它敏锐地察觉到下方传来的异常灵气波动。   唳!   尖锐的啼鸣惊起林中飞鸟。   虽未开灵智,但妖兽天生的本能让这头火羽鹰明白,这般精纯的灵气定是难得的机缘。   它盘旋着降低高度,赤金色的瞳孔里映出那棵千年龙虬木的轮廓。   它能感觉到灵气就藏在这棵古树中,可具体方位却难以确定。   笃、笃、笃!   尖锐的鹰喙开始啄击树干。   每琢一下,就会在树皮上留下一道焦黑的灼痕。   突然,整棵古树剧烈震颤。   随着一声沉闷声响,千年龙虬木的树干猛然炸裂,木屑飞溅如雨。   一道青色身影突然自树洞中破空而出,周身罡风激荡,卷起漫天残叶。   火羽鹰尚未来得及振翅,便觉脖颈一紧,被人用铁钳般的手指扣住了翎羽。   “你这扁毛畜生,倒是灵觉敏锐。”   李易踏空而立,发间仍萦绕着进阶后未散的灵气。他瞥了眼掌中挣扎的妖禽,忽而一笑,“也罢,今日我破境功成,便赐你一场机缘。”   左手掐诀轻弹,一片薄如蝉翼的血云藤从袖中飞出。   火羽鹰本能地张口吞下,顿时翎羽炸立。   精纯的火灵之力在体内轰然炸开,竟比它苦修十数年汲取的火雾精华还要浓郁数倍。   “去吧。”   松手轻推,火羽鹰直飞冲天,遁速怕是比平时快了足足一倍。   望着妖禽略显踉跄却又透着欢欣的飞行姿态,他嘴角微扬,“今日破境之喜,便结个善缘。”   那火羽鹰似有所感,在空中突然悬停,回首朝李易清鸣三声。声如金玉相击,在云间久久回荡,方才振翅没入远天霞光之中。   目送火羽鹰化作天边一点赤芒,李易忽觉丹田气海翻腾如沸。   晋阶后的灵力在经脉中奔涌,似江河决堤般澎湃不休。   他心念微动,一团雷云现于掌心。   雾气氤氲中,更有一条迷你雷蛟急速凝聚。   滋啦——   随着雷蛟游走,这团雷云发出一声令人心悸的嗡鸣。   李易随手一挥,雷云化作流光激射而出。   轰!   六丈开外那块丈许高的青岩瞬间炸裂。   狂暴的气浪倒卷回来,李易猝不及防,被扬起的烟尘扑了个满身。   “咳、咳……”   他赶紧挥袖拂去脸上尘土,眼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方才这一击,他不过用了七分灵力,威力却远超从前全力施为。   更令李易惊喜的是,灵力运转间再无往日滞涩,仿佛堵塞的河道被彻底疏通。   细细体察周身变化,李易发现不止灵力暴涨,就连五感都敏锐了许多。   远处树叶沙沙,地下虫豸爬行,甚至二十余丈高空飞过的一只巴掌大小的火隼鸟都清晰可辨。   “原来,这就是炼气后期。”   李易双目微阖,感受着体内奔涌的灵力,心中暗忖,“若非徐管事所赐的斩仙符,即便以雷法之威,恐怕也难以从王天化手中脱身……”   暮色沉沉,山风呜咽着掠过林间,卷起无数枯叶。   然而此刻的李易,胸中却如旭日初升,炽烈难抑。   他回首望了一眼那处栖身的树洞,下一刻,墨霜剑铮然出鞘,化作一道霜寒流光,载着他破开暮霭,转瞬消失在远天火雾之中。   ……   就在李易去不到半盏茶的时间,天边突然传来尖锐的破空声。   一道银色剑光撕开暮色,以惊人的速度俯冲而下。   剑光敛处,现出个身着紫袍的驼背老道。   这老道生得极为怪异,枯瘦如柴的身躯裹在宽大道袍里,两条猿臂几乎垂到膝盖。   木簪束起的发髻歪斜着,露出布满老人斑的额头。   最骇人的是那张皱如树皮的脸,左眼虽浑浊发黄却还算正常,右眼却只有一个黑窟窿,竟是瞎了一只眼。   “咦?人走了?”   老道悬停在树洞前,长臂一探就抓下一块焦黑的树皮,独眼中恨意暴涨:   “错不了。   “方才那缕宝光定是灵器外泄所致。”   蓬!   枯爪般的五指深深抠进树干,他脸上露出一丝追悔莫及,“明明是个炼气中期的小辈,怎配拥有如此重宝。   “当时若不是怕苏老怪与那个骚狐狸知晓,故意催促他们快快赶路,也不会让这小辈跑了。”   走进树洞,他塌下鼻子嗅了嗅,突然阴恻恻地笑了笑:“竟是刚走不久。”   他快步走出,循着残留灵气,化作银虹疾追而去。   所过之处,枝叶无风自动,惊起夜栖的妖禽一片。   李易根本不知道身后有人跟踪,此刻的他正在御剑朝回走。   之前因为逃命,仓促间飞出二百余里,沿途都未曾仔细探查是否有炎潭所在,此刻只得沿着来路重新搜寻。   飞出二十余里,脚下剑光正掠过一片繁茂的赤松林梢。   就在此时,李易眉头骤然一紧。   敏锐的神识清晰地捕捉到身后十数丈外,一股森寒刺骨的灵力波动,正以惊人的速度朝他背心要害疾刺而来。   电光火石之间,他毫不犹豫地轻拍腰间储物袋。   只见灵光一闪,一面看似古朴无华甚至有些笨拙的龟壳状小盾瞬间浮现。   小盾甫一出现,便如有灵性般,无需催动便自行环绕着李易周身缓缓旋转飞舞,散出一层沉稳厚重的黑色光晕。   几乎就在龟盾展开护持的同一刹那,尖锐的破空之声已袭至身后。   铛!   一声金石交击的脆响炸开。   只见一道匹练般的血色厉芒从后方密林中电射而至,狠狠地撞在龟盾散发的光晕之上,竟被这看似笨拙的小盾稳稳地弹飞开去,徒留一圈荡漾的灵力涟漪。   李易这才得以看清,袭来的竟是一柄长约尺许的诡异短刀。   刀身不过尺余,通体猩红如血,刀柄处缠绕着丝丝缕缕的黑气,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尸腥臭。   偷袭?   李易压住怒火,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一丝波动,目光却死死锁定血色短刀飞来的方向,“在下不过是个采药散修,与阁下素昧平生。   “不知这背后偷袭之举,是何道理?”   十丈外,一棵数人合抱的赤松阴影中缓缓走出一个佝偻身影,正是那身着紫袍的独目老道。   “呵呵,小友何故如此匆忙?”老道阴笑一声,身形如鬼魅般向前飘来,“贫道方才见你遗落了些物件,这才特来寻你……”   说话间,他浑浊的目光死死锁住李易身前的龟壳小盾,脸上闪过一丝贪婪,“你这小辈的宝贝竟然不少。这件龟壳小盾,快些让贫道仔细瞧瞧。”   李易心头警铃大作。   这老道虽然表面上只有炼气六层的气息,但那股阴冷危险的感觉,他在王天化身上感受过。   所以此人真实修为,哪怕不是大圆满境界,也是炼气九层。   没有半点犹豫,李易右手一扬,数张上品冰锥符化作漫天寒芒激射而出。   与此同时,他左手掐诀,两张地刺符悄无声息地没入脚下地面。   只听“轰隆”数声,两人之间的地面突然隆起,数十根尖锐的地刺破土而出,形成一道强大的阻隔屏障。   “好个狡猾的小畜生。”这一幕,让驼背老道皱起了眉头。 第040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灭杀劫修,又遇故人   “倒是小瞧你了。”   驼背老道带着几分意外,重新打量起这个其貌不扬的年轻修士。   他原以为李易不过是个初出茅庐的小散修,却不想斗法经验竟如此老练。   不仅懂得抢占先机,更精于把控战局。   那地刺符用得恰到好处,既阻隔了他的前行路线,又限制了自己血煞刀的进攻角度。   更隐隐有一丝阵法之妙。   眼看冰锥呼啸而至,他指尖迸射出一道暗红灵光,精准点入刀柄凹槽。   血煞短刀骤然震颤,发出凄厉嗡鸣。   “破!”   老道一声轻喝,血刀凌空飞旋,化作一轮血色光轮。那些冰锥甫一接触,便被狂暴的刀气绞成漫天冰晶。   刹那间,方圆数丈内皆是白茫茫的一片。   “老东西,想要我的法器?”李易冷笑一声,声音里透着刺骨寒意,“那就拿命来换。”   话说的极为霸气。   实际上,他不进反退。   右手扣住子母刃,左手则夹住一张小五行风遁符。   但凡敌不过,马上就逃。   驼背老道看到这一幕,不怒反笑。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到了血煞刀上。   短刃如饥似渴地吞噬精血,竟在瞬息之间一分为三。   第一刀取眉心,快若闪电。   第二刀绕至背后,阴毒刁钻。   第三刀却悬于头顶,一击毙命!   刀气交织成网,将李易所有退路彻底锁死。   老道抬手擦去嘴角血渍,阴恻恻地朝李易咧嘴一笑,满口黄黑烂牙令人作呕:   “小辈,现在跪地求饶,道爷还能赏你个全尸。   “若再执迷不悟……   “咦,你???”   他本以为已然吃定了李易,正欲欣赏对方绝望的神情。   岂料李易面对这必杀之局,眼神却冷静得可怕,仿佛早已看穿了他这压箱底的诡诈杀招。   只见那面悬浮的龟壳小盾猛然向上疾冲,精准无比地撞向隐匿在云雾之中的那道真正血刃本体。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声中,主刃被狠狠撞飞。   剩余两道惑人耳目的血刃幻影,也随之应声破灭,消散于空中。   与此同时,李易手中子母刃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朝他的咽喉要害狠狠刺来。   老道脸色骤然大变。   他震惊的并非幻术被破,而是子母刃的来势竟如此迅猛诡异,让他这位斗法经验丰富的老手都感到一阵措手不及。   仓促之间,他甩出的三张土墙符试图格挡,却如同薄纸一般被金色流光接连洞穿,未能阻挡其分毫。   “小畜生!”   老道发出一声又惊又怒的厉啸,枯瘦如爪的双手以惊人的速度掐诀。   其身上那件陈旧道袍前襟绣着的八卦图案骤然金光大盛,竟瞬间脱离衣袍浮空而起,滴溜溜旋转着化作一面凝实的金光阵盘,堪堪挡在身前。   铛——   刺耳欲聋的铮鸣声爆开,火星四溅。   子母刃的致命一击,终于被这突如其来的八卦阵盘死死挡住。   “哈哈哈!”   驼背老道死里逃生,面容因方才的极度紧张而扭曲,此刻猖狂大笑,发髻都被震散,灰白头发披散下来,状若疯魔。   “以为仗着一件不错的灵器就能在道爷面前耍威风?   “呸,不知天高地厚!   “看道爷我怎么把你碎尸万段……”   嗤——   随着一声利刃割纸的声音响起,他的狂笑与咒骂戛然而止。   一柄不过三寸长的金色子刃,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绕至他的身后。他的话还未说完,便只觉后脖颈处传来一阵极其短暂而尖锐的刺痛。   啪嗒。   整颗头颅不受控制的垂下,竟被子刃一剑切断了脖颈。   至死,他都没想明白,那柄金刃是如何突破了他的护体灵光。   李易冷眼看着地上尸首,眸中寒意未消,“一把年纪还做劫修,年轻时必是个废柴。既然你自己送上门,就别怪我送你一程。”   正待探手取了这邪修的腰间储物袋,哪知异变陡生。   铮!   一柄通体霜白的飞剑突然将储物袋钉在岩石上。   剑身散发的寒气,甚至瞬间将周围血迹冻成冰晶。   “易哥儿?”   一道酥软入骨的嗓音自林间飘来,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几分撩人的意味。   松林深处,金铃轻响,一道婀娜身影款款而来。   待她走近,才看清是一位约莫三十岁许,五官绝美的宫衣女修。   一袭杏色罗裙裹着丰腴至极身段。   领口微敞,露出一截雪白锁骨。其上纹着一朵妖冶的血牡丹,衬得肌肤如脂,艳光逼人。   她红唇微勾,眼波流转间,目光落在李易身上,笑意盈盈道:   “才两三月不见,易哥儿,你竟已突破到炼气七层了?”   山风拂过,裙摆轻扬,隐约可见一双修长且浑圆的玉腿。   肤若凝脂,完美得令人窒息。   “怎会是她?”   来人大为出乎李易的意外。   竟是害死原身那个劫修陈老大的道侣。   不是侍妾,而是明媒正娶的原配。   坊间都称呼她为“陈夫人”。   说起来,她与自己还有段扯不断的渊源。   此女乃是原身祖父故交的嫡亲孙女,当年就住在石庐隔壁,算得上是原身青梅竹马的邻家姐姐。   原身是个宅男,修炼狂人,整日里除了打坐修炼外对其它事都兴致缺缺。   唯独对这位陈夫人,却是情根深种。   莫说是夜夜入梦,便是白日修炼时稍一分神,眼前也会不自觉浮现她巧笑倩兮的模样。   妥妥的心头好。   “这世界真是小。”   隔着地刺,李易朝对方抱拳一礼,“见过陈夫人。”   陈夫人闻言明显一怔,凤眸中闪过一丝错愕,她朱唇微启却半晌无言。   直到几片枯叶打着旋,从二人之间飘落。她方才幽幽一叹,声音中带着几分嗔怪。“陈夫人?”   她纤指轻绞着一方锦帕,语气里带着说不尽的幽怨,“当年在青竹山脚,是谁整日‘诗韵姐’,‘诗韵姐地追着喊?   “老陈不过转身倒个茶的功夫,某人的眼珠子都快黏到人家身上。”   说到此处,她忽然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羞恼,“连……连人家贴身汗巾都敢偷的小贼,如今倒装起生分来了?”   李易蹙了蹙眉,心中暗恼。   这原身惹下的风流债,如何能算我的身上?   见李易沉默不语,她突然弯腰拔出自己那柄插在储物袋上的冰属性飞剑,裙摆开衩处随着动作倏然上滑,雪腻的肌肤在杏色纱罗间若隐若现。   “还是说,如今的易哥儿已经看不上我这寡妇了?”   李易略作迟疑,换了个更亲近的称呼,“诗韵姐,你怎会在此处现身?”   原身对此女的痴恋几乎刻进骨髓。   无数个孤枕难眠的深夜,对着烛火反复描摹她的容颜。   藏在枕下的手札,写满又涂改的相思字句,每一笔每一句都浸透着求而不得的苦楚。   更有假装路过庭院时的窥视,还有藏在枕边木匣中的汗巾……   这些记忆本来已经尘封。   此刻见到此女后,竟瞬间开始鲜活起来。   李易不得不暗自运转心法,压下原身残留的这份炽热情愫。   “长生大道,岂可被美色困于儿女情长。”   他在心底冷喝一声,眼神重归清明。 第041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一散修?古洞探宝   冯诗韵听到这声“诗韵姐”,脸上媚态骤然一敛。   她玉脸露出一丝肃然,“易哥儿,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   说完,素手轻扬,一枚青玉符箓飘然落在李易身前,隐有灵光流转,“且随奴家去一处安全之地详谈。”   李易纹丝未动。   眼前这位看似千娇百媚的美人儿,实则是一位炼气九层的高手。   手中那柄冰魄灵剑此刻吞吐寒芒,宫装罗裙下若隐若现的符囊更是令人不寒而栗。   不得不防!   “诗韵姐见谅。”   李易指间暗扣子母刃,灵力悄然灌注,“陈老大做的是杀人越货的勾当,你我都心知肚明。在这没有规矩法度的秘境里……”   他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小弟可不敢随便跟你走。”   冯诗韵闻言,精致的俏脸上浮出一抹令人心碎的哀婉之色,她轻咬朱唇,“易哥儿,难道在你心里,奴家还会害你不成?”   她说着向前迈了一步,裙裾间暗香浮动,却又在看见李易戒备的神色后停住脚步,幽幽叹道:“你可知这驼道人的来历?”   李易摇摇头。   冯诗韵道:“他乃是青竹山脚第一散修苏老怪的至交好友。   “此番前来,乃是为了探寻火云谷内一座古修洞府的机缘。只是因为还在等最后一人,他才找个由头出来做些无本买卖。   “姐姐知他本性,想跟着捡些便宜,哪知却是碰到了这一幕。   “若易哥儿你不敌他,奴家自会出手相助。”   李易心道对上了。   怪不得在树洞时有两道强大神识扫来,原来如此。   “易哥儿。”冯诗韵纤纤玉指轻绞衣袖,眉宇间满是忧虑,“虽说今日是这驼道人主动招惹于你,但你现在杀了他,却是间接坏了苏老怪的大事。   “此人已在炼气大圆满境界打熬三十载,距离筑基只差临门一脚。   “这些年来,凡是得罪过他的人,没有一个能活过十二个时辰。”   李易摇摇头:“诗韵姐未免太过谨慎。   “那苏老怪再强也不过只是炼气大圆满,连筑基都未成,算得了什么人物?   “即便筑基又如何?   “上面不还有金丹真人压着?   “而金丹真人上面又有元婴真君。   “甚至元婴真君上面还有元婴后期大修士。”   他负手而立,故意带着三分讥诮七分傲然:“这等货色,也就敢在山脚散修堆里作威作福。坊间只见他欺凌弱小,可曾见过他在筑基管事面前那副摇尾乞怜的丑态?”   说话间,李易星眸一直在观察冯诗韵。   表面一派轻松写意,实则暗中已将灵力运转至指尖,随时都可激发子母刃。   或许是受原身记忆的影响,或许是此女态度还算真诚,自己对这位美艳动人的“诗韵姐”确实生不出什么恶感。   但修仙界尔虞我诈,谁知道这副楚楚动人的皮囊下藏着什么心思?   “是友……”   李易感受着衣袖中子母刃的冰凉触感,“自然以礼相待。”   “至于是敌?”他眼底寒芒一闪而逝,“那便送她去见阎君。”   冯诗韵好似真的有些惧怕这个苏老怪。   她轻咬朱唇,从袖中取出一枚泛着青光的玉简,以灵力托至李易面前,“苏老怪乃是一位仙医。   “人送绰号:苏郎中。   “表面悬壶济世,实际却是个几十年的老劫修。   “他有一件灵器,名为‘金灯罩’。一旦祭出,可化作青铜古灯将十数人困住,同境界内鲜有敌手。   “更有一门祖传追踪秘术。   “只要有一丝追踪之人的气息,就会如跗骨之蛆死咬不放。   “此简记载着一条隐秘路线,可安然抵达四千里外的赤霞坊市。”   顿了顿,声音几乎化作耳语:“那里虽是座小坊市,却是赤霞山林家的私产。   “林家有假丹老祖坐镇,最是青睐年轻有为的修士。你即刻启程,途中万勿耽搁。”   见李易仍不接玉简,冯诗韵催促道:“易哥儿,你就信奴家一次。   “那苏老怪不仅修为高深,更豢养着一群劫修。想想当年你祖父对我的照拂之恩,我岂能害你?”   见李易依旧不为所动,冯诗韵有些急了。   她玉足轻跺:“易哥儿,炼气后期之境,不知阻断了多少修士仙途。   “如今你既已跨过这道门槛,意味着真正的仙路已然开启……”   李易眼中精光一闪,突然追问了一句,“诗韵姐,莫非这次火云谷之行,你也是受那苏老怪所邀?”   冯诗韵不知李易为何要这样问,但深吸一口气后还是微微点头:   “那洞府禁制非同一般,需集齐五行灵根方能破解。   “他特意寻了五名不同灵根的后期修士,我虽是以冰属性为主,却也有水属性灵根。”   语气微顿,她眼中闪过一丝晦暗,“除非能搬进青竹坊市。只要在青竹山脚居住的散修,苏老怪的邀约,又有几人敢推辞?”   李易敏锐地捕捉到冯诗韵话中的无奈,下意识的蹙了蹙眉,脸上表情似有些不悦。   “怎么?   “易哥儿是在担心姐姐么?”   冯诗韵玉指轻拢鬓边青丝,露出一截如雪的颈项,   声音似嗔似喜,带着几分撩人的妩媚,却又藏着说不尽的柔情。   这个从小看着长大的少年,虽然性情大变,却似乎依然会为她担忧?   李易神色郑重,目光清澈,“诗韵姐,你看着我慢慢长大,而我则是看着你嫁人。   “在我心里,你始终如同亲人一般。   “我不愿你……”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复杂。   这确实是肺腑之言。   作为前世纵横数省商界的风云人物,什么样的绝色佳人没见过?   那些莺莺燕燕早已让他麻木。   但此刻,原身记忆中关于冯诗韵的片段却格外鲜明。   不仅是少年慕艾的痴恋,更多的是某些细水长流的温情。   她为他包扎练功受伤的手。   在祖父去世时默默陪伴。   甚至在他晋级炼气七层失败后偷偷送来丹药……   这些记忆碎片如同陈年老酒,越是沉淀,越是醇厚。   即便李易极力压制,那份情感依旧如同附骨之疽,难以割舍。   原身对此女的痴恋已近乎心魔,若不直面破除,日后必成修行桎梏。   “护她一次。从此以后,两不相欠。”李易心中轻叹,指尖不自觉地再次扣住子母刃。   对那个劳什子苏老怪,他压根没想过要退。   杀这驼道人是杀。   再杀一个又有何妨?   炼气大圆满的修士又不是没杀过!   自打知晓此人是个臭名昭著的顶阶老劫修后,李易心底就莫名涌起一股躁动。   或许是接连获得陈青霄与牧家雷修,以及王天化的修仙资源让他尝到了甜头。   又或许是修为突破带来的底气。   总之,用“斩仙符”暗算对方,然后黑了对方这些年不义之财的念头,就像野草般在心头疯长,几乎要压制不住。   没有法度的秘境遗址,本就是杀人越货的好地方。   更何况,宰一个手上沾满散修冤魂的老魔头,简直就是在替天行道!   “斩仙符还剩四次使用机会。   “若不用在此处,最终也不过是物归原主,白白便宜徐管事那个老狐狸!” 第042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龟元丸与青鸾商盟   谁知李易这番话让冯诗韵鼻尖一酸,眼眶微红,险些落下泪来。   她迅速敛去情绪,素手轻扬间,三根通体晶莹的针状法器凭空浮现。   针身泛着幽蓝玄光。   寒芒吞吐间,周遭温度骤降。   显然不是凡品。   紧接着,一张五色符箓又悬于空中。   金木水火土,五行灵气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此符乍看与小五行风遁符有七分相似,却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玄妙仙韵,散发出的灵压亦是强横数倍不止。   她唇角微翘,“有‘冰魄灵针’与这张‘上品五行风遁符’傍身。   “纵使不敌,姐姐想走时,莫说苏老鬼自己,便是再来两位大圆满修士也未必拦得住。”   李易虽不识冰魄灵针的来历,但对五行风遁符却是向往已久。   此符与“小五行风遁符”虽只一字之差,功效却有云泥之别。   作为实打实的三阶符箓,即便只是下品,其遁速也堪比筑基初期修士全力飞遁。   而若是难得一见的上品,其遁速之快,更是能与筑基后期修士的飞遁相媲美。   更难得的是此符能反复催动,堪称保命至宝。   有此符在手,在炼气境界中,任你是何等天骄,也难以望其项背。   咻!   一道寒芒乍现,李易手中子母刃化作金色流光,把两人之间的地刺尽数斩断。   先前还担忧冯诗韵对他有加害之心。   但见到她手中那张上品五行遁空符后,这份担忧便烟消云散了。   能拥有如此珍稀符箓之人,想要对他出手,根本无需偷袭或者使诈用计。   李易缓步来到冯诗韵面前,两人距离近得能闻到对方身上的气息。   冯诗韵美眸含雾,眼波流转间,似乎带着几分期待。   “这呆子,总该说几句暖心的话了吧?”   谁知李易开口第一句却是,“这个古修洞府的消息可靠吗?”   冯诗韵一怔,随即暗自气结。   这个榆木疙瘩!   人家刚死了丈夫,说几句体己话能要了你的命?   她强压着翻白眼的冲动,朱唇轻启:   “消息千真万确。南荒虞国的青鸾商盟上月在青竹坊市举办拍卖会。   “第六件拍品是半卷古修洞府的地图和一部记载此古修生平的小册子。   “巧合的是,苏老鬼恰好有另外半卷。这老东西为了凑齐地图,花了两千两百块低阶灵石才顺利拍下。”   她说着,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卷玉简递给李易,“这是那个古修洞府地图的复制品。易哥儿,你可以看一看。”   李易接过玉简,神识一扫,地图上标注的很多位置都是他入谷后走过的。   最后的标注地点,确实也在这座巨岛上。   此时冯诗韵又道:“这个古修洞府大概就在这片赤松林东南方向的一处断崖下。   “据小册子记载,那位古修自称‘火云上人’,乃是两千多年前的一位金丹真人。”   李易将玉简递还给冯诗韵。   指尖不经意间相触,一抹温润滑腻的触感传来。   冯诗韵如触电般缩回手,耳根泛起一抹嫣红,羞怯地垂下了螓首。   “那本记载火云上人生平的典籍中,想必有诗韵姐的急需之物?”李易神色自若地收回手,语气平静得仿佛方才那瞬息的旖旎从未发生。   冯诗韵到也没有藏着掖着,点点头,“不错。那火云上人乃是五灵根修士,精通五行之术,册子上明确提到洞府中留有五行功法和丹药,以待有缘之人。   “我如今主修的《寒灵诀》只是一门中品冰属性功法,终究差强人意。   “若能寻得上品功法自然是好,即便只得一两枚高阶丹药,也算是我的气运造化。”   古修洞府?   信息非常大啊。   不过怎么听都有点问题?   李易下意识的摸了摸下巴。   这个消息蕴含的信息量着实不小。   但越是细想,越觉得其中疑点重重。   假设修士采药时误打误撞碰到个古修洞府,这完全没问题。   但人都死了两千多年,这些地图和记载古修生平的小册子究竟是从何处流传出来的?   “易哥儿,你可是担心其中有诈?”   冯诗韵似是看穿了他的疑虑,轻笑着解释道:“这古修洞府的地图残卷,是我亲眼看着苏老鬼在青鸾商盟拍卖会上拍下的。并且也确确实实只有半张地图。   “况且,青鸾商盟背靠虞国青鸾宗,有元婴后期大修士坐镇,乃是南荒与万灵海一带数一数二的顶级商盟,信誉方面绝对没有问题。”   见李易仍有些怀疑,冯诗韵又补充道:   “况且,那半卷地图上还留有火云上人独特的灵力印记,与我们在断崖处感应到的禁制波动完全吻合。   “这等细节,绝非伪造者能够模仿的。”   李易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即目光一凝,问出了第二个疑惑:   “诗韵姐,我来之前听闻此谷只有炼气六层以下修士才能进入,为何你和那些炼气九层、大圆满的修士都能进来?   “而且……”   他顿了顿,目光在冯诗韵身上扫过,“你们的修为看起来都只有炼气六层?”   冯诗韵闻言一怔,美眸中闪过一丝诧异:“易哥儿,你竟不知道此事?”   李易心中苦笑,他穿越到此界还不足半月。   原身的记忆更是支离破碎,哪里知晓这些隐秘?   但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是微微摇头。   冯诗韵见状,轻叹一声解释道:“其实并非所有人都能随意进出,这其中的代价可不小。”   她玉手一翻,取出一个精致的玉盒,打开后露出一枚泛着青光的丹药。   “此物名为‘龟元丸’,是以五级灵龟类妖兽的精血为主药,辅以六种一二阶灵药炼制而成。”   说完,她指尖轻点丹丸,继续道:“根据品阶不同,效果也天差地别。   “上品‘龟元丸’,药力极为霸道,能硬生生将一位筑基期修士的灵压波动压制一个大境界,且从外表看来几乎毫无破绽,极难被窥破。   “当然,此等珍品,价格自然也高昂得令人咋舌,绝非炼气散修所能奢望。   “况且,炼气散修也无法承受上品龟元丸的霸道药力,更鲜少有需要完美伪装至如此地步的场合。   “但一些炼制失败的残丹,价格适中,更是可以将炼气后期压制到中期,极受劫修青睐。”   李易问:“诗韵姐,那此丹是怎么被发现可以骗过火云谷禁制的?”   冯诗韵笑笑,似在回忆:   “约莫半年前,有个炼气后期的劫修在谷外开了间灵茶铺子,专挑采药人下手。   “起初靠着迷魂散这等下作手段,倒也让他赚得盆满钵满。   “那些不幸中招的采药人,不仅辛苦采集的灵药被洗劫一空,往往连性命都难保。”   说到这里,她眼中闪过一丝怜悯,显然对底层修士的艰难处境颇有感触。   幽幽一叹,冯诗韵嘴角噙起快意,“但这世间因果循环,报应不爽。那劫修作恶多时,终究还是栽了跟头。   “某天他照例在茶铺设计,偏生遇上一位炼气五层的年轻修士。   “那后生看似修为平平,却机警非常,刚啜了一口茶便察觉异样,当即吐了出来。   “要命的是,此人竟身具天雷子的仿制品‘灭凡珠’这样的大杀器。反倒开始追杀那个劫修。   “那劫修虽有些保命手段,未被灭凡珠当场轰杀,却也被炸得丹田受损,灵脉也断了一条。   “他强忍剧痛,跌跌撞撞地逃窜,竟在慌不择路间误入了火云谷禁制。   “不仅捡回一条命,还意外采到两株炼制洗髓丹的辅药玄香莲。”   她顿了顿,继续道:“可笑的是,等他养好些伤势,兴冲冲地想要再入谷采药时,却发现无论如何也进不去了。”   李易:“莫非是因为那天他服用龟元丸的缘故?” 第043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鹤发童颜裹杀心   “说来倒也有趣,那劫修起初百思不得其解,甚至有些茶饭不思。”   冯诗韵玉指轻拢鬓边青丝,美眸中带着几分促狭。   “后来,他在勾栏点了个相熟的美艳女姬饮酒,谁知……”   说到此处,她突然掩唇轻笑,“那女姬见他心不在焉。酒也不喝,人也不碰,好似力不从心。   “便打趣说‘郎君莫不是丹丸吃多了’。”   话音未落,她自己先红了耳根,“这时,那劫修方才知晓是龟元丸救了他一命,马上弃了美貌女姬,又服下一颗残品龟元丸往火云谷奔去。   “果然,这次又让他进去了。”   或许是因为与李易亲近的原因,冯诗韵说话时,表情自然流露。   少了几分艳美,多了几分邻家姐姐说些家长里短的模样,却更有另外一番诱人风情。   啪嗒!   玉手轻合玉盒,冯诗韵略带鄙夷的道:   “不过那女姬偏生是个管不住嘴的,竟将这秘密说给了很多恩客。   “这样一来,倒让坊市某些丹药铺子捡了便宜。   “如今这残品龟元丸的价格,足足翻了数倍不止。”   说到这里,她突然话音一转,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醋意:   “易哥儿,那些装清高的勾栏女姬也好,不要脸的掩庐女修也罢。可都是些敲骨吸髓的狐媚子。   “你可莫要跟这些骚狐狸有什么瓜葛。”   李易面色一肃,“诗韵姐,我年纪还小,怎会跟这些女人有什么瓜葛?”   “呸。”   冯诗韵轻啐一声,眼波流转间尽是妩媚风情,那娇嗔的白眼更是勾魂摄魄,“二十一岁还小?你早就什么都知晓了。”   “之前老陈为了笼络你捕捉赤蛟鲤,可是特意让白莲那个狐狸精断断续续勾搭你小半个月呢。   “真当姐姐我不知情?”   她突然顿住,“那浪蹄子回到家里可没少跟我说悄悄话。”   李易蹙眉:“说些什么?”   “说……说你一个劲的占她的便宜。小手、细腰都快让你……”言到最后,冯诗韵再次羞的俏脸通红。   李易挠挠头,心道这可冤枉我了,那可都是原身做的。   但是前世商海浮沉的经验告诉他,这“黑锅”既然甩不脱,不如及时转移话头。   他故作镇定地轻咳一声:“说起来,这龟元丸以五级妖兽精血为主药,辅以数种一二阶灵药,想必残丹也价值不菲吧?”   冯诗韵轻叹一声,“可不是!”   她好似洁癖般的从袖中取出一方锦帕细细擦拭指尖,“残品龟元丸原先就需三十块低阶灵石,如今哪怕是残丹中最差的,至少也得五十低阶灵石一枚。   “这样一来,除非急需火云谷中的特有灵药,否则就是炼气巅峰修士也得取舍半天。”   冯诗韵见李易额头沁出细密汗珠,下意识地向前半步。   却又猛地顿住,将绣着荷叶纹的锦帕紧紧攥在掌心,最终只是轻咬朱唇,默默将帕子收回了袖中。   随后,她好似想起了什么,忽然神色凝重的施展传音入密:   “易哥儿,炼气期修士服过龟元丸后,以后再服任何隐灵丹、匿息丹这类低阶丹药,会完全失效,形同废丹。   “更麻烦的是,龟元丸此药,不适合多次服用。   “此丹以禁锢丹田、压缩气脉为代价。药效过后,至少需要两天时间来恢复,不能与人斗法。   “这两日若强行运功,轻则伤及气脉,重则丹田道基尽毁。   “此事关乎性命,你须谨记。”   夜风拂过,吹动她额前几缕青丝,衬得那张娇颜愈发凝重。   李易闻言恍然,所有线索在这一刻突然贯通。   “症结原来在此。”   修仙界步步杀机,任谁也不敢让自己陷入两日的虚弱期。   采药出谷时若恰好被仇家寻上,或是遭遇劫修,便是个十死无生的局面。   徐管事这老狐狸自己不愿涉险,却也算准了若直言相告,他李易绝不会以身犯险。   这才又是重金利诱,又是赐下斩仙符箓,摆出一副慷慨大方的模样。   却将一切算计都藏在那张和善面具之下。   “好一个老谋深算。”   虽然这次秘境之行,自己收获甚巨,但老奸巨猾这个词再一次在李易脑中清晰起来。   思绪及此,李易忽的想起前世读过的某些网文。   二十出头的穿越者,随随便便就能将活了几百年的老怪物玩弄于股掌之间。   此刻想来何其可笑。   真正的老怪哪个不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   他们的算计,往往在你想不到时便已深陷局中。   “易哥儿!”   冯诗韵突然神色骤变,玉手一扬,冰魄剑铮然出鞘,在身前划出一道凛冽的寒霜轨迹。   她美眸死死盯着赤松林北侧翻涌的雾气,“是苏郎中的气息,他找来了。”   剑光流转间,她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急促,“姐姐替你挡一阵,你快走。”   她手腕一抖,三枚冰魄针已悬浮胸前,“出谷后立即改换容貌,三年之内都不要回青竹山脚的石庐。”   李易却神色从容,目光淡淡扫过地上驼道人的尸身,“不必。”   他语气平静得可怕,“此人早在之前,就与这死去的驼道人用神识锁定过我。   “即便现在逃,以他炼气大圆满的修为,照样能追上来。”   说完,李易带着几分惫懒笑意,突然说出一句让冯诗韵意外的话来,“实在敌不过,大不了诗韵姐你用五行风遁符带着我逃命,却也不怕埋骨此处。”   这番惫懒话语,直接让紧绷的气氛为之一松。   冯诗韵先是一怔,随即忍俊不禁地扑哧笑出声来。   她轻抚云鬓,美眸中尽是爱怜般的嗔怪,“好个没脸没皮的小滑头!这般理直气壮吃软饭的话,也说的出口?”   只是她并未注意到,李易垂在身侧的左手正悄然将斩仙符取出,子母刃的子刃也在鞘中发出几不可闻的嗡鸣之声。   轰!   一道刺目流光自天际坠落。   霎时间,飞沙走石。   狂暴的气浪将周围的数株古树拦腰折断,甚至地面都被硬生生砸出一个磨盘大的坑洞。   烟尘渐散,一个鹤发童颜的老者缓步而出。   他头戴青玉书生巾,身着一袭灰色儒衫,背后还背着个鼓鼓囊囊的药囊。   药囊上绣着百草纹样,正是修仙界常见的游方郎中打扮。 第044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王伦现身,邀请探宝   修仙之人虽不会染凡尘疾病,却难免在修炼、斗法、采药、猎杀海兽时受伤。   许多伤势并非简单服用几粒丹药或者散剂就能痊愈。   骨断筋折要正位,丹田受损需调理。   这些,都需要苏老怪这般精通医道的修士出手诊治。   只可惜,这“悬壶济世”的外表下,藏着的却是个杀人越货的狠辣劫修。   随着脚步越来越近,李易终于看清了此人的相貌。   看似年迈,却肌肤红润如婴儿。   隐隐透着几分与外表不符的凌厉之色。   老者目光如电,先是在驼道人尸身上扫过,继而冷冷地看向冯诗韵与李易。   一股炼气大圆满的威压骤然释放,压得四周草木都低伏下去。   “陈夫人。”苏老怪声音阴冷,“老夫好心邀你共探古修洞府,你为何要伙同外人杀害驼道友?”   他每说一个字,威压就加重一分。   半步筑基的强大修为一览无余。   冯诗韵神色不变,冰魄剑在身前划出一道寒芒,将威压尽数挡下。   她不卑不亢地道:“苏前辈明鉴,是驼道友见财起意,欲夺我师弟法器在先,此事是奴家亲眼所见。   “我师弟不过是自卫反杀,又何来'伙同'一说?”   说完,她指着驼道人的尸体,语气渐渐转冷,“倒是苏前辈您邀请的这个老贼品行不端,险些害我师弟性命。   “这事,前辈又当如何解释?”   苏老怪闻言,脸上阴鸷之色更浓,颌下白须无风自动:   “那又如何?没了驼道友,这古修洞府之行便彻底毁了。   “老夫筹划多日,不知耗费多少心血,如今功亏一篑……”   他手抚药囊,眼中杀意暴涨,“不杀了此人,将其化为飞灰,如何平息老夫的心头之恨?”   咻——   冯诗韵纤纤玉指掐诀如蝶,在三枚冰魄针上轻轻一拂。   霎时间,针身灵光大盛,竟暴涨至一尺有余,森冷寒气席卷而出,连炽热的地面都凝结出一层晶莹白霜。   “好!”   她凤目含煞,冷声道:“那便让晚辈领教苏前辈的《化血功》究竟有何玄妙。”   苏老怪闻言,枯瘦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讥诮笑意。   他袍袖随意一甩,掌心骤然凝聚出一团腥臭刺鼻的血雾。   血雾翻滚涌动间,隐约可见一个惨白的骷髅头在其中沉浮。   “老夫素闻陈夫人有一套残缺灵器冰魄针。”苏老怪阴恻恻地笑了笑。   “据传此针锋锐无匹,便是上品防御法器也能一击洞穿。   “若再配合你那柄冰魄剑,连不少炼气巅峰修士都要退避三舍。   “既然如此,那就送与老夫吧。”   话音未落,那血雾中的骷髅突然张口,三道血箭呈品字形激射而出,直取冯诗韵面门。   “化血箭!”   冯诗韵美眸微眨,立刻认出此物来历。   此物是以惨死修士的怨煞戾气炼制而成的邪物,介于法器与法术之间,专污修士灵器法宝。   寻常法器一旦沾染,轻则灵性受损,重则彻底断绝与主人的心神联系,端的是阴毒无比。   “我的冰魄针?!”她心头一紧,这三枚残缺灵器陪伴多年,已经算是本命灵器,若是被污,至少要温养数年才能恢复。   就是这片刻的迟疑,被老辣的苏老怪敏锐捕捉。   他狞笑一声,枯指猛然一弹,一滴殷红如血的精珠激射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妖异的血线,后发先至地融入三道血箭之中。   嗤——   血箭骤然发出刺耳尖啸,速度瞬间暴涨数倍。   箭身上隐隐有鬼影撕扯,发出凄厉至极的嚎叫声。   此音直透神魂,震得冯诗韵识海翻滚,竟出现片刻恍惚。   “不好!”   她强忍神识刺痛,银牙紧咬。仓促间她左手掐诀,冰魄剑横挡胸前,然后激发冰魄针对付三道化血箭。   就在这时,一面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龟壳小盾挡住了血箭。   这还不算,盾面上竟浮现出一头栩栩如生的灵龟虚影。那灵龟张口一吸,三道来势汹汹的血箭如同泥牛入海,竟被它一口吞下。   嗝!   灵龟虚影甚至还打了个饱嗝,显得意犹未尽。   苏老怪面色骤变,浑浊的老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小辈,你这是什么法器?竟能吞了我的化血箭!”   李易充耳不闻,收回龟壳小盾的他亦是微微一怔。   他原本只是打算用这面小盾抵挡一两道血箭,再以子母刃斩碎剩余攻势。   却不想小盾竟还有这种意外之喜般的妙用。   此刻,盾面上氤氲的紫雾流转不息,三团殷红血团如困兽般在雾中剧烈挣扎,却始终无法挣脱。   那紫雾仿佛有灵性般,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蚕食着血团。   短短几个呼吸间,原本凶煞逼人的血团便彻底消融,化作三道青烟袅袅散去。   “这?……”苏老怪脸色阴晴不定,想要怒骂几声,却又觉得有失身份。   此刻的他可谓是心头滴血。   化血箭不是寻常法术,可谓炼制极难。修炼数十年,他也不过攒下区区十道。   如今一个照面就折损三道,这损失简直让他五脏俱焚。   握着血雾的手臂都不自觉地抽搐了数下。   强压滴血之痛,他刻意放缓语气,“小辈,若你老实交代这龟壳小盾的来历,老夫或可对你网开一面。”   声音甫一入耳,李易嘴角顿时勾起一抹似有似无的讥讽。   这等粗劣不堪、宛如哄骗三岁稚童的拙劣话术,竟然从一个杀人越货,满手血腥的老牌劫修口中说出,实在是荒谬至极。   他左手悄然缩入袖中,指尖轻轻扣住了斩仙符。   就在李易想找个机会用斩仙符黑了对方时,天边突然传来一声铮铮剑鸣。   下一刻,一道璀璨夺目的青色长虹撕裂云层,以快得令人瞠目的速度破空疾驰而来。   其凌厉的剑势竟让山林间的气流都为之一滞。   待剑光于李易与苏老怪之间散去光华,显露出其中一道瘦削身影。   此人相貌清癯,五官疏朗,本该有几分超然物外的仙风道骨之气。   可偏偏下巴上精心蓄着两撇极是惹眼的山羊胡。   此刻正随着他略显急促的喘息而滑稽地上下翘动,顿时将那点出世气质破坏殆尽,反而平添几分难以言喻的诙谐。   一袭旧道服浆洗得已然发白更添三分简朴。   而腰间更是寒酸,除了一只看起来品相普通的储物袋外,便只悬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破旧符囊。   “王伯?”   来的不是旁人,正是当初赠予李易灵府机缘的符师王伦。   “莫动手,莫动手!”   王伦急匆匆地掐诀收起脚下飞剑,连气都来不及喘匀,就做起了和事老。   他一边抹着额头的汗水,一边堆着笑脸道:   “苏前辈,易哥儿可是罕见的木灵根修士,修为比那莽撞的驼子强了何止数倍?   “若由他加入这次探宝之行……”   说到这里,他故意顿了顿,眼睛滴溜溜地在苏老怪脸上转了一圈,发觉对方并没有太多怒意后,才压低声音继续道:   “前辈您想想,有他相助,咱们破解那古修洞府的五行禁制,岂不比事半功倍?” 第045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古修洞府,百丈灵渊   王伦一番话说完,还朝李易眨了眨眼,算是打了招呼。   李易当即抱拳行礼,再次朗声道了一声王伯。   语气中,透着几分故人重逢的亲昵。   在火云谷见到符师王伦,李易最初是极为诧异的。   不过马上就明白了过来,此人炼气八层修为,又精通符道之术,更是土灵根为主的三灵根,   金木水火土,王伦想必就是苏老怪邀请的那位土灵根修士了。   若所料不差,这老不修估计早就到了。   更是在暗中观察多时。   直到确认自己这边不落下风,才掐准时机,装作匆匆赶来的模样现身调停。   李易倒也能理解。   若换作他处在王伦的位置,恐怕也做不到强行为其出头。   这般处理,既全了故人之谊,又不至于引火烧身,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当真不愧是混迹青竹山脚多年的老油条。   “王道友你说的这个建议……”苏老怪闻言,原本阴沉的脸色渐渐缓和。   他捋着灰白的胡须,若有所思地打量着李易。   确实,那驼道人行事鲁莽,难堪大用。   眼前这青年修为虽稍逊驼道人,但能将其斩杀,必有过人之处。   更难得的是,此人临危不乱,看上去是个成大事的。   想到这里,他突然抚掌大笑,“妙啊,王道友此言大善。   “那驼子不过是个粗鄙武夫,哪比得上这位小友沉稳可靠?”   说着,他竟对着李易拱手作揖,姿态放得极低,泛着红润的老脸上挤出几分虚伪的和善:   “老夫方才多有得罪,还望小友海涵。   “不知小友可愿加入我等,共探那火云上人的洞府?”   见李易神色不变,苏老怪赶紧补充:“至于分配之事小友大可放心。   “洞府所得宝物,我们分成五份,绝不会亏待于你。   “若小友对某些特定宝物感兴趣,亦可优先挑选。”   他一边抛出诱饵,一边暗中观察李易的反应,心中却暗自冷笑:   “先哄你入局,待破了禁制,再让你与驼道人黄泉作伴。”   李易心中亦是冷笑连连。   这苏老怪变脸之快,简直比翻书还甚。   前一刻还杀气腾腾要取他性命,转眼间就摆出这般礼贤下士的虚伪嘴脸。   当真是恶心至极。   “苏前辈如此盛情,晚辈本不该推辞。”李易抱拳还礼,神色间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为难。   “在下不过炼气七层修为,恐怕难堪大任。更何况坊市徐管事交代的采药任务尚未完成,若是耽搁了……”   金丹真人的洞府机缘,哪个修士能不心动?   《五雷诀》虽威力惊人,却仅有两层残缺心法。   作为主修功法,这无疑是致命缺陷。   反观自身灵根,木灵根虽稍逊一筹,但若能寻得一部上乘木系功法作为过渡,待筑基之后,再寻高阶雷法转修,也不失为一条稳妥之道。   修仙界的“机缘”往往与危机并存。   如影随形,不分彼此!   “苟”之一道,不过是在有选择余地时,尽量规避风险。   当长生收益远远大于些许风险时,即便明知前方是龙潭虎穴,亦要踏险而行。   不过。   在最终点头应允之前,他要让苏老怪这头老狐狸好好尝尝提心吊胆,忐忑不安的滋味。   果然!   当“徐管事”这三个字从李易口中淡淡说出时,苏老怪那浑浊的眼角微不可察地剧烈抽动了一下。   干瘦的脸上更是飞快地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深深忌惮。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急速权衡利弊,随后突然朝着不远处驼道人的尸身凌空一招手。只见那枚沾血的储物袋便应势而起,轻飘飘地飞入他的手中。   “呵呵,李小友实在是多虑了。   苏老怪挤出一丝和善笑意,声音却依旧沙哑难听。   “那处古修洞府距此不过半个时辰路程。以我等修为,破阵取宝最多几个时辰,绝不会耽误管事大人的正事。”   说着,他竟直接将储物袋抛向李易:“为表诚意,这驼子的遗物就归小友所有了。”   李易不动声色,掌心涌出一道青色灵光,在储物袋距离三尺处便将其凌空托住,缓缓牵引而来。   他心知这老怪擅长用毒,须得小心提防。   同时心中鄙夷:方才还一口一个驼道友,转眼就成了驼子?这般翻脸无情的本事,当真世间少有。   察觉没有异常后,李易将储物袋随手别在腰间,朝着苏老怪拱手一礼:“既然苏前辈如此盛情,晚辈若是再行推辞,倒显得不识抬举了。   “如此,便恭敬不如从命。”   “好好好,小友能加入我等,此次寻宝无虞也。”苏老怪仰天大笑,连说三个好字。   四目相对,两人都从对方眼底看出一丝心照不宣的算计。   这场合作,注定各怀鬼胎。   旁边的王伦重重松了一口气,“苏前辈,您是金灵根,易哥儿是木灵根,陈夫人是水灵根,在下是土灵根,不知火灵根那位道友何时前来。”   苏老怪闻言,面色突然变得古怪起来。   他嘴里含糊其辞,“再等等,那位或许被什么要事耽搁了。”   说罢,他袖中飞出一道火球符,瞬间将驼道人的尸身焚为灰烬,随即竟自顾自地盘膝而坐,闭目调息起来。   李易冷眼旁观,也不急躁。   取了一块灵石,慢慢吸收灵气。   半炷香后。   天际骤然亮起一道赤红流光。   那遁光裹挟着灼热火雾轰然落地,掀起的气浪将周遭碎石卷得四散飞溅。   待烟尘渐散,一道曼妙的女修身影渐渐清晰起来。   此女一袭紧身红衣,剪裁得体的劲装将她的身材勾勒得惊心动魄。   面上罩有一层红纱,看不出具体面容。   唯一清晰可见的,是那双如秋水般的杏眸。   眼尾微微上挑,顾盼间自带三分媚意。   令人意外的是,一向倨傲的苏老怪竟快步上前,双手抱拳,朝对方深深一揖,“崔仙子大驾光临,老夫有礼了。”   语气谦卑,甚至还带着几分讨好之意。   红衣女修只是微微颔首,目光却越过苏老怪,径直落在李易身上,美眸眨动两下,娇声开口,“道友,别来无恙?”   见到来人,李易突然想起前世的一句话,“这个世界太小了。”   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五人中的火灵根修士竟会是此人。   不是旁人,正是当日以赤火剑逼退血目妖猿,又在那风火蝠盘踞的山崖与他争夺血云藤的红衣女修。   “仙子请了。那日一别,风采更胜往昔!”李易拱手还礼,还夸了对方几句。   实际上这纯属见人说鬼话。   他都没见过对方真实相貌,哪里看的出什么风采。   不过李易的这句话却是让苏老怪的一双老眼骤然睁大。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看似普通的小辈修士,竟与这位背景深厚的崔仙子相识。   更令他不安的是,从二人简短的对话中,分明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关系。   “这小辈究竟什么来头?   “先与徐管事有旧,如今又与崔仙子交情匪浅!   “如果是这样的话,最好还是化敌为友。若真对他出手,怕是有极大的麻烦。”   作为在青竹山脚摸爬滚打八十余年的老江湖,他深谙生存之道。   活到现在,靠的也不是什么惊天修为,而是一套保命铁律。   他有两不惹。   打不过的不惹。   背景深的也不惹。   一个炼气期修士再强又能如何?   懂得察言观色,方能平安苟活。   李易倒是不知,单单与红衣女修说了两句话,就让苏老怪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更不知道,原身那位向来温婉的诗韵姐,此刻正被一股无名妒火灼烧着心扉。   冯诗韵站在一旁,纤纤玉指不自觉地绞紧了冰魄剑的剑穗。   虽然她极力维持着端庄姿态,但脸上的吃味神色,任谁都可以看的出来。   “易哥儿,何时结识了这样的人物?”   她心中暗恼。   “看这狐媚子身段前凸后翘,一双眸子胡乱勾人,定不是什么正经修士!”   这个念头刚起,她就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背,将本就傲人的曲线展现得更加分明。   红衣女修似有所感,面纱下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咯咯轻笑。   她突然向前迈了半步,几乎要贴到李易身侧:“道友当日的表现……”   她声音刻意压低,带着几分撩人,“妾身可是至今难忘呢。”   这话说得直接就有些暧昧不明了。   直接让冯诗韵的玉颜罩了一层薄霜,她紧咬银牙,心中再次暗骂:“真是个骚狐狸。”   “咳咳……”   苏老怪连忙打起了圆场,“诸位,时辰不早了。趁着月色,不如即刻启程?”   说完,他祭出一柄乌木与金精合炼而成的飞剑,“那洞府距此不过三十余里,老朽在前引路。”   咻、咻、咻!   数道流光划破天际,转瞬间便消失在赤松林上空。   林间只余驼道人的骨灰随风飘散,这个曾经凶名在外的劫修,如今连个像样的坟冢都没能留下,倒也应了他生前作恶多端的报应。   ……   半个时辰的御剑飞行后,领头的苏老怪突然在一处陡峭的悬崖边按下剑光。   众人紧随其后,纷纷落在这处鸟兽罕至的绝壁之上。   举目望去,眼前赫然是一片被浓雾笼罩的灵渊。   雾气翻滚如沸,根本看不清下方景象。   偶有罡风自谷底呼啸而上,裹挟着刺骨的寒意,吹得众人道服猎猎作响。   “几位道友。火云上人的洞府,就在这百丈灵渊之下。” 第046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冥石与净灵液   “苏前辈,此地雾气如此浓重,连神识都难以穿透,我等该如何下去?”   “若贸然闯入,只怕极为危险啊!”   王伦不自觉地捻着自己的山羊胡,眯眼打量着眼前深不见底的灵渊,脸上露出一抹忧色。   他话未说完,苏老怪便发出一阵了然笑声。   只见这老怪从背后的药囊中取出一面泛着幽光的乌黑小幡,口中念念有词。   “开!”   随着一声暴喝,苏老怪猛地将小旗掷向灵渊。   那小幡迎风便长,转眼间化作一面丈许高的巨幡。   更诡异的是,渊内那些浓稠雾气竟像是受到某种召唤,纷纷朝着旗面汇聚。   转眼间便开辟出一条三丈宽的下潜通道。   “诸位请看。”   苏老怪指着那条通道,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得,“此宝名为‘玄虚幡’,是老夫花重金特意为此次探宝准备的顶阶法器。   “这灵渊中的雾气并非寻常水汽,而是火云上人布下的禁制所化。   “若无此幡指引,贸然闯入者必会迷失方向,最终灵力耗尽而亡。”   他说着,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停留在李易身上,“为表诚意,老夫愿先行一步。”   话音未落,苏老怪已纵身跃入通道。   很快,他的身影便被翻滚的雾气吞没。   只有那沙哑的声音从下方传来,“诸位道友,且跟紧了。这通道只能维持一个时辰!”   红衣女修二话不说,赤红剑光一闪便紧随其后。   王伦犹豫地看了李易一眼,驾起飞剑咬牙跟了上去。   冯诗韵故意放慢脚步,与李易并肩而立,“易哥儿,这处禁制姐姐来过一次,确实需从此处潜入。   “但那已经是一月之前,难保这苏老怪会做些手脚,还是要小心一些。”   李易微微颔首,右手不着痕迹地在腰间储物袋上一抹,取出一个通体莹白的羊脂玉瓶。   玉瓶不过拇指大小,却隐隐透着一层灵光,显然不是凡品。   “诗韵姐,这两粒丹药你且收好。”   李易将玉瓶递过去,声音压得极低,“或许会有不小的用处。”   冯诗韵接过玉瓶,她小心翼翼地拔开瓶塞,顿时一股沁人心脾的药香扑面而来。   甚至让她体内的灵力都为之一振。   待看清瓶中丹药的模样后,她红唇微张,险些惊呼出声。   只见瓶中静静躺着两粒鸽蛋大小的丹药,通体呈现出温润的棕红色。   最惊人的是,每粒丹药周围都萦绕着一层淡淡的灵雾,正是上品丹药特有的“丹霞”异象。   “这是上品补气丹?”   冯诗韵施展传音入密之术,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易哥儿,这等有价无市的珍品,你从何处得来?”   李易含糊道:“是祖父留下的,现在只剩四枚,你我一人两枚。诗韵姐收好便是。”   “易哥儿……”   冯诗韵朱唇轻启,美眸含羞带怯,竟有些想依偎到李易怀里。   李易见此,拉起对方手臂,直接御剑而下。   随着最后一道剑光没入雾中,悬崖上重归寂静。   ……   灵渊底部。   汇合在一起的五人,表情都有些古怪。   在他们面前有一座青玉石台。   高约丈许,长宽各为六丈。   上面立着五尊人形石像。   有些诡异的是,这些石像都没有脸。   不是铸造时就没有。   而是后来缺失了。   因为依稀可见五官轮廓。   冯诗韵率先开口,“苏前辈,记得我们上次来时,这五尊石像的面孔栩栩如生,极有仙人气质。   “为何短短时间突然变成这般?   “难不成有人捷足先登?”   苏老怪明显也是有些惊诧,一时半会竟不知如何开口。   李易默不作声地站在众人身后。   他的目光越过那五尊诡异的人形石像,落在后方山壁上那两扇巨大的石门上。   这两扇石门宽逾丈许,表面有若有若无的霞光流转。   不是普通石门。   而是由一种在修仙界叫做“冥石”的石料打造。   冥石之名,取自“冥顽不灵”之意。   此物本是海底一种质地疏松的软岩,因其易于刻录阵纹,常被低阶修士用作布阵材料。   不说各大坊市,就是修仙集市中也是随处可见。   未经淬炼的冥石质地松软的很,凡人借助工具也可以开采。   可此物一旦用“净灵液”这等天材地宝淬炼,便会发生普通修士难以想象的变化。   短短几天内,就会逐渐变成精铁一般的硬度。   随着时间推移,数十年内就堪比一些中等炼器材料,比如玄铁精石。   而这一硬化过程,动辄持续数千年之久。   每过一年,其质地便坚韧一分。   眼前这两扇冥石门,历经火云上人坐化后的两千余载岁月,质地已堪比金精。   强行破除绝无可能。   莫说他们这些炼气修士,便是金丹真人也只能望而兴叹。   所以想进入,必须按照记载火云上人生平那本小册子上的要求,集齐金、木、水、火、土五行灵根修士,从门口五尊石人腹中取出对应的破阵珠,再按照特定方位嵌入石门。   唯有如此这般,方能开启进入。   而此刻石像面容莫名消失,地面积尘却无脚印,表面也无刮痕,仿佛是石像自己褪去了面孔。   众人心头不安,也属自然。   “咯咯!”   一只旁边默不作声的红衣女修轻笑一声。   赤红面纱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陈夫人,你有些多虑了。   “这处禁制需五行灵根齐聚方能开启,光是凑齐符合条件的修士就已极难。更不用说炼气后期进入火云谷还需服用龟元丸。   “如今坊市中,一粒残品龟元丸已炒到五十五块低阶灵石。这般天价,寻常散修怕是连闻个药香都难。   “再说以青鸾商盟数千年的金字招牌,岂会为区区金丹修士的洞府而自毁声誉?绝无可能。”   她缓步走上玉台,美眸扫了最近的一个无面石像。   此石像手拎开山斧,肌肉虬结,好似一个体修,其身前用篆字刻了一个“火”字。   “要奴家说,这些石像的变化,多半是几位道友上次探查时灵力激荡所致。   “两千余年无人问津,突然有修士造访,灵力波动引发些异变,委实再正常不过。”   几人对视几眼,都觉得几分道理。   但灵力波动竟会导致石像面容消失,这个解释未免也有些过于牵强。   “诸位。”   李易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有些出奇。   “崔仙子说的没错,这些石像的变化,确实不是人为。   “换句话说,并未有人捷足先登。” 第047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破阵之法,五行相克   众人闻言皆是一怔。   苏老怪眯起眼睛:“小友此话怎讲?莫非看出了什么门道?”   李易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缓步上前三步,在距离青玉石台丈许处突然驻足。   他屈指一弹,一团灵光精准无比的击中红衣女修身后的石像。   “诸位且看,这座石像是不是与方才不同了?”   红衣女修闻言,面纱下的俏脸瞬间变色。   只见那尊原本拎着开山巨斧的彪形大汉,此刻竟诡异地化作一名手执阴阳环的婀娜女子。   石像衣袂飘飘,极有仙人气韵。   若在外界,这般无面石像或许不足为奇。   不过在这地下百丈的灵渊内,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异。   红衣女修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的短暂的怔了怔,她修行二十余载,闯过不少古修洞府,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禁制变化。   石像无声无息间改换形貌,简直如同活物一般。   “这……?”   她檀口微张,杏眸中闪过一丝慌乱。   但很快,就恢复了冷静。   只见她足尖轻点石台,身形如燕般向后飘退三丈。   同时素手掐诀,背后赤火剑“锵”的一声出鞘,剑身燃起熊熊烈焰,在空中划出一道灼热的轨迹,狠狠斩向石像天灵盖。   轰隆!   石台剧烈震颤,尘土碎石簌簌滚落。   待烟尘散去,众人却骇然发现那尊女子石像竟毫发无损。   反倒是赤火剑被一股无形之力震得倒飞而回,剑身灵光都黯淡了几分。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五座石像竟在阵阵嗡鸣声中缓缓拔高,转眼间就增高了足足一尺有余。   石像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文,在这灵渊底部发出耀目灵光。   “这?”红衣女修不由倒吸一口凉气,美眸中满是惊疑。   她下意识望向身侧不远处的李易希望能从他这里得到解惑之言。   李易笑笑,“仙子不必惊慌,此乃是洞府禁制在自行演化。”   他缓步上前,指着石像心口处若隐若现的古篆,“诸位请看,方才持斧大汉心口刻的是‘火’字,此刻已化作‘水’字。”   说着,他目光看向冯诗韵:“若要破解方才石像,需以水克火。诗韵姐的水属性法术以及法器才是最佳选择。”   接着他又对红衣女修解释道:“仙子乃是火灵跟,赤火剑亦是火属性的顶阶宝物。   “以火克火破阵,非但无解,反而会激发禁制反噬,使阵法威能倍增。”   他话音刚落。   整个石台突然微微震颤,五尊人形石像竟开始缓缓移动位置。   而先前被红衣女修攻击的那尊石像,手中的阴阳环骤然迸发出耀眼蓝芒。   一股极寒之气瞬间席卷整座石台。   众人只觉呼吸一窒。   不仅呼出的白气在空中凝成细小冰晶。   四周地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上一层薄霜,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不过,李易似乎早有准备,一股浓郁到极致的草木精气骤然现出,化作护体灵罩将这些极寒之气隔绝在外。   苏老怪下意识拢了拢袍袖,望着李易,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惊色。   此子不仅精通阵法之道,木灵力竟然如此精纯,怕是要胜过那驼子数倍不止。   红衣女修面纱轻颤,杏眸中异彩连连。   她凝视李易挺拔的背影,红唇微启似欲言语,最终却只化作一声轻“嗯”,尾音里藏着难掩的惊喜。   而站在一旁的冯诗韵早已看痴了。   秋水般的眸子里满是化不开的柔情。   她忽然想起当年那个在青竹山脚怯生生叫她诗韵姐的少年,如今已成长到这般地步,心头顿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骄傲与悸动。   只有王伦一副“易哥儿”合该如此的模样。   脸上更是写满我早就知道的得意。   在他眼里,李易能有这般见识再正常不过。   既不学那些浪荡子去掩庐厮混,也不像某些修士沉迷勾栏听曲。每日除了修炼就是研读典籍。   这般心性,懂些阵法之道有什么稀奇?   修仙界,就合该他这种苦修之士一飞冲天,金鳞化龙。   李易下意识揉了揉下巴。   这副模样落在旁人眼里,像是在深思熟虑,实则他心中颇有些尴尬。   其实这些知识并不是这方修仙世界各种仙录典籍上所载。   而是他前世喜欢玩一些仙侠小游戏。   甚至还投资游戏公司,做了两款精品仙侠卡牌策略手游。   游戏问世后,无数游戏迷涌入。   然而,喜欢归喜欢,李易的水平却实在堪忧。   甚至可说菜的很。   在游戏里被各路高手虐得怀疑人生后,他痛定思痛,硬是闭关苦读三个月。   把《鬼谷遗文》、《皇极经世》、《五行大义》《五行精纪》、《周易参同契》、《奇门遁甲·全解篇》等古籍翻了个遍,硬生生啃透了其中玄机。   到了最后,五行之术,先天八卦,奇门遁甲都是信手拈来。   当时还被合伙人笑话太过较真,如今反倒派上了用场。   细想之下倒也合理。   前世那些玄学典籍本就是古人参悟天地至理的智慧结晶,能在这方修仙世界通用,根本不足为奇。   只是……   李易瞥了眼若有所思的冯诗韵与红衣女修,已经惊掉下巴的苏老怪,忽然觉得这场面莫名有些滑稽。   这方世界的低阶修士,似乎对五行生克、阵法原理的理解格外吃力。   就像前世游戏里那些只会堆积输出的萌新,完全不懂属性相克的奥妙。   红衣女修轻蹙秀眉,“道友的意思是,破阵并非以金对金、木对木,而是要反其道而行?   “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   她的声音里透着几分迟疑,显然这个破阵理论对她而言颇为新奇。   李易点点头,“当然,在下对阵法之道也不过只是懂个皮毛,但摆在眼前的事实却很明显。   “这五个石人乃是金丹期真人所布,并且这位火云上人还是一位金丹中期修士。   “他不可能铸造几个石人来防备炼气小修,最少也得是筑基期修士。   “若真是属性对属性,怕是我们灵力枯竭,也破不开这禁制。   “所以……”   李易略微一顿,目光坦然地扫过众人,“破阵唯一的希望,就是利用五行相克之理。   “以土克水,以水克火……依次破解,才是以弱胜强的唯一法门。”   他说着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玉简,以指代笔,快速在上面书写出每人该对应的石像。   玉简上的纹路闪烁着淡淡灵光,将看起来极为复杂,实则简单至极的破阵原理直观地展现在众人面前。 第048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金丹洞府,宛若仙境   轰!   随着最后一道禁制被破,五座人形石像轰然崩解,化作一地碎石残渣。   烟尘散去后,只见五颗灵珠静静悬浮在半空中。   每颗珠子都有鸡卵大小,表面氤氲着不同属性的灵雾。   赤红如火的火灵珠、湛蓝似水的水灵珠、土黄色的土灵珠、青翠欲滴的木灵珠。   以及泛着浓郁金气的金灵珠。   然而此刻,众人却无暇顾及这些五行灵珠。   破阵之战,几乎耗尽了所有人的灵力储备。   红衣女修的面纱几近于被汗水浸透,赤火剑斜插在地,剑身上的灵光黯淡得几近熄灭。   她盘膝而坐,周身布着七面防御小旗,正有条不紊的吸纳周围火雾中的火灵之气。   苏老怪更是狼狈,儒衫脏的好似乞丐,双臂颤抖着各捏着一块灵石,老脸上皱纹都深了几分。   冯诗韵情况稍好,在灵珠反噬的那一刻,是李易用龟壳小盾帮她挡下致命一击。   不过,她白皙如玉的脸上布满细密的汗珠,一缕青丝黏在脸颊旁,正闭目调息。   显然,此刻的灵力也已见底。   符石王伦,直接瘫坐在地上。   胸口剧烈起伏,他那标志性的山羊胡都蔫巴巴地耷拉着,手里攥着的一张二阶符箓早已耗尽灵力,变成了废纸一张。   李易虽然还保持着站姿,但脸色也是苍白如纸。   他右手抵着石台,左手捏着一块正在快速失去光泽的木灵石。   破阵时强行催动乙木灵力,让他的经脉都隐隐作痛。   但比起其他人,他至少还能维持基本的警惕。   星眸不断扫视四周,神识也撒了出去。   越是这种时候,往往最危险!   “易哥儿,那崔姓女修的灵宠极大可能是一头蛮荒异种,不得不防。你离奴家不要太远,万一有事,我可激发五行风遁符带你安全离开。”   这时,冯诗韵的声音传入耳中,   李易看了眼头上正在盘旋的那只双头怪鹰。   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其实,一个装有上品补气丹的玉瓶早已悄无声息的从储物袋取出藏进了袖袋。   红衣女修将这凶禽从灵兽袋放出,理由是堤防有人黄雀在后,坐拾渔翁之利。   但也不得不防她趁此将其他修士一网打尽。   修仙界弱肉强食,绝对不能把身家性命寄托在他人善念上。   示敌以弱,藏锋于鞘。   若是红衣女修真要发难,一粒补气丹服下,枯竭的灵力瞬间就可充盈。   至于其他人……   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众人,李易心中盘算着各种可能。   苏老怪看似用尽全力,谁知是不是在装模作样?   王伦虽然交情不浅,但在重宝面前,也难保不会见利忘义。   原身祖父为了一颗筑基丹能灭杀至交好友的全家,这一点让李易紧绷的心弦不敢有一丝懈怠。   不过好在他储物袋中法宝众多。   即便局势最坏,也有十足把握护着冯诗韵安然脱身。   余光瞥向那道尘封的石门,李易又微微摇了摇头,心中暗道:“眼下却也不必过分担忧,毕竟宝物尚未现世,想来没人会蠢到此时发难。”   一般来说,真正的生死搏杀,往往发生在得宝之后。   眼下禁制初破,前方吉凶未卜,或许仍需五行齐聚方能应对。但凡有点脑子的,也不会选择在这种时候自断臂膀。   轻吐一口浊气。   不知不觉间,指间那块木属性灵石已经化为齑粉。   李易不动声色地又取出一块,盘膝而坐,继续汲取其中浓郁的木灵气。   ……   “几位道友!”   不知道过了多久,调息完毕的红衣女修突然开口。   “我看大家都恢复得差不多了,不如开启洞门?”   她的这个提议没有任何人反对。   五人各执一枚灵珠,按五行方位依次嵌入石门凹槽。   灵珠入槽的瞬间,发出一阵细微的咔嗒轻响,却未见其他异状。   “这……”   王伦捻着山羊胡,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就在众人疑窦丛生之际,异变陡生!   轰隆!   先是脚下传来细微震颤,继而演变成剧烈的地动山摇。   两扇沉寂两千余年的石门发出一阵刺耳巨响后,开始缓缓向两侧移动。   刚开一条小缝。   一股刺骨寒气便喷涌而出,犹如万载玄冰所化之罡风,刮得众人面皮生疼。   “大家小心!”   李易低喝一声,周身瞬间撑起青色灵罩。   其余几人也是各显神通,或祭法器,或掐灵诀,在狂暴的罡风中稳住身形。   这寒气来得快去得也快,约莫十几息后便渐渐平息。   待风散尘落,众人迫不及待地向洞内望去。   此时,只见一座恢弘壮观的仙家洞府赫然呈现眼前。   洞口有一甬道。   不长。   仅丈许光景。   四壁皆以聚灵玉镶嵌,莹润的玉面上灵光流转,单是这些灵玉便价值不下上万灵石。   再往深处看,可见一个方圆百丈的修仙洞府。   纵观之下,当是天然形成。   四壁浑然天成,不见半分斧凿之痕。   穹顶垂落的钟乳石在夜明珠的映照下,折射出耀人眼目的七彩霞光。   地面亦是灵雾缥缈,细细看去,乃是洞中一口灵泉吞吐的氤氲之气。   洞府深处,药圃、灵兽室、灵虫室的轮廓在灵雾中若隐若现,好似有无数天地灵药等着众人取拿。   那红衣女修站在最前,此刻檀口微张,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饶是她出身修仙大族,见惯奇珍异宝,此刻也被眼前这仙家气象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哈哈,发财了,发财了!   “单单一个小过道就有如此多的聚灵玉,这次可真是发财了。   “金凤楼那个姓柳的老鸨,往日里总用鼻孔看人。即便老夫为燕娘赎身时,她还不忘阴阳怪气地讥讽几句。   “如今老夫得了金丹真人遗宝,看她还敢不敢狗眼看人低?   “回去后,我定要买下她的金凤楼,让她日日给老夫洗脚!”   说罢,王伦迫不及待地抬脚就要往洞府内冲去。   那副急切模样,活像个饿了数天的乞丐突然看见满桌珍馐。   “咻——”   一道土黄色的灵光骤然闪现,化作一堵丈许高的土墙,堪堪挡在王伦面前。   飞扬的尘土呛得他连连咳嗽,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红衣女修玉袖轻拂,纤纤玉指间还残留着施法后的灵光。   她抬眸望向洞府深处,声音冰冷,“王符师,你当这是坊市的勾栏掩庐,可以随意进出么?   “这种金丹真人的修行洞府,随便一个残留禁制,就能让你魄散魂飞。” 第049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悬镜杀阵,阴损至极   王伦搓着满是老茧的双手,脸上瞬间堆起谄媚笑容。   “崔仙子,你未免有些太过谨慎了。   “这外围禁制都已破除,想必……”   他偷瞄着洞府内的宝光,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想必不会再有什么危险了吧?”   苏老怪亦是附和道,“崔仙子,看洞府内的样子,应该没有什么危险了!不如早点取了宝物平分,以免夜长梦多?”   红衣女修冷眼扫过二人,朱唇微启,吐出两个字:“无知。”   她手腕一翻,一点灵光从指尖飞出,缓缓飘向洞顶。   不偏不倚,恰好落在悬于穹顶的一面青铜古镜之上。   镜面斑驳,布满铜锈。   但若细看,却是隐约可见繁杂的阵法纹饰。   “铛——”   清脆的镜鸣在洞府内回荡。   古镜铜锈突然剥落,露出三道剑纹。   而四壁的聚灵玉也跟着浮起一层青光。   瞬息间,三道剑纹好似得到召唤一般,离开古镜,朝地面狠狠刺来。   轰!   尘土飞扬间,青石地面上赫然现出三个碗口大的孔洞。   深不见底。   边缘处极为整齐,好似刀劈斧凿一般。   于此同时。   四壁镶嵌的聚灵玉迅速龟裂。   这些价值连城的灵玉片片剥落,落地时尽数化作灰白碎石。   竟似在瞬间被抽干了全部灵力。   红衣女修冷眼看着面如土色的二人,“现在可还觉得本仙子太过谨慎?”   “我……”   王伦踉跄后退数步,险些瘫软在地。   好狠辣的布置!   古镜锈迹下蛰伏剑气,灵玉辉光中暗藏杀阵。   如此环环相扣,方才若没有红衣女修阻拦,此刻碎成齑粉的恐怕就不止是这些聚灵玉了。   而是他王伦,王符师。   苏老怪亦是面色大变。   饶是他身为青竹山脚散修第一人,也不知道世间还有这等阴损陷阱。   平心而论,他觉得自己已经足够阴险歹毒。   但比起设计此剑气陷阱之人还差得远。   此陷阱根本就是防不胜防!   委实是太阴损了。   “此阵法名为‘悬镜阵’,其灵气供给就是甬道两侧的聚灵玉。   “剑气激发后,聚灵玉会直接化为废玉。   “哪怕修士可以抵御剑气袭身,也捞不到一点好处。   “悬镜照影,剑气自生。   “哼,若是方才有人贸然闯入,现在要么身首异处,要么直接被剑气斩为一堆烂肉!”   红衣女修说完,素手轻抬掐了个净尘诀,周身尘埃顿时消散无踪。   她状似无意地侧首,眼波流转间,在李易身上停留了短短一瞬。   将众人护在身前的李易,此刻额间也已渗出细密汗珠。   这个“悬镜阵”可说完全超出了散修的认知范畴。   阵法设计之阴毒,委实让人脊背发寒。   这等手段,或许世家子弟自幼耳濡目染,能略知一二。   可对底层散修而言,却是闻所未闻。   这绝非大意与否、贪婪与否的问题。   谁能料到,一面锈迹斑斑的古镜竟是阵盘所在?   谁又能想到,其灵力供给竟来自壁上那些聚灵玉?   寻常散修见此仙家洞府,第一反应必是冲进去搜刮宝物,或是迫不及待地剥取壁上灵玉。   结果可想而知。   瞬息间便会被三道剑气绞成肉泥。   纵有防御法器或护体灵罩也是徒劳。   太近了,也太快了!   三道剑气合击之威,已远超炼气期修士防御极限,根本无从抵挡。   此时,洞中夜明珠依旧明亮,映得满地灵玉碎渣泛出惨白光泽,恍若无数森森白骨。   李易心中叹息,“在修仙界,散修当真是步步危机。   “无门无派如浮萍飘零,无依无靠似蝼蚁偷生。   “修仙大族子弟,自小有长辈传授各种保命之法,更是有灵器灵兽护身。   “而散修,每进一步都要付出无数心血。   “今日若非这崔仙子识破此阵,王伦怕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若有机会,或许可以找个合适的修仙家族投靠,学些保命的东西。   “对了,也不知这红衣女修的崔家要不要客卿?”   红衣女修眸光如电,环视众人,“从现在起,由我统领全局。   “既然阵法是大家合力破解,本仙子不希望任何一人折在此处。可有异议?”   洞口一片寂静,无人出声。   “很好。”   她微微颔首,“还有一事需提醒诸位。探索古修洞府,十之六七都是空手而归。   “若非如此,一张金丹修士洞府的地图,即便是残卷,又岂会仅以两千两百低阶灵石的价格成交?   “诸位期待的珍惜符箓,多半早已在岁月长河中化为尘埃。   “即便是珍藏于玉匣中的丹药,或是药圃里的灵药,历经两三千年的灵气断绝,也早已沦为废丹。   “唯一值得期待的,或许只有功法玉简与法器古宝。   “玉简法宝万载不腐。   “但需谨记。   “修为越高的散修,储物袋中存有功法玉简的可能性反而越小。   “到了那般境界,若无传人,功法往往只存于元神,不会留于玉简。   “寻得宝物,大家平分。   “若无所获,也不得打同行主意。若有人心怀不轨……”   她玉手轻抚腰间储物袋,“那就休怪我的蛮荒异种和赤火剑不讲情面。”   众人依旧沉默,无人反对。   红衣女修满意地点点头,“既然由我主事,自当身先士卒。   “入洞顺序如下:我打头阵,苏郎中次之,陈夫人居中,李道友随其后,王符师殿后。   “诸位道友可有异议?”   包括李易在内,众人皆无异议。   这般安排,确实公允至极。   红衣女修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残影掠入洞府。   前行丈许后,她皓腕轻转,取下那枚灵元镯。   随着一道灵光注入,玉镯瞬间暴涨,化作一道赤环将她周身护住。   霎时间,洞中火灵之气暴涨,灼热得令人窒息。   “我先去洞中灵泉处等候诸位!”   话音未落,她已化作一道赤色流光,朝洞府深处遁去。   苏老怪略一迟疑,随即狠下心来,从背后药囊中取出一盏形似凡俗油灯的青铜古灯。   只见他单手掐诀,指尖迸出一簇火苗,将灯芯点燃。   诡异的是,那火苗并非寻常橘红,而是泛着幽幽青光。   “呼——”   他对着灯芯轻吹一口气,刹那间,整个青铜古灯虚影暴涨,化作一道青色光罩将他全身笼住。   光罩上隐约浮出一头迷你小灯,在昏暗的洞口明灭不定。   “老夫也先行一步!“   随着他口中念念有词,那青灯虚影渐渐淡化,连带着他的身形也如同水中倒影般,在众人眼前缓缓消散。   原地只余一缕青烟,袅袅升起,最终也消失不见。   “诗韵姐,你可有什么趁手的防御法器?”李易低声问道。   冯诗韵苦笑一声,“奴家只有一方《烟云帕》,虽是上品法器,却不知能否抵挡这洞中凶险。”   李易闻言摇头:“既如此,便与我同行。”   说罢,他翻手祭出那枚龟壳小盾,指尖灵光闪动,轻轻一点。   瞬时间,一道灵龟虚影自盾中浮出,龟甲纹路清晰可见。   “滋啦——”   又一团雷云凭空显现,化作灵雾洒落在虚影之上。   那灵龟虚影顿时暴涨,转眼间已化作丈许方圆,将二人完全笼罩其中。   李易不由分说,一把扣住冯诗韵的皓腕,纵身跃上龟背。   小盾环绕周身飞速旋转,带着二人化作一道流光,转瞬没入幽深的洞府之中。   最后,只剩下老不修王伦目瞪口呆。   “这……?” 第050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宝物众多,如何分配   金丹洞府。   北侧石壁。   一座六层灵木储物架巍然矗立。   虽不知是何种灵木所制。   但其通体泛着淡淡灵光,显然是以特殊手法炼制过的高阶储物法器。   第一层,整整齐齐码放着二十余卷玉简。   这些玉简颜色各异。   有的是白玉所制,有的通体翠绿,更有几枚赤红如火,表面隐隐有金色符文流转。   每卷玉简都被一层薄薄的灵光包裹,显然设有防护禁制。   第二层陈列着近百个造型各异的丹瓶。   这些丹瓶大小不一,大些的拳头大小,最小的仅有拇指粗细。   瓶身上大多刻着丹药名称,但字迹因为两千余年的关系,早已模糊不清。   不过其中一个鎏金丹瓶格外醒目,瓶身上“洗髓”二字依稀可辨。   除此之外,尚有数个通体漆黑的大陶罐。   上面贴着已经泛黄的禁制符箓,也不知里面装有何物。   第三层堆放着各式炼器材料。   几块拳头大小的金精金光耀目。   旁边角羽爪鳞,兽皮筋骨,种类繁多。   还有十几枚大小不一的妖兽妖核,其中几枚不时闪过道道雷芒。   除此之外,几块灵木亦是灵气浓郁。   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块四寸长好似柳枝般的灵木,表面似有火焰流动,即便隔着老远也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火灵之力。   第四层摆着五件形态各异的法器。   一柄飞剑斜靠在架子上,剑身上缠绕着丝丝冰寒之气。   旁边,有一面古镜。   镜面漆黑如墨,不知有何用途。   第三件,乃是一串散发着淡淡檀香的佛珠。   第四件造型奇特。   一块四四方方的法器,好似一块青砖,因表面布满尘土,看不出是什么材质。   最后是一套环状法器。   分黑白二色。   极像外面石像女修手中的阴阳环。   即便无人触碰,亦时在微微颤动,发出上等法器才有的声响。   第五层。   这一层堆满了各色符纸。   被分门别类地捆扎好。   可惜没有什么灵光冒出,大概已经灵气消散,成为一堆废符。   至于第六层,也是最高一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那里整整齐齐码放着三个紫色玉匣。   每个匣子上都雕刻着不同的灵兽图案。   表面有灵气流转,说明里面的宝物很可能依旧保存完好。   然而。   洞内众人谁也没有贸然上前取宝。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书架下方。   那里赫然横陈着四具森森白骨,以一种诡异的姿态散落在书架周围。   最外围的两具尸骨看不出搏斗痕迹。   显然是刚起冲突时就被瞬间击杀,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第三具尸骨就有些诡异了。   整副骨架呈现出不自然的青黑色泽,尤其是心窝到喉管处完全乌黑。   某些地方甚至被腐蚀出了铜钱般大小的孔洞。   显然生前曾身中某种极为厉害的剧毒。   第四具尸骨已经成功触及书架最底层,却也没能逃过死劫。   一柄火属性飞刀精准地钉在其后心位置。   刀刃,完全没入脊椎骨缝。   从飞刀刺入的角度可以判断,正是那位中毒修士在濒死之际发出的最后一击。   四具白骨,无声地诉说着当年这场夺宝之争有多惨烈。   在场几人,不知不觉间,彼此距离默默拉开了许多。   虽然还未掏出法器,但彼此间的防备,明眼人一眼就看的出来。   “这些前辈的尸体连皮肉都已化尽,看来至少死了几百年了。”   王伦干笑一声率先开口。   他蹲下身,用符笔轻轻拨弄几具白骨,眼中闪过一丝极为复杂的神色。   起身后,他谨慎的将手中符笔丢掉,颇有些唏嘘的道:   “这些人闯过了洞口那个阴损至极的悬镜阵,却终究逃不过人心险恶,最后全部死于内斗。”   说完,他再次缓步走到尸骨中间,“诸位道友,最外围的这两人应该是被另外两人给阴了。   “然后剩下这两人又火并。   “第四具尸骨,也是最为靠近书架的。此人心肠最为歹毒。   “贪欲亦是最大。   “若小老儿没有猜错的话,估计此人早在与同伙合谋时,就已经把毒下了。   “他这般姿态,极像是毒杀同伴后迫不及待夺宝。却又忘了中毒者临死反扑的狠厉。   “最后两人同归于尽,谁也没能活着带走宝物。”   讲到此处,他突然一皱眉,“只是五行破阵,不知为何少了一具尸骨?这却是怪事!”   声音细不可闻,却也未曾得到旁人的回复。   冯诗韵先去灵兽室,药圃中转了一圈,发现早已荒废,这才开口:   “贪心不足,终成枯骨。   “我等炼气修士,所求不过筑基增寿一百五十载罢了。   “多一件法器,少一件灵材,于筑基何益?   “何况,这洞中珍宝堆积如山,足够我等均分。”   说着,她眸光流转,落在苏老怪身上:“苏前辈,您说对不对?”   苏老怪闻言,老脸先是一僵,随即堆起谄笑,“陈夫人说笑了。   “老朽虚度八十春秋,最懂的就是‘退让’二字。”   他佝偻着背,右手下意识的放在药囊处,“敌不过的,老朽自然要‘退’。   “惹不起的,更要懂得‘让’。   “莫说老朽敌不过陈夫人与李道友联手。”   他偷眼瞥了下红衣女修方向,声音愈发恭敬,“单是崔仙子在此,老朽岂敢有半分非分之想?   “若是老朽活着出去,而崔仙子却……”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以崔氏仙族的势力,老朽怕是逃到天涯海角也难逃一死。诸位大可放心。”   冯诗韵微微颔首,转而看向了王伦,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审视,“王符师以为如何?”   王伦瞥了眼地上森然白骨,沟壑纵横的老脸上挤出一丝苦涩笑意:“这些道消身殒的前辈,已经给出最好警示。   “贪字当头,便是死门。   “纵有通天机缘,也需有命享用才是。”   说完,他摆了摆手,“老朽不过是个画符的,制符尚可,修为却是一塌糊涂。全凭几位做主便是。”   冯诗韵闻言,唇角微扬,转身时不着痕迹地朝李易眨了眨杏眼。   李易从阴影中缓步而出,手执子母刃的他,面色坦然的朝红衣女修抱了抱拳:   “崔仙子,既然几位道友全无异议,不如就请你定个取宝的章程吧?” 第051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玉匣归属,雷云破禁   洞府内一时落针可闻。   夜明珠清冷的光辉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白昼。   众人虽神色各异,却都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红衣女修。   李易目视对方,亦是想知道对方心中之想法。   若是分配公允,自然皆大欢喜。   倘若此女仗势欺人,准备上演弱肉强食的戏码,那便只能刀兵相见。   他手中的子母刃就是先礼后兵的凭证。   红衣女修似有所觉,意味深长地瞥了李易一眼,缓缓道:   “储物架一至五层的分配倒也不难。   “诸位道友灵根各异,所需法器灵材截然不同,足够大家取得自己的心仪之物。”   她话锋一转,凤目微眯:“棘手的是那三个玉匣。数量有限,实在难以均分。   “除非……   “除非有道友自愿放弃。”   王伦倒是很痛快,当即拱手笑道:“识时务者为俊杰,老夫自知修为浅薄,这玉匣就不分了。”   冯诗韵靠在李易身旁,也朝红衣女修笑道:“崔仙子,奴家亦是修为尚浅,这玉匣之争,也自愿退出。”   红衣女修对王伦的选择并不意外,但对冯诗韵的退让却显出一丝讶异。   她美眸轻眨,难得流露出一分敬意:“二位如此顾全大局,奴家也不能亏待了你们。”   说完,指向琳琅满目的储物架,“一至五层,二位可各选两件宝物。   “第一件任选,第二件作为弥补玉匣之缺。”   说罢,她眸光流转,视线在苏老怪与李易之间扫过:“两位道友可有异议?”   李易神色淡然,微微摇头,示意自己并无意见。   苏老怪更是慌忙拱手,脸上堆满笑容:“崔仙子安排甚是妥当,老夫绝无二话。”   “既然如此,就请王符师与陈夫人自行商议先后顺序吧。”说完,红衣女修退后一步,让开了通往储物架的路线。   冯诗韵轻移莲步,向王伦福了一礼,声音温婉似水,“王符师年长资深,理应先行挑选才是。”   谁知王伦眼珠滴溜一转,连连摆手道:“老夫如今连个像样的洞府都没有,暂居修仙客栈,哪敢妄称什么前辈?   “再说年过花甲之人,对这些身外之物早已看淡,还是陈夫人先请吧。”   李易见状不禁哑然失笑。   这老不修分明是担心储物架上有什么陷阱,却偏要说得如此冠冕堂皇。   一个老浪荡子能在青竹山这龙蛇混杂之地混迹至今,果然不是省油的灯。   冯诗韵心知肚明,却也不点破,只是轻笑道:“既然王符师如此谦让,那奴家就却之不恭了。“   说罢,她眨着杏花媚眼朝李易看了一眼。   意思很明显,要护她周全。   李易微微点头,表示知晓。   得到承诺的冯诗韵展颜一笑,再无迟疑。她莲步轻移,款款走向了储物架。   行走间,李易忽然注意到,冯诗韵原本那袭勾勒身段的宫装竟已悄然改变。   下裙开衩处被丝线缝了起来,浑圆笔直的双腿完全看不见。   之前勾勒出的腰臀曲线也被尽数遮掩。   如今的她,就好似一枝含苞的幽兰,端庄娴雅。   低眉顺目间,尽显大家闺秀的贞静气质。   不过这般欲盖弥彰的风情,反倒比先前刻意的妖艳更添三分诱惑。   来到储物架前,冯诗韵先是给自己加了一个护体灵罩,然后直接朝那柄冒着丝丝寒气的飞剑探手抓去。   此剑她已经观察许久。   剑身缠绕的冰寒之气竟在空中凝结出细碎的霜花,品阶丝毫不逊于她的残缺灵器“冰魄剑”。   “若能得此剑……”   她心中暗忖,眼底闪过一丝炙热。   作为冰属性为主的三灵根修士,这柄飞剑与她的功法完美契合。   将此剑与冰魄剑一同祭炼数载,再配合她苦修多年的冰魄针诀,自身实力定能更上一层楼。   届时,即便面对苏老怪这样的炼气大圆满修士,她也有一战之力。   就在她纤纤玉手即将触及剑柄的刹那,异变陡生!   储物架上那些原本温和的灵光忽然剧烈闪动。   瞬息间,便化作一个巨大的银色光罩,将整个六层储物架完全笼罩。   光罩表面灵雾翻涌,隐约可见一道道银色电弧在其中游走,发出令人心悸的噼啪声响。   冯诗韵反应极快,当即抽身后退,却仍被一道溢散的电弧擦过护体灵罩。   只听嗤的一声,灵罩竟被灼出一个拳头大小的孔洞,吓得她脸色微变。   这禁制之强,远超她的预料。   “取宝果然没那么简单!”   她暗自咬牙,目光却更加炽热。   越是强大的禁制,越说明其中宝物的珍贵。   看来要把宝物取在手中,还得另想办法。   不过她并没有求助李易以及红衣女修。   她明眸轻眨,轻拍腰间储物袋,一件物事应声而出。   竟是个半尺来长的精巧木偶。   随着她朱唇轻启,一段晦涩咒文如珠玉般吐出。   那木偶竟迎风见长,转瞬间化作一只丈许高的长臂猿猴。   猿猴通体呈古铜色,四肢关节灵活异常,眉目栩栩如生。   乍一看,就好似一头灵兽妖猿。   李易心中一动,没想到冯诗韵竟然还有傀儡兽这等宝贝。   按照《万灵仙录》所讲,这傀儡术源自上古修士的一种机关秘术。   炼制过程极为繁复。   不仅需要精湛的炼器造诣,更要精通控神术与阵法之道。   三者缺一不可。   故而流传至今的傀儡兽少之又少。   即便是在大型坊市中,也难得一见。   唯有那些高阶拍卖会上,偶尔才会出现这么一两件。   往往也是天价。   李易心中暗道:“修仙路上机缘万千,岂能尽入一人囊中?   “这火云谷之行,倒是提醒我日后切莫小觑任何同阶修士。”   只见冯诗韵取出三寸冰魄针,在自己纤纤玉指上轻轻一刺。   一滴殷红精血被她屈指一弹,精准地落在傀儡兽眉心处。   “嗡——”   傀儡兽周身顿时泛起幽幽青光,原本呆滞的双眼顿时好似活了。   冯诗韵娇声喝道:“还不速速破禁!”   那丈许高的猿猴傀儡竟如真人般迈步上前,双臂鼓胀虬结,带着千钧之力狠狠砸向银色光罩。   轰!   刺目的电弧在猿猴傀儡身上流窜,却见它只是微微颤动,铜皮铁骨毫发无损。   然而令冯诗韵意外的是,那禁制光罩竟也纹丝不动。   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未泛起。   看到这里,她恨恨跺了跺脚,扭头道:“易哥儿,还看什么热闹?快来帮帮姐姐。”   李易笑笑,使了个凡俗武学“灵虚步”来到冯诗韵身侧。   未等冯诗韵再言,只见他掌心朝上,一团紫电缭绕的雷云早已再其中翻滚涌动。   随手一甩。   雷云腾空而起,竟化作一条鳞爪飞扬,栩栩如生,寸许长的迷你雷蛟。   “破!”   雷蛟应声而动,张口一吸,竟将光罩上的雷弧尽数吞噬。   探手一招,那雷蛟便乖顺地盘旋而回,在他掌心重新化作一团雷云。   此刻的雷云已凝若实质,内里电光流转,比原先不知浑厚了多少倍。   而那道坚不可摧的光罩,此刻竟如泡沫般寸寸碎裂,转瞬间消散于无形。   雷法???   苏老怪下巴都掉下来了,这个黑小子看似平平无奇,除了有精纯的木属性灵根外,竟然还有雷灵根?   当初幸亏没有跟他一决生死,不然自己能不能站到这里都是两说。   红衣女修一双美目更是异彩连连。   她原本以为李易是木属性为主的修士,然后气运不错,获得不少机缘。   但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还拥有雷灵根。   并且极有可能是雷灵根为主的雷修。   炼气七层能凝聚雷云的雷修,作为灵鼋岛顶阶修仙家族的嫡女,她还是第一次见到。   “家族如今极为缺人!”   “此人……”   她心思电转,“此人绝不可能屈就做个仙苗赘婿。但若能招揽为崔家客卿……” 第052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五行法器,千载灵液   “诗韵姐且慢,这柄冰属性飞剑虽好,却不及那对阴阳环来得玄妙。   “此物看似平平无奇,实则极可能是一对成套灵器。”   李易施展传音入密,然后悄然退了回去。   “这冤家。”   冯诗韵垂首轻嗔,纤指不自觉地绕着腰间丝带,“小小年纪,管的倒宽。”   虽是埋怨之语,眼波流转间却泄出一丝藏不住的娇媚欢喜。   玉手轻探。   冯诗韵竟然真的放弃那柄冰属性灵剑,反将黑白二色小巧精致的“阴阳环”捧在了掌心。   “唰——”   双环骤然泛起一层晶莹冰霜。   随着森冷寒气的渐渐弥漫,竟在地面铺上一层薄霜。   “这……这怎么可能?”   冯诗韵檀口微张,杏眼中满是震惊。   她分明记得这并非冰属性法器,可此刻散发的寒气,竟比先前那柄冰系飞剑还要凛冽三分。   忽而。   她娇躯轻颤:“莫非是传说中的五行法器!”   所谓五行法器,乃是古修士炼制的一种奇珍。   不同于寻常法器受灵根属性所限,此等宝物能随主人灵根特性自行转化。   不论是金木水火土五行灵根,还是风雷冰等变异灵根,皆可将其威能催发至极致。   想到这里。   冯诗韵蓦然抬首。   “易哥儿,他竟将此等机缘让与了我!”   她朱唇轻颤,如若无骨的玉手不自觉地抚上双环,感受着其中流转的玄妙灵力。   站在远处的李易也是有些微微错愕。   刚才这番建议,多少有些误打误撞的成分。   他之所以会出言提醒,主要是察觉阴阳环散出的灵力波动异常强烈,远胜那柄冰属性飞剑。   更深一层的考量。   他实在不认同冯诗韵欲同时操控多件非成套攻击法器的打算。   虽然这种战斗方式能在短时间内爆发出更强的威力,但代价却是要承受数倍的灵力消耗。   灵力乃修士立身之本,犹如凡人体力,一旦耗尽便如待宰羔羊。   相反,成套法器在这方面却独具优势。   以他的子母刃为例,这套法器虽然由子刃与母刃组成,但因其特殊的炼制手法,灵力消耗反倒比单件的墨霜剑还要节省三分。   冯诗韵选罢阴阳环,又将目光投向第一层的那堆玉简。   她素手轻抬,指尖在储物架上流连徘徊,最终停在一卷泛着淡淡寒霜的白色玉简上。   玉简表面凝结着细密的冰晶,显然记载的是冰系功法,与她灵根属性极为契合。   就在想要取出玉简的刹那,她突然收手。   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转而将视线移向下边那个鎏金丹瓶。   瓶身篆刻“洗髓”二字,在夜明珠的光辉下泛着淡淡流光。   “就它了。”   冯诗韵轻咬朱唇,终是将丹瓶握入掌心。   见冯诗韵选了洗髓丹,在场众人皆是神色如常。   唯有王伦那张老脸皱成了苦瓜。   他如今已是炼气八层修为,眼看就要用到洗髓丹突破瓶颈,此刻眼睁睁看着丹药落入他人之手,疼得胡子都在颤抖。   不过转念间,他似是想通了什么。   突然又咧嘴笑了起来,甚至露出几颗发黄的牙齿。   这突兀的表情变化看得李易暗自摇头,也不知这老不修在打什么主意。   冯诗韵捧着所得之物款款而归,裙裾轻摆间带起一阵幽香。   停在李易身侧,美眸尽是柔情,“易哥儿,你待姐姐可真好。这般珍贵的宝物都舍得让与奴家。”   酥软入骨的语调,眉眼间的风情,再配上她微微前倾马上要倚入怀中的身姿。   活脱脱就是个勾人的俏寡妇。   李易面皮一热。   推开也不是,抱也不是。   正不知该如何是好。   却是王伦给他解了围。   这老儿动作倒是麻利,不过片刻功夫便已选好两件宝物。   其一是那面漆黑如墨的古怪铜镜。   镜面有灵力波动,似能吞噬洞内灵光。   另一件让众人颇感意外。   他在那几个贴着朱砂禁制符箓的粗陶大罐处挑挑拣拣,竟然真的抱回来一个。   “王符师。”   苏老怪捻着白须,寿眉紧蹙,“你放着上乘功法与那些灵木不取,偏选这么个腌菜坛子?莫要辜负了崔仙子一番美意。”   红衣女修虽未言语,但眸中疑惑之色显而易见。   李易对王伦多有感激,温声道:“王伯若觉不妥,此刻更换还来得及。想必在座诸位都不会介怀。”   哪知王伦却是笑而不语。   只见他慢条斯理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三寸高的羊脂玉瓶。   然后小心翼翼地揭开陶罐上的禁制符箓,手掐法诀,轻叱一声:   “引!”   霎时间,一道青白相间的灵液自罐中腾空而起,如灵蛇般蜿蜒落入玉瓶之中。   浓郁的醇香瞬间弥漫整个洞府。   众人只觉周身灵力为之一振,竟比平日活跃了数倍不止。   “这灵酒……?”   “此酒好似不是灵米所酿,反倒与我家老祖常喝的药酒味道有些相似。”   红衣女修眸光一闪,问出心中疑惑。   王伦得意地捋须笑笑,顺手还拍了一记马屁,“崔仙子果然慧眼如炬。   “这些陶罐中所藏,确实是以多种浆果灵药酿制的上品灵酒。   “历经两千余载沉淀,其功效已不逊于千年灵乳。”   说罢,他又惋惜地摇头,“只可惜其余几坛因禁制失效,早已干涸,唯余这一坛尚存。”   红衣女修眸光微闪,“王符师当真是深藏不露。这瓶千年灵酿若是现世,只怕连筑基期的前辈高人都要为之争抢。”   苏老怪马上顺着话茬笑道:“此等天材地宝,放在拍卖会上至少价值三千灵石。若是遇到识货的,怕是四千灵石都有人肯出。”   王伦却连连摆手,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几分惶恐:   “仙子说笑了。这等宝物若真拿去拍卖,只怕老朽刚走出拍卖行,就要命丧黄泉。”   他小心翼翼地将玉瓶收入储物袋,“出了这座古修洞府,老朽就寻个僻静之处闭关。   “借着这灵酿冲击炼气九层才是正经。”   说到此处,他眼中闪过一丝柔情:“最多留个三五滴,卖了给燕娘换些丹药。   “她资质平平,我这个做道侣的,总要为她打算一二。”   接下来,轮到李易、苏老怪以及崔家这位红衣崔仙子挑选了。   “李道友,下面就由你先选吧!”   红衣女修竟出人意料的主动侧身让开半步。   这突如其来的示好让李易微微一怔。   要知道,就在不久前,双方还为争夺那株血云藤剑拔弩张过。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了红衣女修一眼,只见她凤目中含着几分真诚,倒不似作伪。   “多谢崔仙子美意。”   李易略一拱手,也不矫情推辞,径直走向储物架前。   三个紫色玉匣并排放置。   表面流转着淡淡的紫雾。   除了雕刻的灵兽图案有所区别外。   从外观上看不出任何差别。   李易随手取了中间那个,并未多做挑选。   至于那些陈列在架子上的法器,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经历过数次生死搏杀后,他深谙“法器贵精不贵多”的道理。   与其贪多求全,不如将现有的几件趁手法器祭炼到极致。   下一件,他准备挑选一部功法。 第053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乙木培元,碧玉骷髅   修仙界的功法,大致分为:术、诀、功、法、经。   其中经书与法书这两种,往往被各大宗门和修仙世家奉为镇派根基。   这类典籍不仅记载着完整的修行体系,更蕴含着历代祖师和大能修士的修行心得与独门感悟。   字字珠玑,句句详解。   可惜,此等秘典向来被各大势力严密把控。寻常散修终其一生,恐怕连一睹封皮的机会都难得。   故而修仙界又有“经法不出山门”之说。   这句话也道尽了散修与宗门弟子、家族子弟间难以逾越的天堑。   散修实际修炼起来,就是术法、诀法、功法三门。   一般叫术的,就是简单的法术。   不讲究修为根基。   有灵根者,大多上手即可施展。   譬如最普通的火球术、风刃术、御风术等。   而到了诀,比如某某剑诀,这类的就代表是不传之秘,可以作为主修功法。   而如果再进一步叫作“功”,比如著名的:《长春功》。   足可以作为家族的传承功法。   凝元诀。   焚炎诀。   金灵功。   阴土功。   葵水诀。   架子上的功法颇多。   徐管事家中珍藏的那些功法虽然也算上乘,但若与眼前这些相比,简直如同萤火之于皓月,溪流之于江河,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可惜,没有一卷是雷修功法。只能退而求其次看一看有没有木属性的。   取了几个通体翠绿的玉简,李易仔细翻看。   然而越是研读,他的眉头就皱得越紧。   这些木属性功法虽然精妙,但修炼条件都极为苛刻。   其中一部名为《碧木功》的,要求修士必须同时具备木、水双属性灵根。且之前不能修炼过任何功法,还必须是童子身。   这等条件,恐怕万名修士中也难寻一人符合。   另一部《黑木诀》虽然不挑灵根属性,却需要配合特定的灵药辅助修炼,而这些灵药在当今修仙界早已绝迹万年。   “看来这些古功法虽好,却未必适合现在的修士。”   轻叹一声,正欲放下手中玉简另寻它物,忽然余光瞥见木匣最底层露出一角兽皮。   他小心翼翼地拨开一片玉简,一卷用青色兽筋精心捆扎的兽皮古卷赫然映入眼帘。   这兽皮质地极为奇特,触手温润如玉,表面泛着淡淡的木灵之气,竟是用某种罕见的灵兽皮鞣制而成。   兽筋捆扎处还系着一枚小巧的木符,上面刻着“乙木”二字,显然是为了防止灵气外泄。   李易屏住呼吸,轻轻解开兽筋。   随着古卷缓缓展开,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跃然眼前。   开篇《乙木培元功》五个古朴篆字苍劲有力,墨迹中隐隐透着生机,大概率是用某种木属性妖兽的灵血混合灵墨书写而成,历经岁月而不褪色。   仔细研读后,李易发现此功法乃是一部极为罕见的辅修功法。   所谓辅修功法,是指不能直接提升修为境界,却能带来诸多特殊功效的修炼法门。   这部《乙木培元功》便是其中的佼佼者。   功法以吸纳天地木之灵气为基础,通过特殊的周天运转,将木灵之气转化为精纯的乙木元气。   此元气不仅能温养丹田、固本培元,更能滋养神识,使其愈发凝实。   更难得的是,修炼至一定境界后,还能凝聚出传说中的“长春之气”。   这长春之气既可接骨续脉,治疗内伤外伤。又能祛毒驱邪,化解百毒。   可说妙用颇多。   “正合我用。”   没有犹豫,李易直接将其装进了储物袋。   下一个挑选宝物的,自然是那位红衣女修崔仙子。   旁边的苏老怪,甚至连话都不敢说。   红衣女修如同李易一般,先是取了一个紫色玉匣。   然后把目光放到了堆放灵材的第三层架子上。   她没有在别的灵材上多浪费时间,纤纤玉手直接探向一根通体赤红、形似柳枝的灵木。   那灵木不过尺许长短,却散发着惊人的火灵之力,表面隐隐有凤纹流转。   “想不到此处竟有‘凤栖木’这等稀有灵材。若是将其融进我的赤火剑,防御能力定可大大提升。”   就在她往回走的时候。   洞府中央那口丈许方圆的灵泉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水面无风自动,激起层层涟漪。   给人一种泉底似有什么活物正在苏醒的感觉。   “谁准你动这口灵泉的?”红衣女修登时厉声呵斥道。   众人这才惊觉,不知何时,苏老怪竟已鬼鬼祟祟地摸到了灵泉旁,手上还挂着晶莹的水珠,显然是刚触碰过泉水。   苏老怪慌忙解释,“崔仙子恕罪。老夫刚才见这口灵泉有宝光涌现,一时按捺不住就过来查看一番。”   话未说完,他突然发现李易四人齐刷刷的后退数步,脸上尽是惊骇之色。   他大为不解,“你们?”   王伦颤抖着指向他的右手,“苏道友,你的手?”   苏老怪低头一看,顿时魂飞魄散。   自己的右手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   皮肤如蜡般融化,稍一动弹,血肉便簌簌掉落,露出森森白骨。   与此同时,身后灵泉如滚油般沸腾炸响。   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一具通体碧绿如玉的骷髅架子缓缓自泉底浮出水面。   这骷髅周身散发着恐怖的灵压,犹如实质般迫得众人不断后退,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这是什么鬼物?”   李易心中骇然,“是火云上人的遗骸?还是那具失踪的尸体?”   这个疑问,同时浮现在在场所有人的脑海中。   嗖的一声破空爆响,碧玉骷髅的骨爪闪电般探出。苏老怪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锁住那只正在腐烂的右臂。   枯骨与腐肉相接处,顿时腾起阵阵青烟,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嗤嗤声。   “崔仙子救我!”   苏老怪痛得面如金纸,声音都变了调,“仙子,念在我当年救过崔氏族人的情份上,救老奴一命啊!”   听到苏老怪的求救,一向杀伐果断的崔仙子罕见地失神了两息。随即她猛然惊醒,银牙紧咬,腰间赤火剑铮地一声出鞘。   接下来,随着一道赤芒划过,苏老怪的右臂应声而断。   鲜血喷涌间,红衣女修娇声喝道:“快逃!”   苏老怪当真狠辣果决,纵使断臂之痛撕心裂肺,竟硬是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他左手猛地一扬,那盏青铜古灯应势而起,悬于半空。   灯芯乍亮,灯影暴涨,转瞬间化作一道青色光幕,将他周身护得严严实实。   可惜这一切都是徒劳。   只见一团妖异的血光自碧玉骷髅指尖激射而出,轻而易举地碾碎了这看似坚固的灯影。   骷髅五指箕张,一股无形的吸力骤然爆发。刚刚做出逃跑架势的苏老怪顿时如提线木偶般倒飞而回。   啊——   一声凄厉惨叫响彻,苏老怪的心口已然被骨臂洞穿。   鲜血如泉涌般喷溅在碧玉骷髅的骨架上,竟被瞬间吸收殆尽。   当苏老怪的尸身重重落地时,碧玉骷髅也缓缓抬起了头。   那原本空洞的眼眶中,此刻竟多了两团好似眼球般的诡异血雾,正阴冷地注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修仙者…… 第054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李易赠宝,崔蝶诛邪   “易哥儿,走!”   冯诗韵毫不犹豫地捏碎手中的五行风遁符。   符纸燃起的刹那,她脸色骤然煞白。   仿佛全身气血都被抽走大半。   五行风遁符虽是保命底牌,但催动它所需的灵力,几乎榨干了她大半法力。   李易反应极快。   在冯诗韵捏碎符箓的刹那,他袖袍一展,如流云卷浪,朝储物架横扫而去。   袖风过处,苏老怪的紫色玉匣、十余枚雷光闪烁的妖核,以及数个冒着浓郁药香的瓷瓶,尽数被摄入袖中,半点不落。   嗖——   风遁符彻底被激发。   二人身形骤然化作两道残影,朝着洞外急速遁去。   李易在飞掠的瞬间,眼角余光瞥见王伦正鬼鬼祟祟朝洞内深处掠去。   “王伯,他怎么朝深处跑?   转念之间,便已释然。   能精准寻到堪比千年灵乳的陈酿,又对退路如此笃定,这老不修定是早知洞中玄机。   说不定怀中就藏着详尽的洞府地图,此刻正是要去取某件真正的重宝。   与此同时,一声尖锐的鹰唳撕裂空气。   那崔仙子已然解开了灵兽袋,一头通体漆黑的双头怪鹰振翅而出。   翎羽根根倒竖,一副忠心耿耿的模样。   苏老怪的尸身已化作一具皱缩的皮囊。   而那具从灵泉中爬出的碧玉骷髅,正踏在他的头颅上。   骷髅空洞的眼眶中,两团血雾缓缓流转,如毒蛇般死死锁定逃命的二人。   “再快些!”李易低吼。   冯诗韵咬破红唇。   十根玉指因过度催动灵力而微微痉挛。   显然已经了极限。   就在她灵力即将溃散的瞬间,一只温热手掌突然贴上她的小腹。   下一刻,精纯至极的木之灵气直接灌入她的丹田。   苍白的面颊瞬间浮起血色。   不必回头也知道,是李易不惜耗损本命元气,将精纯的木灵气渡给了她。   月光如霜,冷冷地洒在洞府石门处。   四丈。   两丈。   眼看就要冲出这座诡异洞府逃出升天。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突然从背后炸响。   那具碧绿骷髅竟凌空悬浮,森白骨爪隔空一抓。   霎时间。   二人身后凭空现出一股恐怖吸力。   五行风遁符的速度随之骤减。   “糟了!”   李易下意识的想催动雷法。   可抬眼估算距离,心头顿时一沉。   二十余丈?无论是雷云凝聚的雷蛟,还是转化的霹雳雷弧,都够不着那骷髅鬼物。   锵!   子母刃出鞘的清鸣划破死寂。   李易当机立断,取出了子母刃,准备阻一阻这不知道是何物的鬼东西。   丢出去,可能永远收不回来。   但纵然舍不得,也只能这样。   丢卒保车,不得不为!   “去!”   他咬牙低喝,母刃化作一道白虹贯空而去,子刃则诡异地隐没在阴影中伺机而动。   这套宝物的精髓就在于虚实结合。   若是寻常修士,稍有不慎就会被阴险的子刃偷袭得手。可面对这诡异的碧玉骷髅,李易心里半点把握都没有。   但此刻别无选择,能阻一瞬是一瞬。   就在子母刃即将触及骷髅的刹那。   一道赤红剑光竟后发先至,狠狠斩在碧玉骷髅的脊椎骨上。   未曾逃命的红衣女修出手了。   这次,她加入了灵镯内的法力,   火花四溅中,碧玉骷髅被巨力震得踉跄后退,玉骨上裂开蛛网般的焦痕。   并且,那头蛮荒异种的双头怪鹰也趁机喷出了妖火。   幽蓝妖火缠上骷髅头颅时,那张森白面孔居然扭曲出拟人化的痛苦神情。   它的下颌骨疯狂开合,发出无声的嘶吼。   趁此机会,李易将子母刃收了回来。   “崔仙子!”   李易大喝一声,“个人生死事小,家族传承事大。   “你若陨落于此,不仅赤火剑要永埋地底,这头护族灵兽也要陪葬。”   声音里裹挟了雷属性灵力,震得洞顶碎石飞灰簌簌而落。   尘雾那头,那袭红衣身形明显一滞。   似乎有些意动。   但最终,她仍立在原地。   赤火剑发出清越剑鸣悬于身前,她美眸含霜,“苏郎中虽口碑极差,却救过我九妹与十二弟的性命,崔家欠他一份人情在先。   “并且,这座古修洞府的地图,也是我授意他竞拍的。   “如今他向我求救,却惨死眼前……   “不斩了这鬼物,怎平我心头之气?   “以后每每想起,定也会被心魔所累。”   话音未落,她腕间灵镯骤然亮起,对身旁双头怪鹰厉喝:“双头,与我杀了它!”   李易眼中骤然闪过一道精芒。   这般不欠人情,快意恩仇的性子,自他穿越这方修仙界以来,还是首次得见。   往日对修仙世家嫡脉子弟的偏见,此刻竟也消散了几分。   几乎一瞬间,李易胸腔里沉寂许久的热血猛然翻涌。   汹涌的雷属性灵力与精纯的乙木灵力同时在体内飞速流转。   “既如此,管它是火云上人,还是那第五具白骨?宰了它就是!”   但这个念头只存在了数息,便被理智压下。   长生大道当前,岂能意气用事。   “诗韵姐,这丫头执拗得很,我们走。”   冯诗韵纤指紧攥符箓,指节都泛出青白:“她明明能走的。”   话未说完便化作一声轻叹。   修仙之人,谁不是执念缠身?只能各安天命。   青光暴涨,风遁符带着二人化作一道流光破空而去。   就在冲出冥石石门的刹那,李易突然反手一扬。   一个泛着紫色雷光的白玉小瓶划出优美弧线,精准地落在红衣女修的脚边。   “崔仙子,此乃在下刚炼化的精粹雷云,内含的雷蛟或可助仙子一臂之力。”   余音尚在石室回荡,他的身影已随青光消逝。   红衣女修凝视着脚边的白玉小瓶,忽的摘下红色面纱,随手丢掉。   “却也有几分义气。”   她朱唇轻抿,倾城绝世的娇颜上竟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   虽浅了些,却勾魂夺魄,说不出的诱惑迷人。   忽然。   又有一个玉瓶被小五行风遁符裹着飞进洞中。   不偏不倚落在她掌心。   “瓶中尚有两粒上品补气丹,虽非稀世珍品,但愿能帮仙子斩妖除魔,一偿夙愿!”   声音越来越远。   直到再也听不到。   ……   洞内战局,瞬息万变。   碧玉骷髅的利爪刚撕下双头怪鹰的一根翎羽,转瞬就被鹰喙啄碎了整条左臂,森白骨渣簌簌落下。   崔蝶玉手捻动瓶身,温润的触感自指腹传来。   上面分明还带着李易怀中的余热。   这一刻,她突然觉得,这座魔窟好像没那么令人窒息了。 第055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佳人情重,阵旗异宝   “易哥儿,你说崔仙子她还能出来吗?”   “要不,回去看看?”   冯诗韵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青丝,望着远处灵渊方向升腾的雾气,轻声说道。   此刻,逃出生天的二人驻足于一片紫竹林前。   此地距离灵渊不过百丈。   可这一里之隔,却似阴阳两界。   只要不被困在那方寸石窟,纵使碧玉骷髅再凶戾,也难伤他们分毫。   况且那鬼物多半依附于洞府灵泉而存,根本就出不了洞府。   旁边,李易手执子母刃,目光自灵渊处收回,落在冯诗韵忧色萦绕的娇颜上。   “诗韵姐,修仙路上,多少惊才绝艳之辈,都因一时意气折戟沉沙。   “崔仙子若是想走,必然走的了。   “她自己不想走,我们回去又能如何?”   冯诗韵凝视他沉静如水的眼眸,终是幽幽一叹:“罢了!易哥儿当真不随奴家回青竹坊市?”   李易叹口气,“终究要为徐管事将那灵药采到。不然不好交差。”   说到这里,他神色郑重地朝冯诗韵拱手:“今日若非诗韵姐的高阶符箓救命,必然凶多吉少,若有吩咐在所不辞。”   “哼!”   冯诗韵轻啐一口。   美眸中却带着几分暖意,“你我之间,何须说这些?你陈大哥死了,这世间也只有你对我好了。”   李易下意识接口,“诗韵姐,人死不能复生,还是……”   话到一半突然警醒,硬生生住了口。   可是!   变故骤起!   皓腕如电,冯诗韵玉指已扣住他脉门。   一股刺骨寒意瞬间封住经脉,灵力竟无法运转。   “诗韵姐,这是何意?”   冯诗韵方才还柔情似水的眸子此刻寒霜密布,“易哥儿,老陈死讯除苏老怪外,唯有综务殿的林执事知晓。你是从何得知?   “还有,我用二十块灵石买到了那天坊市传送阵的传送记录,那日你也出岛了,并且比老陈早出岛半个时辰。   “结合他死于雷法,唯一的可能,就是你用计阴了他。”   李易心中一凛,这个妖艳熟美的俏寡妇看似没心没肺。   现在看起来,一切都是表象。   心机真不是一般的深。   转念一想,能跟陈老大那种劫修做道侣,没点心机的话,怕早就成了灵田里的肥料。   不过李易并未慌乱。   他敏锐地察觉到,冯诗韵这番做派虽然逼真,但眼底却不见半分杀机。   况且,若她真有杀心,先前在洞府中便有无数次机会。   比如方才遇险时,大可直接弃他独自逃命。   重重叹了口气,李易露出一丝苦相,“诗韵姐,陈大哥是炼气九层修为,我当时才炼气六层,也未在火云谷内得到机缘。   “对上他,三个回合都不可能撑下来就会被灭杀,哪里敢对陈大哥出手?”   他声音渐渐低沉:“那日我出海猎妖,恰巧撞见陈大哥与人厮杀。本想上前助阵,却见对方一记雷法轰出,竟将陈大哥的风灵盾劈得粉碎!”   说到此处,李易语带悲声:“都怪小弟怯懦,见那人修为高深,竟不敢上前。   “此事一直如鲠在喉,今日诗韵姐要打要杀,小弟绝无怨言!”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连带着身子都微微发颤。   冯诗韵凝视他良久,终是缓缓松开了脉门。   又恢复了往日那副娇媚慵懒的模样。   她声音幽幽,“六日前深夜,有位筑基期管事在无名荒岛发现了陈庆山的尸首。亏得他那块腰牌,才将尸身带回坊市。   “虽然尸体已经模样大变,但是我嫁给他十几年,是不是他还是认得出的。”   李易正欲再作悲戚状,却是被冯诗韵接下来的一番话直接呆立当场。   只见她冷冷一笑,“节哀?   “陈庆山应该庆幸死的早,若是轮到我动手,可不仅仅是一死了之。   “我要将他挫骨扬灰再把骨灰喂狗!”   李易顿时僵在原地。   这……   这是什么情况?   记忆里,这些烂事根本没有。   书札里也未曾提及。   “不用想了,这些事情我未曾对任何人说过!”   此时,她声音里透着几分追忆,“我本是两万里外,清河坊市冯家的嫡女,祖上出过金丹真人。   “后来族中为争夺祖传灵器,各房自相残杀。   “我父母老实本分本不愿参合,却无辜殒命在那场内斗中。   “是外祖带着我们姐妹辗转流落,最后在青竹山脚赁了间铺子,靠卖些粗浅阵旗度日。   “而陈庆山就是那时来店里做伙计的。   “外祖寿元无多,见他面容憨厚,性子沉稳,便做主将家姊许配给他。   “更是给了许多丹药助他进入炼气中期。   “谁知,大婚前的三天,家姊莫名暴毙而亡。于是新娘换成了我。   “可笑的是,直到洞房花烛,我才发现这陈庆山竟是个天阉之人。”   说到此处,一双秋水般的眸子幽幽望向李易,眼波中似怨似嗔。   李易直接无语。   暗道那姓陈的是天阉与我何干?   不过面上却适时露出几分怜惜之色。   “不能行夫妻之礼也就罢了!可他竟要我去勾引其他修士,为他打探消息。   “我宁死不从,他便日日折磨!直到我进入炼气中期他才收敛。   “易哥儿,你说这等禽兽,该不该杀?”   李易当即正色道:“该杀!”   冯诗韵忽而展颜一笑,那妩媚风情更胜往昔,纤指轻点李易心口,“哼,刚才那番假惺惺的样子演的可真像。   “如今那厮死了,可不正合你心意?”   说完,她忽地欺身上前,温软身躯贴到李易怀中,“当年是谁在姐姐耳边立誓,说要八抬大轿迎我过门?如今新寡之人可就在你眼前呢。”   嘶……   李易心中顿生苦涩。   怎么又绕回这茬了?   前身惹下的风流情债,如今却要自己来偿?   本想拂袖而去,可想起洞府中那道挡在自己身前的倩影,终究狠不下心。   打又打不得,骂又骂不得。   这俏寡妇的手段,当真比那碧玉骷髅还要难缠三分!   若再这样腻下去,自己又不是太监。   怕是……   “扑哧——”   冯诗韵忽然娇笑出声,将尚可使用多次的“五行风遁符”悄然塞进李易衣袖。   “收好。”   她眼波流转,轻声道:“这巨岛广袤,寻一株灵药犹如大海捞针,没个三五日怕是难见分晓。若遇上难缠的劫修,此符可助你脱身。”   顿了顿,又压低嗓音补了一句:“自然最好用不上,就当是姐姐留给你的念想。”   说完,收起所有媚意,眸光微黯,“出谷后,我要回清河坊市一次,一来是把外祖与家姊的骨灰带回去。   “二来,父母之仇,不共戴天。   “如今冯家虽由筑基中期的仇敌主事,但其子嗣灵根驳杂。杀一个不亏,杀两个便是赚了!”   “易哥儿……”   她突然唤道,声音里带着几分决绝,“此去!怕是再难相见了。”   锵!   冰魄剑应声出鞘。   就在剑光将起未起之际,李易突然出声。   “且慢。诗韵姐,三十年都忍了,何不再等筑基之日?”   他目光灼灼,“若换作是我,定要等到筑基功成再送他们全家上路。”   冯诗韵凄然一笑,脸上泛起苦涩,“筑基?易哥儿,没有筑基丹,纵是炼气大圆满也难破境!“   李易目光坦然的握住冯诗韵那柔若无骨的纤纤玉手。   一个精致的玉匣和小巧精致的灵石袋被轻轻塞入她掌心。   他温声道:“青竹山脚少了苏老怪坐镇,怕是要乱上一阵。   “诗韵姐不如暂避风头,在坊市寻间清净客栈住下。说不定下次相见,你已是炼气大圆满了。”   话音未落,李易已御起墨霜剑,化作一道青虹破空而去。   背影决然。   冯诗韵怔怔望着他远去的身影,待打开灵石袋,才发现里面竟整整齐齐码着五百块低阶灵石。   再启玉匣,一股精纯灵气扑面而来。   赫然是一小截通体赤红的山藤。   只见那藤蔓每隔三四个呼吸便涌出一团血色灵雾,又在半空中凝结成晶莹冰晶簌簌坠落。   “呀,这是血云藤。”   冯诗韵掩唇惊呼,眸中满是难以置信。   ……   半个时辰后,李易重返那株龙虬木的树洞。   仔细探查一番,确认并无妖兽占据痕迹后,他掐诀打出几道灵力,将树洞稍作修葺。   随后取出两面灵光氤氲的阵旗,稳稳插在洞口两侧。   一面绣着木刺法阵。   一面绘有火龙吐珠。   “嗡——”   随着阵旗激活,赤黄二色灵光交织升腾。方圆十丈内的灵气波动顿时变得飘忽不定,仿佛被一层薄纱笼罩。   这两面得自王天化的阵旗,李易至今未能完全参透其玄妙。   但单就遮蔽神识探查这一项,效果确实出类拔萃。   当初突破炼气七层时,他曾特意试验。   将数枚金纹玄叶果与子母刃置于洞中,而后御剑凌空,全力催动神识探查。   结果竟感应不到丝毫灵力波动。   当然,李易极为谨慎,隐灵符必然要贴上。有备无患。   匿息丹也服下。   做好这一切,李易口念:灵府洞天。   灵府内依旧好似仙境,这次的灵气恢复到了刚获得时的浓度。   给人一种化雾化雨的感觉。   只是那株金纹玄叶果依旧青涩,生长速度缓慢得几乎看不出变化。   李易伸手轻抚叶片,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灵力波动,心中了然:距离成熟尚需时日。   不过他并不着急。   如今灵石充裕,多些灵果少些灵果无关大局。   况且气运机缘,本就讲究水到渠成。   神魂归体后,李易迫不及待地取出在火云上人洞府所得的两个紫色玉匣。   其中一个是他应得之物。   另一个本该属于苏老怪,如今自然都归他所有。   单是摆在明面上的丹药、功法和灵材就已价值不菲。   这暗藏于玉匣中的宝物,必定更为珍贵!   李易深吸一口气,平复心绪,缓缓揭开第一个玉匣的匣盖。   玉匣开一道小缝。   一道耀目灵光露了出来。 第056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灵丹符笔,炎潭鬼鲤   匣中是一粒丹药,金光耀目,不能直视。   李易不得不侧首闭目,掐诀施了个灵眼术,这才稍稍缓解。   灵丹约莫鸽卵般大小。   表面笼罩着一层氤氲雾气,宛若赤色云霞。   时而凝聚成祥云状,时而散作漫天星点,端的是神异非常。   古籍记载,此乃高阶丹药特有的丹霞异象。   药香亦是颇为独特。   香气初闻辛辣刺鼻。   细品却又带着几分清冽。   更奇特的是,这药香入体后竟在经脉中激起阵阵暖流,连丹田内的灵力都随之躁动不安。   心头一凛。   李易当即闭气凝神,运转灵力护住丹田心脉,生怕这未知丹药的药性伤及根本。   凝神细看良久,他微微摇了摇头。   此药记忆里也好,万灵仙录等古籍也好,都没有这丹药记载。   “此丹来历成谜,竟是从未见过。”   合上匣盖,将其收入储物袋后,李易将另外一个玉匣拿在手中。   按照分配规则,这个玉匣本来属于苏老怪。   可惜,这青竹山脚第一散修管不住自己!   若不是贪饮灵泉,又怎会惊动那具碧玉骷髅?   如今倒好,一身修为尽数化作枯骨,连这到手的机缘也无福消受。   玉匣形制颇为特殊,较之前那个要修长许多。   李易双手捧起时,明显感觉到分量不轻。   绝非盛放丹符之物。   深吸一口气,他拇指抵住匣盖暗扣,缓缓推开。   “这是?”   只见一支造型古朴的符笔静静卧在深绛色锦缎之上。   笔杆通体乌黑。   细看可见木质纹理间有灵光流转,显然是用某种珍稀灵木精心炼制。   更奇特的是,笔杆表面每隔三五个呼吸便会浮现数道金色雷纹。   明灭不定,颇为玄妙。   笔头那簇洁白兽毛更是散发出一股极为浓郁的妖灵之气,与笔杆雷纹相生相克,却又气韵交融。   隐隐达成完美的灵压平衡。   更是令整支符笔都笼罩在淡淡的灵光之中。   所谓符笔就是制符师绘制符箓所用的毛笔。   分为一阶至十阶。   一阶符笔多为初窥符道的修士所用,笔杆采用普通灵竹或低阶灵木制成,笔毫选用的则是一级妖兽的尾毛或者颈毛。   这类符笔价格便宜,数块或者十数块灵石便可购得。   但笔身灵力传导滞涩,仅能绘制基础的一阶符箓,绘制时需耗费极大的心神。   二阶符笔的笔杆升级为百年雷击木、乌木或冰玉、火玉这些灵材,笔毫多选用二级妖兽的鬃毛精制而成。   价格贵了许多,动辄需要上百甚至数百灵石,已是寻常散修难以负担的奢侈品。   三阶符笔除了需要用到三级妖兽的毫毛外,还需要用到一些较为稀有的灵木与灵玉,且有年份限制。   符笔到了三阶,往往要上千灵石起步。   四阶以上,六阶以下的符笔,即为高阶符笔。   高阶符笔,坊市难得一见。   究其原因,主要是当今修仙界炼器师水平的下降。   炼制高阶符笔往往需要极其精湛的炼器造诣。   非但要将珍稀材料完美融合,更要懂得如何平衡笔杆与笔锋的灵力冲突。   不说青竹坊市,也不说灵鼋岛,就是整个万灵海修仙界,有此等本事的炼器师也屈指可数。   至于七阶以及七阶以上的符笔统称为顶阶符笔,除了古修遗留外,基本无人懂得炼制之法。   眼前这支符笔,既能引动雷光,又蕴含如此浓郁的妖灵之气,至少也是一支三阶符笔。   甚至……   甚至极可能是一支难得一见的四阶符笔。   此刻,一抹喜色已然在李易脸上浮出。   这样的宝物,即便不能自用,放在大型拍卖会上,也足以引起众多符师的争抢。   若是有资格参加那些高阶修士自发组织的小交易会,甚至可以换到一些意想不到的宝物。   当然,需要自己的实力到达那种层次才可以。在没有足够的修为作为仪仗,贸然显露宝物,无异于自寻死路。   小心将符笔收入储物袋,正欲查看其它收获。   突然。   李易动作骤停。   原本取出的青玉小瓶被匆匆塞回,右手已无声按上子母刃的刀柄,指节绷紧,蓄势待发。   沙沙——   阵阵枯叶摩擦的细微声响自林中传来,夹杂着若有若无的灵力波动。   来势颇快,短短几个呼吸就已逼近至二十余丈。   李易心头一紧,悄无声息地挪到隐蔽处的观察孔前。   透过缝隙,只见一男一女两道身影正快速穿行于林间。   两人相貌有六七分相似,当是一对孪生兄妹。   男修身着一件青灰色道服,手握一把奇门法器长柄金钩,相貌还算英俊。   但右侧脸上有数道新鲜伤疤,像是被某种剧毒腐蚀所致。   衣袍上血迹颇多。   既有暗红干涸的旧痕,也有新鲜未凝的血渍。   不知是与妖兽搏杀所留,还是自身受伤所致。   李易目光落在紫衣女修身上时,心头微震。   “竟然是她?”   此人分明是前些日子在山脚集市售卖给他符箓的王家女修。   当日她端坐摊前,一袭紫衣不染纤尘。   举手投足间尽显修仙世家的清贵气度。   而此刻却是鬓发散乱、衣袍染血,与当日判若两人。   唯独右侧脸颊上那枚蝶形胎记,李易自问不会认错。   “区区炼气初期修为,不好好守着符摊,何苦来这火云谷险地?”   李易暗自摇头。   想他炼气中期顶峰修为,又身具雷木双灵根这等上佳资质,入谷前尚且踌躇再三。   这两人倒好,就这么冒冒失失闯了进来。   看二人这副狼狈模样,必是遭人追杀。   只是不知是招惹了不该惹的人,还是遇上了专挑软柿子捏的劫修。   李易把玩手中子母刃,眼中波澜不惊。   修仙界弱肉强食,这等闲事他见得太多了。   路是自己选的,祸福自招。   今日是生是死,全看二人自己的造化。   在这等凶险之地,能保全自身已是万幸,哪有余力顾及他人死活?   “小妹,走!”   王天玄声音嘶哑,右脸毒疮因情绪激动而渗出脓血。   他掏出一张“小五行风遁符”,语气急促,“这最后一张风遁符足够你逃到谷口!快,再晚就来不及了!”   王天玥眼圈泛红,死死攥住兄长衣袖,“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   或许因为激动,低喝声惊起林间几只低阶火禽,吓的四散而逃。   “啧啧啧……”   阴恻恻的笑声自半空传来,一道灰蒙蒙的遁光落在十丈外的枯树上。   待遁光散去,露出个蓬头垢面的中年道士。   此人脚踏一柄泛着血光的拂尘,炼气六层的威压毫不掩饰地外放着。   一双三角眼在王天玥身上来回扫视,腰间五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随着笑声轻轻晃动。   “呵呵,贫道最见不得兄妹情深。”   他慢条斯理地掸了掸道袍上的灰尘,“交出那灵药,你们可以一起走。   “若不然,一起去阴曹地府,路上也是个伴。”   王天玥猛地转身,紫衣翻飞间,眼中怒火如炽:“这位道友,当真要赶尽杀绝不成?”   她声音虽带着怒意,指尖却不自觉地颤抖。   “那炎潭中的确生着一株百年灵药,但我们只采了外围两株十年份的伴生火云草,就险些葬身潭底!”   说到此处,她脸色突然煞白,仿佛又见到那可怖景象,“潭中盘踞着一头怪物形似巨鲤,却生着一张人脸。   “那张脸极为丑陋,青面獠牙,活似九幽恶鬼。   “更是张口便能喷出焚金熔石的火雾,我兄妹二人拼尽全身符箓,才勉强逃出生天。”   此时。   正欲闭目调息的李易骤然睁眼,指节在子母刃上叩出一声清响。   “炎潭?”   他眼中精光一闪,唇间又吐出两个字:   “鬼鲤?” 第057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一击而杀,地图玉简   此时,树梢上的中年道士阴笑更甚。   手中拂尘血芒吞吐,映得本来就丑陋的脸庞愈发狰狞。   “呵呵,编得好故事!”   他眯起三角眼,“道爷做劫修数十载,吃过的盐比你们走的路还多,什么鬼话没听过?   “人脸妖兽?真当道爷是稚童好哄骗吗?”   说完,他从脏兮兮的道袍袖中掏出一只通体赤黄如金的灵鼠。   然后极为得意地晃了晃手中灵兽,“它说你等身上有灵药气息,就绝不会错!”   那灵鼠双眼赤红,在道士掌心立起,冲着王天玥“吱吱”尖叫。   但是脸上又露出一抹怯意,好似极为忌惮她身上的味道。   “道长,非是晚辈欺哄,那潭中怪物真的极为可怖!”王天玥下意识捂住右臂烧伤,眼中闪过一丝惊惧。   “它身长两丈有余,却生着张扭曲人脸,那脸太……”   她突然哽住,显然回想起什么可怖画面。   “够了!”   中年道士突然暴喝一声,手中拂尘猛然挥动,一道赤红血芒如毒蛇吐信般激射而出。   随着嗤的一声。   瞬间在地面上犁出一道数尺深的沟壑。   尘土飞扬间,他额角青筋暴突,面色狰狞如恶鬼,“鬼鲤不过数尺大小,也不过是形似人脸。   “本座最后问你们一次,灵药交是不交?”   声如同阴雷炸响,震得周围树叶簌簌落下。   王家兄妹脸色瞬间惨白。   方才交手时他们看得真切,这道士的赤红血芒邪异非常。   轻易就洞穿了三重土墙符构筑的防御。   更可怕的是,祖传的一面中阶玄铁盾,仅仅承受两次血芒轰击就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这才有了二人不敢与其搏命只敢逃跑的一幕。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随着吱呀一声,不远处树洞的藤蔓门帘突然被掀开。   李易阴沉着脸缓缓走出。   他先是冷眼扫过场中情形,目光最后在那道沟壑上稍作停留。   “何人在我洞府前聒噪?”   声音不轻不重,却因暗含雷灵力而字字如锤,震得王家兄妹气血翻涌。   就连树梢上的中年道士也不由自主后退半步,脚下枯枝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   凭空冒出一人,三人反应各异。   王家兄妹先是一愣,继而面露狂喜之色。   王天玥更是激动得眼眶发红。   这位突然现身的前辈虽相貌平平,但周身灵力浑厚如渊,眉宇间自带一股正气,怎么看都不是邪修之辈。   或许今天可以不用死了。   反观那中年道士,此刻脸色就极为难看了。   他心中惊疑不定,“这树洞里居然有人?   “以我炼气六层的神识修为,居然丝毫没有察觉到此人的存在。”   越想越是不解。   “炼气七层?不应该能做到一丝灵力都不外泄的!   “我之神识,方圆二十丈内蚊虫振翅都逃不过感知,怎会如此?”   “莫非?”   一个念头突然闪过。   中年道士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是龟元丸?”   但转念又否定,“不对,服食龟元丸明明应该是遮掩到炼气六层!他却是炼气七层,难道……”   他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起来。   额头渗出细密汗珠。   一个更为可怕的猜测浮上心头:   “难道这位相貌平平无奇的黝黑青年是位筑基前辈?”   这个念头刚起,道士顿觉脊背发凉,冷汗瞬间浸透了里衣。   “这位道友!”   中年道士强压惊疑,手中掐诀迅速在周身布下一层淡青色的灵力护罩,拂尘亦是横在胸前摆出守势。   他喉结滚动,声音带着几分强装的镇定,“小道只是与这两位小友有些私人恩怨,无意惊扰。   “再说这火云谷是无主之地,谁也不知,道友会在这里开辟洞府……“   话说到一半,一道寒芒突然从李易袖中飞出。   中年道士下意识的想催动拂尘反击。   却见那寒芒初时速度平平,却在半空中突然加速,骤然间就已快若闪电!   他仓促间只来得及侧身躲避,那寒芒已如毒蛇般穿透灵力护罩。   噗!   一声钝响,道士突觉心口一凉。   低头看去,一柄造型奇特的利刃已没入胸膛。   他摸了摸剑柄。   冰寒刺骨。   “这剑好凉!”   眼前视线开始扭曲,尸体从树梢重重摔在了地上。   望着逃跑的那个小兽,李易面无表情地收回了子母刃。   铛!   指尖在刃身上轻轻一弹,震落几滴尚未凝结的血珠。   “一、二、三!”   当数到三时。   无数细密的地刺从土中冒出,直接将灵鼠小兽扎成了刺猬。   这方修仙界,常年做劫修的往往都有些压箱底的阴损招式。   比如陈老大,愣是提着一口气用一根牛毛毒针杀了原身。   所以李易从不与这类人正面缠斗。   能偷袭就绝不硬拼。   什么是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唯有比恶人更狠更恶,方能以杀止杀!   一旦出手,更要赶尽杀绝!   谁也不知这劫修有无同伙!   若让那小兽走脱,招来报复,后患无穷!   咻!   李易右手虚抓,五道灵力丝线精准地卷起中年道士腰间的储物袋。   这些袋子款式各异。   最旧的那个已经磨出了毛边,最新那个却还带着“纯灵阁”的店铺标记,显然都是杀人越货所得。   右掌浮起一缕灵气,将这劫修的拂尘也收入手中。   甫一入手,一股浓郁的妖灵之气就扑面袭来。   所谓妖灵之气,是二级以上妖兽特有的一种气息。   换句话说,有这种气息的法器威力都不小。   端详几眼。   李易眼中露出一丝恍然。   拂尘尘柄通体赤红,不是灵木所制,而是妖骨材质。   至于具体是何种妖兽,以他的见识目前辨认不出。   尘穗也不是蚕丝,而是数百根细如发丝的血色兽筋。   “这倒是一件奇物。   “看来不是这劫修道士的灵力有多强,那血芒的威力,当是这拂尘的作用。”   想了想,他在袖袋中取出一个空储物袋将这柄血色拂尘装了进去。   这物件虽有些邪门,但确实是件难得的异宝。   若能找到方法净化其中戾气,说不定能炼成一件趁手法器。   抬眼扫过王家兄妹,只见二人面色煞白,身子抖如筛糠。   方才劫后余生的喜色早已被惊惧取代。   此刻望向李易的眼神,竟比面对那道士时还要惊惧三分。   显然,都将他当成了比那道士更凶残的劫修。   见状,李易也乐见其成。   对付这些惊弓之鸟,杀鸡儆猴能省去不少麻烦。   他随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空白玉简和素白瓷瓶,信手抛到二人脚前。   瓷瓶落地发出清脆声响,滚了几圈停在王天玥的靴边。   李易淡淡道:“瓶中是两粒补气丹,虽不是上品,但品质颇为不错,服下可恢复你等六成灵力。   “至于玉简!”   他目光陡然转冷,“我要那人面巨鲤所在炎潭的详细路线。   “包括去时的路径、逃生的路线,沿途一草一木皆要注明。”   顿了顿,又补充道:“若能绘成舆图,我更会不吝赏赐。”   最后的“赏赐”二字刻意加重。   他相信以这对兄妹的聪明,应当明白此刻该如何选择。 第058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何惧劫修,炎潭朱果   王家兄妹望着瓷瓶内的两粒丹药,神色间满是挣扎。   药香扑鼻,比坊市卖的补气丹还要精纯三分。   可越是如此,越让人毛骨悚然。   王天玥脑海中闪过种种可怕的可能。   这丹药若掺了蚀心散,服下便会立时丧命。   若是种了傀儡蛊,从此生死不由己。   更甚者,可能是某种慢性毒药,待榨干利用价值后……   “哥!”   她下意识抓住兄长的衣袖,试图找到依靠。   王天玄额角渗出细密汗珠,目光在李易冷峻的面容与瓷瓶之间游移。   这位前辈虽未催动灵力,但方才瞬杀道士的雷霆手段犹在眼前。   他清楚地意识到:此刻若拒不服丹,恐怕立时就要血溅五步。   而服下丹药,或许还有周旋余地。   “好,我吃!”   王天玄猛地抓起丹药吞入腹中。   丹药入喉即化,化作一股暖流涌向四肢百骸。   他强忍恐惧,抱拳行礼道:“前辈明鉴,在下已服下丹药,愿为前辈绘制详细地形图。   “只是小妹修为尚浅,可否……”   “聒噪!”   李易眉峰一挑,袖中子母刃发出慑人剑鸣,“你当这是在修仙集市可以讨价还价?   “这份图录,必须由令妹亲手刻录。”   他缓步逼近,边走边说,“绘制完后,我要你原原本本口述所见所闻,不得遗漏半分细节。   “若是有两处以上矛盾,那棵龙虬木的树下足可以埋的下你两人!”   王天玥强忍泪水,服下丹药后,颤抖着将灵力注入玉简。   随着指尖灵光流转,一幅幅画面在玉简中逐渐成形.   葱郁古木间突兀出现的溪流。   蒸腾着浓郁火雾的潭水。   那张突然浮出水面的狰狞人脸,以及长达两丈有余的巨鲤。   每一处细节都纤毫毕现,连当时仓皇逃窜时碰到的一株五十年份的火灵草都画了出来。   李易接过玉简,神识一扫,登时微微一怔。   原来那处炎潭竟在西南方百余里处。   恰是取了血云藤时逃命的途经之地。   回忆一下,那处山丘终日笼罩着淡淡的火云,空气中亦是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岸边嶙峋的赤色山岩,确实极有可能。   “当真是灯下黑!”他手握玉简,心中苦笑了一声。   这修仙界的机缘,当真玄妙难测。   若非遇到王家这对兄妹,否则就算再耗费半月光阴,也未必能寻到这般确切的线索。   李易缓缓抬起眼帘,目光扫过王天玄的面容,“现在,该你了。”   他指尖轻敲玉简,发出清脆的叩击声,“一字一句,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王天玄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闭目凝神,将记忆中的画面徐徐道出,“那日我们兄妹偶遇一具火鳞鳄的尸骸,正暗自欣喜。   “岂料时运不济,偏逢一头循味而来的赤火蟾。   “虽侥幸脱身,晚辈却被那凶兽的毒涎毁了容貌。   “当时慌不择路地奔逃,不知怎的竟来到一处河畔,忽见岸边不远处升腾着奇异的火色云霞……”   声音虽有些发颤,却将每个细节都描述得清清楚楚。   李易一边聆听,一边对照玉简内容微微颔首。   兄妹二人的描述大体吻合。   只在两处细节上略有出入:   王天玥记得怪物有六根触须,而其兄则坚称是八根。   关于某株巨松的位置,二人所述也相差十余丈距离。   “看来二人还算老实。”李易满意地收起了玉简。   有细微差别,反而证明了所述非虚。   人与人之所见,岂能完全一样?   随手取了中年道士两个最烂的储物袋,袋口倾倒,顿时哗啦啦散落一地修仙资源。   低阶灵石百余块。   三十余张冰锥符。   四瓶丹药,在碰撞中发出清脆声响。   最引人注目的,是一柄寒光凛冽的中品飞剑,和一面绣着藤萝纹的防御丝帕。   李易袍袖一挥,将灵石与符箓尽数收入囊中。   随即抬手一招,洞府前的两面阵旗化作流光飞入袖中。   “剩下的归你们,想活命趁着灵力还算充裕赶紧出谷,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说完,化为一道流光远遁而去。   ……   待遁光彻底消失在天际,王家兄妹仍呆立原地,恍如梦中。   “哥,那位前辈竟没杀我们灭口。难道不怕我们说出去是他杀了那劫修?”   王天玄长舒一口气,整个人脱力般跌坐在地,“这位前辈虽凶厉了些,却不是滥杀之人。更难得的是言出必践,果真赐下厚赏,我们兄妹算是遇到贵人了。”   “哥,你说这两件法器拿不拿?”   王天玄起身,“拿,为什么不拿?前辈赐下的宝物,岂能不要!”   王天玥一脸担心,“可是这种法器我们拿来用,万一死的人不是散修,而是出身修仙家族,怕是会惹上不小的麻烦。”   “哈哈哈!”   王天玄突然笑出声来,揉了揉自家妹子的发顶,“傻丫头,谁说要自己用了?”   说完,他眼中闪过一抹精明之色,“当然是易容后卖给那些南荒修仙国开在坊市的修仙当铺。   见妹妹仍一脸茫然,他耐心解释,“这些当铺背后都有南荒大宗门撑腰,专收来历不明的法器、灵器。   “只要把法器往柜台上一放,当场就能换到灵石,并且从不过问来历。”   “可是……”王天玥还想说什么,却被兄长打断。   王天玄压低声音,“放心,这些当铺背靠南荒修仙国的某些大宗门,坊市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些铺子连筑基期修士的灵器赃物都敢收,何况区区两件法器?”   说话间,他已经利落地将法器上面的神识印记抹掉。   王天玥蹲在一旁,眼中闪过一抹期待神采,“哥,你说这两件法器能换多少灵石?”   “这把飞剑虽是中品,但剑身有几处暗伤,最多能卖四十块灵石。   “倒是这方丝萝帕极为不错。”   他轻触帕面上若隐若现的金线,“别看只是件低阶法器,但里面掺了少许金精,防御力堪比普通中品。   “坊市正常售价至少两百灵石,就算那些黑店拼命压价,六十块总是有的。”   他快速盘算着:“加上之前那头火鳞鳄的鳞甲、鳄皮,少说能卖六十块。   “这样算来……”   王天玄眼中精光一闪,“咱们这次最少能赚一百六十块低阶灵石!”   说着,他又将地上的四瓶丹药小心收好,“再加上这三瓶炼气散和五粒补气丹,足够支撑我们三年修炼所需。   “若是运气好,说不定能一起突破到炼气中期!”   突然!   他好似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一丝谨慎。   “小妹,关于那位前辈的事,半个字都不能透露。   “就算族长亲自过问,也只说是遇到个游方散修。   “否则,就算家族也不一定能护住咱们!”   王天玥闻言浑身一颤,不自觉地望向天际那道早已消失的剑光。   脑海中浮现出中年道士被一剑穿心的场景,喉头顿时有些发紧。   能瞬杀炼气中期顶峰的存在,想追杀自己两个炼气小修,家族别说不管。   就是管,也护不住的。   ……   其实,那劫修道士是否有同伙李易根本不在乎。   在坊市,只要不惹筑基期管事与强大修仙家族的人,单单这些见不得光的劫修根本翻不起什么浪花。   相反,这种劫修越多越好。   在修仙路上,有人视劫修为洪水猛兽,而有人却把他们当作送上门的机缘。   李易显然属于后者。   半个时辰后,一道墨色剑光划破天际,在一处白浪滔天的湍急河畔缓缓落下。   李易收起墨霜剑,目光如电般扫视四周,最终锁定在不远处一株虬枝盘曲的千年古松上。   “果然在此!”   快步走到树下,一阵细微的汩汩水声传入耳中。   拨开一丛茂密灌木,一条隐蔽山溪映入眼帘。   溪水自山岩缝隙中渗出,在赤色砂石间蜿蜒流淌,最终消失在远处幽深的山坳中。   “炎潭既是极热之地,周遭水源必受其影响。”   李易循着溪流逆步而上,果然察觉水温渐升。   行了约半柱香,地势陡然下沉。   四周山丘环抱,空气中火雾愈发浓烈起来。   每吸一口都似吞了团炭火,灼得肺腑生疼。   他当即驻足,从怀中取出一个青玉小瓶,倒出一粒碧莹莹的辟毒丹含在舌下。   恰在此时,一阵热风呼啸而过。   前方浓雾被狂风撕开一道裂口,一方炎潭豁然显现眼中。   水面约两百余丈。   潭心处,一株通体赤红的灵植傲然而立。   顶端结一枚朱果。   殷红如血,在蒸腾的火云中若隐若现。 第059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一击难杀,磨血杀法   即便相隔数十丈,那醉人的药香已随风飘来。   轻嗅一口,心神为之一荡。   李易服下一粒匿息丹,同时默运敛气术,将周身气息收敛到极致,连心跳都放缓到近乎停滞的状态。   这才小心朝潭边走近。   距离潭边大约十丈距离,他慢慢收住脚步。   举目望去,灵果上浓郁的火灵气竟然凭空绽出一朵红莲图案。   红莲果!   如假包换的红莲果。   然而,李易并没有贸然行动,反而更加警惕地观察四周。   潭边足足散落十余具白骨。   有的骨骼完整,依旧保持着临死前挣扎的姿态。   有的则已断成数截,像是被什么可怖的力量生生拍碎。   还有的全身焦黑,骨骼表面布满腐蚀痕迹,像是被吞进去又吐出来的残骸。   更诡异的是,这些尸骨分布的位置看似杂乱,实则都保持着头部朝外的姿势。   仿佛在临死前都在拼命逃离潭水,却又被某种力量硬生生拖了回去。   “修行不易,本想取了灵果就走,但看来不杀此獠是不可能摘得灵果。   “但这鬼鲤在水中如鱼得水,即便以雷法相克,也难保全身而退。   “更遑论这炎潭乃其巢穴,火灵之气充沛,此消彼长之下,胜算渺茫。   “唯有设法引它上岸,断其地利,方有一线胜机!”   李易退到一块岩石后,揉着下巴慢慢思索。   十几个修士,无一例外都殒命在这炎潭边,他并不认为这些人都是些底层穷散修。   能让徐管事这种老狐狸青睐的,绝对不是废物!   就如同自己一般!   必然有某些可取之处。   并且几具较为完整的尸骸旁,依稀可见散落着许多法器残片。   看其材质不乏掺入寒铁、铜精、玄铁精石,甚至金精等稀缺灵材。   想来至少也是上品法器。   甚至可能是极品法器。   远处,一具倚靠在岩石上的骷髅,指骨间死死扣着一张残符。   那符箓李易认得,正是冯诗韵送他的五行风遁符。   有这种符箓都没逃出升天。   这潭中怪物的可怕程度,恐怕远超预期。   运足目力。   隐约可见潭水深处有一道黑影在绕着红莲果游动。   它每次摆动身躯,都会搅动起惊人的火灵气。   单论这火灵之气的浓郁程度,已经不差于那头蛮荒异种血目妖猿。   此兽应该就是那头鬼鲤了。   “此物常年栖息在炎潭这等极阳之地,早已异变成半妖半鬼的顶阶凶物。   “如何诱它才好呢?   “用妖兽作饵?”   念头刚起,他便摇头否决。   这等凶煞之物盘踞之地,方圆数里的妖兽怕是早已闻风远遁。   若凭空丢出几头妖兽,非但诱敌不成,反倒会打草惊蛇,徒增这凶兽的戒备之心。   突然,李易脑中闪过一念!   既然此物喜食火属性灵药,何不以火诱之?   念及此处,他轻拍储物袋,一个通体赤红的玉盒应声而出。   盒盖方启,一股精纯至极的火灵之气顿时喷薄而出,竟在空气中凝结成朵朵赤色火莲。   赤炎花。   炼制筑基丹的珍稀辅药,乃是他先前剿灭劫修时的战利品之一。   令人称奇的是,当炎潭蒸腾的炽热雾气触及花蕊时,那簇本已微弱的灵火竟轰地暴涨,火舌窜起足有三寸之高。   整株灵药顿时光华大盛,焕发出惊人的生机。   就仿佛刚刚从灵地采摘下来一般。   “天助我也!”   李易嘴角微扬,小心地将玉盒置于显眼处。   身形后撤时,袖中已悄然滑出两张地刺符与三张冰锥符,符纸上流转的灵光在指间若隐若现。   果然!   短短十几个呼吸,潭水便开始剧烈翻腾。   咕咚!   一道巨大的黑影从水中冒了出来。   这怪物先是昂起头颅,布满鳞片的颈项诡异地扭动着,鼻孔开合间有两道血色火柱喷出。   随着它缓缓转向岸边,一张扭曲的人脸赫然映入李易眼帘。   怪不得那王家女修那般恐惧,这鬼鲤的头颅竟然真有人的五官。   一双鬼目血红如血,鼻梁高耸,嘴唇薄如刀锋,整张脸扭曲而狰狞,好似从地狱中爬出的恶鬼。   “此物当真丑陋。”   吐槽一句后,李易马上皱起了眉头。   鬼鲤游至距岸边十余丈处,竟突然停住身形。   血红的眼珠诡异地转动数下,竟人性化地露出几分狐疑之色,随即尾巴一摆,缓缓朝潭心退去。   “这畜生灵智如此强大?”李易一双剑眉登时蹙了起来,   要知道寻常妖兽即便开了灵智,也难抵天材地宝的诱惑。   而这鬼鲤竟能克制本能,显是已通晓修士的诱敌之计。   “不能等了!”   李易猛地站起身,衣袍无风自动。   若让这鬼鲤游回炎潭深处,再想引它出来可就难了。   “去!”   随着一声轻喝,他手中三张上品冰锥符同时激发。   符箓化作漫天冰晶,呼吸之间便在空中凝结成十二道皆有三尺长的冰锥。   果不愧是上品符箓。   这些冰锥飞行途中竟还在不断吸收空气中的水汽,到了炎潭上空时,竟暴涨至五尺有余。   “嗖嗖嗖——”   冰锥破空声不绝于耳,眨眼间便刺入潭中。   炽热的潭水与冰锥相触,顿时腾起大片白雾,水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出一层薄冰。   其中两道冰锥精准命中鬼鲤背脊,在它赤红的鳞片上炸开两朵冰花。   嗷!   鬼鲤发出凄厉的嚎叫。   声音不似鱼鸣,反倒像是无数冤魂在同时哀嚎。   它疯狂扭动着身躯,人脸上的五官更加狰狞。   血红的双目死死盯向岸边的李易,满是怨毒之色。   显然,这凶物已被彻底激怒!   李易见状不惊反喜,“就怕你不怒,既然上钩,那就好办多了。”   心念一动,六张表面布着一层冰碴的上品冰锥符已夹在指间。   随着灵力催动,符箓瞬间化作漫天冰锥,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这一次鬼鲤有了防备。   它张开巨口,一道赤色火焰挡住了如蜂群般的冰锥。   火焰与冰锥在半空相撞,汽化声不绝于耳。   乍看之下,双方似乎势均力敌。   但若细看,便能发现冰锥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   “再来!”   李易不慌不忙,又是六张冰锥符脱手而出。   这些符箓都是从牧家嫡系子弟的储物袋中所得,足足有三百余张。   此刻用来对付这头凶兽,正是物尽其用。   嗤啦!   新一波冰锥接踵而至,鬼鲤不得不再次喷吐火焰抵挡。   但这一次,已有几道冰锥突破火焰,狠狠刺入它布满鳞片的躯体。   暗紫色的血液从伤口渗出,将附近的潭水染成诡异的紫红色。   与其冒险近身搏杀,不如用这最稳妥的方式,慢慢消磨这凶兽的气血与体力。   退后数步,又有六张符箓握在手中。   冰锥如雨,狠狠向鬼鲤刺去。   潭水在极寒与极热的交替冲击下,发出咔咔的爆裂声。   此时的李易就像个沉稳老练的猎手,不疾不徐地消磨猎物的耐心。 第060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九天雷雨终散去(副本结束)   纵使鬼鲤以皮坚肉厚著称。   但在上百道冰锥符的轮番轰击下,此刻脊背也已是血肉模糊。   不仅鳞片尽数剥落。   甚至还露出紫红翻卷的筋肉。   每游动一下。   都会有腥臭的血水渗出。   然而,这头妖物非但没有因重创而逃窜。   反而被彻底激发了凶性。   它发出一声沉闷如雷的怪异嘶鸣,竟调转方向,开始不顾一切地朝着李易所在的岸边疯狂冲来。   带起一道道浑浊的浪涌。   李易见状,眼中寒光一闪。   他手掌一翻,袖中子母刃现于掌心。   随着他精纯的雷灵力急速灌入。   这套灵器先是发出一声清越嗡鸣。   接着急速化作一道凌厉无匹的金色流光,直取鬼鲤那闪烁着怨毒光芒的左目。   蓬——   随着一声闷响!   子母刃精准无比地刺中了鬼鲤的左目。   只是这妖物的眼睛上面竟也覆盖着一层细密而坚韧的透明鳞片。   子母刃虽带出一篷血花,却未能如预想中那般长驱直入,洞穿其头颅。   见此情形,李易脸上露出一抹凝重。   “这畜生竟能提前判断飞剑轨迹,并以眼皮护住要害,显然已通晓人族修士的惯用斗法路数!”   如此反应与心机。   哪怕说它是某位高阶修士精心豢养的灵兽,李易也绝不会怀疑。   “难不成此兽是有人放养在此?”   就在他心念电转的这短短一息之间,异变再起!   鬼鲤好似恨极了这个突然闯入的人族修士。   庞大的身躯借助前冲之势,猛地从浑浊的潭水中高高跃起。   它巨口贲张,喉部深处红光急剧涌动。   下一刻。   一道炽热无比散发着硫磺恶臭的妖火,朝着岸上的李易汹涌袭来!   面对妖火,李易并不慌乱。   御风诀随心而动。   身形如一片毫无重量的柳叶般向后急速飘退。   那灼热的妖火几乎是擦着他的衣角掠过,将他方才立足之处的几具尸骨化为飞灰。   吼——   一击不中,鬼鲤发出愈发暴怒的嘶鸣。   庞大的身躯借着前冲之势猛然拧转。   巨尾如同一柄开山巨斧,携着万钧之力,朝着李易拦腰横扫而来。   劲风凌厉,如钢刀刮面!   “化符——”   李易不闪不避,将早已扣在指间的金罡符激发。   符箓无风自燃。   化作一层凝实厚重的金色光钟。   其上符文流转,将他周身牢牢护住。   轰!   鬼鲤的巨尾狠狠砸落在金色光钟之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光钟表面金光狂闪。   道道裂痕如同蛛网般急速蔓延。   灵光亦是剧烈明灭。   却终究坚韧地抵挡住了这狂暴一击。   而鬼鲤则被金罡符强大的反震之力震得身形一滞。   庞大的身躯不由自主地扭转。   将相对脆弱的背部暴露在了李易眼前。   “机会来了!”   他掌心飞速凝聚出一团雷云。   雷云中电光闪烁,隐隐有一条雷蛟虚影显露而出。   “雷诛!”   李易低喝一声,将手中雷云甩了出去。   霹雳震耳!   鬼鲤的头颅被雷蛟轰然炸开。   无头的庞大鱼身在水中剧烈抽搐了几下,最终失去了所有生机。   无力地翻转过来,露出了惨白的肚皮,漂浮在浑浊的水面上,再无半点声息。   一击毙命!   这,便是煌煌雷法之威。   呼——   李易轻轻吐出一口浊气,胸膛微微起伏,稍稍平复了体内翻涌的气血与灵力。   他并未立刻上前,而是谨慎地环顾四周。   神识细细扫过潭水与岩壁,确认再无任何潜藏的危险后,方才身形一动,飘然落于鬼鲤尸身旁。   他并指一点,子母刃精准地剖开鬼鲤坚韧的腹部。   一番探寻后,一枚约莫鸡蛋大小形状不甚规则的椭圆形妖丹被取了出来。   严格来说,此物尚不能称之为“妖丹”。   唯有修为相当于人族金丹初期的五级妖兽,方能于体内凝结出真正的金丹。   眼前这枚,充其量只能算作“妖核”。   不过此枚妖核兼具火属性妖气与阴属性的鬼气,绝对是一件不可多得的灵材。   李易取出一个空玉盒。   小心翼翼地将这枚妖核放入其中。   随即指尖灵光闪动,一张淡黄色的禁制符箓被贴上盒盖。   这才将玉盒妥善收起。   做完这一切,他左手一翻,一个由寒玉精心雕琢而成的玉匣出现在掌心。   随后御风而起,身形飘逸地来到潭心。   赤红果树上,红莲果正吞吐着灼灼霞光。   李易并指如刀,在果蒂三寸处轻轻一划,灵果便稳稳落入匣中。   目光扫过枝头另外几枚青涩的灵果,他略作沉吟,又采下两枚成色最佳的。   而其它的,李易没有去动。   修行如持杯盏,过满则溢。   天材地宝取七留三,方合天道循环之理。   留下几枚青果。   既是对天地造化的敬畏。   亦是为后来者留一线机缘。   “总算成了。”   将所有宝物收拾妥当。   李易回到潭边。   望着渐渐恢复平静的水面,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松懈下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疲惫与收获的满足感。   晨光微熹。   驱散了山谷中最后一缕夜色。   正是悄然离去,不留痕迹的绝佳时机。   李易朝鬼鲤尸身丢出一张火球符,便欲转身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可就在他脚步将动未动之际。   一股仿佛实质般的恐怖威压,如同无声的潮水般骤然弥漫开来。   瞬间笼罩了整片潭畔区域。   李易心头猛地一凛。   霍然转头望去。   只见约莫六七丈外。   一块巨大的岩石之下。   一个身披宽大黑色斗篷,面容完全隐藏在兜帽阴影中的身影,不知何时已如鬼魅般静立在那里。   他仿佛与周围的岩石融为一体。   若非主动释放威压,根本无人能察觉其存在。   “你是何人?”   李易瞳孔骤缩,下意识地连退数步。   体内灵力急速运转,周身隐有电光流转。   同时,他五指微张,宽大的袖袍之中,数张品阶不低的攻击符箓已然被扣在指间。   子母刃亦在身侧悬浮,发出轻微的嗡鸣。   那黑衣人并未立刻回答。   反而发出一声低沉的轻笑。   他缓缓抬起手,不紧不慢地摘下了头上的兜帽。   一张布满纵横交错、如同蜈蚣般狰狞刀疤的面孔暴露在晨光之下。   看年纪大约四十余岁,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然而,这张脸对于李易而言,却极其陌生。   他搜遍记忆,也找不出任何与之相关的信息。   但有一点毋庸置疑。   此人来者不善,是敌非友!   而且从其身上散发出的灵压判断,其修为远在自己之上!   电光火石之间,李易没有丝毫犹豫。   他当机立断,一直暗扣在左手中的那张珍稀的“五行风遁符”被瞬间捏碎!   嗡!   灵符破碎,一股精纯浩荡的青色灵风瞬间将他周身包裹。   下一刻,李易的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流光,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朝着山谷入口的方向疾遁而去。   然而!   就在他驾驭遁光即将冲出谷口的刹那,异变陡生!   一道青紫两色灵光交织,符文密布的厚重光幕,毫无征兆地凭空浮现。   如同天堑般牢牢封死了整个谷口。   光幕之上灵力流转不息,散发出坚不可摧的稳固气息。   李易遁速太快,收势不及,整个人如同撞在一堵无形的精钢墙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砰——   霎时间,巨大的反震之力传来。   他只觉眼前金星乱迸,气血翻腾,浑身骨节都似要散架一般疼痛。   身形踉跄着向后跌退数步,才勉强稳住。   “易哥儿,别白费力气了。”   一个无比熟悉此刻却透着刺骨阴冷的声音,自身后不紧不慢地传来。   “这座‘小阴阳五行阵’,虽是简易布置,但只要我还活着,法力未竭,便是筑基后期的修士亲至,短时间内也休想破开此阵逃出生天。”   李易猛地回头,强压下喉头的腥甜,望向那缓步逼近的黑衣疤面人。   脸上适时地露出难以置信的惊愕:   “你……   “你是徐前辈?   “你怎么会变成这副鬼样子?”   他一边努力控制着面部表情,不让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泄露分毫。   一边借着袖袍的遮掩,悄悄将那张作为最后底牌的“斩仙符”取了出来,紧紧扣在掌心。   符纸那冰凉的触感传来。   让他因惊骇而有些慌乱的心神渐渐安定下来。   徐管事。   或者说,是顶着徐管事声音的疤面人,并没有立刻回答他的问题。   他只是缓缓逼近。   如同审视猎物般,上下仔细打量了李易几眼。   目光最终落在他那微微鼓起的袖口上。   忽的摇了摇头,嘴角那丝笑意扩大了几分。   “斩仙符没用的。”   “老夫给你的东西,上面又岂会不留下些让你无法用来对付我的后手?”   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李易通体生寒。   他不死心地暗中尝试着将一丝灵力涌入紧握的斩仙符中。   然而,原本可轻易引动磅礴杀机的符箓,此刻却如同彻底失去了灵性的凡纸,没有丝毫反应。   见李易脸上终于无法抑制地露出了惊怒与紧张交织的神色。   徐管事那张布满疤痕的脸上,反而浮现出一种极其违和的“慈爱”笑容。   “易哥儿,事已至此,老夫也不妨与你明说!”   他语气平和。   仿佛在闲话家常。   但字句内容却残酷得令人发指。   “这红莲果,不过是老夫在成功占据你这株上好‘仙苗’之后,用来稳固融合元神,平息肉身排斥的一点辅助之物罢了。”   “说它重要,它确实有些用处。   “毕竟,这刚采摘下来的新鲜红莲果,再辅以另外几种珍稀灵药同服,能助我省去数十年的水磨工夫。   “让你这具肉身,一举突破至筑基之境。”   他话锋一转,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如同毒蛇般紧紧盯住李易,笑眯眯的道:   “说它不重要,其实也不甚重要。   “相比易哥儿你这具肉身!   “呵呵。   “它什么都不算!”   极度的危机反而让李易的思维变得清晰起来,“你要鸠占鹊巢,夺我肉身?!”   徐管事赞许似的点了点头。   声音依旧温和得令人毛骨悚然:   “不错。   “老夫之前与人斗法,丹田受了难以挽回的重创。   “道基近乎崩毁。   “若无特殊机缘,这一世长生无望。   “因此,急需一具天资卓越,根骨上佳的肉身进行夺舍,重续道途。”   他的目光如同打量一件完美的器具,仔细扫过李易全身:   “而你,雷木双灵根,年纪轻轻便已修炼到炼气中期巅峰!   “更难得的是与我功法隐隐契合。   “正是老夫寻觅多年,所能找到的最佳人选。”   他的话语起初很平静。   甚至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慈爱。   仿佛一位长辈在谆谆教诲。   不过下一刻,他突然暴怒。   一张丑脸变得极为扭曲,“该死!为何你多用了一夜时间才找到这里?”   咆哮声中,他脸上的皮肉开始片片龟裂,“为了等你,老夫不得不把元神暂寄在这具‘鬼面尸傀’上。   “每多耽搁一刻,就要多承受一分阴气蚀骨之痛!”   狂暴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不将你抽魂炼魄,永坠无间轮回,岂能消解老夫心头滔天火气?!”   刺啦——   一声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响起。   那具尸傀的身躯猛地从中裂开。   一道凝练至极的乌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射李易眉心。   刹那间,李易只觉脑中如有万根钢针同时攒刺。   剧烈的痛楚几乎让他瞬间失去意识。   “你?你怎么……”   徐管事那原本充满恶毒与快意的声音,突然在李易的识海中响起。   但语调却陡然一变。   带上了几分难以置信的惊恐!   “不对!你的识海里怎么会有一尊玉壶?!”   只见在李易识海中央。   一方古朴玉壶正静静悬浮。   壶身铭刻着难以言喻的“长生道纹”。   更散发出一种令人不敢直视的天地道韵。   “不好!是上古仙宝!”   徐管事的元神惊觉到一股源自本能的巨大危机,当即毫不犹豫,就想如潮水般从李易的识海中退出。   然而,为时已晚!   那尊玉壶仿佛被冒犯了威严,骤然爆发出璀璨夺目的金色神光。   下一刻,一柄仅有三寸长短却凝练着无尽杀伐之气的青锋小剑,自壶中激射而出。   剑光如电。   无视空间距离。   瞬息之间便精准地刺穿了徐管事元神。   “不——!”   一声绝望的尖啸在李易识海中回荡。   紧接着,那被刺穿的伤口处,突然迸发出一点金色火焰。   初时不过豆粒大小。   却在千分之一个刹那轰然暴涨。   将徐管事的元神炸作漫天流萤,四散湮灭。   李易只觉灵台一轻。   那番元神被撕裂般的恐怖痛楚如退潮般迅速消散。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   一段段陌生而庞杂的记忆碎片,开始不受控制地涌入他的意识。   这些记忆虽因元神溃散而残缺不全,却仿佛承载了百世轮回的厚重信息,在他识海中疯狂流转沉淀。   也正是在这信息的洪流中,李易对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终于有了清晰的了解。   这个企图夺舍他的“徐管事”,根本就是李代桃僵。   其本身,竟是一位修为高达金丹后期的老怪物!   真的徐管事,包括一家老小早就被他杀了。   有些巧合的是,此人也姓徐。   本名:徐青山。   出身于南荒修仙国之一雍国的某个小修仙家族。   族中有两位筑基后期修士坐镇。   虽算不得威名远扬。   也不是什么霸主。   却也可以让族人安居乐业。   徐青山自幼天赋异禀,更是雷灵根为主,木属性为辅的双灵根。   这也让他备受长辈宠爱。   族长常抚须笑道:“青山此子,必成大器,我徐氏后继有人矣!”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   一次偶然的机会,家族得到了一瓶传说中的真灵之血。   这本是天大的机缘,却成了徐家灭族的祸根。   相邻的两个修仙家族觊觎此宝,暗中勾结,设下毒计。   一夜之间,徐家全族的两位筑基期修士和三十六名炼气期族人全部陨落。   家族基业化为灰烬。   徐青山凭借一具筑基后期傀儡和族中修士的拼死保护,才侥幸通过传送阵逃得性命。   那一年,他年仅二十岁。   从云端跌落泥潭,徐青山几近疯癫。   此后三十余载,他如孤狼般游走于雍国各地。   却始终不敢拜入任何宗门,更不敢轻易相信他人。   直到五十岁时,徐青山与另外两名散修偶然发现一座尘封已久的古修洞府。   三人签了心魔文书,约定共同探宝,并且无论发现什么宝物,都绝不互相残害。   否则,这一世,必会被心魔所噬,长生无望。   然而,当功法、丹术、灵石等宝物近在眼前时,徐青山毫不犹豫地将两名同伴斩杀于洞府之中。   心魔文书,导致长生无望?   这些对他来说早已无关紧要。   他活着的唯一意义便是为家族复仇。   此后,他凭借古修遗泽六十岁筑基,一百一十岁结成金丹,一百六十岁踏入金丹中期。   可惜的是。   他的修为日渐精进,仇家的势力也在不断壮大。   一百多年过去,两个仇家也出了两位金丹期修士。   其中一人更是因真灵之血的缘故,法体双修,实力堪比金丹中期。   不过徐青山不急。   既然对方也踏入了金丹期,那便意味着他们不会轻易死去。   又过了五十载。   他终于踏入金丹后期,修为大成。   近两百年的隐忍与煎熬,总算到了了结之时。   这时的他重返雍国,以雷霆之势灭了仇家满门,血债血偿。   不过这一战,徐青山也被那位法体同修的金丹期炼体士伤了丹田。   不仅修为在不停的下降。   人也在快速的衰老。   之后更是从南荒修仙界来到了万灵海。   不过,与万灵海相关的记忆有些模糊不清。   除了杀害徐管事全家,李代桃僵伪装身份的记忆外,其余皆是些无法串联的模糊碎片。   不过,倒也不难推测。   无非是假借丹师之名蛰伏坊市,暗中物色适合夺舍的修士苗子罢了。   抬头望向天空。   李易心中不免泛起一丝唏嘘。   徐青山这一生,从家族天骄沦为丧家之犬,又凭一己之力修至金丹大能。   若他生于大宗门或顶级修仙世家,以雷木双灵根的天资,恐怕早已元婴可期。   奈何天命难违,终究徒留一声嗟叹。   收了老怪遗留的储物袋。   李易看也不看那具失去元神支撑开始散发腐臭的尸傀。   指尖一弹,一张火球符飘然而出。   轰——   烈焰瞬间升腾,将扭曲的尸身彻底吞没。   黑烟滚滚而上,伴随着皮肉骨骼燃烧的噼啪声响。   不过几个呼吸间,这具承载过金丹老怪元神的躯壳便化为漫天灰烬。   此刻,天光已然大亮。   一缕格外明亮的晨曦,恰好穿透山谷上方缭绕的薄雾云层,不偏不倚地映照在李易棱角分明的年轻脸庞上。   他微微仰头,再次望向湛蓝如洗的天空。   只见流云舒卷,聚散无常。   恰如他此刻劫后余生的心境。   “雏鹰学飞,长生大道自此始。   “鲲鹏展翅,九天雷雨终散去!”   声音清越,在山谷间隐隐回荡。   随即消散于晨风之中。   李易不再停留。   身形一动。   化作一道遁光消失不见。 第061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炼气八层,准备绘符   修仙无岁月。   半年时间,转瞬即逝。   青竹山脚。   某栋石庐。   半年来,这座面积颇大的石庐始终被一层淡青色的禁制笼罩。   偶有灵光透出,很快便又归于沉寂。   这般异象,自然引来了不少觊觎的目光。   某些心怀鬼胎的修士以为有机可乘,或装作迷路散修,或假意拜访的邻居,更有甚者趁着夜色翻墙而入,看看是否能找到些便宜的“机缘”。   可无论何人,只要踏入院中三五步,便会头晕目眩,如坠云雾。   若还有人不知死活,试图借助法器硬闯,要么是数道风刃凭空显现,要么是锋利的冰锥呼啸而下。   被削去手指的有,被刺断骨头的也有。   更可笑的是,竟还有人跑去青竹卫告状。   值守的青竹卫闻言只是冷笑:“擅闯他人洞府,还有脸来告?”   轻则一顿呵斥赶出门去,重则直接打入石牢,再罚去矿山做三个月苦役。   正午时分。   一缕阳光透过窗棂洒进石庐。   云床上,一个青簪束发,相貌平平无奇的青年正盘膝打坐。   他双手各握一块灵石,每呼吸一次便有一团青色灵光自头顶涌出。   循环往复,颇为玄妙。   呼……   李易重重吐出一口浊气,缓缓收功。   睁开双眼。   黝黑的脸上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小境界的提升看似只有一张薄纸,却也讲究心境与法力合二为一,急不得啊。”   自炎潭归来后,他便在这石庐中闭了所谓的“生死关”。   凭借血云藤的精纯药力和数十块雷灵石相助,仅用两月便突破了炼气八层。   可惜,接下来的四个月,炼气九层完全没有任何破境的迹象。   哪怕连续服用血云藤。   甚至动用了一块珍贵的中阶雷灵石,也都以失败告终。   每次破境时,总觉差临门一脚。宛若井中捞月,看似触手可及,偏生咫尺天涯。   “既然苦修无果,不如暂且歇歇。”   下了云床,李易缓步来到院中。   小四象阵的禁制防些蟊贼劫修绰绰有余。   闭关前,他更是托祖父故交牵线,给青竹卫某位统领送了两株一阶灵草。   反正都是从那道士劫修的储物袋里得来的,倒也不甚可惜。   有钱能使鬼推磨。   纵有擅闯者在阵中哀嚎,亦不见青竹卫前来过问。   闭关前,李易还重点做了数件事。   首要之事便是探查王伦的下落。   当日火云上人洞府中,这老不修行迹诡异,似乎对洞内逃生密道了如指掌。   这般可疑,李易自然要查个明白。   他寻至王伦曾住过的修仙客栈,可谓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更蹊跷的是,被王伦赎身的那个勾栏女姬燕娘也同时失踪了。   将线索串联起来,李易心中已有论断。   王伦八成未死。   而且很可能带着燕娘一同遁走了。   想到这老不修在洞府中神出鬼没的身影,李易觉得这送给自己灵府机缘的王伯越来越神秘了!   第二,去陈宅将五行风遁符还给冯诗韵。   不过侍女说夫人并没有回来。   去坊市打探,亦无出入记录。   看来这外表看起来有些轻佻,但内心坚毅的美妇人,真的回清河坊市报仇了。   想起她提及家族血仇时颤抖的指尖,还有那句“杀一个够本,杀两个有赚”的狠话,倒真符合她外柔内刚的性子。   如此结局,倒也算圆满。   冯诗韵若能得报血仇,既可消解心中多年郁结,也能告慰亡亲在天之灵。   而于自己,也算替原主了却一桩因果。   毕竟原身与这位美艳夫人之间的情愫纠葛,始终是修行路上的一丝挂碍。   如今尘缘已了,道心反倒愈发澄明。   第三,打听了一下灵鼋岛崔家到底是何人物。   这一查之下,倒是让他对那位红衣崔仙子的安危放心不少。   整个灵鼋岛仅有一个崔氏修仙家族。   就是云乾山崔家。   来头之大,让李易颇感震惊。   其始祖是修盟创盟六祖之一,唯二的元婴后期大修士。   虽说如今崔家已不复当年盛况,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如今族中仍有假丹期强者坐镇。   仅此一点便远超青竹山坊市。   要知道,现任坊主也不过是筑基后期修为。   修行路上,有时半步之差便是天堑。   可以困死无数修士数十寒暑,乃至终生难逾。。   并且崔家那位元婴后期的始祖,还为崔家留下一头护族灵兽。   关于这灵兽的等级众说纷纭。   有说是六级,有传是七级。   但据说灵鼋岛岛主府的金丹真人对崔家亦是礼让三分,传闻八成不假。   李易又想起崔仙子在火云谷驾驭的那头双首怪鹰,能在禁地中来去自如,好似纵横无人之境。   一个嫡女都有如此灵禽,那么有一头七级护族灵兽也不足为奇。   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收集市面上所有有关“徐管事”消失的消息。   但出乎意料的是,徐管事的消失并未在坊市内引起什么大的波澜。   原因是徐管事在自家书房内留了一封书信。   说去修盟总舵所在地,也是万灵海唯一一座六阶岛屿“真灵岛”访友,交流丹术心得。   两年内都不会回返。   李易听到这个消息先是怔了怔,然后马上拼命压制想要仰天狂笑的冲动。   难道这就是吉人自有天助?   徐管事给他自己留的后路,反倒为他李易解除了危机。   依徐管事的谋划,夺舍成功后,世间就再无徐管事这个人。   他必须得给夺舍后的“李易”留出一定的时间熟悉新身体。   所以才有了书房内的这封书信。   思虑再三后,李易决定将炎潭所得的两枚青果送至徐府。   此事绝非多此一举。   徐管事来访石庐的传送记录、坊市出入凭证,乃至沿途的目击者,包括徐家府上的人,都清晰记载着二人之间有不少的往来。   若徐管事久不现身,此事必会引发轩然大波。   须知青竹坊市能称得上丹师的不过区区两人。   突然失踪一位,莫说坊主与玄律司,便是岛主府也不会坐视不理。   一旦彻查起来,他李易纵有百口也难辩清白。   但若将灵果如约奉上,并从小童处取回剩余的四十块灵石及灵田地契,这桩交易便算两清。   届时人证物证俱在,任谁也说不出什么不是。   至于为何送去的不是两百年份的红莲果?   因为从未有过什么两百年份的红莲果。   去时没有,现在依然没有。   不信?   大可去炎潭查验。   更何况,一个炼气七层的小修士,凭什么能摘到两百年份的灵果?   ……   山风徐来,石庐外的灵田泛起层层金浪。   沉甸甸的玉髓米穗在风中沙沙作响,清香漫溢。   李易负手立于院中,目光追随着天际流云。   云卷云舒间,忽有所悟。   这修行路上的种种际遇,不正似眼前浮云?   聚散无常,却暗合天道至理。   “徐前辈!”   他轻声自语,嘴角泛起一丝了然,“既已立下心魔文书,还要行杀人夺宝之事。那么长生路断,也属咎由自取。”   呼!   长息吐纳,将杂念尽数排出。   李易转身步向石庐,衣袂翻飞间,一个崭新的念头已然明晰:   “既然修炼进入瓶颈,倒是可以静下心来学学绘符了。” 第062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丹道符道?崔蝶来访   进了石庐,李易先是仔细检查了小四象阵的运转情况。   确认禁制如常后,这才踱步至窗前那张泛着幽光的乌木桌前。   抄起桌上执壶试了试温度。   灵茶正温,刚好饮用。   这是自牧家那位嫡脉储物袋中所得的上品“玉竹茶”。   据说产自青竹山万仞绝壁上的某株千载灵茶树。   半两便要六十块低阶灵石,寻常修士根本无缘得见。   茶水倾入粗瓷茶盏,腾起的氤氲灵气将李易常年风吹日晒的黝黑面容都映得白皙了几分。   轻啜一口。   他将目光投向了窗外。   比起画符,李易原本更倾向于炼丹。   真正的徐管事是一位二阶丹师。   徐青山敢取而代之,丹术自然更强!   此人是实打实的四阶丹师。   可炼制筑基丹的那种。   但徐青山是怎么成为丹师的,记忆里完全没有。   反倒是关于如何炼丹的记忆很多很多。   每当静下心来的时候,无数丹方、精妙火候、灵药配伍之法纷至沓来。   令李易指尖发痒,恨不得立刻开炉一试。   然而几经思量,他还是按捺住了这股冲动。   原因无它,炼丹需要用到地火,太过招摇。   莫说整座青竹坊市丹师稀缺,只有区区两人。   便是放眼整座灵鼋岛,能称得上丹师的也是凤毛麟角。   就如那云乾山崔家。   除了一位靠家族资源硬培养出来的嫡系丹师外,据说也不过供奉着一位外姓丹师。   李易心知肚明,若自己能展露出所谓的“炼丹天赋”,坊市玄律司定会不惜代价将他网罗麾下。   可担心的恰恰是这般。   到那时,虽说安全无虞,却再难像现在这般自在逍遥。   不管走到哪里,都会有眼线跟着。   炎潭边上的那些枯骨,难保就没有坊市的眼线。   权衡再三,李易决定暂缓炼丹,转而练习绘符。   符师的身份虽不及丹师显赫,却也是个不错的护身符。   修盟对精通丹、符、器、阵的修士皆是高看一眼。   老浪荡子王伦不过二阶符师,就能在青竹山脚的散修堆里混得风生水起。   若是侥幸突破三阶,便是坊市管事的座上宾。   因为三阶符师可以绘制金罡符、遁影符、回春符,五行风遁符。   更可勉强绘制小天火符,小冰风符等高阶符箓。   这些符箓,筑基期修士也是求之若渴。   金凤楼的老鸨兼幕后东家就是最好的例子。   区区炼气六层修为,却因三阶符师的身份,将生意经营得滴水不漏。   无人敢轻易招惹。   这不正是符师身份的妙用?   待茶香在唇齿间渐渐散去,李易将思绪从炼丹之事上收回。   他轻叹一声,目光重新落回案前。   既然炼丹之事暂且不能为,那便专心符道。   这般想着,他手掌轻抚储物袋,一道青光旋即飞出。   待灵光散去,现出一方通体莹润的玉匣。   玉匣长约一尺,宽半尺。   是用上等的青玄玉整块雕琢而成。   说是玉,实则是生于灵脉深处的异木所化。   此物素有“千年不霉,万载不腐”之说,向来是各大修仙家族珍藏典籍的首选。   李易指尖轻触匣盖上的机关,随着咔嗒一声轻响,玉匣应声而开。   里面躺着的是一本泛黄的兽皮册子。   封皮上,《虚元符录》四个古朴篆字鲜艳如新。   正是当日从王天化处得来的王家制符秘典。   亦是记载着这个制符世家上千年的心血结晶。   相比坊市符堂传授的那些粗浅制符之术,这本《虚元符录》最珍贵的,是那些密密麻麻的朱砂批注。   每一道符箓旁都配有蝇头小楷的详细注解。   何处该转笔顿挫,何处需灵力轻吐,何处要重笔勾勒。   甚至连笔锋转折的力道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字迹深浅不一,显然出自不同人之手。   更难得的是,这些批注并非死板的教条,而是结合了王家数代制符师的心得体会。   某个转折处特意注明:需借助冰属性灵石之力牵引。   而收尾处又批着:此处最易出错,切记灵力不可过猛。   何种符箓需用何种灵材制成的符纸。   哪些符墨可以通用,哪些必须专墨专用。   甚至连符笔的制作与选材要诀,都记载得明明白白。   堪称傻瓜版教材。   即便是李易初涉符道的新手,照着这“傻瓜式“的教程练习,也少走了无数弯路。   翻开符录。   第一页是王家祖师告子孙言。   “符箓,以天地灵气为引,凝排山倒海之威。   “符之道,亦是天地之道……”   往后翻。   从一阶符箓到九阶符箓的绘制方法全部都有。   甚至还有数张所谓的“仙符”。   比如一种名曰生死符的。   “摄阴阳造化之机,活死人、肉白骨。逆死为生,与天争命。”   初次翻看时,李易可说是热血沸腾。   但是越琢磨越不对劲。   修仙界哪会有如此逆天之物?   比如这生死符,需要什么阴阳道果的种子制成的符纸,还有玄天藤的汁液做成符墨。   鬼知道阴阳道果,玄天藤是什么。   收敛心神,重新翻回低阶符箓篇。   “符箓者,以符纸为基,以符墨为脉,以符纹为骨,以符笔为引,四者合一,方能成符。”   李易心中默念这句绘符要诀,手不知不觉已经拿起了桌上的符笔。   正想铺开符纸。   却发现狼毫已秃。   随手丢掉,又换了一支。   闭关之前,李易特意准备了大量符墨与符纸。   这些日子以来,他每日除了打坐修炼,便是伏案制符。   虽然耗费的材料堆积如山,但收获也确实不小。   如今基础的风刃符,木刺符他已能熟练绘制。   只是成符率实在低得可怜。   十张符纸中往往只能成功两三张。   单论成本,远不如直接购买来得划算。   但李易心里清楚,想绘制出那些坊市有灵石也买不到的高阶符箓,必须从基础做起。   “符道如筑高台,今日垒土,来日方能及百丈、千丈、万丈!”   铺开符纸,蘸取灵墨,李易深吸一口气,将杂念尽数摒除。   笔锋悬于纸上三寸之处。   待心境完全平和,方才缓缓落下……   一张,两张,三张。   连续三张都是废符。   继续!   画到第五张。   待最后一笔勾勒完成,李易额间已见细密汗珠。   不过看着眼前这张终于成功的木刺符,嘴角还是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意。   符纸上流转着淡淡的青色灵光,木属性灵气虽不算充沛,却也凝实不散。   走出石庐,指尖轻弹,李易低喝一声:“去!”   符箓应声而燃,瞬息间化作一道木灵之气环绕的青色木刺破空而起。   青光划过半空。   眼看就要飞出三丈开外,却被小四象阵的禁制光幕拦下。   木刺与禁制相持不过三息,便寸寸龟裂。   最终化作漫天木屑纷纷扬扬落下。   待灵气散尽,木屑无火自燃,化作细碎的符灰随风飘散,转眼便了无痕迹。   “想不到李道友竟深谙符道?”   一道清越女声忽然响起。   循声望去。   院门处,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了一位美艳女修。   她着一袭绛红色宫衣,青丝如瀑,眸若点漆。   眉目间自带三分出尘气,与凡俗脂粉截然不同。   “你?”   “可是崔仙子?” 第063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屈尊降贵,火云秘辛   “崔仙子安然无恙,当真是太好了。”   李易指诀一掐,周身顿时清风环绕。   不过三两息的功夫便已来到崔蝶身前丈许之处。   虽是初次得见这位崔家嫡女的真容。   但其周身流转的火灵之气毫不遮掩。   可说与当日在火云谷中相遇时如出一辙。   这般独特的气息,让他瞬间便确认了对方的身份。   “奴家崔蝶,见过李道友。”   她盈盈下拜。   起身时,往日冷若冰霜的玉容竟破天荒地朝李易绽开一抹羞涩浅笑。   隐隐透着几分说不出的诱惑风情。   看到崔蝶无事,李易心里是极为高兴的。   若非当日这位崔仙子及时祭出赤火剑,又驱使那双首怪鹰拦下碧玉骷髅,自己即便能从火云上人洞府脱身,恐怕也要元气大伤。   然而,这份高兴很快又被一丝疑惑取代。   往日冷若冰霜的崔仙子,今日怎会如此和颜悦色?   与记忆中那个在火云谷驾驭双首怪鹰、剑气纵横的形象简直判若两人。   想到这里,李易将目光投向了崔蝶娇颜。   远望时,只觉她体态婀娜,一袭宫衣将曼妙身姿勾勒得淋漓尽致。   此刻近观,更为惊艳。   柳眉如黛,肌肤胜雪,五官精致得宛若画中走下的仙娥。   “不对劲。”   李易眼底闪过一丝警觉。   这位崔家嫡女突然登门造访已属反常,更遑论还特意换上华美宫衣,描眉点唇,妆容精致得连一颗小痣都见不到。   这般作态若说没有所图,便是三岁孩童都不会相信!   心念电转,面上却不动声色。   当下顺着话锋,恰到好处地露出几分疑惑:“蝶仙子好眼力,只是不知为何断定刚才那道粗浅符箓是出自在下之手?”   崔蝶闻言,贝齿轻咬朱唇,竟又显出几分罕见的娇态。   她纤指绕着鬓边青丝,“所谓机缘险中求!以李道友在火云洞府所得的身家,这等堪堪可以称作成品符箓的木刺符,若非亲手所绘,怕是连看都嫌污了眼呢。”   这话说得李易不禁笑了出来。   确实!   这等粗制滥造的符箓,若不是自己初学符道时的练手之作,便是白送都嫌占地方。   真要临阵对敌,还不如随手凝个雷火球来得痛快。   好歹雷灵力所化的火球,还能逼得对手祭出防御法器。   哪像这木刺符,怕是连最基础的护体灵光都难以穿透。   山风穿庭而过,远处灵禽清鸣时隐时现。   石阶前一时寂然。   只余院门处的铜铃在风中轻响。   畅笑后的李易目光如炬,直看得崔蝶耳根微烫。   她轻嗔一声:“哪有这般盯着人瞧的?奴家远道而来,道友难道连盏灵茶都舍不得招待么?”   说罢,便见她垂下臻首,露出一段欺霜赛雪的颈子。   更令人心旌摇曳的是,绛唇轻启间萦绕的幽香竟久久不散。   继续似有若无地撩拨着他。   李易目光微闪,心中已然明了。   这位崔仙子今日突然造访,必是有求而来。   作为穿越客,他见识过太多人间绝色。   自荐枕席的有。   暗送秋波的有。   欲擒故纵亦是有之。   即便在此界,冯诗韵那等倾城之姿亦曾得见。   所以崔蝶这般刻意的姿态,在李易眼中简直是破绽百出。   思绪流转间,他不自觉地将二人放在一起比较。   若论容貌,二女堪称并蒂芙蓉,难分高下。   但是气质风韵却是迥异。   冯诗韵属于媚骨天生,即便不言不语,也自带三分撩人心弦的媚意。   寻常男子被她瞧上一眼,怕是连魂儿都要被勾去七分。   而崔蝶却似一株映雪寒梅。   冷艳中暗藏一缕幽香。   平日端方自持,只有在刻意撩拨喜欢的人时才会展露一丝风情。   较之冯诗韵那种时时刻刻都让你感觉她是在勾搭你。   崔蝶这般欲露还藏的女人情态,反倒更令老男人心旌摇曳。   不过对李易而言,再美的皮相终究不过是一具粉黛骷髅罢了。   侧身让开半步,朝崔蝶做了个请的手势:“寒舍简陋,还望仙子莫要嫌弃。”   进了洞府,望着空空如也的茶壶,以及形单影只的粗瓷茶盏。崔蝶有些嗔怪的道:“李道友,连个茶盏都没有,让奴家喝的哪门子茶?   “难不成要共饮一杯?”   饶是李易面皮足够厚,此刻也颇为尴尬地搓了搓手,“蝶仙子稍坐,待我去偏室杂物间寻个杯子。”   哪知话音刚落,手腕便被一只柔荑握住。   还未回神,崔蝶已翩然取过茶壶,宫衣下摆更是旋出一朵红莲,“我来,这等琐事,原该女人来做。”   说话间,竟带着几分凡间女子的贤惠温婉。   李易暗暗嘬了嘬牙。   能让堂堂崔家嫡女如此屈尊降贵,所求之事定是非同小可。   “莫非是为那碧玉骷髅?”他暗自揣度,   “毕竟我的雷法专克阴邪……”   但转念又觉荒谬。   要知道即便崔家如今式微,那也是出过元婴后期大修士的世家,族中法宝符箓不知凡几。   法宝,灵兽,符箓,阵法一起上。   莫说区区鬼物,便是荡平那座灵渊也非难事,何须这般迂回?   此刻,崔蝶步履轻盈地转入杂物间,不多时便寻出个素白瓷盏。   她轻挽云袖,露出一截凝霜皓腕,提着铜壶往院中水井走去。   井水叮咚间,半壶活水已取出。   回到石庐,她又俯身自灶膛边拾起几段枯干的灵木枝。指尖轻捻,一簇赤色火苗便跃入炉底,映得她玉容生辉。   李易见这位贵客忙前忙后,也不好再作壁上观。   正欲起身帮忙,却见崔蝶已捧着铜炉回转。   他只得揭开青玉茶罐,准备取些灵茶。   随着一团灵雾蒸腾而起,崔蝶讶然抬眸:“不想李道友竟藏着这等好物?   “这玉竹灵茶相传每年产量不过百余斤,便是我们崔家,也只得族长待客时才舍得取用些许。”   她轻嗅茶香,带着几分艳羡,“奴家平日饮的云雾灵茶与之相比,倒显得粗陋了。“   李易搓了搓鼻尖,含糊道:“不过是卖了几枚洞府所得的妖核,然后咬牙换了二两灵茶尝尝鲜。”   说着,他将茶罐往前推了推,“若仙子喜欢,那这罐灵茶就送给仙子了。”   崔蝶玉手轻摇,“使不得。   “这等灵物最易养刁口舌,饮惯了反倒不美。”   玉腕一转,沸水冲开青翠嫩叶,雾气顿时在两人之间缭绕成幕。   说起来,崔蝶是真正让李易对修仙家族子弟改观印象的人。   抢不到血云藤,人家只怪自己学艺不精,绝不后找麻烦。   见寻宝队友有难,立时出手相助。   更是为一个对自己家族有恩的老劫修,死战不退。   这等人品,或许只有出过元婴后期大修士的修仙世家才能培养出来。   想到这里,李易眸光微转,索性开门见山:“蝶仙子若有要事,但说无妨。”   崔蝶闻言,眉间郁色顿时舒展几分。   这般样子,明显是没怎么求过人。   “李道友……”   她轻叹一声,“实不相瞒,此次古修洞府之行,奴家所求的正是那三只紫玉匣。”   话音未落,她突然掐了个隔音诀,玉手在虚空中划出一个隔音灵罩。   待禁制成形,才继续道:“火云上人虽陨落两千余载,却与我家第二位元婴老祖渊源颇深。”   说着,从怀中取出一枚赤玉令牌,其上“云乾”二字隐隐泛着耀目灵光。   “此事本不该外传,但奴家有求于道友,也不好藏着掖着。”   她指尖轻抚令牌,声音又低了几分,“那位上人,实则是先祖座下三弟子。” 第064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寿元丹与冥雾草   崔蝶轻抿一口灵茶,“这位火云上人,乃是罕见的五灵根资质。”   李易眉面露讶色:“五灵根不是号称最差的杂灵根吗?   “竟也能成为元婴大能的入室弟子?”   崔蝶解释道:“世人皆道五灵根是废灵根,殊不知上古时期,五灵根才是真正的天骄之资。   哪怕现在灵气稀薄,五灵根也不差。   只是修炼速度慢些罢了。   其中一点妙用,就是可以修炼某些上古功法。   我崔家始祖传下的数卷古录,有两部都传给了他。   各种天地灵药更是从不吝啬。   本指望他能入赘光大我崔家,谁知……”   话锋突然一转,她指尖不自觉地收紧,“可此人狼子野心,竟为了一粒能提升结丹几率的筑元丹,毒杀了同门师兄满门。”   咔地一声脆响。   瓷盏裂开一道细纹,灵茶顺着裂缝缓缓渗出,溢满整个桌面。   崔蝶却恍若未觉,“更令人发指的是,他连师嫂都……”   说到此处,她猛地住口,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才平复下来。   良久,她才深吸一口气,继续道:“先祖震怒,亲自追杀。   “却被他借着一座单向古传送阵逃去了南荒大晋。   “万灵海与南荒那十几个修仙国有君子之约。元婴期修士不得无故进入彼此势力范围,免得引起无端争斗。   “可先祖当时怒极攻心,哪里还顾得上这些?   “先是连续借用几个修仙大世家的远距离传送阵,甚至为此不惜横渡海族的万灵内海,最终还是去了东边的大晋。   “可惜,先祖在大晋找了此人三十余年,却根本没有一丝线索。   “直到我家先祖坐化,此人才重新出现,也不知他先前逃去了哪里!”   说到这里,崔蝶忽然展颜一笑,“瞧我,说着说着就跑题了。”   李易听得入神,闻言连忙摆手,“蝶仙子讲得绘声绘色,比茶楼里的说书先生可精彩多了!”   说完,他朝偏室一招,数个空瓷盏飞到桌上。   清洗一只后,斟满灵茶推到崔蝶面前,目光灼灼的问道:“此人既能从一介散修转修鬼道,想必际遇非凡,不知后来如何了?”   崔蝶眸光一黯,轻叹道:“他执念成魔,借鬼修之法强入金丹中期,自诩窥尽我崔家底细,便想屠尽满门以泄私愤。   “可是,连护族灵兽的一爪都接不住。   “然而,他重伤遁走后,便再无半点消息。   “等再闻其名,就是古修藏宝图了。”   李易点点头,端起粗瓷盏饮了一口灵茶。   这段话信息量很大啊。   金丹中期的鬼修竟不是她崔家护族灵兽的一合之敌。   如此推算,那头传说中的护族灵兽,绝对是一头七级妖兽。   七级妖兽,实力等同于人族金丹后期乃至假婴境界的真人。这般底蕴,哪怕崔家表面式微,也无人敢轻易招惹。   崔蝶饮了口灵茶,玉容突的浮起一缕肃然,“不过根据写有此人经历的手札记载,他有一物却是我崔家目前急需之物。   “如果道友愿意交换,可以随意提出条件。   “只要我崔家有的,都可以依道友。”   李易眸光微闪,心中已有了几分猜测。   不过表面依旧故作不解地皱眉问道:“不知仙子说的是何物?”   崔蝶美眸直视李易,“一枚丹药或者一枚灵果。   “丹药的话,具体样子我不知。   “但肯定有丹灵之气冒出,也就是咱们修士口中的‘丹霞’。   “此丹名为寿元丹,乃是以寿元果为主药,加入数种四阶灵药炼制而成,可让修士增寿三十年。   “如果是寿元果。   “当是一枚赤红色好似灵桃一般的小果。”   她突然起身,郑重其事地向李易行了一礼:“李道友,本来根据那书札记载,寿元丹也好,寿元果也好,当是放在刻有朱雀真灵的玉匣中。   奴家取的也是那朱雀匣。   但不知为何,打开后并不是。   那么大概率是在剩下两个玉匣中。   崔家如今危在旦夕,还请怜惜崔蝶,帮奴家这一次。”   李易心道还真是猜对了。   两个玉匣,一灵丹,一符笔。   以崔家这等世家底蕴,断不可能为了一支符笔如此大费周章,   那所求之物,必定是匣中灵丹无疑。   不过这等能增寿三十载的无上灵丹,岂是能轻易拱手相让的?   话说回来。   哪怕崔蝶所求是那支高阶符笔,只要价码得当,未尝不可割爱。   毕竟符笔虽好,终究只是外物。   既全了双方颜面,又不损自身根本利益。   说不定还能借此与崔家结个善缘。   但寿元丹绝对不能。   此等逆天改命之物,便是崔家搬来一座灵石矿脉,也休想让他松口。   李易轻揉眉心,做回忆状,“蝶仙子,你是不是记错了,玉匣中并无丹药。”   为表诚意,他轻拍腰间储物袋,两道紫光闪过,桌上顿时多出两个精致的紫色玉匣。   “这便是当日所得,请仙子过目。”   说罢,李易将玉匣轻轻推至崔蝶面前。   崔蝶目光直接略过长方形玉匣,纤纤玉手径直掀开李易所选的那个。   匣开瞬间。   一株通体碧绿,叶脉间满是黑色雾气的灵草静静躺在其中。   崔蝶眸中先是闪过一丝艳羡,但转瞬便被更浓重的失落所取代。   她轻叹一声,“不想道友竟有这般机缘,匣中竟是四阶灵药‘冥雾草’。   “我那玉匣只是一枚三阶灵药‘蛟鳞果’。”   说完,她意兴阑珊地将两个玉匣推回,甚至都懒得查看另一个。   李易暗暗松了一口气。   别看这崔仙子说的客气。   可方才那番关于火云上人的往事,何尝不是一种隐晦的威慑?   连堂堂金丹真人都敌不过崔家护族灵兽一击,他区区一个炼气修士又算得了什么?   说来也是机缘巧合。   当日清点那劫修道士遗留的储物袋时,他在最不起眼的那个袋中发现此物。   一株通体缠绕着诡异黑雾的灵药。   叶片蜷曲,看起来平平无奇。   但散出的药香之浓,远胜他以往见过的三阶灵药。   无论是五行芝,还是血云藤,在此物面前皆是黯然失色。   得益于徐管事的记忆传承,李易根本无需翻阅那些厚重的灵药图谱。   脑海自动浮出此物的来历:四阶灵药“冥雾草”。   此药是炼制筑元丹的关键辅药之一。   而筑元丹,在修仙界还有个更响亮的别称:“破境丹”。   不过那劫修道士明显不识货。   竟将这等高阶灵药装在一个普通冰玉匣。   李易赶紧换到了紫玉匣。   这却也不怪他。   哪怕获得徐管事的部分记忆,李易也不知道此丹叫什么。   既不敢吃,也不敢拿出去兜售。   反倒不如四阶灵药珍贵。   最后只寻了个上等丹瓶小心封存起来。   将两个玉匣收回储物袋,李易问道:“蝶仙子,不知崔家现在为何急需那寿元丹?”   崔蝶长叹一声,眼中闪过一丝黯然。   整理了一下思绪,这才将家族困境娓娓道来。   原来崔家最大的依仗,族老崔长风的寿元快要到了。   要知道,虽然是修仙,但修士们的寿元都是有上限的。   一般来说,大多数炼气期修士穷尽一生之力也只能活到一百五十岁左右。   究其原因,气脉丹田孱弱,犹如一个刚开辟的灵田,无法大量吸纳天地灵气。   多是依靠灵石中蕴含的精纯灵气来淬炼自身,缓慢地拓宽气脉,温养丹田。   表面看来虽能御风飞行,自在逍遥,最终还是化作一抔黄土。   然而一旦突破炼气成功筑基。   丹田气脉却是瞬间踏入了一个全新层次。   筑基期修士,可以直接炼化天地灵气为己用。   因此筑基期修士的寿元可以达到三百岁。   不过一个修士能修炼到筑基期,试炼与比斗是免不了的。   所以寿元往往达不到极限。   具体来说,筑基初期,寿元一般到两百六十岁就会寿终。   筑基中期多一点,也多不到哪去。   至于筑基后期,也很难超过两百八十岁。   即便是假丹期,丹田内隐隐有金丹凝聚之相。若无什么机缘,那么寿元极限也就是320岁。   眼下崔家族老崔长风的寿元已经三百岁,也就是说,在没有什么机缘的前提下,最多还有二十年寿元就会坐化。   正因如此,非常需要一种增寿的丹药。   突然。   洞口灵气波动,门外的禁制亦是微微颤动了一下。   “有人来了。”崔蝶秀眉微蹙道。   “来人气息极为强大,至少也是筑基初期修士。   “甚至很可能是筑基中期。   “李道友,言语间定要谨慎些!” 第065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玄清道人,猎兽任务   抬眼朝洞外望去,   只见一灰发老道正负手而立,饶有兴致地打量洞府外那几杆小四象阵的阵旗。   此人身着一件油渍道袍,发髻间斜插一支铁簪。   看似邋遢不堪,却自有一番超然气度。   撤去禁制,快步而出。   见有人出来,老道惺忪睡眼微睁,嗓音沙哑道:“可是李小友?”   虽外表落魄,但这道人一双眸子却神光内蕴,偶尔流转间竟还有精芒闪过。   李易暗自运起灵目术探查,却发现对方修为深不可测。   周身气息如渊似海,完全看不透深浅。   他心中一紧,连忙收敛探查的念头,生怕惹恼了这位高人。   “晚辈李易,拜见前辈。”   李易当即躬身行礼,态度恭敬有加。   遇到这等看不透修为的修士,礼数周全些总不会错。   邋遢道人的态度却是依旧冷漠,“贫道玄清,乃是坊市玄律司司丞,主要负责监察坊市的一应杂务。”   李易马上二次施礼,“晚辈见过司丞大人。”   见李易态度恭谨,玄清道人脸色稍霁。   他抖了抖手中一卷青色玉简,沉声道:“昨日贫道在赏功堂查阅功绩册时,发现李小友的猎兽任务已逾期一年未完成。”   “不仅去年的定额未达,今年更是连一头海兽都未猎杀。”   “按照修盟律第十一条,凡逾期一年未完成猎兽任务者,当收回洞府驱逐出岛,永不得返。”   但随即话锋一转,“不过李小友情况特殊。   他收起玉简,难得露出一丝和缓之色:“令祖在数十年前那场小兽潮中,曾救下十余名同道的性命。   “这份善缘,坊市至今铭记。   “故而今日特来提醒,还望小友莫要辜负了这份情面。”   李易正欲道谢,玄清道人却抬手制止,“修盟律明文规定,炼气八层修士每年需猎杀五头海族妖兽。   “念在令祖功绩,可减免一头。   “故小友每年只需猎杀四头即可。”   老道掐指一算,继续道:“再加上去年你尚在炼气中期时拖欠的两头,合计需补猎六头妖兽。”   话音未落,一块写满蝇头小楷的兽皮已从他袖中飞出,稳稳落在李易手中。   兽皮上玄律司的印记泛着淡淡的灵光,触之微凉。   “七日内完成此数,贫道尚可网开一面。”   “否则只能按盟规处置。”   李易看了看兽皮上的玄律司印记以及要求捕猎的内容,暗暗咬了咬牙。   “这半年来只顾闭关苦修,怎把这条铁律给忘了。”   修盟规定,凡是踏入炼气中期的修士,有一个算一个,必须出海猎杀海兽。   此规倒非刻意盘剥。   实则是为磨砺修士:   其一,赏功堂收购海兽材料的价格,比坊市修仙店铺要高出足足两成。   其二,每猎杀一头都可累积功绩,可兑换各类修炼资源。   其三,尤为难得的是,这类猎兽任务由玄律司直接管辖,杜绝了综务殿管事们的层层盘剥。   这般厚待,实为修盟激励修士奋勇猎妖。   最终目的就是让修士在与海兽生死相搏中,或积累搏杀经验,或突破修为桎梏。   当然,若是在猎妖过程中不幸陨落,那也不过是修仙界最寻常的优胜劣汰。   连一级海兽都应付不了,又如何在残酷的修仙路上走得更远?   废柴?   修盟并不缺。   不过要在短短七日内猎杀六头妖兽,却是不可能的事。   即便使用传送阵出岛,往往也要耗费大半天光景。   近海区域的海兽早被猎杀殆尽,不出岛远赴两三千里外的深海,根本难觅妖兽踪迹。   七日之期,别说捕杀什么妖兽,光是一来一回的往返路途都不一定够。   更棘手的是,修盟对此类任务监管极严。   若想投机取巧,比如购买他人猎获蒙混过关,一旦被查实,处罚比未完成任务还要严厉数倍。   想到这里,李易从储物袋中取出六块晶莹剔透的低阶灵石,双手奉至玄清身前:   “前辈为这等琐事亲自奔波,晚辈实在过意不去。   “这点心意虽微不足道,权当请前辈饮盏灵茶解乏。”   六块灵石,可说恰到好处。   对筑基修士而言不算重礼,不会显得是刻意贿赂。   但也绝非打发叫花子,足可体现诚意。   玄清道人目光微动,左右环视一圈后,手法娴熟地将灵石纳入袖中。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显然对此等场面早已驾轻就熟。   他轻咳两声,原本严肃的面容竟浮出一丝和煦笑意,“这个……   “嗯,七日之期确实仓促了些。   “小友毕竟只是炼气八层修为,猎杀海兽还需做些周全准备才是。   “倘若仓皇出海出了意外,对我修盟也是一大损失。   “这样吧,七十天。   “七十天内小友将此事处置妥当就算完成任务。”   李易脸上喜色大盛,再次躬身,“谢前辈厚恩。”   玄清袍袖轻抚,一股柔和的灵力阻住李易,“小友切记,盟规森严,老夫此次已是破例。   “若七十日后仍未能完成任务。   “届时便是老夫也爱莫能助了。   “另外,每十年一次的修盟内门弟子测试在这半年内就要开始了。   “岛内所有炼气后期修士都需参加。   “此乃一条登天路,小友不妨早做准备。   “贫道尚有要务在身,就此别过。”   说罢,他丢出一件柳叶状的飞行法器就要离去。   “前辈且慢。”   被李易出声喊住,玄清微微有些疑惑,“小友还有其它事情?”   李易深施一礼,面露些许难色:“前辈明鉴,如今灵鼋岛周边海域的海兽几近绝迹。   “偶尔寻得一两头尚有可能,但要连续猎杀六头……”   他苦笑着摇摇头,“除非前往第二道防线的兽潮爆发区,可那等险地晚辈实在是有心无力。”   话到此处,他忽然挺直腰背,一本正经的道:“晚辈绝非贪生怕死。   “若为守护灵鼋岛,便是刀山火海也义不容辞。   “只是不知可否有其它任务替代这猎兽?”   说完,他从怀中取出一块通体青碧的灵石。   灵石甫一现出,周遭便飘起阵阵清风,更隐约有风啸之声传出。   正是极为稀有的风属性灵石。   此物价值不菲。   虽然飞行法器可以使用任何灵石驱动,但只有风属性灵石才能将速度提升至最高。   这就导致此等灵石颇为昂贵。   哪怕是不明来历,带有家族印记的风属性灵石,在黑市上也能兑换到惊人的一比十五比例。   若是在正规修仙店铺交易,一块风属性灵石更是能兑换二十块,甚至更高比例的五行灵石。   但最棘手的是,此物向来有价无市。   即便揣着大把灵石,也常常无处可购。   只因这灵鼋岛上的各大坊市,常年都处于缺货状态。   此物一出,就算玄清是一名筑基修士,也有些微微动容。   “这个嘛。”   玄清轻咳两声,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四周。   确认无人后,方才以袖掩手,将灵石纳入袖中,“别的任务有是有,不过贫道并不建议小友更换?” 第066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二选其一,意外之喜   李易神色恭敬地拱手问道:“敢问前辈,不知是何任务?”   玄清捋着稀疏的山羊须,沉吟片刻方才缓缓道来:“若要替代出海猎杀海兽的任务,眼下唯有前往邻近的墨蛟岛采集灵药这一条路可走。”   闻言,李易心中顿时一动。   灵鼋岛,因形似一头面朝北渊的上古巨鼋而得名。   不仅主岛如龟甲般浑圆,更有六座附属岛屿分布四周,恰似巨鼋的四肢与首尾。   而墨蛟岛,正位于鼋尾方位。   其长条形的地貌蜿蜒曲折,与一条吞吐云气的黑色蛟龙颇为神似,故得名“墨蛟”。   此岛与青竹坊市同处灵鼋岛南端,相距不过三千余里。   更妙的是,两地设有传送法阵相连。只要舍得花费灵石,瞬息可达。这对急于避开兽潮的李易来说,无疑是个不错的选择。   然而玄清接下来的话却如一盆冷水浇下。   “小友,老夫不妨与你交个底。这墨蛟岛看似是个选择,实则比出海猎杀海兽凶险百倍。”   “岛上妖兽都是些要命的凶物。若是碰到那些群居且具有真灵血脉的妖禽,就是老夫也得费些手段。”   李易闻言,十分配合的露出一丝凝重之色。   只见玄清伸出三根手指:“这墨蛟岛有三险,你且听好。   “首先,岛上妖兽极为凶残。十头妖兽里至少有两成是蛮荒异种的后代。   “这些畜生不仅皮糙肉厚,更兼狡诈异常。去年就有个炼气大圆满的修士,被一头铁背苍猿生生撕成了两半。   “其二,劫修猖獗。   “采药之人,其实有一大半都是劫修。   “最要命的是第三点。   “这些劫修里不少都是岛上修仙家族的子弟。   “他们仗着家族势力,行事肆无忌惮。甚至直接把墨蛟岛视为私产。   “对散修可说极为的不友好。”   李易怔了怔,“岛上不是执法使吗?”   玄清摇摇头叹了口气:“岛主府确实派了筑基期执法使巡视。   “但那些执法使每日巡视不过两个时辰,而墨蛟岛的面积足有十几个青竹山脉那么大,如何顾得过来?   “哪怕看到,执法使也要权衡利弊,毕竟谁愿意为了几个散修,得罪那些根深蒂固盘根错节的修仙家族?”   说罢,他拍了拍李易的肩膀:“小友,老夫言尽于此。值此兽潮之际,猎杀海兽有危险,但墨蛟岛也不是什么善地。   “如何抉择,就看小友你自己了。”   李易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很多所谓的“劫修“,往往并非走投无路的亡命之徒。   相反,许多出身修仙家族的子弟,仗着家族势力,反而更加肆无忌惮地干着杀人夺宝的勾当。   毕竟,只要成功一次,就能获得对方毕生积蓄,甚至可能是几代人积累的修仙资源。   这样的诱惑,又有几人能抵挡?   “多谢前辈提点,晚辈定会权衡利弊,谨慎抉择。”李易恭敬抱拳。   然而他心中早已打定主意,待送走玄清后,第一件事就是去赏功堂查看墨蛟岛的采药任务。   无它,兽潮的可怕之处难以用文字来形容。   这一点,徐管事的记忆中就有。   所过之处,铺天盖地,如同蝗虫过境寸草不生。   一旦在海中碰上,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可说必死无疑。   相比之下,岛内的任务要安全太多。   纵使兽潮凶险万分,在护岛大阵的层层削弱下,凶威也是十不存一。   更何况灵鼋岛作为第三道防线的核心,是修盟绝不容失的战略要地。   整个万灵海域,六阶灵岛仅真灵岛一座,乃修盟总舵所在。   五阶岛屿四座,分别是灵药岛,灵丹岛、灵符岛、灵器岛。   这种功能型的岛屿,修士极少。   然后四阶岛屿有十二座。   这十二座四阶岛屿,才是修盟的基本盘。   便是祭出镇盟的通天灵宝也势必要守住。   见李易态度坚决,玄清道人也没有继续劝说。   “小友,贵祖父在坊市赏功堂的功绩一直没有消耗,差不多有上万点之多。你可去兑换些丹药符箓,准备万全后再决定出海或是去墨蛟岛。”   李易闻言直接呆住了,十几息后才挠了挠头,“前辈,家祖的修士腰牌已被杂务堂取去销毁了,如何还能兑换功绩?”   玄清有些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按照修盟规矩,修士腰牌销毁了自然就不可以再兑换。   “不过事在人为。   “贵祖父为我修盟立过功,我会与赏功殿的管事知会一声,将令祖的功绩转到小友的修士腰牌上。”   说完,他又好似想起了什么,“对了,这件事不要随便对外人说,免得生出麻烦。”   李易面色一肃,“晚辈心中有数,此事烂在心里,绝不会对旁人说起。”   玄清轻捻短须点了点头。   能送自己灵石,还舍得送一块风属性灵石,这样的人绝对不会缺心眼。   就在玄清起身欲走之际,忽然鼻翼微动。   “小友啊。”   他摇头叹息,从袖中掏出一本泛黄的古籍,“你这面色萎靡,周身脂粉气浓得呛人。   “老夫这里有一本锁阳秘术,乃壮年时游历南荒所得。   “现在用不到了,今日便赠予你。”   说完,一本《锁阳诀》塞到了李易手中。   上书“固本培元,锁阳守心”八个大字。   他正欲推辞,却见玄清已飘然远去。   唯有苍老的声音传入耳中,“少年戒之在色,莫要辜负了这身雷灵根的修行根骨……”   李易摇头失笑。   想来老道是误将他身上沾染的崔蝶香气当作纵欲过度的证据。   又将今日绘符所致的倦容误认作沉溺酒色的萎靡。   ……   “真是及时雨啊。”   李易望着手中的《锁阳诀》,心中暗喜。   不过让他欣喜的倒不是这本锁阳秘术,而是玄清道人提到的上万功绩点。   妥妥的雪中送炭。   眼下他最需要的,便是这样一个合情合理的灵石来源。   即便以后偶尔出手阔绰些,也不会引人怀疑。   回到洞府,崔蝶一眼就瞥见李易手中的《锁阳诀》。   她先是一愣,随即俏脸飞红,轻啐道:“没想到玄清前辈看着道貌岸然,竟也是个老不修!”   李易闻言一怔:“蝶仙子也认识这位前辈?“ 第067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客卿仙婿,崔蝶招揽   “玄清前辈曾是我崔家客卿。”   崔蝶玉手轻拂裙摆,在石凳上优雅落座。   “当年他筑基成功后,族老便举荐他去了岛主府任职。如今已是筑基中期修为。”   窗外一阵清风拂过,带起她鬓边几缕青丝。   她美眸轻眨,带着几分自矜道:“奴家说句往自己脸上贴金的话,玄清前辈能收下道友的灵石,多半是嗅到了我身上《赤火功》的气息。   “若不然,道友的几块灵石,他估计看都不看。”   说到此处,崔蝶的目光忽然被桌上某物吸引。   只见她白玉般的面颊骤然飞起两朵红云,连耳垂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那羞恼交加的模样,却不知比冷冰冰时美艳了多少。   李易顺着她的视线看去,这才注意到那本《锁阳诀》被风吹开,正大剌剌地摊开在桌面上。   他连忙轻咳一声,不动声色地将书册合上,握在了手中。   待尴尬稍解,李易仔细琢磨了下崔蝶方才那番话,心下了然,当即郑重拱手:   “难怪祖父遗留的万余功绩能顺利转至在下名下。这般关照,想必都是看在蝶仙子的情面上。”   崔蝶受他一礼,突然微微前倾身子,带起一阵幽兰暗香,“李道友,墨蛟岛采药与猎杀海兽可是大不相同的。   “其中门道,你可清楚?”   李易面色肃然,躬身一礼,“还请仙子解惑。”   不巧的是,《锁阳诀》封皮上那“固本培元,锁阳守心”八个大字恰好正对崔蝶。   崔蝶狠狠白了李易一眼,方才娓娓道来。   “猎杀海兽只需斩杀任意妖兽即可,无非是功绩点与收购价格的区别。”   “但采药任务必须严格按赏功堂指定的灵药采摘。   “若接了采摘赤炎草的任务,即便你寻到三阶灵药也是徒劳。”   李易闻言不禁皱眉。   他原本还盘算着,若实在找不到任务要求的灵药,便用一小截血云藤充数。   现在看来,这个取巧的法子竟是行不通了?   “蝶仙子,这却是为何?”他忍不住追问。   崔蝶笑笑,终于逮着李易的知识盲区。   轻咬唇瓣,一双美眸种竟带出一丝兴奋之意,“坊市二阶以上的灵药任务,十件倒有九件是岛主府或灵丹岛发布的。”   说完,她取了一张《万灵仙域图》,点着地图上的几个标记,“那些发布任务的前辈,往往正在灵丹岛上炼制特定丹药。   “比如需要赤炎草炼制筑基丹时,你就算献上三阶莲灵花又有何用?   “更何况那些执事弟子最是循规蹈矩。   “照章办事无过且有功,自作主张却容易倒霉。   “试想一下,哪个会为你破例?   “一旦收了你的灵药,到时上面追究下来,他们可是会受责罚的。   “所以把规矩定死,才对他们有益!”   谈话间,崔蝶已从衣袖中取出一枚莹润玉简。   “这是我崔家历代炼气期弟子整理的墨蛟岛灵药分布图。”   她将玉简轻轻推至李易面前,“不仅标注了各个品阶灵药的具体方位,连守护妖兽的弱点习惯都记载详尽。   “当然,采药者众多,或许已经有所改变,但灵药所处的具体位置应该不会变。”   李易正欲道谢接过,却见崔蝶突然气恼地跺了跺脚。   “李道友。”   她咬着朱唇嗔怪道:“你就不能先把这本不正经的功法收起来吗?”   杏眸中既有羞恼,又有几分忍俊不禁。   “难不成你这般年纪,就已经需要这等,这等,才能……”   后半句话终究没能说出口,只化作一声羞愤的轻哼咽了回去。   绯红的脸颊,倒比晚霞还要艳上三分。   “这个……蝶仙子莫怪,前辈赐下的功法总也不能随意丢弃不是?”   讪讪一笑,李易赶紧将《锁阳诀》收进了袖袋。   他拿起玉简,指尖灵光一闪,先是极为迅速地复制了一份内容。   待神识探入其中,眼中顿时闪过惊喜之色。   这地图绘制得实在精细异常。   但见山川走势、幽谷深涧、湖泊河流、古木丛林,无不纤毫毕现。   就连各处淡水水源的位置,也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这份详尽的玉简,却是解了自己的燃眉之急。   崔蝶见李易神色变换不定,时而忧虑,时而欣喜,轻启朱唇道:“李道友,其实你未必非要去冒险。”   李易微微一怔,“仙子此话怎讲?”   只见她杏眸直视李易,“若道友愿意,可随奴家前往云乾山。   我崔家愿以客卿之位相待。   月俸三十块低阶灵石外加三粒补气丹。   除却崔家存亡之际需出手相助,平日并无约束。   护送族人、押运物资等事务,酬劳另算。   不过,每年至少要在我云乾山长生谷居住半年时间。   余下半年即便云游在外,月俸照常发放。”   眨了眨美眸,崔蝶继续道:“我崔家有数位三阶符师,若道友有意,制符之术亦可适当相授。”   说到此处,她双颊红晕突盛,“道友已达炼气八层,若到了炼气大圆满时。我崔家待字闺中的女修,任君挑选。   “结为道侣后,更可入藏经阁择一功法作为家传。”   最后轻声补充:“愿意生多少就生多少,我崔家养得起,只是子嗣须随崔姓。”   说罢,连耳尖都已染上绯色。   李易听出了一些问题。   “这所谓的‘仙婿’,怎么听着倒像是专门给崔家传宗接代的种……   “难怪玄清前辈特意赠我《锁阳诀》,原来早已知晓其中关窍!”   不过转念一想,客卿之位却是一个机遇。   所谓客卿,就是因为修为深厚,或者有某种特长,被修仙家族招揽为帮手的散修。   虽比不上供奉那般,但两者亦是合作关系。   换句话说,就是自由度很高!   无需参与修仙家族的日常管理和内部事务,只需要在关键时刻出手相助即可。   实话讲,对他来说不失为一个机会。   有修仙资源,但是没有靠山,在修仙界终究是不保险的。   青竹坊市各方势力盘根错节,想安稳的苟,其实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虚弱期时,最保险的就是寻棵大树遮阴。   但想让大树遮凉,也得大树同意方可。   如今崔家主动抛出橄榄枝。   这般机缘。   接,还是不接? 第068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成为客卿,收获颇丰   崔家面临的危机,远不止族老寿元将尽这般简单。   目前族中六位筑基修士,资质最佳者也不过是金水双灵根。   没有变异灵根。   更没有天灵根。   一旦假丹期的族老坐化,先不说会不会被其它势力觊觎瓜分,怕是自家人也会因为资源分配不均而慢慢分崩离析。   要知道,护族大阵和护族灵兽只能防范外敌,却挡不住家族内部的明争暗斗。   人心本贪。   内斗往往比外敌更致命。   所以,必须要有一位仙道种子出现,给予众多族人希望。   在族老崔长风的默许下,崔家开始广招资质出众的客卿修士。   遇到灵根资质上佳者,甚至不惜以联姻方式笼络。   族中适龄且有灵根的女修都可任其挑选。   但所生子嗣必须随崔姓。   当然,更多的是在找一些普通灵根的仙婿到崔家,然后与崔家的凡人女子结亲。   遍撒网,广捞鱼。   可劲的生就是了。   崔家不缺修仙资源。   灵石,灵脉有的是。   灵矿灵谷更是堆积如山。   一旦有了变异灵根,甚至修仙道种般的天灵根。   凭借崔家四千余年积累的庞大修仙资源,完全有可能将其培养成金丹期乃至元婴期的大能修士。   届时,整个崔家将重振昔日荣光,至少能再延续千年的兴盛局面。   这种看似简单粗暴的繁衍策略,实则是为延续家族气运而制定的长远之计。   也获得了大部分崔家族人的支持。   对此,崔蝶亦是信心满满。   每月三十块灵石外加三粒中品补气丹,还能学习崔家的制符之术,这般待遇在散修中可谓绝无仅有。   她甚至已经想好了待李易答应后要如何向老祖邀功。   然而,令她始料未及的是,李易在沉思良久后,竟缓缓摇头:   “蝶仙子,李某虽只是区区散修,却也知男儿当自立。   “即便此生无缘筑基也不会屈居人下。   “三百载寿元与一百五十载又有何异?   “如果筑基无望,倒不如去凡俗国度,做个逍遥自在说一不二的国师,岂不快哉?”   还未等李易把话说完,崔蝶已经打断他的话,“李道友,每月四十块低阶灵石,六粒中品补气丹!”   李易依旧摇头,神色颇为坚定:“蝶仙子误会了。李某虽不富裕,但好歹也是炼气八层的修士,岂会为这些许灵石折腰?”   说完,他转身看起了窗外景色。   一幅云淡风轻不求名利的模样。   “每月五十块灵石,外加八粒中品补气丹。   “不仅于此,奴家尽量再为道友争取一座建在二阶灵脉上的修仙洞府。”   崔蝶银牙紧咬,“最多再加上道友在外遭遇高阶修士刁难时,我崔家会为道友出头。”   说到此处,她语气突然软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黯然,“这已是奴家能做主的最高待遇。   “虽然老祖疼我,但奴家终究是个女儿身……”   李易面色肃然,未等崔蝶解释完,便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好,成交!”   方才的推拒不过是待价而沽。   如今既得实惠,自然要见好就收。   装过头,反而不美。   崔蝶当场怔住!   一瞬间,她很想揪住李易耳朵问一下,脸皮怎么就能这么厚?   不说不在乎灵石吗!   不是想去凡人国家做国师吗?   但终究还是没说出口。   只是暗自恨恨地咬了咬皓齿。   李易好似全然没看到崔蝶的表情变化。   他给崔蝶斟满灵茶,“蝶仙子,在下还有个不情之请。   不知可否容我先完成这次的猎兽或采药任务,再去长生谷赴任?”   崔蝶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似是早已料到他会这般说。   她素手轻扬,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面温润如玉的令牌。   那玉牌通体莹白,正面镌刻着“云乾”两个古朴篆字,隐隐散发着淡雅幽香。   “这是自然。”   崔蝶浅笑道,将客卿玉牌递向李易。   “即便道友不提,奴家也不会让你即刻启程。”   她顿了顿,语气转为诚恳,“若是因投奔我崔家,反倒让道友这栋祖宅被坊市收回,那崔蝶真是罪过大了。”   李易想的也是如此,这栋祖传石庐,乃是他在这方修仙界的根基所在。   此番前往崔家,若能相安无事自然最好。   即便不合心意,至少还有这处退路可回。   若是贸然舍弃祖业投奔崔家,一旦在那边难以立足,岂不是要落得个进退维谷的境地?   想到此处,李易不禁回忆起前世读过那些修仙小说中的孤狼散修。   看似逍遥自在,实则无依无靠。   白日里要提防杀人夺宝,夜间连个安稳打坐的洞府都没有。   这般朝不保夕的日子,岂是他所求?   ……   送出洞府。   山风拂过石阶,带着初春特有的清寒。   李易问出心中疑惑,“蝶仙子,按照崔家的实力,其实可以直接灭杀我,然后抢了储物袋看看有没有寿元丹,为何还要屈尊降贵亲自登门?”   崔蝶闻言驻足,转身时裙裾轻旋,带起一阵处子幽香。   她轻轻摇头,“其他修仙世家或许惯用这般手段,但我崔家历来不屑于此。   “说来道友你可能不信。”   她眸光悠远,望着天上云海柔声道,“崔家上两代族老,最高修为不过是区区筑基后期。   “可说连假丹都未触及。   “但是依旧能安然度过家族这段最虚弱的时期。   “这其中固然有护族灵兽和护族大阵的庇护,但更重要的是崔家世代秉持的处世之道。   “那就是恩怨分明,从不恃强凌弱。   “所以除了祖上出过两三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外,崔家在这万灵海几乎没有什么深仇大恨。”   说到此处,她眉间掠过一丝阴霾,“可偏偏就是这些自家人,如今让崔家如鲠在喉。”   崔蝶很快收敛情绪,展颜一笑:“李道友,后会有期。   “修盟内门弟子试炼在即,想必我们很快就能再见,届时随奴家一同前往长生谷可好?”   李易点点头,算是答应。   走出十余步,崔蝶忽然扭身笑了一声,撩拨中又带着几分俏皮:“对了,奴家其实也尚未婚配呢。”   这话说得极轻,却让山风都染上了几分旖旎。 第069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绘符有成,再临坊市   “这丫头,倒是会撩拨人心。”   李易望着崔蝶远去的倩影,不禁哑然失笑。   然而,笑意尚未散去,心中却又涌起一丝怅然。   崔蝶这般率真又不失聪慧的性子,确实极合他的心意。   可长生路上岂容儿女情长羁绊?   纵使能相伴两三百年,终有一方金丹有成,此后寿元绵长。   倘若另一方气运不济,长生无望。   到那时,眼睁睁看着道侣老去化为枯骨,岂不痛心?   抬头望向天际,云卷云舒。   恰如修士的长生之路,变幻莫测。   “罢了罢了……”   李易轻叹一声,将这份悸动暂且压下。   大道无情,若是真有缘分,待彼此结丹成功再说也不迟。   嗯。   日后再说吧!   “易哥儿,早啊!”   思绪收敛,正想回院子。   忽闻一声带着宿醉沙哑的招呼从修仙集市方向传来。   抬眼望去,只见一位体态臃肿年约四旬的胖修士蹒跚而来。   此人打扮甚是奇特。   穿的不是寻常道服法袍,而是一袭绫罗绸缎。   腰间玉佩叮当作响,手中还摇着一柄描金折扇。   活像个凡俗世界的富家员外。   许散修。   后街邻居。   具体名讳不甚了了。   只听闻他当年在凡间时,曾是什么四品翰林,后来测出灵根才踏入仙途。   此人炼气八层修为,与王伦一样也是勾栏常客。   不过王伦好歹还会挑拣着听曲赏舞,遇到真正中意的才做入幕之宾。   眼前这位却是荤素不忌。   据说连体型比他还要丰腴的女修都能下得去手。   此刻看他脚步虚浮,眼袋浮肿,显然又是彻夜论道所致。   李易拱手一礼:“许叔安好。不过眼下已过晌午,算不得早了。”   许散修闻言怔了怔,打了个满是酒气的哈欠后苦笑摇头。   “老喽老喽!想当年与女道友同参道法,三天三夜都不在话下。   “如今不过交流到五更天,就得睡到日头西斜。   “还是易哥儿这般年轻人精力旺盛啊!”   醉眼朦胧地打量李易,他突然惊咦了一声,酒意都醒了几分:   “易哥儿,半年不见,你竟已突破到炼气八层了?”   李易笑笑,随口搪塞几句,就欲回院。   哪知却被对方一把拽住衣袖。   “易哥儿,刚在掩庐听得个要紧的消息。   坊市赏功堂新进了一批上品小增元丹,对你冲击炼气九层大有裨益。”   他左右张望,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趁消息还未传开,赶紧做些任务攒足功绩。许叔我可是第一个告诉你的!”   李易老江湖了,面上适时露出感激之色,拱手道:“多谢许叔提点。”   心中却暗自苦笑:“这消息既然都传到掩庐那等地方,就算不是人尽皆知,也相差无几。   纵使有好丹药,怕也早被兑换一空。”   不过念在对方一番好意,李易还是从储物袋中取出个小茶袋。   “许叔,这是家祖留下的青叶灵茶。不是什么好物,却最是解酒,您且收下。”   许散修眼前一亮,毫不推辞地纳入袖中。   再次张望几下,忽的露出一丝肃然,“易哥儿,我有一红颜在墨蛟岛偶然发现一处古修洞府,眼下就缺个精通雷法的修士破解禁制。   “你若愿意,可以加入我们。   “到时取了宝物平分,一辈子都不缺灵石。”   “?”   李易现在最忌讳听到什么古修洞府。   修仙界哪来这么多唾手可得的洞府让你寻宝?   就不怕是个杀人夺宝的陷阱?   怪不得两人平日交集不多,但今日此人却格外热络。   合着在这里等着呢?   当然。   李易脸上却不露分毫,只是含笑道:“许叔美意心领了,只是晚辈近日另有要事,实在分身乏术。”   说罢,便借口修炼匆匆告辞。   回到院中,他不禁摇头:“这许散修平日醉生梦死也就罢了,如今竟彻底昏了头!   勾栏女姬的话也敢信?   看来日后要与他保持些距离才是。”   石庐内,檀香袅袅,静心凝神。   李易在云床上略微调息片刻,待心境彻底平复,才又回到了乌木方桌前。   墨蛟岛的任务一向无人问津,倒也不必急于一时。   趁着今日灵台清明,钻研下符道才是正经。   深吸一口气,将杂念尽数排出脑海。   他先从储物袋中取出三叠上等符纸,整齐地码放在桌角。   又取出几瓶妖血符墨。   这些以一阶五行妖兽精血为主料,掺入灵草汁液炼制而成的符墨并不便宜。   一瓶大概需要十块灵石。   不过以他现在的身价足可以承受。   火云谷之行,收获颇丰。   单单灵石,足可以让他三年内无需发愁。   思绪流转间,不禁想起徐管事那个中阶储物袋。   可惜,袋口处的禁制异常强大。   想来应该是徐管事全盛时期所设。   很麻烦。   目前根本无法破开。   “罢了!”   摇摇头,将这些杂念抛诸脑后。   眼下还是专注制符要紧。   绘制的依旧是木刺符。   反复绘制,方能生巧。   李易深吸一口气,将一张符纸铺展开来。   符笔蘸墨,手腕轻转,笔走龙蛇间,一个精巧的引灵图渐渐成形。   此乃沟通天地灵气的关键。   没有这一步,哪怕符箓绘制好,也是废符一张。   接着是绘制木刺纹路。   这一步需要注入自身灵力。   对于初入符道的修士而言,往往是最耗心力的环节。   笔锋游走间,李易全神贯注。   心要静如水,手要稳若石。   灵力输送更要精准无误。   这些绘符要诀他早已烂熟于心。   随着时间流逝,空白符纸越来越少,而画好的符箓却越来越多。   待最后一笔落下,窗外已是四更天。   轻轻捻起一张刚完成的木刺符,感受着其中流转的浓郁灵气,李易嘴角不由扬起一抹笑意。   这张符箓表面灵纹饱满,符纸上的墨迹隐隐泛着青光,显然已经达到了中品水准。   “看来这制符的第一步根基,总算是打牢了。”他满意地自语道。   “既如此,该去坊市赏功堂走一趟了。”   推门而出,山风带着一丝凉意。   李易神思清明,意气风发。   ……   半个时辰后。   李易缴纳一枚灵石碎片,缓步踏入坊市东门。   青石主道在脚下延伸,两侧店铺人来人往。   又行了约莫半柱香工夫,转过一道巨型的雕花照壁,眼前景象骤然开阔。   一座占地约三百余亩的青石广场呈现眼前。   没有摊位。   也没有任何的修仙店铺。   中间位置是一栋坐北朝南,高十余丈,宽四十余丈的三层宫殿。   一字排十六扇清漆木门。   檐下绘各种仙家彩绘。   整座宫殿以灵木构建,外覆灵漆。   晨光洒下,熠熠生辉。   透着一股庄严且神秘的气息。   此时,已有不少修士小心翼翼的进进出出。   李易也跟着缓步来到近前。   还未进门。   殿前两根盘龙漆柱上,一幅仙道楹联格外醒目:   上联:凡修岁月苦,拼荆斩棘觅仙路。   下联:明心天地阔,玄机妙法助飞升。   字迹苍劲有力,隐隐透着几分仙家道韵。 第070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综务殿与赏金任务   修盟殿。   无论岛屿大小,但凡有修仙坊市之处,必定有这样一座巍峨大殿。   此乃修盟权威之象征。   亦是万千散修赖以生存的根基所在。   大殿共分三层。   前两层皆属赏功堂管辖。   一层主要是发布各种悬赏任务,以及为修士记录功绩。   二层则是凭借功绩点兑换各种珍贵的修仙资源。   值得一提的是,自赏功堂兑换的所有丹药与符箓,都比市价高两到三成左右。   只要愿意出售,马上会被一些二道贩子收走,完全不愁销路。   第三层乃杂务堂所在。   专司洞府租赁、灵田交割、地契文书及修士令牌等一应庶务。   不过散修们更习惯将这座大殿称之为“综务殿”。   这个称呼倒是更贴切地概括了它的职能。   可以这么说。   无论是自初踏仙途的懵懂少年,还是鹤发鸡皮的垂暮老修。   哪个坊市散修都得跟这座大殿打交道。   殿前那些青石台阶,经年累月已被往来修士的步履磨得锃亮。   不知见证多少修士的悲欢离合与长生幻梦。   李易驻足殿前,仰望着这座熟悉的巍峨建筑,心头涌起一阵复杂情绪。   记忆里,原主最后一次来此,正是为了接取那项猎杀妖蟹的任务。   可是一去不回。   如今自己站在相同的位置,同样要接取任务,前路茫茫,吉凶难料。   “验证玉牌!”   殿门处,一位须发斑白的老修士眼皮半阖有气无力地唤道。   李易随手将随身腰牌递了过去。   老者翻看两下,陡然精神一振,“小友且近前来。”   李易蹙蹙眉,但还是靠近了两步。   老者嘿嘿一笑,“玄清前辈早有交代,若见小友前来,需告知你去二楼寻一位银冠执事弟子。此人自会为你料理功绩转移之事。”   说完,又交代了一句,“此事不宜声张!”   话未说完,李易已会意地颔首。   袖袍轻拂间,一张表面浮有一层冰霜的上品冰锥符无声滑落桌案。   然后不再停留,直接进了大殿。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就像是无意遗落般自然。   老者揉了揉鼻子,枯瘦的手指轻轻一拨,符箓就进了袖袋。   “此符换成灵石……   “少说也能卖出三块灵石。   “若是遇到识货之人,四块灵石也不是不可能。足可以帮小孙儿买上几瓶上乘炼气散了。”   想到这里,老者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精明光芒。   袖中这张符箓,足可抵他一月辛苦。   要知道,他在这修盟大殿门口值守一个月,俸禄也不过四块灵石。   恍惚间,他似乎已经看见自家孙儿捧着丹药时那欣喜若狂的模样,小脸上写满了对长生大道的向往。   “玄清前辈说,肯定有我的好处。   “嘿嘿,果然如此!   “这年头,就该帮衬这样懂事的。”   暗自咽了口唾沫,老者强压心头之喜悦。   待气息平复后,他又恢复了那副半死不活的模样。   “下一个!”   声音有气无力,仿佛方才的一切根本就未曾发生。   ……   穿过殿门,喧嚣声扑面而来。   殿内人潮涌动,热闹非凡。   东、西、北三面高墙之上,密密麻麻悬着无数方形玉简。   每一枚都刻录着赏金任务:   猎杀妖兽、采集灵药、护送任务、看守灵田、开采矿脉。   修仙界诸般营生,尽数罗列于此。   每道任务皆有编号,并按难易分为六等:   一级任务,炼气前期可领取。   无非是些粗浅活计,虽无凶险,却也枯燥乏味。   二、三级任务,则需炼气中期修为。   难度渐增,譬如指定火云谷中的某些一阶灵药。   至于四至六级任务,唯有炼气后期修士方可领取。   其中凶险,已非寻常散修所能轻易应对。   李易一边留意四周动静,一边快速浏览属于炼气后期修士的任务内容。   其中有不少是出海猎杀妖兽或者去火云谷采摘二阶灵药。   酬劳极高,比修仙店铺的收购价高出半成。   除此之外,还会再给予一定的功绩点。   而更高处,还悬有三行色泽迥异的玉简。   分别用“天、地、玄”标记。   此等任务,非一人之力可成,需数名修士立下契约,共担生死,方有资格接下。   高级任务的领取相对简单。   若修士寻得合意任务,只需取下对应玉简,连同自己的修士玉牌随意择一处窗口登记,便算领取成功。   而低阶任务,尤其是酬劳高的,则是需要抽签决定。   此刻,足足数百名修士在仰首观望。   有人掐指推算报酬,有人低声商讨组队。   还有些身着灰袍的执事弟子穿梭其间,将一些新发布的任务刻入玉简挂到空缺处。   突然,人群中一阵骚动。   一块新的玉简挂到了北墙的某个空白处。   用兽血写就的小楷极为清晰。   【任务:照顾私人药圃三亩。】   要求:主要种植血灵草。(需保证每亩成活不低于百株,若少于百株,则酬金取消。)   报酬:每月五块低阶灵石。   “呸!黑心烂肺的玩意。三亩药圃每月只给五块低阶灵石,成活少于百株等于白干?这也有脸发布?”   “黑,太黑了,这任务简直是吃人不吐骨头。”   站在人群里的李易也是心有戚戚然,要是谁种田能保证药圃灵药成活率,他还会去挣每月五块灵石?   正当众人议论纷纷之际,又一块玉简亮起微光。   【任务:照看火灵芝六十株】   要求:需精通驱虫诀修士代为照料三月,每日仅需施展一次驱虫术,不影响正常修炼。   报酬:十五块低阶灵石(基础)+三瓶炼气散(若长势良好)   “咦,这个任务不错。”   话音刚落,殿内顿时少了二十余道身影。   众人争先恐后地涌向登记窗口。   然而玉简光芒骤暗。   上面的文字消失。   而“已被领取”四个朱红大字赫然显现。   “呸,这任务肯定有鬼。”   “定是那些内门子弟捷足先登了!”   愤懑之声此起彼伏。   【任务:照看灵兽‘血目蛮牛’】   要求:精通御兽术,需午夜添饲一次(灵草已备)   期限:半年。   报酬:静心蒲团一件、中品寒铁飞剑一柄,三十块低阶灵石、二十张一阶符箓、十瓶炼气散。   这个任务酬金丰厚,在场众人却皆面露难色。   御兽之术在修仙界属于实打实的冷门传承。   不懂的人,自然不敢接。   【联合任务:提炼铜精】   需求:六名炼气七层以上修士协作百日(备有万斤精铜原石)   奖励:中品补气丹六十粒、三百块低阶灵石(均分)   这次足足有五十余名符合条件的修士快步离去。   李易静立大半个时辰,始终未见墨蛟岛采药任务。   不过他并不焦急   也无需着急。   既然玄清前辈说有,那么肯定会有。   当务之急,还是先接收祖父的功绩点,把肉烂在锅里!   挤出人群,李易转身向楼梯口快步走去。 第071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惊人功绩,灵丹到手   顺着步梯拾级而上,进入大殿二层。   这里与大殿一层的嘈杂截然不同。   可说秩序井然。   每隔十步就有胸前绣一柄金色小剑的刑堂弟子来回巡视,最低修为也是炼气九层。   更令人心悸的是,偶尔从殿宇深处传来筑基期修士的强大威压。   那威压如冷雨泼面,虽只一瞬,却足以让炼气修士脊背生寒。   无需任何警示牌匾。   这份压迫感本身就是最醒目的戒律:   凡在此生事者,杀无赦。   李易神色如常,不动声色地排在兑换丹药的队伍中。   早在踏入二层时,他就已锁定目标。   目光掠过人群,最终在殿内第二个隔间处微微一顿   书案旁,端端正正坐着一个儒生打扮的银冠执事弟子。   此人生着一张不苟言笑面容冷峻的脸庞。   说不上俊雅,也谈不上丑。   此刻的他,正一丝不苟地核对着账册,俨然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队伍如长蛇般缓慢蠕动,李易耐心等待。   约莫两盏茶的功夫,终于轮到他。   他上前半步,拱手时姿态恭敬却不显卑微:   “这位道兄,在下想兑换些丹药。”   柜台后坐着的那位银冠儒生抬起头来。   四目相对的刹那,李易捕捉到对方眼底一闪而过的审视。   此人约莫四旬年纪,面色苍白中透着青灰,一副久病缠身的模样。   他放下账册来到柜台前,声音沙哑的问道:“兑换何种丹药?”   “不知可还有小增元丹?”李易试探着问道。   同时递上自己的身份玉牌。   银冠修士接过玉牌,没有回答有还是没有。   而是将其置于柜台上一尊灵鼋兽首雕像的龟目处,动作熟稔得像重复过千百次。   随着一道青光闪过,兽首双目突然亮起,虚空投出一道青色光幕。   【姓名:李易】   【修为:炼气八层】   【功绩:五十点】   “咳咳……”   银冠修士突然掩袖轻咳。   李易敏锐地注意到,在他袖中无声滑出一块布满蛛网的铜制修士腰牌。   牌面上,“李伯元”三个古篆在殿内灵灯的映照下泛着幽光。   就在李易辨清姓名的刹那,异变骤起。   腰牌与玉牌之间竟凭空浮现出一道麻绳粗细的灵光,如同一条灵蛇在空中扭曲缠绕,将祖孙二人的信物紧密相连。   接着,银冠修士指诀飞速变幻。   随着法诀催动。   玉牌愈发明亮。   而腰牌的裂痕在飞速增加。   十几息过后,腰牌便化作一撮细碎的铜粉,簌簌落在地上。   嗡!   光幕上的文字如水波般荡漾起来。   待稳定时,功绩一栏的数字已然天翻地覆:   【姓名:李易】   【修为:炼气八层】   【功绩:一万四千九百点】   整个过程中,银冠修士始终保持着那张古板的面容,连眉头都未曾颤动分毫。   仿佛只是在处理最寻常的公务。   等他取出手帕慢条斯理地擦着指尖粉尘时,李易这才叹息一句。   “崔家的面子好大啊!”   若非玄清老道看在崔蝶的面子,纵使给他奉上十块珍稀的风属性灵石,恐怕都换不来人家的一个正眼。   更不必说会主动将祖父毕生积攒的功绩,毫无保留地尽数划归自己名下。   所以。   若将崔家这块金字招牌用好,委实是一方难得的助力。   修仙游记《南荒见闻录》上有句话,“一入仙门深似海,从此散修是路人。”   放到万灵海域的自己身上,这话倒该改成“若无世家作靠山,雷法天资亦艰难。”   “咳咳……”   银冠修士突然又剧烈咳嗽起来。   这一次,他苍白的面皮上浮现出两团病态的血红。   待气息稍平,那异样的红晕又如潮水般退去,露出青白相间的面色。   “几粒?”   声音依旧干涩,却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兑十粒。”   李易随口道,语气热络得仿佛在与故交叙旧。   这个数字是他精心算计过的。   既不会显得太过招摇,又能利用这突如其来的功绩点帮助自己冲击炼气九层。   银冠修士:“一粒小增元丹需消耗两百功绩点,十粒便是两千点。   “兑换完成后,剩余功绩是一万两千九百点,对也不对?”   李易含笑应道,“道兄算得丝毫不差。”   银冠修士取出一张传音符低语几句后,符箓化作一道赤霞没入殿内深处。   不过十余次呼吸的工夫,一个羊脂玉瓶便破空而来,稳稳落在檀木柜台上,瓶身还萦绕着未散的点点灵光。   “丹药清点,腰牌收好,离柜后概不负责。”   银冠修士板着脸推过丹瓶与玉牌,看上去依旧是那幅冷冰冰的模样。   却在交接的刹那,右眼却是微不可察的眨了两下。   嘴角亦是露出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   李易会意地微微点头,心下了然。   这位执事弟子分明是要他在玄清老道面前替其美言几句。   这等顺水人情,他自然乐得成全。   就在银冠修士以为事情就此了结时,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令他怔了怔。   面前这相貌平平无奇的年轻人并未如其他修士那般拿了丹药便走,而是郑重其事地开始当场验丹。   他值守赏功堂二十余载,见过无数前来兑换的修士,却鲜少有人会在这戒备森严的修盟大殿内如此较真地验货。   更令他意外的是,李易验看的手法极为老道。   先观其色,再闻其香,最后还用指尖轻触丹丸表面感受药力波动,俨然是个中老手。   更隐隐有一丝丹师威仪。   李易自是不知道,徐管事残存的记忆碎片已在潜移默化中重塑着他的丹道认知与举止。   木塞刚一离开玉瓶,一股极为精纯的丹雾瞬间透瓶而出。   不多不少,正好十粒通体金黄的丹丸。   凝神细看,丹丸表面两条紫色丹纹若隐若现,正是介于中品与上品之间的显著特征。   这般成色的丹药,放在坊市绝对会被各家丹铺当作上品来售卖。   “不愧是修盟手笔。”对此,李易默默点了点头。   即便是在兽潮肆虐、物资紧缺的当下,修盟给自家修士的丹药依旧保持着上乘品质,从不以次充好。   这份对待自家修士的诚意,确实令人无话可说。   小增元丹,其名取自“固本培元”中的元字。   所谓固本,乃是铸就丹田道基的根本之法。   而培元,则是要让这道基发生脱胎换骨般的质变,使凡胎渐具仙骨。   可是炼气修士欲行培元之举又谈何容易?   想要通过自身灵力闻言丹田,至少也得是筑基中后期的修士方可。   故而有大能丹师另辟蹊径,创出这增元之法。   虽不能彻底蜕变丹田,却能令其壮大三分用来冲击瓶颈,这便是小增元丹的由来。   当炼气修士冲击九层时,此丹堪称破境利器。   其药力如春风化雨,既能温养丹田,又可让经脉受益,往往能在关键时刻助修士一举冲破桎梏。   坊市每粒小增元丹的售价是三十块低阶灵石。   却常年有价无市。   究其根源,在于丹药中不可或缺的一味辅药:升仙草。   这味灵药虽只位列一阶,不过是生于火山岩缝中的赤色小草。   可偏偏独产于南荒大晋境内。   别说万灵海没有,南荒其它修仙国也没有!   大晋三大宗门将此物视若禁脔,严格限制这种灵草的产出。   甚至不卖灵石。   修盟想要,只能拿出高于这种灵草数倍价格的妖兽材料以物易物。   如此一来,自是珍贵无比。   看到李易手里的丹瓶,回到书案旁坐下的银冠修士也是露出一丝艳羡。   虽然他早已踏入炼气大圆满之境,此物于他已是无用。   但身边双修道侣却正值突破关键,急需此丹相助。   两百功绩点放在往日或许不算什么,可如今兽潮肆虐,修士们再难如从前般出海猎妖获取功绩。   这看似寻常的数字,如今却成了许多修士的苦楚所在。   突然!   银冠修士忽然觉得书案微震,一粒丹丸不知何时从檀木柜台滚到了书案上的砚台边。   他不动声色地用袖口掩过。   再抬袖时,案上已空空如也。   而对面那个看似老实的年轻人,正将玉瓶仔细收进储物袋。   嘴角处,分明噙着一抹心照不宣的笑意。 第072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任务到手,青袍老修   “有此丹药,冲击炼气九层稳了。”   握着尚带余温的玉瓶,李易眼中精光闪动。   回到人声鼎沸的一层大殿,他寻了处僻静角落,继续观察任务玉简。   目光扫过一道道信息,心中暗自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渐渐地,一个异常现象引起了他的注意。   猎杀妖兽的悬赏金额竟比之前高了一倍有余。   这反常的溢价,恰恰印证了兽潮肆虐下,已鲜有修士敢冒险出海。   随着时间推移,墨蛟岛相关的采集任务终于陆续浮现:   “独叶草,二阶灵药,五十功绩点。”   “月寒草,二阶灵药,七十功绩点。”   “铁蚕叶,二阶灵药,八十功绩点。”   “地渊芝,二阶灵药,九十功绩点。”   “苦云藤,二阶灵药,一百功绩点”   这些任务甫一出现,便接连被眼疾手快的修士们争相领取。   然而,李易却始终纹丝不动。   他在等。   等一株三阶灵药。   修盟规定每位修士一次只能领取一件任务。   而二阶灵药的价值,远不足以与六头凶悍的海兽相提并论。   唯有三阶以上的珍稀灵药,方能与之对等。   又过了半个时辰。   大殿内的修士渐渐散去,只剩百余人还在徘徊。   就在李易思索是否该改日再来时,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一阵骚动。   “快看,玄级任务出现了。”   李易循声抬头,只见高处玄字任务栏上,一枚崭新玉简正散发着莹莹青光。   待光华稍敛,其上朱砂小字清晰可见:   【任务:采摘百年份三阶灵药“莲灵花”】   【采集地点:墨蛟岛】   【报酬:低阶灵石四百块整,功绩值三百点】   【备注:建议立下血咒文书,四人以上组队。】   最后还有一个“修”字。   明显是修盟的官方任务。   “莲灵花?又是这筑元丹的辅药任务?”   围观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哗然。   一名满脸风霜的中年修士嗤笑道:“这任务摘摘挂挂了两个多月,简直是浪费玉简位置。”   旁边背着药篓的青衣少女小声附和:“奖励看着丰厚,可谁不知道墨蛟岛上的三阶灵药都有群居妖兽守护?   “上次三位炼气后期师兄联手前往,结果只回来一个重伤的。”   周遭修士议论纷纷。   吐槽者有之。   咬牙着亦有之。   不少人看着任务奖励直咽口水,却又畏惧地摇头。   这个报酬在玄级任务中也堪称丰厚,但墨蛟岛的凶名也让不少人心生怯意。   李易目光微凝,毫不犹豫的朝玉简一摄。   玉简飞入手中,退出人群朝最近的窗口走去。   窗口内坐着一位约莫四旬的女执事弟子,见到玉简内容后,她眉头顿时拧成了疙瘩。   “师弟,当真要接这个任务?”   见李易含笑点头,她竟放下手中朱笔,压低声音道:“我劝你还是换一个为妙,现在放回去,也还来得及。”   这出乎意料的劝阻让李易微微一怔。   他故作茫然地拱手,“还请师姐明示?”   执事女修声音有些发涩:“墨蛟岛上虽无二级妖兽,但堪比炼气大圆满的一级妖兽多如牛毛。   “这任务已经折了六条人命……   “其中就有我亲手带大的堂弟。”   抬起泛红的眼眶,她直视李易:“师弟不过炼气八层,莫说采药,能活着回来都算造化。”   顿了顿,“即便侥幸脱身,完不成任务,要么缴纳三倍罚金,要么被逐出修盟。”   李易却将玉牌稳稳按在案上,“多谢师姐提点,但这任务在下必须得接。”   望着李易背影,执事女弟子摇摇头。   “阿弟,刚才又有个和你一样倔的。”   手中符笔滴落一滴墨迹,在桌上晕开一片。   ……   走出赏功堂,午后的阳光洒落在身上,带来几分暖意。   李易正盘算着接下来的打算,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   “道友,请留步。”   李易眉头微皱。   前世在红尘中打滚时,他就深知这句话往往意味着麻烦上门。   转身望去,只见一位须发花白的老修士正朝他拱手作揖。   他身着一件褪色的青灰道袍,束发的木簪已然开裂,却仍舍不得更换。这般打扮,在坊市修士中显得颇为寒酸。   奇怪的是,老者周身竟隐约散发着炼气大圆满的灵力波动。   这等修为,距离筑基仅一步之遥,怎会如此寒酸?   然后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灵力波动只持续了短短三息,便消散无踪。   再看时,此人竟与凡人无异。   李易暗自戒备,拱手还礼,“这位前辈,不知唤住在下有何指教?”   老者搓着手,脸上堆满讨好的笑容:“不敢不敢,都是炼气期,道友称前辈可不敢当。   “恕老朽冒昧,方才见道友在赏功堂兑了些小增元丹,不知可否割爱一粒?”   李易直接婉拒:“抱歉,这些丹药在下另有用处。”   青袍老者好似知道会是这般,再次堆起笑容:“师弟有所不知,冲击炼气九层有个三五粒丹药足够了,十粒绝对用不完。   “你看这样可好,坊市那些修仙店铺收购赏功堂兑出来的小增元丹是五十块低阶灵石一粒。   “师兄我多加三块,如何?”   李易再次拒绝,“在下委实没有出售的打算,道友还是去别处问问吧。”   青袍老者一咬牙:“加十块,六十块低级灵石一粒。”   李易只当没听见,直接朝坊市交易区走去。   青袍老者一个闪身拦住,面带凄苦地哀求,“师弟,实不相瞒。为兄求丹并非为我自己,而是孙女马上要开灵。   “念在大家同为修盟门下,还请师弟救救急。”   李易挑眉问道:“道友自己就没有可以兑换的功绩点?”   青袍老者摇摇头:“说来惭愧,一丁点的功绩都没有。   “甚至以后也不会再有了。”   他抬头望天,满是唏嘘,“老朽二十九岁才被发现身具灵根,早已错过最佳修炼年纪。   “这些年来苦心修行,到一百零二岁才勉强修炼到炼气圆满。   “造化弄人,半年前接了个玄级任务,去数千里外的寒风潭挖取千年寒玉……”   说到此处,他脸上露出一抹追悔莫及的苦笑:“原本四人同行,奈何途中遭遇劫修,一位道友身受重伤,根本无法再下水。   “三人分担寒气本已勉强,再加上天降大雪,温度骤降,还未到潭底就已冻僵。   “幸亏一位筑基前辈路过相救,但一身修为也废了七七八八,如今全靠善济堂每月发放的两块灵石度日。”   说到此处,他急忙又补充:“师弟放心,除灵石外,老朽这些年来也积攒了些修炼心得。   “无论是破境的窍门,还是冲击炼气大圆满的经验,只要师弟感兴趣,老朽定当倾囊相授。”   李易闻言,暗自权衡起来。   开灵之事他自然知晓,乃是有灵根者踏入修行之路的第一步。   通常来说,一瓶最基础的炼气散便足以。   老者特意提及此事,其孙女多半灵根不错,所以才需用小增元丹开灵。   “匀出一粒丹药,对我无关痛痒。不过相比一锤子的买卖,不如让这位老者欠下人情更为划算。   “一个拥有上佳灵根后人的老修士,即便修为尽废,其潜在价值也远超几十块灵石。   “若其后人被坊市长老收为入室弟子,甚至是一条值得经营的人脉。”   更难得的是,以老者现在的状态,对自己构不成任何威胁。   与其结交,可说百利而无一害。   不过,这桩交易最终成不成功,还得看一看对方后人的品性如何。   品性好,是人脉。   品性不好,说不定惹到一头饿狼。   正当李易沉思之际,老者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态度松动。   他急忙转身,朝身后招呼道:“霜儿,还不快来拜见师叔?”   喊了几声没人应。   扭头一看,身后空荡荡的,哪里有人。   “咦,死丫头去哪了?”青袍老者气的胡子都翘了起来。   眼看事情有了转机,偏偏孙女不见踪影。空口无凭,如何让人相信丹药不是转手倒卖?   就在他急得额头见汗时,一个清朗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令孙可是在那株罗汉松下歇息?”   老者闻言一怔,赶紧循声望去。   只见十数丈外,一株需十人合抱的罗汉古松亭亭如盖。   树荫下,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正盘腿而坐,手捧一只鸡腿吃得津津有味。   每咬一口都要细细品味,仿佛在享用什么山珍海味。   老者见状,又是心疼又是尴尬,最后只得高声唤道:“沈霜儿——”   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又透着几分宠溺。 第073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投桃报李,古画法宝?   树下的少女闻声就是一怔,鸡肉还含在嘴里忘了咀嚼。   待回过神来,她急忙将食物咽下,又手忙脚乱地把剩下的半截鸡腿塞进腰间的小布袋里。   做完这些,她才用袖子胡乱抹了抹油光发亮的嘴角,三步并作两步地跑了过来。   “爷爷。”   少女脆生生唤道,声音如清泉击石,煞是动听。   她眉目如画,身着一袭彩衣,虽不是什么名贵料子,却衬得整个人极为的灵动。   一张鹅蛋脸上满布笑意,一看便知是个乐天性子,让人生出亲近之感。   青袍老者见状,故意板起脸训斥,“没规矩,还不快给师叔见礼?”   语气虽严厉,眼中却藏不住宠溺之色。   沈霜儿闻言,那双杏眼滴溜溜地在李易身上转了一圈,似乎对这位陌生的师叔颇感好奇。   但很快又收敛神色,摆出一副乖巧模样。   “等什么呢?”老者再次斥道。   沈霜儿嘟了嘟嘴,不情不愿地便要行大礼。   李易见状,袍袖轻拂,一股柔和的灵力悄然涌出,恰到好处地托住少女下拜的身形。   他本就不喜繁文缛节,更何况对方还是个孩子,自然不愿受此大礼。   借着这个空当,他暗中运起了灵眼术。   只见少女周身隐约有灵气流转,虽未成气候,却已显露出灵根之相。   见此,他由衷一笑,“嫡脉后人生有灵根,这般福缘,当真是羡煞旁人。”   这话倒是发自真心。   在修仙界,能出一个有灵根的后人实属不易,更何况是上佳灵根。   青袍老者嘴上连连自谦,可那满脸的皱纹都舒展开来,浑浊的老眼里亦是闪着掩不住的骄傲。   只是说着说着,他那双昏黄的眼珠就不自觉地往李易腰间瞟去。   虽未明言,但那眼神分明是在提醒:丹药的事,道友可莫要忘了。   李易心下莞尔,这老修倒是直白,连掩饰都懒得掩饰。   不过转念一想,一个曾经的半步筑基修士,能为后人放下身段苦苦求人,倒也可说一句舐犊情深。   这般想着,对老者的观感反倒好了几分。不过眼下时机未到,还不是谈论丹药的时候。   他朝沈霜儿温和笑笑,“不知道霜儿可知灵根为何物?”   少女见李易主动开口询问,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似乎看到了希望。   她眨动杏眼,狡黠的回道:“若霜儿答得好,师叔可否卖一粒小增元丹给爷爷?”   她说着,小手不自觉地绞着衣角,“爷爷为了求丹,已经在修盟殿外守了整整六日呢。”   李易眉梢微挑,既不答应也不拒绝:“那就要看霜儿说得够不够明白了。”   沈霜儿顿时笑靥如花,清脆的声音如珠落玉盘,“《万灵仙录》有云:灵根,仙道之基也,有则可窥长生,无则凡夫俗子。”   背完这段典籍,她小心翼翼地抬眼观察李易的神色,生怕自己说错了什么。   见李易颔首示意,少女这才继续道:“意思是说,灵根就像房子的地基。   “没有灵根的人,终其一生都只能做个凡人。”   说到此处,她突然话锋一转,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可是就算有灵根,没有小增元丹开灵也是枉然。   “师叔若不肯卖丹,霜儿只能服用炼气散,这辈子怕是连筑基的门槛都摸不着。”   她说着,眼眶微微泛红,却又强忍着不让泪珠落下。   那副倔强又可怜的模样任谁看了都会心生怜惜。   李易又问:“灵根也应该有个三六九等吧?”   沈霜儿见李易考校,立即挺直腰背,如数家珍般道:“回师叔的话,灵根确实分三六九等。最上乘的当属天灵根,分金木水火土五种属性。   “这类修士吸纳天地灵气时如鲸吞海饮,修炼速度远超常人,据说天灵根修士从炼气到结丹几乎毫无瓶颈。”   她说着,眼中不自觉地流露出向往之色:“其次是变异灵根,这类灵根各有神异。   “比如风灵根修士御器飞行时快若闪电,连飞禽类妖兽都望尘莫及。   “雷灵根修士施展雷法时威势惊人,同阶修士往往难以招架。”   说到这里,少女语气稍顿,“至于霜儿这样的火木双灵根,虽也算不错,但比起前两者就差了许多!”   李易插了一句,“难道没有筑基期修士要收霜儿为徒?双灵根已是万里挑一的资质了。”   沈霜儿点点头,又轻轻摇了摇,“坊市有几位筑基期管事明确想收我为徒,但祖父年事已高,霜儿实在不忍远离。   “况且祖父一直希望我能拜入金丹真人门下。   “只是金丹真人收徒,最差也要变异灵根起步,我这双灵根很难入得大能修士法眼。   “所以霜儿希望尽快开灵,然后参加下个十年的修盟内门试炼。   “或许成为内门弟子后,会有金丹真人垂怜。”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既展现了少女对修仙之道的规划,又流露出对祖父的孝心。   李易听了不禁暗自点头。   “若你日后修至炼气大圆满,路遇同阶修士欺凌弱小,当如何自处?”   沈霜儿不假思索道:“自当袖手旁观。   “修仙界尔虞我诈步步惊心,谁知是不是诱敌之计?况且……”   少女声音渐冷,“这些日子祖父在此求丹,那些来往修士何曾有过半分怜悯?”   李易不置可否,“倘若你已结金丹,又当如何?”   沈霜儿嘴角微扬,露出几分率真,“那便要看霜儿当日心境了。心情舒畅时或可随手相助,若遇烦闷,自然懒得理会。”   这番回答处处透着真实,不似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虚伪之辈。   可说极合李易心意。   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一粒泛着莹润光泽的小增元丹,随手递给了青袍老者:“这粒丹药,权当是给霜儿的开灵之礼。   “双灵根虽非天生仙种,却也胜过芸芸众生。他日若有机缘,或可一窥金丹之境。”   不待老者道谢,他已转身迈步。   “师弟,请留步。”   青袍老者在储物袋上轻轻拍了下,随手取出一个样式古朴的古画卷轴,然后匆匆赶到李易身前,郑重其事的塞入他手中。   这卷轴的轴柄乃是用某种不知名的灵木所制,表面包浆厚重温润,显然历经岁月洗礼。   画布边缘隐约可见暗红色的纹路,如同干涸的血迹般渗入绢丝之中。   李易缓缓展开画卷,发现竟是一幅残破的山水图。   画中山峦叠嶂,云雾缭绕。   空白处绘有一个雾气氤氲的深潭,除此之外再无它物。   整幅画墨色暗淡,多处绢丝已然破损,显得颇为沧桑。   “师兄,此画是?”   他感觉到画卷入手后传来微弱的灵气波动,却并不强烈,甚至连一柄普通的飞剑都不如。   翻来覆去查看了数次,也看不出什么名堂。   “此物是老夫当年赴乡试时,在一处破败山神庙中偶然所得。”   老者解释一句,随后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之色。   “那日暴雨倾盆,老夫在庙中避雨时无意中触动了神龛机关,在暗格中发现了此物。   “当时尚未开灵修仙,只当是幅寻常古画。   “直到踏入仙途后,才发现……”   说到这里,老者突然压低声音,“此物极可能是件法宝!”   李易怔了怔,“法宝?” 第074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妖灵残宝,商盟请柬   听到法宝二字,李易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这等宝物,金丹真人都不是人手一件,岂能出现在一个炼气修士手中。   见李易面露迟疑之色,青袍老者急忙解释:   “师弟莫要怀疑,此物确是一件法宝残卷。   “当年老夫曾请一位相熟的假丹前辈鉴定过,只是……”   他叹了口气,“可惜年代久远,灵气散尽,已无法催动。”   “不过话说回来,此物再什么说曾经也是一件法宝,对钻研炼器之道的修士而言,仍不失为一件难得的参考之物。   “既然师弟给了霜儿一份机缘。投桃报李,这件残宝就赠给师弟你了。”   李易手握卷轴,直接拒绝,“这件残宝虽不能使用。但如师兄所说,炼器师对其应该会感兴趣,多少还是可以卖些灵石的。”   两人正僵持间,却听旁边的沈霜儿脆生生道:“师叔,你就不要推辞了。   “爷爷这个残宝不仅在咱们青竹坊市出售过,相距不远几个修仙家族的私人坊市也都去过。   “别人看了都说没什么用。   “甚至比起那些在古修战场捡的法宝残片也强不了多少,最多就给十块低阶灵石。”   这……?   霜儿的这番话,让原本还在彼此推让的二人瞬间安静了下来。   尤其是青袍老者。   饶是活了一百多岁也禁不住老脸通红,如同煮熟的大虾一般。   李易上一世是销售起家,心知再推辞反倒让场面更加尴尬。   他朗声一笑:“能藏在神龛机关中的物件,岂会是凡品?   “好,这件残宝在下就厚颜收下了。”   说着,他故作郑重地准备卷好古画将其收入腰间储物袋。   当卷到三分之一时,忽觉画轴微微一颤。   他目光一凝,只见画中那方深潭墨色骤然翻涌,一道黑影如游鱼般掠过,转瞬便隐没在氤氲雾气之中。   李易心头一跳。   握着画轴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这残宝内竟暗藏如此精纯的妖气,绝对不是凡物!”   强压下心头震动,面上不露分毫。   眼下坊市人多眼杂,绝非查探之机,待回洞府后再细细研究不迟。   这般想着,他朝祖孙二人拱手作别,“师兄,小增元丹虽不是顶阶丹药,却也容易招灾惹祸。   “若师兄修为无损时倒也无须惧怕何人,现在还是小心些好。”   青袍老者神色一凛,肃然抱拳:“多谢师弟提点。老夫这就去寻间上等静室,为霜儿开灵。”   李易含笑点头,转身离去。   刚走出十余步,忽听身后传来少女清脆的呼唤,“师叔,还未请教尊姓大名?”   他脚步未停,头也不回地答道:“厉归真。”   这是原身挚友的名字。   一个早已陨落在火云谷的外岛修士。   现在正好拿来用用。   原本想以真名结个善缘,但收了人家重宝后,反倒不好意思透露真实身份了。   “厉经百劫,万法归真……”   沈霜儿轻声念叨着,眼中闪过一抹赞叹之色,“真是个好名字!”   ……   距离采药任务截止尚有三十日。   既来坊市,不妨看一看物价行情。   在青竹卫驻点缴过三块灵石碎片后,他便闲逛起来。   连访两家符箓店铺,李易嘴角不自觉有些微微上扬。   自己绘制的木刺符,竟真达到了中品水准。   正盘算着是否再去看看丹药行情,忽然察觉到一丝异样。   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好似从远处跟了过来。   余光一扫,是个国字脸的胖修士。   浓眉大眼间,透着几分商贾般的精明。   等看清对方修为后,李易微微怔了怔。   此人不过炼气五层修为,却敢在坊市中明目张胆地跟踪一个炼气八层修士?   真是好胆量!   李易索性停下脚步,转身直面对方。   说来也奇怪,那胖修士竟不躲不闪,反而笑呵呵地迎了上来,一副自来熟的模样。   “道友,在坊市也敢行跟踪之事,可是嫌自己寿元太久了?”李易目光凌厉,右手悄然按在储物袋上,周身灵力隐隐波动。   胖修士脸上堆满谄媚的笑容,连连摆手道:“道友委实误会了。   “鄙人姓陈,乃是正经生意人,绝非劫修之流。此番叨扰,实则是来送道友一桩天大的机缘。”   李易蹙眉,“什么机缘?说出让我满意的话也就罢了,若是不然,阁下最好想想后果。”   那胖修士却依旧笑呵呵的,丝毫不以为意。   “道友莫急。在下在修盟殿前就注意到道友了。   “如今跟来,只是想邀请道友参加我们青鸾商盟举办的拍卖会。”   李易闻言心头一凛,重新审视起眼前这个看似寻常的胖修士。   此人竟能自修盟大殿一路尾随而来,而自己却毫无察觉,这份隐匿功夫简直可说是骇人。   莫非此人隐藏了真实修为?   似乎看穿了李易心中所想,胖修士哈哈一笑,脸上的肥肉都跟着颤动起来:   “每位受邀的客人初次见面都是这般反应。实不相瞒,在下并非刻意隐藏修为,而是修习了商盟长老亲传的一种敛息术法。   “说来也不怕道友笑话,此术越是修为低微,效果反而越好,一旦突破筑基期倒是效用大减了。”   听了这番解释,李易心中戒备稍缓。   但仍未完全放下警惕,沉声问:“道友与在下素昧平生,为何独独相中李某?”   胖修士捻须而笑,一双小眼睛眯成了缝,“方才自修盟殿外,在下亲眼目睹道友将珍贵的小增元丹赠予那素不相识的女修。   “如今修仙界尔虞我诈,这般侠义之举委实难得。   “我青鸾商盟虽以商立身,却最重品性德行。   “况且道友年纪轻轻便有炼气八层修为,天资不凡,也正合我商盟结交青年才俊的宗旨……”   对方说的滔滔不绝,李易却心知肚明。   这胖修士话说得极为漂亮,实则不过是见他方才出手大方,将他视作待宰的肥羊罢了。   并且他眼下也无意参加什么拍卖会,便直接拒绝:“道友美意在下心领,只是这拍卖会,恐怕要辜负好意了。   “另外那丫头是双灵根,在下不过是烧个冷灶。   “日后她若被金丹真人收为入室弟子,有今日的情分在,说不定能多个靠山。   “就算不成,损失也不过区区一粒丹药。   “生意一桩,哪来的什么侠义之举。”   这次轮到胖修士怔住了!   显然,他完全没料到李易竟会说的如此直白。   精明的小眼闪烁不定,似乎在重新评估眼前这个看似年轻的修士。   此刻的李易不再多言,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任由对方打量。   肥羊,在别人眼中是目标!   而这般直白的利益算计,却是不好惹的拳头。   果然,胖修士足足盯了李易十几息时间,方才挠挠头从袖中取出一份烫金请柬:“三日后戌时一刻,坊市青鸾阁,道友若有意,持此请柬即可入场。   “若实在不想参加也无妨,可以凭此请柬在本商盟一层修仙店铺兑换数张一阶符箓。”   说罢,他将请柬轻置于店外石桌之上,后退三步方转身离去,背影竟显出几分仓促。 第075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乙木温神,残宝器灵   李易目送那胖修士臃肿的身影渐渐远去,脸上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神色。   他缓步上前,先是谨慎地以神识扫过请柬,确认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和潜在危险后,这才将其收入袖中暗袋。   储物袋中尚有两千六百余块灵石。   单单那道士劫修的三个储物袋就搜出一千九百块。   这笔灵石用来参加青鸾商盟的拍卖会可说绰绰有余。要知道,如此数目,甚至足够一个小型修仙家族一整年的开销用度。   况且,所有拍卖会都支持以物易物的交易方式。   袋中珍品尚有许多:   比如两百年份的红莲果就价值连城。   这种超高药龄的一阶灵药,在市面上向来有价无市。   事实上,一阶灵药在修仙界中最大的局限从来不是药效不够好,而是药龄难以突破。   大多数一阶灵药受限于自身特性,往往生长一甲子便会自然枯萎,根本等不到药效达到巅峰的那一刻。   而红莲果这种一阶灵药能长到两百年,其价值难以估量。   二阶灵药玄冰草与赤炎花,虽然品阶不高,但作为筑基丹必不可少的辅药,其价值甚至堪比一些三阶灵药。   三阶灵药中,五行芝作为筑基丹的主药,且品相不俗,最少也能卖出三千灵石。   血云藤更是珍贵异常,内蕴八种破境所需的特殊灵气,随便寸许长的一小段,在坊市就可轻松卖出七八百块灵石。   最珍贵的当属那株四阶灵药冥雾草,这等品阶的灵药市面上几乎绝迹。   除此之外,还有那支高阶符笔和寿元丹等宝物。   若是将这些全部折算成灵石,恐怕连顶级法宝都能换到。   但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在坊市这种龙蛇混杂之地,做些小规模的交易倒也无妨,毕竟修仙之人总需要兑换些日常所需的修炼物资。   可若是贸然将五行芝、冥雾草这等稀世灵药,或是高阶符笔、寿元丹之类的珍宝示人,那简直就是在额头上写着肥羊二字,必然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自然不会如此蠢。   不过,去见识见识拍卖会的盛况却也无妨。   修仙之路漫长,积累些见识总归是好事。   ……   暮色渐沉。   李易悄然出现在自家小院门前。   远处山峦在浓雾中若隐若现。   而他的神情却比夜色还要沉静。   驻足片刻,确认无人尾随后,这才推开院门,闪身朝石庐走去。   院内一片寂静。   唯有晚风拂过灵田发出的沙沙声。   李易极为谨慎地观察了一下门口,确认无人来过后,这才掐诀松开一道防护禁制。   随着法诀打出,空气中泛起细微的波纹,无形的屏障悄然消散。   甫一入内。   两面阵旗立刻取了出来。   一面赤红如焰,旗面上绘着栩栩如生的火龙吐珠图案。   另一面则杏黄似金,绣着繁复的木刺法阵纹路。   与寻常阵法不同,这套阵旗的玄妙之处在于其独特的运转机制。既不需要阵盘辅助,也无需消耗灵石催动。   其灵力供给全赖旗杆所用的特殊灵木,能够自主吸纳天地灵气为己所用。   李易辨不出具体是何种灵木。   要知道修仙界灵木种类数以万计,有的可作护岛大阵的擎天巨柱,有的却灵气稀薄得只能当柴烧。   但能自主吸纳灵气这一点,便足以证明这是高阶灵木无疑。   随手丢出,两杆阵旗稳稳插在内室门口。   随着赤黄二色灵光从阵旗中涌出,整座石庐好似被一个无形的灵罩罩住。   从火云谷出来后,这两杆阵旗李易研究了无数次。   除了可以隔绝神识阻挡法力外,还未曾发现其它玄妙之处。   “或许应该寻个可靠的阵法师请教一二。”   但随后,他马上又摇了摇头,“此事需从长计议,急不得。”   修仙界人心叵测,信任二字何其奢侈。   贸然将这等宝物示人,难保不会引来祸端。   更何况阵法师大多与各大势力关系密切,稍有不慎就会走漏风声。   眼下还是先专心修炼,待日后修为精进,或是遇到真正可信之人,再作打算不迟。   ……   盘膝坐于云床,李易开始闭目调息。   这次修炼的不是《五雷诀》,而是《乙木培元功》。   此功法可温养丹田,增强神识。   还可纳木灵之气,加快伤势的恢复。   更可医治伤者,回春化愈。   当然,此乃大白话。   原文可不是这般。   玉简篆字:以乙木之气温养百骸,拓经脉似根须盘结,壮神识如万古青穹。   修至大成者,一念生机续断,识海自成周天。   长生不死,可窥万物。   李易觉得有些瞎扯。   若真能长生不死,那五灵根的火云上人又怎会陨落?   可见描述未免太过夸大。   收敛杂念,李易开始默诵功法第一层《乙木温神》要诀。   随着口诀运转,体内灵力渐渐化作一缕缕精纯的木灵之气,这些灵气青翠欲滴,如同春日新发的嫩芽,自经脉各处升腾而起。   渐渐地,这些灵气在他身后交织缠绕,竟缓缓凝聚成一株参天古木的虚影。   古木枝干虬结,叶片青翠,散发着极为浓郁的回春化愈的生机之气。   半个时辰后,李易缓缓睁开双眼,只觉周身疲惫一扫而空。   更令他惊喜的是,识海中的神识似乎比先前又凝实了一丝。   虽然进步细微,但日积月累之下,必能见到显著成效。   ……   轻拍储物袋,得自青袍老者的‘卷轴残宝’现于掌心。   同时取出的还有龟壳小盾、金罡符以及斩仙符。   掐动法诀,只见李易掌心青光流转,一股精纯至极的乙木精气喷薄而出,在周身凝聚成一个翠绿色的护体灵罩。   确认防护周全后,他才小心翼翼地展开古画。   依旧是那幅墨色清晰的山水图景。   中间那处寒潭也好,水池也好,也依旧雾气氤氲。   或许是时间太久,这件法宝竟没有任何修士留下的神识印记,仿佛从未被人祭炼过。   李易细观卷轴良久,却始终未能参透其中妖气来源。   山峦叠嶂,寒潭幽深。   所有景致皆是笔墨所绘。   “这却是怪事了,一幅画而已,怎么妖气如此浓郁?   “算了,先收起来,等以后慢慢品鉴。”   就在他准备收起卷轴之际,异变陡生。   只见画中寒潭突然泛起涟漪,一团刺目血芒破水而出,以迅雷之势朝洞外疾射。   血芒所过之处,妖气翻涌如潮,浓郁得几乎要凝结成实质,   眼看就要飞出石庐洞口,突有两道灵光自阵旗迸发。   赤黄二气交织,将其紧紧缚住。   任凭其如何挣扎都挣脱不开,反而随着挣扎越收越紧。   待灵光稍敛,李易这才看清血芒真容。   竟是一只从未见过的奇异飞禽。   不!   或许可以称之为飞兽。   那是一头长着一对青色翅膀的红色小狐。   通体赤红如血,四爪锋利如刀,一双妖目更有一丝拟人般的惊慌。   “这……   “这是何等妖物,竟能藏在一幅画里?” 第076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雷法骨翅   石庐内的烛火在方才的劲风中摇曳不定。   忽明忽暗。   空气中还残留着赤红小狐腾空时带起的灵力波动,混合着尚未散尽的淡淡血雾。   这般阴森诡异的场景,若是胆子小些的凡人见了,怕是当场就要吓晕过去。   饶是李易这般经历过不少风浪的修士,方才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心头一跳。   他从云床一跃而下。   斩仙符握在手中,冰冷的触感让他心神稍定。   万一有变,可瞬间激发。   此刻,灵网中的奇异小狐看起来颇为惊恐。   它每挣扎一次,体内就会涌出缕缕血色雾气,犹如一团跳动的赤红火焰。   翅膀扇动时,更有一股股强大的妖灵之气铺面而来,让李易怀疑自己是不是碰到了什么大妖。   “这倒是件怪事。”李易眉头微蹙,低声自语道。   长着翅膀的狐狸,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不,准确地说,是连听都没听说过。   他快速在脑海中搜寻各种仙录图鉴和见闻游记的记忆,却找不到关于这种灵物的半点记载。   《万灵仙录》第二百六十页记载的‘青翼蝠’,虽有青色双翼,却是鼠身。   蛮荒异种篇中提到的‘青焰飞猊’倒是狐形,却没有翅膀。   闭上眼,仔细搜寻徐管事那庞杂的记忆,依旧一无所获。   “莫非是古画卷轴中孕育的器灵?”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否定了。   器灵有其独特的特性,形体介于虚实之间。而眼前这小狐明显是血肉之躯,呼吸间胸腹起伏,还能看到细密的毛发在烛光下泛着微光。   就在他思索之际,灵网中的小狐突然停止了挣扎。   那双狐眼中的惊慌渐渐褪去,转而流露出几分人性化的哀求之色。   连带着周身翻涌的血雾都收敛了不少,仿佛在示弱求饶。   李易心念微动,手中法诀变换,稍稍松开了阵旗的禁制。   赤红小狐轻盈落地后,出人意料地没有立即逃窜,而是将目光落在身前不远处的龟壳小盾上。   它歪着脑袋,一双妖异的眸子反复打量,眼中竟浮现出几分困惑。   犹豫了片刻,这小狐竟小心翼翼地走到龟壳小盾前,抬起前爪轻轻敲了敲盾面。   李易眼中精光一闪,右手食指轻弹,一道细若游丝的雷弧“咻”地射向龟壳。   刹那间,灵龟虚影从小盾上浮现而出。   龟首似龙,颌下生有金色虬须。   双目蕴雷,令人不敢直视。   赤红小狐如见天敌,浑身毛发瞬间炸起,背上青翼猛地张开,唰地化作一道红影腾空而起。   它在石室顶部急速盘旋数圈,双翅带起的劲风将烛火吹得明灭不定。   待确认小盾上的灵龟并无攻击性后,这才缓缓落回龟壳旁,只是眼中的惧意明显加深了几分。   见下马威已经给足,李易试探性地开口:“可能听懂我的话?”   他的声音刻意放轻,甚至还带了几分温和。   不过,他的左手始终没有离开斩仙符,随时准备应对可能的突发情况。   小狐闻言耳朵微动,歪着脑袋看向李易,显然明白这是在对它说话。   但那双灵动的眼睛里却写满了困惑,根本无法理解话中含义。   “看来暂时无法沟通。”   李易轻叹一声,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小狐那对奇异的青色翅膀。   当他仔细观察时,突然神色一凝。   这看似浑然天成的青翼,竟是一件精妙绝伦的飞行法器。   双翼以某种不知名妖兽的骨骼炼制而成,通体晶莹如玉,在烛光下泛着莹润的青光。   更令人称奇的是,每隔两息左右,骨翅表面便会浮现出一层金色翎羽的虚影。   每当这虚影显现,整对骨翅都会泛起微光,隐约可见雷霆之力在翎羽间流转。   见此,李易心头一动。   他右手掐诀,一道雷弧自指尖激射而出,在小狐脚边炸开一道刺目雷光。   噼啪!   受惊的小狐双翼猛然张开,原本虚幻的金色翎羽竟在刹那间凝实如真,整对青翼瞬间暴涨三尺有余。   还未等李易看清变化,眼前红影骤闪,小狐已凭空消失。   待他定神再看,那抹赤红身影竟已出现在四丈开外的石庐另一端。   “这?!”   李易瞠目结舌,半晌说不出话来。   方才那一瞬的遁速简直骇人听闻。   一息之间便遁出四丈之远!   竟比五行风遁符还要快上许多。   要知道,当初他与冯诗韵在火云上人洞府逃命时,借助五行风遁符也不过瞬息两丈而已。   而眼前这小狐仅凭背上这对骨翅,竟能轻松遁出四丈之远。   更可怕的是,从它游刃有余的神态来看,恐怕远远不是这对骨翅的极限。   一瞬间,李易的心脏没来由地剧烈跳动起来。   他死死盯着小狐背后那对泛着雷光的青色骨翅,脑中闪过无数念头。   若是能将这对骨翅收为己用,岂不是有了保命的本钱?   即便遇到筑基期修士追杀,也未必没有逃生的机会。   但下一刻,他又摇了摇头。   眼下一人一狐连最基本的沟通都成问题,如何要来此物?   “直接灭杀!”   李易眼中寒光一闪,但随即又马上否决了这个念头。   且不说这小狐展现出的惊人遁速难以捕捉,单是骨翅上流转的雷霆之力就令人忌惮。   何况这小狐虽来历不明,却并未显露敌意。灵动的眼眸中除了惊慌,便只剩最本能的求生欲望。   杀伐决断,绝不是滥杀!   除了邪修与劫修外,哪怕是魔修杀人,也要讲一个事出有因。   《万灵仙录》最后一页更有修盟唯一一位飞升灵界的化神期修士留下的劝后人言:   “万般皆可得,唯有心难证。贪杀一起,道心便损。”   筑基时的心魔劫尚可凭修为硬抗,结丹的问心关也能靠丹药辅助。   但到了结婴之时,那道道无量劫火,只需一念之差,便会前功尽弃,进而被焚尽道基。   就在李易沉思之际,赤红小狐已自顾自在石室内游逛起来。   它时而用脑袋轻蹭阵旗,时而用爪子拨弄散落的符纸,甚至还会歪着头端详那些画废的符箓,活像个充满好奇的孩童。   这般灵性十足的举动,让李易越发确信这小狐绝对可以商量商量。   一人一兽就这样在石室中保持着微妙的平衡。   一个老谋深算,一个好奇探索。   ……   烛火渐暗,窗外已现出鱼肚白,整整一夜过去了!   李易熬得住,赤红小狐却撑不住了。   它在石庐内焦躁地来回踱步,时不时看向被卷起的古画卷轴,显然是想回去。   可李易已把卷轴卷起,且有斩仙符与子母刃虎视眈眈。   小狐急得团团转,就在这时,一张废弃的符纸被骨翅带动的气流卷起,恰好飘到李易面前。   “有了!”   他眼前一亮,当即取出三张空白符纸铺在乌木桌上。   运笔如飞,很快便画出三幅简图。 第077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意外之喜,雷翅到手   三幅绘图,栩栩如生。   第一幅,生动描绘了小狐与那对青色骨翅分开的场景。   第二幅,骨翅已落入李易掌中,他嘴角微扬,露出满意笑容。   第三幅,则勾勒出小狐安然返回古画卷轴的景象。   那赤红小狐见状,缓缓收拢骨翅,迈着轻盈的步伐凑上前来。   它歪着脑袋,灵动的眼眸仔细端详着这三幅图画。   突然,它浑身一僵,显然已完全明白了李易的意图。   随后竟露出个鄙夷表情。   它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此副神态分明是在嘲讽李易这般巧取豪夺的行径。   “哼。”   李易冷哼一声,手中斩仙符微微亮起寒光。   小狐顿时毛发一抖,立刻换上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它耷拉着耳朵,尾巴蜷缩在腹下,狐目瞬间蒙上一层水雾,活像个受了委屈的孩童。   沉吟片刻。   李易从储物袋中取出十余个玉瓶。   炼气散、回春丹、养气丹、补气丹、祛毒丹、清心丹、匿息丹、辟谷丹、小增元丹等丹药各倒出一粒,在地上排成一列。   随后又迅速绘制了第四幅图画:他将丹药喂给小狐,而小狐则心甘情愿地将骨翅交予他。   然而小狐只是漫不经心地嗅了嗅这些丹药,便嫌弃地别过脸去。   它不住地摇头晃脑,频率快得如同凡间的拨浪鼓。   更夸张的是,竟还用前爪捂住鼻子,骨翅轻扇,将丹药的气味驱散。   “这……?”李易怔在原地,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小狐灵智之高,简直超乎想象。   怕是比起凡人中十二三岁的聪慧少年也不遑多让。   “罢了!”   李易一咬牙,似是下了极大的决心。   他伸手在储物袋上一抹,云床上顿时光华大作。   金纹玄叶果、玄冰草、赤炎花、五行芝、血云藤、青鸾果等珍稀灵药一一呈现。   最后,竟连那株珍贵的四阶冥雾草也被他取了出来。   接下来的一幕,让李易露出一抹笑意。   小狐僵在原地,一双狐目瞪得滚圆,似乎对这些灵药极感兴趣。   尤其是金纹玄叶果。   这小家伙直勾勾地盯着那枚灵果,小鼻子不停地抽动。   李易见状,毫不犹豫地朝空中甩出一枚灵果。   小狐身形一闪,精准接住。   随后咕咚一声便吞了下去。   它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眼中满是渴望。   李易心中一笑。   第二枚金纹玄叶果马上抛出。   这次小狐却不再狼吞虎咽,而是小心翼翼地用前爪捧着,小口小口地细嚼慢咽,仿佛在品味世间最美味的珍馐。   它并不知道,它本来就赤红色的毛发,在服用了金纹玄叶果后,竟好似镀了一层金光。   不仅如此,全身的灵气波动也比之前强烈许多。   但这一切,李易却是知道的。   他全部看在眼中。   “想不到啊想不到,这金纹玄叶果竟还有如此功效,可真是意外之喜了。”   交易的天平,正在悄然倾斜。   当小狐吃完第二枚灵果,抬起头眼巴巴地望向第三枚时,李易脸上的和善笑容瞬间收敛得无影无踪。   他缓缓摇头。   右手食指坚定地指向小狐背后的那对青色骨翅,目光中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小狐的耳朵敏感地抖动了一下,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显出几分警惕与犹豫。   然而,它的目光仍会不受控制地瞟向桌上那枚散发着诱人香气与灵光的金纹玄叶果,喉咙里似乎发出极轻微的吞咽声。   显然,它的内心正陷入了极其激烈的天人交战之中,仿佛在艰难地权衡着这桩“交易”的利弊。   李易将这一切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不由暗笑,知道这小东西的心思已然松动,距离成功说服它,又近了一步。   现在要做的就是加码。   当即又摸出几枚金纹玄叶果,哗啦啦地全部丢在它面前。   然后马上绘了第五幅图。   图中内容:小狐蹲坐在地,面前摆着一个大箩筐,筐里堆满了金灿灿的玄叶果。   而在它身后,漫山遍野全是果树。   枝头沉甸甸地挂满果实,金光耀眼,仿佛取之不尽。   小狐恍然大悟,瞬间想通了其中的关窍。   再也不复先前那般细嚼慢咽的优雅姿态,转而开始对着桌上的金纹玄叶果狼吞虎咽,胡吃海塞起来。   仿佛生怕慢了一步,这到嘴的美味便会不翼而飞。   当它将第九枚,也是最后一枚金纹玄叶果囫囵吞下肚后,终于心满意足地打了一个响亮饱嗝。   那双灵动的狐目渐渐眯成了两条细缝,小脑袋不受控制地一点一点,这副憨态可掬的模样,活像个偷喝了佳酿,醉意醺然的顽童。   李易见状,不由得摇头失笑:   “倒是个贪嘴的家伙。”   “罢了。”他轻叹一声,似是放下了某种执念,“既然强求不得,机缘未至,那便先结下一份善缘也是好的。”   正当他准备摊开那幅古画卷轴,送这饱餐一顿的小狐回归其中时——   异变陡生!   石庐之内,毫无征兆地响起了两声极其清脆,宛如金玉交击般的狐鸣。   与此同时,那对一直收拢在小狐背后的青色骨翅,竟仿佛拥有了灵智一般,自行地脱离了小狐的背部,轻盈地悬浮而起,最终稳稳地落到李易的面前。   静静漂浮,散发着幽幽的青辉与若有若无的雷息。   李易眼中骤然爆发出慑人的精光,心中狂喜,几乎是迫不及待地伸出手,便要去接住这梦寐以求的宝物。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刚刚触及那对骨翅的瞬间——   轰!   骨翅之上猛然雷光大作,一层密集得令人头皮发麻的狂暴银色雷弧毫无征兆地骤然爆发开来,发出噼里啪啦的刺耳爆鸣,瞬间将他的手掌弹开。   李易猝不及防,只觉整条手臂瞬间酸麻剧痛,不由得脱口低呼:“好霸道的雷灵力!”   若非他反应迅速,及时后撤数步,怕是要吃个大亏。   即便如此,持着骨翅的右手仍被电得发麻。   这还多亏了他身具雷灵根。   若是寻常修士,恐怕整条手臂都要废了。   那蹲在一旁的赤色小狐,将李易略显狼狈的模样尽收眼底。   眸中极快地闪过一丝计谋得逞般的狡黠笑意,显然它早就知道这骨翅离体后会自行护主,爆发雷威。   李易甩了甩依旧发麻的右手,脸上也不由浮现出一抹自嘲苦笑。   平日里总听闻那些劫修如何利令智昏,贪念炽盛。   如今轮到自己面对这梦寐以求的雷翅至宝时,不也是同样心神激荡,难以自持,以至于忘了最基本的谨慎?   这贪念一起,便是修为再高,也难免会失了方寸。   定了定神,李易缓缓运转起《五雷诀》。   随着法诀的催动,他摊开的掌心之上,缕缕金色电丝开始汇聚交织,渐渐凝成一团不过拳头大小,却内里电光闪烁,轰鸣隐隐的微型雷云。   这部由李家先祖机缘巧合之下,自一处古修洞府中得来的雷系功法,虽仅有前后两层残篇,且修炼过程艰涩无比,但其独特之处,却远非寻常雷法可比。   便如此刻掌心凝聚雷云,再化云为蛟的手段,遍阅诸多有记载的雷系法术典籍,也从未见过有哪一门雷法能呈现出如此奇异的景象。   寻常雷法,大多讲究迅疾刚猛,直来直往。   催发的或是雷弧,或是雷球,或是雷枪雷矛,形态虽异,其本质却大同小异。   唯独这门《五雷诀》,竟能于方寸之间显化雷云,更可衍化蛟形,堪称独树一帜,神异非凡。   “去!”   李易低喝一声,并指向前一点。   只见那团掌心雷云之中,一声低沉的蛟吟蓦然响起。   下一刻,一条通体由璀璨金雷构成,鳞爪狰狞分明,活灵活现的雷蛟猛地自云中探出首来,随即张牙舞爪地扑向那对依旧雷光缭绕的青色骨翅。   两者轰然接触的刹那,顿时爆发出比之前更为刺目耀眼的炽烈雷光,将整个石庐映照得一片雪亮。   然而,令人啧啧称奇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桀骜不驯的骨翅雷光,在遭遇这雷蛟之后,竟如同顽劣幼兽见到了真正的主人一般,其间的暴烈气息顷刻间冰消瓦解。   待最后一丝雷光臣服后,李易终于将这异宝稳稳托在掌心。   细看之下,这骨翅虽是用的不知名兽骨炼制,但通体却如青玉雕琢。   长约三尺,宽一尺有半。   内里蕴含的雷灵之力极为骇人,比他见过的任何雷系材料都要纯粹。   试着渡入一丝灵力,骨翅顿时青光大放,隐隐传出风雷交鸣之声。   “好宝物,现在是我的了。”   轻抚骨翅,李易脸上难掩喜色。 第078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炼气九层,地下黑市   “骨如青玉,经雷云淬炼,便唤作‘青雷翅’罢!”   说完,李易将骨翅收进了储物袋。   赤色小狐见到这一幕,狐瞳猛地一缩。   那双灵动的眸子里满是难以置信。   显是未料到李易真能降服这对霸道至极的骨翅。   然而,这份惊讶并未持续太久。   短短几息时间,小狐便恢复了那副慵懒模样。   甚至还带着几分如释重负。   相比骨翅,它显然更在乎金纹玄叶果。   赤尾轻摆,对着剩余灵果喷出一口血色雾气。   那雾气如有灵性般将灵果包裹,竟带着它们缓缓飘起,最终稳稳落在狐背之上。   临行前,小狐意味深长地望了李易一眼,随后纵身一跃,轻盈地落向案头的古旧卷轴。   在它触及画卷的刹那,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它的身躯竟然开始渐渐虚化。   不过数息时间,便化作一缕青烟,袅袅没入画中。   待青烟散尽,画卷已悄然变化。   原本空无一物的深潭畔,此刻竟多了一只栩栩如生的赤狐印记。   灵动非常,与方才消散的小狐别无二致。   “这……?”   李易的指尖轻轻触碰着这幅古画,却与先前触及时的冰寒刺骨完全不同。   此刻画卷之上,竟隐隐传来一丝极淡却切实存在的温润之感,仿佛拥有了某种内敛的生机。   怔楞中,石庐重归一片死寂。   唯有桌案上那盏孤灯投下摇曳不定的昏黄光芒,映照着李易这张看似平平无奇,此刻却写满惊疑与思索的脸庞。   良久,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此乃两桩机缘也。”   能极大提升遁速,神妙非凡的“青雷翅”是其一。   眼前这幅能够容纳灵兽,内藏乾坤的卷轴古画为其二。   玄妙之处,绝非世间寻常法宝所能比拟。   其来历与用途,恐怕都远超想象。   他踌躇片刻,心中念头急转。   最终,他目光一凝,再度聚焦于画卷之上那一片深邃莫测的深潭。   他略作沉吟,毅然屈指放入口中,轻轻咬破指尖,逼出一滴殷红璀璨的精血,小心翼翼地将其滴落在画绢之上。   咻!   只见这滴血珠触及纸面的瞬间,竟如同水滴坠入幽潭一般,连一丝涟漪都未曾荡起,便悄无声息地没入其中。   然而,整幅古画却依旧寂然无声,没有显现出任何一丝一毫的异常变化,仿佛刚才那滴精血从未存在过。   李易见状,脸上并未露出太多失望之色,反而像是验证了某种猜想般,轻轻点头:   “果然没这么简单。”   对于法宝级别的宝物,简单的滴血认主显然并不可行。   或许只有等到金丹期时,用丹火祭炼方才可以使用。   心念及此,倒也释然。   毕竟法宝本就是金丹期修士才能驾驭之物。   “咦?”   正当李易准备将这幅卷轴收起,画中那口深潭却是毫无征兆的剧烈翻涌起来。   紧接着,一道纯净无比,呈现出青濛濛光泽的灵气,如同山间清晨袅袅升起的炊烟,自那翻涌的潭心深处缓缓升腾而起,悬浮于画卷之上。   这道灵气并不显露出丝毫的锋芒与锐气,反而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温润醇和之意,令人观之便觉心神宁和。   “这灵气……?”   李易心中猛地一动。   这道自画中升起的青色灵气,竟给他一种极为熟悉,仿佛曾在何处亲身感受过的奇异感觉。   可一时之间,却又难以确切想起。   忽然,他眼中精光爆闪,如同划破夜空的闪电。   “是了,绝不会错。”   李易几乎是脱口而出,“这道灵气的本质气息,与当初那血云藤中蕴含的能助人突破瓶颈的奇异灵气,竟有七八分的相似。”   既然同源,那么?   心念至此,李易再无半分犹豫。他当即于云床之上盘膝坐下,迅速摆出五心朝天的修炼姿势。   双手掐诀间,《五雷诀》已然在体内运转开来。   只见他掌心雷光闪烁,一团寸许大小的雷云凭空浮现,云中电蛇游走,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随着功法继续运转,那团雷云渐渐散开,化作一片朦胧的金色雷雾,将空中的青色灵气完全笼罩其中。   雷雾与青气相触的刹那,骤然爆出刺耳锐鸣。   如沸油泼雪,滋滋作响。   然而不过转瞬,部分青气便被金色雷雾绞碎炼化,化作一缕精纯灵力,顺着李易鼻窍没入体内。   “果然能被我的雷云炼化!”   李易心中一定,旋即收敛心神,全力催动功法。   最初的一个时辰,炼化过程尚算轻松自如。   三个时辰后,他额头上已悄然渗出细密的汗珠,然而悬浮于空中的那缕青色灵气,却仅仅被吸收了不足十分之一。   六个时辰过去,他身着的道袍后背已被涔涔汗水完全浸透,紧紧贴在身上,显露出紧绷的肌肉线条。   直至九个时辰漫长流逝,此刻的李易,体内灵力几近枯竭。   他面色透着一丝苍白,整个人如同刚从水中捞出一般,道袍尽湿。而空中那缕坚韧异常的青色灵气,炼化进度却才堪堪达到三分之一。   他强忍着巨大的消耗与疲惫,迅速自储物袋中取出一粒丹纹清晰的上品补气丹纳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精纯温和却后劲十足的磅礴药力瞬间炸开,汹涌地充盈向四肢百骸,几乎在眨眼之间便将他几近干涸的灵力恢复至八成左右。   不敢有丝毫喘息与耽搁,李易立刻又取出两块雷属性中品灵石紧握于掌心,借助其中精纯的雷灵之气,再次全力运转起《五雷诀》。   就这般不眠不休、咬牙坚持了整整两天两夜之后,石庐中那持续不断的细微雷鸣声终于渐渐平息。   此刻,悬浮于李易掌心之上的,已是一团赤金色的雷云。   与先前的雷云截然不同。   这团赤金色雷云蕴含的雷霆之力怕是强大了两倍都不止。   更让李易感到由衷欣喜的是,在这两天两夜不间断的高强度苦修与巨大消耗之下,他的修为竟在不知不觉间水到渠成,一举突破了困扰许久的瓶颈,赫然踏入了炼气第九层的境界。   此刻他体内经脉之中,灵力奔腾流淌,其雄浑程度远胜往昔,仿佛涓涓细流终于汇成了滔滔江河,距离那筑基大道,似乎只差了最后一道至关重要的门槛。   而他那特意为突破九层准备的那瓶“小增元丹”,至今仍原封未动、安安稳稳地躺在储物袋之中,根本未曾动用。   “这潭水……?”   李易凝视着已然恢复平静的古画卷轴,敏锐地察觉到画中那口墨色深潭的水位,似乎比之前下降了微不可察的一丝。   他心头掠过一丝疑惑,正待凝神细察。   恰在此时,画中那只一直假寐的赤色小狐仿佛感应到了他的注视,竟倏然抬起头来,冲着画外的他极其人性化地眨了眨那双灵动的狐眼。   李易看得分明,狐目中一闪而过的,绝非懵懂或感激。   而是一抹清晰无比、带着几分狡黠与“计谋得逞”意味的笑意!   那神态仿佛在说:这场交易,看似你得了天大的好处,实则我才是背后真正的赢家。   “等等……”   他猛地攥紧了手中的画卷,一个惊人的念头如同电光石火般闪过脑海。   或许从一开始,这只来历神秘的小狐狸,就在暗中布下一盘大棋。   青雷翅,对它而言,可能并非什么珍宝,反而更像是一种枷锁,至少是一种会让它感到极度不适的束缚。   而方才这场看似各取所需的“交易”,实则正中它的下怀,乃是它期盼已久的解脱之机。   换句话说,这小狐狸从一开始,就在等待一个能帮它解开这束缚的“有缘人”。   此人必须身具雷灵根,能够以精纯雷法祭炼那对霸道的青雷翅。   唯有让骨翅重新认主,它才能真正获得自由,脱离这不知持续了多少岁月的苦海。   否则,一切期盼都不过是镜中花与水中月。   而自己,恰好阴差阳错地符合了所有条件,成为它苦候多时的那个目标。   想通此节,李易嘴角不禁泛起一丝无奈的苦笑。   原来这场看似自己占尽便宜,机缘天降的交易,实则从头至尾都在那小狐狸的精心算计之中。自己竟在不知不觉间,成了它计划里最关键的一环。   “唯有最后炼化的那缕本源灵气,恐怕才是它真正付出聊表谢意的‘补偿’吧。”他暗自思忖。   目光再次落向这幅古画,看着画中再次蜷缩起来仿佛无事发生的小狐,李易心中了然,这小家伙身上,必定还隐藏着更多更深的秘密。   不过眼下,倒也无需立刻深究根底。   “来日方长。”   “来日方长……”   他轻声道。   随后将古画小心卷好收进了储物袋中。   ……   夜色沉沉。   如水的月光倾泻在青石街道上,映出一片清冷光辉。   李易驻足仰望面前巍峨的建筑,心头微震。   那斗拱飞檐竟雕琢成青鸾振翅之姿,整座楼阁仿佛一只即将冲霄而起的仙禽,令人不由得肃然起敬。   青鸾商盟此番拍卖实为黑市交易,自然不能大张旗鼓。   故而选址在青鸾阁地下举行,更特意选在入夜后开场,以免引人注目。   他定了定神,四下环顾,确认无人尾随后,才抬脚踏入阁内。   阁中光线昏黄。   唯有角落几盏长明灯摇曳着黯淡的火光。   柜台后方,一名虬髯大汉双臂环抱而立。   此人身形魁伟,面容刚毅,一双虎目精光内敛。   见有来客,大汉目光如电,将李易周身打量了个透彻。   片刻,方才沉声问道:   “这位道友,可带有我商盟的请柬?” 第079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金丹修士,初见二牛   “自是有的!”   李易点了点头,从袖袋取出请柬,不卑不亢的递了过去。   虬髯大汉双手接过请柬放在桌上。   然后打开旁边一个玉匣,从中取出一面青铜小镜。   开始翻来覆去仔细查验。   时而用铜镜照射请柬边缘处的青鸾图案,时而轻嗅纸张上残留的灵墨气息。   确认无误后,这才微微颔首,“道友稍候片刻。”   说罢,他转身走到一旁,伸手在石桌上的酒壶上一拧,只听“咔嚓”一声轻响,石桌后的墙壁缓缓裂开,露出一条幽深的通道。   深处,隐隐有鸾鸣之声传出。   但转瞬即逝,让人怀疑是否幻听。   虬髯大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粗声道:“请!”   他侧身让开时,一股极为阴寒的气息扑面而来。   见此。   李易下意识地运转体内灵力,在周身形成一层薄薄的护体灵光。   不过转念间,他的神色便恢复如常。   青鸾商盟背后乃是虞国赫赫有名的青鸾宗。   据说该宗传承自上古时期。   宗门内供奉着一尊真正的青鸾骸骨圣像,每逢百年大祭时,那圣像甚至会显化真灵虚影。   作为人族修仙界排名第三的顶级商盟,青鸾商盟与万灵商盟、红莲商盟并称三大商盟。   这种有元婴后期大修士坐镇的超级势力,最看重脸面。   况且是在修盟的地盘上,绝不会有什么问题。   念及于此,他直接迈步踏入幽深的通道之中。   甫一入内。   脚下便传来一种冰凉触感。   大概率用的是某种寒玉。   通道两侧的墙壁上,每隔十步便镶嵌着一颗龙眼大小的夜明珠。   虽不明亮,却足以让人看清脚下的路。   李易一边缓步下行,一边在心中默数着台阶。   这是他两世为人养成的习惯。   每到一个陌生环境,都会下意识地记住逃生路线。   毕竟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当数到第三十六步时,眼前豁然开朗。   一股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比外界至少要浓郁三倍以上,让他浑身的毛孔都不由自主地舒张开来。   这是一处方圆六七丈的地下厅堂。   厅堂四壁镶嵌着会发光的萤石,柔和的光芒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   不过这并不是拍卖大厅。   而似一个让客人歇脚的地方。   除了十几个蚕丝蒲团外,角落里还设有数个灵木茶案。   此刻,淡淡的茶香弥漫在空气中。   显然,商盟考虑周到,特意在此设下缓冲区域,以免客人贸然进入核心区引发混乱。   当然,最重要的目的是拦截一些不受欢迎的客人。   果然,就在石门前方的蒲团上,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修士正盘膝而坐。   老者身形瘦削,呼吸绵长,整个人仿佛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小友年纪轻轻竟然炼气九层。不错,不错。”老者睁开双眼,缓缓说道。   声音虽然不大,却仿佛直接在李易脑海中响起。   李易只觉心神剧震。   体内灵力都为之一滞。   更令他骇然的是,以他目前的修为,竟完全看不透这老者的深浅。   对方的气息让李易有一种在炎潭见到徐管事时的感觉。   时而如渊似海,深不可测。   时而又似古井无波,杳然无迹。   这种收发由心的境界,至少也是金丹期以上的修士才能具备。   “进去吧,还有半盏茶时间老夫就要用法阵封门了。”   说着,老者袖袍一挥,石门上的青鸾浮雕突然亮了起来,散发出柔和的青光。   随即缓缓打开。   就在李易即将踏入石门的瞬间,老者突然又开口,声音低沉却极为清晰。   “来我青鸾商盟,无需易容。   “不管你拍下什么宝物,我商盟都会护你周全。”   李易闻言,心中一凛,忙恭敬道:“多谢前辈指点。”   他面上恭敬,心中却无多少波澜。   自己的易容术本来就是糊弄同阶修士的,被金丹期修士一眼看穿也属正常。   要知道金丹修士享六百载寿元,乃是被尊称为“真人”的存在。   这等人物神识如炬,据说连修士体内灵力运转的轨迹都能洞若观火。   若连张粗制滥造的人皮面具都看不破,这几百年苦修岂不成了笑话?   踏入石门,眼前豁然开朗。   一股比前厅更加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   其中还夹杂着淡淡的灵木香味,闻之令人精神一振。   四四方方的一个大殿。   足以容纳两三百人而不显拥挤。   四角各立一根盘龙玉柱,柱顶镶嵌着硕大的明珠,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   中央是一条宽阔的过道,通往一个丈许高的木制高台。   那里大概就是拍卖台了。   此时台上已经摆放着一张玉案,案上盖着红绸,想必是用来展示拍品的。   甫一进这地下石殿,马上就是十几道神识扫来。   不过很快又收了回去。   显然,在这些老江湖眼中,李易哪怕是炼气九层,也不过是个初出茅庐的菜鸟罢了,不值得过多关注。   前排还有不少座位。   李易肯定不会去凑热闹,寻了个靠后的角落安然落座,目光却在暗中将殿内情形尽收眼底。   殿中修士大多遮掩面容,或戴斗笠,或覆面具。   即便有商盟作保,大部分人仍不愿以真面目示人。   唯前排数人衣着华贵,衣衫上绣着显赫的家徽,显得格外张扬。   最令人惊异的是殿内灵气之浓郁。   李易自问没有看错的话,拍卖台表面铺了整整一层聚灵木。   此木乃是修仙界有名的灵木之一,多是作为修士云床木料或者阵旗旗杆的主材料。   而这里却是当作踩在脚下的普通灵木。   也不知道是真的大方到如此,还是故意显摆自己实力。   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杂念,静待黑市开启。   ……   一盏茶。   一炷香。   整整半个时辰过去,大殿内已经坐满九成宾客,却迟迟不见黑市开启。   百无聊赖之际,李易的目光不自觉地被殿顶的雕刻吸引。   如同石门一样,那里赫然也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青鸾圣禽。   随着观察角度的变化,这青鸾的姿态似乎也在跟着改变,仿佛活物一般。   最令人心惊的是那双锐利眼眸,仿佛能从灵界洞穿虚空,俯视殿内众生。   “道友,莫要再看了!”   就在李易凝神注视时,身旁突然传来一声轻咳。   侧头一看,见是个浓眉大眼的小黑胖子。   相貌憨厚,皮肤黝黑。   若不是穿着法袍,妥妥一个耕田的农家子。   见李易扭头看来,他连忙压低声音道:“道友,此乃万灵仙录记载的天地真灵之一,千万不要与它对视。”   李易笑笑,“这却是为何?”   小黑胖子一挑眉,露出一副你问我算是问对人的表情,“道兄年纪轻轻便已炼气九层,想必三十岁前定能冲击筑基。   “可这筑基时的心魔劫最是凶险,若是在渡劫时突然浮出此物虚影……”   “轻则道基受损,重则走火入魔啊!“   李易目光微动,郑重抱拳:“多谢道友指点,在下受教了。“   “客气啥!”小黑胖子憨厚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在下韩二牛,不知道友如何称呼?” 第080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天灵根与五行针   李易随口道:“在下厉归真。”   韩二牛琢磨了一会,眼睛一亮,“道种心田,万法归真,好名字。”   随即又挠了挠头,“不像我的名字,听起来傻傻的!”   李易打量着他朴实的模样,忍不住问道:“道友叫二牛?莫非家中还有位兄长,叫大牛?”   韩二牛闻言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说来惭愧。   “我出生时家里穷得叮当响,连头牛都没有。   “十几亩旱田全靠我父亲一人耕种。   “我娘天天念叨,要是有头牛就好了。   “后来我出生时,祖母笑说这娃壮实,以后能当两头牛使唤。   “于是就叫二牛了。”   李易听罢心中有些莞尔。   亦是微不可察的摇了摇头。   这傻小子三言两语就把自己的底细交代了个干净。   也不知道是真的这么憨,还是另有它意。   不过看他憨厚老实的模样,倒也不似作伪。   李易略一沉吟,问道:“那道友是如何踏入修仙界的?”   韩二牛搓了搓粗糙的手掌,憨笑道:“说来也是造化弄人。   “十岁那年,村里来了个游方道士,说我有仙缘,非要收我为徒。   “爹娘高兴坏了,哪知道……”   他声音突然多了几分恨意,“谁知那老东西竟然是个邪修,专门抓有灵根的孩子炼什么人丹。”   李易闻言眉头一皱。   这等邪修他也有所耳闻。   专挑有灵根的孩童下手,假借收徒之名行那伤天害理之事。   那些山野间的少年,怕是到死都不明白,自己的灵根福源反倒成了催命符。糊里糊涂就做了邪修的炉中冤魂。   修盟为了保护凡人不遭修士侵害,设立了许多类似“护城仙师”、“护岛仙师”的赏功任务。   给出的灵石报酬其实不算微薄。   一年差不多能有三十块低阶灵石,对低阶修士而言已是一笔可观的收入。   然而这些任务都要在灵气稀薄的凡间城池或岛屿常年驻守,对修士而言无异于虚度光阴。   每日打坐修炼非但无法吸纳天地灵气,反而要消耗自己辛苦积攒的灵石来维持修为。   更不用说远离修仙界的繁华与机缘,终日与凡人为伍,连个论道交流的同道都难寻觅。   因此这等任务基本无人问津。   往往都是派给那些资质平庸、大道无望的老修。   他们或是年纪已大,或是身受暗伤,只得在凡间寻个安稳去处,了此残生,根本不怎么上心。   所以就给了很多邪修机会。   甚至,就是这些大道无望的人,最终成了邪修。   “幸好那年坊市玄律司的赵老执事路过,识破了那邪修的勾当。”韩二牛眼中闪过一丝感激。   “虽然我只是个四灵根的废材,赵老还是把我带回了青竹山坊市。   “这十年来,靠着在玄律司打杂,总算修炼到了炼气七层。”   说到这里,他神色黯然,“可惜前年赵老坐化了。如今我又成了无依无靠的散修。”   说罢,韩二牛拍了拍腰间的储物袋,憨笑道:“这次来这地下拍卖会就是想买些丹药,试试能不能突破到炼气八层。”   李易暗自点头。   这韩二牛虽然资质平平,但能在十年间从凡人修炼到炼气七层,可见其心性坚韧。   不过看他储物袋干瘪的模样,积蓄定然有限,在这个级别的拍卖会上怕是很难有什么好的收获。   “道友可知今日拍卖会虽然是黑市,但却有几件异宝要拍卖……”   韩二牛正要显摆下自己的消息灵通,忽然殿内钟声大作,原本嘈杂的人声顿时安静下来。   三声钟鸣。   只见高台上一道灵光闪过,一位身着黑色道袍的中年修士凭空现身。   此人五官疏朗,面容肃穆,周身散发着筑基期修士特有的威压,道袍上绣着的青鸾图案在灵光映照下栩栩如生。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他并未立即宣布拍卖开始,而是转身走向坐在首排的一位青衣熟妇人。   美妇衣袂上绣着个古朴的“牧”字,举手投足间自有一派雍容气度。   两人言谈间,中年修士亦时不时微微欠身,态度谦和得完全不似一位筑基高人应有的做派。   殿内众修士见状,都不由自主地将目光投向这位来历神秘的美妇,暗自猜测其身份来历。   李易亦是生出几分好奇心,轻声问道:“韩道友,那两位前辈,你可知道来历?”   韩二牛这次不敢低声交谈。   而是施展传音入密,“在下虽然没被赵老收为入室弟子,却也跟着他老人家开了些眼界。   “中年男修叫做修松年,青鸾商盟在青竹山坊市的话事人,筑基后期修为。   “那青衣妇人来头甚大,乃是真灵岛牧家的人。   “牧家是个炼丹世家,也是近千年来,唯一一个以金丹家族身份在真灵岛安家的修仙家族。”   说到这里,韩二牛挠了挠头,“好像叫牧清霜。   “天灵根修士。   “不到三十五岁就筑基后期,更是继承了牧家的炼丹术,以后大概率是修盟灵丹岛的岛主。   “说不定还会进入修盟的长老会呢。”   李易暗暗点头。   难怪堂堂筑基后期修士,在那牧清霜面前却如此谦卑。   炼丹师本就地位超然,更何况是这等前途无量的天骄。   不过,这就是天灵根吗?   来到这方世界,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天灵根修士!   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那牧清霜身姿婀娜,一袭青衣更衬得肤若凝脂。   精致的五官不施粉黛,却自有一番动人韵味。   许是已为人妇的缘故,她举手投足间透着成熟女子特有的熟美风姿,与想象中那些不食人间烟火的丹师大相径庭。   更让李易意外的是,此女言谈举止落落大方,毫无高阶丹师与筑基修士常见的倨傲之气。   看她与修松年交谈时的神态更像是一个曾经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后来出嫁富商巨贾后,变成待人接物,让人如沐春风的老板娘。   就在李易暗自揣测之际,修松年已结束了与牧清霜的交谈,转身走向拍卖台中央。   他赶紧也收敛心神,将注意力转向了拍卖台。   这种黑市拍卖会,往往能见到不少稀奇古怪的东西,说不定能捡个漏。   修松年环视一周,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今日拍卖正式开始。老规矩,价高者得,不得以势压人。”   说罢袖袍一挥,第一件拍品便悬浮在了半空中。   是个玉匣。   准确的说是个长方形玉匣。   玉匣长约尺许,宽三寸,表面雕刻着繁复禁灵纹,在殿顶灵珠的映照下泛着温润细腻的光泽。   韩二牛见状忍不住传音道:“厉道友,这青鸾商盟当真会做生意,第一件拍品还要故弄玄虚地装在玉匣里吊人胃口。”   李易笑笑没有说话。   前世他经常参加一些古董拍卖会。   一般来说,拍卖会的第一件拍品就是用来吊人胃口的。   所以必是一件珍品。   果然,修松年指尖轻点,一道灵光打在玉匣上。   匣盖应声而开,顿时一道耀眼的金色流光迸射而出,将整个拍卖台都映照得金碧辉煌。   待光芒渐敛,只见一根长约两寸的金针静静悬浮。   针身细若发丝,却隐隐有五色灵光流转。   “中阶灵器,五行针。” 第081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竞拍激烈,商盟规则   李易目光微凝。   第一件拍品就是中品灵器,看来今日的黑市拍卖可以值得期待。   “此针采五行金精所铸,在出炉时又加入一粒四级妖兽的妖丹,可破大多数护体灵罩。   “就算中阶防御法器,也可一针洞穿。   “更难得的是……”   修松年故意顿了顿,“此针名为五行针,就是不管是哪种灵根都能发挥它的最大作用。   并且!   说到这里,他又放慢声调。   发觉台下宾客都聚精会神的看着,方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掌心朝上,一道精纯灵力注入五行针中。   只见那原本仅有两寸长的纤细金针骤然暴涨,瞬间化作一尺有余的冰晶长针。   针身表面凝结出细密的冰霜纹路,针尖处更是吞吐着刺骨寒芒,整个拍卖台的温度都随之下降了几分。   就在众人惊叹之际,修松年灵力一转,冰霜瞬间消融。   针身上,一层金色火焰升腾而起,炽热的气浪与先前的寒意形成鲜明对比。   火焰并非寻常之火,而是呈现出纯粹的金焰。   给人一种可焚烧灵气的惊悚感觉。   “好一件五行灵器。”   “竟能如此随心转化属性……”   “是啊,难得一见的好宝贝。”   台下顿时议论纷纷,几位见多识广的修士更是直接站起身来,眼中闪烁着渴望的光芒。   就连一直神色淡然的牧清霜,此刻也不由微微调整坐姿,显露出几分兴趣。   “倒是件稀罕物!”   李易指节轻叩檀木扶手,发出细微的哒哒声,在略显嘈杂的拍卖场中几不可闻。   能在五行属性间自如转换的灵器,即便在青竹坊最大的万宝楼也难得一见。   难怪青鸾商盟要将其作为开场重头戏。   单是这番演示,就已经让在场修士们跃跃欲试。   看到这里,李易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之色。   当初在火云上人洞府探宝时,冯诗韵面对那柄寒霜灵剑颇为意动,正是他暗中传音劝阻,力荐她取了那对阴阳环。   如今看来,这步棋倒是走对了。   “起拍价六百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百。”   修松年环视全场,声音沉稳有力。   “灵石不足者,可用等值宝物相抵。现在竞拍开始!”   话音刚落,一位身着锦缎法袍的青年霍然起身。   他先是环视一周,目光在几位潜在竞争者身上刻意停留,而后朗声道:“我出一千灵石!“   一下直接加了四百灵石,显然是想以气势压人。   李易注意到,这青年法袍上绣着的灵符徽记颇为眼熟。   再细看其面容,竟与死在他手中的王天化有七八分相似。   看来此人必是灵符山王家的核心子弟无疑。   这般阔绰出手,既是为得宝物,恐怕也是存了在众人面前彰显家族实力的心思。   拍卖场内一时寂静。   众人都在观望。   修松年却神色如常,似乎对这种场面早已习以为常。   他目光扫过众人,缓缓道:“一千灵石,还有更高的出价吗?“   “一千一百灵石。”一位戴着青铜面具的修士率先打破沉默。   “一千两百。”紧接着是前排一位紫袍女修。   “一千五百!”一个粗犷的声音直接加价三百灵石。   转眼间,价格已攀升至一千八百灵石。   就在此时,第一排角落里突然传来一阵沙哑的冷笑声。   只见一位驼背老者缓缓起身,粗糙的手指轻捋胡须,“嘿嘿,这五行针的来历,老夫倒是略知一二。   “乃是出自同样四阶岛屿苍星岛的某个顶阶修仙家族。   “大家估计也猜到了,就是厉家!   “这厉家世代为修盟炼器,当代族老更是金丹中期修为。   “大家买了此物后若是被厉家的人看到,就算不大祸临头,但不脱层皮,呵呵……”   话未说完,威胁之意已不言而喻。   在场不少修士闻言都变了脸色。   有人已经开始悄悄放下手中的竞价玉牌。   “不过嘛!”   老者话锋一转,“老夫愿出两千五百灵石,替诸位接下这个麻烦。”   见此,李易冷冷一笑。   这驼背老者他再熟悉不过。   此人乃是青竹坊市灵植谷的管事。   姓施。   名字不知晓。   因其克扣底层修士的灵石成性,被众人暗地里称作“施老鬼”。   原身的记忆中,对此人可谓恨之入骨。   不过李易并不认为他能捡漏。   在场的这些筑基期修士,哪个不是踩着尸山血海才能坐在这里谈笑风生?   就连这施老鬼,当年不过是个给灵田除虫的杂役。   最后爬到这灵植谷管事,手上不知道沾了多少人命。   都是千年的狐狸,岂能让他捡了便宜?   收敛思绪,李易准备看一看他的笑话。   施老鬼眯着三角眼,朝修松年拱了拱手,脸上堆满虚伪的笑容:“修道友,不知老夫这个价格,可还入得了您的法眼?”   修松年眼底闪过一丝寒芒,面上勉强挤出一丝笑意。   但他心中早已将这老鬼骂了千百遍。   若非顾忌是在青竹坊市的地界上,就凭这老东西故意搅局的做派,早该一掌毙了!   黑市归黑市,哪个让你这么直言不讳的说出来?   “呵呵,施道友说笑了。”   修松年强压怒火,打了个哈哈道,“拍卖会的规矩向来是价高者得。既然施道友出价两千五百灵石……”   他环视全场,声音提高了几分,“可还有哪位道友愿意加价?”   这番话看似公允,实则暗藏机锋。   修松年特意在“价高者得”四字上加重了语气,目光更是在那位王家子弟和牧清霜身上多停留了片刻,显然是在暗示他们不必顾忌这老鬼的威胁。   李易笑笑,果然如此。   青鸾商盟怎么可能让一个小小的坊市管事占了便宜!   不过他丝毫没有参与的意思。   一来,他手头已有子母刃这件趁手法器,这五行针虽妙,却非他急需之物。   二来,以记忆中多年混迹拍卖会的经验,商盟第一件拍品看似起拍价低,但最终成交价往往远超预期。   基本不存在捡漏的可能。   一直瞪大眼睛看热闹的韩二牛忍不住咂舌道,“好家伙,这才半盏茶的功夫,就叫到两千五百灵石了   “开商盟简直比做劫修都来钱!”   说完,他凑近李易,压低声音道:“正常的拍卖会他们只抽一成,黑市直接七三分。   “是他们拿七成,货主只能拿三成。”   李易微微点头。   很公平!   这种地下拍卖会卖的都是些来路不正的黑货。   不是杀人夺宝所得,就是偷盗劫掠而来。   这些高阶黑货既不敢拿出来用,又不敢公然在坊市或者修仙集市售卖。   就是敢卖,一些普通店铺也不敢收。   只能在储物袋里放着。   如今能通过地下黑市出手,即便只能拿三成,对这些人来说也是天大的好事。   总比烂在手里强。   韩二牛见李易若有所思,又补充道:“这种得自万灵海倒霉鬼修士的灵器,商盟不会特意解释来路。   “但是来自南荒的一些黑货,却是会单独标注。   “厉道友你若是感兴趣的话,待会可以多留意下。”   “毕竟……”   韩二牛意味深长地笑笑,“南荒修仙国离咱们这儿隔着几十万里,就算是用他们那边流出来的黑货,也绝不会有什么后患。” 第082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牧家至宝,天罗锦   李易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同时,徐管事记忆里的一桩成年往事在他脑海中涌现。   大约五十年前,一位南荒大晋的筑基修士带着三件染血的高阶灵器来到青竹山坊市。   正是通过青鸾商盟的黑市拍卖会成功脱手。   每件的价格只是市价的四分之一。   买到的修士转手就赚了一倍。   此事过后,青鸾商盟地下拍卖会的请柬变得一贴难求。   大家的目的其实就是为了那些来自南荒修仙国的黑货。   既不用担心苦主寻仇,价格又比市面便宜六七成。   这样的买卖,谁不心动?   此时,韩二牛施展传音入密,“厉道友,施老鬼这次怕是要踢到铁板了。”   说完,他朝牧清霜所在的方向努了努嘴。   那王家男修,听说五行针出自厉家后,脸色都变了。   此刻面色阴晴不定,手中的号牌举起又放下,显然在权衡利弊。   反倒是牧清霜依旧气定神闲,纤纤玉指轻叩扶手,似乎对施老鬼毫不在意。   就在施老鬼得意洋洋之际,她突然轻启朱唇:“三千灵石,施道友如果想继续加,那奴家一定奉陪。”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并且满是威胁的意味。   施老鬼张了张嘴,原本想逞强说几句场面话,但在牧清霜冰冷的目光注视下,最终也没敢发出一言。   得罪一位未来可能执掌灵丹岛的天才丹师,显然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修松年见状,立即敲下木槌:“三千灵石成交,恭喜牧道友。”   他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这笔交易不仅赚足了抽成,更重要的是卖了个人情给牧家。   至于施老鬼那难看的脸色,谁又会放在心上呢?   拍卖会继续进行,接连四件珍品依次亮相。   第二件拍品是一枚二级妖兽紫目毒蝎的虫卵。   虫卵鸽蛋般大小,隐约可见其中蜷缩的幼蝎轮廓。   修松年介绍此卵若能成功孵化驯养,成年后可抵筑基中期战力。   最终以一千九百灵石成交,与市价相差无几,并未引起太大波澜。   这类兽卵虫卵看似诱人,实则充满了各种不确定。   买到手后不一定能成功孵化。   成功孵化后,幼虫极为虚弱,也不一定能养活。   哪怕活了,单单每日饲养的灵草灵药都是一个天价。   怕是比购买虫卵本身还要昂贵数倍。   一般修士是不敢碰的。   第三件拍品是一面通体乌黑的龟壳法器,表面天然纹路形成玄妙灵光。   更刻着一个精致的小鼎徽记。   显然是某个修仙世家的独门标记。   修松年催动灵力演示时,龟甲迎风而涨,化作三尺见方的玄色护盾。   但见两柄顶阶飞剑法器同时斩落,铮铮两声锐响过后,护盾竟是毫发未损。   防御之强令人咋舌。   然而这般极为珍贵的防御法器,最终成交价却仅有一千三百灵石,尚不及市价的半数。   李易目光在龟甲徽记上停留片刻,心中已然雪亮。   这必是岛上某个修仙世家冤死鬼的遗物,且这鼎形徽记太过显眼,任谁得了都难免惹祸上身。   在场修士皆是精明之辈,自然无人愿蹚这浑水。   随后亮相的是一株通体赤红的三阶灵药‘蛟心草’。   草叶形似蛟龙盘绕,散发着浓郁的药香。   此草是炼制多种筑基期丹药的辅材,最终以一千八百灵石的合理价位成交。   真正掀起高潮的是第四件拍品。   一件银光流转的软甲。   修松年亲自演示时,这件由千年冰蚕丝、五级蛟龙筋和七百年火灵木炼制而成的软甲,不仅能抵御筑基中期修士的全力一击,更兼具轻便透气的特性。   场下顿时沸腾,竞价声此起彼伏。   “三千灵石。”   “三千五。”   “四千!”   ……   价格节节攀升,最终被坊市玄律司某位看起来权柄极大的白发长老以六千五百灵石的天价收入囊中。   此人虽刻意压制周身灵压,但那若隐若现的威势,分明昭示着至少筑基后期的修为。   当软甲呈上时,老者眼中满是慈爱之色,低声对身旁随从道:“芸丫头筑基在即,这件软甲正适合她防身。”   原来是为疼爱的后人一掷千金。   这番舐犊之情倒是让在场不少修士面露感慨。   李易冷眼旁观这场竞价大战,心中并未起什么波澜。   这几件拍品虽然珍贵,但都不算罕见。   那件软甲能拍出如此高价,除了本身品质上乘外,恐怕更因自己小辈的迫切需求。   “好,现在开始拍卖第五件拍品。   “此物有些特殊,我需要请师妹前来。”   可就在这时,拍卖场上风云突变。   一位身着淡紫色宫装的侍女急匆匆从后台碎步而来,俯身在修松年耳边低语了几句。   只见修松年脸色骤变,当即向台下众人拱手致歉,随即步履匆匆地离开了拍卖台,留下满场错愕的宾客。   就在众人面面相觑之际,那一直端坐贵宾席的美妇牧清霜却是翩然起身,款款走上了拍卖台。   她一袭青衣无风自动,宛若青莲初绽,清冷中带着娇媚的声音在大殿内清晰回荡:   “诸位道友,今日我牧家有一事相求。”   她玉手轻抬,一面古镜抛到空中。   镜面泛起粼粼波光,竟在虚空投出一幅水幕幻象。   但见一方锦帕虚影缓缓浮现,其材质似丝非丝,似麻非麻,表面绣着一个金伞图案。   单是看着,就让人觉得不是凡物。   “此物名为‘天罗锦’,原是我牧家赐予某位嫡系子弟的防御法器。不想被不肖旁支窃走,后殒命于火云谷。”   说到这里,牧清霜眸光微冷:“无论何人诛杀此子,都算为我牧家清理门户。   “愿赠灵石五百块以表谢意。   “若能交还锦帕,我牧家再加三千灵石相酬。”   她顿了顿,素手轻挥,一部古朴玉简飘在空中。   “另附《丹道初解》一部,此乃我牧家炼气期子弟学习的丹道入门典籍,内含三十七种丹方与控火要诀,与牧家子弟学习的别无二致。”   这番话如同惊雷炸响,在场修士无不哗然。   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无它,牧家给的太多了。   而李易心头更是猛然一跳。   “原来那无名锦帕叫作‘天罗锦’”   他清楚地记得,自己从火云谷那个牧家子弟储物袋中,确实得到一方绣着金伞的锦帕。   并且已经滴血认主。   当时只当是一件攻守兼备的中阶灵器,没想到竟是牧家的一件重宝。   “三千灵石外加丹道典籍换一件法器?这般说辞,骗鬼都不信。”   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牧清霜的神情,发现这位刚才还从容自在的丹师,此刻眼中竟带着几分罕见的急切。   大殿内的喧嚣渐渐平息,最终陷入一片死寂。   连方才还趾高气扬的施老鬼,此刻都缩着脖子噤若寒蝉,活像只被掐住喉咙的老乌鸦。   在场修士哪个不是人精?   能让牧家这般兴师动众的物件,又岂会是寻常法器?   找到也就罢了。   若找不到,今天谁惹了这位不高兴,怕是没什么好果子吃。 第083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五级妖丹,雷法残卷   “等等?”   李易突然想到另外一种可能。   “难道锦帕是一件法宝?”   这个想法让他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但转瞬间,他又自己否定了这个猜测。   法宝何等珍贵?   即便是最下品的法宝,也绝非他一个炼气期小修能够催动。   更莫说可以滴血认主。   甚至连一丝灵力都无法注入其中。   “但此物绝对非同寻常。”   想到这里,李易下意识就要探向腰间储物袋。   却在指尖即将触到袋口的刹那生生止住,转而若无其事地抚平衣袍褶皱。   “不能露出反常举动。”   他微微调整呼吸,目光重新落回拍卖台上,仿佛刚才的思绪只是一瞬的恍惚。   见无人应答,牧清霜眸光微闪,似乎早有预料。   她并未纠缠。   雪白的藕臂轻轻一挥,将悬浮在空中的古镜与玉简尽数收回储物袋。   而后朱唇轻启,声音清冷中不失娇媚:   “诸位道友若有此锦帕的线索,可随时前往坊市任意一家牧家丹药铺告知,我牧家必有重谢。”   转身时,那袭青衣勾勒出惊人的曲线,丰腴的腰肢盈盈一握,行走间尽显成熟女子的曼妙风姿。   只是在场修士都识趣地垂下眼帘,无人敢放肆打量。   过了大约半柱香的时间。   修松年终于重新登上了拍卖台。   此刻,他身后跟着一位相貌平平的宫装侍女。   那侍女双手捧着一个覆着锦缎的托盘,神秘莫测的模样顿时勾起了在场众人的好奇心。   “诸位道友,方才第五件拍品出了些差错。   “本来拍卖的是一头稀有的四级妖禽幼兽,但那畜生竟然偷偷破开禁制跑了。”   说完,修松年拱手致歉,“为表让大家久等的歉意,本次将两件珍品一并拍卖。”   说着,他示意身后的侍女揭开锦缎。   只见托盘上放着一枚鸡卵大小的赤红妖丹。   旁边则是一部泛着灵光的古朴玉简。   修松年面带肃容,双手虚托那枚赤红妖丹,声音浑厚地介绍道:“诸位道友且看,此乃五级妖兽裂风狼的本命妖丹。”   他环视全场,见众人屏息凝神,继续道:“想必在座各位都知晓,裂风狼乃妖族七大王族之一,天生风灵根,速度冠绝同阶。   “成年的裂风狼堪比人族金丹大圆满修士,更有机会突破至化形境界。”   说到这里,修松年刻意停顿,让众人消化这个信息。   过了十几息,只见他右手轻抚妖丹表面,顿时激起一阵青色灵光。   “为了获取这枚妖丹,我商盟四位金丹中期长老在南荒某处妖谷内联手设伏,耗费足足九日方才得手。   “期间险些折损一位长老,代价不可谓不大。”   他左手又指向那卷雷法残简:“为表诚意,此次特意搭配一部上古雷修遗留的功法残卷。   “此物得自一处上古雷修的洞府。   “虽残缺不全,但其中记载的一些雷法精要,对修炼雷系功法的道友而言,价值不可估量。”   最后,修松年郑重道:“今日将这两件珍宝一并拍卖,实属难得。望诸位道友把握机缘!”   台下数位筑基修士已是按捺不住,纷纷起身询问:“修道友,此物作价几何?”   修松年轻咳一声道:“诸位见谅,此二物不以灵石交易,只求换取一株三百年份的四阶雪莲芝外加五枚黄精枣。”   说到此处,他神色略显尴尬,又补充道:“且这黄精枣须得是三日之内新采的,药龄不得低于百年。”   此言一出,殿内原本热烈的气氛顿时一滞。   众人面面相觑,显然这条件极为苛刻。   那位先前拍下防御软甲的玄律司首座长老当即摇头,“修道友,你这条件未免太苛刻了。   “雪莲芝也就罢了,黄精枣在我灵鼋岛本就稀少,又只生长在极炎之地。上次老夫派弟子去火云谷搜寻,费尽周折才找到两枚。其中一枚还是青果。”   修松年朝老者抱了抱拳,苦笑一声,“楚道友,要求确实有些特殊。   “但对方是我青鸾商盟的一个重要盟友。   “大家也知道,青鸾商盟之所以被人称之为‘商盟’,其实并非我青鸾宗一家独大。   “而是联合了上百家大小宗门和古修世家共同经营。   “这些势力各有所长。   “有的擅长符箓制作,有的精通炼制阵旗,还有的则是精通炼丹之术。   “既然盟友开了口,我商盟岂有拒绝之理?”   见无人应价,修松年退而求其次道:“若是哪位道友能提供一株雪莲芝与三枚新鲜的黄精枣,也可商议。”   就在众人犹豫之际,牧清霜纤手轻扬,一株通体雪白、萦绕着缕缕寒雾的灵芝凭空浮现。   她朱唇轻启,声音如清泉击玉,“修道友,不知奴家可否用这株三百年份的雪莲芝,单独换取那枚五级妖丹?   “至于无名雷法残卷……”   她轻摇螓首,“此物于我无用。”   修松年顿时面露难色,“牧仙子明鉴,若此物是我青鸾宗所有,那么一切好说。   “但这是盟中其它盟友托付之物,在下实在做不了主啊。”   牧清霜闻言也不恼,转身面向众人,清冷的目光扫过全场:“哪位道友手中有三枚新采的黄精枣?   “奴家愿以每枚四百灵石的价格求购。”   这个报价让在场修士纷纷侧目。   要知道,黄精枣的市价不过一百八十灵石到两百灵石,她这等于直接翻倍。   显然对那枚裂风狼的五级妖丹志在必得。   见众人沉默,牧清霜又补充道:“若是不喜灵石,奴家这里还有各类丹药可供选择,无一例外全部都是上品丹药。”   说着,玉手轻拂,几个精致的玉瓶悬浮身前。   瓶身上“补气丹”、“小增元丹”、“养魂丹”,甚至还有“洗髓丹”等字样若隐若现。   韩二牛眼睛瞪得溜圆。   他搓着粗糙的双手,语气中满是艳羡:“要是能弄到一瓶牧仙子亲手炼制的上品小增元丹,那我必定可以突破。”   说着,他转头看向李易,眼中闪烁着渴望的光芒:“厉道友,你说这世上真有那等好运之人,能一次拿出三枚刚摘的黄精枣吗?”   话音未落。   他猛地瞪大眼睛。   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只见李易神色平静地整理了下衣袍,不紧不慢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第084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雷诀到手,无名兽筋   在韩二牛难以置信的目光中,李易朝牧清霜所在的方向恭敬拱手:   “牧前辈,晚辈机缘巧合之下,正好得了三枚新采的黄精枣。   “如今便献给前辈。”   说着。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玉盒。   掀开一角,露出三枚通体金黄,还带着露珠的灵枣。   看枝头的折痕,确实是新摘之物。   牧清霜眸中闪过一丝狂喜。   她红唇微抿,朝李易招招手,娇颜上的笑意根本掩饰不住,“小哥儿,来,到我身边来说话。”   李易缓步走到第一排,不卑不亢地将玉盒递给了牧清霜。   断口处新鲜的汁液尚未干涸,好似是今晨才从枝头摘下的。   对此,牧清霜极为满意,“不知小道友想要灵石,还是要些丹药?”   哪知李易却是轻轻摇了摇头:“晚辈不要灵石,也不要丹药,想换那本雷法残卷。”   “哦?小道友竟然还是雷修?”牧清霜眉梢微挑,红唇间溢出一声轻咦。   灵压若有若无地扫过李易周身,似要透过这具皮囊看出些什么。   却见眼前这个炼气小修士神色如常。   既无惶恐,也无解释之意。   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宛如一泓深潭。   此刻的李易心知肚明。   不解释就是最好的解释。   在青竹山坊市,所有雷灵根修士都在玄律司造册登记,总数不过三十余人。   与其编造借口引人猜疑,不如保持沉默。   更何况他此刻戴着人皮面具,即便对方察觉到他易容,也看不透他的真实样貌。   目视李易片刻,牧清霜忽然展颜一笑,“小道友此番相助,实在是解了奴家的燃眉之急。不过……”   她话锋一转,眸中闪过一丝关切,“这等古修洞府找到的功法残卷,看似是个宝物,却往往未如人意。   “上万年甚至数万年的灵气变化,很多功法已经无法修炼。   “或许,小哥儿,你要灵石更好。”   李易恰到好处的露出一抹感激之色,“多谢前辈提点。”   语气平静,明显没有改变主意的意思。   “好,依你。”   牧清霜见他心意已决,也不再多言。   答应得干脆利落,   这份洒脱气度,让李易大为欣赏。   修松年见状如释重负,“既如此,那便请牧仙子以雪莲芝换取妖丹,这位小友以黄精枣换取雷法残卷。”   生怕再生变故,他直接敲定交易。   台下众人看得目瞪口呆,没想到这场看似无解的买卖,竟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炼气修士破解了。   牧清霜接过那枚五级妖丹,美目中流转着掩饰不住的喜色。   一颦一笑间既有成熟女子特有的妩媚风韵,又带着几分少女般的纯真喜悦。   这般姿容,当真称得上艳冠群芳。   不过李易已见过崔蝶与冯诗韵那等绝色。   却也没觉得有什么。   他不动声色地将雷法玉简收入囊中。   于此同时,他注意到,牧清霜在欣喜之余,仍不时用探究的目光打量自己。   看来这位牧家美妇人,对他这个痴迷雷法的炼气修士,还是存了几分好奇。   不过眼下交易已成,倒也不必太过在意了。   ……   对他而言,储物袋中多出千余块灵石,远不如这部古修雷法来得重要。   因为凭《五雷诀》筑基根本没戏。   《五雷诀》只有前两层,没有筑基的修炼法诀。   所以摆在李易面前的只有两条路可以走。   要么改换主修功法。   要么自行参悟补全。   对已经将《五雷诀》修炼到这般境界的他来说,改换功法无异于前功尽弃。   那么只剩参悟补全这一条路。   倒不是说李易自大。   而是徐管事之前也面临这种情况。   作为雷修,徐青山得到的功法甚至更加残缺。   连第一层都不完整。   可就是这样,他硬是凭着自己的悟性将其补全,最终修炼到金丹后期。   可惜的是,记忆碎片中并未保留那套雷法的具体内容。   但这也给了李易莫大的信心。   徐青山一个家破人亡的丧家之犬,六十岁才勉强筑基。   然后凭借雷木双灵根的资质,硬是在尸山血海中杀出一条长生之路,最终凝结金丹,成就后期大修之境。   自己如今二十二岁就已炼气九层,岂会比他差了?   一部残卷不够,便寻两部。   两部不够,便集三部。   纵使翻遍天下雷法,他也要劈开这条筑基之路。   李易回到座位时,韩二牛眼中闪烁着既羡慕又崇拜的光芒。   他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道:“厉兄,黄精枣这等珍稀灵药,你是从何处得来的?”   话刚出口,他似乎意识到不妥,连忙摆手,“是在下唐突了,不该打听这些。”   李易淡然一笑,语气轻松得就像在谈论些许无关紧要的小事,“无妨。   “前日在山脚下遇到个不长眼的劫修,在下顺手解决了。   “储物袋里没什么值钱物件,倒是翻出几枚黄精枣。”   此言一出,韩二牛的脸色瞬间大变。   憨厚的黑脸上肌肉不自觉地抽搐了几下,连带着整个身体都往旁边挪了半尺。   眼中崇拜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惮。   此刻的他已经意识到,身边坐着的这位绝对不是什么普通修士。   能把杀人越货说的这般轻松的,绝对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   李易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却只是若无其事地整了整衣袖。   他要的就是这般。   在修仙界,偶尔展露几分狠厉,反倒能让宵小之辈知难而退。   韩二牛这般市井出身的修士,最是懂得审时度势。   此刻让他心生畏惧,反倒会让接下来的相处更为简单。   接下来是连续七件来自南荒修仙界的黑货。   三件顶阶法器,四件中阶灵器。   有的上面还带着血渍。   明显是原主人刚死不久。   最终,青鸾商盟进账九千低阶灵石。   而拍到手的修士无不喜上眉梢,浑然不觉手中宝物沾染的血腥气。   旁边的韩二牛,眼巴巴地望着一面玄冰盾牌,直到成交价定格在一千五百灵石,才颓然长叹一声。   总共二十件拍品,现在过去大半。   李易并没有离开。   他[冬日无偿整理 二传死全家]想看看压轴的拍品是何物。   “好,第十三件拍品,无名兽筋一条。” 第085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兽筋,二牛的心思   “此物经本盟多位鉴宝师确认,当是出自一头五级海族妖兽。   “甚至有可能是六级妖兽。   “只是具体出自何种妖物,目前尚难断定。”   修松年的声音将李易从思绪中拉回。   随着玉盘锦缎的滑落,一条泛着青光的兽筋露了出来。   此物表面布满细密鳞纹,散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妖灵之气。   略作停顿,修松年的目光扫过台下众人,似乎在观察众人的反应。   台下,一位身着杂务堂管事法袍的虬髯大汉起身抱拳,“修道友,此物不知有什么用处?”   此人声音粗犷,说话也不甚礼貌,却是问出了在场多数人的疑惑。   修松年闻言,不自觉地摸了摸下巴:   “实不相瞒,此物除了柔韧性特别好外,其它效用尚未完全探明。不过……”   话锋一转,他从袖中取出一柄寒光凛冽的灵剑,“不过此物异常坚韧,即便是灵器也难以斩断。”   说完,他运起灵力,手中灵剑登时紫光大盛。   剑锋处,甚至凝出一道半尺余长的剑罡。   斩!   在众人注视下,他挥剑狠狠斩向兽筋。   只听铮的一声脆响,剑刃与兽筋相击处火花四溅。那兽筋竟纹丝未损,连一道白痕都没留下。   修松年收起灵剑,脸上露出一丝自得之色,“在下这紫罡剑乃是一把顶阶攻击灵器,却也奈何不得此物分毫。”   虬髯大汉闻言,却并未有多高兴,而是浓眉紧锁,“就只有这一条特性?”   修松年倒也坦诚:“确实如此。”   虬髯大汉不死心地追问:“就没有比如可以缚住别人妖兽?或者困住敌人飞剑法宝类的妙用?”   修松年干笑两声:“没有!”   此话一出,殿内气氛顿时尴尬起来。   一位身着华服的年轻修士嗤笑道:“如此说来,不就是条结实的绳子吗?   “我等是修仙之人,又不是凡间货郎镖师,要此物何用?”   旁边一位年长些的修士更是直言不讳:“是啊,没有特殊功效,再结实也不过是鸡肋。   “此物不过六尺长短,编织软甲远远不够。   “若请高阶炼器师炼制防御法器或者灵器……”   他掰着手指计算,“其它辅料暂且不论,光请高阶炼器师的锻造费用就要两千灵石起步,远不如直接购置成品灵甲划算。”   这番话说得在场众人纷纷点头。   就连前排几位原本有些意动的筑基修士,此刻也都摇头放弃了竞拍打算。   修松年站在台上,脸上的笑容越发勉强。   他轻咳两声,“诸位道友,此物虽用途未明,但毕竟是五级妖兽身上取下的珍品,单是这份坚韧就绝非寻常灵材可比。   “起拍价也不高,只需七百灵石,若手头灵石不便,三阶上品灵药也可作价抵用。”   殿内依旧一片寂静。   根本无人应价。   哪怕几个跃跃欲试的,也是手抚储物袋看起来极为踌躇。   盖因此物着实有些鸡肋。   直接使用,不过六尺长短,握在手心只有小小一团,实在难堪大用。   请炼器师出手炼制器物,光是辅料和工费就远超成品灵器的价格,任谁都要掂量掂量这笔亏本买卖。   ……   韩二牛歪着脑袋靠在椅背上,眼皮不住地打架。   这拍卖会实在无趣。   他原本盘算着买些增进修为的丹药,可今日之拍品竟一粒丹药也无。   转念又想淘件南荒来的黑货法器。   奈何囊中羞涩,储物袋那几百块灵石连个边角料都买不到。   “横竖不亏。”   他先是自嘲地咧了咧嘴,然后又拽了拽身上的道服。   请柬是蹭赵长老家的,入场时的灵茶白嫖了三碗,一枚灵晶都没花。   “哈!”   他张大嘴吧打了个长长哈欠,眼角挤出两滴困泪。   心思也渐渐飘远,开始琢磨着要不要提前溜号。   这会儿要是溜走,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赶上坊市勾栏画舫限时的半价灵酒,那滋味,啧啧……   若是运气好,被哪位卖艺不卖身,眼高于顶的美艳女姬瞧上自己这身壮硕皮囊。   说不定……今晚就能做个不花灵石的入幕之宾。   合修长生道法,单是想想,他嘴角就忍不住勾起一抹暧昧笑意。   然而,就在他想入非非之际。   耳畔忽然传来一道细微的传音:“韩道友,可否帮厉某一个小忙?   “事成之后,一粒中品小增元丹相赠。”   不是旁人,正是李易施展传音入密。   “厉大哥你说。”   此刻,韩二牛脸上满是热切。   一粒中品小增元丹,足以让他把方才的所有忌惮全都抛到九霄云外。   什么来历不明,什么深不可测,哪有丹药来的实在?   称呼上,更是直接从厉道友变成了厉大哥。   李易语气平静,“我对台上那条兽筋有些兴趣,手头恰好有株三阶灵药,但不想太过招摇。想请你代我竞拍。   “当然,不会让你白做。   “这粒丹药你且收好。”   话音未落,一个素白瓷瓶已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扶手之上。   瓶身釉色如雪,在昏暗的角落中泛着莹润微光。   封泥上,还烙着个小小的“增”字印记。   韩二牛急不可耐地挑开封泥,顿时一股清冽药香窜入鼻腔。   气味清淡中带了两分辛辣,正是赏功堂独门炼制的小增元丹特有的味道。   他麻利地将丹瓶装入储物袋,“厉大哥你放心,二牛定当效劳。”   话未说完,一个巴掌大小的玉匣塞进它的手中。   掀开匣盖的瞬间,血色雾气翻涌而出,只见一截通体赤红的藤蔓正静静躺在匣中玉垫上。   李易继续传音入密,“此物是三阶上品灵药血云藤。你可以直接用它以物易物,也可以先喊灵石。   “若有人加价,两千灵石以内都可以直接应下。”   韩二牛小心翼翼地合上药匣,心中暗喜。   无它,这笔买卖他稳赚不赔。   既能得到梦寐以求的丹药,又能卖个人情给这位深藏不露的厉大哥。   至于拍下宝物会不会招灾惹祸根本不在他考虑范围内。   坊市内严禁斗法,否则格杀勿论。   从不出坊市的他根本不用担心什么。   李易将韩二牛的反应尽收眼底,心道此事成了!   倒不是忌惮那些躲在阴影里的劫修。   以他的手段,真要动起手来,指不定是谁劫谁。   只是这拍卖场里的门道,他比在场多数人都要清楚得多。   方才用三枚还带着晨露的黄精枣换得雷法残卷,已经让不少修士记住他这个“炼气期小修”。   若是此刻再出手竞拍这根“鸡肋”兽筋,那些老狐狸必定会嗅到不寻常的气息。   到时,原本犹豫的买家,怕是拼着亏本也要抬价截胡。   最终得意的,只有台上那个笑容越发勉强的修松年,和其背后的青鸾商盟。   但让韩二牛这个憨货出面,局面就完全不同了。   李易余光扫过身旁这个正襟危坐的小黑胖子,眼底闪过一丝鹰隼般的锐利。   在众多筑基修士眼中,这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小修士在瞎凑热闹,谁会多想?   除了讥讽嘲笑几句外,根本不会跟他竞价。   说出去都不够丢脸的。   这种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把戏,他在前世不知玩过多少次。   让一个看似不相干的小人物出面,往往比亲自下场更能避开那些贪婪目光,进而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第086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崔蝶重伤,生死难料   “只是厉大哥,你要这兽筋做什么?   “此物请炼器师炼制,从成本上讲是极为不划算的。”   韩二牛欲言又止的问出了心中疑惑。   李易笑而不答。   他心中早有计较,这条兽筋的坚韧特性,正是束缚那对青雷翅的绝佳材料。   骨翅虽已用雷法初步祭炼认主,却始终缺一件趁手的束缚之物。   单靠法力御使终究不稳。   若遇上筑基中后期的修士,稍有不慎便可能被人用法力强行摄去。   眼前这条能硬抗顶阶灵器的兽筋,简直是天赐之缘。   ……   修松年目光扫过众人,见无人感兴趣,苦笑一声,正要宣布流拍。   却听一个憨声憨气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出一株血云藤,以物易物!”   韩二牛果然不负所托,粗着嗓子站了起来。   声音里混杂着几分骄傲与忐忑,更有种扬眉吐气的快意。   他这副跃跃欲试的模样,活脱脱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底层修士突然阔绰一回的做派。   任谁看了都不会起疑心。   李易见状,嘴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场戏码,算是演得天衣无缝了。   众人循声望去,见是个其貌不扬的小黑胖子,顿时无语地摇了摇头。   其中几位认识玄律司赵长老修士眼中则是闪过一丝恍然。   只当是赵家的人让其代为采购。   然而,角落里几个头戴遮面斗篷的身影却投来不怀好意的目光。   韩二牛对此浑不在意,反而挺了挺胸膛。   他又不离开坊市,这些劫修能奈他何?   “这位小友出价一株三阶上品灵药血云藤。”修松年连忙高声道。   他光扫过全场,“可还有出价更高的?”   见无人应答,他果断敲下灵槌:“成交。”   交易完成,拍卖会继续进行。   第十四件拍品是一套十三面的阵旗,最终以两千六百块灵石的价格成交。   “接下来是第十五件拍品筑元丹……”   修松年的声音再次响起。   只见侍女捧上一个精致的玉盒,盒盖开启的瞬间,一股沁人心脾的药香弥漫全场。   小心地将兽筋收入囊中,此刻的李易已无心关注后续拍品。   此行能收获一部古修雷法残卷和这根神秘的兽筋,已是意外之喜。   趁着全场修士都在为筑元丹疯狂竞价之际,他悄然起身,不动声色地离开了地下石殿。   街上,清凉的晚风拂面吹来,李易精神一振。   抬头望去,一轮清冷的孤月悬在青竹山上空,将坊市建筑勾勒出银白相间的轮廓。   这般静谧的夜色,倒是与他此刻的心境颇为相合。   既有收获的满足,又暗含一丝对仙道的敬畏。   好处从来不是一个人的。   若再贪心不足,只怕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适可而止。”   他轻声告诫自己,目光投向远处青竹山脚模糊的轮廓。   接下来,就是好好研究这两件意外之得了。   当李易踏着月色回到山脚棚户区时,已是四更时分。   他敏锐地察觉到一丝异样。   整个街区安静得可怕。   往日彻夜迎客的几家灵酒铺子竟都大门紧闭,连盏灯火都不见。   这情形实在反常,要知道山脚这群散修向来是今朝有酒今朝醉的主儿,就算储物袋里只剩十块灵石,也舍得花九块买醉。   劫修横行时他们尚且照饮不误,今夜这般景象着实蹊跷。   这反常的寂静让他右手悄然滑向腰间,子母刃的冰凉触感从指尖传来。   神识如蛛网般缓缓铺开。   连石板缝里蟋蟀的振翅声都听得一清二楚,却唯独捕捉不到半点人声。   疾行至自家石庐所在的街道,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飘入鼻端。   李易并不紧张。   以他如今炼气九层的修为,不需它物,单单这套得心应手的子母刃,斩杀寻常同阶修士已不在话下。   转过最后一个拐角,院门前的景象让李易瞳孔骤缩。   崔蝶正倚靠在院门上,小腹左侧的伤口将一袭红色宫衣浸透,整个人气息奄奄。   在她周围躺着三具蒙面修士的尸体。   两个头颅滚落一旁,切口平整如镜。   另一个则被拦腰斩断,断口处焦黑一片,显然是被赤火剑所杀。   李易面色大变。   他身形一闪,瞬间来到崔蝶身侧。   两指并拢,轻轻搭在崔蝶雪白的颈侧,感受到一丝微弱的脉搏后,紧绷的心弦才稍稍放松。   “还有救!”   他毫不犹豫地运转《乙木培元功》,右手掌心泛起莹莹青光,精纯的木属性灵力不要钱的注入崔蝶受损的经脉。   同时左手飞快探入储物袋,取出一枚极为珍贵的上品护心丹。   但看着崔蝶苍白如纸的唇瓣,李易却犯了难。   此刻的她昏迷不醒,根本无法自行服药。   略一迟疑,李易低声道了句:“事急从权,蝶仙子,得罪了。”   随即将丹药含入口中嚼碎,俯身以口相渡。   苦涩的药香在唇齿间弥漫,他小心地将药液渡入崔蝶口中,又以灵力助其咽下。   做完这些,李易额角已沁出细密汗珠。   他迅速掐诀,数团炽热的火球呼啸而出,精准地落在三具尸体上。   火光闪动间,尸体化为灰烬。   只余三个储物袋被他收入囊中。   小心翼翼地抱起昏迷的崔蝶,又拾起那柄染血的赤火剑,李易化为一道残影闪入院中。   进入石庐后,他立即着手加强防御。   先是取出四块中阶灵石,替换掉小四象阵原有的灵石。   随后又将得自王天化的两面绘有火龙吐珠和木刺法阵的旗子,分别插在石室入口两侧。   随着灵力注入,两面阵旗顿时灵光大作。   赤红与土黄两色光幕交织升腾,如流水般覆盖整座石庐。   不仅将室内灵力波动完美掩盖,更在原有禁制基础上又添了两重防护。   这一切说起来繁复,其实不过两三息的时间。   而李易的手一直没有离开崔蝶气脉。   精纯的乙木灵力疯狂的输送。   将崔蝶轻轻放到云床。   此刻,护心丹已经起了效果。   她原本惨白如纸的面容也已恢复些许血色。   但紧接着,李易敏锐地察觉到崔蝶的呼吸反而变得更加弱了。   胸口起伏,几乎变得微不可察。   “不对劲!” 第087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长春化愈,崔蝶醒转   李易眉头紧锁。   他的乙木灵气几乎耗去大半。   按理说,这般精纯的木属性灵气足以稳住伤势。   可现在竟似泥牛入海,毫无效果。   俯身检查伤口,发现崔蝶昏迷前显然做过应急处理。   伤口处均匀敷着一层青玉色的拔毒药膏。   但此刻,一丝诡异的黑血正从药粉下渗出。   散出阵阵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并且极为粘稠。   滴在云床缎面上显得颇为刺目。   “竟是毒伤?”   李易心中一沉。   瞬间明白了缘由。   难怪以他精纯的乙木灵气都难以见效。   原来崔蝶所受的并非单纯的法器创伤。   而是混合了某种极其阴损霸道的奇毒。   此刻,毒素已然侵入她的经脉脏腑,寻常的疗伤手段自然效果大减。   略一沉吟。   他迅速从储物袋取出一个白底青花的小瓷瓶。   瓶身之上清晰刻着一个古朴的“解”字。   然而,目光再次落回崔蝶伤口处那不断渗出的粘稠黑血时。   他心中又不由得升起一丝不确定。   这剧毒,似乎比他预想的还要棘手。   “总要一试。   “不然,她必死无疑。”   这瓶解毒丹是在火云谷那劫修道士储物袋中所得。   一瓶双丹。   分为黑白二色。   白丹为内丹,效用是解毒。   黑丹是外丹,目的是拔毒。   李易将白色丹药含入口中,苦涩的药味瞬间在舌尖化开。   他深吸一口气,俯身捏开崔蝶的下颌,以口相渡。   药液缓缓流入她口中,喉间微弱的吞咽声让他稍感安心。   然而当他拿起黑色丹丸时,手臂却像灌了铅一般沉重。   崔蝶的伤处正在小腹。   这个位置除了道侣,别人是完全不能触碰的。   否则便是极大的冒犯。   “这却是有些难办了?”   凉风穿过窗棂,吹得石壁上的烛火摇曳不定。   光影晃动,恰如他此刻纷乱如麻的心绪。   修仙界的礼法规矩与救人性命的天平在他心中剧烈摇摆。   但仅仅迟疑了数息。   他眼中便闪过一丝决然。   “罢了!   “事急从权,救人要紧。   “哪里还顾得上这许多的迂腐俗礼。”   李易咬牙扯开那件被血浸透的宫衣。   刺啦一声,露出雪白如玉的肌肤。   他强迫自己忽略眼前的诱人所见,全神贯注的检查伤口。   伤口狭长。   长约三寸有半。   边缘整齐,明显是被类似柳叶镖的暗器所伤。   出手之人手法极为老辣。   显然擅长阴损偷袭。   此刻,伤口周围已现出铜钱大小的黑色毒斑。   而且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   “好霸道的剧毒。”   此毒,比李易想象中还要棘手。   他不敢耽搁。   迅速将黑色丹药碾成粉末,均匀地敷在伤口上。   药粉接触伤口的瞬间,竟发出滋滋声响。   崔蝶即使在昏迷中也痛苦地蹙起眉头,发出一声微弱娇呜。   李易紧盯毒斑变化。   右手始终没有离开她的手腕,时刻监测着脉象。   能否起效,接下来的半盏茶至关重要。   可惜。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黑色毒斑非但没有丝毫消退的迹象,反而依旧在扩散。   崔蝶的脉搏也愈发微弱。   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毒丹无效,常规手段已然无力回天。   一咬牙。   李易站了起来。   必须立刻带她去青鸾阁,求见那位坐镇的金丹期前辈。   唯有凭借金丹修士的纯阳丹火,方有可能强行炼化她体内这霸道的剧毒。   将一株四阶的冥雾草作为诊金奉上。   再报出云乾山崔家的名号。   以这两者相加的分量,那位坐镇青鸾阁的金丹修士,大概率是会看在资源和情面的份上出手相助一次。   可时间还来得及吗?   一个极为现实问题,如同冰水般浇在李易心头。   从此处石庐出发,赶到山脚的传送殿。   再通过传送阵抵达山腰坊市的入口。   这一路即便顺利,也至少需要半柱香的时间。   而这,仅仅是到了坊市外围。   要从坊市入口再一路疾驰到位于坊市最深处戒备森严的青鸾阁。   即便不惜灵力全力施展遁术。   最快最快,也至少需要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   李易的目光再次落回崔蝶那愈发微弱的气息和仍在扩散的毒斑上。   以崔蝶现在风中残烛的状态。   恐怕还未等自己抵达青鸾阁,她就已经……   冷汗顺着李易的鬓角滑落。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飞速思索着对策。   此刻的处境,他再清楚不过。   且不论崔蝶待他的情分,单是她崔家嫡女的身份,若真死在自己这石庐里,等待他的将是崔家不死不休的追杀。   以崔家在修盟的人脉,他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难逃一死。   “没别的办法了。   “眼下除了强行施展《乙木培元功》第二层的‘长春化愈’秘术外,都不可行。”   他不再犹豫。   迅速将身上所有的木属性灵石尽数取出。   其中甚至包括三块平日里舍不得动用,灵气精纯充沛的珍贵中阶木灵石。   他以极快的速度,将这些灵石按照特定的方位,在云床周围布置下了一个简易的聚灵阵。   阵法甫一成型。   浓郁精纯的木属性灵气被强行汇聚,使得室内的木灵气息瞬间浓郁了数倍不止!   就连墙角几株半灵半凡的枯草都重新舒展叶片。   李易当即在云床盘膝坐下,摆出五心朝天的修炼姿势。   《乙木培元功》第二层,“长春化愈”的玄奥心法,开始在他脑海中清晰无比地流转。   这本是至少需要筑基期修为才能稳妥施展的疗伤秘术。   对炼气期修士而言负担极重。   甚至有反噬之危。   但此刻已顾不得这许多了。   随着功法的运转,他周身青光莹莹。   背后竟渐渐浮现出一株枝干虬结,叶片青翠欲滴,散发着上古苍茫气息的参天古木虚影。   室内的木灵气如百川归海般向他汇聚。   在云床周围形成一个小小的灵气漩涡。   虚影上片片青叶,开始随着气流轻轻摆动。   “长春化愈,以辟邪仙木凝长春之气,接骨续脉,祛毒驱邪……”   李易默念口诀,双手在胸前结印。   渐渐的,一颗青翠欲滴好似灵种般的气团在他掌心凝聚成形。   此物仅有豆粒大小。   却蕴含着足以肉白骨,逆生死的惊人生机。   他全神贯注的操控着这团长生之气,缓缓移向崔蝶小腹的伤口。   气团接触黑斑的瞬间。   竟如滚油泼雪般开始消融毒液与黑斑。   时间慢慢过去。   差不多一炷香后。   一直紧闭双眸,气息微弱的崔蝶,长长的睫毛忽然颤动了一下。   随即发出一声带着痛楚与迷茫的微弱娇哼。   终于缓缓的,幽幽的睁开了美眸。   当她朦胧的视线聚焦到李易脸上时,苍白的唇角勾勒出一抹凄楚笑意:   “李道友,难不成你也死了吗?”   声音微弱。   却透着一股从未有过的柔软。   仿佛在一瞬间卸下世家贵女所有不该有的枷锁。   蓬——   她话还未说完,李易已经重重倒在她身侧。   气息甚至比她还要虚弱三分。   “蝶仙子,我们都还活着。   “不过……”   他顿了顿,强撑着扯出一丝苦笑:   “只是我如今灵力枯竭,与凡人无异。   “你若再不恢复,倘若再来个仇家,咱们怕是真要共赴黄泉做一对苦命鸳鸯了。”   崔蝶闻言,竟出奇的听话。   她强撑着自储物袋取出一只碧玉药瓶。   瓶身通透如翠,隐约可见两粒鸽卵大小,流转着氤氲灵光的丹药。   她颤抖着将丹药倒出。   先是将其中一枚轻轻送入李易唇间。   待确认李易服下后,她才艰难地盘膝坐定,将另一枚丹药纳入口中。   这丹药端的神异非常。   李易只觉一股清凉之意自喉间化开,瞬间流遍四肢百骸。   方才还如灌铅般沉重的身体顿时轻快起来,连经脉灼烧之痛也消减大半。   而崔蝶那边更是惊人。   腹部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原本苍白的脸色迅速恢复血色。   甚至因为搏杀而溃散的灵力也在飞速恢复。   “果然是世家底蕴!”   不过李易感觉体内依旧毫无灵力可言。   丹田空空如也,半点也无。   这结果却在他预料之中。   强行催动筑基期才能施展的“长春化愈”,代价岂会轻了?   更麻烦的是,在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内,他都无法再次施展此术。   “呀!”   一声娇呼突然打破屋内沉寂。   只见崔蝶猛地坐起身。   低头看到自己小腹被撕开的衣衫时,俏脸瞬间涨得通红。   那红晕从耳根一直蔓延到雪白的脖颈。   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明艳动人。   “易哥哥……你都看见了?” 第088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美人恩重,原来如此   崔蝶朱唇轻启又抿住。   眸光流转间带着几分欲语还休的娇态。   “李道友,这让奴家以后还如何嫁人?”   声音细若蚊蚋,偏又带着勾人的尾音。   纤长的睫毛如蝶翼般轻颤,在烛光下投下浅浅的黑影,衬得她越发温婉动人。   这话听着似是嗔怪。   细品却像掺了蜜糖般甜腻。   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小钩子,挠得人心尖发痒。   让人分不清她到底是嗔还是撩。   李易看在眼里,心中好笑又无奈。   这美妮子受了如此重伤却还有心思撩拨他。   方才她取自己丹药时,破碎的宫衣也好,伤口也好,明明早都看见了,现在又来这出。   缓缓坐起。   李易满面肃然的道:   “只是祛毒疗伤罢了。   “李某虽不敢自称正人君子,却也懂得非礼勿视的道理。   “更不会趁人之危。”   说到这里,他声音放柔:   “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绝不会耽误仙子以后觅得良缘。”   谁知崔蝶突然抬眸,直直望进他眼底:   “哼,该看的看了,不该看的也看了,还让奴家要什么别的良缘?   “再说人家也不想要什么别的良缘。”   李易突然察觉到气氛不对。   只见崔蝶轻咬下唇。   那双秋水般的杏眸正直勾勾地望着自己。   目光中透着毫不掩饰的情意。   这般炽热的注视,让他心头猛地一跳。   “蝶仙子,这里闷的很,我去院子里透透气。”   李易挠挠头,这就要下床。   崔蝶娇嗔一声,纤手拉住他的衣袖:   “呆子,你现在灵力全无,出去遇到歹人怎么办?”   李易讪讪一笑:“那我去床下将就一晚。”   话音未落,一只温软的柔荑已经握住了他的手。   崔蝶指尖微凉,却让李易掌心发烫。   “仙子。”   他深吸一口气:   “我李易从不是什么坐怀不乱的君子。   “也不屑装模作样。   “但你要想清楚,我见一个喜欢一个,绝不是什么良配。   “并且有危险时,只顾脚底抹油,自己先逃了再说。   “上次在那火云上人的洞府你也见到了,我……   “唔?”   话未说完。   一道裹挟着幽兰暗香的倩影已扑入怀中。   更是直接封住他所有的未尽之言。   想推开,却怎么也推不开。   随着啪的一声轻响。   灯烛羞怯熄灭。   月光透过窗棂,将二人相拥的剪影投在石壁上,勾勒出一幅旖旎动人的画卷。   良久,才听得一句带着鼻音的娇嗔。   声音甜得能溺死人。   “人家还未出阁呢,就被你看到伤口那等位置……   她顿了顿。   似是赌气。   又似是认命般幽幽一叹。   “好好好,被你救了性命,是奴家前世欠了你的。   “这一世,奴家认栽,倒贴与你……   “总行了吧?”   ……   一夜后。   李易揉了揉发酸的腰,往炉膛添了几根木柴。   炉上的灵米粥正咕嘟咕嘟冒着气泡。   浓郁的米香混合着灵药的清甜在石室内弥漫开后,让李易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回头望向云床,此刻的崔蝶睡得正香。   一头青丝如瀑般散落在枕间,在晨光中泛着绸缎般的光泽。   锦被早被她踢到床下,只余一件红色亵衣。   纤细的腰肢与丰盈的曲线形成鲜明对比,在晨光中勾勒出令人心烦意乱的轮廓。   “这睡相也太不淑女了吧。”   李易嘟囔一句,然后抄起被子给她盖上。   虽佳人有意,昨夜却只让崔蝶渡了些灵气给他。   未曾有半分逾越。   稍解燃眉之急后,便一个独卧云床,一个席地打坐。   各自运转周天,疏导经脉。   这一坐便是大半夜。   待到周身灵力终于恢复运转,天边已透出淡淡的鱼肚白。   李易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正欲去盛粥,目光却不经意间掠过云床。   只见榻上佳人恰好一个翻身。   红色的亵衣领口随之滑落几分,露出一段莹润如玉的肩颈。   “呸——”   李易猛地别开视线,心下暗骂自己:   “李易啊李易!   “昨夜那般情境,你偏要装什么坐怀不乱的柳下惠。   “如今倒好,徒留此等煎熬。”   他懊恼地抓了抓头发。   重重叹了口气。   只得转身走向灶台,借忙碌压下心头杂念。   却不料心神不宁之下,衣袖带倒了灶台上的一个青瓷碗。   哐当——   清脆的碎裂声骤然响起。   “易哥哥?”   几乎是同时,崔蝶慵懒的嗓音带着几分初醒的沙哑,从身后传来。   尾音微微上扬,裹着浓浓的睡意。   却偏偏软糯得如同羽毛搔过心尖。   说不出的撩人心魄。   “无事,碰倒了个碗。”   李易强自镇定地应了一声,迅速收拾了碎片。   又重新取了个玉碗,仔细盛了半勺温热的米粥,走到床边。   他将玉碗轻轻放到崔蝶身前,小心喂了她一小口。   方才问出了盘桓在心中许久的疑惑:   “蝶仙子,昨日那三个袭击你的人,究竟是何来路?”   崔蝶慵懒地支起身子。   如瀑的青丝顺着如玉肩头垂下。   接过玉碗,红唇啜饮着粥羹,方才慢条斯理道:   “具体身份我也不知,不过……”   讲到此处,她突然抬眸,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李道友,那三人应该是冲着你来的。”   不知不觉间,俩人的称呼又换成了原来。   一个从亲昵的“蝶儿”,变回了疏离的“蝶仙子”。   一个从温软的“易哥哥”,又换回了客套的“李道友”。   幽怨地睨了李易一眼,崔蝶继续道:“这三人中,两个是炼气八层修为,一个是炼气大圆满。   “奴家来时,发现他们正研究如何破解你的小四象阵,鬼鬼祟祟的样子一看就没安什么好心。   “于是一剑就送了那炼气八层的男修上路。   “剩下两人勉强撑了不到十招,那个炼气大圆满的亦是被我斩落头颅。”   说到这里,崔蝶美眸中闪过一抹寒霜:   “那女修见势不妙,竟跪地求饶。   “口口声声说是被胁迫的。   “还将全部身家都献了出来。   “我本想留个活口盘问,却不防这贱人竟暗中祭出柳叶镖偷袭。   “不过她的下场也没好到哪去,被我反手一剑,当场劈成两段。”   竟然是冲着自己来的?   李易眉头顿时锁紧。   自己行事已经足够谨慎从不与人结怨,坊市交易也改头换面,甚至连洞府禁制都布置了三重。   “不应该啊!”   李易喃喃自语,手指不自觉地敲击着石壁。   他忽然转身:“蝶仙子,那三人可有什么特征?比如用的是何功法?”   崔蝶歪着头想了想:   “两个男修都是金属性功法,被我完克。   “女修应该有稀薄的风灵根,躲闪极为迅速,虽是炼气八层却坚持到了最后……”   她突然顿住,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染血的柳叶状的细小法器。   “对了,这就是那枚偷袭我的法器。”   李易接过后仔细端详。   这法器长不过三寸,却锋利异常,大概率是用了某种稀有的金精打造。   “有些熟悉!”   他眉头微蹙,将镖身翻转。   只见薄如蝉翼的刃面上,赫然刻着一枚精致的莲叶纹饰。   技艺精巧细腻。   莲叶脉络纤毫毕现。   显然出自能工巧匠之手。   莲叶纹饰。   风属性灵根。   想了想,李易突然想到一人。   “难道是她?” 第089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抽丝剥茧,战利颇丰   “莲娘子!”   李易喃喃自语,眉头越皱越紧。   他努力回想着关于此女的一些细节,试图找出与其有何纠葛。   之所以对其有印象,原因有二。   首先,在这山脚棚户区,拥有变异灵根的修士屈指可数,而莲娘子正是其中之一。   她那三灵根的资质虽不算顶尖,但风灵根属性在这修仙贫瘠之地已属难得。   第二,此人还有一个妹妹做了陈庆山陈老大的侍妾,唤作白莲仙子。   那白莲生得娇媚,极懂如何撩拨人心。   之前很是勾搭了原主十几天。   在那期间,白莲仙子就给原身看过这样一枚柳叶镖。   将这番话说给崔蝶后,崔蝶直接翻了个千娇百媚的白眼。   “李道友。”   她故意拉长声调,随即冷哼一声,“又是侍妾又是原配,看来李道友偏爱那些熟透了的美人呢?”   李易心中叫苦不迭,这分明是原身惹下的情债,与自己何干?   说完,崔蝶露出不解,“按理说你们无冤无仇,对方不该对你有什么歹意的。”   李易也是疑惑不解的摇了摇头。   此女在山脚棚户区并没有什么凶名。   反倒因其前凸后翘的身段与一些传闻中的媚术,在这棚户区颇具艳名。   更是与不少修士都有过露水姻缘。   尤其是那些独居的男修,往往会被她以切磋功法为由接近。   久而久之,不少炼气后期修士都成了她的入幕之宾。   比如许散修就是。   等等!   李易突然好似捕捉到一丝线索。   许散修?   墨蛟岛。   掩庐女修发现古修洞府。   邀请自己雷法破禁。   一切好像串联了起来。   数天前那场蹊跷的邀约,正是许散修装作无意地找上门来,声称他有一位掩庐红颜在墨蛟岛发现一处古修洞府,特意邀请他这个雷灵根修士前去破禁。   然后就被他拒绝了。   现在看来,对方明显是邀请不成,想来硬的。   最终却被崔蝶误打误撞搅了局,将三人全部斩杀。   “还真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不过会些雷法而已,却成了招灾惹祸的根源。”   摇摇头,李易将三个染血的储物袋往地上一倒,顿时各色灵光闪烁。   修仙资源如小山般堆积起来,足足铺满了方圆丈许的地面。   他蹲下身仔细翻找,突然眼神一凝。   一柄通体乌黑,锤头刻一头雷兽的奇门法器,正是许散修赖以成名的破星锤。   “看来没错了。”   李易将破星锤放在一旁,将事情原委细细说与崔蝶听。   崔大小姐听完,方才的醋意总算消减了几分,转而兴致勃勃地凑过来,托着香腮看李易分拣战利品。   三个储物袋中的收获差异极大。   许散修的储物袋最是寒酸。   除了那柄破星锤外,只有百余块低阶灵石和几瓶普通丹药。   那个炼气大圆满修士的稍好些,中阶灵石有十几块,还有二十几瓶丹药。   最令人意外的当属莲娘子的储物袋。   当袋口倾倒的刹那,灵石的碰撞声清脆悦耳,各色药瓶滚落一地。   符箓更是如雪花般飘散开来。   崔蝶不禁轻呼一声,美眸中闪过一丝讶色。   “勾栏掩庐的这些狐媚子还真是不能小瞧,最是能骗男修的钱财。”   说罢,好似觉得不能说的这么粗鲁,又恢复了几分淑女神态。   李易不由莞尔,却识趣地没有接话,只是低头继续清点着战利品。   待到最后一株灵药归入玉匣,已是半个时辰之后。   各类宝物分门别类,在青石地上排得整整齐齐。   灵石方面,低阶灵石两千六百三十七块。   中阶五行灵石五十三块。   更有九块中阶风属性灵石,每一块都晶莹剔透,内里似有清风流转。   丹药共计三十二瓶。   其中疗伤类八瓶,增进修为的十五瓶,余下都是些辅助修炼的丹药。   最珍贵的当属一瓶“玉露丹”,乃是筑基期都难得一见的疗伤圣药。   虽说不能活死人肉白骨,但只要不是丹田碎裂或者心脉与头颅被击伤,哪怕伤了气脉也能药到病除。   符箓数量也颇为惊人。   一阶符箓六百余张,甚至还有十几张稀有的小五行风遁符。   灵药属于最令人惊喜的部分。   一阶灵药十七种,多是几十年份的普通货色。   二阶灵药虽只有两株,却是难得的珍品。   一枚带着草叶与根茎的“青灵果”通体碧绿,散发着淡淡清香。   草叶上还挂着晶莹露珠,正是炼制玉露丹的辅药之一。   黄精枣则饱满圆润,表皮泛着淡淡的金光。   无一例外,都是三百年药龄的好东西。   最珍贵的当属一株三阶灵药风灵芝,四百年药龄,通体青白相间,隐约可见灵气在菌褶间流转。   法器方面反倒平平。   除了一面用金精打造的小盾还算入眼外,其余都是些普通货色。   倒是莲娘子贴身收藏的那套柳叶镖颇为精巧。   每枚都薄如蝉翼,锋利异常,乃是实打实的上品法器。   清点完毕,李易长舒一口气,转头对崔蝶笑道:“蝶仙子,这些可都是你拼命搏来的战利品,快些收起来吧。”   崔蝶素手轻抬,只是摄来风灵芝与九块中阶风灵石。   “这些于我修炼有益,剩下的暂且寄存在李道友处。待奴家缺了,再来讨要。”   李易闻言也不矫情,随手扯过两个破旧的储物袋。   只见他掐诀念咒,地上堆积如山的灵石丹药顿时化作道道流光没入袋中。   粗鲁的手法看得崔蝶直翻白眼。   就在此时,李易突然从怀中摸出一张金符。   符纸不过三寸,却通体灿若骄阳,其上墨色小剑纹路森然欲出,一看就不是凡物。   拉过崔蝶柔荑,将金符塞入其掌心,“拿着,省得说我小气。”   崔蝶垂眸一看,顿时檀口微张:“呀,这是三阶符箓中的斩仙符?还是上品的?”   李易点点头,“此符没有引符诀,可瞬时激发。   “可惜是雷属性符箓,与你的火风双灵根相性不合,至多只能发挥七成威能。   “不过留作保命却也足够。   “此符还能用四次,炼气期内无一合之敌,以后再碰到没把握的敌人,不要问也不要多说,直接激发符箓斩杀对方。”   末了,他的语气柔和下来,“蝶儿,你什么都好,天资悟性皆是上乘。   “唯独这心肠,有时太过心软。”   崔蝶握着符箓的玉指不自觉地收紧,心中百转千回。   斩仙符如此珍贵,自家也不过两三个嫡脉男修有此符护身,李易却毫不犹豫给了自己。   更教她心头悸动的是,他偏偏选在前往墨蛟岛这等凶险之地前相赠。   这份沉甸甸的心意,比什么海誓山盟都来得真切。   “呆子。”   她垂眸轻喃,眼波如水。   符箓上残留的温度透过掌心,一直暖到心底。   既担心李易孤身入险地,又因这份珍重而暗自欢喜。   悄悄抬眼,正对上李易淡然如水的目光。   四目相对的刹那。   她忽然欺身上前,温软地娇躯紧紧贴进李易怀中。   仰起那张绝美脸庞,秋水般的眸子里盈满化不开的情愫。   “易哥哥,不结金丹,难道就不能在一起吗?” 第090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墨蛟岛(求首订)   青竹山脉,东南方向。   略带腥味的海风吹开白雾,隐约可见一座长条状的修仙岛屿。   龙头蛟尾,植被漆黑如墨。   宛若一条沉睡的墨蛟卧于万里碧波之上。   咻——   破空声骤然响起,两道遁光划破天际。   一赤一青,宛若流星赶月,转瞬间便落在一处溪畔。   遁光散去,现出一对璧人。   女修脚踏赤红飞剑,一袭红裳猎猎作响。   她眉目如画,肤若凝脂,只是此刻面若冰霜,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意。   与她并肩而立的男修却是相貌平平,唯有一双星眸透着一种远超同龄的沉稳。   他负手而立,青衫随风轻摆,腰间两个储物袋显出身家不凡。   “易哥哥,墨蛟岛灵气异变,此行凶险更甚往昔。”   崔蝶此时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清冷模样。   她轻叹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遗憾:“可惜双头鹫已经交回族中,若是有它相助,此行定会安全许多。”   李易洒然一笑,目光遥望远处云雾缭绕的墨蛟岛:   “修仙之路,本就是与天争命。   “这次蝶儿能借给我灵禽相助,但下次呢?终究还是要单枪匹马去面对。”   他转身看向崔蝶,眼眸锐利:“更何况,这次灵气异变未必不是机缘。   “风险越大,往往意味着收获越丰。”   崔蝶点点头,可美眸深处却明显藏着一抹难以掩饰的不舍与担忧。   见此,李易笑笑,“蝶儿,其实我更担心你一些。   “修仙者当以长生为重,家族之事让崔家的那些男儿去做,你只管早日筑基。   “修仙界终究是以实力为尊。   “祖祠中供奉的,永远是那些金丹元婴强者。   “后代子孙,也只会记得谁曾登临绝顶,却不会记得谁曾为家族奔走效命。”   此时,海风骤急,吹得二人衣袂翻飞。   李易的声音混在风里,却字字清晰:“你的天赋不差于我,不该被这些俗务牵绊。   “潜心修炼,争取早日筑基结丹。   “到那时,你为家族带来的荣光,远胜如今这些琐碎杂务。”   说完,他揉了揉下巴,“等你成了筑基前辈,我也好有个依靠。”   崔蝶本来被李易这番郑重其事的话说的连连点头。   听到最后这句,直接翻了个白眼。   没好气地啐道:“这般吃软饭的话,也就易哥哥说得这般理直气壮。”   李易收起笑意,目光灼灼的望着崔蝶,“蝶儿,你此次逃婚前来见我,我心中极为感动。   “可我现在这个境界,实在不敢轻易许诺你什么。   “不过漫漫仙途,纵然没有家族庇佑,我定也可以靠自己筑基结丹。”   崔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眼中闪着狡黠的光彩:“易哥哥这是……吃醋了?”   李易点点头,诚实道:“有点。”   崔蝶掰着玉指,“那人二十七岁,炼气八层。   “你二十二岁,炼气九层。   “那人金水双灵根,而易哥哥你是不差于雷灵根的雷木灵根。   “我想家族肯定知道如何选择。”   她忽然将丰腴的娇躯投入李易怀中,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   “况且族老最是疼我,我现在逃婚,还不是说走就走?   “换成旁人,怕是早就被护族大阵拦下了呢。”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渐渐低柔,带着几分撩人的媚意:“再说蝶儿的心意,易哥哥你还不明白么?”   话音未落,一双温暖有力的手臂已经将她紧紧揽入怀中。   “我自然明白。只是现在这点微末境界,真的不敢对你许什么山盟海誓……”   不知过了多久。   海天之间,两道身影再次并肩而立。   凶名赫赫的墨蛟岛就在前方若隐若现,却掩不住二人眼中的熠熠神采。   “易哥哥,蝶儿等你筑基。”   双颊绯红的崔蝶深深看了李易一眼,随即化作红色遁光朝最近的传送阵飞去。   望着佳人背影,李易叹了口气。   崔蝶此次来,实则有些逃婚的意思。   崔家逐渐没落,现任族长更愿意将族中嫡女嫁给那些顶阶修仙家族。   而崔蝶作为族中七小姐,被选中与苍星岛炼器世家的厉家联姻。   崔蝶极为不喜。   从上次来时就露出一丝苗头。   而这次前来,她显然是下定了决心,要彻底斩断这桩婚事。甚至不惜先斩后奏,把生米煮成熟饭,直接跟他结为道侣。   此去,也暂时不准备回族中,而是去外祖家族待上一阵。   其实,李易也不知道崔蝶看中他哪点。   相貌平平,也没有什么背景。   论体贴,远不及那些勾栏听曲的世家公子会哄女人。   论身家,更是难以与修仙大族的子弟相比。   但崔蝶所言,从那次抢夺血云藤时露出的狠劲,就被她记在了心中。   而在火云上人洞府说走就走,丝毫不犹豫的决断更是让她极为欣赏。   自不必说,走时还送给她炼化雷云与上品补气丹。   用她的话说,修仙路上,唯有这等杀伐决断、心思缜密之人,方能证得长生。   她崔蝶不希望嫁给一个靠家族资源堆砌到筑基的废柴。   但李易觉得没有什么。   在他看来,那不过是修仙界最基本的生存之道。   面对即将到手的机缘,即便当时是筑基修士在场,他也会拼死一搏。   或许,这就是眼缘吧。   不过话说回来,自己在修仙界底层摸爬滚打历练出的坚韧,远比那些温室里培养出来的修士更值得托付终身。   “两年内,我定要筑基!”   踏上飞剑,李易化为一道流光朝墨蛟岛飞去。   ……   墨蛟坊市,人声鼎沸。   李易收起飞剑,眉头微皱地望着眼前熙熙攘攘的修士人群。   整个坊市广场上人头攒动,比他预想中要热闹数倍不止。   修士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什么。   “看来岛上真出了变故,不然的话不会如此。”李易暗自思忖,目光转向广场中央的三座传送法阵。   只见每座法阵上方都悬浮着一面古朴的铜镜,镜面泛着幽幽青光,将整个传送区域牢牢封锁。   法阵前方,两位身着道袍的中年修士盘膝而坐。   其中那位头戴金冠的道士忽然睁开双眼,声音浑厚地宣道:   “因有修盟弟子误触禁制,墨蛟岛上出现数座高阶灵脉,导致岛中灵气发生异变,目前已发现四头二级妖兽的踪迹。”   他顿了顿,环视四周继续道:“为保诸位安全,炼气九层以下修士即刻返回,传送费用全免。   “炼气九层及以上修士,若自愿签署生死状,可于明日入岛。   “现岛主府两位金丹前辈正在岛内探查,还请诸位稍安勿躁。”   李易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二级妖兽相当于筑基初期修为,这墨蛟岛果然变得凶险异常。   但越是如此,越说明岛上机缘不小。 第091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富贵险中求   “金丹期修士入岛了?”   此言一出,广场上顿时骚动起来。   不少修士脸色骤变,眼中流露出失望与不甘。   在他们看来,金丹大能既然亲自出手,岛上那些珍贵的古修遗宝和高阶灵药,哪还有他们这些底层修士的份?   金冠道人见状冷笑一声,声音中带着几分讥诮,“呵呵,尔等未免太小觑金丹真人了。”   他环视众人,“在你们眼中视若珍宝的灵草灵药,于金丹前辈看来,不过与杂草枯叶无异!   “两位前辈此去,是要以阵法疏导高阶灵脉的灵气,惠及全岛。   “届时岛上的灵药生长速度将提升数倍不止。   “采到你们寿元耗尽都采不完。”   见众人仍将信将疑,他又意味深长地顿了顿,“诸位还是多担心担心自己的能耐。   “问问自己兜里那几张符箓与手里的低阶飞剑能不能对付岛内那些凶残的妖兽,还有那些神出鬼没的劫修。   “可别辛辛苦苦采了几株灵药,最后却为他人做了嫁衣,白白赔上性命。”   这番话如同一盆冷水浇下,让在场不少修士都变了脸色。   但没有一人选择离开。   修仙界历来如此,越是凶险之地,越有人趋之若鹜。   墨蛟岛这等用命搏富贵的险地,纵使每年都有修士葬身兽腹的血淋淋教训,也挡不住后来者的贪欲。   毕竟对很多底层修士而言,只要采摘一株百年份的二阶灵药,就能七八年修炼无忧。   若运气好,采到三百年份药龄的。以后的十几年,可以完全躺平。   一旦采到较为珍惜的三阶灵药,怕是筑基丹都能换来。   这般泼天的富贵,值得用命去赌。   “前辈,不知岛内妖兽异变到了何等地步?倘若三只、四只也就罢了,若几十上百只都进阶到了二级,我等根本无力应对。”   有大胆的修士问出了心中疑惑。   他话未说完,旁边一直闭目打坐的青冠道人突然睁眼,眸中精光暴射,“蠢货,你们能想到的事情,两位前辈会想不到?   “岛主府布下的聚灵大阵,乃是借鉴修盟灵药岛的禁制。   “此阵玄妙非常,只滋养灵植,却不惠妖兽。   “至于你们?”   他目光如电,扫过众人:“入岛后想借机躲起来修炼,趁早死了这条心。   “大阵运转期间,所有修士在岛内停留不得超过七日。逾期者?哼……”   青冠道人没有继续说下去,但那股森然杀意已让众人不寒而栗。   李易悄然退出人群,心中已有计较。   眼下当务之急,是赶紧找间上等客栈安顿下来。   随着修士越聚越多,若动作稍慢,恐怕连间柴房都租不到了。   他实在不愿明日入岛前,还要在某个乱哄哄的地方调息打坐。   ……   墨蛟坊市规模不大,只有两条主街。   远远达不到“仙坊”,也就是青竹山坊市那般级别。   但比起火云谷外那些初具雏形的简陋商铺,此处的设施可谓一应俱全。   从丹铺、符阁,器坊、阵法店,再到那些专为修士服务的客栈、当铺、药堂,兽堂。   俨然已形成完整的修仙产业链。   修建得也极为宽敞,足可容纳六驾兽车并行。   行走其间,耳边尽是此起彼伏的叫卖声:   “特制避水符,下水采药必备,三块灵石一张。”   “清心丹,四块灵石一粒,可避岛上毒瘴。”   “下品补气丹,一瓶九粒,售价八十低阶灵石。”   空气中灵药的清冽与海风的咸腥交织在一起,构成了这座临海坊市特有的气息。   李易摇摇头,心道售价未免太黑了些。   避水符在青竹山脚的修仙集市不过一块低阶灵石,这里翻了三倍。   清心丹翻了两倍。   低阶补气丹,修仙集市不过十几块低阶灵石,这里一粒直接涨价五块。   正当他暗自腹诽之际,一个洪亮的叫卖声突然传来,“二级符箓火鸦符,一张抵得炼气圆满全力一击!”   “火鸦符?”   李易心头一震,“此地竟有这等符箓出售?”   循声望去,只见一座雕梁画栋的三层豪华店铺矗立在十余丈外。   门上悬匾:万符堂。   店铺人头攒动,不少修士都在排队等候。   这万符堂显然不是寻常店铺,光是门前的护卫就有炼气八层的修为。   略一沉吟,李易迈步朝万符堂走去。   火鸦符这等二阶符箓,青竹坊市都是极为稀少。   哪怕有,也是瞬间售卖一空,没想到此地竟有这等符箓售卖。   虽然价格肯定不菲,但若能购得几张,明日入岛也能多几分保障。   “这位道友请留步。”   一道清朗的嗓音突然从身侧传来。   李易循声望去,不由得微微一怔。   只见一个豹头虎目的壮汉正大步走来,此人面如锅底,黑中透亮,满脸虬髯如钢针般根根倒竖。   虬结的肌肉更是将青色道袍撑得紧绷绷。   就连袖口处露出的手腕都比常人粗壮两倍有余。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对卧蚕眉。   浓黑如墨,斜飞入鬓,端的是威风凛凛。   这般相貌,活脱脱一个杀猪宰牛的屠夫模样,哪有一丝修仙之人的仙风道骨?   放在凡间的话,怕是能止小儿夜啼!   “可是在下的相貌惊扰了道友?”   见李易凝滞且惊诧的目光,这魁梧修士略显窘迫地挠了挠头。   可是,那蒲扇般的大手与粗壮的手指,怎么看都更适合抡斧头,而不是掐诀施法。   李易迅速收敛心神,拱手笑道:“道友面相威武不凡,一看便是修仙奇才。”   “在下燕大海,见过道友。”黑脸修士郑重抱拳,声如洪钟。   李易同样回礼,却没有报上姓名。   他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对方腰间,那里挂着两个做工极为精巧的储物袋。   其中一个,更是中阶。   所以此人绝非表面看起来这么简单。   “不知道友喊住在下有何贵干?“李易语气平和的问道。   表情却明显带了一丝疏离。   燕大海似是察觉到李易的戒备,黑脸上瞬间堆满憨厚笑容,活像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道友莫要多心,在下就是看道友气度不凡,想交个朋友。”   说着伸出粗壮手指点了点街角那家挂着清心居匾额的茶楼,“这家的雪雾灵茶在岛上颇有名气,不如让在下做东,与道友边饮边聊?”   李易抬眼望向碧空如洗的天穹,笑道:“街上天高云阔,反倒比茶楼里来得清爽。道友若有事相商,在此直言便是。”   燕大海闻言不以为忤,反而咧嘴一笑,“道友,难道你就不想知道这次灵气异变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092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弱肉强食才是修仙   就在此时,周围人群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只见坊市东侧的天空骤然亮起一道赤色霞光,将半边天际都染成了血色。   原本喧嚣的街道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修士都不约而同地望向那道异象。   李易平静的看着这一幕。   这道赤霞分明是某种高阶禁制激发的征兆。   而那里,正是墨蛟岛的核心地带。   看来,岛主府的动作比预想的还要快,聚灵阵法已经布下了。   异像过后,李易语气平淡地道:“道友,方才岛主府的筑基前辈不是已经说了?是修盟弟子误触禁制,然后发现了高阶灵脉。”   闻言,燕大海那张黝黑的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道友有所不知,‘修盟弟子’这四个字,在万灵海可是大有文章。”   他掰着粗壮的手指细数道:“你我这样的散修算修盟弟子。   “岛上那些修仙家族的子弟也算修盟弟子。   “其它岛屿来的修士同样算修盟弟子。   “就连真灵岛上的真传弟子,照样是修盟弟子。”   说到这里,他刻意压低声音:“道友难道就不好奇,到底是哪路神仙触发的禁制?又是为何触发?   “是无心之失,还是有意为之?   “最终的目的又是什么?”   李易闻言心头微动。   不管这燕大海有何目的,这番话确实点出了关键。   这些问题的答案,对即将进入墨蛟岛探险的修士来说,也是极为关键的情报。   燕大海见李易陷入沉思,脸上露出一抹得意之色。   他左右张望一番,压低声音道:“坊间传闻的修盟弟子误触禁制,实则是苍星岛厉家的人发现一张古修洞府遗址地图。   “然后又集合咱们灵鼋岛十几个修仙家族的精英弟子组成了探宝队。”   他忽然顿了顿,确认四周无人注意,才继续道:“他们手持地图,在岛内找到了一处古修洞府,据传是一位假婴修士的坐化之地。   “因为万年来的灵气变化,覆盖洞府的禁制大阵,威能以不足之前的三分之一。”   说到这里,燕大海的声音更低了:“这些人用各种秘宝破开阵法后,整座岛屿都震动了十几息时间。   “动静过后,岛上的灵气浓度瞬间暴涨,比平时浓郁了两倍不止,那些生长了上百年的灵草,直接在这股灵气冲击下晋阶了品质。   “嘿嘿,不过这些人也没什么好果子吃,最后只从洞府内逃出一人,疯疯癫癫念叨着‘仙人飞升’四个字。”   李易眉头微蹙:“这不是好事吗?”   “好事?”燕大海那张黑脸上浮现出凝重之色,“如岛主府的筑基前辈所言,岛上如今已有妖兽突破二阶,这可是相当于筑基初期的存在。   “哪怕只有四头,对我等亦是致命威胁。”   李易闻言轻轻摇头:“道友此言差矣。想要探寻机缘,哪有不冒风险的?   “所谓富贵险中求,天大的机缘注定与天大的危险相伴。   “若是贪图安逸坐在洞府中,确实安全无虞,但灵药仙草也不会从天而降。“   燕大海怔了怔,旋即苦笑:“道友说得是,是在下肤浅了。”   他话锋一转,“不过二阶妖兽终究非同小可,在下准备组成一个六人队前往,现在已有三人,不知道友可愿加入?   “道友放心,宝物会按照出力多少分配,绝对公正。若有坊市任务,还会协助道友完成。”   李易恍然,原来这才是对方搭话的目的。   他摇摇头,语气坚定,“在下独来独往惯了,就不参加了。”   燕大海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却也不强求,只是抱拳道:“既如此,道友保重。若在岛上相遇,还望互相照应一二。   “另外,在下目前在悦仙客栈小住,道友若在入岛前改变主意,大可去寻我!”   “且慢!”   李易突然出声唤住正欲离去的燕大海。   那魁梧的身形顿时停住,黑脸上闪过一丝惊喜,显然以为李易改变了主意。   李易笑了笑,“道友,如今坊市这么多人,为何单独邀请我?难道我身上有某些气息?”   燕大海闻言先是一愣,随即那张粗犷的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道友说笑了。”   他挠了挠浓密的虬髯,认真道:“实不相瞒,在下这些年探过的古修洞府没有十个也有八个,看人的眼力还是有几分的。   “道友虽处处谨慎,但眉宇间自有一股正气。   “我燕大海行走修仙界多年,最清楚什么样的人不会背后捅刀子。”   ……   进了万符堂。   李易微微一怔。   这地方与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青竹坊市哪怕是修仙集市的石庐店铺,也会挂些字画或者玉器摆件类的装饰。   这家铺子什么也没有。   整个一楼大厅简陋得令人诧异,灰扑扑的墙面连最基本的粉刷都没有完成,裸露着粗糙的砖石。   七八个店伙计在拥挤的顾客间穿梭,忙得脚不沾地。   各种低阶符箓好似不要钱的往外出售。   李易对这些低阶符箓毫无兴趣。   这时,一个好不容易得空的伙计快步迎了上来。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恭敬地拱手道:“这位道友,若是需要高阶符箓,还请移步二楼雅阁。一楼这些寻常符箓,想必入不了道友的法眼。”   他说话时,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李易腰间两个储物袋,脸上笑容又热切了几分。   李易点点头缓步踏上木梯。   二楼景象与一楼截然不同,整个空间被布置成雅致的会客厅,四壁挂着几幅描绘符箓制作过程的古画。   空气中亦是弥漫着淡淡的朱砂与灵墨的气息。   柜台后,有一瘦骨嶙峋的老者。   约莫六旬年纪。   惨白如纸的脸上几乎看不到血色,若不是一对眼睛偶尔转动,简直与死人无异。   此刻的他正在摆弄一张通体赤红如血的兽皮。   火灵力浓郁,当是一头火属性灵兽。   “这张赤狐皮作价四十块低阶灵石,剩余的兽骨、兽血、兽筋作价二十灵石,仙子你想赎回抵押在这里的符箓还不行。   “要知道,你在店里可是拿去了足足一百四十块低阶灵石,现在一半都不够呢。”   一个酥软柔媚的女声随即响起,“西门掌柜,奴家这次进墨蛟岛就是为了采集灵药,等采到灵药后,定会第一时间前来偿还。”   声音甜腻,更带着几分楚楚可怜的意味。   枯瘦掌柜闻言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阴笑:“嘿嘿,若是仙子一去不回,或者死在岛上,剩下的八十块灵石难道要老夫自认倒霉?”   二楼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过了十几息,掌柜突然压低声音,语调中带着令人作呕的腔调:“不过嘛,若是仙子愿意陪老夫一晚,这八十块灵石说不定就一笔勾销了。”   李易站在楼梯口,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晦气。”   他低声自语,就要转身。   这等脏地方,不配赚他的灵石。   可就在他抬脚的刹那,一个带着哭腔的熟悉声音突然自身后传来:   “易……易哥儿?”   那声音里混杂着难以置信的惊喜和压抑已久的委屈,让李易的脚步生生顿在了半空。 第093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仙子,还请自重(求首订)   “慕仙子?”   李易循声望去,不确定的问了一句。   此女生得极美,肤色白皙不说,杏眼流转间自带三分媚意。   虽作男装打扮,却掩不住那玲珑有致的曲线。   纤细的腰肢不盈一握,衣襟处隐约可见的弧度却极为傲人。   细细品观,一身男子装束,倒衬得她多出几分少有的艳美风情。   此刻,她死死咬着樱唇,纤纤玉指将衣角绞得发白,一双含泪的杏眼直直地望着李易,眼中满是说不尽的委屈。   不是旁人,正是陈庆山曾经的侍妾。   白莲仙子,慕白莲。   当年受陈庆山指使,此女曾与他好过一段时间。   准确的说,是与原身耳鬓厮磨了十余日。   可是自陈庆山身死后,直接不知所踪。   没想到竟会在此地相遇。   并且看似还进入了炼气后期。   “不,你认错人了。”   慕白莲突然神色大变,杏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猛地转过身去:   “你,快些走吧!”   掌柜闻言,那张枯瘦的老脸上,腌臜的笑意越发明显。   他身子前倾,枯枝般的手指已经快要碰到慕白莲的衣袖:“仙子考虑得如何?老夫的卧房就在后边。   “呵呵,莫要觉得委屈,我家主人乃是苍星岛厉家嫡女。   “要知道,那可是厉家啊!   “有金丹老祖坐镇,世代为修盟炼器。老夫虽只是厉家的一个掌柜,却也有几分实权,嘿嘿。”   铮——   就在鬼爪一般的手掌要触碰到慕白莲衣袖时,一道寒光闪过,子母刃深深钉入柜台,距离掌柜的手指仅有寸许。   “狗爪子不想要了?”   李易面若寒霜,眼中杀意凛然。   若在平日,他或许不会为慕白莲出头。   但听到“苍星岛厉家”这五个字,一股邪火瞬间从心头涌起。   好好好!   今日我倒要看看,厉家的狗,有几条命可活。   掌柜见李易突然出手,浑浊的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惊诧,继而化作阴狠:   “区区炼气九层修士,也敢在我厉家的地盘撒野?”   说话间,他藏在袖中的右手已隐隐泛起灵光,显然是在暗中掐诀。   李易见状冷笑一声,掌心雷云骤现,紫电缭绕间步步逼近:   “还敢动手?   “修盟盟规第二条便是严禁欺辱女修,宰了你,岛主府那些前辈还得赞我一句做的好。”   雷光映照下,他的面容愈发阴冷:   “更何况,若让厉家知道你这老狗借着主家名头欺辱女修,败坏门风,不仅要扒你的皮,怕是要还将你抽魂炼魄。”   裹挟着怒气与雷法的气势,李易将这老狗掌柜吓得着实不轻。竟哆哆嗦嗦退后了数大步,直到撞上石墙才停下来。   这副狼狈模样,哪还有方才的嚣张气焰?   “易哥儿。”   慕白莲再也抑制不住情绪,一声哽咽扑入李易怀中。   晶莹的泪珠顺着她白玉般的面颊滚落,瞬间浸湿了李易胸前的衣衫。   她丰腴的娇躯忍不住的颤抖,仿佛要将这些时日受的委屈尽数宣泄出来。   说起来,此女也是个苦命的。   被其胞姐莲娘子用五百灵石的价格卖给了陈庆山。   在奉命勾搭原主时动了真情,一心盼着原主能带她逃离苦海。   哪知原身只是馋她身子,从未真心待她。   占了些便宜后就送她回去。   但此女却是付出了真感情。   若非如此,方才重逢时也不会那般情难自禁地落泪,更不会在危急时刻还想着不连累自己。   “慕仙子,你先去外面等我。”李易沉声道。   谁知慕白莲非但不走,反而从储物袋中取出三枚寒光凛冽的柳叶镖和一柄土黄色飞剑,纤纤玉指紧握法器,摆出一副誓死相随的架势。   含泪的杏眼中,满是决然之色。   李易也就随她。   他冷冷盯着面如土色的老掌柜,眼中满是杀意。   今日之事,这老狗若是识相也就罢了。   若不识相,就送他去阴曹见阎君。   “道友息怒,有话好说。”掌柜被这凌厉的目光吓得双腿发软,枯瘦的身子紧贴着墙壁,再不复先前的嚣张气焰。   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顺着皱纹密布的老脸滑落。   “啪!”   一袋灵石突然重重砸在柜台上,沉闷的声响打断了掌柜的话。   李易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柜台前。   掌柜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道友,你这是何意?”   李易:“里面是八十块灵石,将符箓取来。”   掌柜赶紧从柜台下的玉盒中取出一张绘有金色小钟的金罡符。   “道友,咱们两清了!”掌柜的陪着笑脸道。   李易眼睛一瞪:“是慕仙子跟万符堂的事情两清了,你的事还早着呢。   “现在,你有两条路可以选。   “第一条,随我去岛主府管事那里断一下今日官司。”   他顿了顿,伸出了第二根手指,语气中的寒意更甚:   “至于第二条路……就看你现在,愿意拿出多少珍贵的修仙资源,来补偿慕仙子此番所受的惊扰与委屈。”   说罢,掌心雷云中一条犹如实质的金色雷蛟已经现了出来。   摆明今日吃定眼前这个满心贪淫邪念的厉家老狗,根本不容他有丝毫反抗或耍弄心机的余地。   掌柜只犹豫了三息时间就做出了决定。   他自储物袋中取出整整三百块低阶灵石,外加一瓶固本培元的上品养气丹,除此之外,还有一张绘有一头火鸦的青色符箓。   抬头看了李易不善的目光。   咬咬牙,又取出一张五行风遁符。   然后一股脑的推到李易身前。   “道友,这些够了吧。”   他只是色,但并不傻。   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要么忍痛割肉息事宁人。   要么拼个鱼死网破。   可眼前这雷修掌中盘旋的金色雷蛟着实骇人,那刺目的电光与低沉的蛟吟都昭示着只要他稍有异动,下一瞬就会被轰得灰飞烟灭。   更令他痛苦的是,此事他甚至不敢声张求助。   因为莫说把这丑事闹到岛主府管事面前,便是让店里伙计知晓他借厉家之名行此龌龊之事,传到主家耳中……   想到厉家处置下人的那些手段,他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所以他只想尽快平息此事,哪怕大出血也在所不惜。   毕竟比起性命前程,这些身外之物根本算不了什么!   更何况也远远达不到伤筋动骨的地步。   冷冷一瞥,李易示意慕白莲将这些修仙资源全部收起来。   慕白莲会意,知道现在不是推辞的时候,素手轻挥间已将宝物尽数收入囊中。   “算你识相。”   冷哼一声,二人转身下楼。   此时,身后传来掌柜从牙缝里挤出的威胁:“道友,山水有相逢,你睡觉时最好……”   李易脚步不停,嘴角却勾起一抹冷笑。   他巴不得这老狗来寻仇报复。   想他储物袋里必不会少了宝贝。   ……   仙来居,天字号客房。   雕花青铜炉中,上等的紫檀灵香袅袅升起,在室内氤氲出淡雅气味。   慕白莲此刻杏眸含春,丰腴的娇躯几乎要化在李易怀中。   她撩起儒衫袖口,露出欺霜赛雪的玉臂,朱唇轻启间吐气如兰:   “易哥儿,那陈庆山是个天阉,奴家的守宫砂还在呢。   “奴家不要名分,只盼与你同床共枕……”   话说一半,就要来环住李易。   “仙子,请自重!”   李易突然按住她不安分的手,轻轻将人推开半尺距离。   他眼神清明,不见半分迷醉。   “趁着还有时间,也该分一下收获了。   “灵石我不要,仙子你的金罡符我也不要,火鸦符与五行风遁符归我。   “至于上品养气丹?   “咱们一人一半。” 第094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绘制二阶符箓(求首订)   月光如水,透过雕花窗棂斜斜洒入客房。   烛火摇曳间,两道身影一坐一立。   慕白莲贝齿轻咬朱唇,“奴家早该知道!”   她眼眶微红,声音里带着三分委屈七分倔强,“易哥儿心里装的,始终都是韵姐姐。”   “可是韵姐姐有的,奴家一样不少……”话音突然一顿,白玉般的脸颊蓦地飞起两片红霞,“她不愿意做小,奴家愿意。”   话到此处。   她突然咬住下唇,那双含情杏眸直勾勾地盯着李易:“易哥儿倒是说说,奴家究竟哪里不如她?“   李易心道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他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我何时说过这等话?”   “呀!”慕白莲娇躯一颤,抬起泪眼朦胧的杏眸,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片刻的怔忡后,那张梨花带雨的脸上突然绽放出妩媚笑容,宛若雨后初晴。   “真的?”   她破涕为笑,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欢喜。   也不等李易回答,便乖巧地将储物袋中的修仙资源尽数倾倒而出。   “奴家只要百块灵石便好。易哥儿此来,定是接了坊市采药任务吧?如今墨蛟岛……”   话音渐低,她眉宇间浮起一抹忧色。   李易单手一摄,五行风遁符飞入手中。   检查了一下,虽不及冯诗韵送给自己的那张,却也勉强达到了中品。   将符箓收入储物袋,他朝慕白莲道,“炼气后期不比之前,灵石消耗极大,仙子无需谦让!该怎么分就怎么分!”   慕白莲仰起俏脸,“奴家不是谦让,易哥儿若是喜欢,连,连人也是你的。”   最后几个字细若蚊吟。   却让房间里的气氛陡然暧昧起来。   李易望着眼前故作媚态的女子,心中暗叹。   这妮子属实命途多舛。   十七岁时被亲姐莲娘子当作货物般卖给了陈庆山。   在陈庆山殒命后,那毒妇竟又盘算着将亲妹以四百灵石的价格,卖给一个年逾百二十岁的老散修。   这般毒蝎心肠还真是世间少有。   那老散修虽是炼气大圆满,却已油尽灯枯,没几年好活。   莲娘子这手算盘打得精妙,既能赚取灵石,又盼着妹妹继承老修遗产后,自己再从中渔利。   可慕白莲吃够了苦头,哪肯再入火坑?   索性连夜出逃,一路往南在墨蛟坊市女扮男装躲藏起来。   偶尔冒险进入核心区猎杀低阶妖兽,靠售卖妖兽材料度日。   十几天前,机缘巧合采得一株二阶灵药,服用后顺利突破至炼气后期。   这妮子表面轻浮放浪,实则只是层保护色。   内里仍是个天真性子。   一心只想寻个良人托付终身。   可惜……   李易暗自摇头。   摇摇头撇去杂念,他伸手拔开青玉丹瓶的木塞。   顿时,一股沁人心脾的药香弥漫开来。   丹药通体莹润如玉,表面隐隐有一层淡淡丹霞,正是难得一见的上品成色。   “没错,果真是上品养气丹?”   他仔细数了数,脸上浮起一丝笑意,“竟有九枚之多。”   养气丹极为珍贵。   能温养经脉、夯实根基,对修士突破瓶颈大有裨益。   强如青竹坊市那等修盟仙坊,流通的也多是中品,一粒就要三十灵石。   而这等上品丹药,即便有灵石也没地方可寻。   沉吟片刻,李易留了五粒给自己,剩下的四粒被他小心装入一个新的羊脂玉瓶,轻轻放在那堆灵石旁边。   “慕仙子,这些你留着用,如果不出意外,一年内肯定可以突破到炼气八层。”   他看了眼蹲在一旁的慕白莲,轻声说道。   这时,慕白莲突然娇呼一声,好似觉得不对,又掩住檀口,她指向那张火鸦符,“易哥儿,咱们好像上当了,这火鸦符只有半张呢?”   李易眉头一皱,接过符箓仔细端详。   只见这张所谓的火鸦符竟只有半截符纹。   下半部分仅用虚线勾勒出轮廓,分明是张残符。   出乎意料的是,他非但没有恼怒,反而嘴角微扬。   “有意思,竟是高阶制符师绘制的母符。”   “母符?”慕白莲眨了眨水汪汪的杏眼,一脸茫然。   她下意识地凑近,衣袖带起的微风拂动烛火,在墙上投出两人交叠的影子。   李易退后半步,解释道:“高阶制符师在传授技艺时,常会先绘制这样的母符作为范本。”   指尖轻点虚线,“学徒只要按此指引补全符纹,就能得到一张符箓。”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当然,至少要有一阶符师的水准,并对二阶符箓有所了解才能成功。   “如此看来,那老贼多半是私吞了厉家符坊的样符。   “本想偷师学艺,倒平白送了我一场造化。”   说话间,已从储物袋取出一支通体碧绿的符笔。   此笔名为“碧焰”,笔头毫毛赤红如火,隐隐泛着灵光,是用二级妖兽碧火狐的鬃毛制成。   接着,他又取出一个羊脂墨盒。   揭开时,只见其中灵墨紫气氤氲。   竟是以二级妖兽紫炎雕精血调制的上等墨料。   符纸四角以青玉镇纸压住,李易准备绘制火鸦符。   旁边。   慕白莲凝眸望着李易专注的侧颜,一时竟有些恍惚。   这面容算不得俊逸,下颌棱角分明,肤色亦是久经风霜的麦色。   最多称一句周正。   偏是这样一张粗粝面庞,却莫名叫人觉得心里踏实。   恍惚间,往昔种种浮上心头。   自踏入修仙界,便似一叶飘萍,无依无靠。   为求生计,强作欢颜,处处谨小慎微。   每到独处时,只能孤坐垂泪,至亲相负,更是如利刃剜心……   而今夜,看着这个为她出头的男人专注制符的模样,心头竟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宁。   “若能……”   她悄悄攥紧了衣角,在心底默念,“若能做易哥儿的妾室,便是老天开眼了。”   思及此处,不由抬眸望向窗外如水的月色,暗自祈愿:“都说苦尽甘来,愿道祖垂怜,成全奴家这点痴念。”   李易自是不知慕白莲的心思。   他取了符笔,自灵墨中轻轻一蘸,笔尖三寸处瞬间凝成一道晶莹墨线。   目光在半张符纹与虚线轮廓间来回游走,时而凝神思索,时而若有所悟。   整个人的精气神好似全部凝聚在符纸之上。   终于,手腕轻转,李易落下第一笔。   随着一团赤色灵光从符箓上腾起。   符纸非但没有排斥,反而如饥似渴地吸收着灵墨。   “有戏!” 第095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二阶符师,老修来访   窗外,几丛修竹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偶有灵禽啼声掠过屋檐,更衬得室内寂静无声。   第一笔能成功落下,李易大为振奋。   脑海中迅速闪过有关灵符山王家火鸦符的绘制要诀。   他手腕翻飞。   符笔如流水行云,在符纸上勾勒出一道道玄妙纹路。   不过盏茶功夫,一只振翅欲飞的火鸦已然成形,整张符箓散发着灼热的灵力波动。   “易哥儿,你竟真的绘出了二阶符箓?”   慕白莲惊呼出声,杏眸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喜。   那神情,活像是突然发现朝夕相处的丈夫竟是隐世高人的小娘子。既惊且喜,带着说不尽的骄傲与崇拜。   李易轻抿嘴唇,对着符箓徐徐吹气,将未干的灵墨吹拂定型。   他故作淡然道:“不过是依葫画瓢,雕虫小技罢了。”   话虽如此,眼中却难掩兴奋之意。   这张火鸦符通体赤红如血,成色极佳。   符纹流转间隐有火鸦虚影浮现,可称上品。   若拿去坊市售卖,少说也能卖出八十块低阶灵石。   更重要的是,一次成符而不借助外力,这意味着他勉强算是跨进了二阶符师门槛。   不过。   凝视着手中灵光氤氲的符箓,李易初时的欣喜很快就被苦涩冲淡。   修仙世家的子弟何其幸运,初学制符便有这等母符指引,更有长辈时时指点迷津。   底层散修若无大机缘,怕是穷尽一生都难窥符道门径。   即便偶得残篇断简,也要为数张符纸、半盒灵墨奔波劳碌。   战战兢兢描画,多是画一张费一张。   那种看着辛苦买来的珍贵材料化作废纸时绝望,若非亲身经历,谁能体会?   更难的是,连个能请教的人都找不到。   等被人尊为符师时,多是垂垂老矣。   仙路迢迢。   其实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云泥之别。   世家子弟生来便站在山腰,而他们这些散修,却要从山脚洼地一步步往上爬。   若是不搏,不争,如何将这些人踩在脚下?   “笃、笃、笃。”   三声不急不缓的敲门声将李易从沉思中惊醒。   他眉头微皱,抬眼望向窗外,此刻已是月上中天,谁会在这个时辰登门造访?   手中符笔轻轻搁下,李易迅速将案几上的绘符工具一一收入储物袋。   转头对慕白莲使了个眼色,示意她暂避内室。   可这妮子却纹丝不动,一双杏眼紧盯着他,那架势,活像是怕他趁机溜走。   李易无奈摇头,只得由她。   缓步来到门前,掌心暗扣火鸦符,这才轻轻拉开房门。   门外站着一位白须老者,头戴玄铁冠,身着青色法袍,周身灵力波动显示其已是炼气大圆满的修为。   见李易面露疑惑,老者当即拱手作揖:“老朽杨忠,乃是这仙来居的掌柜。深夜叨扰,还望道友海涵。”   李易目光微闪,并不接话。   杨忠见状连忙解释:“道友想必也知,此番墨蛟岛核心区灵气异变,许多同道都措手不及。   “如今岛内出现二级妖兽,此去凶险非常。”   他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张烫金空白请帖,“我家少主特意举办了一场小型交易会,邀诸位道友互通有无。”   见李易仍不言语,老者又补充道:“修仙路上,各人机缘不同。或许道友手中的寻常之物,正是老朽急需的保命手段。   “而老朽视为鸡肋的物件,说不定对道友大有裨益。”   说完,他捋了捋白须,“多一分准备,便多一分生机!”   李易目光微沉。   他并未立即接过请帖,而是谨慎问道:“杨前辈,恕晚辈冒昧,不知为何独独选中在下?按理说……”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谦逊,“这等难得的交易会,该是邀请那些炼气大圆满的道友更为妥当。”   杨忠闻言,白须下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虽然修仙界同阶修士互称道友乃是常理,但被眼前这个年纪轻轻的修士尊称一声前辈,还是让他心头涌起一阵舒坦。   捋了捋花白的长须,他笑着解释,“小友方才绘符未曾设下隔绝灵气波动的禁制,老夫路过时,恰巧感知到二阶符箓成符时特有的灵力波动。”   他目光灼灼地打量着李易,“二十出头便能绘制二阶符箓,这般天赋,说是人中龙凤也不为过,所以特来邀请小友。”   李易闻言,不动声色地保持着沉默。   行走江湖,有些误会不必澄清。   在修盟地界,符师的身份确实能带来不少便利。   无论是购置材料还是打探消息,亮出符师身份往往能事半功倍。   这也是为何他方才绘制符箓时,并未刻意布下法阵。   些许灵力波动外泄,反倒能为他省去不少麻烦。   不过,对于这场所谓的“小交易会”,他实在兴致缺缺。   储物袋中宝物一应俱全,应对墨蛟岛上的危机绰绰有余。   更何况,他向来独来独往,最不喜这等交际场合。   就在他斟酌着婉拒的措辞时,杨忠却突然有了动作。   只见这老者袖袍一翻,竟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物。   摊开掌心,三枚土黄色灵石在月色映照下流转着温润灵光。   细细观察,隐约可见灵石内部有流沙般缓缓流动的精纯土灵气。   “老夫观这位仙子身上有土灵气波动,这三块土属性中阶灵石,权当见面礼了。”   说罢袖袍轻挥,三枚灵石划出优美弧线,精准落入慕白莲掌心。   慕白莲捧着灵石,杏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说不想要是假的。   要知道,这可是中阶灵石。   且正是她修炼最缺之物。   但李易不发话,她万万不敢收下这等贵重之物。   朱唇微启就要拒绝。   李易却先一步开口:“既是杨前辈厚赐,断无退回之理。收下吧。”   见李易发话,慕白莲这才乖巧点头,玉指一翻,将灵石收入腰间绣着莲纹的储物袋中。   “前辈,请前面带路。”李易拱手道。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他已改变了主意。   三枚中品土灵石看似随手相赠,实则颇有门道。   首先,对方能随手拿出三块中阶灵石,且恰好是土属性,与慕白莲的灵根相合,这份眼力和身家,绝非寻常散修可比。   换句话说,这意味着慕白莲不管是水灵根,火灵根,还是金灵根,木灵根,对方都能拿出相应的见面礼。   这等底蕴,怕是只有那些修仙世家的核心人物才拿得出来。   一个老仆尚且如此,其背后主人的财力可想而知。   窥一斑而知全豹,落一叶而知深秋。   这样的交易会,说不定真能淘到些好东西。   更关键的是,能任由手下如此大方行事的主人,多半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目光短浅之辈。   杨忠闻言,大喜过望。   连花白的胡须都激动得微微颤动:“好好好!两位请随老朽来,交易会就在后院聚贤殿。”   他边走边介绍,“今夜到场的都是各修仙世家的嫡系子弟,定不会让道友空手而归。” 第096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小交易会   客栈后院。   聚贤阁。   行至二十丈外,李易敏锐地发现,大殿入口处的圆形木门上竟绘有一头展翅欲飞的青鸾图案。   灵光时隐时现,竟是个极为精妙的防御禁制。   “青鸾?”   他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不禁问道:“杨前辈,贵主人莫非与青鸾商盟有所渊源?”   杨忠闻言,白须下的嘴角扬起一抹自得的笑容:“小友只猜对了一半。   “不是商盟,而是青鸾宗。”   李易恍然。   怪不得出手就是三块中阶灵石,此人主家竟与青鸾宗有渊源。   此时,杨忠反问一句,“道友可知何为青鸾?”   李易略一沉吟,从容答道:“青鸾,实则是天凤的一种。   在修仙界,人族修士习惯将羽毛呈赤、红、紫色的称为‘凤’。   黄、白、墨色的称为‘凰’。   而青色的则专称为‘鸾’。   这种分类并无实质区别,不过是叫法不同罢了。”   杨忠点点头,脸上闪过一丝赞许,“小友说的没错,那可知我青鸾宗的来历?”   李易面露难色,苦笑道:“前辈明鉴,哪怕虞国是南荒修仙界距离万灵海最近的修仙国,相隔也有数十万里。再加上贵宗传承玄妙,在下实在无缘得闻。”   杨忠顿时来了精神,老眼中精光闪烁:“说起我青鸾宗之名,却有几分传奇味道。”   他挺直腰板,语气中带着难掩的骄傲,“我家创派祖师当年在一处上古遗迹中,偶然寻得半具真灵青鸾的骸骨。   “更难得的是,魏祖师本就出身于一个没落的真灵世家,体内流淌着一丝稀薄的天凤血脉。   “二者相得益彰,使得祖师在修行路上突飞猛进,最终得以飞升灵界。”   说到激动处,这老修的白须都微微颤动,“如今魏祖师留在祖师堂内的本命魂灯至今未灭。即便在灵界那等强者如云之地,想必也已是一方大能了。”   李易是第一次听说这种传闻。   不过此事多半真真假假。   青鸾宗这种有元婴后期大修士坐镇的顶阶宗门,自己说什么,那就是什么。   他说他家祖师的本命魂灯没灭,难道别人还能去看一看真假?   不过说了半天,这老修士最重要的一点却是没说,也就是他家主人到底跟青鸾宗是个什么关系。   杨忠似乎知道也该揭开谜底,否则定会惹李易不悦。   “魏祖师有三位真传弟子,皆修炼到了元婴期,其中最为疼爱的关门弟子,就是我家主人先祖。”   “竟是如此?”   李易适时露出震惊之色,恰到好处地满足了老者的虚荣心。   实则心中并不以为然。   青鸾宗立派已有六七千载,就算真有这份香火情,如今又能剩下几分?   连招牌都不敢光明正大地挂上青鸾二字,只敢在后院暗中布置个阵法。   最多是借着祖上余荫扯大旗拉虎皮。   倒是有一点可以印证。   修盟对青鸾宗属实是另眼相待。   连墨蛟岛这等试炼之地都对其开放,这般优待,在严防南荒修仙势力的修盟,实属罕见。   “开!”   杨忠手中法诀变幻,一点灵光精准落在青鸾图案的眉心处。   只见那青鸾双翼轻振,木门无声开启,露出内里景象。   整座大殿以乌木为梁。   穹顶悬六颗皓月珠,将室内映照得如同白昼。   每隔三步便设一张紫檀案几,十四位修士已依次落座,仅剩第二排与末端一个空位虚席以待。   通道尽头的主位上,端坐着一位剑眉星目,头戴金冠的俊美青年。   法袍灵力流转,隐约显出百鸟朝凤的图案。   在其两侧,各有一名绝色美姬侍奉。   素手执壶,姿态恭谨,虽是炼气大圆满修为,却连头上玉钗都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李易跟随杨忠踏入殿内,目光在侍女身上一打量,随后马上移开视线。   这等用高阶修士作侍女的排场,倒是让他对修仙世家的底蕴有了真切认知。   见杨忠领着个青衫素朴,仅有炼气九层修为的年轻修士入内,金冠青年放下手中瓷盏,眼中明显闪过一丝不悦。   似乎在责怪,怎能让这等修为的人进来?   杨忠察言观色,连忙上前,“少主,这位李道友乃是一位二阶符师,刚刚在天字房内绘制了一张火鸦符,所以老奴特邀他前来。”   “哦?”   金冠青年闻言神色顿变,重新打量起李易。   要知道在丹、符、器、阵,这修仙四艺中,符师地位仅次于炼丹师,素来备受尊崇。   而二十出头就能达到二阶水准,更是难得一见的奇才。   这等天赋,即便是专精符道的修仙大族中,也唯有核心嫡系方能培养得出。   他当即起身,朝李易郑重抱拳,“在下杨文绩,方才多有怠慢,还望李道友海涵。”   说罢,伸手引向身旁一处空位,“道友请上座,等最后一位道友到来后,小交易会马上开始。”   此时。他语气中已带上几分敬意。   “咦?”   李易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若这杨文绩一味眼高于顶,那最多是个仗着家世耀武扬威的纨绔。   但能在瞬息间调整态度,这份审时度势的城府,却也配得上世家嫡脉翘楚的身份。   想到这里,李易不动声色地拱手还礼:“杨道友客气了。”   语气不卑不亢,既不失礼数,也不显谄媚。   随后与慕白莲一起坐到了第二排。   初次参见这种大场面,慕白莲多少有些紧张。   李易握住她有些微微发颤的玉手,沉稳的传音在她耳畔响起,“慕仙子,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且稳住心神。”   顿了段,他加重语气,“日后能否与李某共谋仙途,就看仙子你今天的表现了!”   这命运多舛的妮子,李易准备将她培养成自己人。   修仙路上,不可能事事亲力亲为。   以后开设修仙店铺,打探丹药灵药的消息,包括照看洞府,甚至做些见不得人的脏活,都需要信得过的人去操持。   而经历过世间冷暖的慕白莲,最懂得珍惜来之不易的机缘。   只要稍加雕琢,定能成为自己的得力助手,也好让自己腾出更多时间专心修炼。   果然,李易这番话语如同定心丸般奏效。   慕白莲深吸一口气,胸口的起伏渐渐平缓。   她玉手轻执白瓷执壶,皓腕微倾,琥珀色的灵酒便如一线清泉注入银杯。   只见她先优雅地浅抿一口,朱唇在杯沿留下淡淡的胭脂印。   随后双手捧杯,将酒盏递至李易唇边,柔声道:“李郎,此乃三十年陈酿的梨花白,灵力醇厚,可放心饮用。”   声音虽轻,却已不见半分怯意。   这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既显大家闺秀风范,又不失体贴周到。   李易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这妮子果然是可造之材,稍加点拨便能独当一面。   他接过银杯,仰头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的瞬间,衣袖翻飞间尽显豪迈之气,与少年得志的二阶符师身份相得益彰。   这般风采,看得周边几位修士眼热不已。   甚至暗自盘算着是否也该寻个贴心侍妾了。   “哈哈哈!”   杨文绩见状朗声大笑,声震屋瓦,“不想李道友也是性情中人!倒是杨某拘泥了。”   说罢,竟一把摘下头上金冠随手掷于一旁,又利落地褪去锦袍法衣,换上一袭素色道服。   “斟酒!”   他对着身旁两位侍女高声喝道,举止间已多了几分江湖豪气。   这般洒脱作风,倒是让李易对其又高看了几分。   就在这宾主尽欢之际,屋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只见一位虬髯大汉引着个邋遢道人快步而入。   道人道袍破旧,满是油污,步履却极为沉稳,甫一进门便拱手致歉:   “杨少主,贫道来迟了,理应自罚三杯!” 第097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青鳞甲与邋遢道人   殿中气氛骤然一凝。   十几道锐利目光如剑般刺向门口那道邋遢身影。   这老道衣衫褴褛,腰间挂着的酒葫芦油光发亮,浑身上下散发着浓重的酒气,活像个市井醉汉。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却对满座修士的注视浑不在意。   他慢条斯理地拔开酒塞,仰头灌了一大口,喉结滚动间,几滴酒液顺着花白胡须滑落。   待放下酒葫芦,才用那双浑浊的老眼漫不经心地扫视全场。   殿门处的烛火微微摇曳,映得他身影忽明忽暗,更添几分神秘。   当他目光扫到第二排时,突然在李易身上顿了顿。   “咦?”   他轻咦一声。   一个炼气九层没有家族徽标的散修,竟能坐在各大世家子弟中间?   不过这份讶异只在他眼中停留了刹那,马上换了个人畜无害的笑容,朝李易微微点了点头。   这笑容看似随意,却让坐在李易身旁的某个灰衣修士浑身一僵,急忙低头避开视线,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好似极为忌惮此人。   李易正捏着一块灵糕细品,突然感到一道如有实质的目光扫来。   虽无恶意,却让他有种里里外外被看个通透的感觉。   他心头微震。   脸上却不露分毫。   只是缓缓放下糕点,取过绢布细细擦拭手指。   借着这个再平常不过的动作,将方才一瞬间的惊诧尽数压下。   待抬起头时,已恢复如常,从容不迫地拱手回礼。   老道眼中精光一闪。   这个看似普通的年轻人,眼神古井无波,让他这个马上就要窥入筑基期的修士都看不透深浅。   正待细看。   上首杨文绩已然起身,道人只得暂且按捺住心头疑惑,慢悠悠地晃向最末席的位置。   有人讨好让座,都被他摆手拒绝。   “诸位,小交易会的规矩想必都已知晓。此番相聚,旨在互通有无,好在秘境中多几分保命的把握。”   他指了指殿角的铜漏,“如今距秘境开启不足四个时辰,故而每人介绍的时间,以一盏茶为限。”   说着,杨文绩从案几上抄起一枚玉简:“此次交易有三条规矩。   “其一,不得以灵石直接买卖。   “其二,交换时,每人必须拿出高于三百块低阶灵石的物品。   “其三,价高者得。”   他意味深长地看向邋遢道人,“其四,按照规则,本该由发起者先行展示,也就是在下。   “但贺道长姗姗来迟,理当受罚。   “就请贺道长第一个亮宝吧!”   殿顶明珠洒落的清辉下,在场众人神色各异,却无一人出言反对。   杨文绩这番安排可谓老辣。   既立了规矩,又给了迟到者一个下马威,端的是滴水不漏。   那邋遢道人正偷偷抿着灵酒梨花白,闻言抹了把嘴角,二话不说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件青红相间的硬甲。   甲胄甫一现世,顿时散发出浓郁的灵压与妖灵之气,引得众人侧目。   “此物名为青鳞甲。”   道人轻抚甲面,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得。   “取材自二级上阶妖兽青鳞火蟒腹部最为坚厚的两枚鳞片,再辅以其背部韧性最佳的蟒皮炼制而成。”   说完,他屈指轻弹甲面,竟发出一阵清脆的金铁铮鸣之声。   “不催动本身灵力的情况下,此甲可硬接炼气巅峰修士全力一击。   “若是配合护体灵罩与顶阶防御法器……”   道人环视众人,声音陡然提高,“即便面对筑基初期修士,贫道也敢打包票能保住性命。”   似乎是为了佐证自己的说法,他又补充道:“去年老道遭遇一位筑基期劫修偷袭,全赖此甲才得以脱身。   “时间紧迫,老道也不多说废话。   “此甲换两粒上品补气丹外加八十张上品攻击符箓。   “冰锥符最佳,风刃次之,火球再次。   “木刺、地刺类不要。”   临了,道人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挠了挠乱发补充道:“对了,此甲并非永久性法器,最多再使用三次就会灵力尽散,诸位可要考虑清楚。”   李易初闻此甲功效时,眼中精光暴涨。   他可是亲眼见过青鸾商盟地下黑市里,一件顶阶软甲拍出六千五百灵石的天价。   软甲与硬甲说起来却有些不同。   软甲做工精细,可贴身隐匿于道袍之内,丝毫不显臃肿。   硬甲则极为的粗犷笨重。   只能罩在道袍之外,行走不便,亦不甚雅观。   但在生死秘境中,能保命的就是好东西,哪还分什么软甲还是硬甲。   甚至,他已开始盘算要用哪些资源来交换,纵使贵一些也没问题。   可当听到非永久法器这几个字时,满腔热情顿时消散。   所谓永久法器,是指可以通过祭炼不断补充灵力的宝物。   通俗来说,就是能够反复修复使用。   而眼前这件青鳞甲,充其量不过是件消耗品。   性价比委实不高。   当然,若是最后谈不拢,他倒也不介意出手。   补气丹与冰锥符他是最不缺的。   上品补气丹,不算之前,光是莲娘子储物袋中就搜出十八粒之多。   至于上品冰锥符,储物袋中差不多有足足九百余张。   但交易之道,重在时机。   时机不到,以多换少。   时机到了,以少换多。   所以现在不必着急,完全可以等一等。   随着两三人的讨价都被那姓贺的邋遢道人拒绝。   一位满脸老年斑的苍老修士站了起来。   这位弯腰驼背,看样子已是百岁之龄,此老沉吟了几息方才开口道:“两粒上品补气丹虽价值不菲,但多数同道尚能凑出。   “可这八十张攻击符箓,并且是上品攻击符箓委实多了些。   “毕竟碰到群居妖兽时,大家都需要用到。贺道友,不知少一些可行?”   邋遢道人马上摇头:“不行,贫道说句实在话,我这宝甲若是在青竹坊市那等仙坊中出手,卖上一千灵石不成问题。   “两粒上品补气丹,算作三百五十低阶灵石。   “一张上品冰锥符在青竹坊市不过三块灵石,就算在墨蛟坊市翻倍,算起来贫道也至少亏上百多块灵石。”   驼背老者不紧不慢地反驳,“道友此言差矣。坊市是坊市,如今秘境开启在即,纵有万贯灵石也无处采买。”   他眯起眼睛,“这样吧,老夫出个数目如何?” 第098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魂符(求首订)   “道友想出多少符箓?”   道人双眸一睁,直接问了出来。   驼背老者伸出四根手指,“二十张上品冰锥符,二十张上品风刃符。”   邋遢道人马上摇头,“四十张?不行,不行,这也太少了。”   谁知驼背老者却是笑了起来,“贺道友,老夫这符箓却是与别人的符箓有些不同。”   邋遢道人不以为然,“都是上品符箓能有什么不同?”   此刻,老者颤巍巍地从怀中取出一个紫檀木匣,指尖轻叩匣盖,“老夫的符箓皆是自己亲手所制。   “比起坊市中的普通上品符箓,攻击力要强上不少,道友一看便知。”   殿内众人原本对这场交易兴致缺缺,此刻却纷纷侧目,显然被老者的话勾起了兴趣。   几个按捺不住的修士甚至起身离席,凑近围观。   “嘶,好生凛冽的寒气!”   “这符箓?确实非同寻常。”   “没错,比坊市里卖的上品冰锥符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随着木匣开启,一股刺骨寒意瞬间席卷四周。   只见匣中符箓晶莹如玉,符纹间有冰雾流转,隐约可见灵力涌动,品质之高令人咋舌。   邋遢道人双目一凝,脸上露出一抹狂喜,“道友,难不成这是传说中的极品冰锥符?”   驼背老者怔了怔,旋即苦笑一声,“贺道友说笑了,极品符箓的威力比起上品符箓来要足足高出三成,而我这符箓只是比上品符箓高两成而已。”   说完,他又取了一张普通的上品冰锥符,两相对比之下,木匣中的符箓确实更为精致,冰灵力的波动也更为强大。   邋遢道人突然瞪大眼睛,上下打量着老者,脸上渐渐浮现出恍然之色:“等等,您莫非是灵府山那位有'符仙'之称的王前辈?”   老者连连摆手,驼背似乎更弯了几分,“符仙二字可折煞老朽了。   “老头子不过是对制符之道略通皮毛罢了,再说哪有一百三十岁方才炼气圆满的符仙?”   虽是谦辞,却已默认了自己的身份。   邋遢道人神色顿时郑重起来,一改先前的玩世不恭:“晚辈年少时就听闻前辈大名,曾因购得前辈所制符箓而欣喜若狂。”   他退后一步,再次恭敬地拱手,“既然是王前辈亲手所制,四十张符箓,反倒是晚辈占了便宜。   “这笔交易,成了。”   殿内众人闻言,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谁能想到这个看似行将就木的老者,竟是赫赫有名的制符大师。   李易也不由多看了几眼,暗自记下这位“符仙”的特征。   以后若是让王天玄,王天玥兄妹俩牵线搭桥,说不定可以请教一下绘符时的几处难点。   不过此事急不得,还需徐徐图之。   很快,二人完成交易,各自满意而归。   这场小型交易会的首笔买卖,顺利达成。   青鳞甲虽未到手,李易却也不甚在意。   修仙之路漫漫,机缘无数,岂能奢望天下珍宝尽入囊中?   目光望向那邋遢道人。   从旁人交头接耳中,李易得知了他的身份。   此人是一位游侠。   所谓游侠,说白了就是修仙界的镖师。   但与寻常镖师不同,游侠行事少了许多拘束。   无论什么任务都敢接。   押镖护院只是寻常活计,只要灵石足够,便是替人报杀父、夺妻这等深仇大怨,他们也敢接。   这类人往往独来独往,修为未必顶尖,但杀人保命的手段却是一等一的厉害。   不过,相比那些毫无底线的劫修,游侠有五不杀的铁律。   一不杀老弱病孺。   二不杀救命恩人。   三不杀同门师长。   四不杀凡俗百姓。   五不杀兽潮修士。   这些规矩看似简单,但在尔虞我诈修仙界,能守住这等底线的,已算是难得的“正派”了。   修盟对此心知肚明。   只要不闹出大乱子,往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   “该我了!”   第二排,也就是李易对面,一个法袍上绣有一朵红云的枯瘦修士豁然起身。   此人形销骨立,却步履如风。   转眼便已迈至大殿中央那座由杨家仆役精心搭建的石台处。   “货卖识货人,换也是如此,钱某这里想问问诸位道友,可有认识在下手中这张符箓的?”   枯瘦修士此言一出,顿时引起在场修士的好奇。   只见他掌心托着一张巴掌大小的赤红符箓,做工之精细令人叹为观止。   符纸边缘以五彩金丝绣出繁复雷纹,每一针每一线都细如发丝。   正中位置绘着一头仰月咆哮的巨熊。   兽瞳炯炯有神,毛发根根分明,竟似要从符纸上跃然而出。   更奇特的是,随着干瘦修士手腕轻晃,符箓上的巨熊竟也跟着变换姿态。   时而怒目圆睁,时而龇牙咧嘴,活灵活现中,又透着一股毛骨悚然。   殿内顿时响起一片窃窃私语。   众修士交头接耳,纷纷猜测这张奇异符箓的来历。   李易也不由坐直身子,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般精致的符箓,他还是头一回见到。   “此符似乎有些熟悉?”   凝视这张赤红符箓,李易问了自己一句。   这张符箓的纹路样式,给他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不过一时半会,他却是想不出是在哪里见过或者听过这等符箓。   “道友手中此符难道是修仙界传闻中的魂符?”   就在此时,一位手执玉骨折扇的青年儒生突然起身,朗声问道。   枯瘦修士闻言,凹陷的双眼中顿时迸发出精光:“这位道友真是好眼力!”   他小心翼翼地托起符箓,眼中露出一丝傲然,“此乃封印了二级妖兽啸月熊兽魂的魂符。   “诸位都知啸月熊在二级灵兽中堪称霸主,兽魂离体后威能虽会减少大半,但有了此符相助,便如同带了个筑基初期的帮手。“   说到这里,他意味深长地环视众人,“此次墨蛟岛秘境之行凶险非常,有此符傍身,保命机会至少增加三成。”   李易恍然。   难怪方才觉得眼熟,原来是在某本古籍上见过关于魂符的只言片语。   这等能将妖兽精魂封入符箓的秘术,据说在万年前就已失传。   市面上流通的魂符多是出自古修洞府。   台下当即有修士发问:“道友,不知你这魂符能用几次?“   枯瘦修士闻言,脸上浮出一丝尴尬:“原本能用三次的。”   说完,他搓了搓枯瘦的手指,“前些日子我在火云谷用掉了一次,如今还剩两次。”   见有人微微摇头,他连忙补充:“诸位可别小看这两次机会!啸月熊全力一击,便是筑基后期修士也要暂避锋芒。   “关键时刻,足够为诸位争取到逃命的时机。”   听到这里,李易心中豁然开朗。   这魂符的功效,倒像是简配版的斩仙符。   记得徐管事曾说过,那张雷系斩仙符,用雷法激发能灭杀筑基初期修士。   眼前这魂符虽无那般威能,但至少相当于筑基初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此物虽算不上保命底牌,但确实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好东西。”   他目光微闪,开始权衡是否要出手换取此物。   此外,李易心中另有盘算。   此物珍贵之处不仅在其强大的攻击力,更在于其中蕴含的制符秘术。   “若能参透这魂符的绘制之法,即便不能完全复刻,对我的符术造诣也大有裨益。” 第099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半成品的上古符箓   “公子,奴家观此人多半是要换取符箓呢。”   慕白莲轻启朱唇,声音如清泉般悦耳。   赴会前,她特意换上了一袭月白罗裙,此刻在明珠辉映下更显素雅。   坐于席间的姿态端庄得体,与平日的美艳风情判若两人。   这般转变倒让李易想起雨后白莲,褪去浮艳更显清丽。   更让李易意外的是,她不知何时已悄然改了称呼。   从“易哥儿”换成了公子。   这妮子倒是机灵,懂得审时度势。   当听到自己许诺要在青竹山坊市为她盘下一间铺面时,直接红了眼眶,若非顾忌场合,怕是要当场扑进他怀里喜极而泣。   李易完全理解她的激动。   这些年来,她先是被胞姐出卖,又在陈家如履薄冰,不仅要对陈庆山虚以为蛇,还得看冯诗韵的脸色,可说尝尽了寄人篱下的滋味。   好不容易等陈庆山死了,却又要被卖第二次。   每日过的皆是步步惊心。   如今终于看到属于自己的前路,这般真情流露再正常不过。   “以符易符?说说缘由。”   李易故作惊讶地挑眉问道。   慕白莲美眸中满是笃定,“奴家方才留意到,那人的目光在公子与那位驼背前辈身上停留最久。你们二人都是符师,这般情形,定是以符易符无疑。”   李易表面虽摆出一副将信将疑模样,实则心中已然信了七八分。   这丫头自幼就是在看人眼色中长大,最擅在细微处察言观色。   她既如此肯定,多半错不了。   想了想,李易装作饶有兴致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三株通体碧绿的灵药。   灵药取出时带出一缕清香。   引得附近几位修士不由侧目。   这些灵药叶片碧绿如玉,脉络清晰可见,显然是新采摘不久的上等货色。   “若莲儿猜得准,这三株清心草便赏你了。”   说完,李易故意顿了顿,“若是猜错了,那你可得赔我一粒养气丹。”   听到“莲儿”这个亲昵称呼,慕白莲顿时翻了个千娇百媚的白眼。   按年纪算,她与李易同岁,但比李易大两个月。   之前都是姐弟相称。   但她哪里知道,眼前这个看似弱冠的少年体内,实则住着个四十出头的老江湖灵魂。   “公子耍赖!   “三株清心草市价不过七十灵石,一粒上品养气丹可是一百五十灵石都难求呢,这般不对等的话,公子也好意思说出口。”   李易自然知道这赌约不公平,不过御下之道罢了。   更是主仆间的一些小情趣。   “罢了,再加三株一阶灵药。”   他衣袖轻拂,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三株通体金黄的灵药。   灵药形似蜂群簇拥,花蕊间隐隐有金色流光游动,正是炼制解毒丹的辅药“金蜂草”。   “说到做到?”   “绝对算数!”   慕白莲顿时笑靥如花,玉手捧起茶盏,乖巧地递到李易唇边,“既如此,那莲儿就却之不恭了。最多十息时间,公子就能知晓答案。”   这番主仆互动,尽数落在杨文绩眼中。   这位杨家少主看得有些目瞪口呆,手中的灵果啃了一半都忘了继续。   “李道友看似平平无奇,哄女人的手段竟如此了得?”   瞧那美妮子眉目含情的模样,若非在场人多,怕是要直接扑进他怀里温存去了。   “改日定要好好讨教几招!”   杨文绩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慕白莲还真猜对了!   “此物,换五行风遁符一张。”枯瘦修士道出了自己的目的。   众人先是一怔,马上有人反驳。   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讥笑一声,“云道友,莫不是昨日贪杯还未醒酒?五行风遁符这等保命之物,便是筑基前辈都视若珍宝,你拿个只剩两次的魂符就想换?”   旁边一位女修也摇头道:“没错,这张魂符哪怕是最盛之时也不过是三阶符箓末尾,而五行风遁符乃是三阶符箓中排行前十的灵符,道友这个要求过分了。”   其他人也是摇头不已。   若是换几张小五行风遁符还说得过去,真正的五行风遁符,谁会拿来交换?   李易轻啜着慕白莲奉上的灵茶,眼中满是喜色。   他此刻心中所喜,并非那张魂符。   而是眼前这个聪慧过人的白莲仙子。   这般洞察人心的眼力,连他都自叹不如。   莫说是他。   哪怕崔蝶与冯诗韵来了也不行。   崔蝶生来就是天之骄女,何曾需要察言观色?   冯诗韵虽也擅长打理庶务,却也少了这份市井历练的敏锐。   作为左膀右臂的人选,非她莫属。   凝视着慕白莲姣好的侧颜,李易心中暗忖:“不过得让她心甘情愿跟着我才行。”   正思量间,慕白莲恰好转过头来。   她哪知李易心中盘算,只当他在权衡是否要换取魂符,便轻声道:“公子,用五行风遁符换那魂符,未免太亏了些。”   她不说还好,一说,把李易拉回了现实。   他笑了笑,竟真的从储物袋中取出那张得自西门掌柜的五行风遁符。   符箓通体泛着青色灵光,隐约可见道道疾风流转。   “莲儿,让他加钱。”   慕白莲闻言一怔,杏眼中满是疑惑,“公子,当真要换?”   “换,为什么不换?”李易微微颔首,若有所思地盯着那张魂符,“那符箓边缘的雷纹对我参悟雷法或有用处。   “况且我也需要一张这样的古修符箓来提升自己的符术。”   见慕白莲仍有些犹豫,李易收起笑容:“你直接告诉他,想要五行风遁符,就拿出对等的宝物来。   “这世上,可没有白捡的便宜。”   慕白莲会意,起身时裙裾轻旋,带起一阵香风。   她心中虽不解李易深意,但既然公子吩咐,自当全力而为。   “这位道友,我家公子愿以这张中品五行风遁符相换。”   她声音不疾不徐,却让全场为之一静。   那枯瘦修士听到有人来换,眼中精光暴涨,挽着慕白莲手中的五行风遁符活像恶鬼见了血食。   在场的其他人亦是不解。   纷纷窃窃私语。   待众人疑惑稍歇,慕白莲才继续道:“不过道友也该清楚,单凭一张魂符,走遍修仙界也换不来五行风遁符。   毕竟论保命之效,再无符箓能出其右。   所以还需道友拿出对等的修仙资源出来。”   最后半句特意放轻,却让那枯瘦修士额头沁出纠结的冷汗。   可是眼中贪欲,却更盛了三分。   “恶心!”   从懂事起,慕白莲太熟悉这种贪婪表情了。   活像只饿极的野狗见到骨头的模样。   不仅仅是他,在场之人除了杨文绩与邋遢道人还有王家那驼背老者外,少有不露贪欲的。   再联想李易面对修仙资源时的云淡风轻,眼前这些人,当真连给自家公子提鞋都不配。   良久,枯瘦修士猛地一咬牙:“罢了!”   他从怀中取出一物,“再加上这张魂符中的母符!”   只见他掌中多了一张看似平平无奇的符纸。   上面只有些残缺的符文,并无魂符特有的妖兽图案。   边缘还有些焦痕,乍看之下毫不起眼。   但若细观,却能发现那些不知是何意的符文中,隐约有血色流光游走。   “此物是张母符,与那张啸月熊魂符一同得到。不过却是个半成品,并没有绘制完整。   “但我可以用道心起誓,其中确实封印着妖兽精魂!”   说罢,他指尖灵光轻点符面,顿时激起一道微弱的兽吼声。 第100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四阶符师?   “母符”的价值远超成品魂符。   其上保留着制符师最原始的笔触轨迹,起承转合间蕴含着制符之道的精髓。   对钻研符术的修士而言,堪称无价之宝。   不过眼前这张母符,甚至都算不上半成品。   更棘手的是,它还是上古遗留之物。   需知,并非所有古修留下的东西都是宝物。   上万年的岁月变迁,天地灵气早已今非昔比,这符箓中的灵力流转方式或与当世截然不同。   所以,在参加这小交易会的大部分修士看来,此符等同于废符。   就连慕白莲也是这般认为。   想了想,她不由将询问的目光投向李易。   而此时,却见李易完全被那张符箓吸引,双目炯炯有神中又透着一股呆滞。   “公子?”她轻声唤道。   心想,莫不是自家公子也看出了这符箓是张废符?   李易这才回神,长身而起:“既然道友诚心相换,那便成交罢!”   殿内众人闻言,纷纷摇头叹息。   在他们看来,用珍贵的五行风遁符换这两张符箓,实在是笔亏本买卖。   不过小交易会的规矩,交易全凭自愿,旁人也不好多说什么。   再说能坐到此处的都是人精,何苦为了一个陌生人而得罪那枯瘦修士?   在慕白莲手中接过符箓,指尖传来的柔软触感令李易暗暗点了点头。   果然,符纸是用某种无名兽皮制成。   质地柔软却暗含韧性,摸上去有种海纳百川的奇特感觉。   这与他在王家那本《虚元符录》上看到的记载完全吻合。   古修士制符,多选用上等妖兽皮为材,因其能更好地承载灵力流转。   细观符文,李易能辨认出部分含义。   主要是得益于王家符书上的详解。   大致描述的是一种封印妖兽精魂的魂符制法。   可惜最关键处已经残缺,无法判断具体封印的是何种妖兽。   “横竖不亏。”   李易心中暗道。   虽然旁人觉得他吃了大亏,但他自己最清楚这张母符的价值。   即便不能直接使用,其中蕴含的古符绘制技法,也足以让他的符道造诣更上一层楼。   更何况,那若有若无的强大妖兽气息,总让他觉得其中另有玄机。   就在李易准备将符箓收起时,异变陡生。   只见符面上突然浮现数行蝇头小字,字迹如游龙走凤,闪烁着淡淡的金光:   “魂符之妙,在于四要。”   “一曰【凝神】”   “二曰【祛念】”   “三曰【引气】”   “四曰【合道】”   紧接着又是一段玄奥经文:“以天地灵气贯注笔端,令符中精魂蕴含生生不息之机,如江河行地,似日月经天,威力无穷尽也......”   李易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这感觉,就像悟空初遇菩提祖师时那般震撼。   符文篆字,仿佛有生命般往他脑海中钻,每一字都重若千钧,却又妙不可言。   这哪是什么废符?   分明是上古符道的秘传!   单是这“凝神祛念,引气合道”八字真言,就足以让当世符师争破头皮。   咻!   符箓再起变化。   那些在符文中游动的血光好似冲破了某种枷锁,转眼间,竟将整张符箓的隐藏符文尽数显现!   李易再也按捺不住,顾不得身处大庭广众之下,也顾不得别人是否看见这等异像,当即从储物袋中取出符笔符墨。   手腕翻动,一支通体碧玉的符笔已蘸满了特制灵墨。   “补全古修魂符?杨某今天算是开眼了。”   杨文绩端着瓷盏竟然走了过来。   俊美的脸上满是期待之色。   殿内众人无不屏息,只见李易手腕翻飞,每一笔落下都带起一道灵光。   那些残缺的符文在他笔下渐渐补全……   当最后一笔完成,整张符箓突然爆发出惊人威压。   一道青色烟柱缓缓浮出,竟在半空中凝聚成一头形似麒麟的妖兽虚影。   此兽通体覆盖青鳞,头生独角,四蹄踏着青色火焰,仰首发出一声震天咆哮。   “咦?竟是四级妖兽青麟兽!”   本来昏昏欲睡的邋遢道人睁开眼,失声惊呼出声。   李易恍若未闻。   他的心神,完全沉浸在“凝神祛念,引气合道”这八字绘符要诀之中。   并且。   刚才那些补全的符文正在冲击他的大脑,他必须马上消化这套古符绘制之法。   这等机缘若是错过,哪怕事后狠狠抽自己耳光都无用。   大殿内却是翻了天。   青麟兽是毫无争议的四级妖兽。   出生便是四级的那种。   更是妖兽中的王族血脉。   与天狐、玄龟、蛟龙、赤虎,风狮,青狼这等顶尖妖族齐名的存在。   更可怕的是,青麟兽一族中还有化形期大妖,那可是相当于人族元婴修士的恐怖存在。   “这?这怎么可能……一张三阶符箓里面封印青麟兽的精魂?”   “是啊,哪怕是上古魂符,也不可能封印这等存在。”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震住了。   杨文绩手中的茶盏啪地掉在地上,溅起的茶水打湿了衣摆都浑然不觉。   凑过来的邋遢道人更是瞪圆眼睛,自储物袋中取了一只符笔虚空临摹,好似在偷师。   就在这混乱之际,一个苍老的声音突兀响起:   “这位小友,莫不是一名四阶符师?”   说话的正是灵符山王家那位有“符仙”称号的老符师。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瞬间让整个大殿再次陷入死寂。   所有修士的目光都死死盯着李易。   眼中交织着震惊、怀疑,还有敬畏。   四阶符师是什么概念?   可开坛布道的存在。   所有世家大族的座上宾。   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眼前这个年轻人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   整个万灵海数千年来,何曾出过如此年轻的四阶符师?   此刻的李易已经双目微阖。   这张补全的魂符静静悬浮在他掌心上方三寸之处,通体散发着柔和的青色灵光。   符面纹路清晰可辨,勾勒出一头栩栩如生的青麟兽图案。   最骇人的是,这符箓散发出的灵压,赫然达到了筑基后期甚至假丹期的水准。   比起先前那张啸月熊魂符,强了何止数倍?   “不对。”   王姓驼背符师突然颤声道,“这……这好像是古符的绘制之法。” 第101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争相拉拢与淬骨丹   “顿悟!”   王姓老者此话一出,所有人脑中都闪过这个词汇。   观符而顿悟,岂不是符道仙种?   有人已经开始盘算,“若能将这等人物招揽入门?怕是族长立刻会赐下筑基丹吧?”   毕竟培养出一位高阶符师的价值,远不是一两粒筑基丹可比的。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之际,李易的气息逐渐平稳.   这次补全古符的过程,让他对符道的理解突飞猛进。   就好似有人帮他推开一扇全新的大门。   原本生涩且需要反复练习才能勉强成型的笔法,此刻竟有种行云流水般的通透感。   这种质的飞跃,让他确信自己已经稳稳踏入二阶符师的境界。   甚至可称二阶符师中的佼佼者。   他看过王伦绘符。   这老不修虽然也是二阶符师,但他的绘符技法差自己太多。   至于殿内那些关于“四阶符师”的议论?   现在还是镜花水月。   莫说四阶,即便是三阶符师,他也尚有一段不小的距离。   不过李易并不贪心。   一来,此番顿悟带来的提升,已远超他的预期。   更重要的是,“二阶符师”这个身份,将成为他最大的护身符。   在崔家,他将获得更多的重视。   就是在整个修盟,也能得到不少便利。   符师本就地位尊崇,更何况是年纪轻轻就达到二阶的天才?   资源、地位、人脉……   一切都会随之而来。   “参加这次小交易会,收获远超预期啊。”   李易小心翼翼地将符箓收入怀中特制的玉盒,指尖在盒盖上轻轻一点,布下一道隔绝气息的禁制。   他能感觉到,周围众人看他的眼神已经完全不同了。   有嫉妒,有羡慕,更有几分深藏的算计。   他起身抱拳,语气谦逊:“方才观摩古符,一时兴起尝试补全,没成想误打误撞竟得了些微小心得。   “实在当不起什么‘符道仙种’、‘四阶符师’的谬赞。   “在下不过区区二阶符师而已。”   话音刚落,殿内便响起此起彼伏的招揽之声:   “道友,我百草谷冯家愿以客卿之位相邀,年俸五百灵石,另赠灵脉洞府一座。”一位锦衣修士抢先开口。   紧接着,刚才那个满脸虬髯的壮汉高声道:“我黑鸢山丁家虽只是筑基世家,却有五级护族妖兽坐镇。   “道友若肯屈就,在下可代家主承诺供奉之位,日后道友开枝散叶,更可享我族中阶灵脉。”   就连杨文绩也按捺不住,“李道友,不知可否借一步详谈?我杨家向来对符修礼遇有加……”   面对众人争先恐后的招揽,李易神色如常。   他环视一周,拱手致意,“诸位道友如此厚爱,李某实在受宠若惊。”   顿了段,他话锋一转,“只是在下已是云乾山崔家客卿,实在不便另投他处,只能辜负诸位美意了。”   这番话不失礼数,又表明了立场。众人闻言,虽面露遗憾,却也不好再强求。   毕竟在修仙界,背弃旧主可是大忌。   更何况,崔家虽有些没落,但毕竟是出过元婴大修士的顶阶世家,族中更有护族灵兽坐镇,绝非寻常势力可以招惹的存在。   ……   接下来,李易开始收拢绘符工具。   目光不经意间与那位王姓老者对上。   对方竟有些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难道我刚才绘符时露出马脚了?”   细细回忆方才补全古符时的每一个细节,起手式确实带着几分《虚元符录》的影子。   没办法,这是他偷师王家符术的基础笔法,根本无法掩盖。   但后续的符文勾勒,已是融入从古符中参悟的全新笔法,与王家之传承可谓大相径庭。   “无事!   “就算他眼力再毒,最多也只能看出起手式有几分相似。   “但《虚元符录》开篇明言,王家符术本就是得自古修残篇。   “真要论起来,谁又能说清是谁学了谁的?”   接下来,小交易会继续进行。   可殿内氛围已然不同。   几道目光都不时瞟向李易所在的方向。   眼神中明显带着几分不怀好意。   李易只当不见。   在场众人中,除了那邋遢道人、王姓老者,还有杨文绩需要提防外,其余修士在他眼中不过是土鸡瓦狗。   进入秘境后,如果这些人不识相,那就送他们上路好了!   接下来,六件宝物相继成功交换。   其中不乏筑基丹这种宝丹!   当然,是古丹。   也就是古修留下的筑基丹。   从药力上讲,古丹远远差于目前的筑基丹。   主要原因在于上古时期天地灵气充沛,修士突破瓶颈时对丹药的依赖程度较低,因此当时的筑基丹药力相对温和。   现在不行了,随着天地灵气的变化,筑基丹的丹方已经改良数次。   需要的灵药越来越多。   古丹,聊胜于无。   “诸位道友,终于轮到在下了。”   一个身形魁梧的独臂青年赫然起身,他仅剩的右手中紧握着一个天蓝色玉瓶,瓶身在灯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他高举玉瓶,声若洪钟:   “此瓶中装有六粒淬骨丹。想必在座诸位都清楚,此丹对体修而言意味着什么。   “法修若无筑基丹难以筑基,体修若无淬骨丹,则终生难破锻骨之境!”   此言一出,瞬间引起数人的注意力。   “淬骨丹?这年头竟还有人炼制此等丹药?“   “炼制此丹不仅需要十六种珍稀灵药,成丹率更是低得可怜。”   待众人议论稍歇,独臂青年继续道:“这可不是普通淬骨丹,而是中品品质!   “此乃家祖耗费三年光阴,走遍七处险地才凑齐灵药并亲手为我炼制的一炉丹药。”   说完,他扯开衣襟,露出铜皮铁骨般的胸膛:“诸位也看到了,我本是体修。可惜……”   他苦笑一声,空荡荡的左袖无风自动,“只是命不好,几天前在核心区秘境采集灵药时被一头二级赤睛虎咬断了胳膊。   “体修之路是走不通了,只能转为法修。   “若运气好,修炼到化神期时,或许能再长条胳膊出来。”   殿内有人忍不住笑出声来。   砰!   独臂青年重重将玉瓶拍在案几上,“此丹换三颗灭凡珠,若不宰了那畜生,怕是筑基时必生心魔。”   望着几案上的淬骨丹,李易双眸眨动了数下。   此物在修仙界极为稀有,不仅因为其极为复杂的炼制方法,更因为炼制所需的十几味灵药,每一味都生长在险恶之地。   寻常修士终其一生都未必能凑齐一副。   而自己储物袋中恰好有三颗灭凡珠。   是临行前崔蝶特意塞给他的。   用三颗足以重创筑基修士的大杀器,换几粒淬骨丹。换,还是不换?   “换!”   这个决定几乎不假思索。   若是在寻常坊市,便是十颗灭凡珠也未必能换来六粒淬骨丹。   更何况眼前这瓶还是中品品质,药效更为精纯。   他右手一翻,三颗通体漆黑的灭凡珠已出现在掌心。   珠子表面隐约有雷雾流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雷属性灵力波动。   “道友且看,这三颗灵珠皆出自崔家炼器大师之手,威力更胜寻常。”   说完,李易将灭凡珠甩向独臂青年…… 第102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进入秘境(求首订)   “崔家所制的灭凡珠?”   青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喜色。   连忙用独臂将李易甩过来的三颗灵珠接在手中。   灵珠入手威压霸道,表面流转着极为浓郁的雷灵之气,正是崔家特有的炼制手法。   他反复检查数次,甚至用神识细细感应其中的灵气波动,片刻后,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显然对这笔交易十分满意。   “果然是正品,道友爽利!   “你也接好。”   青年说着,手中药瓶泛着一缕灵光朝李易飞来。   玉瓶飞行轨迹平稳,显然是用巧劲送出,显示出对方不俗的修为控制力。   李易稳稳接住药瓶,指尖触感冰凉。   他打开瓶塞,顿时一股沁人心脾的药香弥漫开来,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只见瓶内躺着六枚鸽卵大小的丹药,通体呈琥珀色,表面丹霞流转,正是上品淬骨丹的特征。   “好丹!”   李易由衷赞道,随即快速塞回瓶塞,以免药力流失。   这一开一合之间,他已经将丹药的品质看了个分明,确实是难得的上品。   其中蕴含的灵药绝非应付,而是用了最好品阶。   说起来,此丹他现在根本用不到。   但灭凡珠他同样也用不到。   赚钱的生意,不能让其溜走。   毕竟,若是出了这座聚贤阁去到坊市,用区区三枚灭凡珠,无论如何也换不来六粒上品淬骨丹。   “横竖不亏。”   李易不动声色地将玉瓶收入储物袋,指间悄然掐了个隐匿法诀,确保药效不会外泄。   随后,他自储物袋取了一个通体莹白的寒玉匣把玩,看似随意,实则已将众人反应尽收眼底。   数道如狼似虎的目光正死死盯着他腰间悬挂的两个储物袋,眼中贪婪毫不掩饰。   更有几人看似在闭目养神,实则神识一直锁定在他身上。   “看来真的有人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李易心中冷笑,面上却丝毫不显。   “诸位请看。”   他干脆利落地掀开玉匣,顿时一股浓郁的血腥气夹杂着精纯灵气喷涌而出。   只见匣中躺着一截约莫三寸长的赤红藤蔓,表面布满细密的金色纹路,更有丝丝血雾在藤身周围翻涌流转。   “竟是血云藤。”   已经有人喊出血云藤的名字。   “此物用途无需我多说,换一株同为三阶灵药的‘莲灵花’。”   怕这些人不理解,李易又追加了一句:“不限年份。”   这话一出,殿内顿时哗然。   杨文绩眉头紧锁,“李道友,请恕在下直言。   “莲灵花不过是筑元丹中的一味辅药,而血云藤却是能助修士突破境界。   “二者虽同列三阶,价值却如云泥之别。   “这交易未免……”   他话未说完,但意思已然明了。   这般不等价的交换,实在令人费解。   殿内众人也纷纷露出疑惑之色,更有甚者已经开始暗自盘算其中是否另有玄机。   难道莲灵花还有什么别的用途?   李易朝杨文绩感激一笑,“杨道友有所不知,这莲灵花对在下另有大用。”   他环视殿内,提高声音道:“诸位道友若手中有此物,李某愿再加四株一级灵药。”   说完,四个木匣出现在几案上。   此言更是让众人哗然。   本就不是等价交换,现在还要倒贴灵药?简直闻所未闻!   就在此时,那邋遢道人忽然抚掌笑道:“妙哉!贫道这里倒有一株‘莲云花’,药效比莲灵花还要强上两成。”   说着,他从腰间破旧布袋中取出一个青玉匣子,打开后露出一朵白莲般的灵药。   “道友可愿交换此物?”   李易目光在那青玉匣上一扫而过,苦笑着摇头:“道长见谅,此物虽好,却非在下所需。”   说完,他语气坚定地补充道:“诸位,必须是莲灵花不可。”   邋遢道人闻言也不恼,“如此说来,道友怕只能入秘境寻觅了。”   最终,直到这场交易会落下帷幕时,李易手中的血云藤依然未能如愿换得莲灵花。   期间虽有不少修士拿出各类珍稀的三阶灵药想要交换。   比如有能续接经脉的紫玉参。   有可解百毒的碧灵草。   甚至还有一株能助长神识的凝元花。   却都被李易一一婉拒。   都是来占便宜的。   听起来确实不错,实际上没有一株能比得上血云藤。   比如那增长神识的凝元花,要吃上几十朵才能增进一星半点,远不如求一门增长神识的功法来的实在。   对此结果,李易早有预料。   修仙界的事,往往就是这般。   当你迫切需求某灵物时,纵使踏遍诸多秘境也难觅其踪。   而当你不再需要时,它却会接二连三地出现在你面前。   仿佛冥冥中自有天意戏弄。   ……   晨光微熹时,李易缓缓收功。   周身流转的灵力如潮水般退入丹田。   睁开眼,雕花窗棂外已然泛起鱼肚白。   他悄然起身,看了眼内室仍在安睡的慕白莲。   少女蜷缩在锦被中,青丝如墨般散落枕畔,呼吸均匀绵长,睡得异常香甜。   昨夜那场颇为紧张的小交易会,似乎并未影响她的安眠。唇角带着浅浅的笑意,仿佛正做着什么美梦。   李易轻拍储物袋,十几张灵光流转的符箓与数瓶固本培元的丹药整齐地排列在案几上。   他取了一支狼毫符笔,凝神在符箓与丹瓶上细细标注。   “公子?”   慕白莲不知何时已经醒来,正揉着惺忪睡眼站在珠帘旁。   她只穿着一件素白寝衣,晨光透过纱窗洒在她身上,勾勒出玲珑有致的丰满曲线。   见李易转头看来,她俏脸微红,却不躲不避,反而轻移莲步走上前来。   “这些是……”   她好奇地打量着案上的物品,当看到丹药符箓上标注的“固本培元”、“遁飞”等小字时,眼中泛起感动之色:“公子又要出门了?可是要去秘境?”   李易点点头:“莲儿,这些你收好。   “丹药与符箓的用法我都标注在背面。   “丹药日服一粒,运功两个周天。”   慕白莲望着桌上的这些宝物,水雾瞬间弥漫美眸。这些年在修仙界摸爬滚打,何曾有人这般为她着想?   “以身相许”四字还未说出口,却见李易已经转身走向房门。   “等我出秘境后,一起回青竹山坊市。”   几息后,一面玉牌从外面飞入。   “若有人找你麻烦,比如那西门老贼,就报崔家的名号。   “实在不行,去求助客栈掌柜杨忠,以我符师的身份,想来他会护你周全。”   ……   坊市广场。   此刻人头攒动,喧嚣声此起彼伏。   李易站在人群外围,静静打量着几处传送阵前的景象,眉头微不可察地皱起。   每个传送阵前都早早排起了蜿蜒的长龙,不少人脸上都带着明显的焦躁之色。   有人不停踮脚张望,有人低声抱怨,更有甚者已经与维持秩序的修士发生了口角。   “这要排到什么时候?”一个背着药篓的白发老修唉声叹气,“再耽搁下去,灵草灵药都要被人抢走了。”   旁边有个少年小道士更是急得眼圈发红:“说好辰时一刻开阵,这都过了两刻钟了……”   然而着急也无用。传送阵一次只能传送一人,每启动五次就需要更换一次灵石,既然想白嫖就只能乖乖排队等候。   几个负责维护的修士倒是气定神闲,慢条斯理地检查着每个使用者的令牌,对周围的抱怨声充耳不闻。   李易目光扫过人群,忽然在第三队末尾瞥见个熟悉的身影。   竟是昨日交易会上那个用淬骨丹换灭凡珠的独臂青年。   此刻他正紧握储物袋,神色间透着几分不安。   就在这时,广场东侧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只见一队身着制式青袍的修士快步而来,为首之人手持令旗,高声喝道:“岛主府急令!所有免费传送阵即刻起暂停使用,待排查完不够资格进入的修士后再行开放。”   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抱怨声、质问声此起彼伏,但很快就被执法修士凌厉的目光压了下去。   李易注意到,那独臂青年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身子。   看来,这场突如其来的封锁,恐怕没那么简单。   他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目光扫向四周。   发觉付费传送阵前只有三两人影,负责看守的灰袍老者正倚在石柱上打盹。   旁边牌子上写有传送价格:十块低阶灵石。   “这价格虽有些黑心,但比起在此空耗数日光阴,还是值得的。”   这般想着,李易快步朝另一侧走去。   “前辈?”   他轻咳一声,取出十块泛着微光的灵石排在石台上。   老者眼皮都没抬,只是挥了挥枯瘦的手掌,示意他站到阵中。   嗡!   随着传送阵亮起耀眼的青光。   李易的身影在空间波动中渐渐模糊,最终完全消失。   “好浓郁的天地灵气。”   当视线重归清晰时,扑面而来的是一股令人浑身舒泰的浓郁灵气。   只见眼前群山巍峨,苍翠的峰峦直插云霄。   近处绿草如茵,各色灵花点缀其间。   微风拂过,带来阵阵沁人心脾的花草清香。   他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气,顿时觉得五脏六腑都为之一清。   这秘境中的气候竟如此宜人,当真是“沾衣欲湿杏花雨,吹面不寒杨柳风”的绝妙写照。   定了定神,李易从怀中取出崔家记载秘境地图的玉简。   他指尖凝聚一点灵光,轻轻点在了玉简上。   金光没入玉简后,原本空白的地图上立即显现出密密麻麻的标记。   “金蟾丘?”   李易低声念出自己所在的位置,位于秘境东北方向的一处丘陵地带。   而他要寻找的莲灵花,则标记在名为“风莲渊”的区域。   “相隔一千五百余里?这运气还真是……”   他不禁摇头苦笑。   在这危机四伏的秘境中,如此长的路程可谓凶险万分。   不仅要提防那些潜伏在暗处的二级妖兽,更要时刻警惕其他修士的偷袭。   特别是那些专门守在秘境中杀人夺宝的劫修,往往比妖兽还要危险几分。   “既来之则安之,反杀几个不长眼的劫修,说不定还能得些宝物。”   他仔细检查了一遍藏在袖袋中的符箓法器,选定方向后,准备御剑离开。   就在此刻。   李易猛地转身,锐利的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四周密林,脸上瞬间布满凝重之色。   青衫无风自动,周身灵力已然运转到极致。   “不对劲。“   他低声自语,神识如同蛛网般向四周蔓延。   身后,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好似如影随形地笼罩着他,气机之强大,难以用文字形容。   这种被窥视的感觉并非刚刚出现,而是已经持续了一小段时间。   起初他以为是错觉,但现在可以肯定,肯定有什么东西一直在暗中窥视自己。   “扑棱……”   “呱……”   “啾,啾,啾……”   林中突然无数飞鸟好似受了什么惊吓,惊慌失措地飞上天空。 第103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二级妖兽,险中逃生   刹那间,漫天飞禽如黑云压境。   数以千计的鸟类,或在草地,或在林中疯狂振翅,将整片天空都染成了墨色。   这些生灵分明也察觉到了某种可怕的气息惊扰,不得不仓皇逃命!   李易心念一动,一张小五行风遁符瞬时现于他的掌心中。   与此同时,他锐利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四周,最终锁定十数丈外一处雾气氤氲的深潭。   潭水很平静。   水面上除了些许气泡外并无明显危险,但潭心石台处凝聚的浓重灵雾却显得格外突兀。   那灵雾翻涌如活物,隐约透出的威压令他后背沁出冷汗。   很明显,这处深潭乃是个妖兽的巢穴。   “刚传送进来就碰到二级妖兽?”   虽然难以置信,但这股堪比筑基修士的灵力波动做不得假。   李易当机立断,右手一扬,三张上品地刺符如离弦之箭般激射而出。   符箓触及地面的瞬间,潭边泥土突然剧烈翻涌,数十根锋利地刺破土而出,形成一道丈许高的尖刺屏障。   几乎在同一刻,李易左手已捏碎一张小五行风遁符。   他只觉得周身一轻,仿佛被一缕疾风托起,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朝东南方向的密林掠去。   “水族妖兽,无论是龟蛇蛟蟒,还是虾蟹巨鱼之属。在陆地上的速度终究有限。加上地刺阻隔,足够我逃命。”   只要能冲进密林,借着复杂地形的掩护,李易认为脱身不难。   耳边风声呼啸。   几个呼吸间,他已掠出十余丈远。   “哗!”   平静的潭面突然炸开一道三丈高的水柱,漫天水花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在飞溅的水幕中,一个庞然巨物缓缓显露出真容。   那是一个比磨盘还要大些的蛇形头颅。   头顶生有一支独角,眼睛大的犹如铜铃一般。   身体更是遍布巴掌大小的雪白色鳞片。   此刻,这怪物正口吐巨舌目露凶光恶狠狠的盯着李易,青黑色的眸子中散发出的是无尽的嗜血与凶残。   双方距离虽然已经有二十余丈,但飘过来的腥臭之气依旧让李易有种窒息感觉。   “寒角蟒!”   徐管事的记忆瞬间在脑海中浮现。   虽非什么蛮荒异种,真灵后裔,却也是同阶妖兽中的佼佼者。   若不然灵气大变,也不会独独它能进阶二级。   此獠可谓是实打实的难缠妖兽。   不仅防御力强的可怕,   攻击力也极为恐怖。   头上独角可瞬发冰锥,更暗藏寒毒。   一旦入体,修士灵力便会如雪崩般溃散,极其霸道!   寻常筑基修士遇上了都要退避三舍,更遑论他这样的炼气修士。   此刻,此獠独角上开始凝聚出细密的冰晶,显然是在酝酿致命一击。   “目前距离二十六七丈,哪怕此獠是筑基中期实力,攻击减缓后,有龟壳小盾抵挡也不怕!没必要动用五行风遁符!”   咻!   破空声骤然响起,一道裹挟着墨绿色毒雾的尺许冰锥激射而来。   李易早有准备。   他右手一扬,六张火球符如天女散花般飞出。   符箓在半空中化作六个赤红火球,与冰锥轰然相撞。   噗噗噗——   火球接连爆裂,却只在冰锥表面留下几道焦痕。   短短两个呼吸,火球符的威能便被尽数击溃。   寒芒破空,那道冰锥去势不减,裹挟着刺骨寒气瞬息而至,眼看就要洞穿李易后心。   生死一线。   只听铮的一声清鸣,一面通体黝黑的龟甲小盾从李易袖中激射而出。   这小盾迎风见长,眨眼间便化作磨盘大小,稳稳挡在冰锥之前。   随着铛的一声。   小盾表面古朴的灵纹骤然亮起。   青光流转间,竟在虚空凝聚出一头栩栩如生的灵龟法相。   法相威势惊人,龙首虬须,四足如柱,仿佛能负山而行。   更令人心惊的是,其形貌竟与真灵玄武有七八分相似。   它巨口一张,竟如长鲸吸水般将那凌厉的冰锥连同周遭毒雾尽数吞入腹中。   寒角蟒见状,直接露出拟人化的惊惧之色。   粗壮的身躯不由自主地后缩,连独角酝酿的下一波攻势都为之一滞。   李易哪会放过这天赐良机?   当即催动全身法力,脚下生风,身形如离弦之箭般激射而出。   待寒角蟒回过神来,他早已掠出三十余丈开外,只留下一道渐渐消散的残影。   “总算安全了。”   只要再往前十余丈就能进入密林。   到那时,任这寒角蟒再凶悍,也难以在丛林中追击。   然而就在此时。   “唳——”   一声穿云裂石的鹰唳突然响彻云霄。   抬头望去,只见密林上空云层翻涌,一只通体青羽的巨鹰破云而出。   这妖禽双翼展开足有三丈有余,竟比崔家豢养的那头双头怪鸟还要大上一倍不止。   鹰翼只是轻轻一振,狂暴的罡风便压得方圆数丈内的灌木尽数贴地断裂,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   李易也难以幸免。   只觉一股犹如实质的巨力迎面袭来,身上道袍顿时被吹得猎猎作响,仿佛随时都要撕裂。   他连忙运转体内灵力,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护罩,这才勉强稳住身形。   待风势稍缓,他眯起眼睛仔细打量,心头不由一凛。   那对泛着寒光的鹰爪上,竟如钩镰般死死扣着两具修士尸体。   尸身早已血肉模糊,破碎的法袍残片上还能隐约看见某个小家族的徽记。   “滴答,滴答!”   殷红的鲜血顺着鹰爪不断滴落,在焦黄的土地上溅开一朵朵刺目的血花。   观其新鲜程度,怕是这两个倒霉鬼才被传送进来,就遭了这扁毛畜生的毒手。   “前狼后虎!”   “这秘境果然凶险异常,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的下场。”   李易脸色阴沉如水,右手已悄然摸向储物袋。   对付这等鹰类妖兽,逃跑并不是个好选择。   即便动用五行风遁符,也不一定快过这畜生的飞行速度。   “既如此,只能算你命不好了!”   李易直接将啸月熊的魂符从储物袋中取了出来。   虽然此符珍贵异常,但此刻性命攸关,也顾不得许多了。   他死死盯着空中盘旋的巨鹰,心中暗道:“二阶巅峰妖兽的精魄之威,想来可以要你半条命。”   不过下一刻,他就收了灭杀对方的心思。   这头青羽巨鹰的目标竟是那头寒角蟒。   见寒角蟒现出真身,它竟兴奋地长啸一声,双爪一松,两具修士尸体便如破布袋般坠落。   此时,李易方才注意到,巨鹰左翼羽毛残缺不全,伤口处还凝结着冰霜。   “原来如此,看来这畜生早与那寒角蟒有旧怨。”   只见青羽巨鹰双翼一振,周身顿时电弧缭绕,化作一道青色闪电俯冲而下。   寒角蟒也不甘示弱,血盆大口中獠牙森然,粗壮的蟒尾拍打得水面炸起数丈浪花。   更惊人的是它腹部竟然有一对形似蛟爪的短肢,竟也张牙舞爪地挥舞着。   巨鹰似有灵智,见势不妙竟硬生生在半空急刹。   双翼一振,身形陡然拔高数丈,重新回到安全高度。   这一次,它改变了战术。   “嗖嗖嗖——”   随着双翅剧烈抖动,数十道金色风刃破空而出,狠狠朝蟒身刺来。   寒角蟒似乎早有所料。   庞大的身躯突然以惊人的灵活度盘卷起来,鳞片层层叠叠,转眼间就盘成密不透风的铁桶阵,连头颅都深深埋入躯体中央。   就在巨鹰攻势稍缓的刹那,异变陡生!   一道三尺长的晶莹冰刃突然从蟒首独角激射而出。   与先前袭击李易时不同,这道冰刃表面缠绕着墨绿色的毒雾,速度快得在空中拉出一道惨白轨迹,直取巨鹰咽喉要害。   噗嗤!   千钧一发之际,巨鹰猛地侧身。   冰刃擦着脖颈掠过,带起一蓬青色羽毛。   差之毫厘,这畜生就要被贯穿咽喉。   可被擦伤的皮肉瞬间泛起诡异的青黑色,显然已遭剧毒侵蚀。   此时不逃更待何时?   确认两头妖兽已缠斗在一起,李易强压继续观战与捡便宜的冲动当即捏碎一张小五行风遁符。   霎时间,周身青光流转,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朝“风莲渊”的西南方向疾驰而去。 第104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催熟秘法与碧火蟾   驾着遁光一路疾驰,足足飞掠了两百余里才缓缓降下速度。   眼前地势渐缓。   乱石嶙峋间偶见几株枯木,显出一派极为荒凉的景象。   与刚进入秘境时满眼绿植形成鲜明的对比。   不远处,是一座被低矮山丘环绕的山谷。   谷口呈葫芦状向内收束,两侧岩壁上布满许多低阶妖兽掏出的孔洞,每当山风掠过便发出呜咽般的哨音。   此地的五行灵气明显稀薄了许多。   别说妖兽。   飞禽小兽都看不见几个。   “也不知是在秘境的哪个位置。”   李易翻手取出那枚记录地形的玉简,神识扫过,确认此处虽仍在金蟾丘范围内,但已接近这片区域的边缘地带。   “此地灵气稀薄,想必不会有什么强大妖兽盘踞,正好可以稍作调息。”   虽然方才的遁行并未消耗太多灵力,但在这处处危机的秘境之中,保持最佳状态才是明智之举。   “锵——”   一声清越剑鸣响起,墨霜剑应声出鞘。   此剑算不上锋利,但胜在结实耐用。   剑脊厚重,并且加了金精,正是实打实开辟洞府的好宝贝。   李易握剑在手,感受着剑柄传来的沉稳分量,嘴角不由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去!”   随着一声轻喝,他手腕轻抖,墨霜剑顿时化作一道乌光狠狠撞在岩壁上。   剑光如线,碎石纷纷坠落。   不多时,一个约莫丈许见方的简易洞府便已成型。   李易并未急着入内,而是把碎石散开,又挪了几块巨石挡住洞口。   同时布下了几道匿息禁制。   做完这些,这才身形一闪,没入新开辟的洞府之中。   洞内略显昏暗。   他随手取出赤红与杏黄两面小旗,分别插在左右两侧。   且不说这两面小旗遮蔽灵气与主动捕捉赤色小狐的玄妙神通,单是它们带来的些许便利,就足以让李易珍视。   赤红小旗,火龙吐珠。   插在地面的刹那,一股暖意便如水波般荡漾开来,将洞中刺骨的湿寒之气尽数驱散。   让人恍若置身暖阳之下。   杏黄小旗则另有一番妙用。   旗面上绣着的古朴符文微微发亮,既不刺眼也不昏暗,恰如一轮袖珍明月置于洞中。   光芒,温润如玉。   不仅将丈许见方的空间照得通明,更在石壁上投下摇曳的光影,为这简陋的洞府平添几分生气。   在这危机四伏的秘境中,能拥有这样一处温暖明亮的栖身之所,确是难得的享受。   李易靠坐在石壁旁,感受着暖意沁入四肢百骸,紧绷的心神也不由放松了几分。   调息片刻。   他自袖袋取出一块雷属性灵石。   随着功法运转,灵石中的灵力如涓涓细流般涌入经脉。   双目微阖,呼吸渐趋绵长,李易很快就进入了物我两忘的修炼状态。   洞外偶尔传来几声兽吼虫鸣,都已无法打扰这份难得的宁静。   两个时辰过后,丹田灵力已完全恢复。   丢掉手中化为飞灰的灵石,他取出在地下黑市得到的古修玉简看了几眼。   完全看不懂。   用的是一种上古篆字。   文字弯弯曲曲如同游动的蝌蚪,看的人眼花缭乱。   倒是一些关于打坐调息的绘图不错。   图中人体经脉走势清晰,灵力运行路线更是标注得明明白白。   他对照着图示尝试调整呼吸,顿觉体内灵力运转比往日顺畅了几分,隐隐间似有所悟。   收起玉简,李易心念微动,神魂沉入识海深处的仙府空间。   甫一进入,浓郁的药香便扑面而来。   灵田中央,一株通体血红的果树傲然挺立,   树梢上的红莲果赫然已有三百年药龄。   缓步来到灵田中央那尊半人高的玉壶前。   与初见时不同,此刻壶内不再是白雾朦胧,而是充盈着赤红色的光芒,将整个壶体映照得如同红玉雕琢。   往里面看,可清晰看到一株迷你红莲果树正在壶中摇曳生姿。   枝叶舒展间,竟与外界那株大树遥相呼应。   更令人惊奇的是,果树下方赫然排列着九个形如灵石凹槽的暗格,呈阶梯状层层上升。   这段时间,除了日常修炼,李易将所有精力都用在研究这座神秘的灵壶仙府上。   经过反复摸索,总算有了些收获。   催熟的关键,就是这些可以放灵石的暗格。   取出一块低阶灵石,李易将其熟练地放入第一个暗格。   “嗡——”   灵石嵌入的瞬间。   灵田内的红莲果树好似感应到了什么。   枝叶无风自动,发出沙沙的轻响。   梢上那枚朱果突然迸出一道霞光。   随后,散出的药香愈发浓郁醉人。   药龄竟凭空增长了几分。   以灵石催熟田中灵植,多少有些前世网文小说氪金的意思。   对李易来说,有无奈。   催熟灵药,灵石自然消耗巨大。   从红莲果的青果丢进灵壤,到如今长到两百年份,李易已经用掉足足四百块低阶灵石。   并且不管怎么消耗灵石,灵田内也只能催熟一株灵药。   但更多的是欣喜。   能催熟一株高阶灵药,已是天大的机缘!   要知道,在外界想要培育一株数百年份的灵药,往往需要耗费两三代人的心血。   甚至很多小修仙家族倾全族之力,也未必能培育出一株三百年药龄的灵药。   而这灵府空间内,靠灵石就能完成。   这等逆天功效,足以让任何修士为之疯狂。   蓬!   洞外突然传来一阵金铁交鸣之声,且伴随着修士急促的厉喝。   声音由远及近,显然正在向这边靠近。   李易眉头微皱,神魂回归本体。   洞口二十几丈外,只见两女一男三名修士正呈品字形围攻一头通体碧绿的蟾蜍妖兽。   那妖兽足有丈许高,背部布满拳头大小的毒囊,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绿光。   “竟是一级上阶妖兽中极为难缠的碧火蟾。”   此兽天生火属性,能口喷碧磷毒火。   一旦沾身,毒火便如附骨之疽,中者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血肉筋骨一点点腐烂消融,端的是歹毒非常。   更棘手的是,它那一身蟾皮堪比中品防御法器。   普通飞剑斩上去,连道白痕都留不下。   此刻场中三人虽配合默契,却也仅能与之僵持,战况一时陷入胶着。   三人之中,当属一个黄衫美妇修为最高。   此人约莫三十岁上下,已然是炼气期大圆满的境界。   此女生得一副狐媚相,柳叶眉下是一双勾魂摄魄的桃花眼,偏生面上却罩着一层寒霜,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气息。   她手中一柄三尺青锋舞得密不透风,剑尖不时吞吐着寸许长的寒芒,显然已将某种冰系功法修炼到了小成境界。   “虎头,灵儿,你们都小心些,万万不可沾染上此獠的毒火。”声音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另外一男一女,皆是炼气九层修为。   听到黄衫美妇的话,同时点了点头。   战力好一些的是个二十四五岁的光头大汉。   此人身高足有八尺,膀大腰圆,浓眉下一双虎目精光四射。   手中一柄开山斧通体黝黑,从其出手的力道来看,乃是走的体修路子。   一身蛮力怕是能生撕虎豹。   战力最差的是个头扎飞天髻,肌肤如玉,碧玉年华的青衣少女。   看起来,此女似乎不善搏杀。   只知道将符箓不要钱的朝碧火蟾身上招呼。   不过此女身上隐隐有几分贵气,一旦碧火蟾想要以她这里为突破点,不管是黄杉美妇还是手执开山斧的光头大汉便会不约而同地加强攻势。   美妇的剑势会陡然凌厉三分,道道剑气如附骨之疽般缠向蟾蜍双目。   而那大汉则会使出一套凶悍的斧法,招招都往妖兽的下腹要害招呼。   三人配合默契,进退有度,显然不是初次联手对敌。 第105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分身剑术   “一动不如一静,赤火与杏黄小旗遮蔽我的气息绝无问题,还是在这里等待看热闹比较好。”   权衡利弊后,李易做出一动不如一静的决定。   不过他并不认为洞府外的三人与碧火蟾缠斗是好事。   其实,杀了这头碧火蟾又能怎样?   所获根本抵不上丹药符箓的消耗。   不如早早脱身保存灵力。   就在此时,那青衣少女娇声喊道:“萍儿姐姐,这畜生皮糙肉厚,我们久攻不下,符箓与法力都要耗尽了,不如趁现在还有余力,速速退去为妙。”   声音中已带着几分焦灼。   黄衫美妇闻言,眼中精光一闪。   她何尝不知久战不利?   只见她檀口微启,一声清叱:“孽畜找死!”   话音未落,灵剑已划过左手中指,一滴殷红精血缓缓渗出,在指尖凝成一颗晶莹的血珠。   她朱唇轻吐一个“悬”字,那血珠竟自行浮空而起,在阳光下泛起一丝夺目血红。   继续掐诀,精血砰地一声炸开,化作一团血雾将她周身笼罩。   “化!”   血雾骤然收缩。   美妇身形在刹那间,竟一分为三。   三道身影虚实难辨,每一道都散发着相同的灵力波动,就连手中长剑的寒芒都如出一辙。   随着咻咻破空声响起,三道身影同时出手。   左侧虚影刺向碧火蟾左目。   中间那道直取额头要害。   右侧的虚影更是刁钻,剑走偏锋直刺后脑死穴。   三剑同击,将碧火蟾周身要害尽数笼罩。   这一幕看得李易心神大震。   以他目前的眼力,竟只能勉强分辨出右侧那道是虚影。   其余两道,真假难辨。   更令他心惊的是,这三道身影出手时灵力运转轨迹完全相同,绝非普通幻术可比。   “好精妙的分身剑术。”   “若是能得此功法配合子母刃,怕是瞬间将我的实力提升一倍。”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格外清晰。   左侧那道虚影精准刺入碧火蟾的妖目,毒血瞬间如泉涌出。   光头大汉见状大喜,粗声喝道:“萍姐,好手段!”   青衣少女也面露喜色,手中符箓攻势更急。   然而李易却看得分明,黄衫美妇施展此等秘术后,周身灵力波动明显减弱,显然消耗极大。   至少也损失了两成灵力。   不过倒也正常。   此等秘术如果是随意施展,那岂不是同阶第一?   突然,李易蹙了蹙眉。   他感觉到一股来者不善的灵力波动从远处疾驰而来。   “哼!何人胆敢伤我灵兽?”   一声冷喝如惊雷炸响。   只见一道紫色剑光破空而来,速度之快,眨眼间已至近前。   待剑光散去,现出一名身着玄色劲装的青年。   此人头戴青纱斗笠,看不清面容,但周身散发的威压却让人不寒而栗。   很明显,同为炼气大圆满修士,此人的实力要强于黄衫美妇。   碧火蟾竟是有主之物?   光头大汉强自镇定,上前一步抱拳道:“这位道友,在下等不知此兽已有主人,实属误会。我等乃赤霞山林家子弟,不知道友出自……”   “聒噪!”   斗笠青年根本不待他说完,冷哼一声打断道:“什么林家木家,伤我灵兽者,死!”   话音未落,他袖袍一抖,一道血芒激射而出。   那竟是一根三寸长的赤红银针,针身布满诡异纹路,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煞气。   更让人意外的是,此针对付的竟不是赤霞山林家的这三人。   而是精准刺进了碧火蟾的头顶。   霎时间,这头凶厉妖兽浑身剧颤起来。   原本碧绿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为赤红。   吼——   碧火蟾仰天发出一声不似蟾鸣的嘶吼,血盆大口张开,朝三人喷出一道比先前猛烈数倍的妖火。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赤霞山三人顿时乱了阵脚。   光头大汉仓促间祭出一面青铜盾牌。   青衣少女则抛出一把玉伞。   黄衫美妇反应最快,玉手飞快的甩出一方绣着冰凤的锦帕。   三件防御法器刚一亮出,就被狂暴的妖火冲击得灵光乱颤。   嗤啦——   锦帕边缘被妖火燎到,顿时焦黑一片。   黄衫美妇虽及时侧身闪避,却仍被火舌卷到一缕青丝。   更糟糕的是,她衣袖也被妖火擦过,布料顷刻间化为灰烬,露出一截欺霜赛雪的玉臂。   此刻,白皙的肌肤上已然泛起一道刺目红痕,显然已被灼伤。   好在她是冰属性修士,一团冰雾敷上,避免了毒伤蔓延。   三人中修为最高的美妇尚且如此狼狈,更遑论其余二人。   光头大汉的盾牌被烧得通红,持盾的右臂不住颤抖,服下一粒丹药才勉强压制住火毒侵体。   而着一身青色宫衣的少女,她手中那柄软筋玉伞分明是件上品灵器,伞面流转的灵光将大半毒火隔绝在外。   可惜此女显然缺乏实战经验,只顾护住头脸,却忘了脚下危险。   几簇碧火顺着裙裾落下,脚上鹿皮蛮靴顿时被烧出数个焦黑窟窿,想必内里玉足已遭灼伤。   不过这看似娇贵的世家女竟硬生生忍下痛楚。   只见她飞快吞服一颗龙眼大小的青色丹丸,贝齿将朱唇咬得发白也不曾呼痛。   唯有那攥着伞柄的纤指关节泛白,透露出此刻承受的痛楚。   “找死!”   黄衫美妇毫不犹豫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剑身上。   剑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为乌黑,表面凝结出层层冰霜。   “斩杀了!”   灵剑脱手,化作一道裹挟着刺骨寒气的乌芒直奔碧火蟾而去。   碧火蟾似有灵智。   此刻,独眼蟾目中竟闪过一丝人性化的惊恐。   庞大身躯急速后退的同时,喷出一道比先前更为猛烈的妖火试图阻挡。   根本无用。   乌芒轻易穿透妖火,自它的眉心刺了进去。   硕大的头颅应声而裂,竟被一剑劈成了两半。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变故陡生!   四溅的蟾血竟似有灵性般,大部分朝着最近的光头大汉泼洒而去。   大汉猝不及防,被浇了个满头满脸。   更可怕的是,站在他身后叫作灵儿的青衣少女也被波及。   几滴蟾血不偏不倚地飞入她那双秋水般的明眸之中。   啊——!   她娇呼一声,然后马上道:“看不见,我的眼睛看不见了。”   光头大汉虽然皮肤瞬间肿胀,但是眼睛却是被双手挡住,没有被波及。   此刻疼痛难忍之下,却仍一把抱起摇摇欲坠的灵儿,闷声道:“师妹莫怕。”   说罢,便朝着最近的溪流狂奔而去,想要尽快为她清洗双眼。   然而谁也没想到,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黄衫美妇的身影鬼魅般闪至大汉身侧。   她手中不知何时已换了一柄三寸长的幽蓝短刃。   噗——   随着寒光一闪,短刃精准地贯穿了大汉的咽喉。   鲜血如泉涌出,溅在灵儿惨白的脸上。   “师姐?你为何?”   嗓子依然漏风,只是勉强问出心里疑惑。   他不知自己一直敬重有加的师姐为何会突然偷袭自己!   “我……”   黄衫美妇持刃的手微微一颤,眼中闪过一丝愧疚。   但当她余光瞥见不远处负手而立的斗笠青年时,面色骤然转冷。   那点微弱的内疚与不安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令人胆寒的决绝。   她猛地抽回浸血短刃,同时飞起一脚,将大汉魁梧的身躯踹出数丈开外。   挣扎几下后,便绝了气息。   她冷笑转身。   看向瑟瑟发抖的灵儿时,声音更是温柔的可怕,“小师妹,有虎头陪着你,黄泉路上想必没人敢欺负你。”   话音未落,刀刃精准地穿透少女单薄的罗衫,没入那盈盈一握的腰腹。   灵儿檀口微张,却已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大股大股的鲜血从小腹涌出,随后仰天栽倒在地。 第106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魔功再现,魂符偷袭   一切变故来得太快,快得令人猝不及防。   从黄衫美妇暴起发难到青衣女子倒地,前后不过十余息光景。   李易藏在暗处看得真切,一时间竟怔在原地,半晌才回过神来。   “青竹蛇儿口,黄蜂尾上针。”   他下意识地低声呢喃。   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   “都说这两样是世间至毒,可比起这黄衫妇人的心肠,怕还要逊色三分。”   然而,就在这电光火石般的变故中,一个极其微妙的细节,被在场所有人。包括李易在内,全都忽略了。   青衣少女倒下的刹那,她藏在袖中的左手悄然捏碎了一枚符箓。   一道细若发丝的灵光倏地钻入地底,转瞬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像一滴水融入大海,没有激起半点波澜。   此刻场中,黄衫美妇早已扯下那副冷若冰霜的伪装。   她利落地摘下青衣少女腰间的储物袋,三两下便从众多珍品中翻出一个紫色寒玉雕成的方盒。   咔嗒一声轻响,盒盖开启的瞬间,一股沁人心脾的药香顿时弥漫开来。   连远处的李易都不由精神一振。   里面躺着一颗鸽卵大小的丹药,表面流转着五彩霞光。   “宣郎!”   美妇突然娇呼一声,捧着玉盒转向那一直隐在暗处的玄衣青年。   此刻她眉梢眼角尽是风情,哪还有半分先前的冷傲模样?   就连声音都变的酥酥软软:“你看,这是什么?”   那戴着遮面斗笠的青年闻言大步上前,待看清盒中之物后,突然仰天狂笑,“筑基丹!果然是筑基丹!哈哈哈……”   笑声中透着几分癫狂,震得林间飞鸟四散,连树叶都簌簌作响。   美妇趁势依偎过去,纤纤玉手轻抚青年胸膛,声音软得像是能化出水来,“宣郎,这粒你先服下。待你筑基成功,咱们便去做对快活劫修,逍遥自在!”   顿了顿,她朱唇轻启,“等攒够灵石再给妾身买一粒,待妾身也筑基了,你就去赤霞山提亲。”   说到此处,她突然羞红了脸,将头轻轻靠在青年肩上,露出一截雪白的颈子,“到那时,咱们就能做一对真正的神仙道侣了。   “白首不离,永结同心。”   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化作了一声满足的叹息。   玄衣青年一把揽住美妇纤细的腰肢,另一手缓缓摘下了遮面斗笠。   随着斗笠滑落,露出一张年轻面容。   剑眉星目间带着三分阴鸷,虽算得上英俊,却让人莫名生出一股寒意。   躲在暗处的李易怔了怔。   这张脸竟与当日被他用掌心雷劈死的陈青霄有七分相似。   唯一的区别是此人肤色更为白皙,身形也更高大几分。   对方嘴里说,他有个炼气九层差一步炼气大圆满的兄长,难不成就是此人?   此刻,玄衣青年极为温柔将黄衫美妇搂在怀里,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美妇的脸颊,“萍儿,我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这副深情款款的模样,任谁看了都会以为是一对璧人。   黄衫美妇闻言,眼中泛起盈盈水光,正欲娇声回应。   就在这柔情蜜意之际,玄衣青年脸色骤冷!   一根漆黑无比的细针,突然刺入美妇天灵盖。   鲜血,顺着她精致的面庞汩汩流下。   美妇那双含情的桃花眼瞬间瞪大,满是难以置信。   可红唇微颤,却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啪——   玄衣青年嫌恶地甩开怀中尸体,掏出一方锦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上的血迹。   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诮:“就这点姿色,还是个寡妇,竟然想让我陈青宣娶你?恶心!   “不过得谢谢你帮我出手,让我得到这枚上品筑基丹。”   陈青宣阴测测地笑着,手指轻抚着玉盒上的纹路,“赤霞山林家可是有假丹老祖坐镇的庞然大物,我陈某人绝对招惹不起。   “现在你这蠢妇主动出谋划策,并代我出手,倒是替我免去了天大麻烦。”   他动作麻利地摘下三人腰间的储物袋,指尖凝聚出一团幽蓝色的火球,准备毁尸灭迹后远遁千里。   就在火球即将脱手而出的刹那,一声震耳欲聋的兽吼突然传进耳中。   吼——   整片山林都为之一颤,天空仿佛瞬间暗了下来。   陈青宣骇然抬头。   只见一头通体漆黑的巨熊从天而降,庞大的身躯好似可以遮天蔽日。   那巨熊足有丈半之高,双臂粗如百年古木,狰狞的熊脸上布满伤疤,最骇人的是额间那个殷红如血的圆月印记。   “二级妖兽,啸月熊?”   陈青宣脸色惨白如纸,后背的衣衫转眼间就被冷汗浸透。   他根本来不及思考为何会突然出现这等凶物,因为巨熊已经挥动蒲扇般的熊掌,带着呼啸的劲风当头拍下。   掌风未至,凌厉的气劲已经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血煞魔功,化!”   生死关头,陈青宣双目赤红,仰天暴喝一声。   只见他全身血管突然如蚯蚓般暴起,皮肤下的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膨胀,转眼间身形就暴涨了整整一倍。   虽仍不及啸月熊那般高大,却也接近了丈许高度。   更骇人的是,他原本光滑的皮肤,此刻竟鼓起无数个蟾蜍般的硬疙瘩。   这些疙瘩比陈青霄施展功法时还要恶心数倍,每一个都如同活物般不停蠕动。   远远望去,此刻的陈青宣就像是一只人形的毒蟾,浑身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气息。   “轰!”   熊掌重重拍在陈青宣交叉格挡的双臂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脚下的地面瞬间龟裂,双腿直接陷入土中半尺有余。   噗、噗、噗!   接连三口鲜血从他口中喷出。   令人震惊的是,他竟硬生生扛住了啸月熊这足以开山裂石的一击。   “此人果然修炼了血煞魔功。”   简易洞府内,李易手握半张泛着幽光的魂符,神色平静如水。   眼眸中,甚至未见半点波澜。   就好似外面这场惊天动地的厮杀与他毫无干系。   啸月熊,正是他暗中祭出的魂符所化。   符箓中封印着一缕此兽之精魂。   虽只能维持三十息时间,却已足够消耗陈青宣的灵力。   上品筑基丹,加上没有法度的秘境,还有那黄衫美妇储物袋中可能存在的“分身剑术”,李易没理由放过。 第107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灭杀(求首订)   李易早就料到陈青宣会施展魔功。   其胞弟尚且掌握此等邪功。   眼前这个心狠手辣,满腹毒计的兄长又岂会不懂?   正因如此,李易从一开始就没打算与其正面交锋。   与其冒险死斗,不如直接用魂符偷袭。   这才是最稳妥的选择。   此时,场中的啸月熊再次仰天怒吼,周身黑毛根根竖起,攻势骤然凌厉了三分。   那对硕大的熊掌裹挟着腥风,每一次拍击都令地面为之震颤。   然而,陈青宣的魔功也好似更强了。   他服下一粒龙眼大小的丹药后,整个人鼓胀的已经不似人形。   完完全全就是一只巨大的毒蟾。   啸月熊的巨掌拍在他身上,只是让那布满疙瘩的皮肤凹陷几分。   虽疼得他龇牙咧嘴,却再未吐血。   这些依旧在李易意料之中。   啸月熊虽强,却终究是一缕精魂所化。   并非真正二级妖兽的本体。   眼下能占据上风不断消耗对手,已然达到预期。   更何况……   李易目光扫向陈青宣那不断鼓胀的身躯,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这种依靠吞服禁忌丹药,强行透支潜能来提升实力的邪门功法,弊端颇多。   看似在短时间内获得了强大的力量。   实则代价极其惨重。   可说无异于饮鸩止渴。   根基受损。   经脉受创。   乃是必然之事。   事实上,根本无需自己此刻强行出手与之硬拼。   只需静待药效过去,那霸道丹药的反噬之力自行爆发,对方轻则修为下跌。   重则经脉尽断、丹田崩毁,下场比死也好不到哪里去。   不过为了永绝后患。   不能这般等待。   现在最需要做的,便是沉住气。   以逸待劳,静观其变。   待到对方气势由盛转衰的那一瞬间,便是最佳的反击时机!   届时再以雷霆手段出手,必能一举将其彻底灭杀。   “还有十息。   “此人大概率还会再服用一粒魔丹。”   果不出所料。   在啸月熊狂暴的攻势下,陈青宣很快又吐出一蓬鲜血。   没有办法,他只能咬牙吞下第二粒丹药。   但这一次,药效明显大不如前。   身躯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皮肤表面的毒疙瘩也开始渗出暗红色的脓血。   轰——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啸月熊那裹挟着千钧之力的巨拳,结结实实地轰击在陈青宣的胸膛之上。   其身躯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   接连撞断了数棵需数人方能合抱的粗壮枯树,方才重重砸落在地,激起漫天烟尘。   噗——   他猛地喷出一口殷红血箭。   脸色惨白如纸。   气息也随之急剧萎靡下去。   整个人恍若顷刻间丢掉了半条性命,挣扎着难以起身。   然而,就在这生死攸关的刹那。   啸月熊的身躯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随后,如同水中倒影般扭曲虚化。   半张泛着幽光的残破魂符从妖兽额头剥离,晃晃悠悠地朝着洞府方向倒飞而回。   绝处逢生!   陈青宣眼中骤然迸发出一抹狂喜之色。   此时此刻,他已顾不上追究是谁用魂符偷袭自己。   也不敢想什么杀人灭口的事。   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逃!   必须立刻逃离此地!   他猛地一咬舌尖。   剧痛刺激之下,一口蕴含着本命元气的精血喷涌而出。   下一刻。   他周身妖异鼓胀的肌肉迅速收缩,恢复了本来面目。   只是脸色惨白无比。   气息也愈发的紊乱。   没有丝毫犹豫。   他立刻捏碎早已扣在掌中的小五行风遁符!   周身灵光一闪,化作一道模糊的流影,就要朝着远处一处密林飞遁。   然而,他的遁光才堪堪掠出十余丈距离,一道身影竟如鬼魅般后发先至。   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逃窜的必经之路上。   恰好拦住了去路。   陈青宣心中大骇。   急忙定睛看去。   却见拦路者并非预想中的什么高阶修士。   赫然只是个相貌平平,衣着普通,丢在人堆里都难以找见的青年散修。   铜簪束发,面容平凡。   可就是这般平平无奇的模样,却让陈青宣浑身寒毛倒竖。   就如同孱弱的小兽被猛虎盯上一般。   “挡我者,死!”   陈青宣双目赤红。   已是穷途末路下的疯狂。   他猛然甩袖,一柄通体幽绿,毒光森然的飞剑如同毒蛇出洞,骤然激射而出,直取李易咽喉要害!   剑锋未至。   一股刺鼻令人作呕的腥风已扑面而来。   显然淬了沾之即死的剧毒。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诡异一幕,却让他亡魂大冒。   气势汹汹的毒剑刚掠至半途,竟骤然失去了所有灵气。   直接无力地坠落在地。   还未等陈青宣从这惊变中回过神来,只觉头顶一暗,一块素色锦帕已当头罩下!   此帕甫一落下,便瞬间展开,化作遮天蔽日的天罗地网,将他周身方圆尽数笼罩。   不仅瞬间彻底切断了他与法器的联系,更是有一股诡异莫测的力量直接侵入体内,将他经脉中仅存的灵力也一并封禁。   “糟了!   “竟是能禁锢灵力的灵器?!”   他心头刚闪过这个念头,一道金光已经出现在眼前。   这是一柄小巧的金色飞剑,锋芒逼人。   下一瞬,他只觉脖颈一凉。   视野骤然模糊,意识如潮水般慢慢退去……   蓬!   在陈青宣尸体重重栽倒的一瞬间。   李易也摇晃数下,险些瘫倒在地。   “这天罗锦果然名不虚传。   “难怪连筑基后期的牧清霜都舍下脸面在青鸾商盟地下拍卖会上搜寻此宝。”   他凝视着手中锦帕,眼中闪过一丝惊叹。   随即又转为凝重:   “只是没想到催动一次,竟会抽空我九成灵力。   “这等消耗,日后若非生死关头,绝不可轻易动用。   “否则,敌人未除,自己便要先行力竭而亡。”   此宝先前滴血认主时,李易曾简单尝试过。   与催动普通法器并没有什么差异。   今日面对已是强弩之末的陈青宣,本想借此机会一试此宝威能,却不料差点将丹田内的灵力尽数抽空。   若非及时收手,恐怕连催动子母刃小刃的灵力都不剩。   强压下因灵力瞬间抽空而带来的心头悸动与虚弱感。   李易迅速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粒鸽卵大小通体碧绿莹润的上品补气丹。   丹药表面隐现氤氲丹霞,甫一入口,便即刻化作一股清凉甘洌的药液顺喉而下,迅速散入四肢百骸。   他当即盘膝坐下,屏息凝神,运转《五雷诀》功法。   小心翼翼地引导着这股精纯药力沿经脉周天流转。   随着磅礴温和的药力在奇经八脉中徐徐化开,原本近乎枯竭的丹田气海,如同久旱逢甘霖般,开始迅速充盈。   他原本苍白如纸的脸色,也随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红润。   约莫过了半盏茶的功夫,李易长长地舒出一口带着药香的浊气。   法力已然全部恢复。   他起身,步履沉稳地来到陈青宣冰凉僵硬的尸身旁。   正当他准备俯身摘下对方的储物袋,然后惯例地用一张火球符将其毁尸灭迹时,伸出的手指却猛地僵在了半空!   “不妥!”   他双眸一凝,脑海中如电光石火般闪过一个念头。   这次墨蛟岛灵气异变,前后涌入此地的各方修士,怕是不下千数!   若自己此刻贸然将此尸身彻底焚毁,却又不幸遇上与赤霞山这三人相熟的修士。   到时人家追问起来,自己便是生了一百张嘴,恐怕也难以解释清楚!   “此事不能不防!”   他心念电转,当机立断,迅速收回了扣在指间的火球符。   转而从储物袋中另取出一张通体湛蓝、寒气缭绕的冰锥符。   符纸之上寒气森然,隐约可见细密繁复的冰霜灵纹在其中流转不息。   “去!”   随着一声清喝,李易并指一点,那冰锥符顿时化作一道凌厉的幽蓝寒芒激射而出,精准无比地钉入了陈青宣尸身的心口要害之处!   霎时间,一股极度刺骨的寒气自伤口处猛然爆发开来!   肉眼可见的纯白冰霜,如同活物般,以心脏为中心,呈蛛网状向着尸身四肢百骸急速蔓延!   咔嚓——   伴随着一阵细密而令人牙酸的结冰声响,陈青宣的尸身表面迅速凝结出了一层幽蓝色冰层!   那些凝固的血珠。   其脸上残留的狰狞痛苦表情。   乃至衣袍上的每一道褶皱。   此刻都被永恒地定格在了寒冰之中。   就连最细微的血腥气息,也被这极寒之力彻底封存再无半分外泄。   李易面色沉静。   他绕着这具被彻底冰封的尸身仔细检查了一圈,这才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精芒。   “如此处理,才算妥当。   “有此尸体为证,赤霞山的人只要寻来,见到门下弟子如此惨状,绝对不可能咽下这口气。”   他目光幽深地望向岛屿深处:   “或许,还能借赤霞山之手,与这邪修背后的势力,好好地斗上一场。   “省却了我不少麻烦。” 第108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收获   山风掠过,带着淡淡的血腥气,远处隐约传来几声妖兽的低吼,提醒着此地不宜久留。   李易摘下黄衫美妇的储物袋,一点雷弧将禁制破开。   翻找后,数本玉简出现在手中。   当神识探入其中一枚青色玉简时,《三分化影剑》数个古朴篆字在识海中浮现,李易嘴角不由微微上扬。   这门剑术他方才亲眼见识过,剑光分化之间虚实难辨,端地是精妙非常。   将玉简收入自己的储物袋,转眼看向地上双目圆睁的美妇尸身。   此刻,她姣好的面容已经变得狰狞可怖,眸中满是不甘与惊愕。   见此,李易微微摇了摇头。   此女修为已达炼气大圆满,距离筑基只差临门一脚。   更难得的是能将神通修至如此境界,方才与那碧火蟾交手时,剑光分化间三道身影虚实变幻,便是他对上,恐怕也只能暂避锋芒。   “赤霞山林家坐拥两位假丹老祖,族中筑基丹岂会短缺?”   以这女子的资质,若再潜心修炼数年,筑基成功几乎板上钉钉。   可惜却是个识人不明的恋爱脑,为一个修炼血煞魔功的邪修甘愿铤而走险,最后落得身死道消的下场。   目光转向不远处光头大汉的尸身,李易未取他的储物袋。   方才此人明知沾染蟾毒必死无疑,却仍拼死护住师妹,这份义气着实令人动容。   “可惜一个重情重义的汉子。”   李易轻叹一声,抬手打出一道法诀,将大汉尸身就地用碎石掩埋,算是聊表敬意。   最后,他把目光落在青衣少女腰间的储物袋上。   略一沉吟,便将其摄入手中。   这等修仙世家的嫡系子弟,储物袋中必定藏着不少好东西,与其便宜了旁人,倒不如自己收下。   指间雷光闪动,轻易破开了袋上禁制。   神识扫过,果然发现其中珍品不少。   各类符箓、丹药一应俱全,甚至还有几件品相不俗的法器。   尤其是那柄伞状防御灵器,乃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好宝物。   “这等世家贵女,不在族中安心修炼,偏要独自来这险地。”   回想方才少女那拙劣的斗法表现,活脱脱就是一个不谙世事的闺阁小姐。   连最基本的警惕之心都没有。   “若老老实实待在护族大阵内,做个无忧无虑的修仙家族大小姐,何至于落得如此……”他正暗自感慨,余光却突然瞥见青衣少女手指好似动了动。   见此,李易眉头瞬间蹙了起来。   这妮子竟然没死?   那救还是不救?   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陷入了两难的抉择。   赤霞山距离青竹山坊市四千余里。   祖上出过元婴期修士。   人丁极为兴旺,除了两位假丹外,筑基期修士足足有二十余人,更是擅长阵法与炼器之道。   若能借此机会与林家结个善缘,倒也不失为一桩美事。   毕竟在修仙界,能结交这样的世家大族,对今后的修行之路大有裨益。   然而转念想到修仙世家素来喜怒无常,李易又有些犹豫。   除了以仁义著称的崔家外,其他世家大多行事霸道,视散修为蝼蚁。   赤霞山林家虽表面名声尚可,但在徐管事的记忆里,委实有不少他家的腌臜事。   只因其祖上那位元婴老祖乃是阴灵根,传下一门炼制血侍与人傀的阴毒秘法。   明面上,林家宣称早就将这门邪术焚毁,可实际上仍在暗中修炼。   因为徐管事之前附身的那具尸傀就是从赤霞山买的。   坊间更有传闻,说林家族老最为“赏识”青年俊彦。   联想到这门炼尸秘术,其真实目的令人细思极恐。   “万一救了人,最后反倒成了一具血侍人傀,岂不冤死?”   摇摇头,李易选择了迈步离开。   “哥哥,救我!”   青衣少女好似知晓李易要走,拼尽全身气力喊出几个字。   虽微弱,却字字清晰。   说完,便彻底昏死过去。   苍白的面容上还带着几分哀求。   李易望着昏迷中的青衣少女,心中再次权衡起来。   与整个林家结善缘或许风险太大。   但若能与这位嫡系大小姐结下善缘,日后或可借机讨教些阵法之道。   修仙路上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强,更何况是这等通晓阵法的世家子弟。   “罢了罢了,合该你命不该绝。”   李易轻叹一声,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白玉小瓶,倒出一粒通体碧绿的护心丹。   他小心地托起少女的下巴,将丹药送入其口中。   丹药甫一入口便化作一股清流,少女原本微弱的心跳顿时强了几分,但气息仍旧紊乱不堪。   “事急从权,得罪了!”   李易告罪一声,迅速解开少女的外衫。   只见右侧腹部一道狰狞的伤口触目惊心,皮肉外翻间隐约可见内脏,鲜血仍在不断渗出。   若不及时处理,恐怕撑不过半刻钟。   他从储物袋取出一个青瓷药瓶,倒出些许黄色药粉。   此物名为:止血散。   乃是修仙界特制,以七种灵药炼制而成,效果是凡间金疮药的千倍不止。   药粉接触伤口的瞬间,立刻与血液发生反应,形成一层淡黄色的薄膜,暂时止住了外出血势。   “可惜身上没有凝血丹。”   李易眉头紧锁。   这止血散虽能止住表面出血,却无法修复内里的经脉与内脏损伤。   但目前来说,也只能做到这些。   目光落在少女紧闭的双眼上,他又想起一事。   此女眸子沾满了碧火蟾的毒血,若不及时清理,即便救活也难逃失明的厄运。   “既出手相救,总该善始善终。”   他从腰间第二个储物袋中取出一个青玉酒壶,里面盛着上好的猴儿酒。   此酒乃青竹山山中灵猴采集百果酿制,酒性温和,更蕴含一丝天地灵气,本是修士闲暇时的饮品。   此刻应急救人却也算合适。   只见李易指尖泛起淡淡灵光,轻轻点在酒壶上。随着灵力运转,酒中的酒性渐渐挥发,只余下清澈的灵液。   随后,他小心翼翼地用拇指和食指撑开少女的眼皮,将灵液缓缓滴入。   灵液与毒血相遇,那些黏稠的碧绿色毒血渐渐被稀释、冲刷。   足足用了一整壶灵液反复冲洗,少女的双眸终于恢复清澈。   只是那长长的睫毛仍不住颤抖,显然还在承受着不小的痛苦。   “仙子,该做的,在下都做了,接下来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他虽通晓些徐管事记忆里的医术,但终究不是医修。   顿了顿,李易又低声道:“害你之人名叫陈青宣,修炼的是血煞魔功。此人已被我斩杀,你若痊愈,记得查查他背后的势力。”   说这话时,他敏锐地注意到少女的指尖微微颤动,显然意识正在恢复。   “该走了。”   抬眼望向远处渐沉的夕阳,最后一缕天光似要被山峦吞没。他随手捏碎一张小五行风遁符,身形渐渐隐入远处雾霭之中。   李易离开后不久,山谷上空骤然传来一阵强烈的灵气波动,仿佛天地间的灵气都被搅动了一般。   紧接着,一道赤红色的光芒从天而降,宛如流星坠地,轰然落在青衣少女身旁。   待光芒散去,现出一名中年男子。   此人身材魁梧,面容赤红如枣,双目炯炯有神,眉宇间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他着一袭赤色长袍,袖口绣着金色的火焰纹路,显然身份不凡。   刚一落地,目光便落在了地上的青衣少女身上,眼中顿时闪过一丝焦急与愤恨。   “灵儿?” 第109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赤霄子   “灵儿。”   中年修士又喊了一声,快步走到青衣少女身旁,蹲下身来,仔细检查她的伤势。   当他看到少女小腹伤口和紧闭的双目时,脸色瞬间变得阴沉无比。   “是谁如此狠毒!”   深吸一口气,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继续检查少女的伤势。   很快,他的目光便落在少女伤口那层薄薄的药膜上,“止血散?还有护心丹的气息,有人已经提前救了她?”   中年修士仔细感应了一番,将目光在四周扫视了一圈。   碧火蟾的蟾尸。   冻成冰尸的陈青宣。   死不瞑目的黄衫美妇。   还有碎石堆起来的坟丘。   最终,则是停留在不远处的地面上。   那里,有一个青色酒壶,里面有几滴尚未干涸的酒液,散发着淡淡的灵气。   “猴儿酒?”中年人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灵儿被碧火蟾的毒血淋了眼睛。   “如此看来,救灵儿之人不仅心细,对药理也颇有见地。   “他将猴儿酒的酒性去掉后,用净水清洗。   “这样一来,既不会刺激眸子,又能涤净毒血。   “好好好,真是不错!”   沉吟片刻,中年修士站起身运足灵气,声音如同洪钟般在秘境上空回荡:“不知哪位恩公救了小女?   “在下赤霞山赤霄子,感激不尽!   “因为禁制原因,在下最多在岛内停留盏茶时间,另外小女伤势严重,还需即刻返回赤霞山救治。   “恩公若是有暇,可来赤霞山一叙,赤霄子必定万灵酬谢,以报大恩。”   说罢,他再次俯身查看青衣少女的伤势。   只见少女面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得几不可闻。   赤霄子从袖袋取出一个赤玉小瓶,倒出一枚半边赤红如火,半边布满冰碴的药丸。   甫一出现,便散发出浓郁的药香。   他小心翼翼地将药丸送入少女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少女苍白的面容再次浮出一丝血色,却仍昏迷不醒。   赤霄子轻叹一声,从袖中取出三只精巧的纸鹤轻轻一抛。   “去。”   随着一声轻喝,纸鹤迎风而起。   在猎猎山风中,三只纸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开来,转眼间便化作三只翼展丈余的灵鹤。   羽翼扇动间,带起阵阵清风,连周围的灵气都随之波动起来,竟与真正的仙鹤无异。   随后,赤霄子目光落在黄衫美妇身上时,眼中寒芒乍现:   “我林家待你不薄,不仅收你为徒,更是传你功法,如今你狼心狗肺竟敢对灵儿下此毒手。”   他声音冰冷刺骨,“回去后,定将你炼成护族大阵中的血尸,永世不得超生。”   袍袖一挥,劲风扫过,掩埋光头大汉的碎石四散飞溅。   赤霄子看着大汉的尸体,冷哼一声:“废物!临行前千叮万嘱,遇到危险即刻捏碎灵犀符。   “老夫的话难道被你听到狗肚子里去了?   “若你活着,让我女儿遭此大难,定将你抽魂炼魄。”   他顿了顿,一道幽光打入大汉的天灵穴,“看在你护过灵儿的份上,姑且留你全尸。炼成人傀以供灵儿驱使。”   说罢,他袍袖一挥,一张泛着莹白光芒的玉符飘然而出,在空中展开成丈许见方的温床,将昏迷的林灵儿轻柔包裹。   做完这一切,赤霄子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赤红遁光冲天而起。   三只灵鹤长鸣一声。   各自叼起一具尸首,展翅紧随其后。   很快,便消失在茫茫天际。   十余里外的密林中,李易驻足而立。   赤霄子那浑厚的声音极为清晰地传入耳中。   “领赏?”   李易轻声自语,然后微微摇了摇头。   他望着天际那道渐渐消散的遁光,神色渐冷。   “我救那妮子,本就是为了借刀杀人。   “如今目的达到,何必再去招惹是非?”   更何况赤霄子嘴上说着报恩,谁知道心里打的是什么算盘?   若是碰到喜怒无常之辈,说不定就是一场灾祸。   “相传林家有两位假丹期族老。   “一位已经摸到金丹门槛,乃是一位两百余岁的白发老翁。   “还有一位不过花甲之龄就进阶假丹。   “这位自称“赤霄子”的修士,多半是后者。”李易心中想到。   “这等境界的修士,所谓的恩情承诺在他们眼中不过儿戏罢了!”   “更何况……”   他下意识摸了摸袖中的储物袋,“若被发觉取了那丫头的宝物,怕是立时将我毙于掌下。”   思及此,他再不迟疑,身形如鬼魅般没入密林深处。   参天古木的阴影很快吞噬了他的踪迹。   与这等动辄取人性命的大修打交道,简直如同与虎谋皮。什么万灵酬谢,终究不及性命要紧。   ……   两日后,风莲渊外围。   经过二十多个时辰的疾驰,李易已行至距风莲渊不足两百里处。   此处地势渐高,山雾弥漫,灵气也比刚刚进入的金蟾丘浓郁了许多。   此刻,他正盘坐在一处猿类妖兽的巢穴中,身旁躺着一头被他击昏的白猿。   这处巢穴位于悬崖峭壁之上,四周山石坚硬异常。   李易尝试用墨霜剑开凿洞府,却发现即便全力施为,三四剑才能勉强破开碗口大小的凹陷。   若要完整开辟一处临时洞府,恐怕要耗去大半灵力。   思量再三,他索性抢了这处现成的妖兽巢穴,将原主人暂时制服后,喂了它一瓶补气散与半壶猴儿酒,此刻已经醉死过去。   巢穴中央,三个储物袋整齐排列。   李易率先拿起属于陈青宣的那个,随手一抖,各类修仙资源如流水般倾泻而出。   他的目光越过灵石、丹瓶等物,被一个精巧的玉盒吸引。   小心翼翼地打开玉盒,一枚泛着五色霞光的丹药映入眼帘。   丹药表面流转着金、青、蓝、赤、黄五色灵光,隐隐构成一朵金莲的造型。   然而细看之下,李易却轻轻叹了口气。   这竟是一枚上古筑基丹。   上古筑基丹的配方极为精简,仅以五行芝、玄冰草和赤炎花三味主药炼制而成。   在那个天地灵气如雾般浓郁的上古时代,即便是资质最差的四灵根修士,也能凭借天地间充沛的灵气水到渠成地筑基成功。   筑基丹,不过是给当时那些残缺灵根者提供的一个取巧之法罢了。 第110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荒芜沼泽,天香桂子   不可否认,这枚丹药确实凝聚着古修士的智慧。   丹药五行之力平衡,药性相生相克掌控的极为精妙,炼制手法之高明,着实令人叹服。   然而,沧海桑田,世事变迁。   当今修仙界的天地灵气已大不如前。   这般精简配方的筑基丹,对修士而言却成了个颇为尴尬的存在。   其药效虽纯,却因缺乏足够灵气支撑,终究难以发挥上古时期的神效。   并且价格昂贵。   一粒下品筑基古丹就需三千低阶灵石。   而眼前这枚上品古丹,色泽莹润,具有五色金莲的丹霞,即便历经万年岁月,丹香依旧凝而不散。   其价格至少肯定可以突破五千之数。   这般情况下,陈青宣先是假意与那黄衫美妇交好,后又精心布局在墨蛟岛动手,这般处心积虑,倒也说得过去。   在当今修仙界,真正的筑基丹对散修而言可谓是可望而不可及的至宝。   一丹难求,让无数修士终其一生都卡在炼气期,最最郁郁而终。   究其根源,在于筑基丹所需材料的极端稀缺。   当代筑基丹的配方较上古时期更为复杂,除却五行芝、玄冰草、赤炎花这三味原本灵药外,还需加入黄精枣、天参果、青木藤、天香桂子这四种珍稀辅药。   其中主药五行芝只生长于各大秘境深处。   而辅药的获取同样不易,比如青木藤,乃是多种筑基期修士所需丹药中的通用辅药,因需求量大,往往刚成熟就被各大势力抢购一空。   最令人头疼的当属天香桂子。   放眼整个万灵海域,唯有五阶岛屿灵药岛的某处妖谷才有少量出产。   每年能采集到的天香桂子不过百余颗。   在材料极度匮乏时,炼丹师甚至不得不以五级、六级妖兽的妖丹作为替代。   但这样炼制出的筑基丹不仅药效大减,失败率更是高得吓人。   据传,整个修盟每年能成功炼制的筑基丹不过千余粒。   数量并不固定。   时多,时少。   其中四成要供应给修盟选定的核心弟子。   三成派发给各大修仙家族。   两成奖励那些为修盟立下大功的修士。   真正流入市场,也就是流入各类坊市赏功堂兑换的,不足一成。   这等稀缺程度,让每一粒筑基丹的出现都会引发一场腥风血雨。   散修若想获得此丹,要么倾家荡产,要么以命相搏,再无第三条路可走。   接下来继续清点。   但是最终的收获却让李易稍稍有些失望。   “堂堂元婴修士后裔的家族嫡女,竟如此寒酸?”   三人中,除了林灵儿那柄伞状灵器之外,竟连一瓶上品补气丹都找不到。   更别提什么珍稀灵药了,连最普通的灵草灵果都未见一株。   这着实让李易感到诧异。   毕竟林家可是有假丹修士坐镇的修仙大族。   或许,是那赤霄子觉得有黄衫美妇在,肯定能护林灵儿的周全,或许是林灵儿身上有某种可以求助的宝物。   所以没带什么杀手锏?   另外,陈青宣储物袋中并没有什么魔修的线索,倒是也有一枚龙眼般,表面刻有一个栩栩如生的夜叉头颅的血色丹丸。   总体收获一枚上古筑基丹,一柄伞状灵器,一柄上品冰属性飞剑,一柄淬毒飞剑。   除此之外,低阶灵石一千两百余块。   各类丹药十余瓶。   灵草、灵花、灵果,一株也没有。   “罢了,单单一枚筑基丹就该知足!”   僧多粥少。   修盟在册的炼气后期散修有四十余万。   单单灵鼋岛这座四阶岛屿便聚集了上万炼气后期修士。   这还不算数量更为庞大的炼气初期、中期修士。   更何况如今兽潮肆虐,据说要持续二十余载。随着时间推移,修炼资源必定越发紧张。   照这个趋势下去,再过几年,筑基丹的价格翻上一倍都大有可能。   “一枚上品古丹在手,至少心里不慌。”   李易将装有筑基丹的玉盒小心地放入腰间第一个储物袋,指尖在袋口轻轻一抹,打上一道禁制。   这个储物袋是他专门用来存放最重要物品的。   内里空间虽不大,却布有数层防护禁制。   随后将其余所有战利品分门别类地收进第二个储物袋中。   做完这些,他盘膝而坐,从袖中取出两块普通五行灵石握在掌心。   灵石温润的触感传来,随着功法运转,精纯的灵力如涓涓细流般渗入经脉。   巢穴内渐渐响起均匀的呼吸声。   渐渐地,他的气息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连栖息在附近的飞鸟都未察觉此间有人修炼。   时间在修炼中悄然流逝。   当第一缕晨光穿透山间的薄雾,从巢穴的缝隙中斜射而入时,李易缓缓睁开双眼。   他随手将已经黯淡无光的灵石碎屑洒落,长身而起。   “该动身了。”   丢出墨霜剑,李易纵身一跃,稳稳落在剑身上。   剑光乍现间,他直接从数十丈高的崖壁巢穴中飞掠而下。   青色道袍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倒也显出几分修仙者应有的飘逸气度。   下方云雾缭绕,隐约可见一片灰蒙蒙的沼泽地带。   这片区域在崔蝶给的玉简中被明确标注为禁地,名为“荒芜沼泽”,方圆面积百余里。   寻常修士若被传送至此,都会立即设法离开。   但李易别无选择,他运气不佳被传送到了金蟾丘,若要前往风莲渊,这百里沼泽是必经之路。   若选择绕行,耗时将远超七日之限。   届时岛主府两位金丹修士布下的大阵便会启动,将所有超时的试炼者强制传送出去,等于白来一趟。   “起!”   李易剑诀一引,正欲御剑横渡沼泽,却惊觉飞剑突然失去控制,竟直直向下坠去。   他急忙稳住身形,这才发现此地竟设有御空禁制,所有飞行法器都无法使用。   “果然不愧是禁地!”   无奈之下,李易只得将墨霜剑缩小收回袖袋,同时取出一粒碧绿色的辟毒丹吞下。   丹药入腹,他又从袖中取出子母刃。   寒光闪过,前方齐人高的荒草应声而断。   此时视野渐清,放眼望去,整片沼泽瘴气弥漫,腐叶烂泥堆积成泽,根本无处下脚。 第111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龙蚕软甲,神秘少年   “凌虚步!”   李易深吸一口气,体内灵力运转,施展出了凌虚步法。   身形顿时轻盈如燕,竟能踏着浮叶前行。   每一步落下,只在叶面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凹痕,转瞬即逝。   与此同时,他手掐法诀,周身渐渐泛起一层翠绿色的乙木灵气,如同一个透明的光茧将他严密包裹。   沼泽之中,毒瘴弥漫,稍有不慎便会侵蚀经脉丹田,因此他不能有丝毫大意。   这层灵光不仅能隔绝无处不在的毒瘴,更能抵御沼泽中潜伏的各类毒虫侵袭。   就这样,他手持子母刃开路,用凌虚步法,在浮叶与朽木间轻盈跳跃。   再加上灵罩护体,三者配合得天衣无缝,急速向着沼泽深处行去。   一个时辰后。   疾行三十余里的李易额头已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变得略微急促。   这一路,既要防备脚下随时可能窜出的妖兽,又要提防四周飞舞的毒虫与盘旋的妖禽,还得不断释放神识,探查可能埋伏在暗处的劫修。   这种全方位的戒备,对体力与灵力都是极大的消耗。   放眼望去,茫茫沼泽,依旧无边无际。   浑浊的水面,腐败的泥潭,满目都是森森白骨。   死寂,荒芜。   完全就是一片被死亡笼罩的绝地。   在这般险恶的环境中,竟寻不到一处可供调息的干燥之地。   “看来只能自己动手了。”   轻叹一声,李易手中子母刃寒光一闪,将一棵半枯的巨树拦腰斩断。   树干轰然倒下,激起一片浑浊水花。   他纵身一跃,稳稳落在浮于水面的树干上,盘膝而坐。   取了一个青玉小瓶出来,李易仰头将整瓶炼气散服下。   苦涩的散剂入喉,化作一股暖流涌向四肢百骸。   又取出两块灵石握在掌心,开始调息恢复。   在这等险地,即便是修炼恢复,也得时刻保持警惕,连眼睛都不敢完全闭上。   突然,一阵急促的呼救声从远处传来。   声音中夹杂着惊慌绝望,在这片寂静的荒芜沼泽中显得格外刺耳。   伴随着灵力波动,声音越来越近,“前方可有道友路过?在下青竹山坊市修士,不慎陷入沼泽!若愿营救,必有重宝厚谢。”   循声望去,透过几株枯木,只见一个身着青竹坊市制式法袍的少年正在一处泛着幽幽青光的泥潭中挣扎。   这少年约莫十六七岁年纪,生得极为俊美。   柳叶眉下一双含情杏眼,琼鼻樱唇,五官精致得连许多女修都要自愧不如。   纤细的腰身裹在宽大的法袍中,更显得弱不禁风。   此刻的他,满脸惊恐。   越是挣扎,下陷的速度反而越快。   转眼间,那漆黑的淤泥已经漫过少年大半个小腿,眼看就要触及膝盖。   更可怕的是,这淤泥似乎并非寻常之物,其中蕴含着某种克制修仙者灵力的神秘物质。   任凭少年如何催动灵力,双腿就像被铁水浇筑一般,丝毫动弹不得。   见此,李易心中警惕顿生。   他看明白了,这处泥沼好似可以禁锢修士的灵力。   另外,眼前自称青竹坊市修士的少年,虽看似陷入绝境,却不得不防。   “且先试探一番。”   他心念电转,脚下凌虚步轻点,身形如柳絮般飘然而动,始终与泥沼保持着安全距离。   与此同时,他右手一扬,两张木刺符破空而出。   嗤——   符箓迎风而涨,转瞬间化作两根碗口粗的坚实木桩,稳稳扎入少年身旁的淤泥之中,激起一圈浑浊的波纹。   少年见状,立即抓住木桩借力,下陷的速度这才减缓了几分。   “多谢道友援手!”   少年苍白的脸上浮现喜色,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说完,从袖中取出两块五行灵石,用尽力气朝李易抛来。   “小小谢礼,不成敬意!还望道友收下。”   灵石在半空中划出两道流光,赫然是两块中阶灵石。   纵是在阴云密布的沼泽之地,亦是泛着五彩斑斓的光晕。   李易目光一闪,并未伸手去接。   任由那两块灵石落在身前的水面上,激起两朵小小的水花。   他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道友,非是李某见死不救。你也看到了,你陷进去的这片淤泥古怪得很,可以隔绝神识。   “甚至可以禁锢咱们修士的灵力。   “你我同为炼气九层修为,若贸然相救,只怕连我自己也要陷进去。”   少年闻言,脸上笑容戛然而止。   是啊,大家不过是同境界,如何救得了自己?   李易略一沉吟,“道友且解释一下,你是如何陷入此地的?到此的目的是又什么,这处泥潭为何这般古怪?”   他一边说着,一边朝观察四周。   两块中阶灵石对炼气期修士而言,实在太过贵重,反倒让人生疑。   少年出现得蹊跷,出手又如此阔绰,在这危机四伏的沼泽中,不得不防。   “我来此……”少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色。   虽转瞬即逝,却被李易敏锐地捕捉到了。   他摇摇头,转身就走。   “道友且慢!”   少年见李易要走,顿时慌了神。   此刻,他身旁的两根木刺正在缓缓下沉,死亡的恐惧让他声音都变了调,竟隐隐有些女声,“在下储物袋中还有些积蓄,与其随我葬身泥沼,不如道友救我出来,愿分道友一半!”   李易充耳不闻,身形已在两丈开外。   此刻距离秘境关闭只剩三天,正是最危险的时刻。   入岛寻药的修士们经过连日奔波,体力、精神、丹药都已消耗殆尽。而那些潜伏多时的劫修,正等着这个时机出手收割。   “这最后三天,才是真正的生死考验。”   徐管事过往的记忆告诉李易,秘境中大半修士都是死在这最后阶段。   与其冒险救一个来历不明的少年,不如保存实力应对接下来的危机。   “等等!”   少年见李易去意已决,终于咬牙道出实情:   “我来此沼泽,是为寻找一具七级妖兽的遗骸。此兽身具真灵血脉。无论道友能否救我,只要肯尽力,我便将确切位置告知于你。”   李易脚步微顿,却仍不停留,转眼间已掠出六七丈远。   “道友,快快留步。”   少年急得声音都变了调,“我愿以贴身龙蚕软甲相赠!此甲价值六千五百灵石,乃家祖从青鸾商盟拍卖会上所得。”   此言一出,李易身形猛然定住。   “龙蚕软甲?青鸾商盟?”   他缓缓转身,瞬息而回,“莫要再挣扎,调息内劲,稳住身体。”   少年苦笑一声,声音中透着几分柔弱:“道友步法精妙,可惜在下却不擅长武技。”   李易目光如电,突然问道:“仙子,令祖可是玄律司的楚前辈?”   少年脸上浮起一抹喜色。   不,此刻应该说是少女。   她闻言,也顾不得询问李易是怎么识破她女扮男装,连忙点头:“正是家祖。奴家楚清棠,小名芸儿。”   李易心道没跑了。   记得玄律司的那位楚长老曾说过,龙蚕甲是给孙女“芸丫头”买的。   眼前这位陷入泥沼的少女,大概率就是那位备受宠爱的楚家千金。   “既如此,这个善缘结定了……”   不再迟疑,他袍袖一甩,十余张木刺符如雨点般飞出。   符箓在半空中化作根根粗壮木桩,深深插入沼泽之中,排成一条通向少女的路径。 第112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我说能救,你就死不了   运转灵力。   他纵身一跃,足尖轻点第一根木桩,准备借力前行。   不料脚尖刚触,那看似稳固的木桩竟瞬间下沉,转眼就陷下去大半。   “好厉害的禁制!”   李易心头剧震,急忙凌空折返。   这沼泽的吞噬之力远超预期,寻常手段根本难以奏效。   抬头望天,他眉头紧锁。   这秘境中设有御空禁制,无法飞行,否则只需驾驭飞剑就能将人拽出。   眼下只能另寻它法。   “或许可以强行破开这些淤泥?”   他略作思索,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泛着金芒的上品金钟符。   此符箓入手沉甸甸的,表面符文流转,显然价值不菲。   “去!”   随着一点灵力注入,金钟符瞬间化作一口丈许高的灵气金钟,将楚清棠整个罩在其中。   表面符文流转,散发出淡淡的佛门气息。   “有戏!”   李易眼前一亮。   然而还未等他松口气,却发现金钟竟也在缓缓下沉,只是速度比之前稍慢了些。   “看来,必须速战速决。”   他飞速取出二十张中品风刃符,这些符箓在他掌中排列成阵。   随着法诀掐动,一道道青色风刃呼啸而出,如暴雨般斩向泥沼。   “噗噗噗——”   令人失望的是,风刃没入淤泥后竟如泥牛入海,连一丝波澜都未能激起。   那诡异的淤泥仿佛能吞噬一切灵力攻击,转眼间就将所有风刃化解于无形。   此时,楚清棠的膝盖已经没入泥中,情况越来越危急。   “楚仙子!   “这沼泽古怪,寻常手段难以奏效。在下还有一个法子可以一试,但需你配合。   “稍后无论发生什么,切记莫要惊慌挣扎。”   楚清棠现在就好似一头受伤的小兽,只要能脱身,哪里敢说不配合?   闻言连连点头,声音带着些许哭腔,“但凭道友吩咐,清棠绝不敢乱动!”   李易不再多言,轻拍第一个储物袋,一条泛着青光,通体晶莹如玉的无名兽筋出现在手中。   他双目微眯,全神贯注地计算着距离与角度。   十几息后,李易手腕一抖,兽筋如灵蛇般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缠住楚清棠玉腕,   “起!”   李易一声低喝,正欲发力拉拽,却因无处借力而身形一晃,险些栽倒。   “该死!竟然忘记是在何处了。”   他暗骂一声,这才想起身处沼泽,脚下根本使不上力。   电光火石间,他目光急扫,身形如燕般落在泥沼一棵粗壮的银杏树前,然后一个鹞子翻身跃上树杈。   “抓紧了!”   随着一声低喝,李易运足全身灵力,猛地向上一拉。   淤泥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极不情愿地松开了猎物。   楚清棠的身体终于开始缓缓上浮,   绝处逢生的少女仰头望向李易,含泪的明眸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她死死盯着李易面容,仿佛要将这位救命恩人的样貌深深刻入心底。   阳光透过阴沉雾气洒在二人身上,在这生死一线的时刻,竟显出几分奇异的宁静。   “咦?”   这荒芜沼泽着实有些诡异,眼看就要将楚清棠就上来,这些淤泥好似突然增加了吸力一般,竟然跟李易较起劲来。   兽筋瞬间绷得笔直,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眼看就要功亏一篑。   千钧一发之际,李易毫不犹豫地吞下一粒上品补气丹。   丹药入口即化,澎湃的灵力瞬间填满丹田,并持续不断地涌入经脉。   他咬紧牙关,手臂青筋暴起,一点点将楚清棠从淤泥中提起。   就在这紧要关头,一股灼热的威压突然扑面而来。   李易心头警兆大生,抬头望去。   “呱呱!”   只见一只通体血红的巨型乌鸦不知何时已盘旋在二人头顶二十余丈处。   这妖禽双翼展开足有丈许,每根羽毛都如利刃般闪烁着赤色光焰,一对银钩似的利爪在薄弱的阳光下泛着丝丝冷芒。   “一级顶阶妖兽火鸦!”   见此,李易瞳孔骤缩。   这火鸦体内流淌着天地真灵三足金乌的血脉,绝对不是易与之辈。   “先下手为强!”   李易眼中寒光乍现,右手掐诀一引,子母刃顿时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破空而去。   然而这泥沼本就对修士灵力有极强的压制,再加上火鸦盘旋在二十余丈的高空,子母刃飞到时已是强弩之末,被那畜生轻松振翅避开。   “该死!”   李易再次暗骂一声,额头渗出细密汗珠。   在这诡异沼泽中,不仅无法御空飞行,连灵器威力都大打折扣。   那火鸦似乎也察觉到这点,竟得意地发出一声刺耳的鸣叫,在更高处盘旋起来,显然是在寻找最佳攻击时机。   楚清棠脸色惨白如纸。   眼看就要绝境逢生,此刻又陷入新的危机,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道友……”   她声音颤抖着想要说些什么,却被李易一个凌厉的眼神制止。   “别出声,莫要吸引这畜生朝你攻击!仙子只需知道,过后给我好处便是。”李易施展传音入密,同时悄悄摸出三张冰锥符。   瞅准时机,火鸦已然发动了攻击。   只见它一张利嘴,一股金色火焰成火柱状喷涌而出直直向李易撞来。   “去!”   早已备好的三张冰锥符一起丢出,十几枚冰锥化为一道白光,朝金色火柱急速迎去。   轰——   冰火相撞的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炸响。   白雾蒸腾间,冰锥与火柱相互消融,竟斗了个旗鼓相当。   然而就在这短暂的僵持中,沼泽中的楚清棠情况却急转直下!   她越陷越深,腰部以下全部陷入淤泥中。   淤泥淹到小腿,跟淹到腰部的力道完全不一样。   此刻,楚清棠呼吸急促,脸色也憋的发紫。   “道友,不要管我了。你快走吧,若是有下辈子,我一定会报答道友。”   说完,已是泪流满面。   “呱噪,说这些废话作甚?我想救的人,就一定救的!”   话音未落,他右手当空一抓,十张冰锥符自储物袋鱼贯而出。   随着一道精妙的引符诀打出,灵符瞬间化作六十余道尖锐冰锥,在空中排成品字形阵势,朝火鸦激射而去。   火鸦虽是秘境凶禽,却终究缺乏与人族修士交手的经验。   见冰锥袭来,它本能地振翅高飞,左右闪避,殊不知这正是品字形符阵的最大忌讳。   越是往高处逃窜,越难避开所有攻击。   躲避此类符箓手法,需要俯冲与之相对,集中所有法力击溃其中一段才能安全。   果然,这头火鸦中招了。 第113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我要一处修仙店铺   噗噗噗——   一连串沉闷的穿透声响起,数道锋利的冰锥深深刺入火鸦双翼。   霎时间,漫天翎羽纷飞,殷红的鲜血如雨点般洒落。   那畜生吃痛,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鸦鸣。   身躯在空中剧烈摇晃,险些栽落下来。   然而这些攻击终究没能命中腹部或者头部这等要害。   剧痛与鲜血反而彻底激发这头火鸦的凶性,赤红如血的妖目中燃起滔天怒火。   “呱呱!”   随着两声刺耳的鸣叫,火鸦疯狂扇动双翼,十数团赤红如血的火焰如流星般朝李易激射而来。   这些火球表面泛着诡异的血光,显然蕴含着可怕的威力。   见此,李易毫不犹豫地祭出一张金钟符拍向楚清棠。   符箓迎风而涨,瞬间化作一口丈许高的金色巨钟,将少女严严实实地罩在其中。   与此同时,他袖中那面龟壳小盾也脱手飞出,在空中暴涨成一面巨型盾牌,与金钟形成双重防护。   这位楚家嫡女关系到他日后在青竹坊市的布局,更是打通玄律司关节的关键人物。   今日就算消耗再多,也绝不能让她折在此处!   爆!   第一枚火球在淤泥中炸开,顿时掀起足有四尺高的泥浪。   再爆!   第二枚火弹接踵而至,在距离李易不足三丈处轰然炸裂。   狂暴的冲击波将周围的枯树拦腰折断,灼热的气浪逼得李易不得不源源不断的催动乙木灵罩。   形势越发危急,但李易敏锐地发现一个异常现象。   这些火球在泥沼中的威力,竟比在寻常环境中还要强上三分!   炽热的高温更是让沼泽表面发生干涸龟裂的迹象。   他眉头紧锁,目光在火球爆炸处和火鸦之间来回扫视,试图找出其中端倪。   难道这泥潭怕火?   李易眼中精光一闪,突然想通了关键。   这诡异泥潭看似克制修士灵力,却对火属性攻击反应异常剧烈!   “既如此?”   他当机立断,从储物袋中取出三张上品火蛇符。   符箓在灵力催动下化作三条赤红火蛇,嘶鸣着钻入楚清棠周围的淤泥中。   令人毛骨悚然的灼烧声响起,淤泥在高温下迅速凝固硬化,原本粘稠的黑泥竟在转眼间变成了类似陶土般的坚硬物质。   “就是现在!”   李易一声低喝,子母刃应声而出。   母刃化作一道金芒,在凝固的泥块周围飞速旋转。   子刃则如游鱼般贴着楚清棠身侧切入。   两道寒光交错间,整块凝固的淤泥被完美切割出来。   “起!”   李易猛的拉动无名兽筋,楚清棠只觉得周身一轻,整个人连同包裹的泥壳被完整提出沼泽。   她惊魂未定地看着身上这层“陶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就这样脱困了。   李易指尖轻点,泥壳应声碎裂。   楚清棠踉跄着跌出,被他一把扶住。   少女苍白的脸上还沾着泥渍,但那双杏眼中已重新焕发出光彩。   “多谢道友救奴家一命。”她声音发颤,纤细的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李易的衣袖。   危险还没有结束。   在树上,李易因要维持兽筋的拉力而束手束脚,一身本事施展不开。   现在不是了。   在火鸦俯冲而下时,一团赤金色雷云从李易掌心凝聚,隐隐有一条迷你金蛟在其中畅快游弋。   噼啪作响的雷暴之声,就连沼泽一些没有灵智的虫蚁都吓的四散而逃。   火鸦本是志在必得,将二人视为美餐,此刻却惊得魂飞魄散。   它拼命扇动双翼想要逃窜,奈何俯冲之势已成,再想转向已是迟了。   轰!   一道拇指粗细的金色雷弧破空而出。   其速之快,竟在空中留下一道金色残影。   那火鸦尚未来得及反应,雷弧已精准命中其腹部。   随着嗤啦一声,火鸦腹部被轰出一处碗口大的血洞。   焦黑的伤口边缘电光闪烁,隐约可见内脏焦糊。   那火鸦哀鸣一声,身形直坠而下。   李易恨极这畜生,手中子母刃寒光乍现,在火鸦坠地的刹那,一道寒芒已斩向其脖颈。   噗!   火鸦头颅应声而落,而庞大的身躯也重重摔落在地面。   无头之躯上的一双利爪还在挥动,而一双鸦目死死瞪着李易,仿佛至死都不明白自己为何会败在这个人类手中。   死里逃生的楚清棠很想放声大哭一场,将方才的恐惧与绝望统统发泄出来。   但骨子里的骄傲让她死死咬住下唇,硬是将泪水憋了回去。   此刻的她狼狈不堪。   下半身沾满漆黑的泥块,宫衣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虽然这沼泽淤泥并无恶臭,但黏腻的触感仍让她浑身不适。   更让她羞愤的是,这副不堪的模样竟被一个陌生男修尽收眼底。   想到这里,她白皙的脸颊顿时烧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李易何等敏锐?   一眼就看穿了这妮子的心思。   他暗自摇头,心想好人做到底,   手中子母刃寒光一闪,利落地斩断几棵枯树,很快就搭起一座简易的木屋。   “楚仙子想必随身带有净尘符?”   李易背对着她,声音平静,“可在此稍作梳洗,更换衣物。李某会在外警戒,仙子无需担忧安全。”   说完,他负手而立,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有清风拂过,吹动他染血的道服,却吹不散与生俱来的沉稳气度。   约莫一盏茶后,身后传来一声轻唤:“李道友……”   李易转身,只见一位俊美绝伦的儒衫少年立于午时阳光下。   此人眉目如画,肤若凝脂。   虽作男装打扮,却掩不住那玲珑有致的曲线。一头青丝用一根白玉簪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耳际,更添几分慵懒风致。   正是梳洗完毕的楚清棠。   “奴家今年十九岁,不知李道友今年……”   虽然刻意模仿男子举止,但眉眼间流转的风情,却让人一眼就能看出这是位绝色佳人。   李易随口道:“我刚过花甲之寿!”   楚清棠怔了怔,随即掩口笑道:“李道友,说的这般高龄,莫不是怕奴家赖账?”   说完,她收起笑意,郑重地从袖囊取出一件银光流转的软甲,“说话算话,这件龙蚕甲就送于道友了,道友若是还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此时恰有一片彩云飘过,阳光透过云层,为她镀上一层朦胧光晕,衬得那张俏脸越发晶莹剔透。   纤细的指尖在递出软甲时不经意与李易相触,立刻如受惊的小鹿般缩回,双颊泛起一抹绯红。   李易淡然接过,软甲上还残留着这位楚仙子身上特有的幽兰清香。   此物手感极佳,果然不愧是价值六千多灵石。   不过李易马上就递还给楚清棠,“在下所求并非仙子身上的修仙资源。只望能在青竹山坊市购置一处永久店铺。”   他特意在购置两字上加重了语气。   “仙子无需亲自操持这些琐事,只需请家中长辈或者管家之流为我引荐即可。”   楚清棠闻言一怔,杏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道友所求就只是这些?”   李易心中暗自摇头。   名门贵女果然不食人间烟火。   她自幼在灵气浓郁的府邸长大,从未体会过散修为了一处洞府拼死拼活的艰辛。   软甲?   一件软甲岂值得我搏命?   坊市核心区的一间修仙铺面,那可是能传子孙、立门户的根基所在。   且不说铺面本身的珍贵,单是能坐拥三阶灵脉这一点,就足以让无数修士抢破头颅。   要知道,寻常散修终其一生,能租住一处二阶灵脉洞府已是万幸。   三阶灵脉的浓郁灵气,不仅能助人突破瓶颈,更能滋养肉身、温养法宝,其价值岂是一件防御软甲能相提并论的?   更遑论地处坊市核心,每日人来人往,光是收取租金就足以支撑一个修仙世家的开销。   若经营得当,百年之后便是一个小家族的立足之本。   这般基业,莫说一件软甲,就是拿几粒筑基丹外加上品防御法器来换,也未必有人舍得出手。 第114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天狐遗骸?   但此话李易不会明说。   当然,说了,楚清棠也不会懂。   他苦笑一声,“令祖贵为修盟仙坊玄律司执事长老,在下岂敢得寸进尺?能借势楚家,购得一两间修仙店铺足矣!”   说罢,他双眸直视面前少女,“况且能有这般回报,已不枉我搏命相救仙子。”   楚清棠完全理解不了。   清澈见底的美眸中写满了不解:“李道友,其实你若是开口要两万块灵石,我祖父或是父亲都会应允的。何必执着于修仙商铺?”   李易眉头微蹙,心中暗道这妮子当真天真得令人无奈。   他轻咳一声,耐着性子解释道:“仙子或许不知,坊市中的修仙店铺,四成归坊市所有,四成握在各大修仙家族手中,还有一成半被南荒各大宗门牢牢把控。   “至于剩下那半成,都是世代相传的祖业,父传子,子传孙,动辄传承数百年之久。   “这些老店的主人,宁可空置也不会轻易出让。”   见楚清棠仍是一脸茫然,李易继续道:“所以我能买到的唯一机会,只有坊市掌控的那四成!   “而这四成,就好比灵田里的灵植,一个萝卜一个坑。   “即便偶有出让,也都是在各大势力之间流转,寻常散修根本无缘染指。最多只能租赁,但租来的终究是别人的产业。”   他目光渐深,声音里带着散修特有的沧桑:“在下所求的,不过是一处真正属于自己的根基。   “有了这个根基,日后修炼资源、人脉关系都能慢慢经营。   “这才是长远之计,远非两三万块低阶灵石可比。”   楚清棠闻言掩口轻笑,带着几分世家女的傲然,“道友何必说得这般严重?我楚家在坊市确有十几处这样的铺面,待出了秘境,随便挑一处赠予道友便是。”   “仙子误会了。”李易肃然摇头,目光坚定,“在下所求,乃是堂堂正正的买卖交易。   “若蒙仙子馈赠,令尊令祖面上虽不显,心中难免不悦。如此,反倒辜负了这段善缘。”   楚清棠怔怔地望着这个执拗的男修。   他既不肯卑躬屈膝攀附权贵,又不愿平白受人恩惠,这般傲骨铮铮的模样,与那些整日围着楚家阿谀奉承的修士截然不同。   甚至,竟与记忆深处某位令人敬重的长辈渐渐重合。   她那位叔祖向来最是刚正,当年宁可独自在寒潭苦修百年,也不肯接受家族半点照拂。   硬是凭着一身傲骨,不仅突破金丹大道,更是在符箓一道成为四阶宗师之境,反倒成为整个楚家最大的倚仗。   此刻的这位李道友,眉宇间那份执拗与坚毅,与叔祖如出一辙。   恍惚间,竟分不清是虚幻还是现实。   “道友……”   楚清棠朱唇轻启,却又不知该如何回答。   她自幼见惯了趋炎附势之辈,这般不卑不亢的修士反倒让她不知如何应对。   半晌,她才轻叹一声:“奴家知道了,此事我放在心中,定会当作最紧要的事去办。”   李易自是不知面前这位楚仙子已经开始脑补。   他的目的是将利益最大化。   最初的计划其实非常简单。   不过是打算在坊市租赁一间铺面,然后交由慕白莲代为打理而已。   但今时不同往日,如今的他已成功晋升为二阶符师,更是破天荒地绘制出了三阶符箓。   这等成就,足以震慑那些宵小之辈。   一个年方弱冠的二阶符师本就罕见,更何况他还是崔家客卿。   这般身份,寻常修士绝不敢轻易招惹。   更让李易胸有成竹的是,以他目前的修炼进度,两年之内冲击筑基期绝非痴人说梦。   一旦成功筑基,所有炼气期担心的事情,都将变得不值一提。   此时此刻,若是仅用这份救命大恩换取一间租赁的铺面,未免太过暴殄天物。   他要的,是一处可以安身立命的产业。   得益于徐管事的记忆,李易对坊市的运作规则了如指掌。   寻常修士转手的铺面确实价格惊人,单单一间寻常铺子,动辄两三万灵石的天价。   但坊市直属的店铺对外出售时,价格却出人意料的亲民,不过五六千灵石之数。   这其中关窍,无非是修盟内部的人情世故罢了。   外人即便有灵石,也根本买不到这样的铺面。   李易要的就是这种铺子。   也只能买这种铺子!   楚执事身为玄律司资格最老的执事长老,在岛主府都有三分薄面。   他只要开了金口,无非就是去综务殿走个过场而已。   可以这么说,哪怕是青竹山坊市的坊主,也不会跟这位德高望重的老修士唱对台戏。   况且,楚家还有一位金丹期的四阶符师在真灵岛,据说颇受某位元婴期长老重视。   “李道友,这是奴家的信物。”   楚清棠轻咬朱唇,从发间取下一支通体莹白的玉钗。   钗首雕着一只展翅欲飞的火凤,栩栩如生。   “出秘境后,可持此物到望仙丘楚宅寻我。”   玉钗入手温润,显然是被贴身珍藏已久,还残留着少女特有的幽香。   李易却看都没看,随手就塞进了第一个储物袋。   这随意的举动让楚清棠不由撅起樱唇,眼中闪过一丝嗔怪。   “楚仙子。”   李易神色凝重地环顾四周,“眼下已是秘境最后三日,正是最凶险的时候。这片毒瘴密林危机四伏,不宜久留。”   他略一沉吟,继续道:“不如这样,我护送仙子离开这片荒芜沼泽,寻一处安全所在开辟临时洞府。仙子只需静待秘境结束即可。”   却见楚清棠面露迟疑之色,一双玉手不安地绞着衣角。   “仙子若有难处,但说无妨。”李易放缓语气道。   楚清棠轻咬下唇,终是开口道:“实不相瞒,奴家此次是偷跑出来的!”   她抬起水润的眸子,“我来墨蛟岛,是为寻找一具蕴含真灵血脉的妖兽骸骨。此物对我修炼的功法至关重要。”   李易剑眉微蹙,“不知是何妖兽?”   楚清棠声音渐低,“据传是一头天狐遗骸。”   李易闻言怔了怔。   天狐乃妖兽王族之一,不仅掌握空间神通,更精通幻术与隐匿之法,极难对付。   不过,天狐并非生而天成。   乃是狐族修炼至七级境界后,觉醒数种天赋神通,并需通体雪白无一丝杂色者,方能获此尊称。   每一根毛发都蕴含着天地灵气,举手投足间皆可引动空间涟漪,其神通法力远非寻常妖兽可比。   不过万灵海素来是海族地盘,怎会有天狐出没?   他也算博览群书,各类修仙游记、异闻杂记多有涉猎,却从未听闻万灵海有天狐踪迹。   徐管事的记忆里,也没有天狐这等存在。   不由沉声问道:“不知仙子从何处得来这个消息?”   “在青竹山脚一处修仙集市买的。”楚清棠声音越来越小。   李易闻言扶额,一时竟无言以对。   这妮子未免太过单纯。   修仙集市上贩卖的各类消息,虽不至于全是骗局,但至少有三四成暗藏猫腻。   看她这副模样,怕是被坑了还不自知。   “那消息绝对不假!”楚清棠见李易不信,急忙辩解道,“那人给我看过一截兽骨,其中蕴含的火灵力精纯无比,比我楚家珍藏的那具六级妖禽青阳鸟的遗骸还要浓郁数倍!”   李易揉了揉太阳穴,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楚仙子,这又能说明什么?”   他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若是我拿着一片四阶灵药的叶子,就能说我知晓整株灵药的下落?若是我持有一粒筑基丹,就能夸口说家中藏着一整瓶?”   他直视着楚清棠的眼睛,语重心长道:“修仙界尔虞我诈,像仙子这般单纯,很容易着了别人的道。   “那截兽骨或许是真,但所谓天狐遗骸的消息,八成是有人故意设下的圈套。   “甚至极可能是诱骗仙子前来这处泥潭,再瓮中捉鳖。”   楚清棠的脸色渐渐发白。   她虽出身修仙世家,但显然缺乏江湖历练。   此刻被李易点破,才隐约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上当受骗了。   “李道友,那就有劳你带奴家离开这片荒芜沼泽了。”   楚清棠轻声道,眼中带着几分恳求,“待出去后,我定会将今日之事原原本本告知家祖。   “他老人家最是疼我,绝不会让道友白白耗费灵力相救。”   李易暗自摇头,心想这丫头单纯至此,能在危机四伏的秘境中活到现在,当真是福缘深厚。   “要不带她一起去采集莲灵花?”   但转念一想,如今秘境灵气异变,谁知道那里会不会潜伏着二级妖兽?   不宜冒险!   就在此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铜铃声,正快速向这片泥潭逼近。   伴随着铃声,还有一股令人作呕的腥风扑面而来。   楚清棠俏脸骤变,眼中闪过一丝恨意:“李道友,就是那个卖我消息的人!他腰间就挂着这样一个铜铃。”   李易握紧子母刃,目光锐利地望向铃声传来的方向,暗自思忖,“想要借楚家之势,看来还真不容易。   “今日怕是要救这傻丫头第二次了。” 第115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符宝   密林深处。   诡异的铜铃声愈发清晰。   伴随着无数枯枝断裂的脆响。   一个模糊的修士身影正在快速逼近。   李易屏息凝神,右手紧握子母刃。   左手则暗扣啸月熊魂符,随时准备激发。   来人灵气波动极为剧烈。   更令人警惕的是,他如此明目张胆地挂着铜铃,显然对自己的实力极为自信。   当那人拨开最后一片灌木现身时,李易终于看清了对方面容。   竟是个白发白须的老修。   皱纹如沟,布满整张老脸。   他手持一柄白玉拂尘,腰间挂着四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   灰衣法袍上满是新旧交叠的血渍。   显然没少做杀人越货的勾当。   腰间还悬一个血色铃铛。   发出刺耳响声的应该就是此物。   “竟然是他?”   这人,李易认识。   正是在青竹山脚那处修仙集市,曾帮他鉴定子母刃的灰衣老者。   当日,此人点破子母刃乃是一件灵器。   言谈间仙风道骨,和蔼可亲。   可如今再看,哪还有半分仙家气度?   狰狞的面容配上满身血污,活脱脱是个从阴司爬出的恶鬼。   “怎会是他呢?”李易满是不解。   当初那副慈眉善目的模样,与眼前这个浑身煞气的邪修,完全联系不到一起。   这等伪装功夫,委实有些让人毛骨悚然。   并且,当时的老者只是炼气九层,现在已经进入大圆满的巅峰境界。   “楚仙子,此人颇为棘手,若身怀保命符箓或法器,还望早做准备。”   李易嘴唇微动,一缕传音悄然送入楚清棠耳中。   楚清棠会意,毫不犹豫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符箓。   符箓通体流转金芒,其上以朱砂绘有一口古拙小钟。   钟身周遭云霞缭绕,灵光氤氲,竟是一张颇为珍贵的二阶上品“金罡符”。   此符一旦激发,足以在关键时刻护她周全。   见此,李易稍稍松了口气。   只要楚清棠无需他分心照顾。   放手一搏。   也不必惧怕什么。   但他也隐隐意识到,这或许是自己踏入仙途以来,最为凶险的一战。   当然,不包括徐管事那一次。   那一次根本不是斗法。   面对金丹后期的老怪物,没有气运在手,换谁来也是白费。   而今日这老劫修。   却是实实在在需要他全力应对的生死大敌。   “咦?”灰衣老者轻咦了一声。   一双混浊的眸子微微眯起,不解的问道:   “你这女娃竟没被困在泥沼里?”   他目光扫过地上干涸的淤泥痕迹,马上阴森一笑:   “懂得用火符破解禁制,倒是有些小聪明。”   “不过今日。   “你们注定要死在这里。“   当他的目光落在李易手中的子母刃上时,稍稍怔了一怔。   随即仰天大笑,声如夜枭嘶鸣:   “这子母刃古宝竟在你手中?”   “妙极!妙极!   “今日不但能得通灵之体助我重返筑基,还能收获一件极为稀有的古宝,当真是天助我也。”   李易闻言,脊背陡然窜起一股寒意。   这老魔竟曾是筑基修士?   虽不知因何跌落境界,但其斗法经验与功法造诣,绝非寻常炼气修士可比。   电光火石间。   李易毫不犹豫地祭出了啸月熊魂符。   先下手为强。   反正今日无论如何也不会善了。   既如此,那就鬼挡杀鬼,魔挡杀魔!   半张泛着幽光的符箓迎风而涨,一头丈许高的巨熊虚影咆哮着从天而降,锋利的熊爪直取老者天灵盖。   “哼,雕虫小技!   “以为老夫就没有吗?”   老者嗤笑一声,左手轻弹储物袋,一张血色魂符应声而出。   唳!   伴随着刺耳的鹤唳。   一只双头血鹤凭空显现。   这妖鹤通体赤红,生有双首。   一头颅喷吐毒雾。   另一头颅则是喷吐烈。   竟然丝毫不惧啸月熊。   接下来,便是极为血腥的缠斗!   啸月熊一掌拍碎左侧鹤首喷出的毒雾,却被右侧鹤首喷出的烈焰灼伤前肢。   血鹤趁机俯冲,锋利的鹤喙直刺熊目,却被巨熊一个摆头躲过,反手一爪撕下大片血色翎羽。   李易见此,心头顿时一沉。   这老者不仅修为高深,竟连魂符都如此诡异。   那双头血鹤的魂符明显是用邪法炼制。   两个头颅配合默契,竟隐隐与二级顶阶妖兽的精魂斗得旗鼓相当。   噗!   就在此时,老者突然朝血鹤喷出一口精血。   那妖禽双翅猛然展开,无数血色翎羽如利箭般朝啸月熊激射而出。   啸月熊虽皮糙肉厚,在如此密集的攻击下,亦是步步后退。   “小辈,今日便让尔等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魂符之道。”   他划破掌心,嘴里念念有词。   一粒血珠渐渐凝结而出。   初时不过豆粒。   却在呼吸间暴涨至鸽卵般大小。   并仍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   血球表面不时诡异地凸起扭曲的人面轮廓。   那些痛苦的面容大张着嘴,虽无声嘶吼,却让人仿佛能听见万千冤魂之哀鸣。   见此,李易暗骂一声,“果然是个筑基老魔。此等邪术,绝非炼气修士所能施展的手段!”   此时,血球已经涨至鹅卵般大小。   “桀、桀、桀……”   灰衣老者。   不!   劫修老魔开始肆意狂笑起来。   “鹤儿,快快吞了它!”   那双头血鹤闻声,猛的退出战圈,张开血盆大口竟将这诡异血球一口吞下。   唳——   刺耳的鹤唳声中,这头血鹤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   转眼间体型便暴涨一倍有余。   原本就凶戾的气息变得更加狂暴。   先前还能与之势均力敌的啸月熊,此刻在血鹤的猛攻下节节败退。   毒雾腐蚀皮毛。   烈焰灼烧魂体。   巨大的熊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虚化。   “这老魔的手段颇为诡异,啸月熊的魂体恐怕支撑不了太久了。”   李易蹙着眉头分析。   “此番若能脱险,日后但凡有御空禁制之地,定要退避三舍,绝不可再轻易涉足。”   若非这该死的御空禁制。   凭借冯诗韵所赠的上品五行风遁符,莫说眼前这个境界跌落的筑基邪修。   便是真正的筑基强者,也休想追上他。   可如今,这茫茫无边的枯寂沼泽,却仿佛化作了一座囚笼。   “罢了,就用那青麟兽魂符灭杀这老魔。”   青麟兽乃蛮荒异种,血脉强横无匹。   甫一降生便有四级妖兽的修为,稳踞于筑基后期与假丹境界之间。   以其精魂为主材炼制出的这枚四阶魂符。   一旦激发,威力滔天。   足以瞬杀寻常筑基修士。   但催动所需灵力也极为恐怖,很可能会直接抽干他全身灵力。   不过也顾不得了。   就在李易取出魂符准备激发的一刹那。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娇喝。   “李道友速退,我来灭杀这老贼。”   只见楚清棠不知何时已取出一个古朴的木匣。   她玉手轻启匣盖。   霎时间一道耀目青光冲天而起,在空中化作一只遮天巨手。   巨手通体如玉,掌心处青色灵雾翻涌,竟形成一个深不见底的灵气漩涡,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符宝?”   灰衣老魔浑浊的双眼骤然瞪大。   他踉跄后退数步,声音都变了调。   “不可能。   “区区炼气小辈,就算你是楚家的人,怎会有这等宝物?”   李易同样震惊不已。   符宝,乃是金丹期大能修士采撷自身本命法宝的一缕本源威能,辅以诸多珍贵材料,耗费极大心神炼制而成的特殊符箓。   此物可说同时兼具了符箓与法宝的双重特性。   既如符箓一般易于激发,能在瞬息之间释放出远超寻常术法的强大攻击。   又因其根源来自法宝,并非一次性的消耗品,故此得名!   因为过于强大。   又被修士们敬畏地称为“伪法宝”,或是“简易版法宝”。   眼前这道青光凝聚而成的巨手威势着实惊人。   几乎腰间方圆百丈内的所有灵气一吸而空。   从其展现的威能判断。   很可能出自金丹中期以上修士的本命法宝。   “去。”   楚清棠玉指一点,青光巨手应声而动,带着摧山裂海之势向老者与双头魂鹤狠狠拍下。   所过之处,空气都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声。   老魔仓皇祭出数件防御法器,却在青光触及的瞬间尽数崩碎。   “仙子,饶命!”   然而,求饶并未能延缓分毫。   话音尚未落下。   那只恐怖的青光巨手便已携着无可抗拒的煌煌之威,在其头顶轰然拍落。   轰隆——   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过后。   方圆十数丈内皆是呛人的尘土。   待得烟尘稍稍散去,老魔尸身已然化作一滩骨渣。   半点生机都不复存在。   李易眼疾手快,一把抄起地上四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   指尖雷光一闪,轻松破开第一个储物袋的禁制。   当他的神识探入袋中时,袋内琳琅满目的宝物让他呼吸都为之一滞。   “此地凶险,不可久留!”   “走!”   话音未落,李易毫不犹豫地弹出一道火球符。   炽热的火焰呼啸而出,瞬间将老魔的残骸吞没。   不过数息便已化作一地焦黑飞灰,随风飘散。   他随即一把拉住楚清棠光洁如玉的皓腕,低喝一声:   “仙子,得罪了!”   话音未落,他已施展出凌虚步。   身形如电,带着楚清棠朝来路疾退而去。   谁也不知道这老魔是否还有同伙潜伏在附近。   当务之急是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寻个安全所在再从长计议。   每向后掠出十余丈距离。   李易便头也不回地反手甩出一张禁制符箓。   这些符箓在空中灵光一闪。   或化作呼啸的风旋卷起满地落叶。   或凝成浓密的雾障遮蔽二人气息。   巧妙地将他们沿途留下的痕迹搅得支离破碎,难以追踪。   楚清棠只觉耳边风声呼啸不绝。   两侧的林木山石飞速倒退。   她下意识地偷眼瞧向身侧的李易。   但见他侧颜紧绷,在透过林隙的日光映照下,更显棱角分明,如刀削斧凿。   眉宇间不见丝毫慌乱。   始终专注地凝视着前方路径,   不知为何,楚清棠只觉得他那一双星眸,比之先前更加深邃。   仿若内蕴星河。   令人望之便不自觉心生安定信赖之感。   她越是瞧看,心中那份难以言喻的欢喜便越是滋长。   此刻的她,也不知是因为方才的九死一生。   还是因身旁这令人心安的男子气息。   被李易紧紧握住的掌心之中,已然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两人因为贴得太紧,发丝被风吹动粘连在一起,竟让她想起凡间话本里“结发同心”的典故。   这个念头刚起,楚清棠的脸颊便腾地烧了起来。   “荒唐。   “楚芸儿   “你羞也不羞?” 第116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清点老魔遗宝   金乌西坠。   重返白猿洞府时,洞外已是雾气氤氲。   遮蔽洞口的藤蔓上挂满了晶莹的露珠,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李易拨开藤蔓,发现此处已是猿去洞空。   不仅不见白猿踪影,就连洞内堆积的灵果也尽数消失。   他蹲下身,指尖轻触地面残留的果核,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这头妖兽灵智之高确实出乎意料,竟懂得弃巢而走,显然是被他先前的实力所震慑。   环顾四周,洞壁上还留着几道新鲜的爪痕,想来是白猿临走前匆忙收拾所致。   “楚仙子,此洞府本是一头白猿所有,我先前在此地借住时已经打扫过,你先休息一下。”   说完,李易从那老魔的储物袋中取出一个通体晶莹的寒玉匣。   匣身透明如水晶,内里却流转着淡淡的白雾。   他小心翼翼地揭开匣盖,顿时一股清冽莲香弥漫开来。   “妥了!”   但见匣中静静躺着一朵通体雪白的灵莲,花瓣如玉雕般晶莹剔透,花心处隐约可见灵气流转。   这正是他此行的目标:莲灵花。   虽只是筑元丹中最廉价的一味辅药,却偏偏缺之不可,更是极难寻觅。   年份已达一百五十载,比任务要求的百年份还要珍贵许多。   “总算是得偿所愿。”   李易轻抚玉匣,眼中闪过满意之色。   有了此物,只要静待秘境结束即可。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楚清棠,却见这位世家贵女正欲言又止地望着他。   “李道友……”楚清棠纤指绞着衣角,声音细若蚊蝇。   李易笑笑,“仙子有话,但说无妨!”   楚清棠鼓起勇气,“我们这般同生共死,算不算是共患难过?”   李易不假思索地答道:“当然!两次生死相托,若这都不算共患难,那世间还有什么是呢?”   楚清棠闻言,白皙的脸颊顿时飞上两朵红云,羞赧地垂下臻首。   发间珠钗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晃,女人味十足。   见气氛有些微妙,李易轻咳一声,转而从老魔储物袋取出一张卷起来的雪白狐皮。   他缓缓展开皮毛,露出其中包裹的两截赤红兽骨与一粒妖丹。   甫一现出,洞内温度骤然攀升。   石壁上的水珠蒸腾成雾,竟在洞顶形成一片氤氲的云气。   那骨头上天然形成的火纹此刻正泛着诡异的红光。   而妖丹则好似火中金莲,让人无法直视。   “这就是那老贼展示的天狐兽骨,不曾想竟然真有妖丹存在。”楚清棠被热浪逼退半步,美眸中满是惊诧。   李易凝视兽骨,沉声道:“这确实是火属性妖兽的遗骨与妖丹,而且品阶不低。但是不是天狐之遗骸就不好说了。   “楚仙子,不知你要此物有什么用?”   楚清棠直接道:“奴家是五灵根,更是修仙灵体中的通灵之体。   “要说起来,在上古时,这种灵根是极好的。但在如今灵气稀薄的时代,却成了好坏参半的资质。   “优势自是有的,任何一种五行功法都可学习。若能集齐五行神通,威力更是非同小可。   “但缺点也极为明显,那就是修炼速度比单灵根、双灵根慢上数倍不止。   “为此,我叔祖费尽心思,从修盟一位元婴前辈那里求来一部上古功法《五行诀》……”   洞外山风拂过,带着雾气从洞口涌入,却在接触到妖丹热浪的瞬间化为白烟。   她抬眸望向那枚灼热的妖丹,眼中闪过一丝渴望。   “如今金、木、水、土四行皆已小成,唯独《五行诀》中的火灵诀,尚缺一枚火属性妖丹,方能突破。   “此功法乃上古传承,非七级以上妖兽的内丹不可为引。   “家族虽多方寻觅,奈何高阶火属妖兽实在难寻,至今未有收获。   “所以我才冒险进入墨蛟岛秘境。”   说到此处,她眸中泛起盈盈水光,“若非天意让奴家遇见李道友,以我这通灵之体的特殊资质,只怕早已落入那老魔手中,不知要遭受何等非人的折磨。”   李易本来正琢磨手中的兽骨,闻言马上看向了楚清棠。   看着她的右手摸着腰间储物袋,登时哑然失笑,“楚仙子何必出言试探?   “莫说你只是通灵之体,便是玄阴、玄阳这等千年难遇的绝佳炉鼎资质。   “亦或是寒魄、凤髓这等稀世灵体,在下也绝不会动什么歪心思。”   他随手将兽骨置于旁边一处白猿打磨的简单石案之上,神色坦荡:“相比那些旁门左道的双修之法,李某更在意的是真正的长生大道。”   说罢,他目光澄澈地与楚清棠对视,眼中不见半分贪欲。   心中更是暗自莞尔。“这妮子倒也不是全无心机,还知道用言语来试探我的意图。”   不过她这番小心思,在李易这个在修仙界摸爬滚打多年的散修眼中,未免显得太过稚嫩。   所谓通灵之体,不过是比寻常修士对天地灵气的感应更为敏锐,吸收速度更快些罢了。   至于具体能快多少,每个灵体都各不相同。   修仙界也确实流传着此类灵体对双修大有裨益的说法,但这些终究是歪门邪道。   他李易这一世,所求的从来都是堂堂正正的长生之路,岂会为这点蝇头小利就坏了道心?   楚清棠紧绷的娇躯终于放松下来。   纤纤玉指不自觉地抚过鬓边散乱的青丝。她正欲开口,却听李易清朗的声音已在洞中回荡:   “楚仙子,不知这老魔四个储物袋中的资源该如何分配?”   话音未落。   只见李易双手掐诀,四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应声而开。   转眼间,数丈方圆的洞府地面便被各类修仙资源堆得满满当当。李易虽早有心理准备,此刻也不禁瞠目结舌。   但见堆积如山的灵石少说也有上万之数,其中更夹杂着数十块中品灵石的莹润光泽。   各式丹瓶整整齐齐排列了上百个。   符箓更是数不胜数,从基础的火球符、风刃符、木刺符到稀有的小五行风遁符应有尽有。   而那些装着一阶灵药的玉盒,粗略一数竟不下三百之数。   “难怪都说劫修富得流油!”李易喃喃自语。   然而当他转头看向楚清棠时,却发现这位世家贵女神色淡然,对这些足以让寻常修士疯狂的修仙资源竟无半点心动之意。   “李道友。”   楚清棠轻移莲步,绣着金线的儒衫下摆在灵石堆上拂过,发出细碎的声响,“奴家只要那枚妖丹便好。”   她眸光清澈如水,唇角含着恬淡的笑意,“这些资源于我而言不过锦上添花,但对道友店铺新开却大有帮助。”   洞外一缕天光透过石缝洒落,恰好映在她精致的侧脸上,为她平添几分出尘之气。   那份与生俱来的贵女气度,此刻尽显无遗。   “并且,为酬救命大恩,奴家还有一桩机缘要送给道友。”   李易本来正翻找是否有雷属性或者木属性的修炼资源,闻言抬起头,“什么?”   楚清棠却故作神秘地抿唇一笑,“天机不可泄露。等道友修仙店铺开张时,便知晓了!”   李易望着她映在石壁上的窈窕剪影,心中不由升起几分好奇。   这位世家贵女口中的“机缘”,恐怕远非寻常之物。 第117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百宝阁与执事弟子   修仙无岁月。   寒暑不知年。   半年光景如白驹过隙,转瞬即逝。   青竹山坊市符灵街上,近日新开了一家名为“百宝阁”的修仙店铺。   这栋两上两下的木质小楼虽不起眼,却在短短数日内名声大噪。   铺中售卖的,多是坊市赏功堂那些品相稍显瑕疵的修仙资源。   这些被修盟挑剩下的“次品”,在散修眼中却是难得的实惠之物。   更令人惊喜的是,店内偶尔还会出现一些颇为稀有的一阶、二阶灵药、   虽数量不多,但胜在种类齐全。   价格更是公道得令人咋舌。   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那恼人的限售规矩。   每日低阶符箓只售三百张,丹药不过二十瓶,法器三件。   灵药更是每日两株。   往往辰时一刻刚开张,三刻便已售罄。   惹得不少晚来的散修捶胸顿足,第二日天不亮就来排队。   店内。   慕白莲纤指拨弄着檀木算盘,珠玑相击之声清脆悦耳   她今日着了件藕荷色罗裙,发间一支素色发簪随着拨动算珠的动作轻轻晃动,衬得那张娇媚容颜愈发动人。   “今日进账比昨日又多了三成。”   她唇角微扬,眼中满是掩不住的喜色。   忽而想起后宅那位整日与主人研习符道的楚仙子,秀眉不自觉地蹙了蹙。   但很快,又轻轻摇了摇头。   她自嘲一笑:“我这是吃的哪门子飞醋!”   玉指重又拨起算珠,将那些不该有的心思尽数化作清脆的算盘声响。   毕竟能在这修仙界得一安身立命之所,已是莫大的福分。   更何况能常伴公子左右。   她偷眼望向后院方向,脸上飞起两朵红云。   ……   后宅庭院深深。   几株黄精枣树郁郁葱葱,枝叶间缀满青红相间的果实。   微风拂过,枣香混着符墨气息在院中流转。   书房内,李易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周身萦绕的雷光渐渐敛入体内。   他睁开双眼,眸中似有电芒一闪而逝。   如今的他面色红润如玉,气息绵长平稳,已然踏入炼气大圆满之境。   然而这已是极限。   为了突破此境,他耗尽了大半雷系修炼资源的珍藏。   三枚雷属性妖核、六粒上品洗髓丹,甚至搭上了从老魔储物袋中得来的半瓶玉髓液。   即便如此,也仅是勉强跨过这道门槛。   《五雷诀》的参悟彻底陷入瓶颈。   这部得自古修的功法残缺不全,仅有炼气期的两层心法。   按照玉简所述,第三层方是筑基之法。   偏偏这一层内容早已不知所踪。   至于补全何其难也!   目前可说毫无头绪。   “咚、咚……”   一阵轻柔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请进。”   雕花木门被轻轻推开,楚清棠款步而入。   今日她着了件月白色广袖流仙裙,发间只簪一支青玉步摇,却衬得肌肤如雪,明眸皓齿间自有一段绝美风姿。   纤纤玉指间,正捏着一张新绘的木刺符。   “易哥哥,看芸儿画的这张木刺符如何?”她美眸含笑,将符箓递到李易面前。   李易闻言,嘴角下意识地抽动了一下。   但很快便扬起温和的笑意站起身来。   眼前这位楚家贵女,对他的帮助实在太大。   不仅兑现了当初在墨蛟岛上的承诺,让楚老执事亲自牵线搭桥,以九千灵石的优惠价格帮他购得这处位于坊市核心地段前店后宅的铺面。   更难得的是,她还说服家族,将坊市赏功堂那些品相略有瑕疵的丹药、符箓,乃至部分法器,都交由百宝阁代售。   虽然份额不多,但对毫无背景的散修而言,简直如同天降机缘。   再加上他从老魔储物袋中得到的各种战利品,偶尔出售一两株珍稀灵药,百宝阁的名声很快就在散修圈子里传开了。   如今每日清晨开店前,店外就已排起长队,成为符灵街上最炙手可热的新兴店铺。   现在楚清棠每天缠着他学画符,面对这等恩人,根本不能拒绝。   就连崔蝶这位正牌道侣来访时,非但不见半分醋意,反倒笑吟吟地劝他好生把握这段机缘。   若能得这位楚仙子引荐,或许能获得她那位四阶符师叔祖的指点。   最蹊跷的当属楚家的态度。   那位执掌玄律司的楚长老调查了他的身份背景后,竟也对此事乐见其成,更时不时就差人送来些制符材料。   李易心中暗叹。他何尝不明白楚家的用意?   一个年方二十出头,便臻至炼气大圆满的散修,又身怀精湛符术,确实值得下注。   这般年纪就有如此修为,放在哪个修仙大族都当得起“天才”二字。   楚家这是要在他尚未发迹时便结下善缘,待他日后筑基成功,不管能不能成为楚家女婿,但绝对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易哥哥?”   见李易沉默不语,楚清棠轻轻唤了一声。   “符纹勾勒得倒也标准,只是……”   他指尖在某处勾画处轻轻一点,“此处灵力灌注时稍显急躁了。”   楚清棠闻言凑近,青丝垂落间,一缕幽兰般的清香若有似无地萦绕在李易鼻尖。   她纤指轻点符纸,歪着头问道:“易哥哥,那不知符箓算是何等品阶?”   “这个吗……”   李易将符箓对着窗光细看,但见符文中灵力流转,虽有几处滞涩,却也算完整。   他沉吟片刻,道:“符文完整,灵力贯通,只是效力稍逊,勉强算是一阶下品。”   闻言,楚清棠眸光微黯。   在修仙界,符箓有着严格的等级划分。   分为一阶到十阶不等。   但同一类符箓,因制作者功力不同,威能往往天差地别。   木刺符不好表述。   就拿最常见的风刃符来说,有的符师制作的只能攻击六丈开外的目标。   而技艺精湛者却能令其锋芒直达十丈之外。   若是在坊市中出售是同一个价格,那对于精益求精的制符师来说未免太不公平。   长此以往,也就没人愿意费心费力制作威力更大的符箓。   为此,修仙界将每一种符箓又细分为四个品级:下品、中品、上品和极品。   以风刃符为例,攻击距离达到六丈为一阶下品,这是最基本的合格标准。   若能达十丈,便可列为一阶中品。   若能突破十五丈大关,则堪称一阶上品。   至于传说中的极品风刃符,据说能斩杀二十丈外的目标,不过这等符箓在坊市中已多年未见。   这位楚仙子所绘的符箓,其实离下品尚差一线。   当然,相差已不多。   见楚清棠神色恹恹,李易忽而轻笑一声,温言劝慰道:“其实以仙子之资质,何必执着这些小道?”   他随手将符箓丢在青玉案上。   “仙子修炼的《五行诀》乃上古正法,在加上五灵根与通灵之体,他日执掌楚家也未可知。到那时,为兄说不定还要仰仗芸儿照拂呢。”   说来也奇,短短三两句话,楚清棠原本黯淡的眸子渐渐恢复了神采,唇角也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她正欲开口。   倏然。   插在内室的两杆阵旗无风自动。   赤红与杏黄的旗面剧烈震颤,发出尖锐的蜂鸣声。   李易眉头微蹙,指尖轻弹解除了禁制。   只见院中站着一名青袍修士,约莫二十七八岁模样,胸口以银线绣着青竹纹样的徽记。   正是青竹山坊市执事弟子的独有标志。   此人周身灵力浑厚凝实,赫然也是炼气大圆满的修为,而且气息比李易这个刚突破的修士要沉稳得多。   见李易现身,青年修士抱拳一礼,“可是李易李道友?” 第118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修盟测试开始   “正是在下,不知师兄有何贵干?”   那坊市执事弟子看了眼楚清棠,一幅欲言又止的模样。   李易摆摆手,“道友但说无妨!”   哪知此人依旧闭口不言。   楚清棠何等聪慧,见状立即会意,莲步轻移间已行至门前:“奴家先去院中赏花。”   说罢,玉手轻带,不仅体贴地退出房间,还顺手将雕花木门轻轻掩上。   待房门咔嗒一声合拢的刹那,这位执事弟子如释重负般长舒一口气。   他整了整衣襟正色道:“在下乃坊市执事弟子鲁明,奉玄律司之命,特来通知李道友参加修盟十年一度的内门弟子选拔测试。”   李易虽然心中左右所料,但仍是蹙了蹙眉。   “道兄,不知这内门弟子测试为何找在下,我记得没有报名任何测试。”   鲁明摇摇头,“此次测试无需报名,所有岛内六十岁以内,炼气七层至炼气大圆满的修士必须参加,不得推辞。”   说罢,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了过来。   李易接过玉简,神识一扫,心头顿时一沉。   玉简中详细说明了测试的时间、地点以及规则。   测试时间:三日后。   地点:三仙岛。   规则:胆识、法力、悟性、幻境四关。   综合评定为甲者,直接成为内门弟子。   综合评定为乙者,十年后还有一次机会。   其它评定,永不录用。   末尾朱砂批注赫然写着:凡拒测者,即刻逐出灵鼋岛,永不得踏入修盟辖下任何修仙岛屿。   “这未免太霸道了吧?”李易心中暗骂。   当然,脸上却不敢表露半分。   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对那执事弟子道:“多谢鲁道友告知。好,在下会准时参加。”   鲁明点了点头,又叮嘱了几句法令如山,莫要儿戏的话便转身离去。   关上门,李易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将玉简丢在桌上,烦躁的在屋内来回走动,“对旁人而言,这或许是平步青云的一条登天路,但于我却并不是什么好时机。”   望向窗外,他声音渐低,“至少眼下绝非良机。”   此刻的李易,打心底里抗拒这场试炼。   他何尝不知修盟内门弟子的待遇优渥?   月例,每人每月八块低阶灵石、一瓶炼气散外加一粒补气丹。   看似寻常,实则对散修而言已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如果十年无大错,更可以复制一门五行功法,作为家族的传承功法。   还不是终极福利。   如果能为修盟立下一些功绩,还有机会被修盟总舵万灵宫相中,前往传说中的真灵岛,成为万人景仰的真传弟子。   这是修盟真正的核心力量。   一旦成为真传弟子,日后修为至少也是假丹。   但是!   天下没有白拿的好处。   内门弟子的责任也大。   现在是兽潮时期,内门弟子需要顶在最前,这与他凡事退至众人身后的性格完全不符。   贸然成为内门弟子,届时被推上兽潮战场,岂非自寻死路?   眼下他最需要的,是安安稳稳地冲击筑基,而非卷入这场风波。   不过话说回来,测试必须要去。   拒绝的后果也是他目前无法承受的!   不仅会失去青竹山坊市的栖身之所,更会被彻底逐出灵鼋岛。   兽潮肆虐,一旦失去修盟的庇护,无异于自寻死路。   即便逃到其他岛屿,也会被拒之门外。   修盟禁令向来严厉,一旦被列入黑名单,在这片万灵海域将再无立足之地。   呼——   李易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将胸中郁结尽数排出。   他缓步走到窗前,推开雕花木窗,让微凉的夜风拂过面颊。   天边青云舒卷,变幻莫测,恰似他此刻的心绪。   “既然避无可避,那便顺势而为。评个乙等总可以吧?”   甲等意味着即刻成为内门弟子,这绝非他所愿。   而丙等以下则永远断绝了在修盟内的晋升之路,更是得不偿失。   唯有乙等最为妥当。   既不会立即被收入内门,又能保留十年后的选择权。   “十年光阴……”他低声自语。   “足够我冲击筑基了。”   到那时,无论选择继续留在修盟还是另谋出路,主动权都将掌握在自己手中。   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在测试中控制表现,既不过于出众,也不至于太过平庸,恰到好处地卡在乙等的门槛上。   ……   三日后。   寅时一刻。   李易悄然出现在青竹坊市修盟殿广场处。   此刻,广场中心早已立着一座高达数丈的巨型道人石像。   道人身着八卦仙衣,左手持玄铁拂尘,后背斜跨一柄七星灵剑。   眉目如生,衣袂飘然。   李易整了整衣冠,从怀中取出一支祭神香。   点燃后,在雕像前的香炉中郑重插下。   青烟袅袅升起,在雕像周围萦绕不散,宛如一条灵动的青龙盘旋而上。   他凝视着冲虚真人的法相,心中涌起一股由衷的敬意。   这位祖师不仅开创了修盟,更在万灵海立下诸多盟规。   也正是这些条条框框的规矩,才让万灵海不至于沦为弱肉强食的修罗场。   使得许多小散修家族得以繁衍生息。   李家,就是受益者之一。   环视四周,晨雾未散,将整个广场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此时,已有十几位散修各自占据一方盘膝打坐。   李易随意找了个偏僻角落坐了下来。   此次试炼设在三仙岛,路途遥远。   不过岛主府已备好大型飞舟接送,倒省去了御剑赶路的麻烦。   这三天来,他一直在搜罗所有有关于修盟的信息。   其中一些让他震惊不已。   甚至颠覆了他以往的认知。   首先,修盟的总舵位于真灵岛的万灵宫,这一点他早已知晓。   真灵岛是万灵海域唯一的一座六阶岛屿,灵气充沛至极,即便是元婴后期的修士也能从中受益匪浅,这一点他也知道。   然而,修盟的盟主并不称为“盟主”,而是被称为“宫主”。   这一点李易却是第一次听说。   不仅如此,想成为修盟宫主,还有两个极为苛刻的条件:   第一,必须是元婴后期的大修士。   第二,必须是异灵根中的雷灵根修士。   修盟宫主竟是雷修,这让李易大为惊讶。   更让他震惊的是,修盟并非只有修仙者,还有魔修存在。   这一点,原身记忆里完全没有。   甚至徐管事的记忆中也没有。   这些秘闻都得自楚清棠。   在万灵宫的压制下,正魔两派竟还能和谐共处。   与正道修士不同,魔修大多独来独往,只有在生死攸关或与正道修士对抗时,才会短暂地联合起来。   正当李易沉浸在这些思绪中时,远处天际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灵气波动。   抬头望去,一道青光划破夜空,迅速逼近。   转眼间,一艘刻有“灵鼋岛”三个古篆字的青色飞舟已悬浮在广场上空,静静地漂浮着。 第119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灵舟与筑基老者   “来了,岛主府的灵舟来了。”   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一阵骚动,只见一名身着褐色短打的年轻修士激动地指着天际。   “三十年苦修,终得今日!”   一名约莫四十出头的中年修士抚掌大笑,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若能入选内门,便可挑选一门正宗心法传承子孙。   “说不定百年之后,我也能开枝散叶,创立一个修仙家族。   “到时儿孙满堂,香火供奉,老夫便是开山老祖了,哈哈。”   旁边一名面容阴鸷的瘦高修士冷笑连连,“呸!做你的春秋大梦!四十岁才勉强突破炼气七层,这等资质怕是连第二关的测试都过不去。”   中年修士闻言顿时涨红了脸,反唇相讥:“呵呵,你炼气八层又如何?谁不知道你这身修为全靠你那在金凤楼做仙姬的狐媚道侣?”   说罢,还不解气,他故意提高声调,“听说前些日子她还接待了坊市的某位筑基期管事?道友,你头上的绿帽子,怕是比你的修为还要高上几分吧?”   瘦高修士勃然大怒,袖中隐隐有灵光闪动。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天空中传来一阵浑厚的号角声,那艘巨大的青色灵舟已破云而出,开始缓缓降落。   李易对这些无谓的争吵置若罔闻。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被头顶那艘庞然大物所吸引。   只见一艘通体泛着青玉光泽的巨型灵舟正缓缓降下,舟身长约百丈,宽逾三十余丈,宛如一座移动的空中楼阁。   灵舟船首处,一只栩栩如生的灵鼋雕像昂首向天。   此物散发着磅礴的五行灵力,显然不仅是一件装饰品,而是灵舟的重要法阵核心。   据他所知,此物每飞行一里就需要消耗十块低阶灵石。   绕岛一周,少说也要耗费三十万灵石。   除了坐拥整座岛屿资源的岛主府,即便是日进斗金的青竹坊市,也无力承担如此惊人的开销。   随着一阵机括转动的声响,一架泛着青光的悬梯从灵舟侧舷缓缓垂下。   众修士按捺住激动的心情,依次拾级而上。   李易跟在队伍中段,登舟时只觉脚下悬梯触感温润如玉,竟是以罕见的青灵木制成,心中对修盟的奢靡又多了几分认识。   上了灵舟,迎面便感受到一股令人窒息的灵压。   一位青发白须的老者盘膝坐在最前端的蒲团上,此人眼窝深陷,满脸皱纹,唯独一双眸子精光四射,仿佛能洞穿人心。   他周身隐隐散发出一股强大的灵压,即便是李易这等炼气大圆满的修士,也感到呼吸有些不顺畅。   “至少是筑基中期,甚至可能是后期修士。”李易心中凛然,暗自揣测这老者极可能是岛主府中举足轻重的人物。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如同旁人那般上前,双手交叠置于额前,深深一揖到底:“晚辈李易,拜见前辈。   “愿前辈道途长青,早证金丹。”   声音清朗,在灵舟上格外清晰。   所谓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尤其还比旁人多了“道途长青,早证金丹”八个字。   果然,那始终闭目的老者突然睁开双眼,目光如电般扫过李易。   在听到“早证金丹“四字时,老者古井无波的脸上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波动。   他微微点头,“年纪轻轻便已修炼至炼气圆满,资质不错。去后面找个蒲团坐下吧。”   李易恭敬应声,随即退后几步,朝着灵舟后方走去。   灵舟前端早已坐满了散修。   当然,即便有空位,李易也不打算去坐。   他更喜欢找个不起眼的角落,退至众人身后。   然而,当他穿过拥挤的人群,来到灵舟中段时,却不由愣住了。   只见所有靠边的位置,包括立柱阴影处,甚至是视野不佳的角落,都已被占得满满当当。   这些修士或闭目养神,或低头翻看玉简,一个个都刻意收敛着气息,显然都是和他一样的苟道中人。   整个灵舟上,唯独一位柳眉杏目,肌肤如雪的女修,以及一个剑眉星目的白衣青年周边空着二十几个座位。   周围人的视之如虎,好似极为惧怕此二人。   “能让这么多修士避之如虎,这两人的背景肯定不简单,估计是某些修仙家族的贵子贵女,修二代、修三代之流。”李易心中暗想。   略微思索后,他决定也加入站票队伍。   修二代、修三代,能不招惹,还是不要招惹的好。   然而,他刚抬头,恰好与那位筑基期长老的目光对上。   四目相对的刹那,李易敏锐地捕捉到对方眼底一闪而逝的异样之色。   眼眸深处,分明透着某种不可言喻的暗示。   前世商海沉浮多年的经验让李易瞬间警觉起来。   “这位筑基前辈似乎不愿见我站着?”   这个发现让他不得不重新权衡利弊。   是冒着得罪修仙家族跋扈子弟的风险?   还是违背一位筑基中期,甚至后期修士的暗示?   几乎不假思索,李易便做出了决断。   他整了整衣衫,径直走向那位宫装女修所在的区域。   在距离对方三尺处站定,他拱手一礼,“仙子,在下有礼了。”   话音未落,便已自顾自地寻了个蒲团盘膝坐下。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丝毫不给旁人反应的时间。   这一举动顿时在灵舟上引起一阵微妙的骚动。   角落里几名修士交换着诧异的眼神,其中一人甚至忍不住传音道:“这小子什么来头?竟敢直接坐到钰仙子身边?”   另一人则意味深长地回道:“怕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   令人意外的是,那位看似高不可攀的宫装女修非但没有露出不悦之色,反而朱唇轻启,露出一抹让人如沐春风的浅笑:“道友请自便。这灵舟是岛主府的,何须问过奴家?”   这番回应与李易预想中的盛气凌人截然不同。   但他很快收敛心神,只是礼节性地颔首致意,便重新进入入定状态。   眼观鼻,鼻观心,对身旁这位绝色佳人视若无睹。   暗地里,李易却将神识悄然外放。   他注意到那位筑基长老在见到这一幕后,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随即闭目养神。   而白衣青年的反应则颇为耐人寻味。   此人依旧把玩着手中的白玉折扇,只是扇面转动的频率明显快了几分。   李易清晰地注意到,那扇骨上雕刻的符文随着转动正微微发亮,显然是被注入了灵力。   看似平静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阴鸷。   此时,灵舟轻轻一震,终于开始缓缓升空。   “管他呢!”   李易感受着身下传来的轻微震动,心中早已波澜不惊。   ……   整整飞行了两天三夜,终于在晨光破晓时抵达了目的地。   自高空中俯瞰,灵舟正缓缓在一座一望无际的巨湖上空飞行。   此湖浩瀚无垠,水天相接处烟波浩渺。若非早就知晓,任谁也会以为这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海域。   湖心处,有一座峰峦叠嶂,灵雾缭绕的岛屿。   隐约可见琼楼玉宇掩映其间。   这便是传说中的三仙岛,灵鼋岛岛主府的所在地,亦是此次内门测试的举办之处。   李易轻揉太阳穴,连日的高空飞行即便服用了定神丹,仍让他感到神识昏沉。   灵舟虽有灵力护罩隔绝罡风,却丝毫不御寒气。   这两日来,高空中的刺骨寒意无孔不入,饶是以他炼气圆满的修为,也需时刻运转灵力抵御。   环顾四周,同行的修士们更是狼狈。   多数人面色青白,嘴唇不住颤抖。   有几个修为稍弱者甚至蜷缩成一团,靠着不断服用丹药才能勉强维持。   那位宫装女修倒是气定神闲,身周隐约有暖玉光华流转,显然身怀异宝。   而白衣青年则始终把玩着那柄玉扇,只是扇面符文已从攻击形态转为御寒阵法。   “准备降落。”   船首传来筑基老者的沉稳的声音。   下一刻,灵舟开始缓缓下降,穿过云层时带起的水汽在护罩上凝结成霜,又被急速下坠的气流撕成碎末。   随着高度逐渐降低,三仙岛的景致愈发清晰可见。   李易凝神远眺,岛上苍翠的山岩间,“三仙”两个古朴的篆字赫然映入眼帘。   笔力雄浑,隐隐透着一股仙家气象。 第120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意外的第一关测试   “终于到了,这一万三千余里的飞行,可真真把人冻死了。”   一名满脸胡茬的壮硕修士搓着冻得通红的双手,说话时,口中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凝结成霜。   “短途御剑飞行觉得舒服,这么长距离的乘坐灵舟,真是要了老命喽。”旁边一位瘦小老者接话道。   他正不停地揉搓着膝盖,关节处时不时发出咔咔的声响。   一位面容姣好的女修亦是拢了拢衣襟,苦笑道:“诸位道友知足吧。   “岛上很多凡人从生到死都不知晓自己乃是身处一座岛屿。   “只以为是一片无边无际广袤无边的大陆,你我至少还是个清醒的修仙者。”   灵舟上的众散修你一言我一语地诉苦,声音中满是疲惫与期待。   李易没有加入讨论,而是静静站在舷窗前,透过晶莹的琉璃窗格仔细打量着这座传说中的岛屿。   从高空俯瞰,整座岛屿宛如明珠般镶嵌在碧波万顷的湖心。   每隔数个呼吸就有一层氤氲的淡青色灵光现出,这灵光流转不息,在晨晖映照下折射出五彩霞光,将整座岛屿衬托得如同仙境。   最引人注目的当属岛屿中央那三座巍峨主峰。   峰体笔直如剑,直插云霄。   峰顶处,三座金碧辉煌的宫殿在云海中若隐若现,琉璃瓦折射出的光芒穿透云层,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绚丽的光带。   每座主殿四周都环绕着十几道雾气氤氲的虹桥,连接着十余座辅殿。   就如同众星拱月一般。   见此,李易不禁想起青竹坊市的繁华景象。   那里雕梁画栋的楼阁,川流不息的修士,曾让他叹为观止。   但与此处相比,却如同乡野茅舍之于琼楼玉宇,萤火之于皓月,实在不值一提。   灵舟缓缓下降,精准地降落在一片古色古香的建筑群中。   地面由白玉铺就,光滑如镜,能清晰地倒映出人影。   四周矗立着众多栩栩如生的妖兽雕像,每尊都有三丈余高,通体由不知名的灵材雕琢而成。   李易定睛看去,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这些竟都是传说中的天地真灵。   真龙、天凤、罗睺、玄武,九头鸟,墨麒麟,游天金鹏、五色孔雀,蛮荒巨猿,足有数十尊之多。   除此之外还有一块巨型石碑在南侧矗立,石碑上刻着五个苍劲有力的大字:修盟三仙岛。   “果然是四阶灵脉,灵气太浓郁了!”   李易跟随众散修依次下舟,顿时精神一振。   此地的灵气浓度别说比青竹山山脚处自家石庐,就是比青竹坊市的百宝阁都要浓郁一倍。   这还是三仙岛的边边角角,若是岛主府附近,那灵气岂不是化雾化雨?   集合完毕,不多不少整整四百人。   突然有人惊呼道:“咦,明明是晴空万里,天怎么黑了?”   李易抬头望去,只见一头巨大的鹰类灵兽从天而降,双翅展开足有两丈余宽,遮天蔽日,气势惊人。   此刻这头黑鹰背上盘膝坐着一名身着杏黄色道袍的虬髯大汉,他面容粗犷,目光如电,浑身散发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等黑鹰落地后,虬髯大汉先是仰天哈哈大笑了几声,随后朝灵舟上的白须老者抱了抱拳,朗声道:“李师兄,这趟差事辛苦了!”   老者微微一笑,摆了摆手:“为岛主做事,为修盟做事,何谈辛苦?黄师弟,只是不知十天前第一批修士的测试结果如何?”   虬髯大汉叹息一声,“第一批资质看起来不错,可四百人中最终通过四关考核的只有十二人。   “另有数人还未曾在‘幻境炼心’中出来,希望这第二批好一些吧。”   老者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是第一轮测试的落选名单,就有劳黄师弟宣读一下吧。”   一块兽皮从灵舟飞出,稳稳落在黄姓修士的手中。   众人原本都竖着耳朵,偷听着两位筑基期修士的谈话,心中各有盘算。   此刻闻言,却都是脸色大变,心中瞬间掀起惊涛骇浪。   躲在人群后方的李易也是眉头微皱,心中疑惑:“奇怪!这第一轮测试还未开始,怎么就有了落选名单?”   有人按捺不住,壮着胆子问道:“敢问黄长老,我们是第一次来三仙岛,第一轮测试尚未开始,为何会有人落选?”   黄长老目光如刃,扫视众人一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语气中更是带着几分讥讽,“呵呵,凡是在灵舟上没有落座的,一律按照落选处理。”   此言一出,二十几名在灵舟上站着的修士顿时心中一凉,脸色变得惨白无比。   等黄长老念完名单,这些修士中终于有人忍不住爆出了怒意。   “冤枉!在灵舟上站着就得落选?这是什么道理?”   “是啊,修盟可没有规定不能在灵舟上站着看风景吧?”   “士可杀不可辱,简直欺人太甚!”   晋级修盟内门弟子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如今却因为这种莫名其妙的理由被淘汰,任谁都难以接受。   黄长老冷哼一声,声音如雷,震得众人耳膜发颤,“灵舟上的蒲团数量不多不少,正好与你们的人数相等。   “也就是说,你们无需争抢,必有座位可以坐下。”   他目光如电,扫过那些站着的修士,语气愈发严厉:“可你们是怎么选的?根本就不敢坐。   “还不是怕给自己招惹麻烦?   “这般瞻前顾后,畏畏缩缩的修仙者,如何能在我修盟有危险的时候挺身而出?”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再给你们说一遍,修盟不要废柴,也不要奸诈之徒。   “修仙之路,步步艰险。若连与修仙家族子弟同坐的胆量都没有,还谈什么长生大道?”   李易站在人群中,听着黄长老的话,心中感觉后背发寒。   本来他也是准备弄个“站票”的,但是与那本家的李长老对视一眼后,发觉对方眼里似乎有些别的东西。   不是很想让他站着,于是他就坐了下来。   没想到竟因此避过一劫。   抬头看了看那些被淘汰的修士,只见他们脸色灰败,有的咬牙切齿,有的低声喊冤,但无人敢再出声反驳。   毕竟,面对筑基期修士的威严,他们这些炼气期小修,根本无力反抗。   黄长老见震慑效果已经达到,这才收敛气势,冷冷道:“现在,被淘汰者立即离开三仙岛。其余人等,准备接受第二轮测试。”   他一挥袖袍,立刻有数名执事弟子上前,开始清点人数。   那些落选者虽然心有不甘,但在筑基期修士的威压下,也只能垂头丧气地朝广场外走去。   “重复一遍。”   黄长老负手而立,声音如洪钟般在广场上回荡,“四关测试。评定为甲者,成为我修盟内门弟子。   “评定为乙者,十年后可再有一次机会。   “至于其它,一概为不合格。从此再无机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现在我宣布第二轮测试开始。   “每一头天地真灵雕像的下方都有一个小型传送阵。   “你们踏入传送阵后会分别传送至不同的测试大殿。   “虽然地点不同,但测试内容完全一致。就是测试你们的法力精纯程度和操控能力。   “现在可以去了。”   李易深吸一口气,随着人流走向最近的一座玄武雕像。   踏入传送阵的瞬间,他感觉一阵天旋地转,眼前景象骤然模糊。   当视线重新清晰时,已置身于一片青翠欲滴的竹林边缘。   微风拂过,竹叶沙沙作响,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竹香。   在竹林正南方向,一栋略显破旧却气势恢宏的大殿巍然矗立,殿顶的琉璃瓦在阳光下泛着古朴的光泽。   咚——   一声浑厚的铜锣声突然响起,震得竹林中的飞鸟四散惊起。   大殿的朱红色大门无风自开,发出沉重的吱呀吱呀声。   李易略一沉吟,迈步朝大殿走去。   随着距离拉近,他注意到大殿门楣上悬挂着一块古旧匾额,上书“丹灵阁”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字迹中隐隐透着一股丹火气息。   踏入殿门,眼前的景象让李易为之一愣。   从外面看时,他以为这当是一间极为宽敞的大殿。   但实际上内部极为狭窄。   空间被一排排高耸的药架挤得满满当当,架子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玉盒、瓷瓶和木匣。   各种灵药的气味混杂在一起,有的清香扑鼻,有的辛辣刺鼻,混合成一种独特的丹房气息。   “不用看了,这就是第二关测试的地方。因为这次测试的修士太多,老夫这丹房也不得不用来测试!”   李易连忙收回打量四周的目光,只见身前不远处摆放着一张古朴的紫檀木桌。   木桌后坐着一位面白无须的银发老者。   他身着素色道袍,虽气息内敛,但那股若有若无的灵压,分明是筑基期修士才有的威势。 第121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二关通过   李易躬身行礼。   衣袖垂落间带起细微的灵力波动:“弟子见过前辈。”   修仙界也是讲究人情世故的,恭敬些总不会出错。   无论对方身份如何,一声前辈既是礼数,也是自保之道。   银发老者头也不抬,“来自何处?叫什么名字?”   “青竹山坊市,李易!”   “腰牌呈上来。”   李易立即解下腰间的修士玉牌,双手奉上。   老者只是略扫一眼,便随手将令牌抛了回来。   那漫不经心的态度,仿佛眼前之人与路边草木无异。   “看到屏风上那个龟壳盾牌了吗?”   老者终于抬起头,用下巴指了指大殿深处,“引气攻击,击碎为止,不可动用任何法器。”   他浑浊的眼珠突然闪过一丝精光,“对了,你只有三次机会。   “三次还未击碎,算考核失败。”   李易顺着老者指示的方向望去,只见三丈开外立着一面半透明的屏风,那屏风似有若无,显然是由精纯灵气凝聚而成,并非实物。   不过屏风中央悬浮着一个血色龟壳状的小盾到应该是真的。   此物缓缓旋转,妖气森然,散发出淡淡的灵光,亦散出阵阵强大的灵力波动。   “这法力测试,好像过于简单了吧?以我炼气大圆满的修为,击碎一个普通的龟壳护盾也算难事?”   他原以为第二关应该是捉对比斗。   正盘算着如何在不暴露底牌的情况下取胜。却不想考核内容如此简单,一时间,竟有种茫然的感觉。   他深吸几口气,平复心境。默念引气诀,丹田内的灵力如涓涓细流,沿着经脉缓缓流转。   十息之后,一道青翠欲滴的木刺精芒在掌心凝聚成型。   李易没有急于出手,而是仔细感知龟壳盾牌的旋转规律,寻找最佳的出手时机。   嗤——   瞅准时机,精芒破空而出,精准命中龟壳纹路最稀疏之处,血色龟盾应声碎裂。   “这就过了?”   他原已暗中调动了雷属性灵力作为后手,却不想一击便告成功。   银发老者微微颔首,枯瘦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一丝赞许:“不错。血鳌虽只是低阶龟类妖兽,但其防御力在同类中仅次于岩鼋与玄龟。你能一眼看破其薄弱之处,这份心智实属难得。   “法力测试一关,你已通过。   “从屏风后的小门出去,便是第三关的所在。”   说完,老者似乎察觉到李易的困惑,“单论法力精纯程度,你算不上炼气圆满中的佼佼者。   “难得的是你对灵力的掌控如此精妙,这般老练的手法,非历经生死搏杀不可得。”   他挥挥袖袍,语气转为严肃:“切莫因此小觑后续考验。第三关的悟性考验,难度极高。   “而第四关……”   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下意识想要抚须。   却摸到自己被丹炉燎焦的发髻,只得苦笑着摇摇头,“今年的第四关幻境试炼,修盟动用了某件通天灵宝。   “此宝可演化万千幻境,直指道心。是千年来第二次启用。   “上一个在通天幻境试炼中表现优异者,如今已是万灵宫元婴期长老之一。   “去吧,能走到哪一步看你自己了。”   李易抱拳谢过,目光扫过屏风后,果然发现一道铁质小门。   他走近几步,伸手触碰门框,顿时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从指尖传来,仿佛连血液都要被冻结一般。   “万载寒铁?”   李易心中一惊,忍不住低声自语。   寒铁乃是修仙界极为有名的灵材,不仅坚硬无比,更能隔绝大部分的火灵力伤害,乃是炼制法器和布置阵法的上佳材料。   万载寒铁的效果更是寒铁的十几倍。   倒不是说别的寒铁就没有万载,石头都有万年,何况寒铁。   换个叫法,无非就是说明此物的冰寒之力更加浓郁。   一块拳头大小的万载寒铁,在修仙集市或者坊市便价值六百灵石。   这个级别的炼器材料,寻常散修根本不敢奢望。   而眼前这扇门,竟然通体由万载寒铁打造,其价值可想而知。   “岛主府果然财大气粗。”李易暗暗咋舌。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用力推开寒铁门。   门后是一个极为狭窄的小房间。   四面墙壁光滑如镜,隐约能映出他的身影。   房间内没有窗户,只有头顶一盏昏黄的灵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李易踏入房间,身后的寒铁门缓缓闭合,发出“咔嗒”一声轻响。   下意识的环顾四周,心中的警惕也提高了数分。   不过想起这是在三仙岛,又自嘲的笑了笑。   嗡!   就在这时,房间地面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紧接着,一道低沉的嗡鸣声响起。   “这是?”李易瞳孔微缩,却见脚下原本平整的地面竟缓缓浮现出一道道复杂的符文,灵光流转间,一个小型阵法逐渐成型。   “竟是传送阵?”   传送阵说起来简单,其实在修仙界并不多见。   因为造价高昂。   即便是最低阶的传送阵,也需要耗费大量灵石和珍稀材料才能布置。   更遑论那些珍稀的空间类材料,每一样都极难寻觅。   而在这里,竟然随手就能布置出来。   此刻,李易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他知道,自己哪怕拥有很多秘密,与这些大势力之间的差距,亦是犹如天堑,难以逾越。   不过,深吸一口气后,便毫不犹豫地踏入了传送阵中。   下一刻,眼前一阵模糊。   仿佛天地颠倒。   再睁开眼时,他已站在一处极为广阔的演武场中。   这演武场占地极广,四周被高耸的石墙环绕,墙上刻满了繁复的符文,隐隐有灵光闪烁。   先是稳了下气血,接着目光一扫。   这一看,李易心中暗暗有些咋舌。   这座演武场的规模,远比他见过的任何一处都要宏大,粗略估计至少有千余亩。   甚至连地面都是由一种罕见的石材铺就,坚硬无比。   在演武场中央,有一处宽十丈,长十丈,四四方方的青色石台。   上面摆有不少蚕丝蒲团,显然是供修士打坐所用。   此刻石台上已盘坐着二十余位修士,个个气息沉稳内敛,修为最差的也有炼气八层境界。 第122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悟性测试(求首订)   李易目光扫过,发现这些人大多神色凝重。   有的在蒲团上闭目养神,有的则低声交谈,显然都在为接下来的考核做准备。   通过这些人的交谈,李易得知,炼气七层者面对的是铁背龟壳。   八层为铜甲龟。   九层则是银纹龟。   炼气圆满之境,才是最难对付的血鳌龟壳。   倒也公平。   正当李易准备上前时,目光忽然在人群中捕捉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嘴角顿时付出一丝笑意。   “没想到竟在此处遇见故人?”   此刻,拍卖会上认识的韩二牛正憨头憨脑的四处打量。   不过当初他戴了人皮面具,就算见面对方也认不出他。   李易找了个角落盘膝坐下,开始闭目养神。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幽兰香气飘入鼻尖,紧接着耳边传来酥软如蜜的声音:“道友?”   声音有些熟悉。   李易睁开眼,发现一名宫衣女子正站在自己面前,笑意盈盈地看着自己。   精致的五官如画中仙子,既有温婉柔情,又透着几分清冷疏离,赫然是灵舟上曾有一面之缘的钰仙子。   “仙子是在与在下说话?”李易略显诧异,起身抱拳行礼。   宫装女子掩唇轻笑,嗓音如清泉漱耳,“奴家崔钰,出自云乾山崔氏。”   她眼波流转,“不知可是青竹山坊市的李道友?”   李易心头微震,面上却不显,只是点头表示正是自己。   “难怪飞舟上那些散修对她敬畏有加,竟是崔家贵女。”   但转念间,他忽然意识到一个极为关键的问题。   自己虽为崔家客卿,却从未踏足云乾山长生谷,对方如何能一眼认出自己?   他目光微凝,“恕在下冒昧,仙子如何识得李某?不知你与蝶儿,嗯,不知你与崔蝶仙子是何关系?”   崔钰闻言一怔,美眸中闪过一丝诧异:“七姐姐竟未向你提起过奴家?”   李易蹙眉,心道什么乱七八糟的,崔蝶为何要跟我提起你?   “七姐半年前传讯回家,说在青竹山觅得一位符道天才。”崔钰说着取出一枚留影玉简,灵力注入后浮现出崔蝶与李易的虚影,“你看,七姐连你的画像都绘制在内。”   李易定睛一看,画中人身着青衫执笔绘符的侧影,不是自己又是何人?   只是这画像明显是暗中偷拍,连他本人都未曾察觉。   不过李易转念一想,心中又升起几分疑惑。   这崔钰为何会随身携带刻有自己相貌的玉简?   他与崔家素无往来,更不曾与这位崔家嫡女有过什么交集。   更令他在意的是,先前崔蝶明明说过要参加这次修盟试炼,可直到现在都不见踪影。   以崔蝶的性格,既然说了要来,断不会无故缺席。   这其中,莫非还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隐情?   李易正欲追问,忽闻天际传来一声清越鹤唳,如金玉相击,响彻云霄。   崔钰神色骤变,急声道:“第三关要开始了!”   她匆匆福了一礼,“李道友,容后再叙。”   说罢广袖一展,化作一道流光远去,唯有那缕幽兰暗香仍在鼻尖萦绕。   抬头望去,但见云霞之间,一只通体雪白的灵鹤振翅而来。   鹤背上立着个约莫十三四岁的青衣小童,手捧玉册,衣袂飘飘,颇有几分仙风道骨。   那灵鹤落地时双翼卷起的气流,竟让在场修士的衣袍都猎猎作响。   小童目光如电,在众人面上一扫而过,声音虽稚嫩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第二关通过者二百六十二人,现启第三关——悟性试炼。”   话音未落,他手中白玉拂尘轻轻一扬。   霎时间地动山摇,演武场上青石地面如波浪般起伏,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数百块丈许见方的石板竟如活物般向两侧滑开,露出下方错综复杂的机关齿轮。   精铁索道相互咬合转动,发又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仿佛有头蛮荒巨兽正在地底苏醒。   待尘埃落定,场中已凭空升起近三百座青灰色石屋。   这些石屋形制统一,皆是两丈见方,通体由某种奇异石材打造,表面布满各种异兽灵禽。   每座石屋仅开一扇小门,内里隐约可见蒲团、案几等物。   “诸位,入内后各有古籍图册四卷,可任选一卷参悟。”   童子袖袍再挥,无数流光分别没入石屋,“案上有笔墨纸砚,限时三个时辰,将所悟录于纸上。”   他特意加重语气,“切记,超时未出者,视为放弃。”   环顾四周,李易发现那些石屋中已经有不少修士迫不及待地走了进去。   他也不再耽搁,随意选了一间石屋,推门而入。   屋内陈设简单,只有一张石桌和一把石椅。   石桌非常的干净,可说一尘不染,上面摆放着四本图册类的书籍,分别是丹、符、器、阵四种职业。   除此之外,还有一套符师级别的笔墨纸砚,显然是供修士记录所悟所用。   “这一关完全是为家族子弟设置的啊!”   李易忍不住在心中吐槽了一句。   散修大多资源匮乏,哪有时间和精力去钻研这些修仙职业?   除非是天赋异禀,否则很难在这一关脱颖而出。   不过他倒并不担忧。   作为二阶符师,又继承了徐管事的丹道记忆,这些考核内容反而正中下怀。   “写炼丹的领悟绝对不行!若是展现出过人的丹术天赋,恐怕会被岛主府直接扣下,成为他们的专属丹师。”   表面上,丹师可说人人敬重。   实际上,一辈子都得为灵鼋岛以及修盟炼丹。   多可怕?   相比之下,制符就不是那么惹眼了,他是二阶符师。写制符感悟即可!   拿起紫毫符笔。   笔杆温润如玉,笔尖柔软坚韧,显然是上等材料制成。   “这等符笔,若是放在修仙集市中,少说也得值上百灵石,如今却随手拿来给散修使用,修盟果然财大气粗。”   他深吸一口气,将心神渐渐沉静下来。   符箓的绘制,讲究的是心静如水,手稳如山。   稍有分神,便可能导致符箓失效。   李易闭上双眼,脑海中浮现出一张基础的风刃符的符文结构。   笔尖蘸墨,他手腕轻动,笔走龙蛇,一张带有一柄锋利小剑的风刃符很快便跃然纸上。   一笔符成。   不过,这次考核的重点并非符箓绘制,而是悟性测试。   绘符只是他一时兴起,想要验证一下自己的水平罢了。   收敛心神,李易重新拿起符笔,开始在纸上书写自己对符箓之道的理解。 第123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制符感悟,灵药催熟(4.3K)   李易执笔蘸了灵墨,开始在宣纸上缓缓书写起来。   室内静谧异常,唯有自己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一边书写,他一边在心中权衡分寸。   写一篇制符感悟对现在的他来说并不难。   甚至可说轻而易举。   难点是如何把握好尺度。   既不能太过平庸而被淘汰,也不能太过出色而引人注目。   这让他不得不随时顿笔沉思。   写到后半部分时,李易故意将笔锋一转,字迹开始变得略显潦草。   甚至还划掉了几行看似重要实则无关紧要的内容。   给人一种勉强作答的假象。   如此表现,既展现出了足够的潜力,又不会显得太过突出。   突然。   一阵微风穿窗而过,吹得案上纸张哗哗作响。   等等?   李易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自己好像想岔了!   甚至犯了个致命的错误!   第四关的幻境测试是由通天灵宝制造的。   在修仙界,法宝从低到高分为法器、灵器、古宝、仿制法宝、法宝、仿制灵宝、灵宝。   而通天灵宝则是凌驾于所有法宝之上。   此物乃是上古时期从灵界甚至是真仙界遗落人界的至宝,威能之强足以改天换地。   这等神物制造的幻境,莫说他一个炼气期修士,就是筑基、金丹强者都未必能全身而退。   如果在这第三关故意藏拙,最终只拿个乙等评价,第四关再表现不佳的话……   “不行!”   李易额头顿时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若第四关被评定为丙等甚至丁等,不仅会错失内门弟子资格,更将彻底失去修盟栽培的机会!”   这个认知,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迷雾。   他意识到自己先前的判断出现了偏差。   不过时间足够,他还可以挽救!   想到这里,李易毫不犹豫地扯过一张崭新的宣纸,重新蘸墨。   这一次,他不再有任何保留,将制符心得除了核心的几处要点隐藏外,尽数倾注于笔端。   从最基础的符文绘制,到灵力运转灌注,甚至连在青麟兽魂符上悟出的几点不是很重要的古修绘符技巧,也都谨慎地融入其中。   笔走龙蛇间,四千余字的制符真解一气呵成。   最后一笔落下,李易轻轻搁下毛笔,对着未干的墨迹吹了吹。   确认没有破绽后,才将其工整地折叠起来。   微微抬眼,余光扫过四周。   临近石屋的其他修士或皱眉苦思,或奋笔疾书,可说神情各异。   韩二牛就在其中,此刻正抓耳挠腮,满脸愁苦之色。   虽然有心相助,但想到修盟对作弊者的严惩,轻则废除修为,重则当场格杀。   李易只能暗自叹息,爱莫能助!   收回目光,他将答卷放在指定位置,“这一关的悟性测试,百分百过了。”   从石屋出来后,天色已经有些发暗。   夕阳的余晖,为整个演武场镀上一层金色。   他本以为自己在石屋中耽搁许久,出来时应当人满为患。   没想到环顾四周,偌大的演武场上只有六道身影,稀稀落落地散布在各处。   其中一抹淡青色的倩影格外醒目。   崔钰正独自站在一株古树下,宫衣随风轻扬,在暮色中宛如一幅水墨丹青。   见到李易走出石屋,崔钰美眸一亮,轻移莲步走了过来,“李道友,你这么快就出来了?看来你对修仙四艺的领悟颇为深厚啊。”   拱手一礼,李易极为谦逊地笑道:“钰仙子过誉了。在下不过是略懂皮毛,勉强应付考核罢了。”   崔钰眨了眨美眸,“不知李道友写的是哪门仙艺的领悟?奴家对丹道颇有兴趣,若是同道中人,日后可以多多交流。”   李易随口恭维,“在下写的是符道之术,只是些粗浅见解,不值一提。   “崔仙子对炼丹有兴趣,想必造诣颇深,日后若有不懂之处,还望仙子莫要推辞。”   崔钰并不相信李易的这番谦让之词,轻摇臻首,“李道友委实过于谦虚。   “符箓一道博大精深,能有所领悟已是不易。不过,既然我们都对修仙四艺有兴趣,真值得找个时间一起探讨一番。”   就这样,一个主动攀谈,话语间满是亲近。   一个谨慎应对,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话题从炼丹的火候掌控聊到制符的灵力运转,又转到近来肆虐万灵海的兽潮传闻。   崔钰时而妙语连珠,时而掩唇轻笑,不时抛出几个独到见解。   李易则对答如流,却又巧妙地维持着若即若离的态度。   半柱香的光景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随着第三关考核临近尾声,通过测试的修士们陆续从石屋中走出,开始在演武场中央列队。   暮色渐浓,远处已有点点灯火亮起。   临别之际,崔钰忽然驻足,深深地看了李易一眼。   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复杂的情绪如云雾般翻涌。   有对他才学的欣赏,有对他身份的好奇,更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   这目光让李易大为疑惑,却终究未能读懂其中深意。   晚风拂过,带来一阵淡淡的花香。   崔钰转身离去的背影在暮色中渐渐模糊,只余下一缕幽香萦绕不散。   李易站在原地,望着她远去的身影,摇摇头,进了修士队伍。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远处的山峦渐渐隐没在夜色中,演武场四周的灵灯依次亮起。   李易站在队列最后,任由夜风拂过面颊。   心中忽然有些想念崔蝶。   那个落落大方的又满是心事的红衣少女,现在不知在做什么。   此时,青衣小童再次驾鹤飞来,“第四关‘幻境炼心’明日午时再考,接下来会有人接待你等去馆舍休息。   顿了段,他再次开口,“第三关试炼通过的名单会在明日午时决出。”   说完,他的身影逐渐虚幻,短短几个呼吸就消失在空中。   一夜无话。   晨光透过石窗的缝隙洒落,李易在木床上缓缓睁开双眼。   昨夜虽是在这简陋的石屋中度过,却意外地睡得安稳。   起身后,他注意到案几上摆放的茶壶还冒着丝丝热气。   这是昨夜岛主府侍女送来的灵茶,此刻茶香依旧清幽。   李易提起青瓷茶壶,给自己斟了一杯。   茶水澄澈,泛着淡淡的碧色,热气氤氲中隐约可见灵气流转。   轻啜一口,顿时觉得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滑下,随即化作精纯的灵力在经脉中游走,连神识都清明了几分。   “不愧是岛主府的珍藏。”   环顾四周,这所谓的馆舍确实简陋。   不过是在演武场石屋内添置了一张木床。   上面铺着柔软的蚕丝锦被,骨架乃是上好的灵木所制,倒也不算委屈。   石墙上更是刻有简单的隔音法阵,让这里与外界的喧嚣完全隔绝。   放下茶盏,李易心念微动,神魂悄悄沉入灵府之中。   灵府内,那株红莲果树在灵田内亭亭玉立,枝叶间隐约可见几颗饱满的果实。   自从用灵石为其滋养后,这株灵植的生长速度远超预期,如今已有四百年份的药龄。   叶片上凝结的露珠闪烁着灵光,每一滴都蕴含着精纯的草木精华。   李易走近细看,发现最顶端的那颗红莲果已经泛出淡淡的金红色。   四百年份的红莲果,放在坊市中绝对是有价无市的珍品,即便是筑基修士见了也会眼红。   李易并不准备采摘,而是决定继续催熟。   他想试一试,这灵府到底能将一株灵果催熟到几百年。   唯一可惜的是,灵府内的灵气浓郁至极,神魂却无法在这里修炼。   有种空有豪宅却不能住的感觉!   神魂回归本体。   几乎同一时间,一股清新淡雅的幽香飘入鼻尖。   香气似兰非兰,似麝非麝,有几分熟悉的感觉。   崔钰?   果然,屋外传来一个温婉的女声,“李道友,昨夜休息的可好?”   打开屋门,李易不由得微微一怔。   眼前的崔钰与昨日判若两人。   未施粉黛的面容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丽,发间只随意地簪着一支木钗。   一袭杏色常服朴素淡雅,衣料不过是坊市常见的棉麻质地。   更令他惊讶的是,袖口和衣襟处明显的磨损痕迹,显示出这件衣服已经穿了很久。   这样朴素的装扮,与昨日那身华贵的宫衣形成了鲜明对比。   此刻的崔钰少了几分高高在上的冷艳,多了几分平易近人的温婉。   虽然颜值比起姐姐崔蝶稍逊一筹,却自有一种让人如沐春风的亲和力。   就像邻家小妹般,让人不自觉地卸下心防。   不过李易反而愈发纳闷起来。   “这事透着古怪!”   从第一次见面的那一刻起,崔钰对他的态度委实有些太过反常。   从昨日的主动攀谈到今日的特意拜访,这份热情已经远远超出了普通同道的范畴。   自己不过是个毫无背景的散修,修为平平无奇。   二阶符师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身份,凭什么得到崔家嫡女的青睐?   “因为崔蝶的缘故?”   不可能,这理由未免太过牵强。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修仙界向来讲究身份门当户对,像崔钰这般身份对自己另眼相看,背后必有蹊跷。   有问题!   绝对有问题!   ……   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李易温和一笑,“这馆舍看似简陋,但胜在清净,倒也适合休憩。   “昨夜李某酣睡一夜。不知钰仙子你呢?”   崔钰展颜一笑,“奴家就差一些了,换了起居之地总是睡不着,也就天明前睡了半个时辰。   “本来奴家觉得,像李道友这般人物,屈居于此等简陋之地,也该和奴家一样睡不着的。”   李易再次蹙眉。   这番话,怎么听怎么不对!   你睡不着,关我何事?   执起粗陶茶壶,琥珀色的灵茶倾入杯中。   蒸腾的雾气模糊了两人之间的视线,“钰仙子过誉了。   “李某不过是个寻常散修,能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已是心满意足,哪敢奢求更多。”   崔钰轻笑一声,目光若有深意地扫过李易棱角分明的脸庞,“李道友何必自谦?像你这般的二阶符师,悟性测试百分百可以过关。   “将来若是成为四阶甚至五阶符师,更是会成为人人敬仰的存在。希望到时莫要忘了奴家!”   李易眉头微蹙。   这般刻意攀谈,绝非偶然了。   他放下茶壶时故意重了几分,陶底与木桌相撞,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钰仙子。”他直视对方美眸,“李某好歹挂着崔家客卿的名头,说起来也不是什么外人,你有话不妨直言。”   崔钰深吸一口气,“李道友,你真的没有从七姐姐那里知道我?”   李易摇头,“蝶儿从未提及。不知钰仙子为何执着于此?”   崔钰顿时面露古怪之色,“那七姐与苍星岛厉家那位的婚约你可曾有耳闻?”   这话听到耳中,李易没来由升起一阵火气。   当啷——   手中茶盏重重磕在案几上,茶水溅湿了袖口。   他嘴角露出一抹冷意,“怎么?蝶儿不愿意嫁,难道崔家还要强按着头拜堂不成?”   崔钰勉强笑笑,“强迫倒也没有,不过族中几位叔伯,包括族长在内,都希望七姐能与厉家联姻。   “一来获得其它修仙家族的助力,二来能得到厉家炼器的一些秘术……”   李易直接打断,“够了,这些事情李某都知道。   “崔家如今最大的问题是人才断层,那个‘赘婿仙苗’的计划才是正途。乃是你崔家复兴的关键。   “至于与其它修仙家族联姻妥妥昏招。   “修仙界最重利益,若崔家真遇危机,指望姻亲来救?   “呵呵,不落井下石都算仁义。   “至于想要厉家的炼器之法?更是纯属痴人说梦。   “厉家岂会为了一个女子,把立族之本给旁人?   “若不是贵家有崔前辈那等人物存在,李某绝对不会答应做你崔家的客卿。”   也就是崔家的族老崔长风还有二十年寿元,若单凭崔家目前掌权的这些酒囊饭袋,给李易再大利益也不会去。   话到此处,他忽然一怔。   目光在崔钰精致的娇颜上停留片刻,一个荒谬的念头在脑海闪出。   这位钰仙子一个劲往自己身边凑,难不成崔家准备乱点鸳鸯谱?   崔钰似有所觉,耳尖微微泛红。   她轻咬下唇,声音几不可闻:“族中几位叔伯既想与厉家联姻,又不愿错失李道友这样的符道天才……”   玉指绞紧衣角,双颊羞红一片,“所以想把奴家许配给道友。”   这句话仿佛用尽了她全部勇气,话音刚落便又慌忙低下头,露出一段雪白的颈子。   如此一来全都解释的通了。   怪不得这妮子从灵舟上对自己的态度就极好。   原来问题出在这里。   李易深深吸了一口气,却觉得胸口愈发烦闷难当。   他转身望向窗外,嘴角泛起一丝无奈的苦笑,忍不住摇了摇头。   崔家这些筑基修士的所作所为,太蠢了!   简直是愚蠢得令人发指!   且不说他们那异想天开的联姻计划,妄图通过姻亲关系获取厉家的炼器秘术,这种想法本身就幼稚得可笑。   更荒谬的是,他们居然以为仅凭一场乱点鸳鸯谱的闹剧,就能让一个二十出头便晋级二阶符师,并且主修雷法的年轻修士心甘情愿地入赘崔家,从此为崔家卖命?   蠢!   蠢得不可救药!   这些所谓的家族精英,怕是连最基本的修士心态都不懂。   一个能在弱冠之年就达到如此成就的修士,又岂是区区儿女情长就能束缚住的?   一瞬间,李易甚至有马上娶了崔蝶,然后将整个崔家占为己有的想法!   “钰仙子,不知你是怎么想的?”   崔钰闻言,白皙的双颊再次飞上两抹红晕。   她轻抿朱唇,低声道:“李道友是七姐姐相中的人,奴家岂敢横插一脚?”   她话锋一转,“不过第三关的测试结果需要午时方能揭晓。   “现在演武场恰好有个小型交换会,不知李道友可愿同行?说不定能觅得些合用之物。” 第124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墨蛇剑与金精   李易眸光微敛,眉宇间浮出一抹深思之色。   参加这场临时小交易会倒也无碍。   那些修仙世家的子弟身家丰厚,说不定能遇见什么稀罕物件。若能得一两件合用之物,倒也是意外之喜。   再者,借此机会也可观察灵鼋岛这群世家子弟的性情为人,日后或有用处。   “既然钰仙子盛情相邀,那在下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两人并肩而行,朝着演武场石台方向走去。   一路上,崔钰有意无意地提及一些修仙界的趣闻轶事,言语间透露出对李易极大的兴趣。   李易则谨慎应对,既不透露太多底牌,也不显得过于冷淡。   青色石台已映入眼帘。   台上聚集着约莫二十位修士,三三两两地交谈着。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当属某位一袭白衣的俊朗青年。   他剑眉之下星目如电,正是飞舟上独占一方的那位神秘人物。   不用说肯定来头不小。   白衣青年原本盘坐于蒲团上缓缓调息,察觉到崔钰的到来,立刻起身,脸上浮现出一抹近乎殷勤的笑意。   语气中,更是带着几分讨好,“钰仙子,你来了!不知昨夜休息的可好?”   说完,他的目光随即落在李易身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敌意。   但很快被他掩饰过去,依旧保持着礼貌的微笑。   崔钰应付式地点点头,语气平淡:“魏道友,按照规则,作为发起者,我可以带一人前来。魏道友不会介意吧?”   说完之后,马上露出一副冷若冰霜的神情。   白衣青年闻言,连忙摆手,脸上笑意更浓,“钰仙子言重了!你愿意带谁来,魏某岂敢有异议?只是……”   他袖中突然滑出一柄玉骨折扇,目视李易缓缓展开。   扇面上“百兽山”三字银钩铁画,隐约有霜寒之气流转。   他轻摇折扇,意有所指地道:“这次交易会只接待有名有姓的道友,毕竟大家的时间都很珍贵。”   说完,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这位道友看着极为面生,不知是哪个修仙家族的嫡脉弟子?   “另外,呵呵,不知道友身上是否带有上等的修仙资源?”   崔钰眸光一冷,眼底寒意骤起,声音如霜,“魏蟾,今日这交易会,你是诚心要开,还是存心刁难?”   白衣青年见她动怒,虽心有不甘,却也不敢再触霉头。   只得干笑两声,讪讪道:“钰仙子息怒,是魏某多嘴了。”   他虽口中如此说,心中却难免疑惑。   李易相貌平平,肤色黝黑,整个人可说毫无出彩之处。这等放在人堆里都找不出来的寻常散修,怎会得崔家这位明珠青眼?   不过转念一想,眼前这人相貌普通,衣着寒酸,怎么看都不像是出身名门。   想来崔钰这般眼高于顶的人物,断不会对这等庸才另眼相待。   “区区一个无名散修,也配与本公子相提并论?”魏蟾心中冷笑,脸上却不动声色。   他下意识整了整绣着家徽的雪白法袍。   魏家在灵鼋岛各大修仙家族中纵然不是数一数二,但是位列前五却没什么争议。   自己又是家族嫡系子弟,论家世、相貌、修为,哪样不是出类拔萃?   “钰仙子何等眼光,岂会看上这种货色?”   这般想着,他脸上笑容又自然了几分,开始朝崔钰嘘寒问暖起来。   李易抱臂而立,将对方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   他浑然不知,正是自己这副平平无奇的相貌,反倒让他躲过了一场无谓的纷争。   此刻的李易心中颇感荒谬。   当初在青竹坊市广场登舟时,这个叫作魏蟾的白衣青年分明就在不远处。   因为自己坐在崔钰的身旁,此人还对他露出一丝敌意。   短短数日,此人竟已全然不识?   如此拙劣的眼力与记性,若不是仗着家族荫庇,只怕早就在哪个荒山野岭化作枯骨了。   李易目光如刀,将白衣青年谄媚讨好崔钰的丑态尽收眼底。   此刻的魏蟾哪还有半点修仙之人的风骨?   活脱脱一副摇尾乞怜的舔狗模样。   越看越恶心,心中鄙夷更盛。   此人衣着华贵,出身肯定不凡,却在崔钰面前如此卑躬屈膝。   偏偏崔钰眼中对他那份厌恶几乎要化为实质,当真是……   “舔狗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李易在心中默默补全了这句前世俚语。   ……   “既然诸位都已到齐,那交易会便开始吧。”   魏蟾话音方落,在场修士纷纷在蒲团上落座。   李易随崔钰坐在靠前位置,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   只见魏蟾袖袍一展,率先走到场中。   “此次小聚,意在互通有无。”   他负手而立,目光扫过众人。   “能通过第二关者,无不是各坊市、各修仙家族年轻一辈的翘楚,自然是识货之人,在下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说着,他拍了拍腰间储物袋,一柄通体漆黑的蛇形飞剑应声而出。   剑身蜿蜒如活物,剑尖分叉似蛇信,甫一现身便散发出森然寒意。   魏蟾手腕轻抖,剑身顿时泛起幽暗光芒,竟在石台上投下道道游动的黑影。   “墨蛇剑,极品攻击法器。”   他特意在“极品”二字上加重语气,“此物虽未入灵器之列,但锋锐之处丝毫不逊!”   说着,魏蟾突然挥剑斩向身旁某段残缺石柱。   剑光闪过,坚硬的青石竟如豆腐般被削去一角,断面光滑如镜。   李易敏锐地注意到,当极品二字出口时,在场大半修士都不自觉地把目光放到这柄墨蛇剑上。   就连始终冷若冰霜的崔钰,眼底也闪过一丝讶色。   在修仙界,法器分下、中、上、极,四品。   极品法器已触及凡器巅峰,某些特性甚至堪比最普通的灵器。   对这些炼气期修士而言,一件极品攻击法器往往能决定生死胜负。   魏蟾显然很满意众人的反应。   他自得一笑,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面巴掌大小的龟壳盾牌,“这是上个月从一个不长眼的劫修手中所得,乃是一阶妖兽金血龟的龟壳所制,防御力不俗。”   他左手持盾,右手执剑。   只见墨蛇剑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剑光如墨,瞬间刺入龟壳盾牌。   随着咔嚓一声轻响,盾牌应声而裂。   众人登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李易看得清楚,魏蟾这一剑并未动用灵力,纯粹是依靠飞剑本身的锋利。   “好剑!”   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忍不住赞叹,“这墨蛇剑的锋利程度,确实不输普通灵器。”   “此剑之锋利比起普通灵器怕是还要强上几分!”   “魏少主,不知此剑要换何物?”   魏蟾收起笑容,正色道:“此剑我换一块金精,不需太大,半两即可。” 第125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黄元草   石台上一时寂静。   金精乃是炼制法器与灵器的上等灵材,即便只有半两,亦是价值不菲。   李易更是注意到,魏蟾说这话时,目光在某个修士身上停留了片刻。   他心中一动,看来这位魏少主早有目标。   果然,片刻后,一个四十多岁且只有一只眼睛的中年修士站了起来,“魏少主,我这里倒是有一块金精,不过只有四钱。   “剩下的差额,我用四百块低阶灵石补上,如何?”   魏蟾故作沉吟,但李易分明看到他眼中闪过一抹喜色。   显然,四钱金精已经达到了他的预期。   “好,成交!”魏蟾故作爽快的答应了下来。   趁着双方交割物品的间隙,崔钰微微侧身,红唇轻启,在李易耳边低语道:“李道友,此人唤作魏蟾,乃是岛上‘百兽山’魏家的少主。   “魏家世代以驯养灵兽闻名,族中不仅有一位金丹初期的老祖坐镇,更豢养着一头相当于金丹中期修士的六级护族灵兽‘玄甲灵龟’,在这灵鼋岛上也算是一方豪强。”   李易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六级灵兽,那可是堪比人族金丹中期修士的存在。   甚至比人族修士还要强大三分。   再加上魏家那位金丹老祖,这般实力确实不容小觑。   也难怪这魏蟾敢如此明目张胆地追求崔家嫡女,倒也算是有几分底气。   不过这个魏蟾空有家世背景,却无真才实学,如果到了荒郊野外,纯属是送人头的废柴。   这时,魏蟾已经完成了交易。   他将墨蛇剑交给独眼中年人,自己则收起了金精和灵石。   “接下来,就请诸位自行交易吧。”   魏蟾退到一旁,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最后在李易身上停留了一瞬。   刚才崔钰与李易近距离的交谈,他心里莫名的紧张了一下。   跟崔钰坐的这么近,可是他梦寐以求的事情,难道这位崔家的九仙子喜欢丑男人?   也就是李易没听到,若是听到怕是得当场大骂。   自己明明只是相貌普通,哪里丑了?   第一件宝物顺利交易完成,交易会的气氛逐渐活跃起来。   接下来,一位身着青色宫装的女子款款起身。   她约莫三十出头,生得一张精致的瓜子脸,肌肤如新雪般莹白透亮。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醉人心魄的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眸中似含着一汪春水,举手投足间尽显成熟风韵。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一个精致的冰属性玉盒,顿时一股沁人心脾的药香在石台处弥漫开来。   盒中躺着一株通体淡黄、叶片如剑的灵草,表面流转着一层浓郁的灵气宝光。   细看上去,草叶上还凝结着几滴晶莹的露珠,似乎是刚刚采摘不久。   “黄元草,三阶灵药中的上品,药龄一百六十年,亦是炼制筑基修士所用‘黄元丹’的主药。   “对于三阶灵药来说,此药之药龄普通,但对炼气期修士来说,此灵草却是提升修为冲击筑基境的好东西。”   顿了顿,她指尖轻抚灵草根部,继续道:“更难得的是,这株灵草根茎鲜活,生机盎然。若哪位道友拥有二阶灵脉药园,大可将其移植培育。   “百多年之后,其价值至少能翻上三四番,甚至更多!”   李易闻言,眼中精光一闪。   这类还能继续生长的灵药,正是他灵府中最稀缺的宝物。   更重要的是,此物对他冲击筑基期大有裨益。   先说黄元丹,此丹乃是筑基中后期修士固本培元的珍贵丹药。   其药性温和醇厚,蕴含充沛的精纯药力。   对于筑基修士而言,服用后可稳固丹田灵海,涤荡经脉杂质,使自身灵力愈发精纯凝练。   但更令人瞩目的是,当炼气大圆满修士冲击筑基瓶颈时,若将此丹与筑基丹配合服用,两股药力相辅相成,竟能额外提升至少一成的筑基成功率。   须知修仙之路步步艰难,寻常修士即便准备充分,寻来筑基丹,其筑基成功率也不过三四成而已。   这一成几率看似微末,实则是生死攸关的差距,足以让无数卡在炼气期的修士抢破头颅。   修仙界中多少天资卓绝之辈,就因差了这一线机缘而抱憾终身,可见黄元丹的珍贵程度。   更莫说那些出身小门小户的散修,往往苦修数代,好不容易攒够灵石购得一枚筑基丹,却仍因根基不稳而功败垂成。   而若能再得一枚黄元丹相助,或许就能一举冲破桎梏,踏入筑基之境。从此寿元倍增,真正踏上长生仙途。   最为重要的一点,直接服食此药,并且年份达到三百载以上,可以将筑基成功率提升两成!   两成,这是什么概念?   这意味着原本仅有七成把握的修士,几乎可以稳稳筑基.   而原本只有三成希望的修士,也能有一半以上的成功可能。   如此逆天改命之效,足以让任何炼气修士为之疯狂。   环顾四周,李易注意到在场修士的眼神都变得热切起来。   显然,这类能助人突破瓶颈的灵药,对在场这些炼气期修士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不过李易并不急于询价。   他深知在这种场合,越是表现得急切,越容易被人拿捏。   略一沉吟,他决定暂且按兵不动,且看对方能开出什么价码。   更何况,借机观察其他修士的底牌,未尝不是一着妙棋。   果然,有人先开口了,是个铁塔般的虬髯大汉,他瓮声瓮气的道:“墨仙子,这株黄元草如此珍贵,不知你准备换些什么东西?   “灵材灵器?   “丹药灵石?   “还是其它修仙资源?”   话音未落,数道目光死死盯住这位满是熟女韵味的墨仙子,迫切的期待对方到底想要什么修仙资源。   有人暗自盘算着储物袋里的灵石数目。   有的甚至已经在储物袋中取了高阶灵药,高阶法器出来,似乎已经做好了竞价争夺的准备。   墨姓女修一双桃花美眸扫视众人,红唇轻启间却是微微摇了摇头,“奴家不要什么修仙资源。”   说完,她玉手轻抬,从袖中取出一个泛着金光却隐隐有一丝鬼气的中阶储物袋。   此物时而金光大盛,时而黑气缭绕,显然被下了极为厉害的禁制。   “奴家需一位雷法修士帮我破开这个储物袋的禁制。如果能安全破开而不伤储物袋中的物品,这株黄元草可随时拿去。” 第126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噬魂鬼雾,倒霉雷修   说罢,好似担心在场的修士不相信。   想了想,她玉手一抛,将装有黄元草的冰玉盒抛到众人中心位置。   盒盖微微开启,顿时一股沁人心脾的浓郁药香弥漫开来,让在场修士的精神再次为之一振。   “奴家说话算话!”   此话一出,场中顿时哗然。   众人或皱眉沉思,或面露不解,更有不少修士满脸遗憾地摇头叹息。   几个原本志在必得的,更是脸色难看,显然没料到会是这般交换条件。   有人低声嘀咕:“雷法修士?这等异灵根修士本就稀少,更别说要精通破禁之术的雷修。”   李易眼中精光一闪而过。   他修习的《五雷诀》虽是残诀,却是传承自上古的正统雷法。   论破禁之能,寻常雷修难出其右。   若是全力施为,解开那储物袋的禁制应当不在话下。   然而,他并未贸然出手。   反而更加谨慎地观察着场中局势。   首先,多年修炼养成的谨慎性格,让他没有立即急匆匆的站起来。   另外,此事颇为蹊跷。   雷修虽稀少,但绝非凤毛麟角。   无论是各大坊市、修仙世家,还是青竹山脚那样的散修聚集地,只要肯花费灵石,总能寻到修炼雷法的修士相助。   退一步讲,完全可以直接在坊市修盟殿发布悬赏任务。   可她偏偏选择在这小型交易会上,不惜以珍贵的灵药作为交换条件。   这只能说明,这个储物袋的禁制并不是普通雷修能轻易破开的。   甚至极有可能有性命危险。   正当李易犹豫之际,一个沉稳声音突然响起,“在下修炼雷法已达三十载,愿为仙子一试!”   只见一位黑袍中年人排众而出,手中雷光闪烁。   墨姓女修眸中异色一闪而逝,随即展颜一笑。   她朝对方盈盈一礼,声音娇媚入骨,“那奴家就先谢过道友了。”   见有人出手,李易反而松了口气,正好借此机会观察禁制的虚实。   他注意到那位墨仙子美眸轻眨,似是突然想起什么要紧之事,“道友,奴家这储物袋的禁制颇为玄妙。   “家父生前曾再三叮嘱,此禁制非同寻常,若强行破之,恐遭反噬。道友千万小心,莫要伤到自己才好。”   黑袍中年人闻言大笑,声如洪钟:“哈哈,仙子多虑了!   “雷法乃天下阴邪之物的克星,我这《雷元诀》已修炼至第四层境界,区区禁制何足挂齿?”   说罢,他双手一合,掌心雷光暴涨。再拉开,竟凝出一团拳头般大小的赤红雷火。   火焰噼啪作响,隐隐有无数雷弧在火中游动。   这般声势,足够唬人。   不仅墨仙子轻抚胸口,美眸满是期待之色。   周围修士亦纷纷发出惊叹之声。   “好精纯的雷火!”   “是啊,看来黄元草要落入这位林道友之手了。”   然而李易却是剑眉微蹙。   在他这个修炼正宗雷法的修士眼中,黑袍中年人手中的这段火焰虽然声势不小,却是一团驳杂不纯的雷火。   蕴含的火属性灵力远远大于雷灵力。   这种程度的雷法,对付普通阴魂或许还行。但要想破解古修士设下的禁制,简直是痴心妄想。   并且这所谓的《雷元诀》已经修炼到了第四层,此人竟还未曾筑基,必是一部劣质功法。   要知道,上乘雷法,其修炼体系严谨非常。   第一层重在固本培元,需以微弱的雷霆之力淬炼肉身。   第二层方为炼气修士的修炼心法。   而到了第三层,非筑基期修士根本承受不住那狂暴的雷霆之力。   李易目光微闪,心中暗自警惕。   这等粗浅雷法也敢妄称克制阴邪,简直是不知死活。   他不动声色地将体内《五雷诀》的灵力运转了一个周天,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发生的变故。   此时,墨姓女修的储物袋已经漂浮在半空。   黑袍中年人口中咒诀越念越急,双手结印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只见他额头青筋暴起,周身灵力疯狂涌动,那团雷火在他催动下继续膨胀,最终化作一道杯口粗细的耀目火柱,带着刺耳的噼啪声直射向储物袋口。   “破!”   随着他一声暴喝,火柱与袋口禁制轰然相撞。   滋啦——   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撕裂声骤然响起,仿佛有锦帛被硬生生扯开。   在场众人都不由屏住呼吸,紧紧盯着这关键的一幕。   就在大家以为禁制即将破除之际,异变陡生!   储物袋口突然炸开一团浓稠如墨的黑雾。   翻滚间,竟发出阵阵凄厉的哀嚎,宛如万千冤魂在同时惨叫。   黑雾迅速凝聚变形,转眼间化作一个足有磨盘大小的狰狞鬼头。   此物青面獠牙,双目赤红如血,张口就朝黑袍中年人喷出一股腥臭的黑雾。   几乎同一瞬间,李易体内《乙木培元功》飞速运转。   他右手掐诀,左手在虚空一拂,一道翠绿色的灵光骤然爆发。   磅礴的木属性灵力在空中交织,瞬间形成一个半透明的青色灵罩,将他和身旁的崔钰牢牢护在其中。   灵罩生机浓郁,与那阴邪鬼雾形成鲜明对比。   崔钰原本已准备祭出防御法器,见状动作一顿。   这护体灵罩的木灵气极为精粹,显然足以抵挡鬼雾侵袭。   目光微转,一双美眸悄悄落在李易的侧颜上。   此刻,李易的侧脸轮廓在灵光映照下显得格外坚毅,双眸专注,似有精芒流转。   “怪不得七姐姐看不上厉家那人,原来竟有这般人物倾心于她。”   这个念头一起,一丝复杂的情绪悄然滋生。   既为崔蝶的眼光感到钦佩,又莫名涌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她轻轻咬住下唇,努力将这份不该有的悸动深深埋入心底。   这是七姐看中的人,将来是自己的姐夫。哪怕族中长老乱点鸳鸯谱,她崔钰也绝不能有半点非分之想。   李易自是不知身旁这位崔家贵女的心中所想。   此刻,他正全神贯注地盯着那青面獠牙的恶鬼头颅,心中暗忖:“此人冒然出手,怕是要吃大亏了。”   场中,黑袍中年人早已大惊失色,仓促间祭出一面青色小盾挡在身前。   然而那盾牌刚接触到黑雾,表面灵光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转眼间就布满了锈蚀般的黑斑。   “不好!这是噬魂鬼雾!”有人惊呼出声。   这声惊恐的尖叫,让原本围观的修士们顿时乱作一团,纷纷祭出护身法器向后暴退。   黑袍中年人面色如土,想要抽身逃命,却是为时已晚。   那道黑雾顺着鼻腔直灌入体,他整张脸顷刻间泛起铁青之色。   只见他身形摇晃,勉强支撑了两三息光景,终究抵不住毒性发作,双眼一翻,直挺挺向后栽倒。 第127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这才是真正的雷修   “林大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身旁一个背着药篓、相貌木讷的青年突然出手。   动作快如闪电。   右手一翻便取出一粒赤红丹药,左手精准地捏开林姓修士的下巴,将丹药塞入其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黑袍中年人猛地喷出一大口腥臭的黑血,脸色虽然惨白如纸,但总算有了微弱的呼吸。   木讷青年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低声道:“幸好昨日用两株灵药换了三粒解毒丹。”   说着,他警惕地看了眼已经缩回袋口的黑雾,又瞥向墨姓女修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恨意。   整个石台乱作一团,隐隐有些失控。   “快退!”   “小心那黑雾!”   修士们纷纷仓皇后撤,衣袍翻飞间带起阵阵劲风。   有反应快的已经祭出护身法器。   更有甚者直接捏碎了保命符箓,周身顿时笼罩在淡金色光罩之中。   “墨仙子!”   一个儒修怒目圆睁,手中灵剑在鞘中嗡嗡作响,“你这是何意?竟拿这等邪物来害人!”   他身旁几个与黑袍中年人,也就是那林姓修士相熟的修仙者也都面沉如水。   有的法器已然出鞘,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动手的架势。   墨姓女修此刻早已花容失色,那张妩媚的俏脸苍白一片。   她连连摆手,急得眼眶发红,“诸位道友明鉴!奴家也不知这储物袋中竟藏有如此凶物。   “这储物袋奴家先前也请过几位雷修看过,他们都说禁制古怪,无能为力,今日还是第一次有道友能真正破除禁制。”   说到此处,她突然哽咽起来,眼中泪光盈盈,“再说奴家早已提醒过,此物乃是家父遗物,是在相邻不远的苍星岛一处古修洞府所得。   “我墨家虽然如今败落,可也不会拿一个储物袋来害人啊!   “再说害了大家,奴家有什么好处?”   她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配上那梨花带雨的模样,倒是让几个修士稍稍放下了戒备。   但仍有人冷笑道:“说得轻巧!方才那鬼物若是再多几个,我们这些人怕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就在墨姓女修解释不清,而那黑袍中年人已奄奄一息的危急时刻,空中突然传来一道洪钟般的声音,震得整个会场都为之一静。   “身为修盟弟子,如此慌慌张张能成什么事?   “哼,在三仙岛都如此失态,若是让你们去第二道防线抵御兽潮,还不临阵脱逃?”   这声音中蕴含着浑厚的灵力威压,顿时将在场骚动的修士们都震慑住了。   只见一位身着黄袍的老者踏空而来,身后跟着一头翼展两丈的金翎巨鹰,正是岛主府的接引长老黄天化。   “交换会继续举行。”   黄长老目光如电,扫视全场,“哪个敢走,黄某人第一个不饶。”   他说着,那金翎巨鹰发出一声嘹亮的长鸣,锐利的鹰目锁定在场每一个修士。双翼微微扇动间,带起阵阵罡风。   这般相当于筑基后期修士强大的威压下,在场修士无不垂头。   “谨遵前辈教诲!”   众人一起躬身,然后乖乖坐回原来的位置。   黄长老冷哼一声,指尖凝聚一点金芒,精准地点在昏迷的黑袍中年人胸前的“正阳穴”上。   只见那人浑身一颤,噗地喷出一大口腥臭的黑血,脸色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红润。   可说转眼间便恢复了六七成元气。   “哼,明明是火灵根修士,只有一点微不足道的雷灵根,却要冒充雷修,今日正好当作教训!”   “修行之道,贵在脚踏实地。这等投机取巧之辈,迟早要自食恶果。”   说完,黄长老锐利的目光扫视全场,沉声道:“墨丫头这个储物袋,老夫可以作证确实是出自古修洞府。上面的禁制非同寻常,若有雷修想要尝试破禁,老夫不会阻拦。   “但需谨记,若是修为不足被禁制反噬,生死自负,怨不得旁人。”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厉:“无论是同族,还是至交,若有人胆敢因此事寻衅报复,先想想这是什么地方!”   话音未落,他已纵身跃上金翎巨鹰。   那巨鹰发出一声穿云裂石的长鸣,振翅间冲天而起,转眼消失在云层之中。   “墨仙子,在下或可一试这禁制。”   李易缓缓起身,声音不疾不徐。   他一身灰布道袍,面容平凡,站在人群中毫不显眼。   墨姓女修循声望去,见是个其貌不扬的年轻修士,眼中不由闪过一丝迟疑。   李易掸了掸衣袖,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仙子无需怀疑在下破禁的能力。   “在下有两个条件。   “其一,破掉禁制后,那株黄元草需归我所有。   “其二,若这储物袋中有雷修所需之物,也当归我。”   他说着抬眼看向墨姓女修,目光澄澈如井水,“当然,第二点全凭仙子心意,在下绝不强求。也不会全要,只需两件即可!”   此话一出,会场顿时一片哗然。   “好大的口气!”   “是啊,连黄长老都说这禁制凶险,一个区区炼气修士,拿什么破禁?”   “怕不是想灵药想疯了。”   议论声中,墨姓女修朱唇轻抿,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她细看站在面前的这位青年修士,虽无出众之处,但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沉稳气度。   并且,此人一直坐在那位崔家贵女的身边。这位崔仙子乃是崔家族长的爱女,虽是庶出,却被视若掌上明珠。   能让这名门贵女心甘情愿陪伴身旁的人,必有其独到之处。   思忖片刻,终是颔首道:“好,就依道友所言。若有雷修所用之物,可任由道友挑选两件。”   李易不再多言,缓步走向悬浮在半空的储物袋。   他右手平伸,掌心渐渐凝聚出一团赤金色雷云。   那雷云不过拳头大小,却隐隐传出阵阵龙吟之声,表面不时迸出几道细碎的电弧,将周围空气都灼烧得微微扭曲。   “去。”   随着一声轻喝,李易指尖轻弹,一点雷弧自雷云中激射而出,精准点在储物袋口的禁制上。   这一手看似轻描淡写,实则暗含玄机。   既不会触发禁制全力反扑,又能恰到好处地引动其中邪物。   霎时间,石台上阴风大作。   磨盘大小的青面鬼头再度显现。   獠牙外露,黑雾翻涌,双目赤红如血,发出刺耳的尖啸声。   “来的好!”   这正是李易想要的结果。   若是直接用雷蛟轰击,固然可以灭杀此獠,却极可能毁掉禁制,让储物袋永远无法开启。   而这般引蛇出洞,再以雷霆手段灭之,才是最稳妥的做法。   运转《五雷诀》,雷云登时金光大盛。   一头鳞爪分明的金色雷蛟在云中翻腾游走,每一片鳞甲都清晰可见。   雷蛟的出现,让在场的修士无不色变。   几个修为较弱的甚至极为惊恐的地后退了数步。   “雷诛!”   随着李易一声低喝,雷蛟骤然化为一道拇指粗细的金色雷柱,带着煌煌天威朝鬼头眉心狠狠轰去。 第128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四关,幻境炼心 (4.8K)   “轰!”   震耳欲聋的雷鸣声中,那青面鬼头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瞬间化为齑粉。   储物袋稳稳落入李易掌中,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从出手到收功不过三息时间,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仙子,幸不辱命!”   说完,将袋子抛给了墨姓女修。   会场内鸦雀无声。   甚至可说落针可闻。   众修士目瞪口呆地望着面前这个貌不惊人的青年,此刻他手中雷光未散,整个人竟透出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势。   清风吹过石台缝隙,发出阵阵呜呜声响,更衬出在场众人此时的复杂心态。   灵兽山魏家的少主魏蟾面色煞白,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喃喃自语,“这就是真正的雷修之威吗?”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崔钰,却见这位崔家明珠正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李易,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彩。   这一瞬间,他只觉胸口如被重锤击中,一股郁气直冲头顶,整张脸顿时血色尽褪,灰败似土。   不仅是他。   在场二十余名参加小交易会的修士多是瞠目结舌。   “一招灭敌,那鬼头竟然毫无还手之力!”   “怪不得修盟宫主乃是雷修,雷法着实霸道!”   某个背负灵剑,一副剑修模样的壮汉重重叹了口气,“是啊,寻常五行修士对上雷修,根本难以匹敌!   “雷法至刚至阳,专克阴邪,更兼速度奇快,往往一个照面就能分出胜负。”   他说着,不禁摸了摸自己的剑匣,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笑意,“我这青虹剑也算锋利,但在雷修面前,怕是连出鞘的机会都没有。”   这些议论声虽低,却一字不落地传入李易耳中。   他神色如常。   这些修士哪里知道,真正的雷修之道远非他们想象的那么简单。   光是寻找合适的雷属性功法,就足以让九成九的修士望而却步,更不用说修炼时要承受的雷霆淬体之苦了。   当然,这些苦,原身已然帮他吃了。   墨姓女修怔愣片刻,终于从震撼中回过神来,“道友雷法精纯至此,日后定能结婴化神。”   她话到嘴边突然一顿,见李易眉头微皱,急忙改口,“奴家这就将黄元草奉上。”   李易接过玉盒,指尖不经意触到盒上封印,一缕灵力探入其中。   确认无误后,随手收入腰间第一个储物袋。   然后目光平静地看着眼前这位墨仙子。   墨姓女修会意,先自行查看了一番,这才将手中的古修储物袋递给李易。   李易也不客气,接过来神识一扫,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他心念一动,一颗鸽卵大小的妖兽内丹出现在掌心。   那内丹通体晶莹,表面不时有雷光闪动,竟是一枚罕见的雷属性妖兽内丹。   在场修士见状,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要知道,三级妖兽才能凝结内丹,但初成的内丹不过珍珠般大小。   眼前这颗足有鸽卵大的内丹,至少来自四级妖兽,其价值可想而知。   墨姓女修眼中闪过一丝不舍,但很快恢复如常。   对她而言,一颗内丹的损失算不得什么,毕竟储物袋中还有数千灵石和其它宝物。   她盈盈一礼,朱唇轻启道:“恭喜道友得此妖丹。”   她脸上勉强维持着笑意,眼底却闪过一丝肉痛之色。   然而下一刻,她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只见李易并未如她所愿归还储物袋,而是又从袋中取出一物。   一张泛着淡淡雷光,用妖兽皮硝制而成的兽皮古册。   册子表面雷纹隐现,显然年代久远,却保存得相当完好。   “这……”   墨姓女修心头顿时一紧。   虽说这类古修遗留的功法典籍在当今修仙界未必实用,很多功法因天地灵气变化早已无法修炼,但眼睁睁看着又一件宝物被取走,她心里还是像被针扎了一般难受。   可要阻止李易,她心中却不敢。   方才那雷云化蛟的雷法委实太过霸道,根本难以力敌。   甚至已在她心中烙下深深的阴影。   就在她暗自懊恼之际,异变突生!   那兽皮册子表面突然涌出一缕缕黑雾,与先前噬魂鬼雾如出一辙。   她吓得连退数步,俏脸瞬间煞白。   李易神色凝重,指尖雷光闪烁,将黑雾尽数驱散。   “墨仙子!”   他沉声道,“此物于我不一定有用,但对仙子而言却一定有害处,不如……”   不等李易说完,墨姓女修已经连连摆手,“此物奴家不要,道友尽管拿去就是。”   她此刻哪还顾得上心疼,只求离这邪物越远越好。   李易见状,不动声色地将兽皮册子收入袖中。   如先前想的一模一样,既用雷法克制鬼物,那么储物袋中必有雷修所用的修仙资源。   事实也是如此。   除了这枚品相极佳的雷属性妖兽内丹和可能记载有雷法的兽皮册子外,袋中还有十余枚雷属性妖核和三十多块闪烁电弧的雷灵石,   “待交易会结束后,或许可以用些其它资源与她再做些交换。   “毕竟这些雷属性材料对我更有用处,而她拿着也是无用。”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随即收敛心神,将注意力重新放回交易会上。   在场修士目睹方才这一幕,都不禁暗自咋舌。   几个原本还对储物袋中宝物存有觊觎之心的修士,此刻也都打消了念头。   毕竟宝物虽好,也要有命享用才是。   并且,众人对李易的忌惮更加深了几分   ……   交易会继续进行。   众人似乎已将方才的惊魂一幕抛诸脑后,石台上重新热闹起来。   一件件珍稀的修仙资源被呈上展台。   “一百五十年份的地紫芝一株,换取同等价值的炼器材料!”   “玄铁精金打造的短刃一套,共七柄,神出鬼没,防不胜防。此物只换可增进修为的丹药。”   各色灵光在石台上闪烁不定。   极品防御类法器、极品攻击法器,固本培元的丹药、稀有的古修功法。   这些在寻常散修眼中难得一见的宝物,对这些家族弟子而言却不过是寻常交易之物。   接连十几件价值不菲的修仙资源易主。   李易冷眼旁观,注意到这些世家子弟出手阔绰,动辄便是上千灵石甚至数千灵石的交易。   就在刚刚,一个身着锦袍的年轻修士随手抛出足足二十六块中阶灵石外加一株三阶灵药龙涎草,换走了两粒筑基期修士才适用的“玉液丹”。   要知道,坊间一块中阶灵石足可以换到一百块低阶灵石,这一下便是两千六百灵石。   而那株通体金紫色,叶脉凸起如龙鳞的龙涎草,少说也值一千两百灵石。   这等手笔,别说无依无靠的散修,恐怕就是那些寻常的小修仙家族积累百年也不一定拿的出。   更让李易在意的是,那锦袍男修完成交易后神色如常,仿佛只是花了几块零用钱般轻松。   其他修士见状也都不以为意,继续着自己的买卖。   这般做派,与那些为了一块灵石都要精打细算的散修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些世家子弟身家之丰厚,果然不能用看待散修的眼光来衡量。”   这般景象,也愈发证明修仙界“财法侣地”的重要性。   修行之路,资源为本。   若无灵石丹药铺路,哪怕天赋高一些,也终将泯然众人。   甚至在一些试炼秘境中都不一定可以活着出来。   随着崔钰用一件佛门防御法器紫铜钵盂换到一瓶上品补气丹,场中目光齐刷刷投向李易。   李易手抚腰间储物袋,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缓缓站了起来。   他环顾四周,神色从容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通体莹白冰玉盒。   玉盒四角方正,雕琢技法娴熟。   甫一现出便散发出刺骨寒意,盒身表面不断凝结出细密的霜花,又在瞬息间化作缕缕白雾升腾而起。   灵光轻点,盒盖应声而开,顿时一股浓郁的灵药清香弥漫开来。   只见盒中静静躺着一枚拳头大小的金黄灵枣。   表皮晶莹剔透,隐约可见内里流动的五行灵力。   还未等李易开口。   几位识货的修士已经瞪大眼睛。   “竟然是黄精枣?”   “是啊,至少两百年药龄。”   李易点点头,“此灵药是炼制多种筑基期丹药的珍贵辅药,即便直接服用也能大幅提升修为。   “更难得的是其五行均衡的特性,对任何灵根属性的修士都大有裨益。   “另外,此物是一位假丹期前辈所增,两百年药龄如假包换。”   他语气平淡,却让在场众人心头一震。   与假丹期修士有交情,再加上本身雷修。其背景之深厚,已然超出众人想象。   就在众人尚在消化这个震撼消息时,李易已从容不迫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泛着幽蓝色光芒的符箓。   符纸古朴厚重,表面隐隐有兽形纹路流转,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凶煞之气。   “上古魂符。”   李易将符箓丢入空中悬浮,疏朗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此符封印有一头二阶顶阶妖兽啸月熊的精魂。”   魂符带来的震撼,丝毫不亚于方才那枚二百年份的黄精枣。   要知道,啸月熊乃是出了名的凶兽,其精魂炼制的魂符在各大坊市都是有价无市的稀罕物。即便是在场这些见多识广的修仙家族子弟,此刻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李易目光扫过众人,继续道:“众所周知,魂符都有使用限制。   “此符已激发过三次,按理说已成废符。”   他话锋一转,“不过在下对制符之道略通一二,发现符内尚存少许妖兽精魂残余。于是就用某种珍惜妖血调制的灵墨重新绘制了一次。”   说到这里,他指尖凝聚出一缕雷光,轻轻点在符箓边缘。   顿时,符纸上浮现出一头仰月长啸的巨熊虚影。   虽然模糊,却仍能感受到那股令人胆寒的凶威。   李易收起雷光,虚影随即消散,“经过重新绘制后,此魂符依旧可以激发一次。当然,威力会大打折扣,约莫只有全盛时期的四成左右。   “但诸位别忘了,啸月熊在熊族中排名前五的存在。即便只有四成威能,也足以抵挡筑基初期修士二十息的时间。   大家都是各自家族中的佼佼者,想必都清楚,在生死攸关之际,二十息的时间意味着什么。   足够大家施展遁术逃命,或是激活传送符箓。   如果是协助家中长辈,甚至足以改变一场斗法的结局!”   李易这番话一出口,整个交易会场顿时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能够修复二阶魂符意味着什么,在座的每一位都心知肚明。   这一刻,再没有人敢将李易当作落魄散修看待。   雷修的战力,二阶符师的超然地位,这两重身份叠加在一起,已经让他在众人心目中成了可以与自己平等交流的存在。   更令人心惊的是,以他这般年纪就能达到如此成就,未来能走到何种高度,简直难以想象。   “道友,不知你想换什么修仙资源?”   一个法袍上绣着金雕族徽的年轻儒生站起来抱了抱拳。   李易笑笑,“灵药与魂符加起来换一张三阶攻击符箓。雷属性的最好,木属性的次之,若是没有,火属性也可……”   话刚说到一半。   远处空中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灵气波动。   原来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午时。   阳光炙热,青衣小童准时驾鹤出现。   他袖袍一挥,朝空中抛出一张绘有壮丽山河的古轴长卷。   此宝迎风大涨,转眼间便在虚空中铺展出遮天蔽日之势。   上面所绘内容着实让人震惊。   最近处,人族巨城巍然矗立,亭台楼阁连绵不绝。   整座城池都被重重法阵笼罩,闪烁着森然寒光。   不远处,浩瀚深海怒涛翻涌,漆黑的水面下不时掠过巨大阴影。   蛟龙玄龟在波涛中时隐时现,时而掀起滔天巨浪。   再往远处看,无边沙漠,黄沙漫天。   沙丘之下暗藏杀机,数不尽的虫族在沙粒间穿梭,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窸窣声响。   而在最远方,一片生机盎然的绿洲格外醒目,却被一群身高丈许的蛮族占据。   他们肌肉虬结,胸前绘有三头六臂的古魔图腾,手持巨斧在绿洲边缘来回巡视。   整幅画卷包罗万象,山川河岳、四海八荒尽在其中。   长卷在虚空中延展铺陈,越来越大,直接将整块天幕都笼罩在其恢宏的气象之下。   小童满意的点点头,在腰间取了一支符笔。   刷刷几笔,一条白玉云梯凭空现出,蜿蜒而上,直入百丈高空。   云梯尽头,隐约可见一座巍峨的仙门,可进入这方长卷世界。   门内似有乾坤寰宇流转,万千气象在其中生生不息。   五彩霞光自不用说,那些珍禽异兽的虚影环绕其间,时而化作青鸾展翅,时而凝为麒麟踏云,让人难以移开视线。   这般景象,赫然与古籍记载中,修士修炼至化神期后飞升灵界的通道一般无二。   看到这一幕,李易微微眯起双眼。   这就是传闻中的通天灵宝吗?   竟能演化出如此真实的天地异象!   就在众人惊叹之际,青衣小童清冷的声音在每个人耳边响起:“第四关分为两重考验。   “这登仙梯便是第一关,从你们踏上第一步开始,心魔幻象便会如影随形。”   他语气渐冷,“百丈距离看似不远,实则千难万险。因为你们最恐惧什么,眼前就会出现什么。”   说完,他袖袍一挥,云梯上顿时浮现出无数扭曲的人影,有的抱头惨叫,有的跪地痛哭,还有在朝众人招手求救。   “心魔会如跗骨之蛆般纠缠不休,直到你们崩溃为止。”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怜悯,“若能进入仙门,你们将遇到更加难以理解的景象。不过……”   他忽然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只要能活着走出幻境,日后至少也是筑基期成就。甚至结婴化神也有可能。   “至于能不能通过这关,甚至能不能从幻境中活着出来,就看你们自己的气运了!”   青衣小童这番话,让众人大惊。   试炼而已,还有性命之险?   青衣小童见此冷笑一声,稚嫩的脸上浮现出与年龄不符的冷酷森然,“此物名为《万灵山河卷》,内里自成一界。你们若运气不佳,死在里面又有什么稀奇?”   他指尖轻点,虚空突然浮现出无数具白骨,转眼又被云雾吞噬。   “修仙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小童的声音突然变得缥缈,“连这点风险都不敢承担,还不如趁早滚出万灵海!” 第129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试炼灵岛(求首订)   “第三关试炼通过者按排名登梯。”   青衣小童恢复了那副古井无波的神情,声音平淡地宣读着名单:   “李易、贺师佛、冯老仙、李飞雨、崔钰、韩二牛、南宫青慧、魏蟾、墨凤娇……”   李易瞳孔微缩,没想到自己竟位列第三关的榜首。   他深吸一口气,率先踏上仙梯。   异变陡生。   体内法力竟如泥牛入海,十成去了七八,仅余些许勉强支撑身形。   更诡异的是,自第一步起,   万千幻象便如潮水般涌来。   祖父的背影在云雾中若隐若现,有不舍,亦有欣慰。   冯诗韵眼波流转,朱唇轻启似在诉说情话。   崔蝶一袭大红嫁衣灼人眼目,身旁的新郎却是个模糊身影。   但看那佝偻的身形根本不是他。   远处,徐管事阴恻恻地冷笑,一言不发。   忽然,血雾翻涌。   王天化、陈氏兄弟、中年道士劫修,筑基老魔等剑下亡魂接连浮现,面目狰狞地嘶吼索命。   李易目视这些人,眼神冰冷。   剑下亡魂,也配呱噪?   “哼!来一次,再杀一次!”   说罢,他脚步不停,迎着漫天幻象拾级而上。   那些亡魂幻影在他周身嘶吼扑咬,却连他的一片衣角都触碰不到。   “咦?”   青衣小童原本漫不经心的神色渐渐凝固,眼中闪过诧异之色。   越看越惊,到了最后,脸上满是郑重。   “这些幻象不过是心魔具现。”   小童喃喃自语,“心魔二字说来轻巧,可这世间修士,十之七八都折在这二字之上。所谓筑基丹的作用其实大部分都是帮助修士抵御心魔劫的。”   恍惚间,他仿佛看见数百年前那个在登仙梯上踉跄前行的自己。   道袍被冷汗浸透,面容因心魔侵蚀而扭曲。   那时的挣扎与痛苦,至今想来仍觉心悸。   “哎……”   小童突然摇头苦笑,皱纹间透着几分落寞,“老夫当年,怕是连这小辈的一半定力都没有。”   但随即他像是想起什么,轻咳两声直起了腰板。   眼中重新泛起元婴修士特有的傲然神采,“不过嘛,老夫如今已是元婴之尊。   “这小辈虽心性不凡,但修仙之路漫漫,最终成就未必及得上老夫。”   说着说着,他背脊越发挺直,连带着那身青色法袍都显得精神了几分。   就在这片刻间,李易已登临仙门之前。   他动作利落地抽出子母刃,随后又将几瓶丹药与数十张符箓收入袖袋。   鬼知道在幻境中能不能动用灵力?   若到时连储物袋都打不开,可就真成砧板上的鱼肉了。   有备无患。   这是他在无数次生死历练中悟出的道理。   做完这些,他又紧了紧腰间那两个用无名兽筋捆扎的储物袋。   这是他的全部家当,也是他闯荡各种秘境遗址的底气。   长舒一口气,李易眼神坚定如铁。   他没有回头看一眼来时的路,也没有丝毫犹豫,就这样一步跨入了那流光溢彩的仙门之中。   门内霞光流转,将他的身影渐渐吞没,只留下一道挺拔如松的背影,深深印在众人眼中。   ……   残阳如血,高悬于海天交界之处。   咸腥的海风裹挟着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令人几欲作呕。   海边沙地。   李易背靠一块嶙峋礁岩,手中子母刃寒光一闪,一条碗口粗的毒锦蛇应声断头。   腥臭的蛇血喷溅而出,将他本就沾满血污的青衫染得更加污浊。   他抹了把脸上的血水,眼神阴郁地望向远方。   “第十七头了!”   自踏入“仙门”之后,他只觉天旋地转,再睁眼时已置身目前这座无名海岛。   灵气浓郁,比之青竹山坊市还要强上一些。   但此岛妖兽横行,虽不及兽潮那般铺天盖地,却是给人一种杀不完的感觉。   十个时辰过去,死在李易手下的妖兽少说也有十七八头。   其中不乏一级上阶的凶物。   “到底是幻境还是真实?”李易喃喃自问没有答案。   这海岛妖兽的凶悍程度远超外界。   就在半个时辰前,那个在小交易会上背着药篓的年轻医修,被一头玄色海蝎生生撕成碎片。   临死前绝望的哀嚎,尤在耳边回荡。   李易当时离得不过十余丈,却连施救的机会都没有。   只因那海蝎速度奇快,一击得手便拖着猎物钻入沙地,只留下几截残缺的肢体。   更早之前,那位在演武场石台身着金雕法袍的年轻修士,被一条血蟒死死缠住腰身。李易眼睁睁看着他面色由红转青,最终七窍流血而亡。   虽最终将妖蟒斩杀,也算为他报了仇,却来不及问一句此地到底是幻境还是真实。   但手中这两个人族修士小巧玲珑的储物袋,以及里面沉甸甸的灵石与丹药等修仙资源,无一不在提醒他,眼前这场杀戮,恐怕都是真的。   “这样看来,那些第一关被刷掉的修士,却也不是个坏事!”   李易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通体冒着紫色雷雾的中阶雷灵石,他双手紧握灵石,运转《五雷诀》,疯狂汲取其中精纯的雷属性灵力。   虽然中阶灵石珍贵异常,但此刻性命攸关,哪还顾得上这些?   随着功法运转,灵石中的灵力如潮水般涌入经脉,快速补充着消耗。   不过片刻功夫,李易便觉体内灵力已恢复了七成有余。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心中安定的几分。   “这样一直杀下去绝不是办法!必须找个安全的地方休整一下,然后再做谋划!”   袖袍一抖,墨霜剑应声而出。   剑身泛起幽幽寒芒,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清冷弧线。   他纵身一跃踏上剑身,剑诀一引,体内灵力如江河奔涌,瞬息灌注剑身。   刹那间,整个人裹挟着凌厉剑气冲天而起。   凌空而立,猎猎海风扑面而来。   脚下是无尽碧波,头顶是血色残阳,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他一人独立苍茫。   凝目远眺,只见碧波万顷的海面一直延伸到天际尽头。   偶有几座孤岛,在视野中时隐时现,却也让人分不清到底是真实存在还是海市蜃楼。   此时,恰有几只入不得品阶的妖禽掠过李易头顶朝深海处飞去,却在接近某片海域时突然折返,仿佛有一堵透明的墙横亘在海天之间。   “真是见鬼了,竟还有隔界阵法?” 第130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分雷之术(求首订)   沉吟片刻,李易指尖凝聚一缕青芒,倏地朝空中弹出一道尖锐木刺。   木刺破空而去,速度之快在空中划出刺耳的尖啸,却在触及前方十余丈的虚空时骤然顿住。   如同撞上一块无形的壁障,瞬间分崩离析,化作漫天青色光点簌簌飘落。   很快,数道风刃、冰锥斩去,依旧毫无作用。   “结界封锁,这就是通天灵宝的强大威力吗?”   残阳如血,将海面染成赤红。   细碎的光斑在波涛间明灭不定,却衬得这片天地愈发苍凉。   举目四望,海天相接处混沌一片,根本辨不清方位。   唯有身后岛屿深处古木参天,郁郁葱葱。   李易没有犹豫,剑诀陡转,墨霜剑再次青光大盛。   “看来只能深入岛中一探了。”   说罢,飞剑破空疾驰,他的声音很快被呼啸的狂风吞没。   沿途不断有不知死活的妖禽扑来,但都在距离李易数丈开外就被一道凌厉雷弧斩落。   甚至连哀鸣都来不及发出,便在半空中爆成一团团血雾,羽毛混着碎肉簌簌落下。   然而越是深入岛屿腹地,李易的脸色就越是凝重。   这岛上的妖兽不仅数量惊人,种类更是繁杂得可怕。   除普通的五行妖兽外,冰属性、风属性,甚至雷属性的妖兽都有。   并且,岛上没有任何山壁存在,也没有任何石丘。   全部都是一望无际的沙地。   换句话说,就算想开辟一个藏身洞府都不可能。   飞行六十余里后,缓缓降落。   李易尝试用墨霜剑轰击地面,却发现沙层之下竟是坚如精铁的岩层,根本无法开辟。   “这鬼地方!”他暗自咬牙骂了一句。   没有掩体,就意味着要时刻保持高度戒备,这对任何修士而言都不是个好事。   锵!   忽听得前方密林深处传来一阵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其间夹杂着修士的怒喝与妖兽的嘶吼。   李易心头一喜,急忙催动灵剑加速赶去。   穿过一处长达数里的枯木林后,眼前豁然开朗。   只见一片方圆百丈的林间沙地上,五头通体赤红如血的妖蟹正呈合围之势疯狂攻击三名人族修士。   这些妖蟹每头都有磨盘大小,甲壳上布满诡异的黑色纹路,周身血雾缭绕。   最骇人的是它们那对巨钳,挥舞间竟带起道道血色锋芒,将四周数人合抱的枯木拦腰斩断,显然都是入了品阶的凶物。   场中三人背靠背结阵防御法阵,却已是岌岌可危。   左侧那名相貌平平的白衣女修手持一柄碧玉长笛,笛身灵雾环绕,竟是一件顶阶攻击法器。   她十指翻飞间,一道道音波如涟漪般扩散开来,勉强抵挡着妖蟹的攻势。   但细看之下,她额头已布满细密汗珠,吹奏的曲调也开始断断续续,显然灵力已近枯竭。   右侧立着一名虎背熊腰的壮硕青年,古铜色的脸庞透着一种踏实稳重的憨厚。   他左手擎着一面青铜巨盾,右手抡动门板般的开山斧,竟是以一己之力硬撼两头妖蟹的围攻。   斧刃翻飞间,隐约可见其粗布衣袖下隆起的筋肉如老树盘根,每一次格挡都震得妖蟹巨钳嗡嗡作响。   这青年招式看似笨拙,实则暗合大道至简之理。   巨盾每次格挡都恰到好处地卸去七分力道,开山斧劈砍时更是带着种返璞归真的韵律。   两头妖蟹的钳击明明重若千钧,却总被他以巧劲引偏,十成威力倒有七八成落在了空处。   只是那青铜盾面上蛛网般的裂纹越来越多,每次格挡都会迸溅出细碎铜屑。   显然撑不了多久。   见到此人,李易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意。   不是旁人,正是韩二牛。   然而最危急的还是中间那名年轻剑修。   他手中那柄泛着冰寒之气的灵剑被妖蟹的巨钳死死钳住,随着铮的一声脆响,这柄应该是温养多年的本命飞剑竟生生断成两截。   噗——   年轻剑修猛地喷出一口殷红的心头精血,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这口精血不仅代表着他自己重伤。   随着他身形踉跄后退,三人勉强维持的防御阵法顿时出现一个致命缺口。   五头妖蟹见状,周身血雾骤然暴涨,化作五道猩红旋风席卷而来。   韩二牛双目赤红,青筋暴起,怒吼着想要补位。   可就在他抬步的瞬间,他对面那头最大的妖蟹巨钳如陨石般砸落。   只听咔嚓一声,他那面早已龟裂的青铜巨盾彻底被击碎。   破碎的金属碎片四散飞溅,在他脸上划出数道血痕。   踉跄后退中,右臂不自然地垂下,明显是脱臼了。   白衣女修见状银牙紧咬,玉笛收回腰间,反手抽出飞剑。   可她指尖刚触及剑柄就剧烈颤抖起来。   体内灵力接近枯竭,经脉中传来的剧痛让她几乎握不住剑柄。   勉强斩出的一道剑气软弱无力,还未触及妖蟹就消散在血雾中。   “完了!”   这是三人同时生出的念头。   眼看就要将三人撕成碎片,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天际突然传来一声清朗的声音。   “稳住心神!”   随后,五道刺目的金色雷弧破空而至,精准劈在妖蟹背甲接缝处。   这些霹雳来得毫无征兆,却蕴含着惊人的雷霆之力。   方才还凶焰滔天的妖蟹瞬间僵直,甲壳缝隙里滋滋冒出缕缕青烟。   海风一吹,五具庞大的身躯竟同时化作焦黑残骸,轰然倒地。   “是雷法!”白衣女修失声惊呼。   三人惊魂未定地抬头望去,只见一道青色身影御剑而来,衣袂飘飘间已落在他们身前。   不是旁人,正是李易。   “多谢李道友救命之恩!”   韩二牛最先回过神来,连忙拉着另外两人郑重行礼。   作为通过第三关试炼的修士,他们自然认得这位在登仙梯上大放异彩的榜首。   只是没想到,这位在试炼中表现惊艳的修士,实战手段竟也如此骇人。   李易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周身闪烁的雷光渐渐敛去。   这是他第一次施展《五雷诀》中的“分雷术”。   此术法说起来倒也没什么玄妙之处,无非就是将原本凝练的那道拇指粗细的雷弧,分化成数道霹雳轰杀敌人。   当然,此术法对修士灵力的掌控也有一定的要求。   每一道分化的霹雳都要保持足够的威力,又要确保精准命中目标。   而且极耗灵力。   方才这一击,足足耗去丹田内三成灵力。   李易内视之下,发现气海中的灵液已明显浅了一截。   即便以他炼气大圆满的深厚根基,此刻也感到经脉中传来阵阵空虚之感,呼吸不免比平时急促了几分。   他目光如电,快速扫过三人。   韩二牛虽肩膀脱臼,但气息沉稳,显然是三人中修为最扎实的。   白衣女修面色苍白,灵力几乎耗尽,但也只需服用些恢复灵力的丹药即可。   最惨的是那位年轻剑修,本命飞剑被毁的反噬让他嘴角不断溢出鲜血。   “三位道友不必多礼。”   李易微微颔首,却敏锐地注意到他们眼中除了感激,还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忌惮。   这也难怪,他们三人合力都难以招架的妖蟹,在自己手下却如土鸡瓦狗般不堪一击。   这般实力差距,任谁见了都要心惊。   “诸位道友,不知你们入这‘仙门’后,可还见到过其他同道?” 第131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赤红羽扇,湛蓝飞针   韩二牛将肩膀复位,又擦了擦额头上的血迹,苦笑道:   “不瞒李道友,我们三人也是刚汇合不久。   “这鬼地方妖兽遍地,光是逃命就耗去大半灵力。   “方才若非道友及时出手,我等已是蟹嘴亡魂!”   李易,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   略一沉吟,问出了第二个问题:“那诸位道友可曾在这岛上见过石丘、山壁之类的地貌?   “最好是能开辟临时洞府的所在。”   说完,他指了指四周一望无际的枯林沙地,“诸位也看到了。   “眼下咱们连个藏身之处都没有。   “若是遇到群居妖兽,怕是死无葬身之地。”   下面的话,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在场众人都明白其中之凶险。   韩二牛闻言,下意识地抬手搓了搓粗糙脖颈上积攒的污垢与沙尘,粗声粗气地回道:   “不瞒李道友,俺这一路逃命过来,靴子都快磨穿了,眼里瞅见的,除了沙子还是这鬼沙子!   “别说像样的福地,就连块能让人靠着歇歇脚,稍微大点的岩石都没见着!   “这鬼地方,简直比俺老家那鸟不拉屎的荒山沟还要贫瘠!”   一旁的白衣女修亦是螓首微垂,轻轻叹息一声,声音如清泉击玉,却难掩其中的失落。   她玉手不自觉地紧握了握那支翠绿欲滴的玉笛,接口道:“小妹的境遇与韩道友相差无几。   “自被传送进来,便落入了前方那片枯死的林地之中。   “起初还以为林中或有不同,谁知四下探查,依旧是无边无际的沙海。”   她顿了顿,似乎回想起了徒劳的尝试,补充道:   “我曾不信邪,以飞剑挖掘,[冬日无偿整理 二传死全家]想看看沙层之下是否别有洞天。   “谁知仅仅铲开表面薄薄一层沙土与碎石,下方露出的,便是颜色深暗质的无名岩石。   “我全力催动飞剑斩击,竟只能在其上留下浅浅白痕,其坚硬程度,恐怕比百炼玄铁还要胜过数分。   “以我等炼气期修士的灵力与手段,想要在此等岩层上开辟洞府,怕是毫无办法可言。”   听闻两人之言,李易的眉头不禁越皱越紧。   气氛一时间有些凝滞,甚至隐隐透出几分绝望的气息。   这方小天地,难道真就如此贫瘠苛刻,连一处可供容身、调息恢复的安稳之地都寻不到?   一旦碰到群居妖兽,没有洞府庇护,怕是必死无疑!   就在众人心头沉重,甚至有些一筹莫展之际,那位一直靠坐在枯树下脸色苍白的年轻剑修,突然发出几声压抑的咳嗽。   他挣扎着抱拳,声音虽虚弱却带着一丝令人振奋的异样:   “李道友,诸位,   “在下倒是见过一处地方,或许符合要求。”   此言一出,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李易目光骤然一凝,立刻追问道:“哦?道友请细说!”   年轻剑修似乎气力不济,又咳嗽了两声。   李易见状,毫不迟疑地手掌一翻,取出两粒散发着清冽药香的“护心丹”,精准地抛向对方:“道友先服下丹药,稳住伤势,慢慢说,不急在一时。”   年轻剑修感激地接过丹药,迅速纳入口中。   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温和暖流滋养着受损的经脉与肺腑,他苍白的脸上终于肉眼可见地恢复了几分血色。   气息也平稳了不少。   他深吸一口气,这才缓缓开口道:“多谢道友赠药。   “那地方是一处不算太高,但颇为奇特的石丘。”   他深吸一口气,“在下传送进来时,恰好落在那里。   “那石丘不过百余丈高,周遭灵气却是极为浓郁,乃是个开辟洞府的绝佳所在。”   说到这里,他眼中闪过一丝惧色:   “可石丘旁冒着血雾的寒潭中盘踞着一条独角巨蟒。   “看那威压,绝对是二级妖兽无疑。   “它似乎在守护一株灵药,在下连那灵药的模样都没看清,就赶紧逃走了。   “幸好那巨蟒也未曾追击。”   李易闻言非但不惧,反而露出一丝喜色:“道友可还记得方位?   “二阶妖兽固然凶险,但比起漫无目的地游荡,至少有个明确的目标。”   年轻剑修犹豫片刻,从腰间解下一个灰扑扑的灵兽袋,说道:   “在下略通御兽之术,豢养了一只寻宝貂。   “此物最擅辨识方位。只是……”   说到此处,他苦笑一声:“这小东西胆子极小,最多带路到附近十里内,就死活不肯往前了。”   还未等李易开口回应,韩二牛却先是脖子一缩。   他脸上露出明显的畏难之色,低声嘟囔道:   “二级妖兽?   “那可是相当于筑基期的存在啊。”   他只是看着憨,心里却不傻。   李易再强也不过是个炼气期修士,如何能打得到二级妖兽?   他搓着手,带着几分商量的语气建议道:   “李道友。   “那二级妖兽皮糙肉厚,妖力强横,远非一级妖兽可比,就算您有刚才那等厉害的雷法神通,恐怕也难是对手!   “要不咱们还是稳妥些,另寻它处?   “这秘境面积广阔,未必找不到其它安全的栖身之所。”   白衣女修与年轻剑修虽未直言,但眼神中也流露出相似的忧虑。   毕竟,炼气与筑基之间的鸿沟,在修仙界是近乎常识般的认知。   面对众人的迟疑,李易神色不变,   他不慌不忙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物,正是那枚封印着青麟兽的魂符。   一点灵光点在符纸上空,隐约可见一头麒麟虚影踏火而立。   轰——   与此同时,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骤然爆发,如同实质般笼罩方圆十数丈。   韩二牛等三人只觉胸口一闷,不约而同地连退数步,脸上尽是骇然之色。   “四阶妖兽,青麟兽魂符?!”   白衣女修失声惊呼,纤手掩唇,美眸中满是难以置信。   四阶妖兽,那可是相当于筑基后期的恐怖存在。   即便只是其精魂封印于符中,也绝非筑基初期的二级妖兽所能比拟。   李易并未在意她的震惊,袍袖轻轻一拂,七枚墨色圆珠凭空浮现。   这些圆珠表面布满雷弧,隐隐有毁灭性的气息流露。   不是旁物,正是从那筑基老魔储物袋中得到的灭凡珠。   “灭凡珠!”   白衣女修再次认出此物。   此物在修仙界中乃是凶名赫赫的大杀器,通常只有筑基修士才会持有。   一枚便足以重创甚至灭杀筑基初期修士,七枚齐出,其威力可想而知!   韩二牛、白衣女修、年轻剑修三人下意识地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法掩饰的震惊。   以及震惊过后,如同绝处逢生般猛然燃起的希望之火!   这位李道友,哪里是什么普通的炼气期修士?   身怀四阶妖兽魂符,掌握威力惊人的雷法,更有灭凡珠这等大杀器在手,其底蕴之深厚,手段之莫测,简直超乎想象!   有这位深藏不露的李道友带领,或许,他们真能在这危机四伏步步杀机的秘境试炼中,搏得一线生机。   甚至谋到一份不错的机缘!   韩二牛最先回过神来,重重抱拳道:“李道友深藏不露,是二牛多虑了!”   白衣女修轻抚胸口,长舒一口气道:“有四阶魂符压阵,更有灭凡珠在,别说二级妖兽,便是三级妖兽也无需惧怕。”   李易抬眸,不可觉察的看了此女一眼。   此女容貌虽称不上绝色美艳,但这份在巨大压力下迅速恢复冷静的判断力,尤其是接连准确认出四阶魂符与灭凡珠的眼力,却绝非寻常散修所能拥有。   普通散修整日为修炼资源奔波,能认得几种常见妖兽与普通法器已是不易,如何能对这等相对偏门且高阶的物事如此了解?   “此女来历,恐怕不简单。”李易心中暗忖,一丝探究之意悄然升起。   不过眼下并不是询问的好时机,得先把命保住才能再谈其它。   此刻,那年轻剑修已然从巨大的惊喜中平复,开口道:   “有李道友这般手段,此事必成!   “事不宜迟,在下这就让寻宝貂在前引路,那处石丘方位,它应当记得。”   说罢,他轻轻拍了拍腰间的一个小巧灵兽袋,一只毛色银白、眼神灵动的寻宝貂探出头来。   它只是嗅了嗅空气,便朝着一个方向“吱吱”叫了两声。   李易见状,神色平静地收起了魂符与灭凡珠,那股令人窒息的妖兽威压与毁灭气息也随之消散。   他淡淡道:“既然如此,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动身。”   他目光扫过三人,话锋却微微一转:   “不过在此之前,李某有个提议,还需与诸位商议一番。”   见三人凝神静听,继续开口:   “既然要合力求生,总得有个主事之人。   “否则遇事七嘴八舌,争论不休,反倒容易误了性命。”   “李某不才,愿担此责。   “当然,若是哪位道友另有高见也可直言。”   见识过李易的手段后,他们很清楚此刻抱紧这根大腿才是明智之举。   三人对视一眼,韩二牛抢先抱拳:“李道友话事,俺二牛第一个服气。”   白衣女修,娇颜上露出一抹真诚笑意:“小妹南宫青慧,愿听李道友调遣。”   年轻剑修擦了擦嘴角血渍,亦是郑重道:“在下陈天墨,这条命都是李道友救的,自然唯命是从。”   李易满意颔首,事情正朝着他预想的方向发展。   这种秘境与外面不同,做独狼绝不是个好选择。   韩二牛的底细他知道,目前在赵家做个杂役,基本属于无依无靠。   而白衣女修与这位身着劲装的年轻剑修衣着上也没有任何家族徽记,全部都是散修。   “正合我用!”   这些毫无背景的散修,基本不会出现世家子弟背刺的情况。   并且能连过三关试炼的修士,也不会是蠢人。   所以,李易准备将三人暂时收入麾下。   “既如此,这些丹药与符箓你们拿着,以备不时之需。”   李易从腰间第二个储物袋中取出三张泛着青光的符箓,分别飘入三人手中,“上品回春符,只要不是伤到丹田气脉或者心脏、咽喉、头部这些要害。   “哪怕身体被贯穿,也能瞬间恢复个七七八八。”   三人闻言,心中惧是一惊。   回春符不值钱,但是上品回春符在坊市里至少要八十块灵石一张,寻常散修哪里舍得用?   未等他们回过神来,李易又取出厚厚一叠满布冰碴霜雾的符箓,“还有这九十张上品冰锥符。   “根据你们的灵力与手法,每张最少可激发六根冰锥。”   最后,李易取出一个白玉小瓶。   “十二粒中品补气丹,每粒可恢复六成灵力。”   南宫青慧美眸中闪过一丝讶色,迟疑道:“李道友,这些当真都给我们?”   “自然。”李易神色平静,“那头二级妖**给我便是。   “不过……”   他目光扫过三人,“若那畜生还有帮手,你们不必吝啬这些符箓丹药。即便是百头妖兽围攻,也足够支撑一阵。”   这些符箓丹药的分配,李易早就计算得明明白白。   上品冰锥符连炎潭里的鬼鲤都能重创,对付寻常一级妖兽更是手到擒来。   再配上回春符与补气丹,只要不是当场死亡,总能吊住性命。   表面看,这般随手散出上千灵石的修仙资源,着实奢侈。   但换个念头想想,用这些死物换来三个炼气好手卖命,在这步步杀机的秘境里,反倒是桩稳赚不赔的买卖。   毕竟在这凶险之地,多一个可信之人,就多一分活命的把握。   随后,李易目光落在陈天墨断裂的本命飞剑上,眉头微皱。   剑修一身本事全在剑上,如今本命飞剑被毁,在这危机四伏的秘境中无异于待宰羔羊。   他略一沉吟,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柄通体漆黑如墨却又泛着青芒的灵剑。   轻抚剑身,只见剑刃上隐约有黑色纹路流转。   “陈道友,此剑名为‘斩铁’。   “以风磨石为主材,掺入一级上阶妖禽黑羽雕的本命翎羽炼制而成。   “虽比不上你的本命飞剑,却也堪堪达到上品法器的水准。   “此剑先送于道友防身。”   陈天墨闻言浑身一震。   作为剑修,他自然看出这柄斩铁剑的不凡之处。   剑刃上流转的黑芒,正是黑羽雕翎羽特有的风属性灵力,此剑出鞘必是快若闪电。   “李,李道友,此剑真的给我?”   陈天墨声音发颤,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这等品阶的法器,在坊市少说也要近千块灵石,而且往往有价无市,说比不上自己的本命飞剑完全是自谦之词。   李易将灵剑递来,笑道:“暂且借你一用。   “记住,出了这试炼秘境要还我。”   话音未落,陈天墨已双膝跪地,重重叩首:   “李道友这般大恩,陈某没齿难忘!”   他双手接过长剑时微微发抖,仿佛捧着的不是一柄灵剑,而是自己的第二条性命。   确实,对剑修而言,一柄趁手的飞剑乃是性命所系之物。   方才本命飞剑被毁时,陈天墨已经绝望。   如今有了这柄斩铁剑,不仅保命机会大增,甚至战力更胜从前。   并且,李易极大的顾全了他的脸面。   实际上,他那柄折断的本命灵剑不过是一柄中品法器,远远不如手中这柄斩铁剑。   深吸一口气,默运祖传剑诀,当即以神识温养新剑。   剑身轻颤间,一股凌厉剑意透体而出,妥妥的剑修气象。   看着这一幕,李易暗自点头。   “一柄用不上的飞剑,换个死心塌地的剑修打手,这买卖……”   他嘴角微不可察地一翘,“赚大了。”   这斩铁剑本是那筑基老魔之物,此刻拿来收买人心,倒也物尽其用。   须知剑修视剑如命,最讲信义。   退一万步讲,不过是件杀人法器罢了。   既非本命之物,又不是什么灵器古宝!   折就折了,烂便烂了,只要能添为助力,横竖不亏!   整顿完毕,四人收敛气息,在寻宝貂的带领下,最终潜入了一片生长得异常茂密,几乎遮蔽天光的幽深竹林。   拨开竹叶望去,前方十余里外,果然有一座百余丈高的石丘。   此刻,寻宝貂早已缩回灵兽袋中瑟瑟发抖,任凭陈天墨如何安抚都不肯再露头。   李易暗自摇头,这类寻宝小兽虽然对某些灵药感知敏锐,但终究难堪大用。   寿命短暂不说,光是每日要用精血喂养的代价,就令绝大多数修士望而却步。   马上要面对堪比筑基期修士的二级妖兽,为防打草惊蛇,四人极有默契地放弃了御风或施展轻身术,改为徒步潜行。   借助地面起伏和竹林的阴影,小心翼翼地向着石丘靠近。   随着距离石丘越来越近,周围的灵气浓度开始以惊人的速度攀升。   空气中弥漫的灵气几乎变得粘稠起来,呼吸间都能感到丝丝缕缕的灵机渗入肺腑。   而一丝颇为强烈的灵气波动也隐隐被李易放出的神识捕捉到。   “前面有人在斗法。”   李易压低声音,言简意赅地提醒道。   众人心中一凛,动作更加谨慎。   他们悄然潜至一处由风沙堆积而成的沙丘后方,借着茂密竹林的天然掩护,屏息凝神,向下望去。   只见石丘旁的一处水潭边,两名人族修士正与一条周身赤红,头顶隐约鼓起蛟角的巨蟒厮杀。   令人诧异的是,明明只是两名炼气圆满修士,此刻却是大占上风,将那头堪比筑基的凶物逼得节节败退。   韩二牛瞪大眼睛,“怪事,这两人什么来头?   “竟能凭借炼气修为将这二级妖蟒逼到绝境?”   说完顿了顿,他突然好似想到了什么。   “李道友,这二人并非这次三仙岛试炼的修士。   “俺二牛虽然愚笨,却有过目不忘的本事,这俩人绝对没有参加岛主府的三轮测试。”   李易一边轻轻点头表示知晓,一边仔细观察战局。   那妖蟒身长三丈,赤红蟒身上布满了碗口大小的鳞片,头顶更隐隐有一只蛟龙般的犄角。   此刻它盘踞在水潭边缘,不断喷吐着墨绿色毒雾,却始终不敢主动出击。   场中两名修士形貌奇特。   一高一矮,皆着青灰色道袍。   高个修士年约三旬,手持一柄赤羽扇,每次挥动都带起一片火浪。   火焰极为霸道,好似天地生成的炎精一般,将四周砂石都烧得噼啪作响。   赤角蟒被逼得连连后退,不得不喷出大量冰雾抵御。   可饶是它身处寒潭,能借助潭水之力,背部的十几片鳞甲仍被烧得焦黑一片,散出阵阵刺鼻的焦糊味道。   更令人心惊的是那矮个老修士。   此人佝偻着背,看似行将就木,出手却毒辣至极。   三枚湛蓝飞针在他操控下如臂使指,专往妖蟒七寸处招呼。   此刻赤角蟒的七寸要害已布满数十个针孔,每个都有小拇指般粗细,汩汩鲜血不断涌出,将整座寒潭都染成了淡红色。   “好生厉害!”   李易心头一凛。   他暗暗估量,即便自己全力出手,若不动用魂符、灭凡珠这些压箱底的手段。哪怕五雷诀、天罗锦、子母刃,龟壳小盾齐出,怕也难有这般威势。   他目光闪烁,心中突的生出一念,“这二人手段怎么看都不像寻常炼气修士。   “莫非是筑基老怪故意隐藏修为?” 第132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遗落界面,元婴修士(4.5K)   更令李易意外的是,妖蟒巢穴入口竟被三十六道金符死死锁住。   那些符箓化作实质般的锁链,在半空中交织成天罗地网,将洞口封得滴水不漏。   等于将这条赤角蟒的退路彻底断绝。   符箓李易认识,乃是专门克制妖兽的“缚妖符”,而且品阶不低。   “不对劲。”   要知道缚妖符最次也是二阶符箓,一张就需上百灵石。   眼前这三十六张缚妖符同时祭出,相当于往水中丢了三四千块灵石。即便是身家丰厚的筑基修士,甚至是结丹修士,也断不会做这等赔本买卖。   除非……   李易眼中精光一闪,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那个被符箓封锁的洞口。   能让两名修士如此不计成本地投入,莫不是洞中藏有什么了不得的宝物?   正思忖间,洞口前的战局突变。   赤角蟒被赤红羽扇逼得节节败退,眼看退无可退,它突然昂首发出一声嘶鸣。   头顶那根独角骤然亮起刺目蓝光,一道拇指粗细的雷霆破空而出,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噼啪”炸响直劈而下。   “这畜生竟是头雷属性妖蟒!”   韩二牛惊得差点喊出声来,连忙捂住自己的嘴,眼中满是骇然。   高个修士见状却不惊不慌,显然对此早有防备。   只见他袖袍一抖,一面布满铜锈的青铜古镜应声飞出,镜面虽显斑驳,却隐隐流转着玄妙灵光。   轰隆——   那道来势汹汹的雷霆不偏不倚劈在镜面之上,竟被诡异地折射转向,直直轰向寒潭东侧。霎时间潭水炸裂,掀起三丈高的巨浪,水花四溅。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驼背老者抓住时机,紧跟着甩出一张银色符箓。   符箓迎风便涨,化作银网当头罩下。   妖蟒刚要闪避,却见其腰尾处不知何时已覆满冰霜。   李易心中暗惊,“时机把握得如此精准这两人配合默契,显然不是第一次联手对付二级妖兽。”   就在银网即将罩下的刹那,异变突生!   那赤角蟒突然昂首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鸣,血盆大口中猛然喷出一颗鸽卵大小的血色妖丹。   妖丹通体晶莹剔透,表面缠绕着道道刺目雷光,竟硬生生将笼罩而下的银网抵在半空中,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咦,这畜生在观察什么?”   李易目光如电,敏锐地察觉到异样。   即便在生死攸关之际,赤角蟒仍频频用余光扫向被金符封锁的洞口,眼中竟流露出一丝人性化的焦急之色。   恰在此时,一阵沁人心脾的药香随风飘来。   他循着妖蟒视线望去,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洞中,竟然还有一口清潭。   潭水表面凝结着薄冰,寒气逼人。   而就在寒潭正中央,一株通体晶莹的紫色果树扎根于冰水之中,枝头孤零零地悬着一枚人形灵果。   那灵果不过六寸来高,通体雪白如玉,隐约可见五官轮廓,宛如一个沉睡的婴孩。   最引人注目的是果树顶端六片晶莹剔透的叶子,每片叶尖都挂着一滴灵露,在昏暗的洞窟中泛着淡淡的荧光。   “六叶寿元果?”   李易心头猛地一跳,握着子母刃的右手不自觉地收紧。   这种天地奇珍他只在修仙古录上见过记载。   此果百年生根,六十年方生一片新叶。   每片叶子生长时,果实便增长一寸。眼前这株六叶灵果,分明已经生长了近五百个春秋。   “难怪……”   李易目光扫过地上散落的符箓残片,心中豁然开朗。   那两个修士不惜血本,连珍贵的二阶缚妖符都像撒豆子般往外扔,原来是为了这枚能增寿半甲子的奇果。   三十年阳寿,对寿元长久的年轻修士而言或许不算什么。   但对那些寿元将近,卡在假丹期、假婴期的老怪物来说,这就是通天之路上的最后一块垫脚石。   有这半甲子时间,或许就能突破瓶颈,成就金丹大道。   没有这三十年,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寿元耗尽,数百年苦修化为泡影。   “此地绝不是什么幻境!”   这一刻,李易也明白了过来。   炼心是真是假不知道,但一切都是真实的。   从踏入仙门那一刻起,他们就被传送到了这座真实存在的修仙岛屿。   至于为什么传到此处,修盟的目的又是什么,此刻却是难以知晓。   “二哥,还不动手?”   驼背老者突然厉喝一声,声音嘶哑如夜枭。   只见那银网在妖丹的灼烧下已开始寸寸断裂,他布满皱纹的老脸上闪过一丝焦急,“此獠妖丹已现,正是最为虚弱之时。   “此刻不用斩仙符取其性命,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只要夺了寿元果献与老祖,筑基丹还不是手到擒来?”   见高大修士面色犹豫,他再次大吼一声,“二哥!再等下去,只会夜长梦多!”   这一幕看的李易有些懵圈。   高个修士看起来不过三十多岁,而驼背老者至少也得古稀之龄,这辈分着实离谱。   不过稍稍一想也就释然了。   修仙界有很多灵药以及功法都有延缓衰老的功效,高个修士虽然看起来十分年轻,谁知道他是不是已经百岁开外?   终于,高个修士点点头,单手一拍储物袋,一张黑色灵符轻飘飘的出现在手中。   他嘴里念念有词,灵符飘到空中逐渐化成一柄黑色长刀。   就在这张风属性的斩仙符马上将赤角蟒斩杀的一瞬间。   “噗嗤!”   一把森冷薄刃,毫无征兆地从他后心刺入。   刀尖透胸而出,鲜血顺着刃口滴落,瞬间将法袍染红。   高个修士身形一僵,缓缓转头。   一张阴鸷的面容近在咫尺,浑浊的眼珠里尽是狠毒之色。   “六弟……你?”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不可置信的颤抖。   驼背老者阴阴一笑,转手又是三根透骨钉甩了过去。   “二哥,老祖给的赏赐两个人分,哪有一人独吞来得痛快?   “再说一粒筑基丹也不可能掰开。   “你性子比我稳,资质比我强。按老祖的性子,这筑基丹九成九是要赏给你的。小弟拼死拼活走这一遭,到头来不过得些灵石符箓之类的破烂货。   “所以你要怪就怪老祖抠门,明明两人出任务,却只给一粒筑基丹的赏赐,如果给两粒呢?我怎会偷袭你?”   这番阴毒的话说完,周遭的温度仿佛都降低了几分。   不过此人原本佝偻的身形此刻竟透出一股凌厉气势,毫无方才那种老态龙钟的模样。   显然为了今日,他早已暗中准备了多时。   鲜血从高个修士嘴角溢出,他死死盯着曾经的同伴:“小六,你可知背叛家族的下场?”   “哈哈哈!”驼背老者突然狂笑,“家族?厉家嫡脉视我们旁支如猪狗!你六十岁才等到这个赏赐筑基丹的机会,我五十二岁连这个机会都没有。   “今日这寿元果,就是我厉老六长生大道的开始!”   说着他突然掐诀,那三枚透骨针在高个修士体内猛地炸开。   鲜血混杂着内脏碎片喷溅而出,将周遭沙地染得猩红。   赤角雷蟒见状,稍稍怔了怔。   然后妖目中闪过一丝人性化的讥讽。   它突然收回妖丹,竟趁机盘踞到寿元果旁,开始疯狂吸收灵药散出的香气。   “孽畜敢尔!”   驼背老者勃然大怒,枯瘦的手指刚要掐诀催动斩仙符,却见那悬在半空的黑色风刃突然诡异地调转方向,裹挟着刺耳的破空声朝他当头斩下。   “不!这怎么可能?”   他仓促间祭出一面森白骨盾,然而为时已晚。   那道黑芒一闪而过,竟将他连人带盾生生劈成两半!   老者瞪大双眼,至死都不明白,为何自家符宝会突然反噬。   直到尸体轰然倒地,李易等人才看清其中端倪。   原来那高个修士在临死前,竟用最后一丝灵力强行扭转了符箓的锁定气机。   见到驼背老者死掉,高个修士才瞑目般闭上了双眼。   韩二牛喉结滚动,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好狠辣的手段!这些世家修士,连对自己人都这般狠毒?”   李易却死死盯着潭中妖蟒,脸色微变:“不好,这畜生要借寿元果的灵气强行突破!”   只见那赤角妖蟒头顶的独角正在快速蜕皮,周身鳞片泛起诡异的血光,山丘附近浓郁的灵气更是如漩涡般朝它汇聚。   种种迹象表明,此獠分明是要借机冲击三级妖兽。   若是让它成功突破,再想斩杀夺府,恐怕就要付出数倍代价了。   ……   三仙岛。   演武场。   青衣小童负手而立,望着山河图上显现的试炼场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在他身侧,站着一位手执拐杖的白发老妇人。   她面容时而满布皱纹,时而又化作三十许娇媚少妇的模样。   更耐人寻味的是,此女眉宇间竟与正在试炼中的南宫青慧有七分相似,只是气质更为沧桑深邃。   在二人身后,整齐排列着数十位第四关的落选者。   其中赫然可见那位背着药篓的年轻医修,此刻他青色道袍上血迹斑斑,原本温润如玉的面容更是惨白如纸,显然伤势颇重。   旁边白衣飘洒,胸口绘有金雕族徽的年轻修士,华贵的法袍也亦是破烂不堪。   二人腰间皆是空空如也。   显然连储物袋都遗失在了幻境之中。   很明显,这些落选者们纵然侥幸保住了性命,却都元气大伤。   有人经脉受损,有人神识震荡。   即便是百兽山少主魏蟾这等人物,此刻也是面如金纸,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迹。   那位墨姓女修更是跌坐在地,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   最引人注目的当属崔钰。   这位崔家族长的掌上明珠此刻倚靠在石柱旁,原本精致的妆容早已花乱,发髻散落,宫衣上满是妖兽利爪留下的痕迹,隐隐露出内中软甲。   此刻,她纤细的玉指死死攥着一张残破符宝,显然在幻境中经历过九死一生的恶战。   青衣小童扫视众人,淡淡道:“这第四关幻境考验的不仅是修为,更是心性、机缘与决断。   “尔等散修,遇事优柔寡断,当跑时不跑,当服用丹药时亦舍不得!最终必是失败无疑!”   他目光在崔钰等人身上停留片刻,“你等家族子弟贪功冒进,太过倚仗外物。   “碰到二级妖兽时,若是不谈恋那些妖兽守护的灵药,马上用小五行风遁符逃走,也不至于失败的如此早。”   白发老妇人闻言,面容在皱纹与娇颜间变幻,声音亦忽如老妪沙哑,忽似少女清脆,“风师兄,修仙之路,本就是大浪淘沙。   “这些小辈能在幻境中保住性命,已是难能可贵。”   她广袖轻扬,一道青光自袖中飞出,于半空中化作蒙蒙回春灵雨洒落。   雨滴晶莹剔透,落在众人身上便渗入肌肤,顿时缓解了伤势与灵力溃散带来的痛楚。   然而各人神情却是天差地别。   有人紧握双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犹不自知。   有人颓然跌坐,眼中神采尽失。   更有甚者死死盯着山河图中仍在厮杀的“同门”,眼中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那可是修盟最为稀有的内门弟子名额啊!   要知道,寻常散修拼死拼活,攒上数十年也未必能买得起一粒筑基丹。   而成为修盟内门弟子,不仅每月有固定的灵石丹药供给,更重要的是能获得一个坊市执事弟子的职位。   这可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肥差。   不仅能接触到各种修仙界的隐秘消息,更能与那些筑基期的管事们搭上关系。   平日里经手的灵石流水数以千计,随便指缝里漏点油水,都够普通散修苦挣半年。   更不用说那些来往客商孝敬的好处。   最重要的是,可以凭借弟子功绩换取筑基丹。   一旦筑基成功,立刻就能转为正式管事,从此在修盟站稳脚跟。   这样的机缘,错过这一次,就要再等十年!   十年啊!   修仙之路能有几个十年?   想到这里,这些落选者的眼中几乎要滴出血来。全然忘记在秘境中的战战兢兢,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白发老妇人凝视着山河图中那条正在蜕变的赤角蟒,布满皱纹的额头微微皱起:   “风师兄,将这些修盟的好苗子送入天元秘境,是否太过冒险了?   “若是因此折损了他们的道心怕是得不偿失啊。”   她话音未落,面容突然变得年轻起来,声音也随之转为柔媚,让人恍惚间仿佛在与两个截然不同的人对话。   青衣小童闻言,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怎么,师妹这是心疼你南宫家那个独苗丫头了?”   他袖中手指轻弹,只见山河图上云雾翻涌,画面流转间,显现出李易一行人的身影。   南宫青慧正静立其后,一袭白衣胜雪,在昏暗的竹林中格外醒目。   她一双美眸凝视李易背影,似有万千思绪,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白发老妇人闻言豪不矫饰,坦然一笑,“师兄说的对。奴家却是有些担心青慧那丫头。   “毕竟天元秘境乃是灵界遗落在人界的洞天碎片,内里法则与外界完全不同。”   她说着,袖中飞出一串青玉佛珠,在枯瘦与娇嫩的指尖来回捻动,“里面一甲子光阴,外界不过一日。   “这些娃儿不明就里,若不能勘破其中虚妄,怕是要在里头经历生老病死,那等轮回般的痛楚不是一般修士可以承受的……”   说到此处,她指尖的佛珠突然迸发出一道青光,映得她那张在皱纹与娇颜间变幻的面容愈发诡谲。   但下一刻,青光便被她吸入鼻中。   霎时间,那副苍老皮囊仿若蜕壳般褪去,化作一个三十来岁的俏丽妇人,眉目间满是诱人风情。 第133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修仙四人组(求首订)   “师妹?”   青衣小童见南宫萍周身灵光流转,原本的苍颜白发竟渐渐化作风情万种的少妇模样,不由得眉头紧锁。   “年轻时不肯服用驻颜丹,如今却强行催动木灵之气逆转容颜,何苦来哉?”   他声音虽稚嫩,语气却老气横秋。   “这般损耗本源,岂非自断长生之路?”   哪知对方却是幽怨的看了他一眼,“风师兄,你的《九转纯阳功》虽威力绝伦,不差于元婴中期修士,可为了绝七情之扰,一辈子都没碰女人。不知辜负多少佳人美意,又何必来教训奴家?”   此言一出,青衣小童那张稚嫩的脸上罕见地浮出一丝窘迫。   他下意识环顾四周,见众修士都盯着山河图,这才压低声音道:“萍儿,你……”   话到嘴边,往事忽然涌上心头。   当年那个明眸皓齿非自己不嫁的少女身影仿佛又浮现在眼前。   几乎一瞬间,他脸上便浮起一丝浓浓的愧疚,终又将话咽了回去。   南宫萍见他这般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她轻叹一声,周身灵光渐敛,容颜又慢慢变回老妪模样,只是眼角眉梢间,依稀还能看出当年那个让无数修士魂牵梦萦的绝代风姿。   二人默然并肩而立。   青衣小童捏着袖口,几度欲言。   有心想说几句暖心话,却不知如何开口。   就在此时,秘境中骤然响起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恰好为他解了围。   只见山河图内光影变幻,显现出一名修士被数头虾类妖兽撕成血雾的可怖场景。   那修士甚至来不及捏碎保命符箓,就被利刃分尸。   紧接着山河图灵光大作,一道狼狈身影从图中跌出,重重摔在演武场的青石板上。   正是先前为墨姓女修施展雷法破禁的黑袍中年修士。   此刻的他面色惨白如纸,嘴唇不住颤抖,周身气息亦是紊乱不堪,显然元气大伤。   待看清身处演武场后,他先是一愣,随即眼中迸发出难以抑制的狂喜之色。   “我没死,我还活着?”   他颤抖着双手抚摸全身,确认四肢完好后,又急忙内视丹田。   发现只是元气亏损,并未伤及根基,这才如释重负般瘫软在地,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见此,南宫萍眉间忧色更浓,轻声道:“风师兄,不如将青慧挪移出来?   “我南宫世家虽有两名元婴修士坐镇,但这一辈就出了青慧一个异灵根,若是在秘境中道心受损,委实得不偿失!”   青衣小童面色一肃,周身元婴威压若隐若现,“师妹此言差矣!   “天元失落界面内的灵气堪比六阶灵脉的核心区域。   “只需谨慎行事,完全就是在六阶灵脉中修炼。”   他顿了顿,眼中精光闪动,“更妙的是,秘境规则玄奥。每多待十年,吸纳灵气的速度就会快上一分。   “若能待满两日,也就是秘境中的两个甲子,即便不用筑基丹,也有七成几率筑基。”   说着他袖袍一挥,山河图中景象变幻,画面中浮现数十座被阵法笼罩的凡人城池,“况且稍有头脑者,总能寻到这些安全所在。既能避开妖兽,又可安心修炼。   “师妹莫非忘了,当年你我都是在这遗落界面中筑基的。”   南宫萍凝视着图中南宫青慧的身影,幽幽叹道:“小妹当年在里面待足两日,这一百二十载的经历委实说不上好还是坏。   “所以不愿青慧这丫头再受煎熬。   “天元岛危险重重,西侧的无边沙海以及南边的蛮族绿洲,莫说炼气期,就算筑基期也难保性命。”   轻叹一声,她不知想到了什么,眼中忧色更甚,手中佛珠转得也更急了。   青衣小童目光如电,眼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修仙之路,本就是与天争命。若连这点磨难都经受不住,还谈什么大道长生?”   他袖袍一挥,山河图上的景象再变。   画面中,李易正麻利地搜刮着战利品,动作娴熟得令人咋舌。   看着这一幕,青衣小童满意地点了点头。   “像这般谋略、胆识、修为,皆高人一等的小辈,才有资格入我修盟,护佑人族!”   ……   李易对演武场上发生的一切浑然不知。   他动作麻利地将厉家二人的储物袋收入怀中,又仔细检查了那柄赤色羽扇和斩仙符。   赤色羽扇他不懂,但是斩仙符至少还可以用四次,乃是关键时刻救命的宝物。   做完这些,他毫不犹豫地将储物袋中的“冥雾草”取了出来。   此草一出,顿时散发出刺骨阴寒的气息,周围空气中的水汽瞬间凝结成细密冰晶,簌簌落下。   按照修仙界的灵药划定,寿元果仅为三阶灵药,而冥雾草却是实打实的四阶。   果然,这株通体青黑、叶脉如霜的灵草果然立刻引起了赤角雷蟒的注意。   只见那头庞然大物昂起狰狞的头颅,猩红的信子吞吐间,缓缓朝他所在方向游弋而来。   “就是现在!”   趁着这个空档,韩二牛三人已经得手。   南宫青慧纤纤玉手中,正捧着那枚能增寿三十年的六叶寿元果。   果皮上流转着淡淡的五色灵光,此刻尤为夺目。   “走!”   李易二话不说,直接祭出冯诗韵所赠的那张上品五行风遁符。   符箓一展,顿时化作一道五色流光将四人包裹。   此符不愧是三阶上品,在野外施展,速度堪比筑基后期修士全力飞遁,再加上岛上浓郁的灵气加持,更是快若惊鸿。   纵然身后传来赤角雷蟒愤怒的嘶吼,但几人却已然不惧。   这头以雷法见长的妖兽终究不擅速度,只能眼睁睁看着四道身影化作流光远去。   风遁符带着众人一路疾驰,转眼间已飞出四百余里。   直到符箓灵力耗去大半,李易才缓缓降落。   每人服下一瓶炼气散补充灵力后,又各自激发小五行风遁符继续赶路。   这一番全力飞遁,待众人最终停下时,距离那赤角雷蟒的巢穴已有七八百里之遥。   放眼望去,四周已是完全陌生的地貌,远处群山如画,近处古木参天,彻底摆脱了那恐怖妖兽的追击范围。   而不远处,更是有一条水流平缓的大河横亘在前。   河面宽足有千丈,水灵气浓郁得几乎要凝结成雾。   “好精纯的水灵之气。”   南宫青慧美眸中闪过一丝惊喜。   她所修的《冰灵诀》此刻竟自行运转起来,周身毛孔舒张,丝丝寒气在指尖缭绕。   在这等水灵之气浓郁之地待上这一小会,怕是能抵得上平日数个时辰的苦修。   “李大哥,说来也怪,咱们这一路竟没碰上半只妖兽?”韩二牛挠了挠头,瓮声瓮气地说道。   李易闻言一怔,这才惊觉异常。   以岛上妖兽的密集程度,按理说早该遭遇伏击才对。   可说来也怪,这一路风遁符疾驰,莫说是妖兽,便是寻常飞禽走兽也不见踪影。   “莫非……”   李易正欲开口,忽听陈天墨一声轻呼。   “大家快看河心。”年轻剑修手指前方,声音中难掩激动。   众人循声望去,但见烟波浩渺处,一艘雕梁画栋的官船正破浪而行。   韩二牛闻言一看,先是呆了呆,不由拍腿叫道:“他奶奶的!这秘境中竟还有土著人族存在?” 第134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南云侯(求首订)   河风拂面,带起湿润的水汽。   李易运足目力,仔细打量着那艘在暮色中渐行渐近的官船。   其规模之巨令人咂舌。   船身足有三十余丈宽,三层楼阁巍峨耸立,朱漆金饰的船体在夕阳下泛着富贵奢靡的光泽。   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船檐下整齐悬挂的三十六盏六角宫灯。   这些宫灯通体由不知名的灵玉雕琢而成,在暮色中散发着柔和灵光。   仔细看去,每盏宫灯的六个棱面都刻着不同的基础符纹。   避水、避尘、明光、定风、驱邪、镇煞。   排布看似随意,实则暗合天罡之数,彼此之间以无形的灵力相连,构成了一套简易的防护阵法。   不过以李易的眼力,一眼就看出这套阵法品阶不高。   最多只能勉强抵挡炼气中期修士的飞剑,或是驱散些游魂野鬼。   若是遇到炼气后期修士,随便一道火球术就能破开这层防护。   “看来船上之人修为有限。”李易暗自思忖。   这阵法虽构思精巧,但终究只是凡间修士的手笔。   符文笔触满是生涩,灵力流转也不够圆融,布阵之人的修为绝对不会超过炼气中期。   不过能在这种地方见到完整的修仙阵法,倒也出乎他的意料。   南宫青慧抿了抿红唇,“李道友,进入仙门前,那通天灵宝‘山河图’上曾有人族城池出现,所以此地大概率是一个失落界面。   “既是失落界面,出现人族却也不算奇怪。”   说完,她轻拢被风吹乱的青丝,柔声道:“李道友,要不要靠近查探?这船上的阵法波动,倒像是正统的仙家手段。”   “南宫仙子说的有理,哪怕要一卷地图玉简也是好的!”   李易略一沉吟,便做出决断。   四人御剑而起,轻飘飘地落在巨船甲板上。   然而脚刚沾地,变故陡生!   原本平静的甲板上突然响起一阵机括运转的咔咔声。   嗖嗖嗖——   黑暗中突然窜出六十余名披甲军士,动作整齐划一,手中劲弩早已蓄势待发。   根本不给他们开口的机会,数十支泛着寒光的弩箭已破空而来!   箭矢撕裂空气的尖啸声,令人头皮发麻。   “哼!”   南宫青慧冷哼一声,广袖轻挥。   一道肉眼可见的寒气席卷而出,那些来势汹汹的弩箭瞬间结满冰霜,叮叮当当坠落在甲板上。   不待军士们反应过来,她已取出玉笛横在唇边。   随着一缕清越笛音响起,那些训练有素的军士突然如遭雷击,纷纷抱头倒地,痛苦地翻滚哀嚎。   这便是修仙者对凡俗武者的绝对压制!   凡人再强,终究难敌仙家手段。   李易冷眼旁观这一切,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下马威肯定是要给的。   这些凡人若不见识些手段,又怎会明白站在他们面前的是何等存在?   就在甲板上军士纷纷倒地的瞬间,第二层船舱两侧,各自飞出十余道黑影。   这些黑衣人动作矫健如猿,人在半空便已甩手打出漫天暗器。   流星镖、金钱镖、铁蒺藜,还有细如牛毛的梅花针,铺天盖地般袭来。   这些金铁之物,在月色下泛着幽幽蓝光,显然都淬了剧毒。   陈天墨眼中寒光一闪,手中斩铁剑骤然迸发出尺许长的青色剑芒。   他手腕轻抖,剑光顿时化作一道青色匹练,在身前织就一张密不透风的剑网。   叮叮当当。   所有暗器与剑芒相撞,悉数被反弹回去。   并且,凌厉的剑气余势不减,直接将黑衣人身上的夜行衣以及内甲割得粉碎。   裸露在外的肌肤上,赫然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血痕,却都恰到好处地只伤及表皮。   这般精妙的剑气控制,让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为首的统领更是面如土色。   他征战沙场二十余载,何曾见过这等神乎其技的手段?   那些百金购来的妖兽软甲,在对方剑下竟如薄纸般不堪一击。   甲板上顿时陷入死寂。   不管是黑衣人和军士都僵在原地,再不敢轻举妄动。   生怕一个不慎,就会招来灭顶之灾。   “何人胆敢在南云侯爷的宝船上撒野,莫非是嫌命长了?”   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从三层船舱传来。   话毕,一名身着灰色道袍的修士脚踏虚空,缓缓飘落。   此人手持一个青玉葫芦,背后斜插一柄灵剑,看似仙风道骨,偏生长了副獐头鼠目的猥琐相貌。   李易神识一扫,便看穿此人不过炼气四层修为,堪堪迈入炼气中期门槛。   他正欲示意韩二牛出手擒拿,却见那道人突然嘴唇微动,竟施展传音入密之术:   “四位可是清风谷的道友?   “哎呀,你们来得太迟了!当初说好在蛮荒地界动手,眼下马上就要到清河府了。此时劫船,惊动了巡河营,就算抢到船上的灵石,也休想运出去!”   有忌惮,亦有些埋怨。   李易四人闻言面面相觑,彼此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原来这厮竟是混在船上的内应,准备里应外合劫掠这艘官船上的灵石。   只是错把他们四人当成了同伙。   “蠢货!”   李易在心中暗骂,脸上却不露分毫。   神识悄然扩散,瞬间笼罩整艘官船。   在船舱底部,他感应到一股微弱的灵力波动,想必就是对方所说的灵石所在。   那道人见他们不答话,还以为是在犹豫,急忙又传音道:“船上共有两箱共六百块低阶灵石,以及数块金精。   “侯府侍卫统领已被我下药迷倒。现在动手还来得及,再拖就真的来不及了!”   “聒噪!”韩二牛突然一声厉喝,声音中暗含灵力,震得那道人一个踉跄。   “瞎了你的狗眼,难道我李大哥长得很像劫修?”   道人这才惊觉不对,脸色瞬间惨白。   他慌忙去拔背后灵剑,却见南宫青慧玉指轻弹,一道寒气已将其双腿冻住。   霜寒之气顺着他的道服迅速蔓延,转眼间就覆盖了整个下半身。   “几位道友饶命!我、我……”   道人牙齿不停地打颤,说话都变得结结巴巴,哪还有方才的嚣张气焰。   此刻,甲板上寂静无声,唯有河水拍打船身的声响清晰可闻。   李易负手而立,目光如电般扫过船舱,朗声道:“主人何在?”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艘官船。   十余息后,舱门缓缓开启。   一位头戴玄色冠冕的中年男子在十数名铁甲护卫的簇拥下踱步而出。   此人相貌平平,眉宇间却自有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 第135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南云侯(二)   李易心道,此人应该就是那所谓的南云侯了。   当南云侯看到被冰封双腿、瘫倒在地的中年道人,以及横七竖八倒了一地的侍卫与军士时,脸上先是闪过一丝苦涩,随即又迅速堆起笑容。   他朝四人拱手道:“在下南云侯,为大燕国镇守南疆。   “不知四位仙师驾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声音沉稳有力,即便面对修仙者也未见丝毫慌乱。   李易微微颔首,这样的人应该算是这方位面的大人物,于是转头对南宫青慧道:“南宫仙子,劳烦你将事情原委与侯爷分说一二。”   南宫青慧轻移莲步,手中玉笛泛着淡淡灵光,在距离南云侯丈许处站定。   她声音清冷,将方才道人所言娓娓道来。   当然,隐去了他们四人“域外天魔”的身份。   只说是在深山修炼的散修,这几日刚刚下山,欲要红尘炼心渡筑基仙劫。   南云侯初时眉头紧锁,显然不信这道人会是内鬼。   但当南宫青慧准确说出“两箱灵石”和“数块金精”时,他脸色骤变,额头瞬间渗出细密汗珠。   “仙师所言不差,可葫道长乃是道宫派来的供奉,他不该如此的。”   此时,南云侯心中已是翻起惊涛骇浪。   南疆二郡发现灵石矿脉之事,千万百姓中知晓者不过两掌之数。   而具体的开采数目,除了他自己、侍卫统领和眼前这个“葫道人”外,绝无第四人知晓!   甚至自己最为珍爱的一双儿女都未曾告知。   想到此处,南云侯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这批灵石是要押送神京进献天子的贡品,若真被劫走,莫说他这“南云侯”的侯爵之位不保,怕是满门老小都要人头落地。   “侯爷现在可信了?”李易笑问了一句。   南云侯深吸一口气,突然转身对那道人厉声喝道:“葫道人!本侯待你不薄,你竟然做出这等吃里扒外的事来,难道不怕道宫责罚吗?”   话未说完,那道人突然狞笑一声,手中青葫喷出一口灵气,被冰封的双腿竟“咔嚓”一声碎裂开来。   他不管不顾,猛地从怀中掏出一张血色符箓,一口精血喷上去,瞬间激发!   “血遁符!”陈天墨眼疾手快,斩铁剑已化作一道青光斩去。   然而终究晚了一步。   葫道人的身影已开始模糊,只留下一声怨毒的诅咒:“南云老狗!你以为暗地请了帮手就能护住灵石与金精?最多不过一日,道爷就来取你性命……”   轰——   一道紫色雷光划破夜空,瞬息间便后发先至,精准命中道人腰间要害。   正是李易《五雷诀》中的掌心雷。   道人发出一声凄厉惨叫,身躯竟被这道雷霆生生劈成两截。   他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消失的腰部,又低头望向坠落的下半身,眼中的神采渐渐涣散。   至死他都不明白,为何自己引以为傲的血遁符,竟会在这关键时刻慢了半拍。   南宫青慧眼疾手快,玉手轻摄,一道灵力已将道人腰间的储物袋收到手中。   她指尖泛起灵光,轻易破开袋上禁制。然而神识一扫,却不由蹙起秀眉。   “穷酸!”   她冷哼一声,将储物袋倒转一抖。   叮叮当当几声脆响,六块低阶灵石与几枚灵晶滚落甲板,旁边还散落着几个粗劣的瓷瓶。   打开一看,尽是些凡人服用的青气丹、活血散之流,连最基础的炼气散都没有一瓶。   至于四人期待中的地图玉简,更是连影子都没见着。   韩二牛蹲下身,用法器开山斧拨弄着那几块灵石,主动加了戏份,他咧嘴笑道:“这厮混得还不如咱们山里的杂役弟子,看来这道宫也是个没能耐的。”   李易凝视道人残破的尸身,眼中闪过一缕若有所思的神色。   一个炼气中期的修士,身家竟如此寒酸,看来此界的修仙资源比想象中还要匮乏。   比之万灵海,可说远远不如。   万灵海炼气中期修士,即便是最落魄的散修,身上也总会带着一两件法器与炼气散之类的丹药。   相比之下,眼前这个道人的身家简直寒碜得可怜。   这一点他委实有些想不通。   此方天地灵气之充沛,远胜他以往所见。   按理说,这等灵气浓度下,各类天材地宝,高阶灵脉当层出不穷才对。   可为何这里的修士反而如此拮据?甚至连基本的修炼资源都捉襟见肘?   当真是奇怪至极!   不过眼下显然不是深究这些的时候。   李易收敛思绪,目光转向一旁惊魂未定的南云侯。   南云侯此时方才回过神来,望着地上焦黑的尸首,喃喃道:“雷法?”   随即恍然大悟般惊呼:“这才是真仙人啊!”   连忙对着李易深深一揖,额头几乎触地:“谢仙师出手相救!此恩此德,南云侯府没齿难忘!”   李易摆了摆手,语气平淡:“于大难时施以援手,算不得什么。”   他顿了顿,直截了当道:“山中不知岁月甲子,此番入世,倒要叨扰侯爷了。   “我师兄妹四人有两个要求,还望侯爷应允。”   也不等对方回答,他继续说道:“其一,我等需要一份详尽的地图,越完整越好。”   说着,他目光如电地盯着南云侯,“其二,希望侯爷能准备四间清净的静室让我四人暂作休整。”   南云侯闻言先是一怔,随即大喜过望。   他正愁如何应对清风谷的劫修,如今这四位仙师主动留下,简直是天赐良机!   李易将对方神色尽收眼底,心中冷笑。   这老狐狸打的什么算盘,他岂会不知?   不过请神容易送神难,想要甩脱他们四人,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既然此界人族能够繁衍生息,必然有自己的城池体系。   先找个安全所在安顿下来,再从长计议。   至于历练何时结束、如何才算成功,现在都不是首要考虑的问题。   “保命要紧。”   修盟既然能将人送进来,就一定有办法接回去。   当务之急是先在这陌生位面站稳脚跟。   他瞥了眼甲板上那些噤若寒蝉的侍卫,又望向远处隐约可见的城池轮廓,脸上浮起一丝笑意。   这方天地,或许比想象中更有意思。   ……   官船三层静室。   明珠高悬。   装饰之奢华,即便是作为修仙者的四人也不由为之侧目。   静室通体以千年紫檀木打造,地面铺就的是赤红如血的火狐皮,踩上去柔软得仿佛踏在云端。   墙角处,摆有一尊三尺高的青铜香炉。   炉中燃烧着在凡间价比黄金的延寿龙涎香。   袅袅青烟在室内萦绕,闻之令人神清气爽。   此刻,四人围着一张铁梨木方桌,各自手执一张兽皮地图与一本小册细细观看。 第136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燕国(求首订)   “李道友、韩道友、陈道友,据这地图所示,此失落界面比我们预想的要辽阔许多,约莫有两个灵鼋岛大小。”   南宫青慧条理分明的道。   她指尖轻点地图边缘,“人族在此界不过偏安一隅,共占据三十八座城池。   “又分为大燕、天玄、天沧三大王朝,总面积是这方失落界面的七分之一。”   明珠映照下,虽非绝色,此刻的这位南宫仙子却自有一股大家闺秀淡定从容的清冷气质。   一瞬间,李易甚至怀疑起了她的散修身份。   这般优雅谈吐与举手投足间的仪态,哪像是寻常散修?   倒像是某个隐世家族的嫡脉贵女。   南宫青慧似有所觉,抬眸间正对上李易若有所思的目光。   两人四目相对,她唇角微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浅笑。   李易会意,也不点破。   只是轻轻颔首,将这份默契藏在心底。   她纤细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最终停在中央区域,“三大王朝中,以大燕国力最为强盛。   “不仅独占十八座人族城池,更掌控着数条灵脉汇聚的巨河,水力充沛,物产丰饶。全部国民加起来,差不多三亿有余。”   说完,她抬眼看向三人,眸光清澈:“这位南云侯倒是个厉害角色,手握南郡、云郡两座中等城池,每城人口不下八百万。   “在这处处危机的失落界面中,能坐稳如此基业,倒也称得上是一方枭雄。   “不过诸位方才也听到了,即便强如南云侯,也不得不对燕皇俯首称臣。   “究其根源,皆因他那一双儿女被扣在神京为质。”   李易三人静默聆听,心中暗自赞叹。   这位南宫仙子虽非绝色,但言辞条理分明,分析入木三分。   原本错综复杂的势力关系,经她娓娓道来,顿时变得脉络清晰。   韩二牛挠了挠头,憨厚笑道:“南宫仙子说得明白,俺这粗人都听懂了。”   南宫青慧对他的奉承置若罔闻,继续道:“我等目前所处之地,正是燕国边陲,南云侯势力范围内的云郡。   “整体算是这个失落界面的最东端。   之前咱们碰到妖兽的地方叫作东荒。   距离此地大约不过千里。   至于为什么相隔不过千里,妖兽却不进攻人族,在《大燕录》中有简短记载。   据说曾有仙人降世,施法隔绝妖兽。   依奴家看,多半是修盟的元婴长老所为。   至于目的。   或许是念在同族之情。   又或许另有所图。   这就不得而知了。”   南宫青慧说到此处,似是有些口干,素手轻拍储物袋,取出一包青翠欲滴的灵茶。   她指尖轻弹,一道灵火便将壶中河水煮沸。   随着茶叶在水中舒展,一股沁人心脾的茶香在静室中弥漫开来。   “三位道友请用。”   她优雅地为其他三人各斟一杯灵茶,茶水碧绿,隐约可见丝丝灵气流转。   轻抿一口后,她继续道:“既然有东荒,自然也有西漠。   “据地图所示,人族西侧是处一望无际的沙海,其中毒虫遍布,据说连炼气圆满的修士也不敢轻易涉足。”   她拿起玉笛指了指地图南端:“南边虽有一处无边绿洲,却被一群身高丈许的蛮族占据。   “这些蛮族本身就力大无穷,皮糙肉厚。再加上修炼有某些古魔功法,寻常法器难伤分毫。   “至于北方,则是终年积雪的冰原,唯有冰属性妖兽方能生存。”   说到这里,她突然停顿了一下。   李易敏锐地注意到,这位一向冷静南宫仙子,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彩。   她的指尖不自觉地抚过地图上的冰原区域。   作为冰灵根修士,那片冰原对她的吸引力不言而喻。   但很快,她又恢复了往日从容。   “这便是整个天元界的地理分布了。”   茶香在她周身萦绕,衬得她愈发清丽脱俗。   李易微微颔首:“南宫仙子辛苦了。”   说完,他环视众人,沉声道:“不知诸位对接下来有何打算?”   韩二牛迫不及待地灌了口灵茶,抹了抹嘴道:“让俺二牛说啊,咱们就赖上这南云侯了。   “身为修仙者不仅挽救了他的爵位性命,还屈尊降贵喊他一声侯爷,他不得好吃好喝供着咱们?”   陈天墨轻抚剑鞘,沉吟道:“第四关的试炼道友,大多都殒命东荒妖兽的爪牙之下,在下以为,还是留在人族城池更为稳妥。”   他眼中闪过一丝后怕:“好不容易逃出生天,既然遇到同族,自然该守望相助。   “至于其他,徐徐图之也不迟。”   南宫青慧见李易目光投来,轻轻停住用兽皮擦拭玉笛的动作,“奴家与两位道友想法一致。既然逃出来了,自然要留在人族地界。   “至于如何才算炼心成功,那就是修盟前辈们的考量了。   “眼下咱们还是在人族城池安顿下来为好。   “至于是去南郡、云郡还是大燕神京,李道友定夺便是。”   窗外,官船正缓缓驶向南郡码头,要在那里补给粮食与淡水。   李易踱步到雕花窗棂前,负手而立。   远处南郡城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隐约可见护城大阵泛起的道道灵光。   李易转过身,“去燕国京师吧!那里资源更丰富,消息也更灵通。南、云二郡终究是边疆。”   三人相视一眼,俱是点头。   对他们这些流落异界的修士而言,只要安全无虞,去哪里都无甚差别。   毕竟在这陌生之地,他们需要的只是一处安稳的落脚点。   重新落座后,李易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应物品,整齐地摆放在铁梨木桌上。   苍星岛厉家那两个旁支子弟的储物袋。   赤色羽扇。   风属性斩仙符。   还有那枚极为珍贵的寿元果。   在明珠映照下,泛起诱人光泽。   “趁着现在正好有时间,把这些战利品分了吧。”李易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韩二牛和陈天墨闻言顿时愣住。   连一向从容的南宫青慧也露出诧异之色。   在他们看来,作为三人救命恩人的李易完全有理由独吞这些宝物。   修仙界弱肉强食,杀人夺宝后独享战利品才是常态。   李易这般举动,反倒让他们有些无所适从。 第137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黑色妖风与万魂幡   “李道友,全都整理好了。”   分赃这事,哪怕像南宫青慧这般文文静静,满是大家闺秀气质的女修,此刻眼中也闪烁着掩不住的欣喜光芒。   “两个储物袋,共有低阶灵石两千六百块。   “低阶符箓六百二十张。   “一阶灵药四十二株,多为满甲子的灵药。   “二阶灵药三株,分别是赤炎草、黄精枣,还有一枚天参果,皆是炼制筑基丹的辅药,药龄在两百年左右。   “上品炼气散九瓶,中品补气丹三瓶共二十一粒。   “辟谷丹、拔毒丹等不值钱的丹药十瓶左右。”   “至于法器方面。”   她将两件黑白二色的龟甲盾牌和两柄寒光闪闪的飞剑摆在桌上。   “这两件上品防御盾牌成色都很不错,市价每个不会低于一千两百灵石,至于两柄飞剑因为炼制时为加入金精差了一筹。”   最后,她拿起那柄赤色羽扇,惋惜地摇了摇头,“这件一次性的仿制法宝本是最强之物,可惜如今灵力溃散,完全用不得。   “当然,研究一下炼制手法却是可以的。   “倒是这张斩仙符,还能使用四次,威力不容小觑,哪怕对上筑基中期修士,也能让对方忌惮无比。”   韩二牛与陈天墨目光扫过桌上琳琅满目的修仙资源,禁不住咽了下口水。   作为散修,他们何曾见到如此多的灵石灵药与符箓法器?   怪不得一日劫修,终生劫修。能一次性获得别人一辈子的积蓄,哪里还能好好修仙,怕是再也收不住贪念。   李易察觉到三人的情绪波动,微微一笑,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四人平分,就劳烦南宫仙子了!”   再次听到“平分”这两个字,韩二牛猛地抬头,铜铃般的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   陈天墨手中茶盏一晃,溅出几滴茶水。   就连一向从容的南宫青慧,也不由得攥了攥玉手。   “李道友,这合适吗?”南宫青慧欲言又止。   李易没有立即回答,他缓缓起身,来到窗前,静观远处城池内的万家灯火,“修仙之路漫漫,最忌讳的就是一个‘贪’字。   “贪念一起,道心必蒙尘。”   窗外的河风裹挟着湿气卷入静室,他转过头来双眸清澈如水,“更何况,我若独吞,你们嘴上不说,心里难免会有芥蒂。”   说完,他快步走回桌前,拿起一块灵石掂了掂,又丢回去,“不如分而享之,大家都得实惠。”   其实,李易心中另有考量。   作为救命恩人,就是不分,三人现在也不会有什么想法。   但是出了秘境后就不好说了。   一旦说漏嘴,没得留下隐患。   前世近二十年的商海沉浮让李易深谙一个道理。   那就是唯有利益捆绑,才算是真正的同盟。   前世有四大铁之说。   其中尤以分过脏,最为牢固。   将三人拉入利益共同体,既堵住了他们的嘴,又能确保后续的合作无间。   动不动就杀人灭口把好处独占,实乃蠢人所为。   并且为了这点修仙资源就杀人,李易自问没傻到那个份上。   像这种秘境考核,修盟那些结丹真人,元婴真君怎会不闻不看?   此时此刻,说不定就有一双眸子在外面盯着自己这些人的一举一动。   不过接下来怎么分,却是把南宫青慧难住了。   灵石、符箓、丹药包括低阶灵药倒还好处置,四人平分便是。   多一点少一点,也无伤大雅。   可涉及到法器与二阶灵药的分配,却叫她犯了难。   两件龟甲盾皆是上品防御法器,通体由百年灵龟甲与金精炼制而成,市价至少一千二百灵石起步。   相比之下,两柄飞剑虽是上品,但因未掺入金精等珍惜炼器材料,价值大打折扣,至多值个五六百灵石。   至于赤焰扇虽是一次性的仿制法宝,可惜灵力溃散,只能当个炼器样本,价格与飞剑差不多。   甚至五百灵石也不一定卖的上。   如此一来,谁分到龟甲盾,谁就占便宜。   而分到飞剑与羽扇的则吃亏。   二阶灵药的分配更让她头疼。   赤炎草、黄精枣、天参果,株株都是两百年以上的药龄,在万灵海堪称有价无市的稀罕物。   随便哪一株拿到拍卖会上,都能拍出起步一千五百灵石的高价。   四个人分三株灵药,根本就无法分!   陈天墨看出了南宫青慧难色,“南宫仙子,不必如此为难。   “有李大哥赐予的斩铁剑,法器与二阶灵药的分配陈某放弃了。   “说起来能有如此多的灵石、丹药、符箓入袋,已经算是沾了李大哥天大的光。”   韩二牛挠挠头,“俺二牛也不要了!”   南宫青慧美眸望向李易。   李易环视三人,嘴角渐渐扬起一抹真诚笑意。   这一刻,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三人,或许真能成为他在修仙路上生死相托的伙伴。   不过这个念头刚起,李易就在心底暗自摇头。   修仙界尔虞我诈,多少同门师兄弟为了一件法宝反目成仇。   这份情谊究竟经不经得起考验,还需时日验证。   接下来,他将目光停留在韩二牛身上。   语气中带着几分兄长般的关怀。   “二牛,先前与妖蟹厮杀时防御法器已然损毁。这面玄龟盾通体由百年玄龟甲炼制而成,防御力颇为不俗,正合你用。”   说着,他又转向陈天墨,“天墨贤弟,你虽走的是剑修之路,讲究一剑破万法,但修仙界险恶,多一件保命之物总归是好的。”   他拿起那面泛着白玉光泽的盾牌,“这面‘寒玉龟灵盾’当是用变异玄龟的背甲炼制而成,不仅防御惊人,更难得的是其材质轻盈如羽。”   说着,李易手腕一翻,将盾牌平托于掌心:“你且试试分量。”   陈天墨接过盾牌,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果真轻巧,这重量还不及我平日练剑用的铁木剑鞘。”   李易笑笑,“此盾绝不会影响你剑招的发挥。更妙的是暗藏一种寒玉之气,关键时刻可激发而出,为你争取出剑的时机。”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南宫青慧身上,“至于剩下的两柄飞剑和赤色羽扇,就归南宫仙子了。   “你精通炼器,这羽扇对你研究炼器之道应该有所帮助。”   三人闻言,几乎异口同声的问:“那李道友岂不是亏了?”   李易摆摆手,“修仙之路漫长,这两日我等同生共死,如此情谊岂是区区几件法器能衡量的?”   “李大哥!”陈天墨突然打断,“既如此,那这三株二阶灵药就全归李大哥了。”   李易畅快一笑,“三株二阶灵药,依旧由你们均分。并且所有的符箓灵石丹药,我也不要。唯独这枚寿元果,对我有些用处,不知三位意下如何?”   三人全都没有异议。   寿元果虽珍贵,但对正值壮年的他们而言,委实用处不大。   既然李易想要,拿去就是。   况且此物本就是他设计得到的,根本就不该出现在分配名单上。   如此一来,这场分赃小会,可说皆大欢喜。   韩二牛爱不释手地抚摸着新得的玄龟盾。   陈天墨小心地将寒玉龟灵盾收入储物袋,然后清点那些一阶灵药。   南宫青慧一双玉手捧着赤色羽扇,美眸中闪烁着异样的光彩。她时而轻抚扇骨,时而凝神细看扇面上的符文,不时发出若有所思的轻叹。   作为炼器师,这件法宝仿制品对她而言价值远超其它。   李易则是取出一个通体莹白的冰玉盒,将寿元果小心放入其中。   盒盖合上的瞬间,一缕寒气萦绕不散,确保灵药药性不会流失。   虽然每人所得不同,但心中都感到前所未有的踏实。   彼此间的信任程度亦是上了一层楼。   “咦,不对!”   李易眉头一皱,右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储物袋上。   “有灵气波动,怕是清风谷的那些劫修来了。”   话音未落,码头上已乱作一团。   原本正在装卸清水果蔬的民夫们被一阵突如其来的黑色妖风掀得人仰马翻。   箩筐翻滚,新鲜的瓜果,滚落一地,被慌乱的人群踩得稀烂。   几个扛着米袋的壮汉更是直接被吹入河中,溅起巨大的水花。   “敌袭!”   “列阵!”   船上的军士反应极快,铁甲碰撞声不绝于耳。   然而那黑风诡异非常,所过之处,数名披甲军士突然七窍流血,直挺挺地栽倒在地。   侯府侍卫中两名炼体有成的武者刚射出弓弩,就被一道无形气劲贯穿胸膛,鲜血喷溅在船舷上,触目惊心。   “保护侯爷!”   剩余的侍卫虽然面露惧色,却仍旧悍不畏死地结阵防御。   铁甲在月光下泛着冷光,长矛如林,却透着一股悲壮之意。   李易负手立于三层静室的雕花窗前,居高临下地将码头上的骚乱尽收眼底。   他目光如电,瞬间就锁定了半空中一道妖娆美艳的身影。   只见一名约莫二十六七岁的美艳妇人凌空而立,一袭黑色宫装长裙在风中猎猎作响。   裙摆翻飞间,若隐若现的雪白玉腿与漆黑布料形成鲜明对比,更添几分魅惑。   她面容姣好,堪称绝色。   若单论容貌,说是画中仙子也不为过。   可偏偏那眼角眉梢间透出的阴毒狠辣,硬生生将这倾城之貌染上了几分蛇蝎味道。   此女修为已达炼气八层,右手轻捏着一方乌黑手帕。帕上绣着诡异的血色符文,随着她手腕轻抖,那些符文竟如活物般蠕动起来。   方才夺人性命的黑风,显然就是这件邪门法器所为。   她身后站有数个男修,个个眼神阴鸷。   为首的是个披头散发,头戴戒箍的苦头陀。   他手持一杆三尺长的招魂幡,幡面上黑雾翻腾,隐约可见无数张扭曲的人脸在其中痛苦挣扎,凄厉的哀嚎声时隐时现。   其余三人腰间各自悬挂着鼓胀的兽皮口袋,袋口用浸血的红绳紧紧扎住。   每当有风吹过,袋中便传来“沙沙”的蠕动声,仿佛装着什么歹毒活物。   仔细听去,还能分辨出细微的啃噬声,令人毛骨悚然。   “南云侯爷!”   美妇声音酥媚入骨,说的话却让人不寒而栗,“乖乖交出灵石金精,本仙子饶你不死。不然的话,抽魂炼魄,永世不得超生。”   话说到一半,她突然手腕一翻,黑帕中窜出一道黑气,瞬间缠住一名侍卫的脖颈。   那侍卫顿时双眼暴突,双手拼命抓挠自己的喉咙,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侍卫健壮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皮肤迅速失去光泽,转眼间就变成了一具皮包骨头的干尸,砰的一声重重倒在甲板上。   与此同时,那苦头陀阴笑着摇动招魂幡。   只见一缕青烟从侍卫尸身上飘出,隐约可见其面容扭曲,发出无声的惨叫,转眼就被吸入幡中,成为一个怨魂。   南云侯脸色煞白,下意识抬头望向三层静室,眼中带着几分请求之意。   李易却不动声色地微微摇头,嘴唇微动间已将传音送入三人耳中,“不要出手。不让这老狐狸吃些苦头,往后怎会听我等差遣?”   说完,他负手而立,冷峻的目光扫过甲板上接连倒下的侍卫。   这些铁甲卫士虽然训练有素,但在那美艳妖妇面前却如同待宰的羔羊。   每一道黑气飞出,就有一具躯体轰然倒地。   韩二牛咽了口唾沫,“李大哥,这?”   李易依旧摇头,字字如冰,“还不行!得让他明白,今日若离了我们,他必死无疑!”   码头上,那美妇人见南云侯迟迟不答,突然掩唇娇笑起来。   只是笑声中已无半点妩媚,反倒透着刺骨的寒意。   她那双勾人的桃花眼此刻布满阴鸷,手中黑帕狠狠一抖。   “既然侯爷舍不得灵石与金精,那就别怪奴家心狠了!”   话音未落,那方黑帕突然剧烈抖动,十余道细如发丝的黑线从帕中激射而出。精准地钻入侍卫们的七窍。   “啊——”   “侯爷,救,救我……”   凄厉的惨叫声顿时响彻码头。   被黑线侵入的侍卫们面容扭曲,双手疯狂抓挠着自己的脸庞,指甲在皮肤上划出道道血痕。   不过几个呼吸间,这些精壮汉子便倒地抽搐,转眼没了气息。   死状极为可怖,眼耳口鼻中都渗出黑血,显然连魂魄都被那邪法侵蚀。   南云侯终于支撑不住,踉跄着后退两步。额头上冷汗涔涔,华贵的锦袍早已被汗水浸透。   他再次抬头望向静室的眼神,已经带上了濒死之人般的绝望与哀求。   “李大哥!”韩二牛猛地攥紧拳头,黝黑的脸上青筋暴起,“这些邪修无端害人性命,让我去会会那妖妇!”   他说着就要祭出刚得的玄龟盾,却被南宫青慧一把拦住。   这位素来温婉的南宫仙子此刻面若寒霜,纤细的手指如铁钳般紧紧扣住韩二牛的手腕。 第138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分光化影,幻剑三叠(求首订)   “二牛不可!”   南宫青慧声音压得极低,“你与那妖女虽同为炼气八层,但她的邪法诡异非常。   “那方黑帕明显是祭炼过生魂的邪门灵器,你贸然出手,怕是连三招都走不过就会变成一具干尸!”   韩二牛闻言浑身一颤。   眼中的怒火渐渐被惊惧取代,方才的莽撞劲也消了大半。   是啊!   他这一身蛮力,对付妖兽还行,对上拥有那等邪门法器的妖女只会白白送命!   可这已经死了十几条人命了!   想起方才那些侍卫的死状,他拳头再次握紧,“南宫仙子,那咱们就这么干看着吗?”   南宫青慧眸光如电,声音冷得吓人,“他们吃的就是这碗刀头舔血的饭!今日若非我们在此坐镇,这整船人都得死绝。”   李易没有接话,锐利的目光始终锁定在那美妇身上。   他注意到一个很重要的细节。   每当对方催动那方夺命黑帕时,挂在柳腰上的一枚血色玉佩就会泛起一丝微弱血光。   更耐人寻味的是,随着船上的死伤越来越多,玉佩上的血光反而在逐渐黯淡。   “原来如此,此人不过炼气八层,远远无法使用邪器黑帕,借用的乃是这玉佩中储存的灵力。”   此时,手持招魂幡的苦头陀上前一步,“师姐,何必与他们废话?待小弟用这万魂幡收这群人的魂魄,自然能问出金精与灵石的下落。”   宫衣美妇娇笑着点头,“也好!不过莫要伤到南云侯爷,侯爷的命,可比这些军士值钱多了。”   眼见这些百战精锐马上就会被人随手灭杀,南云侯心在滴血。   他一咬牙,直接朝李易所在的方向跪倒在地,“四位仙师,还请速速出手相助,以后若有差遣,小侯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蓬——   静室的雕花木窗突然炸裂,木屑纷飞中,李易破窗而出,衣袂翻飞,极为潇洒地落在甲板上。   他目光如电,冷冷扫过南云侯:“希望侯爷记住今日所言。”   目视宫衣美妇,他负手而立,“袭击朝廷贡船,仙子莫非是嫌命太长了?”   宫衣美妇被威胁,脸上媚笑不减,却暗自运转灵力探查。   这一探不要紧,她竟完全看不透李易的修为深浅!   那双桃花眼中闪过一丝惊疑:“这位道友好生面善,奴家在燕国修仙界混迹多年,却从未见过。不知出自哪家仙门?”   李易随口道:“玉京山!”   这三字一出,美妇脸色骤变,先是震惊,继而竟露出几分狂喜,“当真是玉京山的人?”   声音都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李易见状心头一怔。   他本是随口胡诌,想套出对方底细,哪想到这方天地竟真有个玉京山?   美妇猛地后退数步,朝身后头陀厉声斥道:“还愣着作甚?速速拿下此人!谷主必有重赏!”   说话间,她腰间血玉突然红光大作,那方黑帕无风自动,显然是要拼命了。   李易冷笑一声,岂能让你先动手?   咻——   一道金光自他袖中激射而出,速度快得让在场众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那苦头陀只觉手腕一凉,低头看去,持幡的右手已然齐腕被子刃斩断,   那杆所谓的万魂幡“咣当”一声跌落甲板,幡面上缠绕的黑气顿时紊乱四散。   “啊!手,我的手!!!”   鲜血涌般中,苦头陀发出凄厉的惨叫。   但这仅仅是开始。   李易右手一翻,子母刃的母刃凭空出现。   剑身不过两尺六寸,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芒。   只见他挽了个剑花,整个人竟诡异地一分为三!   三道身影虚实难辨,每一道都栩栩如生。   左侧那道手持金剑直取苦头陀咽喉,中间那道攻向腰间挂着兽皮袋的矮胖修士,右侧那道则直扑剩下两名邪修。   噗、噗、噗——   数声利刃割肉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嗬、嗬……”苦头陀双目暴突,布满血丝的眼球几乎要挤出眼眶。   那双粗糙的大手死死掐住自己的咽喉,却怎么也止不住指缝间喷涌而出的鲜血。   他踉跄着倒退两步,沉重的身躯扑通一声栽入湍急的河水中,溅起丈许高的水花,转眼就被暗流卷得无影无踪。   另外三名邪修同样捂着鲜血淋漓的喉咙,脸上凝固着难以置信的惊恐。   其中一人腰间兽皮袋破裂,数十只通体赤红的毒虫爬出,却因为主人气绝而纷纷僵死,发出腥味刺鼻的恶臭。   《三分化影剑》第一式“分光化影,幻剑三叠”,初次施展竟有如此威力,连李易自己都暗自心惊。   这门剑诀得自赤霞山那美妇的储物袋,玉简上记载着“三分九变”的玄妙要诀。   此刻施展起来,果然剑出如电,影随形动。   三道剑影虚实相生,让人防不胜防。   更妙的是每一道剑影都蕴含三分灵力,莫说这些炼气七八层的修士,就算同阶修士在仓促间也难以分辨真假。   码头上顿时鸦雀无声。那些幸存的侍卫个个张大嘴巴,连呼吸都忘记了。   他们何曾见过这等神仙手段?   宫衣美妇脸上的媚笑彻底凝固,她死死盯着李易手中的母刃,涂着鲜红丹蔻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而声音,更是颤抖得不成样子,“你这是什么神通?竟能一分为三?”   话音未落,她身形忽然急速暴退,黑色方帕往空中一抛,整个人慢慢虚化为一团血影融入帕中。   随后,化作一道漆黑遁光就要破空而去。   “想走?“   李易冷哼一声,右手掐诀,一团拳头大小的紫色雷球呼啸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刺目的电光。   随着“轰”的一声巨响,那方化作丈许的黑帕被炸得粉碎,无数布屑夹杂着蚕丝如黑蝶般四散飘落。   然而帕中空空如也,哪还有美妇的踪影?   “不对!小看这妖女了!”   李易心头一凛,神识全开扫向四周。   于此同时,静室窗口三道身影接连跃出。   南宫青慧手持玉笛,韩二牛擎着玄龟盾,陈天墨则祭出白玉龟甲盾,呈三角之势将李易护在中央。   “李道友小心!”   南宫青慧美眸中灵光闪烁,施展传音入密,“那妖女并未遁走,而是用了某种高明的隐匿之法。” 第139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出人意料的匿息术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码头东侧某处杂乱的货箱后突然传来一阵诡异的沙沙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箱体间快速爬行。   韩二牛反应极快,他本就站在最外侧,此时二话不说抡起那面新得的玄龟盾就往地上重重一砸。   盾面与青石板相撞,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   轰——   一道厚重的黑色光幕应声而起,玄龟一族特有的龟甲纹路在光幕上清晰可见。   几乎在同一时刻,三道乌光如毒蛇般从货箱缝隙中激射而出,快得肉眼难辨。   三声脆响接连炸开。   乌光狠狠撞在光幕上,溅起一串刺目火花。   细看之下,竟是三枚淬了剧毒的透骨钉,钉头泛着幽幽蓝光,显然喂了见血封喉的剧毒。   “咯、咯、咯……”   熟悉的娇笑声突然从四面八方传来,伴随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声音飘忽不定,时而从左侧的货堆后传来,时而又似在右侧的船舷边响起,让人根本摸不清方位。   韩二牛额头渗出细密汗珠,握着盾牌的手又紧了几分。   他能感觉到,这美艳妖妇就藏在附近某处,像条毒蛇般伺机而动。   “找死!”   陈天墨剑眉倒竖,右手剑指猛地一引。   只听铮的一声清越剑鸣,腰间斩铁剑应声出鞘,在空中划出一道雪亮弧光。   剑光如匹练横扫,码头边的货箱应声炸裂。   木屑纷飞间,却只露出几架织布用的老旧机具,上面还缠着几缕未完工的麻布。   “小郎君的剑法倒是不错!不过想留下奴家,可没那么容易呢。”   妖媚的声音忽左忽右,在空气中飘忽不定。   甲板上的众人不约而同地抬头张望,就连南云侯也忍不住仰头搜寻声源。   就在这分神的刹那,异变陡生!   南云侯脚下的甲板缝隙突然窜出数十根细如发丝的血色丝线。   这些丝线如同活物般扭曲蠕动,转眼间就要缠上他的双腿。   “哼!”   李易眼中寒芒暴涨,右手一翻,三张赤红符箓已脱手而出。   符箓在空中无风自燃,瞬间化作三团炽热的火球,呈品字形呼啸而下。   轰——   火球精准命中那些血色丝线,烧得它们滋滋作响,顷刻间便化为灰烬。   空气中顿时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焦臭味,像是烧焦的血肉。   南云侯这才后知后觉地踉跄后退,脸色煞白如纸。   他颤抖着摸了摸自己的双腿,发现锦袍下摆已经多了几个焦黑的破洞。   若是再晚片刻,这些血丝怕是已经钻入他的皮肉。   想到这里,他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多,多谢仙师救命之恩!”   南云侯声音发颤,豆大的汗珠顺着肥厚的下巴滴落在甲板上。   他此刻才真正明白,自己这条性命,全系于眼前这几位仙师一念之间。   李易不做迟疑,一张金钟符甩手而出。   符箓迎风便涨,化作一口金光灿灿的巨钟将南云侯牢牢罩住。   他眼中古井无波,心中却生出另外一种打算。   这妖女的隐匿功法当真了得!   区区炼气八层就能施展到如此地步,若是同阶修士施展,恐怕连他都难以察觉。   此等秘术,必须弄到手!   李易深吸一口气,体内雷灵力疯狂运转。   只见他掌心雷光闪烁,一团雷云迅速凝聚成形。   随着灵力不断注入,雷云渐渐化作一条栩栩如生的雷蛟,鳞爪分明,金光缭绕。   “去!”   雷蛟直接扑向了地上那杆招魂幡。   只听轰一声巨响,幡面炸裂,无数青烟从中逸散而出,在半空中化作点点莹白光点缓缓升腾。   隐约间,似乎还能听见魂魄解脱时发出的哭泣呜咽之声。   恰在此时,天空中乌云汇聚。   也不知是雷蛟引动的水灵气,还是恰好赶上一场骤雨,豆大的雨点突然倾盆而下。   清凉的雨水冲刷着甲板上的血迹,也洗涤着那些魂魄的怨气。   待烟尘散尽,一个踉跄的身影在雨幕中显现。   那妖艳美妇此刻狼狈不堪,半边衣袖已被雷火焚毁。她不可思议地盯着李易,鲜红的唇角溢出一丝血迹,哪还有先前的妩媚模样。   “你,你怎么知道万魂幡是我的本命法器?”   南宫青慧眼中寒光一闪,身形骤然化作一道白色残影。   她素手翻飞,指尖泛起点点银芒,瞬间封住美妇人周身要穴。   李易笑笑,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墨色小瓷瓶。   瓶身冰凉刺骨,隐隐渗出腥臭之气。   他小心翼翼地倒出一粒暗红色丹药,此丹表面布满凹凸不平的瘤状突起,看起来颇为恶心。   “噬心丸”,得自墨蛟岛那个筑基老魔的储物袋。   据玉简记载,乃是专门用来控制修士的歹毒之物。   今日用在这妖女身上,倒也算物尽其用。   “张嘴。”李易冷声道。   美妇惊恐地摇头,却被南宫青慧捏住下巴,强行将丹药塞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腥甜之气瞬间弥漫开来。   “你,你给奴家吃了什么?”美妇声音尖锐,拼命干呕却无济于事。   李易慢条斯理地收起瓷瓶,“仙子莫慌,此物名为噬心丸,是我从一个筑基期劫修身上所得。   “内蕴百条噬心蛊虫,十二个时辰内若无解药……”   他故意顿了顿,声如寒冰,“这些蛊虫便会啃食你的心脉,让你尝尽百虫噬心之苦而亡。”   宫衣美妇闻言面如死灰,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她隐隐感觉到,那些细小的蛊虫正在自己经脉中游走,最终全部汇聚到心口附近潜伏下来。   更是开始脑补蛊虫啃噬心脉后的惨状。   一时间,竟直接瘫软在地上。   见此,李易微微摇头,“果然是邪修作派,贪生怕死,看来无需废什么大麻烦就能得到这门匿息功法。”   他转头看向惊魂未定的南云侯,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侯爷,此事已了。我们兄妹四人决定随你进京,暂居侯府。不知侯爷意下如何?“   南云侯本以为必死无疑,现在劫后余生,自然能答应的都会答应。   莫说是暂住侯府,便是要他将半数家产奉上,也绝不会皱一下眉头。   况且,现在的他根本不敢,也没有丝毫讨价还价的实力。   他整了整凌乱的衣冠,深深一揖到地:“四位仙师肯屈尊寒舍,实乃本侯三生有幸!”   说到这里,他偷眼瞥了瞥被制住的美妇人与地上的数具尸体,又方才那生死一线的恐惧,不由得打了个寒颤,腰弯得更低了:   “若非四位仙师出手相救,本侯今日必死无疑,还请仙师放心,侯府虽简陋,必当竭尽所能供奉四位仙师。”   李易微微颔首,目光扫过甲板上那些惊魂未定的侍卫,又落在远处渐渐平息骚动的码头。   他知道,经此一事,南云侯已然明白,在这弱肉强食的世道,能攀上他们这样的修仙者,是何等机缘。   ……   三层静室。   窗外,河水拍打船身的声音隐约可闻,室内水灵气浓郁得几乎要凝结成雾。   南宫青慧早已回到隔壁房中修炼,虽然冰灵根与水灵气并非完全契合,但在这般灵气浓郁的环境中修炼,依旧事半功倍。   偶尔传来的灵力波动,显示出她正在冲击某个小瓶颈。   韩二牛与陈天墨也都回了自己房间休息。   李易盘膝调息,待体内灵力恢复充盈后,他睁开双眼,目光如电般射向被禁制在角落的美艳妇人。 第140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玉京山,明王遁   明珠映照下,女子低垂着头,青丝如瀑般垂落。   似是察觉到李易的目光,她微微抬首,露出一张精致绝伦,如烟似画的绝美容颜。   含情杏眼泛着盈盈水色,似有千言万语,却又藏着几分难以言说的幽怨。   若非亲眼所见她施展邪术害人,任谁也不会将这倾城之貌与那狠毒妖女联想到一处。   但人不可貌相,蛇蝎美人这四个字就是对她最好的诠释。   李易更清楚,越是美艳之物,往往越是致命。   “仙子如何称呼?”   美妇犹豫了一下,“苏清璇。”   李易点点头,“好名字。在下有几个问题,若苏仙子答得让我满意,不仅可保性命无虞,甚至还可以赠给仙子大量的灵石丹药。”   话音一顿,他眸色骤然转冷,周身杀意如霜,“若答得不好!只能请仙子重入轮回了。”   话音未落,他袖袍轻挥,铁梨木方桌上顿时灵光涌现。   随着哗啦一声脆响,足足三百块低阶灵石如星河倾泻,在桌面上铺就一片璀璨光海。   更有三块五行中阶灵石悬浮其上,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灵压。   这还不算。   清脆的撞击声中,三个药瓶应声而落。   揭开瓶塞,炼气散的药香顿时充盈室内,连带着中品补气丹的清香,令人心神大振。   苏清璇本来瑟瑟发抖,听到可以活命,一双桃花美眸中顿时露出一抹强烈的求生欲望。   她抬眸望着李易,先是满是惊疑,当目光触及那三块中阶灵石时,朱唇微张,竟一时忘了言语。   中阶灵石在修仙界何等珍贵,别说她这样的炼气后期修士,就算是筑基修士,一年也未必能攒下两块。   而此人竟然一次性送出三块?   “道友当真肯放过奴家?这些灵石也当真赐予奴家?”   苏清璇声音里透着几分干涩。   宫装下傲人的曲线随着急促的惊喘剧烈起伏,后背纱衣被细汗浸透,隐约透出欺霜赛雪的肌肤。   李易手中茶盏轻轻一顿:“你在质疑我?”   声音不重,却把苏清璇吓得不轻。   连带着丰腴的娇躯也跟着微微颤抖。   她慌忙摇头,“不敢!奴家岂敢怀疑道友!只是……”   她咬了咬下唇,鲜红的唇瓣上留下一排浅浅的牙印,“毕竟奴家害了你们这么多人,这等仇怨岂能轻易揭过。”   说到最后,她似乎有些胆怯,声音如同蚊呐一般。   李易慢条斯理地给自己斟了杯灵茶。   茶水澄澈,氤氲的热气在他面前缭绕,他冷冷一笑,“蠢!你杀的是南云侯的人,与我何干?   “李某又不是那些自诩正义的侠客,为何非要取你性命?”   “另外……”   他眼睛一瞪,一道凌厉森然的剑气破空而出,贴着苏清璇的耳际掠过。   几缕青丝无声被斩下,在她雪白的颈侧轻轻滑落。   “莫跟我耍这些美色手段,不然下次斩的就是你的脖颈。”   苏清璇眸中骤然迸出光彩,主动问道:“奴家不敢了,道友是不是想问奴家的隐匿之术?”   李易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空白玉简,手腕一抖,玉简便轻飘飘地落在这美妇人的身前。   同时手掐法诀,隔空解开对方被封禁的经脉与丹田。   “仙子既是炼气八层修为,绘制玉简这等小事,当是不在话下。还请一字不落的将你的匿息隐身的功法刻在玉简之上。”   他语气平淡,目光却如利剑般锐利。   苏清璇活动了下重获自由的手腕,极为乖巧的自腰间储物袋取出一支通体碧绿的符笔。   符笔看似寻常,却无笔锋,反倒在笔尖处隐隐有灵光闪现。   她轻咬朱唇,将玉简置于膝上,纤纤玉指执笔,开始刻画起来。   室内一时静谧无声,唯有符笔划过玉简的沙沙声。   半盏茶后,她长舒一口气,将绘制完成的玉简双手奉上。   上面淡淡幽香残留,似兰非兰,煞是好闻。   李易接过后神识一扫,眉头顿时蹙了起来。   这隐匿之术竟是对方家传绝学,是其祖上在无边沙海的一处古修遗址中所得。   据玉简记载,其祖上当年为躲避仇家追杀,在无边沙海中误入一处被风沙掩埋的古修洞府。   洞内残破不堪,唯有一面石壁保存完好,上面刻着这套功法。   凝神细读,李易发现这功法内容确实玄妙非常,许多晦涩难明的遁法关窍在此都得到了清晰阐释,令人茅塞顿开。   然而在几处最为关键的要诀处,行文却突然变得含糊其辞。   特别是关于灵力运转路线的描述,更是语焉不详,前后矛盾,   更可疑的是,整篇功法连个正经名字都没有。   他不动声色地从袖中又取出一枚空白玉简,随手抛了过去。   “重写。”   李易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他指尖突然窜出一缕紫色雷光,在静室中噼啪作响,“苏仙子,若再有超过两处的错漏,就别怪李某不讲情面了。”   苏清璇娇躯一颤,手中的符笔差点掉落。   她慌忙接住玉简,额间已渗出细密汗珠。   这一次,她再不敢耍什么花样,老老实实地将家传秘术一字不差地刻画在玉简之上。   那些先前晦涩难懂的词句,此刻全都变成通俗易懂的文字。   李易接过玉简,神识一扫,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门功法名为《明王遁》。   “明心见性,遁形无迹”,表面看,似是佛门正宗的遁术。   细读之下,实则暗藏玄机。   竟是一门不折不扣以燃烧自身灵力与本命精血为代价的上乘魔修功法。   “有意思!”   李易轻抚玉简上的天然纹路,脸上若有所思。   这《明王遁》共有三层功法。   可以在短时间内将遁速与隐匿效果提升数倍。   第一层,“明王匿踪”,消耗精血,让身影化作虚无,同阶修士难觅踪迹。   第二层,“明王疾影”施展时周身泛起血色残影,遁速骤增三倍有余。   第三层“明王普照”最为玄妙。   施展时佛光涌现,金霞绕体,好似佛陀临世。   不仅能幻化六道虚实难辨的金身幻影,更暗含惑心之法。   金光所至,敌人往往心神恍惚,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更难提追踪斗法。   李易将玉简收入储物袋,目光陡然转冷:“玉京山又是怎么回事?” 第141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我身边缺个侍女(求首订)   苏清璇闻言一怔。   桃花美眸中闪过一丝错愕:“道友既出自玉京山,为何还要问奴家?”   话未说完,就见李易脸色阴沉如墨,赶紧收声不言。   “我问,你答。”李易声音冷得刺骨。   “若再有下次,仙子自己清楚是什么后果。”   苏清璇娇躯一颤,慌忙垂下眼帘:“奴家知错了。”   她轻咳一声,朱唇轻启:“玉京山乃是与道宫分庭抗礼的一个隐世宗门……”   这一番分说,足足持续了一炷香时间。   待到最后,苏清璇的红唇都已有些干裂。   李易见状,竟破天荒地亲自为她斟了杯灵茶。   “多谢道友。”   苏清璇接过茶盏时,滑腻的玉手不经意间触到李易手背,装作巧合一般撩了李易一下。   她唇角微扬,又恰到好处的露出一抹羞怯笑意,仿佛方才的触碰纯属意外。   然而下一刻,她突然如触电般缩回手,美眸中闪过一丝惊骇。   李易手背竟似有雷霆之力暗藏,方才那一触之下,她整条手臂都微微发麻。   苏清璇慌忙垂首浅啜,借饮茶掩饰方才的失态。   谁知茶水甫一入口,她娇躯便猛地一颤,美眸中闪过难以置信的惊色。   这灵茶中蕴含的灵力之精纯,简直超乎想象。   茶汤入喉的瞬间,便化作一股沛然莫御的灵力洪流,势如破竹般直贯丹田。   仅此一口,便抵得上自己数个时辰的苦修之功。   她怔怔地望着杯中奇景。   原本青翠的茶叶此刻竟化作一朵晶莹剔透的寒梅,在琥珀色的茶汤中缓缓舒展。   五瓣梅花玲珑剔透,每一片都流转着莹莹灵光。花蕊处更有丝丝缕缕的灵雾缭绕升腾,散发出清冽沁人的幽香。   殊不知,这灵茶根本不是此界之物。   乃是南宫青慧从家中老祖南宫萍处偷来的“梅雪灵茶”。   此茶只生于孕育万载寒冰的极寒之地,百年方得一采,一片茶叶便价值连城,寻常修士终其一生都无缘得见。   哪怕在万灵海诸多灵茶中,此茶亦可位列前三,素有“一盏灵茶抵三月苦修”的美誉。   她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青年,或许比她想象的要可怕得多。   其实不仅她不知晓。   李易也不知道。   此刻的李易被这方失落界面错综复杂的修仙势力所吸引。   从苏清璇口中,他得知这方世界的修仙界竟被一个名为“道宫”的势力牢牢掌控。   原因无他,道宫掌控着人族疆域内八成以上的灵石矿脉。   更令人震惊的是,此界修士无论魔修、鬼修还是正道修士,竟都无法直接从天地间吸纳灵气修炼。   所有修行,全赖灵石支撑。   并且此界修士的最高修为是筑基后期。   至于结丹修士?   整个修仙界连假丹期都不存在。   筑基后期便是此界顶尖战力。   而玉京山,则是少数敢与道宫抗衡的势力之一。   他们以丹术与符术闻名,据说还掌握着几种不依赖灵石就能修炼的秘法。   正因如此,道宫视其为眼中钉,肉中刺,多年来不断派修士围剿。   “南云侯押运的这些灵石,明面上是献给燕国天子,实则最终都要上缴道宫吧?”   不待苏清璇回答,他话锋一转,又问出一个更尖锐的问题:   “道宫为何能垄断所有的灵石矿脉?难道就没人发现灵脉后私自开采?你们清风谷连官船都敢劫,却不敢动灵脉?”   苏清璇闻言,脸上浮现出一丝恐惧:“据说道宫掌握着一件上古遗宝,能够感知灵脉所在。   “任何新发现的灵石矿脉,不出三日就会被他们知晓!若是私自开采,哪怕是皇族也会被灭杀!”   李易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终于算是理清了这方世界的势力分布。   他端起茶盏轻啜一口,突然问道:“那你们清风谷,在人族三大修仙国中能排到什么位次?”   苏清璇朱唇紧抿,指尖不自觉地掐入掌心,渗出一丝殷红。   她沉默片刻,方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刻骨的恨意:   “清风老魔是筑基初期修为,在燕国南疆四郡称霸一方。   “这老贼原本是天玄国皇宫里的阉人,机缘巧合得了部鬼修功法《万魂诀》,叛逃至燕国投靠了燕皇。”   苏清璇眼中寒光闪烁,“但这老魔野心勃勃,在燕皇那里得到筑基要诀后成功筑基,现在竟意图吞并南郡、云郡、东郡、风郡等地自立为帝!”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道:“这些年来,他已灭了十数个修仙家族。我苏家就是其中之一。”   说到此处,她突然顿住,胸口剧烈起伏。   一滴清泪无声滑落,悬在她精致的下巴上,将落未落。   “我苏家就是被他灭门的第十七个修仙家族。只因我是百年难遇的阴灵根,修炼鬼修功法事半功倍,这老魔才留我一命,更假意收我为亲传弟子!”   她猛地抬头,眸中迸发出惊人恨意:“那杆万魂幡,就有我苏家上下七十三口人的魂魄!   “我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他杀我祖父,屠我父母,此仇不共戴天!”   李易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挑了挑。   这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不过转念一想,什么清风老魔,什么灭门惨仇,真也好,假也好,与他这个“域外天魔”有何干系?   但当他听到“阴灵根”三个字时,眸底深处却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异灵根啊!   即便在灵石资源丰富的万灵海,异灵根修士也是凤毛麟角。   一旦找到合适的功法,进境之快远超寻常修士。   更难得的是,异灵根往往自带特殊的悟性天赋。   就如这阴灵根,天生与鬼道、魔功契合,参悟相关功法时往往能事半功倍。   “难怪她能以炼气八层修为施展明王遁。”   他目光在苏清璇身上不着痕迹地扫过,心中已有了计较。   本来他准备问出心中疑惑后就灭杀这个蛇蝎美人。   然而此刻,他心念一转,杀意渐消。   此女不仅身怀《明王遁》这等玄妙遁术,更是难得一见的阴灵根修士。   如此资质,留之或许更有裨益。   一来可以随时请教遁术修炼中的疑惑难点。   二来也能近距离观察异灵根修士的独特之处.   这等机会,在万灵海是想都不敢想的!   苏清璇被李易直勾勾的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精致的俏脸上突然泛起两团红晕,更添几分娇媚。   “苏仙子。”   李易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郑重,“我身边正好缺个贴身侍女,不知仙子可愿相伴?” 第142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心魔咒,到达京师   “奴家愿意侍奉公子!”   苏清璇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眼中迸发出狂喜之色。   能保住性命已是万幸,更别说还有机会接近这位深不可测的雷法修士。   李易嘴角微扬:“那就劳烦仙子起个心魔咒吧。”   所谓心魔咒,乃是修士立下的誓言。   此咒蕴含一丝天地法则之力,虽不如心魔文书那般牢不可破,但约束炼气修士已是足够。   它不同于凡俗之人的口头承诺,而是以自身道心为引,勾连天地法则所成的无形灵咒。   一旦违背,日后突破境界时便会遭遇心魔反噬。   轻则道基受损,修为倒退。   重则神魂俱灭,身死道消。   李易不是没想过用更霸道的心魔文书。   心魔文书一旦签订,便是金丹真人也难以违背。   但一来手头没有现成文书,二来签订文书需要双方精血为引。   精血乃修士根本,蕴含神魂印记。若被有心人得到,甚至能通过邪术隔空害人。   在这陌生地界,贸然动用精血风险太大。   更何况眼前这美妇来历不明,谁知道她是否暗中修习过什么邪术?   权衡之下,心魔咒已是眼下最佳选择。   既能约束对方,又不至于让自己陷入险境。   “奴家愿意用精血起心魔咒!”   苏清璇声音清脆,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她不傻。   反倒极为聪明。   经历灭族惨痛的她比谁都清楚生存之道。   从背叛清风谷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必须为自己找条后路。   与其如丧家之犬躲藏,不如赌一把大的。   直接用精血起誓,虽受制于人,但若能借此攀上李易这个高枝,反倒是一桩极为划算的买卖。   所以,她毫不犹豫地咬破指尖,殷红的血珠自她葱白的指尖缓缓渗出,然后悬浮于空中。   血珠隐约可见丝丝灵力流转,正是她多年苦修的精华所在。   随着咒语完成,这滴精血被一层血雾包裹着最终飘到李易面前。   血雾如狱,将精血牢牢禁锢其中。   李易满意地点点头。   随后取了一个冰玉匣将苏清璇的这滴精血装好。   有这滴精血约束,至少在筑基之前,此女不敢有二心。   炼气修士神魂未固,精血被毁的后果可说完全承受不住。   碾碎精血,立时丧命。   不仅如此,精血中蕴含的所有修士印记也会随之湮灭,连转世重修的机会都没有。   至于以后?   他李易早就回万灵海了,无需操心。   就算运气不好,被这秘境困住,自己肯定早已筑基,届时自有其它手段制她。   窗外,一轮明月悄然穿透乌云,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棂,为静室镀上一层银辉。   李易抬眼看向眼前这美娇娘,只见她面色略显苍白,但眼神依旧坚定。   这份果决,倒是让他对这位妖女多了几分欣赏。   苏清璇忽然轻咬朱唇,眼中闪过一丝忧色:“公子,那清风老魔手段毒辣,虽然公子破掉他的万魂幡算是解了奴家的枷锁,但对方毕竟是筑基初期修士,万一找上门来?”   李易朗声大笑,“他最好快些来,公子能有现在的身价,都是这等邪修慷慨相赠!”   回想起这一路走来,那些想要杀人夺宝的邪修,最终都成了他的垫脚石。   储物袋中那些珍稀符箓、灵石丹药,大半都是从这些“送财童子”身上所得。   “筑基初期?不知道能不能挡住我的灭凡珠与斩仙符。”李易面无表情的说道。   ……   半个月。   神京。   四海码头。   一艘雕梁画栋的官船缓缓驶进港口,三十六盏宫灯下的铜铃在风中发出清脆的声响。   码头上早已有数十名身着锦袍的侯府家丁列队相迎。   为首的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管家,此刻踮着脚尖不住张望,激动得连花白的胡须都翘了起来。   船舱内,南云侯与李易相对而坐。   檀木案几上除了两盏氤氲着热气的香茗外,还摆着一个做工考究的锦盒。   这锦盒以暗纹云锦包裹,四角镶嵌着精致的金玉装饰,一看便知是藏有极为贵重的物件。   盒盖半开,露出里面盛放着的数块矿石,正是这失落界面修仙者口中的“金精”。   李易伸出手指,轻轻捻起一块暗金色的矿石,放在掌心细细端详。   矿石表面泛着金属光泽,但细看之下却能发现其中掺杂着不少灰黑色的杂质。   “侯爷,这就是你们所谓的金精?”李易眉头微蹙,语气中带着几分失望。   他运转灵力,指尖泛起淡淡青光,矿石在他手中微微震颤,却只渗出几缕稀薄的五行灵气。   这与他在灵鼋岛见过的真正金精相差甚远。   那里的金精周身霞光包裹,灵力充沛得能在掌心形成小型灵气漩涡,岂是这等俗物可以比拟?   南云侯见状,额角渗出细密汗珠,连忙解释道:   “仙师明鉴,这已是我大燕国库中品质最好的金精了。寻常修士能得指甲盖大小的一块,都视若珍宝!”   李易不置可否,只是将矿石放回锦盒,心中暗叹:此界修士为了这等劣质资源争得你死我活,若是让他们见识到万灵海真正的天材地宝,不知会作何感想。   他又掂了掂旁边锦囊中的灵石,更是暗自摇头。   这些灵石蕴含的灵力稀薄驳杂,与万灵海出产的上品灵石相比,简直天壤之别。   为了这等劣质资源,此界修士竟也值得打生打死,着实可怜。   南云侯见李易检查完了金精与灵石,这才捧起一叠户册,小心翼翼的道:“李仙师,马上就要入城了。几位仙师的户册小侯已经差人办好。只是……”   说到此处,他略显尴尬地顿了顿,“按大燕律例,非读书人、道士者,只能在外城活动。   “不过小侯的侯府就在外城西侧的青云坊,环境清幽,灵气也较他处浓郁几分。”   李易微微颔首:“有个栖身之所便可。”   南云侯如释重负,又补充道:“另外神京城内有护城大阵笼罩,严禁御剑飞行,更不许修士斗法!”   韩二牛猛地一拍案几,震得茶盏叮当作响,他性子并不算急躁,却最受不得约束,“哪来这么多规矩!若有人挑事,难道还不许我等还手?   “惹急了俺,把你燕国这劳什子大阵给破了!”   李易冷冷地瞪了韩二牛一眼,后者顿时缩了缩脖子,讪讪地退到一旁。   其实李易心中早有计较。   燕皇既然能赐下筑基法诀,必是筑基期修士无疑。   虽说以他现在的身家底牌未必惧怕,却也没必要平白树敌。   更重要的是,这个失落界面的灵气浓度简直匪夷所思。即便是这四海码头,灵气浓度也堪比万灵海的五阶灵脉。   至少超过了三仙岛上的四阶灵脉。   并且这半个月的修炼,李易明显感觉到修为精进的速度远超以往。   半年所得之进境,竟不及这短短半月之功。   寻个安稳所在,安心白嫖此处的浓郁灵气,才是上上之选。   想到此处,李易淡然道:“侯爷放心,我等自会遵守城中规矩。   “只是不知这神京城中,除了不许斗法外,可还有其他需要注意的禁忌?”   南云侯闻言大喜,他没想到李易会这般好说话,连忙道:“仙师明鉴!其实大燕律对修士还算宽容。   “只要不闹出人命,且不在闹市施展法术,官府通常睁只眼闭只眼。   “城西的青云坊更是修士聚集之地,常有小型交易会!   “仙师如果得闲,可以去看看。” 第143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藏龙卧虎神京城   李易点点头,不再言语。   透过雕花窗棂,可见码头上人头攒动。   远处巍峨的城墙如巨龙般蜿蜒,城楼上旌旗招展,好一派繁华景象。   转身朝静室角落看去,苏清璇与南宫青慧正在聊着知心话。   俨然一对闺中密友。   这半月来,苏清璇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竟与南宫青慧处得如胶似漆。   两人时常形影不离,不是促膝长谈便是切磋功法,那亲密劲儿,简直恨不得当场结为金兰姐妹。   更让李易暗暗吃惊的是,这妖女竟从南宫青慧手中讨来一部鬼修功法《阴灵诀》。   此功法虽算不得顶尖,却记载了完整的筑基法门。   哪怕放在灵鼋岛也是中阶功法中的上乘秘术。   《阴灵诀》的玄妙之处在于可以凝练阴煞之气,然后化为风刃、冰锥、地刺等诸般法术激发而出。   因为有阴煞之气的加成,威力之强,远非寻常上品符箓可比。   更难得的是,此功法无需依赖灵石,可直接吸纳天地灵气修炼。   虽然炼气期修士未至大圆满前,直接吸纳灵气的速度极为缓慢,但架不住此界灵气太过浓郁。   苏清璇凭借阴灵根的超绝天赋,修炼此法可说如鱼得水。   短短半月,她周身阴气缭绕,修为竟隐隐有突破至炼气八层巅峰的迹象。   李易冷眼旁观,心中暗自盘算。   这苏清璇心机深沉,如今得了《阴灵诀》,怕是更难掌控。   不过转念一想,此女修为精进,对自己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自己有此女的精血,也不怕她翻起什么浪花。   正思忖间,忽听咚的一声闷响,官船开始靠岸。   待船身完全停稳,船上众人开始依次下船。   李易四人刻意落在最后,不疾不徐地整理着行装。   此时的苏清璇已施展易容之术,化作一位面如冠玉的俊美儒生。   只见她手持一柄青竹折扇,一袭月白长衫随风轻扬,举手投足间尽显风流倜傥之态,俨然一位翩翩浊世的佳公子。   她不动声色地紧紧贴在李易身侧,目光温润有礼。   任谁看了都只当是位随行的书生,哪能想到这儒雅外表下藏着个千娇百媚的妖女?   前方,南云侯已翻身上马。   身后亲卫与诸多甲士则是押送着装有灵石与金精的锦盒,准备前往皇宫进献。   李易等人的四架马车也已备好,就停在不远处的柳树下。   就在此时。   轰——   数道赤红火球突然从天而降,直扑侯府众人而去。   韩二牛与陈天墨立即就要祭出法器迎战,却被李易抬手拦住:“灵石金精已到城外码头,天子脚下岂会没有修仙者坐镇?且先作壁上观。”   话音未落,人群中一个挑着杂货担子的老货郎突然停下脚步。   这老者须发花白,满脸皱纹,看起来与寻常市井小贩无异。   只见他不慌不忙地卸下担子,从最底层取出一张通体莹白的玉弓。   弯弓搭箭,四道冰蓝色箭矢破空而出,所过之处寒气四溢,竟将半空中的火球尽数冻结成冰坨,噼里啪啦地砸落在地。   随后,他朝东南方向望去,老脸上满是鄙夷之色。   “清风谷办事,不想死的滚开!”   三道剑光疾驰而来。   当先一人身高九尺,满脸横肉,腰间缠绕着一串泛着幽光的骷髅头骨,赫然是炼气九层的修为。   身后跟着一对双生子,约莫二十出头,生得眉清目秀。   一人腰间挂着特制的符囊,显然是一名符修。   另一人则系着灵兽袋,隐约能听见里面传来嘶嘶的兽鸣声。   老货郎见此哈哈大笑,声音突然变得尖细:“侯爷尽管入城,这里有咱家照应。若是您府上的人少了一根汗毛,咱家这颗脑袋就送给侯爷了!”   说话间,他周身气息骤变,原本佝偻的身躯挺得笔直,脸上皱纹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开来。   哪是什么老货郎,分明是个深藏不露的炼气大圆满的老太监!   “是钦天监的魏公公!“南云侯面露喜色,拱手道:“有劳魏公公搭救。”   说罢赶紧催马入城。   老太监将玉弓一抖,弓身顿时伸长数尺,化作一杆布满冰霜的冰枪。   枪身寒霜簌簌掉落,在青石板上砸出细碎的冰晶。   他朝清风谷的三人阴恻恻笑道:“炼气圆满都未到,也敢来我燕国神京撒野?”   话音未落,那杆冰枪突然爆发出刺目寒光。此人身形骤然舒展,竟如鬼魅般闪现在符修青年面前。   速度之快,在场众人只觉眼前一花,连残影都未能捕捉。   “找死!“   符修青年脸色骤变,宽大的袖袍无风自动,十余张赤红符箓如蝶群般飞舞而出,在空中交织成一张熊熊燃烧的火网。   炽热的火浪将四周空气都灼烧得扭曲变形,地面铺就的青石板竟也开始微微发红。   魏公公却只是冷笑一声,手中冰枪如游龙般刺出。枪尖不偏不倚,正点在那火网灵力流转最薄弱的一处节点。   嗤啦——   伴随着刺耳的撕裂声,那张看似牢不可破的火网竟如薄纸般被轻易洞穿。   冰枪去势不减,带着刺骨寒意直取对方咽喉。   符修青年仓促间祭出一面古朴铜镜。   镜面黑白二气流转,显然是一件不错的防御法器。   然而冰枪与铜镜相触的瞬间,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铜镜表面顿时爬满蛛网般的裂纹,随即炸裂成无数碎片。   噗嗤——   冰枪毫无阻滞地洞穿了符修青年的胸膛。   他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胸前那个碗口大的血洞。   鲜血还未涌出,就被寒气冻结,整个人化为一具冰尸摔落。   “二弟!”   旁边的御兽青年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叫。   他双目赤红如血,猛地一拍腰间灵兽袋,袋口金线崩裂,一只足有磨盘大小的赤红蟾蜍轰然跃出。   蟾蜍通体如血,背上布满密密麻麻的毒囊,每一次呼吸都喷吐出带着腥臭味的紫黑色毒雾。   魏公公不慌不忙,在储物袋取出一个看上去破破烂烂的紫玉扳指戴在手上。   毒雾触及扳指散发的紫色灵光,竟如雪遇骄阳般消融。   趁此机会,他冰枪横扫,一枪便将赤火蟾拦腰斩断。   呱——   凄厉的惨叫声中,蟾蜍体内墨绿色的毒血如泉涌般喷溅而出。   魏公公身形如鬼魅般飘然后退,毒血洒落在地,将青石板腐蚀出一个个冒着白烟的孔洞。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老太监左手袖中突然射出一道乌光。   御兽修士仓促间祭出一面白骨盾牌想要格挡。   可惜!   这不过是个诱敌之策。   那道乌光根本不是什么法器灵器,仅仅是一道障眼灵气而已。   第二枪如影随形,直接挑飞盾牌。   第三枪来得更快,如白虹贯日,干净利落地洞穿此人心窝。   一切来的太快。   不过发生在呼吸之间。   待众人回过神来,地上已多了两具逐渐冰冷的尸体。   “你?”   为首的中年大汉眼中凶光一闪,衣袖猛地拂过腰间骷髅头。   十几道泛着幽蓝寒光的冰锥呼啸而出,同时身形暴退,竟是要逃之夭夭。   “想走?”   魏公公冷笑一声,手中冰枪脱手飞出,如流星赶月般追袭而去。   枪身在半空中一分为三,化作三道寒芒,将骷髅修士所有的退路尽数封死。 第144章 生死关,准备筑基(5千字大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骷髅大汉见势不妙,慌忙从怀中拍出两面青铜小盾。   小盾迎风便涨,化作两面门板大小的铜墙。其上符文流转,灵光闪烁,端的是气势不凡。   谁知老太监的冰枪来势更猛,只听得咔嚓两声脆响,两面铜盾竟如薄冰般应声而碎,化作漫天铜屑纷纷扬扬洒落。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   骷髅大汉还未来得及惊骇,便觉心口一凉。   低头看去,一截冰寒刺骨的枪尖已从胸前透出。   他喉头滚动,想要说些什么,却只发出咯咯的声响。   最终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溅起洼地中的一片水花。   而一双惊骇的眼睛,至死都未能合上。   整个过程不过半盏茶时间,清风谷三人便接连命丧黄泉。   见此,韩二牛与陈天墨皆是面色铁青。   他们原本以为燕国京师不过尔尔,谁能想到一个伪装成挑担货郎的老太监,竟有如此的雷霆手段?   这神京,当真是卧虎藏龙,深不可测。   相较之下,南宫青慧神色如常。   仿佛方才的血战对她来说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小事。   倒是苏清璇难掩喜色。   唇角甚至还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已经叛出清风谷,自然是清风谷修士死的越多,她越高兴。   “走吧,该进城了。”   李易收回目光,淡淡说道。   这场突如其来的战斗虽短暂,但对他们这些外来修仙者来说,收获着实不小。   既让韩二牛等人见识了天外有天,也摸清了燕国修士的底细。   在他心中,这魏公公虽强,放在灵鼋岛也不过中流水准。   无论是王天化的霸道火属性功法,还是陈青宣的诡谲魔功,亦或是苏老怪的邪法,都能轻易压制这老太监。   即便是赤霞山那位黄衫美妇的分光化影剑法,也远胜此人冰枪。   远处,魏公公似有所觉,转头望向李易一行人离去的背影,眉头微皱。   他隐约感觉到,那几人中似乎藏着什么让他心悸的存在。   但此刻首要之事是处理清风谷的余孽,只得暂且按下心中疑虑。   灵光一闪,冰枪化为玉弓放回货担。   此人又变回了之前那个人畜无害的老货郎。   挑起货担晃晃悠悠地离开。   …………   马车缓缓行驶在神京城的青石板路上,车轮碾过平整的路面,几乎感觉不到颠簸。   李易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   苏清璇半个身子都快探出车窗,一双美眸不住地打量着街景。   神京城的街道宽敞整洁,两侧商铺鳞次栉比,更有无数小贩沿街叫卖。   桂花糕甜香醉人,茯苓饼的酥香更是勾人馋虫。   最诱人的当属那裹着翠绿粽叶的枣粽,在蒸笼里冒着腾腾热气。   咕咚——   苏清璇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她虽已是炼气后期修士,但毕竟年纪不过二十六岁,又久居山林修炼,哪里见过这般繁华市井?   街边那些色香味俱全的甜食,每一样都勾得她食指大动。   察觉到动静,李易睁开眼。   正好看到这平日里千娇百媚的妖女,此刻眼巴巴地盯着热气腾腾的枣粽发呆。   垂涎欲滴的憨态,哪还有半分往日的妖娆风情?   活脱脱就是个馋嘴的邻家小妹。   他抬手敲了敲车壁:“停车。”   待马车停稳,李易自老管家那里要了些银两,将街边各色小吃每样都买了双份。   先是分了些给南宫青慧,剩下的全都塞给了苏清璇。   “不够再买。”   李易淡淡道,“别让人以为我亏待了你。”   苏清璇接过油纸包后怔了怔。   沉默了几息后,她低垂着眼帘,长睫轻颤间,一滴晶莹的泪珠无声地滑落。   这妖女平日里千娇百媚,此刻却像个受宠若惊的少女,连声音都带着几分哽咽:“公子……”   她女扮男装本就俊美无双,这份楚楚可怜的神态更添几分动人。   折扇斜斜地搁在膝头,月白长衫的袖口沾了些糖霜,却浑然不觉。   这般模样,当真是别有一番风情。   李易摇摇头,开始思考筑基的事情。   目光穿透窗棂望向远处云雾缭绕的山脉,他觉得,这个失落界面很可能没有筑基丹这等存在。   窗外,几只灵雀正在啄食桃树上的虫儿,周身萦绕着肉眼可见的灵气光晕。   李易伸手虚抓,掌心顿时凝聚出一团精纯的天地灵气。   其浓度之高,竟让他的掌心都泛起了淡淡的灵光。   “如此浓郁的天地灵气简直堪比古籍中记载的上古时期。   “只要不是四灵根的杂灵根,以我雷木双灵根的资质凭借灵气筑基完全没有问题。   “可惜……”   他暗自叹息。   《五雷诀》虽强,却偏偏缺少筑基心法这一关键环节。   要不要改修其它功法筑基?   这个念头一起,便如野草般疯长。   筑基功法他委实不缺。   单是那筑基老魔的储物袋中,就躺着六套完整的筑基功法。   其中一部《长春诀》尤为出色,与他的木灵根也极为契合。   不过弊端也很大。   改修《长春诀》固然能顺利筑基,但如此一来,他苦修多年《五雷诀》的威力就要大打折扣。   摧枯拉朽的雷法威力,乃是他行走修仙界最大的依仗,着实难以割舍。   正思索间,马车忽然一顿,打断了李易的思绪。   车帘外传来马夫恭敬的声音:“仙师,侯府到了。”   透过车窗望去,只见一座气势恢宏的府邸矗立在眼前。   朱漆大门足有两丈余高,其上铜钉在夕阳下泛着暗金色的光芒。   门前青石铺就的广场上,十二座汉白玉拴马桩一字排开,每座都雕刻着瑞兽纹样。   最引人注目的当属那对丈许高的石狮。   怒目圆睁,鬃毛飞扬,端的是威风凛凛。   举目望去,但见府内亭台楼阁错落有致,飞檐斗拱在暮色中勾勒出优美的剪影。   更有一条清溪如玉带般绕府而过。   溪上一座白玉拱桥横跨两岸,桥栏精雕细琢,每一处纹饰都透着匠心独运。   这般布局,既有山水之趣,又不失侯门气派。   溪边遍植名贵花木,此刻正值花期,暗香浮动。   远处更有假山叠石,其间点缀着几座精巧的凉亭。   还未入府,单是这门前气象,便已让人窥见南云侯府的极致富贵。   ……   东院。   暮色四合,檐角的风铃在晚风中叮当作响。   院内古木参天,环境清幽雅致,显然是侯府特意安排的清修之所。   推开雕花木门,一股淡淡的檀香迎面而来。   房内陈设极尽奢华。   紫檀木打造的云床上雕刻着祥云飞仙图。   云锦织就的帷帐上,用金线绣着福寿连绵等字样。   地上铺着的雪貂皮毛光水滑,踩上去极为绵软。   窗边的黄花梨书案上,笔墨纸砚一应俱全,连镇纸都是上好的白玉雕琢而成。   这般布置,便是王侯将相自己的居所也不过如此。   此院本是南云侯特意为李易准备的,但他却执意让给了南宫青慧。   “南宫仙子,可还满意?”   环顾四周,南宫青慧并未立即答话。   她行至窗前,伸出纤纤玉指轻抚那流苏帷帐,触手生凉,竟是罕见的冰蚕丝织就。   “修士本不讲究这些外物。”   她转身对李易莞尔一笑,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俏皮,“山洞也好,华屋也罢,不过是个栖身之所罢了。”   话音微顿,她轻抚帷帐的手指稍稍收紧,“但李道友这般相让,倒叫奴家心生暖意。”   话音未落,只见她玉袖轻扬,七面阵旗从储物袋飞出。   甫一落地,房内灵气顿时为之一变。   原本散漫的灵气如同受到召唤,丝丝缕缕地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这些灵气在半空中交织缠绕,竟渐渐凝成一只灵禽虚影。   那灵禽通体青碧,尾羽修长,振翅盘旋数周后,化作点点灵光消散于无形。   “好一个‘聚灵增元阵’。”   李易赞叹道,“南宫仙子这手阵法造诣,当真令人叹服。”   布置完毕,南宫青慧忽然转身,美眸直视李易,目光如秋水般清澈见底:“李道友为何不问奴家,为何要将《阴灵诀》赠予清璇?”   李易走到书案前,将书桌上的镇纸、砚台等物一一摆正。   “南宫仙子愿意给,李某为何要阻拦?”   他语气轻松,手上动作却一丝不苟,“清璇得了功法,修为精进,对我们此行也有益处。”   顿了顿,李易又说道:“不过,若我没猜错,这门鬼修功法怕是还缺了最后一层吧?想必是仙子故意留的后手。”   南宫青慧先是一怔,继而洒然一笑,“李道友果然慧眼如炬。”   她走到窗前,望着院中水池盛开的白莲轻声道:“我与清璇姐姐确实投缘,她的遭遇也着实令人唏嘘。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转过身来,她眼中闪过一丝锐利:“最后一层‘破煞诀’若是缺失,修炼到筑基关头必会遭遇阴煞反噬。   “清璇姐若真心洗心革面,我自会倾囊相授。若存二心……”   话未说完,但意思已不言而喻。   她轻轻抬眸,却见此刻的李易正望着屋内的聚灵阵沉思不语。   想了想,她眼中顿时闪过一丝了然,“李道友已至炼气圆满,莫非是打算闭关破境,冲击筑基期?”   李易摇头苦笑,长叹一声:“此地灵气充沛,确是冲击筑基的绝佳之所。   “只是在下所修的雷属性功法虽威力不凡,却偏偏缺失了筑基之心法。   “这几日我一直在思量,是否该改修其它功法,以免浪费这次机缘。”   南宫青慧诧异道:“以道友的资质,难道不曾寻访其他雷系功法?”   李易闻言,先是点头,继而又摇头轻叹:“雷属性功法本就稀少,完整的筑基雷法更是凤毛麟角。   “这些年我辗转各大拍卖会与地下黑市,也只收集到一部古修残篇。   “可惜上面全是上古篆文,我苦心钻研数月,仍是一筹莫展。”   南宫青慧正欲烧水沏茶,闻言手中茶壶一顿。   她抬眸看向李易,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李道友,奴家对上古篆字倒是有些研究。”   她顿了顿,似是斟酌用词,“若是道友不介意功法外泄,奴家或许可以帮道友参详一二……”   一阵裹挟着花香的夜风穿堂而过,李易心头巨震,仿佛在茫茫道途中窥见了一线筑基的曙光。   没有任何迟疑。   李易当即从储物袋中取出那卷得自青鸾商盟地下黑市的玉简。   玉简虽残破,但是通体泛着淡淡的雷雾,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仙子请看!   李易对这位身份神秘的南宫仙子抱有极大的期待。   这是一种直觉。   虽然对方仅有炼气九层的修为,但李易心中却有种莫名的笃定。   他相信,这位来历成谜的女子,定能解开自己这卷雷法的奥秘。   南宫青慧接过玉简,稍稍凝神静气,神识便缓缓探入玉简之中。   只见她时而蹙眉,时而恍然,完全沉浸在对古篆的解读中。   室内一时寂静无声,唯有茶香袅袅。   终于,在过了足足两柱香的时间后,南宫青慧长舒一口气,将玉简轻轻放下。   “李道友,这部功法乃是一位名为天元子的元婴期雷修所创,名为《真雷诀》。   “此功法从炼气到化神皆有记载,可惜……”   说到这里,她略带遗憾地摇了摇头,“结丹期的内容残缺不全,化神期更是近乎全部缺失。不过...”   南宫青慧突然展颜一笑:“值得庆贺的是,筑基期的心法完整无缺!   “而且根据奴家的解读,这门《真雷诀》在筑基期就能凝练一种雷罡之术,威力远超寻常雷法!”   李易闻言,手中茶盏微微一颤。   他强压下心中的激动,沉声问道:“仙子可有把握将这段筑基心法完整译出?”   南宫青慧自信地点头,“给奴家七天时间定能为道友整理出一份详尽的注解。”   ……   七日时光,对李易而言竟比七年还要漫长。   他每日都要在南宫青慧闭关译注的静室外徘徊数次。   时而驻足聆听内里的动静,时而负手凝望紧闭的房门。   即便苏清璇刻意穿着轻透的薄纱宫裙,在深夜“误入”他寝室,他也只是冷淡地将人请出,心思全系在那卷关乎筑基大业的玉简之上。   第七日黄昏,静室木门终于吱呀一声开启。   南宫青慧面色苍白地走出,发髻松散,她手中捧着一卷新刻录的玉简,   “李道友,幸不辱命。”她声音满是疲惫,将玉简递给李易。   李易迫不及待地将神识探入,待看清其中内容后,眼中顿时迸发出难以抑制的喜色。   玉简不仅将《真雷诀》筑基篇的晦涩篆文尽数译出,更难得的是南宫青慧还以娟秀字迹留下了诸多心得批注。   其中几处关键关窍处,甚至特意以朱砂标红,旁边还详细注明了修炼时可能遇到的凶险及化解之法。   “仙子,大恩不言谢!”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通体莹润的寒玉盒。   盒盖开启的瞬间,一株通体流转着五彩霞光的灵芝映入眼帘。   正是当初在火云谷秘境九死一生才取得的五行芝。   “此物虽算不得稀世珍宝,但对筑基大有裨益,还请仙子收下。”   南宫青慧却轻轻摇头,突然抬眸直视李易:“若道友真能筑基成功,可否陪我去一趟此界北地?”   李易没有多问,更没有任何犹豫,“就算无法筑基,也可随仙子一探龙潭虎穴。”   接下来的数日,李易的院落格外忙碌。   他先是与韩二牛、陈天墨密谈半日。   最引人注目的是与南宫青慧长达一整夜的密谈,临别时竟将那张珍贵的斩仙符交予她保管。   苏清璇也没闲着,在李易房中待到三更。   没人知道主仆二人谈了什么,只是苏清璇离开时,手中多了一个紫色锦囊。   最后一日,李易又见了南云侯一面。   二人在书房谈了足足两个时辰。   烛火摇曳间,隐约传出“师父”、“徒儿”之类的低声交谈,间或夹杂着几声沉重的叹息。   当书房门再次开启时,南云侯步履沉重地走出。   他站在廊下怔愣良久,时而得偿所愿般抚须轻笑,时而又蹙眉摇头,脸上神情复杂难明。   活像个用传家宝换得心仪之物的老翁,既欢喜又心疼。   廊下侍立的亲兵们面面相觑,从未见过自家侯爷如此失态。   唯有老管家眼尖地注意到,侯爷随身佩戴的一枚千年温玉好似缺了半块。   当夜,李易居住的院门紧紧闭合。   杏黄与赤红两面阵旗分立院门两侧,随着灵光闪动,两道截然不同的阵法之力交织而起。   一道厚重如山的土行屏障拔地而起,而另一道赤红如火的禁制则在上空形成密网。   两阵相合,将整个院落护得滴水不漏。   “生死关!”   李易负手立于院中,他凝视着掌心跃动的雷光,低声自语。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开始虚化,如同水中倒影般微微荡漾,最终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阵法激荡的灵雾之中。   唯有院中那株百年老梅,在阵法激荡的灵风中轻轻摇曳,落下一地暗香。   春去秋来,寒暑交替。   转眼间,一年光景悄然而逝。   李易的院落依旧静谧如初,没有丝毫要出关的迹象。   院中的梅树开了又谢,新发的枝桠已探出墙外,却无人修剪。 第145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三年筑基(求首订)   修仙无岁月,寒暑不知年。   云卷云舒间,又是一度春秋轮转。   两年光阴,在这灵气充沛的燕国神京,众人的修为都有了长足进步。   韩二牛与陈天墨先后突破至炼气九层。   苏清璇凭借阴灵根的天赋,也踏入炼气九层之境。   最惊人的突破当属南宫青慧,在一个大雪纷飞的冬日,周身寒气凝结成莲,一举突破至炼气大圆满,距离筑基只差临门一脚。   这两年也发生了诸多变故。   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魏公公亲自登门之事。   某日秋雨绵绵,这位深不可测的老太监带着燕皇旨意而来,要征调南云侯长子前往南荒抵御蛮族入侵。   南云侯面色铁青,百般推辞。   厅堂内气氛剑拔弩张。   关键时刻,南宫青慧出面奉茶。   老太监面色数变,最终仰头将茶一饮而尽。   他笑呵呵地告辞离去,却在转身时,嘴角溢出一丝殷红鲜血。   自此,征调之事再无下文。   清风谷的袭扰更是如同附骨之疽般纠缠不休。   多次潜入侯府,意图掳走苏清璇。   所幸这两年间,韩二牛与陈天墨潜心修习李易给的一门精妙绝伦的合击之术。   韩二牛的开山斧势大力沉,有裂石之威。   陈天墨的斩铁剑则狠辣飘逸,如行云流水。   二人一刚一柔,配合得天衣无缝,甚至能在实战中心意相通。   即便面对炼气大圆满的强敌,这对搭档也能斗个旗鼓相当。   而同阶修士往往在二人默契的配合下铩羽而归,甚至留下性命。   最惊险的一战发生在去年腊月。   那夜风雪交加,一位清风谷炼气大圆满长老亲自出手。   而当时恰好赶上南宫青慧心生感悟,准备突破大圆满。   寒冰真气席卷而来,将南云侯府整个府门冻成了冰窟。   韩二牛与陈天墨被逼至绝境,却在生死关头突然顿悟。   只见斧影剑光骤然相融,使出一式“连环斩”,竟硬生生破开冰封,重创了那位炼气大圆满的清风谷长老。   此战之后,清风谷再不敢明目张胆地入府进犯,只敢在暗处窥伺。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场恩怨远未结束。   第三年。   端午。   黄昏时分的细雨将神京城笼罩在朦胧水雾中。   街巷间粽叶飘香。   龙舟竞渡的喧嚣也已散去。   除了几个为生计所迫的摊贩仍在坚守外,大多数百姓都已回家团圆。   雨丝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水花,整座城池都沉浸在节日的静谧里。   突然。   南云侯府上空的灵气剧烈波动,如同沸水般翻腾不休。   渐渐凝聚成一个肉眼可见的巨大漩涡,搅动着漫天雨丝。   城西青云坊本就是燕国修仙者聚集之地,诸多修士都被这异象惊动。   有人推开木窗暗中观察,有人取出铜镜法器映照天象。   更有胆大者直接御剑而起,但马上就被神京的御空禁制逼回地面。   雨幕中,几道身影悄然出现在侯府周围的屋顶上。   他们或持伞而立,或披蓑戴笠,都在默默注视着这场突如其来的灵气异变。   远处皇城方向,一道灰影正踏着雨线疾驰而来。   宽大的衣袖在风中猎猎作响,正是那位深不可测的魏公公。   轰隆——   一道水桶粗细的紫色雷霆从天而降,将侯府后院那株百年梅树劈得焦黑。   就在第二道更加粗壮的雷霆即将劈下之际,李易闭关的院落突然爆出一股令人窒息的雷灵之气。   这股气息如潮水般席卷整个侯府   所有的瓦片都在震颤。   绣阁内。   南宫青慧手中的银针突然铮的一声断为两截。   她与身旁的苏清璇同时抬头,两双美眸中迸发出惊喜的光芒。   而校场上正在指导侯府侍卫武技的韩二牛与陈天墨更是直接祭出法器,御空而起。   随着一道耀目的紫色霞光冲天而起,封闭三年的院落禁制轰然破碎。一道熟悉的身影凌空而立,衣袂翻飞间,周身缠绕着细密的紫色电芒。   第二道雷霆如期而至,比先前那道更加凶猛。   不过,一条三丈余长,栩栩如生的雷蛟迎了上来。   张口便将雷霆撕咬下一大块,囫囵吞入腹中。   随后,此蛟在空中盘旋数周。   所过之处,将雷霆中的雷灵气尽数吸收,最终化作一团拳头大小的深紫色雷云,温顺地悬浮在李易掌心。   “五雷,以紫霄为尊!”李易喃喃自语,眸中雷光隐现。   他凝视着掌心雷云,“淡紫到赤金,再到如今的深紫,不愧是《真雷诀》。   “谁又能想到,这门功法竟是五雷诀的第一版本?   “更想不到,二者皆为天元子前辈所创。”   此刻的李易一袭青衫,木簪束发,面容比三年前清瘦了几分。   但周身散发出的灵压却强横了数倍不止。   举手投足间都带着炼气期无法比拟的大修气息。   “恭喜李道友筑基成功!”   “恭喜公子仙道大成。”   四人早已候在院外,此刻齐齐躬身道贺。   “这三年,辛苦诸位了。”   李易将雷云纳入丹田,缓缓落在众人面前。   声音不大,却带着筑基修士特有的威压,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   他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的面孔,三年光阴,这些生死相依的挚友,修为也都有长足进步。   韩二牛与陈天墨都已踏入炼气九层。   苏清璇更是凭借阴灵根的优势后来居上,隐隐窥入炼气九层巅峰。   最令人意外的是南宫青慧,竟已臻至炼气大圆满之境。   “公子!”   苏清璇一声娇呼,如燕投林般扑入李易怀中。   身上淡淡的幽兰香气瞬间将李易包围,温软的娇躯微微发颤,显然激动难抑。   李易这次没有如往常般推开她,反而顺势揽住那盈盈一握的纤腰,甚至带着几分宠溺地轻轻拍了拍她的玉背。   这三年来,这位曾经的蛇蝎妖女确实洗心革面。   不仅没有半分异动,更是在清风谷多次袭扰时挺身而出。   如今这份亲近,倒也是她应得的。   回想起筑基过程,李易仍心有余悸。   那心魔幻境比登天梯上的考验还要凶险数倍,各种执念妄念如潮水般涌来。   最危急时刻,若非及时服下从陈青宣那里得来的上古筑基丹,怕是真要功亏一篑!   那丹药入腹的瞬间,一股清凉之气直冲紫府识海,将躁动的心火尽数浇灭。   此刻想来,这枚丹药怕是大有来历,绝非寻常筑基丹可比。   苏清璇在李易怀中仰起俏脸,眼角还带着未干的泪痕。   由不得她不激动。   自打叛出清风谷以来,她日夜提心吊胆,生怕哪日那清风老魔会自己寻上门来。   一旦被掳走,等待她的必是各种非人折磨。   奄奄一息时,甚至还会被抽魂炼魄。   如今不同了。   自家公子不仅成功筑基,自身更是最为强大的雷法修士。   从今往后,再不必担心清风谷的追杀,也不必惧怕那些觊觎她阴灵根的筑基修士。   “公子……”   她轻声呢喃,声音里满是依赖。   纤细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李易的衣襟,仿佛生怕这坚实的依靠会突然消失。   李易笑笑,温声说了几句安抚的体己话。   能让阴灵根这等罕见灵根资质者甘心为侍女,莫说是在灵鼋岛,便是放眼整个万灵海修仙界,都足以让那些自诩见多识广的老怪们瞠目结舌。   怎么也得给些甜枣才是。   随后,便将目光投向了院外。   方才的温和已然敛去,取而代之的是筑基修士才有的威严。   “有客到访。”   李易的声音很轻,却让几人瞬间绷紧的神经。   他们根本没有发现任何的灵气波动。   十几息后,才见院墙外的柳枝无风自动,一道若有若无的强大气息正以惊人的速度逼近。   气息飘忽如烟,却又山岳压顶。   假山后的池水无端泛起涟漪,几条锦鲤惊慌地沉入水底,再不敢浮出水面。   “是筑基期修士!” 第146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南云侯祖上是万灵海修士   “恭喜道友筑基,从此长生有望。”   “在下灵纹道人,天沧商盟内门长老,特来邀请道友参加我商盟举办的小交易会。”   随着一道清朗的声音传来,院墙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位身着八卦道袍的中年修士。   此人面容儒雅,手持拂尘,周身气息凝而不发,赫然也是一位筑基修士。   不过从灵气波动来看,当是一位筑基中期修士。   他取出一枚鎏金请柬,双手轻轻一抛,便稳稳落在李易面前三尺处。   “此次交易会只邀请筑基期同道,届时会有极多的修仙资源出现。”   说罢,灵纹道人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李易掌中尚未散尽的雷光。   “道友是雷修,雷属性修仙资源也是有的。   “虽不一定是天材地宝,但绝不会让道友失望。”   李易目光微闪,伸手接过了请柬。   入手沉甸甸的,竟是用金蚕丝制成,单是这请柬本身就价值不菲。   灵纹道人见李易手下请柬,脸上喜色一闪,继续道:“道友初入筑基,想必对许多事情还不甚了解。   “交易会后,我商盟还会举办一场小型论道会,到时会有筑基后期修士分享自己的修炼心得。”   李易沉吟片刻,微微颔首:“多谢道友相邀,李某届时定当赴约。”   “大善。三日后午时,贫道在天沧阁静候道友光临。”   说完,灵纹道人身形渐渐淡去,痛快走人。   待此人气息完全消失,李易问道:“清旋,这天沧商盟是什么来历?”   苏清璇:“回公子,天沧商盟乃天沧国第一大商盟,势力遍及人族三国。   “据传,其背后有两位筑基后期大修士坐镇,即便是各国皇族,亦要礼让三分。”   李易眸光微动,心中对这天沧商盟的实力已经有了大概的了解。   在此界,皇族并非凡俗王朝那般简单,而是相当于一个底蕴深厚的超级修仙世家。   皇帝不过是族中推举的掌权者,未必是实力最强之人。   能让皇族都忌惮三分的商盟,确实不容小觑。   他初入筑基,接触一些同境界的修士不是个坏事。   更重要的是,若真如那灵纹道人所言,在拍卖会上寻到合适的雷属性材料,对他《五雷诀》的修炼也大有裨益。   李易收起请柬,目光扫过众人,“三日后,南宫仙子随我一同前往。现在我去见一下南云侯。”   闭关之前,他曾答应南云侯一事,如今是履行承诺的时候了。   其实以他筑基修士的身份,即便撕毁承诺,侯府上下也无人敢有异议。   但修仙即是修心,可以冷漠无情,却不能言而无信。   况且在这南云侯府筑基成功,此处也算他的一处福地。   并且,南云侯也有一件他极为需要的宝物。   正待离去,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恭敬的传音,“前辈,魏十八恭贺前辈筑基成功!”   只见魏公公满脸堆笑,一路小跑着赶来。   这位在燕国皇宫也算排的上号的大太监,此刻却像个市井小民般气喘吁吁,额头上的汗珠都来不及擦拭。   来到近前,魏公公深深一揖,双手奉上一个锦盒,“老奴代皇上恭贺前辈筑基大成!这是皇上送给前辈的一点小心意,还望前辈笑纳。”   韩二牛上前接过,打开查验。   盒中整齐码放着数百块低阶灵石,旁边还有几块拇指大小的金精矿石。   虽然算不得珍贵,但在这方世界也已是难得一见的厚礼。   李易微微颔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鸽卵大小,泛着五彩霞光的金精,又配上三枚一级妖兽的妖核,抛给了魏公公:“替我谢过燕皇陛下,这些物件算是回礼。”   魏公公起初并未在意,这方世界并不缺妖兽,自然也就不缺妖核。   可当看清那块金精中流转的五行灵气时,顿时大惊失色。   这哪里是寻常金精,分明是传说中的“五行金精”。   “太贵重了!”   魏公公捧着礼物的手都在微微发抖,“老奴代陛下谢过前辈厚赐!”   李易摆摆手,不以为意。   这些在万灵海都算寻常的物品,放在这个失落界面却成了稀世珍宝。   不过,既然要在这失落位面住下去,与皇族打好关系总归不是坏事。   目送魏公公千恩万谢地离去,李易转身向南云侯的书房走去。   这不仅关乎道心,更关系到日后在这方天地的布局。   此地灵气之浓郁,堪比上古。   将来修炼到假丹期时来此寻求突破,绝对事半功倍。   当然,几率很小。   一来,此界还从未出现过结丹期修士,可能有什么天地法则的压制。   二来,那件通天灵宝“山河卷”绝不是他一个筑基期修士可以动用的。   但闭关前,南云侯却与他透露了一个极为惊人的消息。   他祖上亦是修仙者,并且不是这个界面的土著,而是来自万灵海。   更惊人的是。   并非通过山河卷,而是借助一处上古传送阵从万灵海传送而来。   这个发现让李易心头巨震。   这意味着两界之间,很可能存在着稳定的往返通道。   至于南云侯是如何识破他们四人外来者身份的,此刻已不重要。   关键在于这条信息对李易而言,其价值远超想象。   若能寻得那处上古传送阵,不仅意味着他从此可以自由往返两界,更代表着一条退路,一份机缘。   届时,他将不再受制于山河卷这等至宝的限制。   无论是寻找突破瓶颈的契机,还是躲避强敌的追杀,这处传送阵都将成为他最大的依仗之一。   并且,李易根本不信,在这等灵气充沛的修仙界面,会无法突破至结丹境。   此界修士之所以无人能结丹,或许并非灵气原因,而是缺少正确的功法传承,亦或是被某种未知的天地法则所限。   一切的一切,对他这个来自万灵海的修士而言,并非无解。   只要寻到合适的契机,再配合上古传送阵带来的两界资源,他完全有可能打破此界的桎梏,成为第一个在此界结丹的修士。   当李易问及南云侯需要何等条件才愿交出祖传传地图时,这位在朝堂上摸爬滚打多年的老狐狸,却提出了一个看似简单至极的要求。   只求收其嫡女为徒。   当然,这个看似单纯的请求背后,实则暗藏玄机。   南云侯府虽在凡俗权势滔天,但在修仙界却始终缺少真正的靠山。   若能借机与一位筑基修士结下师徒之缘,不仅能为侯府寻得强力后盾,更能让爱女踏上梦寐以求的仙途,可谓一举两得。   然而此举也暗藏风险。   若遇上心术不正之辈,为独占传送阵的秘密,恐怕会直接杀人夺宝。   南云侯敢如此行事,赌的就是李易人品。   他暗中观察多时,发现这位年轻修士虽手段凌厉,却重信守诺,绝非背信弃义之徒。   更重要的是,其爱女乃是五灵根。在这方世界被视为最下等的资质。各大仙门连外门弟子都不愿收,更遑论亲传弟子。   李易没有犹豫,当场便应允下来。   而南云侯为表诚意,更是直接将祖传的万年温玉一分为二。   转过回廊,南云侯的书房已近在眼前。   他脚步微顿,筑基期的神识如水般扩散开来,将方圆百余丈内的飞花落叶,虫鸣鼠动尽数纳入感知。   确认无人窥探后,他抬手轻叩房门。   “仙师请进。”   南云侯的声音从房内传来,声线平稳却难掩期待与忐忑。   这位在朝堂上运筹帷幄多年的平民侯,此刻竟也显露出几分凡人的紧张。   李易推门而入。   书房内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映在墙上。   三年未见,南云侯两鬓的白发又多了一些。   眼角处的皱纹也更深了几分。   但一双眸子依旧炯炯有神,透着特有的老练与沉稳。   在其身后书案上摆有一个极为古朴的玉匣。   里面存放的想必就是记载着传送阵位置的秘图了。   “侯爷,久等了。”   李易拱手一礼,动作从容不迫。   虽已进阶筑基,却未因此倨傲,依旧保持着应有的礼数。   这份气度,让南云侯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心底更是暗暗松了一口气。 第147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火云秘辛与冰凤虚影   “仙师请看,这便是先祖传下的秘图。”   匣盖方启,一股刺骨寒意便如潮水般涌出。   书房内温度骤降。   砚台中墨汁,甚至瞬间凝出一层厚厚的冰碴。   而南云侯更是如避蛇蝎般后退了数步。   仿佛匣中藏着的不是古图,而是一头择人而噬的蛮荒妖兽。   李易眉梢微挑,目光落在匣中那张泛着浓浓寒雾的兽皮古卷上。   想了想,他并指如剑,一缕乙木灵气自指尖吞吐而出。   “咦?”   灵气刚触及图卷边缘,异变陡生!   一层森白寒冰自他指尖浮现,并以肉眼可见般的速度攀附而上,眨眼间便蔓延至整个右臂。   李易左手掐诀,扬手一道青光打在冰层上。   谁知寒冰非但不化,反在法力冲击下愈发凝实起来。   古卷表面甚至浮现出一头淡淡的冰凤虚影。   电光石火间,他心念急转,体内雷灵力轰然震动。   随着一声低沉雷鸣,紫电自掌心迸发,如游龙般缠绕右臂。   两股力量纠缠不过短短两个呼吸,看似不可一世的寒冰便节节败退。   最终砰的一声炸裂开来,化为细碎冰渣撒落一地,在青石地面上叮咚作响。   见此,李易眸中闪过一丝凝重。   他注意到那些落地的冰渣竟在青石上蚀出细密的孔洞,显然不是普通寒冰。   目光转向已经紧贴墙边的南云侯。   后者身形一僵,眼神明显有些躲躲闪闪。   这老狐狸方才故意不作提醒,分明存了试探之意。   不过李易却也没有生气。   若他连一幅古图都降服不得,确实也不配听闻其中秘辛。   并且将心比心,若自己膝下有个具有灵根的爱女,要寻个传道授业的师尊,怕是也要设下严苛的考验,进而找个有能耐的托付。   指尖轻抖,古图应声展开。   霎时间,一股苍茫寒意扑面而来。   但下一刻,图中寒雾突然一滞,继而如百川归海般又倒卷而回。   雾气翻涌间,竟渐渐在尺许见方的图卷上凝出一座座栩栩如生的雪山幻影。   但见茫茫冰原上群峰如剑,一座被积雪笼罩,看上去极为普通的山谷在雪雾中若隐若现。   图角处,几个篆字清晰可见:   天元界。   极渊海。   落星谷。   这个发现让李易微微怔了怔。   若真如地图所示,那处上古传送阵很可能就藏在这个失落位面的极北之地,也叫作极渊冰海。   茫茫数千里内皆是冰寒刺骨,寸草不生的冰层。   “还真是无巧不成书!”   李易轻抚地图,忽然想起自己答应南宫青慧要去北地寻宝的承诺。   如此一来,这趟凶险的极北之行,倒成了一举两得的机缘。   既履行诺言,又能探寻传送阵的下落。   当他将地图翻转至背面时,呼吸不由得一滞。   万灵海那端的古传送阵位置,竟然标注在距离灵鼋岛不足万里的魁风岛上。   这个发现让他心跳加速。   比起从灵鼋岛最南端飞到最北端四万余里的路程,这个距离简直近在咫尺。   更关键的是,魁风岛只是个二阶岛屿,其岛主不过是筑基期修为。   这意味着即便去搜寻传送阵时被发现,以他现在的实力也完全有能力应对。   “侯爷,你可知这地图是何人所绘?”李易温声询问。   他的疑惑是有原因的!   这张皮卷所用材料非同寻常。   冰灵之气强大不说。   每次灵力注入时,卷面都会浮现出一道朦胧的冰凤虚影,展翅间带起阵阵寒潮。   大概率是某种具有真灵血脉,并且是高阶妖兽的兽皮所制。   不会低于七级。   甚至极可能是化形期八级大妖的遗蜕。   而据南云侯所言,他的祖上不过是一位筑基中期修士,终其一生都未能突破到筑基后期。   这等修为,莫说猎杀化形期的大妖,便是遇到四级妖兽也只有逃命的份。   所以此图不可能是南云侯祖上绘制的。   其来历,恐怕另有隐情。   南云侯走到近前,脸上挂着和煦且恭维的笑意,“李仙师,据家祖手札记载,此图乃是一位名叫‘火云上人’的前辈所赠。   “当年那位前辈重伤垂危,气脉尽断,胸前还有一个碗口大小的伤口。   “先祖用数瓶丹药帮其缓解剧痛,他咽气前,取出此图相赠。   “并说‘甲子之数,可渡生死关’,随后便咽了气。   “先祖起初并不在意,只当是对方的临终呓语。   “六十年后,他无意招惹了一个极为强大的修仙家族,被三位筑基后期修士追杀数千里。   “万般无奈下想起此图,于是抱着试一试的想法,花费足足六十块中阶灵石才传送到此。   “因为是超远距离传送,先祖虽侥幸活命,却因经脉受损再难精进。   “更无奈的是,此界资源匮乏,根本凑不齐返程的灵石。   “先祖最终在此开枝散叶,这秘图也就成了我‘宁家’最大的秘密。”   李易直接怔住。   火云上人?   那个崔家的叛徒?   怪不得当年崔家第二位元婴老祖不惜横渡危机四伏的妖族内海,在大晋皇朝境内苦苦搜寻三十余载都未能找到他的踪迹。   原来此人竟是借助古传送阵,逃到了这个与世隔绝的失落界面!   李易的嘴角不由自主地抽动了几下,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表情。   这世间很多人的机缘奇遇,未免太过离奇了些!   离奇到连“无巧不成书”这样的俗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让崔家老祖想一万遍,也想不到他的逆徒已经不在万灵海。   将兽皮地图收入腰间第一个储物袋,李易的目光突然锐利起来:“关于此图的来历和传送阵之事,还望侯爷守口如瓶。否则……”   话音未落,一缕筑基期的威压悄然释放,书房内的烛火都为之一暗。   南云侯额头渗出细汗,连忙拱手:“仙师放心,此事除你我二人外,绝不会让第三人知晓。”   说完,他又苦笑一声,“再说小侯也没有见过这上古传送阵的具体位置,先祖临终前留下遗训,盒中此图厉害非常,非筑基修士不可轻启。”   李易点点头,方才那寒冰之气极为霸道,莫说南云侯一个凡人,就是炼气大圆满的修士碰到怕也会大伤元气。   将地图收进储物袋,他心中盘算接下来的计划:   此去天沧商盟举办的小交易会应该重点换一些抵御寒气的宝物,然后着手准备北行事宜。   这处上古传送阵他必须要找到。   一个不受制于人的两界通道,其价值完全无法估量。   “侯爷,不知小郡主何在?”   李易突然开口,声音虽平静如水,却让南云侯浑身一震。   他脸上涌起大喜之色,连忙起身拱手,“仙师稍候,馨儿正在灵玉室中等候。”   只见南云侯快步走向北墙那方紫檀书架。   衣袖擦着烛火而过,差点将他的蟒袍点燃。   行至书架前,南云侯俯身取下右下角三卷泛黄的古录。   这些古籍显然多年无人翻阅,书页间扬起细小的尘埃,在烛光中飞舞。   移开古籍后,一个极为精巧的暗格露了出来。 第148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收徒宁馨儿   不仅暗格精巧至极。   上面嵌着的一枚青玉锁更是设计的颇为巧妙。   此玉锁与暗格浑然一色,平日肉眼难辨,唯有在烛火映照下,才会显露出精巧锁形。   南云侯从怀中取出一枚青铜钥匙,轻轻拧动。   随着咔嗒一声轻响,暗格缓缓开启,露出一个非瓷非玉的缠枝莲纹瓷瓶。   瓷瓶胎质细腻如脂,釉色青中泛蓝。   瓶身上莲花纹路纤毫毕现,甚至连花瓣上的露珠都栩栩如生。   更奇特的是,瓶身隐约有灵气流转,竟是一件法器。   南云侯解释道:“此乃小侯亲手设计的密道机关。   “原本是为犬子与小女留的一条退路,若府中突发变故,可通过此密道逃走。”   李易面色如常,心中却是暗暗吐槽。   这哪是什么普通退路,分明是防备今日之事谈不拢,好让子女逃命的暗手。   不过这也是人之常情。   换到他自己身上,怕是要比南云侯还要谨慎数倍。   不过这等凡俗机关,在他这等筑基修士眼中,不过是儿戏罢了。   此时,南云侯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瓷瓶时,太阳穴上青筋暴起,竟是运足了全身气力才将瓷瓶缓缓转动三分。   咔咔——   机关齿轮咬合的沉闷声在寂静的书房内格外清晰。   东侧那面看似寻常的墙壁竟缓缓向两侧分开,露出一个幽深曲折的密道。   霎时间,一股夹杂着寒玉清香的凉风自通道深处席卷而出,吹得案几与墙上的数盏烛火剧烈摇曳。   “馨儿,还不出来拜见师尊!”   随着南云侯一声轻喝,密道中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不多时,一位身着月白色素纱留仙裙的少女款款而出。   她约莫二八年华,腰间束着一条蚕丝织就的绦带,除此之外,再无其它装饰。   面容清瘦,眉目间隐隐透着几分病气。   若论姿色,不过中人之姿。   既无倾城之貌,亦无惊鸿之态。   但一身气质却颇为独特,不似名门贵女那般娇弱,也不像市井女子烟火气十足。   举手投足间自带三分出尘之意。   端详李易几眼,少女盈盈下拜,清冷中却透着一股亲热,“弟子宁馨儿,拜见师尊。”   恭敬却不显卑微。   更多的是好奇。   抬头时,一双明眸中隐约有灵光流转,显然具有灵根。   李易极为高兴的点了点头。   这场师徒,虽说是与南云侯的一场交易。   但初为人师,李易心中仍不免泛起一丝欣然。   修仙之路漫漫,而今忽有一人踏入他的道途,纵是缘起于利益,又何尝不是冥冥中的一场缘分?   他在储物袋摸出一小坛灵酒,大笑中直接仰首饮尽。   随后,五块灵石和一个青色玉瓶应声落在方桌上。   灵石分为一块中阶木属性灵石和四块低阶金、水、火、土属性灵石。   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那青玉丹瓶。   瓶身浮雕“炼丹图”,云纹丹鼎间似有灵雾氤氲。   尚未启封,一缕沁人药香已透瓶而出,闻之令人神清气明。   “开灵是有灵根者踏入修仙界的第一步,也是从凡人到炼气一层的开始。   “按照此界的开灵规矩,只需五块五行低阶灵石就好。   “为师有木属性灵根,亦有木属性功法,如果用灵石开灵,馨儿可以从木属性功法开始学习。”   宁馨儿的目光却被那个青色玉瓶吸引,她好奇地问道:“师尊,不知这玉瓶中装的是何物?”   李易解释道:“此乃一味固本培元的上等丹药,叫作小增元丹,颇为珍贵。   “在万灵海修仙界,开灵一般只需用到炼气散。而用此丹开灵者,日后修为大多可以跨入筑基期。   “至于用灵石开灵,还是用丹药开灵,馨儿可以自己选择!”   宁馨儿听完,目光在灵石与玉瓶间游移。   片刻后,她抬起头,“师尊,弟子愿服丹药开灵。”   李易闻言,眼中赞许之色更浓。   他早就看出这丫头心性坚韧,果然没有看错。   不过作为师尊,该提醒的还是要提醒:“丹药开灵虽好,但过程痛苦异常,犹如脱胎换骨!你可想清楚了?”   宁馨儿声音虽轻却异常坚定,“弟子明白。修仙之路本就艰难,若连开灵之苦都承受不了,又如何追求长生大道?”   这番话让李易眼神微动。   恍惚间,仿佛看到当年那个在寒潭中咬牙坚持三天三夜的原身。   这丫头的心性,倒是与当年的他有七分相似。   看来这个弟子确实与自己有缘。   “好!今日正值端午,十日后月圆之夜阴气最盛,正是开灵的最佳时机。届时为师亲自为你护法。”   李易袍袖一拂,从储物袋中又取出三只白玉小瓶,瓶身贴着朱砂符箓。“这是上品炼气散,每三日服一剂,届时方能承受小增元丹的药力。”   说完,又取出几册装帧考究的图录,“这些《万灵图鉴》你且拿去翻阅,对日后修行大有裨益。”   宁馨儿双手接过,刚翻开《妖兽卷》,就被其中栩栩如生的插画吸引。   但见每一页都详细记载着妖兽特性、弱点,甚至还有修士猎杀时的注意事项。   这些图鉴都是一些大商盟自己印刷的,写的不仅详细而且极为有趣,颇为吸引人。   她不知道的是,李易心中另有打算。   既然收了这个徒弟,自然要尽心培养。   等开灵成功后,他还要传授其《长春诀》,这可是在万灵海都排的上名次的顶级木系功法。   ……   回到小院时,月色已上中天。   清冷的月光洒在青石板上,映出一个窈窕倩影。   那人一袭素白长裙,腰间系着一条淡青色丝绦,正负手而立,仰望着满天星斗。   听到脚步声,南宫青慧转过身来。   月光下,她那张精致的瓜子脸虽比不得崔蝶、冯诗韵,甚至不如慕白莲、楚清棠以及崔钰,但亦可称一句清丽脱俗。   见是李易归来,她嘴角微扬,露出一个甜甜浅笑:“李道友回来了。”   李易心中了然。   这位南宫仙子深夜造访,必是为了这失落界面极北之地的事而来。   三年前,她便提及此事,只是当时自己正在准备筑基事宜,未能细谈。   “南宫仙子怎不去屋内等候?”   李易朗声笑道,随手打出一道法诀。   院中石桌上的夜明珠顿时亮起柔和的光芒,“清旋那丫头呢?怎的连杯茶水都不奉上?”   南宫青慧轻拂衣袖,在石凳上优雅落座,“清旋姐姐连日操劳,方才困极去歇息了。   “奴家见雨后的月色正好,便在院中散散心,顺便等等道友。” 第149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极渊宫   说话时,她一双星眸有意无意地扫过李易周身气机。   几息后,美眸深处清晰可见地闪过一丝讶异。   她敏锐地察觉到,李易筑基成功后的法力波动,竟比寻常的筑基初期修士要浑厚凝实一倍不止!   这般根基,即便是在她出身、见惯了天才的南宫世家这等顶阶修仙大族中,也属极为罕见。   至少,她所知的家族同辈筑基修士里,无一人能在筑基初期便有如此磅礴的法力。   更令她心惊的是,法力中还隐隐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   如春风拂柳,又似古木逢春。   生机盎然却又深不可测,好似是一种极为精纯的木属性灵气。   “这位李道友,不知道藏有多少秘密。”   就在她心念转动之际,李易已从正堂取来一套质地细腻,通体碧绿的青玉茶具。   茶具在皎洁的月光下泛着莹莹润泽的光芒,显得古朴而雅致。   洗茶,泡茶,然后添入清冽的山泉水。   动作极为娴熟。   随后,一缕精纯的赤色灵火自他掌心跃然而出,钻入红泥小火炉,包裹住玉壶底部。   很快便将壶中之水煮得咕咕作响,热气蒸腾。   待得茶香渐渐弥漫开来,清新沁人,李易手腕轻转,壶中清泉化作一道纤细优美的银线,稳稳落入两个青玉茶杯之中。   不多不少,恰到好处。   “仙子来得正好。”   李易将其中一杯茶推至南宫青慧面前,语气平和,“在下近日修行,正好也有些困惑与想法,想借此良辰,与仙子详谈一番。”   此刻,月色如水,静静流淌在静谧的庭院之中,与袅袅升起的茶香交织在一起。   夜风微拂,又带来远处草木的清新气息,更添几分幽深静谧之意。   南宫青慧手指轻抚茶盏边缘,冰灵之气流转间,盏中灵茶顿时凝结出无数的细碎冰晶。   随后,她端起瓷盏一饮而尽。   轻轻放下空杯,抬眸望向李易,她声音温婉的道:“李道友但问无妨。   “今夜月色怡人,奴家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李易深吸一口气,眉宇间浮现出一丝凝重:“南宫仙子,此处究竟是何地界?   “还有,我等最多能在此界停留多久?”   南宫青慧语出惊人,“只要不死,足可以在此修炼两个甲子。”   李易手中茶盏微微一颤。   他虽早有猜测,但听闻此言,仍不免心神震动。   一百二十年?   属实远超他之预料。   南宫青慧见状,解释道:“此等时空异状,唯有通过那件通天灵宝‘山河卷’所化的仙门进入,才会出现。   “此宝来历非凡,即便是执掌修盟的万灵宫,恐怕也未必能尽数洞悉其所有玄妙。”   李易心中一动,“难道此宝不是人界之物?”   说完,他端起执壶将佳人面前的空杯再次斟满。   南宫青慧点头笑笑,“据传此宝乃是灵界散仙所遗落,最神奇之处在于能贯通数个失落界面。   “更妙的是,它还能将不同界面的时间流速分割开来。   “界中一日,外界仅是一瞬。   “位面中的一个甲子,等同于外面的一天。   “也就是说,就算我们在此呆上一百二十年,回到岛主府所在的那座湖中之岛,也不过两天时间而已。”   李易闻言,脑中蓦然闪过一念,不仅脱口道:“时间法则?”   南宫青慧小抿一口热茶,轻轻点头,“没错,正是那传说中触及天道本源的‘时间法则’。   “并且,我曾听家祖在一次闲谈中,偶然提及过一桩与此相关的秘辛。   “据家祖推测,这处特殊的失落界面与我们所在的万灵海主世界之间,在上古时期,很可能存在着不止一座稳定的跨界传送阵。   “若是通过上古传送阵往来两界,虽然同样会因为界面差异而产生时间流速的不同,但其差距,绝不会像通过‘山河卷’仙门这般夸张到一日对一甲子的地步。”   说完,她又轻轻笑了笑,“当然,这一切目前都还只是基于零星线索的猜测。   “究竟是否存在这样的上古传送阵,它们又位于何处,是否还能使用,都还是两说之事。   “毕竟上古之事,虚实难辨,即便是修盟珍藏的典籍,对此也没有详尽确凿的记载。”   说到这里,她目光微凝,语气转而变得颇为郑重:“但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   “那便是无论通过何种方式进入此界,在此地滞留的时间越久,当返回主世界时,所需承受的反噬之力就越大。   “根据家族前辈的推算与一些血的教训,在此界停留两个甲子,也就是一百二十年,几乎是修士所能承受的极限中的极限。   “再久,恐怕就会被两个世界之间的规则之力彻底撕碎,魂飞魄散。”   李易心中暗道一声“妥了”。   南宫青慧这番话,可说与之前南云侯透露的信息不谋而合。   让他对此地的认知又加深了一层。   目视佳人,李易脸上适当地露出思索与好奇之色,斟酌言辞的问道:   “南宫仙子,此失落界面的天地灵气如此精纯浓郁,远超万灵海。   “假设……   “我是说假设,能将万灵海中那些困于筑基期多年的修士传送至此地修行,凭借此地得天独厚的环境,岂不是可以大大提升他们凝结金丹的几率?”   南宫青慧闻言,却是缓缓摇头:“此事,决然不可!”   李易故作惊诧状,“这是如何?还望仙子解惑。”   南宫青慧声音凝重,“在此界面进阶金丹,竟有进阶元婴才会有的雷劫劈下。   “并且还是难以揣度的异种雷劫,几乎无人可挡。   “大约两千年前,我南宫家一位先祖为修盟立下大功,假丹时用山河卷传送至此界面,尝试在此界结丹,结果雷劫降临,形神俱灭。”   说罢,她幽幽一叹,“天道循环,损有余而补不足,自有其不可动摇的平衡之道。   “这世间,也从无十全十美、尽占好处之事。   “此地虽好,却终究非是我等修士的真正根基所在。”   随后,她玉手轻抬,一道泛着浓郁冰寒灵气的淡蓝色隔音灵罩瞬间浮现。   将两人周遭数丈范围笼罩其中。   外界的风声,水声乃至一切细微声响尽数被隔绝开来。   灵罩之内,南宫青慧凝视着李易,明眸之中泛起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   “李道友,事到如今,也该告知你此行的真正目的了……”   原来,她此次不惜冒险深入极渊海,其主要目标,并非寻常的天材地宝。   而是为了寻找一座在上古典籍中偶有提及,却早已消失在历史长河中的仙家宫殿:极渊宫。   根据南宫世家秘藏记载,这座极渊宫,乃是一位道号“极渊真人”的元婴后期大圆满修士,在其鼎盛时期所建立的仙城核心所在。   这位极渊真人,本身便是一位传奇人物。   他不仅是冰系异灵根,更将冰属性功法修炼到了登峰造极之境。   据说其巅峰之时,曾以一己之力,施展大神通,冰封百里海域。   最令李易感到意外的是,这位威名赫赫、几乎成为传说的极渊真人,其出身,竟与他们一样,也是来自万灵海修仙界。   而南宫青慧之所以费尽心力寻找极渊宫,是因为宫中据说藏有数件由极渊真人亲手炼制,威能惊世骇俗的冰属性法宝与灵宝。   其中最负盛名的,当属一件名为“冰元镜”的灵宝。   相传此宝一经催动,能瞬间冻结百里方圆内的所有天地灵气,使得范围内的对手如同陷入泥沼,法力运转滞涩。   同阶修士在此镜面前,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更有一柄名为“寒螭剑”的剑形灵宝,堪称攻伐至宝。   此剑乃是以十级巅峰妖兽“寒螭”的整条主脊骨为核心主材,再辅以采集自万丈深海的万载寒铁,经由极渊真人耗费百年苦功,引动地脉极寒之火精心炼制而成。   传闻此剑铸成之日,极渊海上空异象纷呈。   天降大雪,连绵三月不止。   此剑一旦出鞘,寒气直冲云霄,剑锋所指,百里内万物冰封,生机断绝,威力恐怖绝伦。   当然,无论是那冰元镜还是寒螭剑,这等威力绝伦的灵宝。   亦或是极渊真人炼制的其他本命法宝,都绝非寻常炼气期或是筑基期修士所能觊觎染指的。   以他们如今的修为,莫说是收取驾驭,恐怕尚未靠近法宝核心区域,便已被其自发散出的凛冽寒意与强大灵压冻彻神魂、化为一具冰尸。   然而,极渊宫内除了这些令人望而生畏的真正重宝之外,还藏有数件当年极渊真人或是其门下弟子炼制的“仿制法宝”。   这些仿制品虽远不及正品灵宝的威力,但相较于寻常顶阶法器,威力已然是天壤之别。   对于筑基期修士而言,若能得其一,实力必将大增,倒是可以尝试争夺一番机缘。   最令南宫青慧心动,也认为对李易更具实际吸引力的,还是宫中珍藏的各类丹药。   根据典籍记载,极渊真人晚年醉心丹道,尤其擅长炼制各种冰属性灵丹,其炼丹造诣堪称一代宗师。   其中有两种丹药尤为神奇。   其一名为“玄冰玉露丹”,此丹蕴含极致冰元,能洗涤灵根,对于身具冰灵根的修士而言,服用后甚至有几率打破自身灵根资质的先天桎梏,提升潜力。   其二便是“寒髓丹”,此丹功效更为逆天,据说能从根本上重塑修士的修炼根骨。   即便资质平庸者服下,也能显著提升对天地灵气的感应与吸纳速度。   更是冰灵根修士唯一的破境灵丹。   说到这里,南宫青慧话语微顿,悄然朝李易看了一眼,留意他的反应。   她本以为提及能改善资质的“寒髓丹”,足以让任何筑基修士动容,却发现李易神色平静,眼神深邃,并未流露出丝毫急切或贪婪的情绪波动。   心中不由得暗自诧异,对李易的心性评价又高了几分。   她收敛心思,继续正色道:“李道友,不瞒你说。   “这些年来,我南宫世家为了寻找极渊宫的确切位置与开启之法,多方查探。   “不知耗费了多少人力物力,终于在前些年发现了一条至关重要的线索。   “那便是,这座神秘的极渊宫,并非永久隐匿,而是会随着极渊海特有的天地潮汐与星辰之力变化,每逢一个甲子,便会在特定的区域现世一次。   “每次持续的时间不会太长。   “而今年,过了端午佳节,便正好是第六十个年头,正是极渊宫即将再次现世之期。”   她语气带着几分把握:   “更关键的是,奴家手中,握有一块先祖流传下来的‘极渊令’!   “此物乃是当年极渊真人亲手炼制,流传在外的信物。   “也是开启极渊宫核心禁制的唯一钥匙。   “若无此令,即便找到藏有重宝的极渊宫,也绝难进入其核心区域。” 第150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天沧商盟与兽卵   “不过此行凶险异常。   “极渊海周边全是茫茫冰原,核心处更是终年被寒雾笼罩,栖息着各种凶厉的冰系妖兽。   “甚至传说还有四阶寒蛟在此栖息。   “更棘手的是,其他势力也在暗中寻找极渊宫的下落。   “其中最难缠的,当属盘踞在极渊海附近一个叫作‘寒月宗’的宗门。   “这个专修冰系功法的门派,对极渊宫中的宝物已虎视千载。   “所以奴家需要一位信得过的筑基修士相助。   “李道友人品贵重,有侠义心肠,可说是奴家最好的选择。”   此刻的南宫青慧再也不掩饰对李易的渴望,“不瞒李道友,极渊宫内有一些特殊禁制必须雷法才能破解。”   李易心里嘀咕一声,“人品贵重,侠义心肠,我有这么好吗?”   他略一沉吟,终究还是点头应下:“仙子所求,在下自当尽力。不过……”   他抬眼看向南宫青慧,语气凝重了几分,“元婴大修士的坐化之地,凶险难测。   “以仙子如今的修为,贸然前往,恐怕……”   下面的话他没有说下去。   相信以南宫仙子的聪慧,自然明白其中利害。   南宫青慧唇角微扬,眸中闪过一丝狡黠:“李道友多虑了,奴家若真想筑基,随时都可以。”   李易怔了怔,“难不成仙子是筑基重修?”   南宫青慧笑笑,“差不多,奴家表面修炼的是冰灵诀,但实际修炼的主修功法叫作《素女归元诀》。   说罢,她指尖凝聚出一朵七彩冰莲,在二人之间缓缓旋转,“此功法需重修三次炼气巅峰方能筑基。   “而到了第三次炼气圆满后没有任何瓶颈,也不会有心魔,随时都可筑基。”   这时,冰莲突然绽放,散发出筑基期修士才有的法力波动。   李易一时怔然。   他盯着那朵渐散的冰莲,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修仙界虽多的是驻颜之术,但眼前这位南宫仙子周身灵气纯净得不似老怪,更像是与崔蝶一般初踏仙途的少女。   这个念头刚起,又暗骂自己荒唐。   那些活了几百年的老怪物,哪个不是装嫩的好手?   “不知仙子修行多少寒暑?”   话一出口,又觉失礼。   但好奇心终究占了上风。   他心道,对方看起来不过二十上下,难不成已经六七十岁了?   在南宫青慧眼中,李易此刻故作镇定的模样,像极了后山偷灵果被自己逮住的堂弟。   “李道友莫不是嫌弃本座?”   她娇笑一声,带着温热的呼吸拂过李易耳际,“前日是奴家两百四十岁整寿,若不是道友正在闭生死关,怕要请道友一起过寿呢!”   李易后背瞬间沁出冷汗。   “本座?”   “两百四十岁?”   这年纪足够凡人轮回三世。   难不成此女是位金丹期修士?   他强忍着没去摸自己有些发凉的脖颈,再看向面前这位南宫仙子时,眸中已有了极深的戒备。   扑哧!   南宫青慧直接笑弯了腰,“《素女归元诀》一轮六载,我六岁开灵,如今不过走完三轮罢了。”   “二十四岁啊!”李易暗自舒了口气。   倒不是他嫌弃年岁,只是想到若真对着个两百多岁的前辈喊“仙子”,终归有些不自在。   南宫青慧突然正色,“只要李道友答应相助,奴家随时可以突破筑基。   “届时我们二人联手,再加上我南宫家的几件秘宝,未必不能与其他势力一争高下。   “毕竟,这方位面修为最高者不过筑基后期。   “而进入极渊宫的最高修为是筑基中期。”   夜色越来越深了,如墨汁晕染开来。   南宫青慧素手斟茶,将南宫世家在修盟中的盘根错节之势娓娓道来。   言语间涉及修仙界诸多秘辛,皆是寻常散修难以触及的隐秘。   檐下风铃轻响,院中虫鸣已歇,唯余茶雾氤氲,在月光下缭绕如烟。   李易静听不语,心中却如惊涛翻涌。   这些秘闻,一字一句皆暗藏机缘,若能把握,或许便能在这残酷的修仙路上多争得一线生机。   李易忽然觉得,这一夜的谈话,或许对两人来说皆是一场大机缘!   甚至是改写两人命数的契机。   ……   三日后。   午时。   天沧商盟大燕总号,天沧阁后殿内檀香缭绕。   李易与南宫青慧坐在角落里,正看着台上的灵纹道人唾沫横飞。   此人面容儒雅,三缕长须随风轻拂,端的是仙风道骨。   可一开口,那精明的商人本色便显露无遗。   明明是交易会,互换有无,说的却是他天沧商盟有天大的功劳。   足足半柱香后,灵纹道人才意犹未尽地收住话头。   他轻拍手掌,一位身着绯色宫衣的美艳侍女款款走上台来。   侍女手中托着个鎏金玉盘,上面盖着深红色的灵纱,隐约可见其中有什么活物在微微颤动。   “今日交易会的第一件宝物……”   灵纹道人故意拖长声调,待殿中所有目光都聚集过来,才猛地掀开灵纱,“四级妖兽玄螭龟兽卵!”   刹那间,一股紫色雾气从玉盘中升腾而起,在空中凝结成龟蛇交缠的虚影。   殿中顿时响起一片抽气声。   那玉盘中的兽卵不过拳头大小,却泛着令人心悸的深紫幽光。   卵壳表面密布着龟甲状纹路,每隔三息便有一道寒芒游走而过,恍若活物吞吐。   最骇人的是那升腾的紫雾,灵压极强。   几个修为浅薄随自家长辈前来的炼气修士,当场被这股灵压逼得踉跄后退。   灵纹道人满意地捋须道:“此物乃是蛮荒异种寒螭与玄龟杂交所产,甫一出生便是四级妖兽。   “今日便以此物作个彩头,权当是我天沧商盟给诸位道友光临小店的谢礼。”   说完,他并指如剑,一道精纯灵力渡入兽卵。   只见那龟甲状纹路骤然亮起幽芒,紫雾翻涌间,竟凝出一头山岳般的巨龟虚影,吞吐间引得殿中灵气震荡。   “此兽若得精心培育成年可达五级之境。   “若遇大机缘,或可返祖觉醒真灵血脉!”   灵纹道人环视全场,突然话锋一转:“不过今日此物,不卖灵石。”   他袖袍一挥,兽卵周围的紫雾愈发浓郁。   “换一枚四级妖兽妖丹。   “雷属性最佳,风属性次之,冰属性再次。”   最后他又补充道:“至于其它属性的妖丹,还请诸位道友免开尊口。”   说罢,有意无意地往李易这个方向瞥了一眼。   这短短一瞬让李易心中一动,“雷属性妖丹?看来这天沧商盟先有这方面的需求,才特意邀请自己这个雷法修士。”   砰!   一声闷响骤然打破厅内沉寂。   但见一位虬髯大汉拍案而起,筑基中期的威压激得衣袍猎猎作响:“四级妖丹本就难得,还要限定属性?灵纹道友莫不是在消遣我等?”   “陈道友稍安勿躁。”灵纹道人含笑打断,“若是寻常四级妖兽的兽卵,自然不值这么苛刻的要求。但这玄螭龟本就无比稀有……”   他忽然压低声音,一股无形威压扫过全场,“并且还是从一位金丹后期古修前辈的洞府中所得。   “此人乃是一位顶阶饲兽灵师,若是按照附赠的《饲灵秘录》饲养培育,孵化出来的几率足有八成。   趁热打铁,他从怀中取出一卷泛着灵光的兽皮:“这本《饲灵秘录》,详细记载了那位金丹后期前辈的饲兽心得。   “贫道愿以天沧商盟三千年的信誉作保,若严格按照秘录培育还出现死卵,我天沧商盟照价全赔!”   这番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台下顿时炸开了锅。   “八成孵化率?这怎么可能!”   “天沧商盟敢作此担保,想必确有把握……” 第151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稳赚不赔的交易   照价全赔这句话,可谓一石激起千层浪。   殿内在座的十二名筑基修士,少有不动容者。   这些平日里矜持自傲的高阶修仙者,此刻眼中纷纷流露出贪婪之色,宛如饿狼见血。   也难怪众人如此激动。   四级妖兽的实力远比人族筑基后期修士还要强大,而龟类妖兽更是天生寿元悠长。   莫说自身,便是子孙十数代更迭,它仍能安然无恙。   若能成功孵化认主,无异于为家族添一接近不死的强大倚仗。   忽然。   李易注意到南宫青慧的目光在那枚兽卵上停留片刻,随即又迅速移开。   而不多时,又继续望了过去。   明显有些意动。   他不动声色地传音:“仙子似乎对这兽卵很感兴趣?”   南宫青慧眸光闪烁,“玄螭龟身具寒螭血脉,哪怕是兽卵,对破解极渊宫的禁制也大有裨益。   “另外,奴家对御兽之术稍有些涉猎,那本《饲兽秘录》若是真的,换到万灵海修仙界,单单这本古录便价值上万灵石。”   说到此处,她轻叹一声,语气略显遗憾,“可惜,雷、风、冰三属性的四级妖丹太过稀缺,即便在万灵海也极难寻得。   “修盟与妖修内海的金蛟、玄龟两族早有约定,金丹元婴修士不得随意进入万灵内海猎杀四级以上妖兽。   “而妖族化形大妖也承诺不对那些去妖族内海附近寻找灵草灵药的人族筑基后期修士出手,并会严格约束五级以上妖兽不得进入万灵外海兴风作浪。   “所以想得到四级妖兽的妖丹,只能同阶修士出手,或者去南荒修仙国的草原、沙海、无边森林等地寻觅。   “而若要强行猎杀一头雷、风、冰属性的四级妖兽,人族至少需三名筑基后期修士联手,方有几分胜算。   “若想万无一失,至少得五人合力才行。”   她摇了摇头,幽幽道:“奴家手中并无此类妖丹,只能与这桩机缘失之交臂了。”   李易眸光微闪。   他储物袋中就有两粒高阶妖丹。   全部都是雷属性的。   其中一枚五级妖丹,正是当初帮助墨姓女修破除古修储物袋时所得。   五级妖兽相当于人族的金丹初期修士,其中蕴含极强的雷灵气,不可能拿出来换一枚兽卵。   甚至不能轻易示人。   但还有一枚四级雷犀的妖丹可以用来交易。   此丹乃是楚家为答谢他救下楚清棠的具体酬谢之一。   余光扫过殿中躁动的人群,李易快速盘算着其中利益。   他对豢养灵兽兴致缺缺,可南宫青慧方才那番话却让他心头微动。   在灵鼋岛,四级雷属性妖丹撑死不过两千五百灵石,但若能将那本《饲兽秘录》带回去,可是四倍的利差。   更别说还白得一枚四级兽卵。   这买卖怎么看都划算。   就在他沉思之际,殿内已有人按捺不住,率先出价。   一位戴着精铁面罩的修士抛出一个玉盒,稳稳落在灵纹道人的面前,“灵纹道友,此乃四级妖禽雷鸦之妖丹,取自南荒蛮泽古战场。   “雷鸦虽不是什么蛮荒异种,却有一丝稀薄的真灵雷鸾血脉,还请道友过目。”   灵纹道人面露喜色,仔细端详着玉盒中的雷鸦妖丹。   只见那妖丹通体乌黑,表面有雷纹流转,隐约可见一只展翅雷鸦的虚影在其中翱翔。   见此,他捋须颔首道:“不错,这雷鸦虽非上古异种,却也是鸦禽中的王族,体内确实流淌着一丝真灵血脉。”   指尖轻点妖丹,一道灵光闪过,虚影顿时清晰了几分,“诸位且看,这虚影中隐现的羽冠纹路,正是其王族血脉的明证。   “在妖禽之中,这等血脉只略逊于孔雀、雷鹰之流。   “若论凶厉程度,更是与雷鹰不相上下。”   说完,灵纹道人自袖中取出一根通体如墨的玉尺,在妖丹上方轻轻一扫。   玉尺顿时亮起四道灵纹,证明此妖丹乃是四级。   但到第三道时却突然黯淡下来。   灵纹道人眉头微皱,又反复查验了十几息,最终摇头苦笑:“雷鸦之妖丹足以兑换玄螭龟的兽卵,但风道友这枚妖丹的妖灵之力大损,最多只能算半颗。”   面罩修士身形一僵,精铁面具下的双眼闪过一丝怒意。   灵纹道人却恍若未见,继续道:“嘿嘿,除非道友能再拿一粒出来,否则……”   那面具修士冷哼一声,拂袖坐回。   端起灵茶想饮一口,但又气哄哄的放下。   不过他最终没有反驳,这态度已然表明,灵纹道人所言非虚。   殿内一时陷入短暂的寂静。   众人面面相觑,似乎都在观望是否还有人能拿出更合适的妖丹。   此时,一位身着素白长裙的女修盈盈起身,从腰间灵囊中取出一枚青玉匣子,“四级妖丹,裂风雕,风属性。”   她声音清冷如泉,“取自极北之地极渊海附近的裂风谷,诸位道友也知晓,极北之地终年被冰雪覆盖,这头裂风雕虽已经陨落数千载,但妖灵之气依旧完好无损。”   灵纹道人眼前一亮,连忙接过玉匣。   开匣瞬间,一股清风席卷整座后殿,众人只觉精神大振。匣中妖丹通体青碧,表面有细小的气旋流转,隐约还能听见禽类妖兽的厉啸之声。   “好精纯的风灵之力!“有修士忍不住赞叹。   “这等宝物若是请炼器宗师提取其中灵力加入我的青猿飞剑中,谁能追的上我?”一位背负双剑的修士忍不住赞叹。   旁边一个瘦高修士闻言嗤笑:“就你那破铜烂铁?还想请炼器宗师?”   他贪婪地盯着妖丹,“这等宝物,若是融入我的踏风靴,哪怕筑基后期修士也难追上我!”   灵纹道人亦是面露喜色,“极渊海裂风谷那等凶煞之地,林仙子都敢去寻宝,想必修为已达筑基初期巅峰,距离筑基中期也为时不远了。”   可是当他用玉尺测试妖丹灵力时,脸上的喜色却渐渐褪去,“可惜是伪四级,这头裂风雕未完全成年。”   玉尺上虽亮出四道灵纹,但地四道灵纹忽明忽暗。   他指着妖丹核心处一道细微的裂痕,“林仙子,此丹最多算是三级巅峰。”   白裙女修闻言,秀美的脸庞上闪过一丝黯然。   她轻咬朱唇,似乎想要辩解,最终却只是默默将裂风雕的妖丹收回了玉匣。   灵纹道人也稍稍有些失落。   无奈之下,只能继续询问是否有人准备兑换。   可是连续三声都无人应答。   “罢了!”灵纹道人摇摇头,准备收起玉盘结束这次交易。   就在他即将宣布流拍之际,一个清冷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道友且慢。” 第152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捡到宝了?(求首订)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李易缓缓起身。   殿内本就极为安静,此刻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焦在这个先前一直沉默寡言的年轻修士身上。   原本对他不甚在意的,此刻眼中皆是闪过一丝诧异。   谁能想到,这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年轻人,竟也有四级妖丹?   还是雷、风、冰属性的稀有妖丹?   咻!   袖袍翻飞间,一个紫电缭绕的玉盒稳稳落在鉴定木桌上。   玉盒通体晶莹,表面铭刻着繁复的禁制符文,显然是为了封存妖丹灵力特意炼制的法器。   盒盖早已开启。   里面静静躺着一枚通体紫金,鸽卵般大小的妖丹。   每当雷光闪烁时,都能看到丹体内有一头迷你雷犀的虚影在仰天长啸。   虚影虽小,却栩栩如生。   每一次咆哮都引得盒中雷光暴涨,隐隐有闷雷之声回荡在殿内。   “四级雷犀妖丹,取自南荒蛮泽古战场深处。”   李易负手而立,声音不疾不徐。   神色也是极为的淡然。   仿佛拿出的不是价值连城的四级妖丹,而是一件平平无奇的寻常物件。   单单这份从容不迫的气度,就让在场不少修士收起了轻视之心。   看着李易这般煞有介事的模样,旁边的南宫青慧险些笑出声来。   她急忙垂首,借着品茶的姿势掩饰笑意,又用宽大的玉袖遮住了唇边那一抹忍俊不禁的弧度。   “这位李道友学得倒是快,分明连南荒蛮泽在哪里都不知晓,却说得跟真的一般。   “这般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本事,怕是连那些老江湖都要自愧不如。”   然而李易此举绝非为了显摆。   修仙界,实力才是最好的通行证。   越是神秘莫测,越能让人忌惮三分。   微微抬眸,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殿内众人的反应。   果然,不少修士看向他的眼神已经带上了几分敬畏。   南荒蛮泽,凶名在外。   相传是灵界大能与古魔交战之地。   终日阴云密布,煞气冲天,稍有不慎便会陷入上古遗留的杀阵。   即便是最外围的区域,也常有筑基初期修士陨落其中。   而古战场深处更是危机四伏,即便是筑基中期的高手,也不敢轻易涉足。   这个看似年轻的修士,竟能深入古战场取得如此完好无损的妖丹,并全身而退,这份实力之强,恐怕远不止表面看起来这么简单。   几个心思活络的修士甚至已经开始暗中猜测,此子说不定是某个隐世大派的嫡传弟子,或是得了什么了不得的传承!   李易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愈发满意。   他要的就是这般效果。   既展示了实力,又留下了足够的想象空间。   有时候适当的故弄玄虚,反而能省去不少麻烦。   灵纹道人此刻极为激动,因为李易这粒雷犀妖丹保存的极为完好。   他小心翼翼地用特制的玉钳夹起妖丹,放在眼前细细端详。   只见妖丹表面光滑如镜,紫金色的丹体内部似有液体流动,隐约可见道道雷纹自然成形。   这般品相,在四级妖丹中实属上乘。   拿出玉尺状的仿制法宝一测量,四道灵纹完美无缺。   玉尺上的灵纹一道接一道亮起,每亮起一道,尺身就发出“叮”的一声清响。   当第四道灵纹亮起时,尺身竟微微震颤,发出悠长的嗡鸣,这是遇到极品妖丹时才会出现的异象。   正待赶紧完成这次交易,李易却阻止了对方,“灵纹道长,在下的妖丹没问题,可是还不知道友那本饲兽秘录是否真的是古修遗宝呢?”   此话一出,殿内气氛顿时一凝。   原本已经准备道贺的修士们纷纷噤声,面面相觑。   谁都没想到,在这最后关头,李易竟会突然发难。   灵纹道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缓缓放下手中玉尺,双眸死死盯着李易,想要看出李易是否有别的目的。   比如,故意砸场子!   作为天沧商盟多次交易会与拍卖会的主持者,亦是天沧商盟的内门长老之一,还从未有人敢这样当众质疑他提供的宝物真伪。   “李道友,你这是何意?   “莫非怀疑贫道以次充好?”   灵纹道人面色陡然转冷,声音中透着几分寒意。   他袖袍无风自动,筑基中期的灵压如潮水般时隐时现,显然已动了怒气。   李易不慌不忙地拱了拱手,“道长误会了。在下并非质疑道长,只是这桩交易非同寻常。   “在下千辛万苦,冒着性命之险方才得到一枚四级妖丹,若是换了一件残本,或者赝品,那岂不是亏大了?”   他目光清明,语气诚恳,让人挑不出毛病。   “为免日后争议,不如请道长当场验证一二?”   这番话合情合理,灵纹道人一时语塞。   他环顾四周,见众修士都露出古怪之色,心知若再推脱,反倒显得心中有鬼。   “好!既然道友[冬日无偿整理 二传死全家]想看,贫道便让你开开眼界!”   灵纹道人冷哼一声,自储物袋中取出一本微微泛黄的兽皮古册。   古籍封面已经有些残破,但依然能看清上面用古篆书写的“饲兽秘录”四个大字。   书页边缘呈现出不规则的缺角破页,显然是年代久远所致。   他小心翼翼地翻开第一页,顿时一股沧桑古朴的气息扑面而来。   书页上的墨迹已经有些褪色,但字迹依然清晰可辨,显然加入了某种妖兽精血。   最引人注目的是,每一页的空白处都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显然是历代主人留下的批注。   但却被某种禁制封住,如果不破除禁制是看不到具体内容的!   “诸位请看!”   灵纹道人指着首页上的一方异兽朱印,“这是六千年前‘万兽上人’的独门印记‘风雷吼’,做不得假。”   “什么,竟是万兽上人?”   一位身着紫袍的中年修士猛地站起身,脸上写满难以置信。   殿内又是一片哗然。   万兽上人的名号,在天元修仙界可谓如雷贯耳。   这位数千年前横空出世的御兽宗师虽止步假婴之境,却留下了无数令人惊叹的传奇。   其事迹到至今仍在各大门派典籍中留有记载。   传闻他精通百兽之语,座下五头灵兽皆为七级大妖,其中更不乏蛟龙、雷鹰这等顶尖存在。   据说当年正邪大战时,万兽上人仅凭一头七级金翅雷鹰,就震慑住了魔道三大宗门。   李易直接无视耳边的这些惊叹,“灵纹道长,可否让在下仔细看一看古册上的部分内容?”   灵纹道人没有任何犹豫,“道友请便,但请小心些,这古录可经不起折腾。若是不懂破禁之术,万万不可逞强!”   李易会意,没有直接触碰书页,而是笑着掐了个《真雷诀》中的破禁法诀,打出一道柔和的灵光。   灵光在书页上缓缓流淌,那些被遮掩的字迹渐渐显现出来。 第153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墨金石(求首订)   “饲兽者,当以心御兽,恩威并施……”   李易佯装专注,实则眼角余光一直在观察南宫青慧的反应。   这些晦涩难懂的御兽法诀对他来说犹如天书。   但对自幼受家族栽培的南宫而言,这些文字却仿佛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无异于无价之宝。   突然,南宫青慧闭上双目,红润的唇瓣微微开合,似在无声默念着什么。   呼吸变得极为绵长,几乎微不可察。   更令人惊异的是,她周身三尺内的空气突然凝结出细密的冰晶。   这些冰晶并非静止不动,而是如同活物般流转缠绕,渐渐化作一层半透明的冰雾。   雾气越来越浓,竟在殿内无风自动,如同流水般环绕着她缓缓旋转。   李易一怔,这是修仙者陷入顿悟的征兆!   他下意识地绷紧身体,手抚储物袋,警惕地环顾四周。   殿内的气氛瞬间也为之一变。   那些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修士立刻收声。   有带着后辈前来的更是急忙打出噤声的手诀。   在修仙界,打断他人顿悟乃是大忌。   轻则结仇。   重则引发生死相搏。   盖因这般机缘可遇不可求。   一旦被打断,很可能终生都难再遇到。   灵纹道人见状,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丝满意之色。   能让一位筑基修士当场顿悟,这本万兽上人所著《饲兽秘录》的价值已然不言自明。   他捋着长须,目光在殿内众人脸上扫过,最后停留在李易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神色。   李易顾不得太多,当即掐诀,一道道破禁法力如流水般打在这本兽皮古录上。   随着他的施法,古籍上的文字开始发生变化,原本模糊且被封印的篆字逐渐清晰,一行行晦涩难懂的内容不断显现。   南宫青慧此刻仿佛置身于一片混沌初开的天地之间,   一些篆字不断重组演化,化作一幅幅生动的画面。   有上古修士驯服灵兽的场景。   有灵兽进阶时的天地异象。   更有无数精妙的御兽法诀不断朝脑海钻来。   半盏茶时间过去,南宫青慧周身的灵光渐渐收敛。   当她缓缓睁开双眼时,眸中似有冰雾流转。   整个人的气质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好似多了几分返璞归真的道韵。   第一眼,她便望向了李易。   美眸中满是感激之色。   红唇微启似有千言万语想说,却在看到李易轻轻摇头的动作后,将满腹的谢意化作一个会心的眼神。   在李易看来,其实没有什么值得感谢的。   一切的一切都是这位南宫仙子应得的。   若非南宫青慧精通上古篆字,自己那卷《真灵诀》至今仍是无人能解的残卷。   若非她耗费心血逐字译注,自己又岂能成功突破筑基?   他不能成为筑基修士,自然也不会出现在这天沧商盟的后殿中。   很多事,冥冥中自有天意。   后边,就是完成妖丹与玄螭龟兽卵的交易。   “灵纹道长,晚辈方才多有得罪。实在是四级妖丹得之不易,不得不谨慎些。”   李易姿态放的极低,虽都是筑基期,却自称晚辈,语气更是出奇的诚恳。   灵纹道人能成为数一数二商盟的内门长老,自然也不会得理不饶人。   他摆摆手,脸上露出一抹笑意,“李道友言重了。交易场上本该如此,贫道又岂会放在心上?”   顿了顿,又有些意味深长地补充道:“倒是道友年纪轻轻就敢深入险地探宝,实在令人佩服。   “日后若再有四级妖丹这般珍贵的修仙资源,定要优先考虑我天沧商盟!”   说着,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玄铁令牌,“这是我商盟信物,持此物可获得外门长老同等资格的礼遇。”   李易道谢后收好令牌。   二人相视一笑,方才的不愉早已烟消云散。   交易会继续进行。   此时上台的是一位身着青色儒袍的中年修士。   面容清癯,三缕长须垂至胸前,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儒雅的书卷气息。   与灵纹道人一样,此人亦是筑基中期修为。   并且,周身灵压毫不掩饰地外放。   他虚空一拂,一块拳头般大小,通体漆黑如墨,似铁非铁,似石非石的炼器灵材出现在手中。   朝四周展示后,马上开口,“此乃墨金石,采自无边沙海深处的‘黑渊潭。’   “大家都知,那处险地不过百里方圆,却深藏沙海地下百丈之遥。   “更棘手的是,峡谷中栖息着数以万计的噬铁虫,这些妖虫最喜以金属矿石为食,极难对付。”   殿内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噬铁虫虽只是一级妖虫,但成群结队时连筑基修士都要退避三舍。   燕姓儒修脸上浮现痛惜之色:“为取得这块灵材,我燕家足足折损了七名炼气后期族人,其中更有两位是半步筑基的炼气圆满高手。”   这番话让在场众人都不禁动容,纷纷重新打量起这块看似普通的黑色灵材。   “此物的价值就不必多说了,筑基期修士的灵器飞剑根本斩不断,只有用地火方才可以熔炼,其价值比金精要高出数倍。若是融入防御灵器,足以在筑基后期修士手下逃命。   “而若是炼入攻击灵器,更可提升两倍的攻击力。”   为验证所言非虚,他取出一柄寒光凛冽的飞剑,运起灵力猛然斩向墨金石。   只听“铮”的一声脆响,剑气四散,而那墨金石表面竟连一丝划痕都未曾留下。   这一剑虽未尽全力,但筑基修士的灵器飞剑竟无法撼动分毫,足以证明此灵材的不凡。   “此物换一件防御灵器。   “品阶不得低于中品,最好是盾牌或甲胄类,冰属性、水属性皆可。”   燕姓儒修环视四周,声音沉稳,直接道出了交易条件。   他话音刚落,场内便响起数道回应。   一位筑基初期修为白发苍苍的老者率先站起,拱手道:   “燕道友,老夫这里有一面‘乌金盾’,取稀有的乌沙与金精炼制而成,位列中品灵器。   “可挡筑基后期修士全力三击。”   他话音刚落。   另一边,一位蒙面女修也开口道:“妾身有一件‘墨风甲’,同样是中品灵器,以金精掺入墨铁打造,并融入一枚风翅蟒的本命鳞片。”   众人闻言,纷纷侧目。   这两件灵器皆非寻常之物,尤其是蒙面女修的那“墨风甲”,竟还融入了二级上品妖兽风翅蟒的鳞片。   蒙面女修见众人目光汇聚而来,也不多言。   她虚空一划,一件通体漆黑如墨的厚重灵甲便悬浮于身前。   甲身乌光耀目,更有一层淡青色光幕瞬间笼罩。   风啸之声回荡,显非凡品。 第154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令狐老者与燕姓儒修   “此甲乃是妾身祖父耗费六年光阴精心炼制。   “主材选用上等金精与海底墨铁熔铸,更难得的是风翅蟒的本命鳞片完好无损。”   说到此处,她指尖轻点,灵甲表面顿时泛起一阵青色涟漪,隐约可见一片巴掌大的菱形鳞片在胸口位置若隐若现。   “虽因材质特殊略显笨重,但此甲防御之能毋庸置疑。   “寻常筑基后期修士的攻击,在十个回合内根本难以破开。   “并且,此甲还有一项特殊威能,那就是可增加筑基修士的一成遁速。”   殿内众人面面相觑,眼中难掩震惊之色。   要知在修仙界,防御灵器与遁速灵器向来分属两类。   前者注重固守,往往厚重笨拙。   后者追求轻灵,防御却相对薄弱。   能同时兼顾防御与遁速的灵甲,实乃可遇不可求的珍品。   “增加一成遁速!”   白发老者苦笑一声,直接将手中的乌金盾收了起来。   他心知自己这件灵器虽然防御不俗,但终究少了这份灵动之效。   如此看来,墨金石非此甲不能兑换!   然而,燕姓儒修神色依旧淡然,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似乎仍在等待更合适的报价。   场中其他修士见状,就算没有灵甲或者盾牌防御灵器的,也纷纷询问是否可以用灵石购买,或者其它灵材兑换。   一时间,询价声此起彼伏。   然而,燕姓儒修始终未露满意之色,显然这些条件都未能打动他。   坐回角落的李易目光渐渐锁定那块墨金石。   此刻,他袖袋中的子母刃正在剧烈的颤动,甚至发出细微的剑鸣声。   这柄筑基老魔口中的古宝向来不温不火。   此刻竟对墨金石生出如此强烈的反应,委实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看来此物对子母刃大有裨益……”   古宝,乃是上古修士炼制的特殊法宝。   与当今修仙界常见的灵器、法宝完全不同。   古宝往往只专注单一神通,却能将这一神通发挥到极致。   更难得的是,这类宝物无需认主,即便是炼气中期的修士也能催动。   他这柄子母刃便是最好的证明,在李易还弱小时,可说出力颇多。   然而古宝的缺陷同样明显。   其一,古宝无法收入丹田温养,这意味着它们永远停留在炼制时的品阶,难以像本命法宝那样随着主人修为提升而进化。   其二,一旦受损,当今修仙界几乎无人懂得修复之法。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从角落传来:“燕道友,老朽这里有一件意外得来的‘青蛟甲’,乃是一件用极品金精与极品墨铁炼制的上品防御灵器。”   说话的是一位耄耋之龄的黑袍老者。   弯腰驼背,整个人瘦成皮包骨,看起来一阵风就能被吹走。   但是一双眸子却是精光四射,让人不敢小觑。   老者故意拖长了音调,目光深邃地看向燕姓儒修,“此甲内嵌两片冰蛟骸骨,对火系法术有额外抗性。”   此言一出,燕姓儒修眼中精光一闪,原本淡然的神色终于有了波动。   他微微颔首,语气中带着一丝兴趣:“哦?令狐道友可否详细说说?”   复姓令狐的老者捋须一笑,缓缓道:“此甲乃老朽早年在一处古修洞府所得,虽因年代久远,冰蛟的骸骨已经有所残缺,但仍可削弱三成火系法术的威力。   “燕道友擅长水系与冰系功法,此甲或许能助你抵御同阶修士的火焰神通。”   燕姓儒修来到近前,取了青蛟甲一看。   只见甲身通体呈现冰青色,表面布满各种符咒。   最奇特的是甲胄胸口与后背处各嵌着一截晶莹剔透的骨片,散发出缕缕刺骨寒气。   他小心翼翼的注入一丝灵力。   嗡——   刹那间,整件灵甲登时亮起刺目寒光。   两截骨片更是迸发出惊人的灵压,瞬间在甲胄表面凝结出一层半尺厚的冰灵之气。   寒气翻涌间,竟在大殿地面上蔓延开一片霜花,距离最近的几位修士都不由自主地后退数步。   “冰蛟真骨!”   燕姓儒修失声惊呼,声音都变了调。   他分明感受到,这骨片中残留的蛟龙气息精纯至极,至少是寿元千载以上的冰蛟所留。   “好甲!”   燕姓儒修忍不住赞叹。   令狐老者见状,老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燕道友现在相信老朽所言非虚了吧?   “这两截蛟骨纵然有些缺损,但若是单独取出,价值也不止三千灵石。”   燕姓儒修点点头,“好,就与令狐道友交换了。”   “且慢。”令狐老者突然抬手打断,脸上露出一抹贪婪的笑意,“燕道友怕是误会了。   “老朽这件青蛟甲乃是上品防御灵器,而道友要换的只是中品灵器,这中间的差价,呵呵……”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道友若是想得到这件宝甲,至少还要再加五千低阶灵石。”   燕姓儒修脸色骤变,手中折扇“啪”地合上。   要知道如今天元修仙界的灵石矿脉尽数掌握在道宫手中。   除大燕、天玄、天沧三大皇族每年可以分到五万灵石外,各大修仙世家每年能分到的配额不过万余灵石而已。   他燕家为道宫做事要多一些,每年也不过一万三千低阶灵石。   五千灵石,几乎相当于一个中型修仙家族一年的用度。   “令狐道友莫非在说笑?”燕姓儒修强压怒气,“便是将我燕家的灵石库房搬空,也凑不出五千灵石这个数目,我燕家与令狐家无冤无仇,何必如此刁难?”   令狐老者不慌不忙地捋着胡须:“燕家坐拥三处灵药园,虽然矿脉是道宫的,但药园的收获却不少,每年光是寒冰草的产出就不下三千灵石。更别说……”   他意味深长地眯起眼睛,“老朽听说燕道友前些时日得了一快‘灵玉髓’卖了两千五百灵石?凑一凑,五千灵石还是可以拿出手的!”   燕姓儒修闻言大惊,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药园寒冰草的出产数目乃是家族机密,知晓者不过十余人而已。   而那枚灵玉髓的获得与交易更是隐秘至极,全程参与者只有六七位核心族人。   这老狐狸知道得如此清楚,分明是燕家内部出了叛徒!   他强自镇定深吸一口气,沉声问道:“令狐道友,五千灵石实在太多。不知道两千灵石可不可以?”   “嗬嗬嗬……”令狐老者突然发出一串沙哑的怪笑。   笑声像是钝刀刮骨,听得人头皮发麻。   他手指轻点青蛟甲上的冰蛟骸骨,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戏谑:“燕道友说笑了。老朽活了两百多岁,最擅长的就是等。   “既然道友嫌贵,那这交易就此作罢!”   话音未落,鸡爪般的枯手作势就要收起灵甲。   “等等!”   燕姓儒修急忙抬手,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这青蛟甲确实对他至关重要,不仅因为其防御能力,更因为内嵌的冰蛟骸骨能助他增强自身实力。   他现在迫切需要探秘一处古修洞府,非冰属性或者水属性的防御法器不可。   但五千灵石……   这几乎是要掏空燕家半年的灵石积蓄。   并且,就算舍得,他现在也拿不出来。   储物袋中只有两千灵石。   更让他忧虑的是,天元修仙界资源匮乏,上品防御灵器本就稀少。   错过今日,怕是再难寻到第二件蕴含冰蛟之力的灵甲了。 第155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寒灵草(求首订)   想到这里,燕姓儒修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呼——   深吸一口气,他自储物袋缓缓取出一个通体雪白的寒玉冰盒。   盒盖掀开的瞬间,一股刺骨寒气顿时弥漫开来。   只见盒中静静躺着一株通体晶莹的灵草。   大约有十二片叶子,每枚叶片上都凝结着一层冰晶,   “寒灵草!”   一名见识广博,丹师模样的老者起身端详片刻后,失声叫道。   “徐丹师,相传此物乃是寒冰草变异,可活死人肉白骨,不知是否是真的?”先前欲用墨风甲交换墨金石的蒙面女修带着询问的语气轻声问道。   徐丹师捋了捋长须,摇头笑道:“活死人夸张了,但此灵药确实神异。它蕴含的极寒灵力可以疏通冰灵根修士的经脉淤塞,更能洗涤气脉中的杂质。   “筑基期修士在突破瓶颈时服用,至少能提高一成的成功率。   “若配合其它灵药炼制成丹,效果更佳。”   有丹师背书,燕姓儒修整了整衣襟,脸上浮出一抹矜持的笑意,“徐丹师说的没错。此草确实珍贵非常。乃是我燕家为道宫培育寒冰草时,在灵脉交汇处偶然所得的变异灵株。   “当时共得五株,全部献与道宫。道宫长老念我燕家世代勤勉,从未出过差错,特赐还一株以作嘉奖。”   只见他手腕轻转,寒玉盒中灵草顿时绽放出莹莹蓝光,“经道宫灵药殿测定,此草冰灵纯度达十二倍之巨。对冰属性,水属性修士突破瓶颈有奇效。   “即便对普通修士,也有镇压心魔、稳固根基的绝妙效用。”   最后,他轻轻合上盒盖,朝令狐老者沉声道:“此草已生长两百一十三载,正值药效巅峰。按市价估算,至少价值一千八百灵石。   “若遇急需的道友,两千灵石也不为过。”   说完,他又马上从腰间解下一个绣有灵禽图案的灵石袋。   袋口微倾,顿时有数十颗灵石叮咚作响地滚落令狐老者面前的案几。   灵石表面灵光流转,每一颗都纯净无暇,远比普通灵石的灵气浓郁许多。   燕姓儒修声音里强压肉痛,“这里还有一千五百灵石。皆是地下灵脉中灵气最好的。   “令狐道友,灵石、寒灵草,再加上这块墨金石,应该足够换取你这件青蛟甲了吧?”   令狐老者阴恻恻的笑了笑,“燕道友何必着急?老朽活了二百余岁,最懂得买卖要讲究个你情我愿。”   随后,他意有所指地瞥了眼那株寒灵草,“听说你们燕家在无边沙海发现了一处古修洞府?”   燕姓儒修闻言脸色骤变,握着纸扇右手猛地攥紧。   此事极为隐秘,族中知道的人不过五指之数。   结合这老狐狸之前的话,说明燕家百分百出了叛徒。   但当场质问,他却不敢。   燕姓儒修暗自咬牙,生生将怒火压下。   他燕家虽世代为道宫培育灵药,却终究只是寻常附庸。   而令狐家世代为道宫制符,掌握着数种独门符箓炼制之法,地位岂是他燕家可比?   都是牛马。   燕家不过是寻常牛马。   随时都可以被替代的那种。   但令狐家却已经属于道宫不可或缺的。   一个是随时可替的灵植家族,一个是不可或缺的符道家族,孰轻孰重,不言自明。   令狐老者依旧是那副不紧不慢地样子,“无边沙海酷热难当,里面的妖兽、妖虫皆是火属性。   “老朽这件青蛟甲,内嵌的可是千年冰蛟的真骨。穿上它,不仅火系法术威力减少三成,更能借蛟骨寒气护住心脉。   “五千灵石,一块也不能少。   “燕道友若是觉得贵,大可去别处问问。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窗外,“三日后就是沙海风暴最弱的时候吧?道友的时间不够了。”   满满都是吃定燕姓儒修的样子。   燕姓儒修额头上的汗珠更密了。   这老狐狸不仅知晓洞府秘辛,连他们计划进入的时间都一清二楚。   燕姓儒修只觉脊背发寒,仿佛暗处有无数双眼睛在窥视燕家的一举一动。   可眼下情势已是骑虎难下。   若错过这三日的焚风减弱期,下次沙海风暴平息至少要再等三个春秋。   到那时,怕是喝汤都赶不上热的。   他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目光不自觉地瞥向腰间的灵石袋。   五千灵石,这几乎要掏空燕家小半积蓄。   更遑论还要搭上那块稀世的墨金石!   作为执掌一族命脉的族长,他太明白这笔资源的份量。   这笔灵石足以供百名炼气中期的族人冲击后期瓶颈。   也能让二十名炼气圆满的子弟多一次筑基尝试。   若是此番倾尽家底却空手而归,莫说难以向族老交代。   便是那些眼巴巴指望资源的年轻子弟们……   燕姓儒修眼前仿佛已经看到族人们失望的眼神。   不能换!   绝对不能换!   古修洞府的藏宝是未知的。   或许有,或许没有。   并不是说有古修洞府就必须有古修遗宝。   即便真有遗宝,又岂是那么容易得手的?   上古禁制、守护妖兽,哪样不是要人命的东西?   修仙修仙,终究要懂得取舍之道。   “令狐道友,这交易还是作罢吧。”燕姓儒修声音沙哑的道。   说完,他一言不发的朝自己座位走去。   就在他坐回木椅之际,一个清朗的声音忽然响起。   “燕道友,在下这里倒有一件冰属性防御灵器。”   李易缓步上前,衣袖轻拂间,一面通体莹白的骨盾已悄然落在案几之上。   盾面寒气缭绕,凝而不散,竟在檀木案几上结出一层细密冰晶。   “此盾名为‘寒元盾’,上品防御灵器,虽不敢说胜过刚才的青蛟甲,但应该符合燕道友的要求。”   燕姓儒修目光微凝,他先是警惕地看了李易一眼,待确认对方并无恶意后,这才右手掐了个避寒诀,小心探向盾面。   岂料指尖刚触及那层看似温和的冰雾,盾面突然寒光大作,十数道寸许长的冰锥骤然暴起!   饶是他筑基中期的修为,仓促间也只得连退三步,袖袍翻飞才堪堪化去这波袭击。   “好霸道的寒气!”   燕姓儒修不怒反喜,眼中精光暴涨,“这?这绝非寻常妖兽骸骨所能炼制!”   他死死盯着盾面淡了许多的冰雾问道:“道友可否告知,这盾中究竟掺入了何等天材地宝与兽骨?”   李易笑而不答。   任由殿内众人投来探究的目光,却始终神色淡然。   不是他故作高深,而是根本不知道。   鬼知道这面骨盾是什么兽骨炼制的?   这面被他随意命名为“寒元盾”的灵器,不过是那墨蛟岛筑基老魔储物袋中众多的战利品之一。   当时混在一堆杂物里,连个说明玉简都没有,更别提炼制之法了。   甚至李易根本不知道这盾牌是那老魔自己的,还是其他冤死鬼的。 第156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徐丹师(求首订)   “铁炎玉肯定是有的!”   这面骨盾,李易唯一能确认的,便是其中掺杂了铁炎玉。   这种灵材还有一个名字,叫作‘铁阳玉’,仅出产于万灵海深处那几座被修盟重兵把守的灵材之岛。   可惜分量太少,估计最多只有指甲盖这么一点,在子母刃连续三击之下就会破防。   相比之下,他那面同样掺了铁炎玉的龟壳小盾,却能硬接子母刃数十次全力劈砍而毫发无损。   不过,这面寒元盾一旦用冰属性灵力激发,其防御能力会瞬间大涨,抵挡三次筑基后期修士的全力攻击完全没有问题。   为了摸清这盾牌的底细,他还特意请南宫青慧鉴定过。   她断定盾中除了铁炎玉外,还融入了某种罕见冰系妖兽的骨骼。   从骨纹走势来看,很可能是某种狐妖。   李易本打算将此盾赠予对方,以酬谢南宫帮忙译注《真雷诀》的恩情。   哪知道人家有一面古宝防御盾牌,乃是用整具七级妖禽‘寒血隼’遗骸炼化而成。   他至今记得南宫青慧取出那面通体透着浓浓血雾的古宝时,院中草木尽数覆上寒霜。   就连石阶都结出一层冰晶。   相比之下,这面寒元盾寒酸的可怜。   既然送不出去,那就只能卖了。   像这种来路不明的高阶灵器,其实并不好出手。   自己使用,容易招惹祸端。   卖给南荒修仙界开在青竹山坊市的那些黑店又卖不上价格。   于其在储物袋中吃灰,倒不如在这失落界面换些实实在在的修仙资源。   燕姓儒修见李易久久不答,眼中精光反而更盛。   真正的稀世珍宝,哪个不是藏着掖着?   那些主动交代来历的,多半是些不入流的货色。   渐渐地,燕姓儒修开始自动脑补起来。   眼前这面骨盾,必是出自某位炼器大师之手。说不定还牵扯到什么隐秘传承……   “道友既然不愿明言,燕某也不强求。不知可否告知是几级妖兽的兽骨?”   李易神色肃然,“此盾乃取四级妖兽天寒狐的骸骨,辅以极品金精,用地脉之火炼制三十六载,方得此物!”   他这番假话说得掷地有声,连眼角都没眨一下。   不过,配合着骨盾突然暴涨的寒光,竟显得格外可信。   南宫青慧原本正轻抚着玄螭龟兽卵的玉手突然一顿,闻言险些笑出声来。   “能把谎话说的如此一本正经,怕也是个极会哄女人的。”   作为少数知道内情的人,她可是亲眼见过李易拿出这面盾牌时的茫然模样。   当时他翻来覆去研究了半天,连盾牌上刻的什么符文都认不全。   如今却能面不改色地编出这么一套说辞,还说得如此煞有介事。   说来有趣,这面盾牌李易当初还想赠予她防身。   只是她身为真灵岛南宫世家的嫡女,身上带着更好的防御古宝,便婉拒了。   如今看李易这般一本正经信口胡诌的模样,与平日里那副憨厚老实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不知为何,南宫青慧心头突然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   这个看似木讷的男人,此刻眼中闪烁的那抹狡黠,竟让她觉得格外有趣。   她轻咬下唇,努力压下嘴角的笑意,却不知自己眼中早已漾起了一汪水雾。   殿内众人却是倒吸一口寒气。   就连那令狐老者也是瞪起眼睛死死盯着案几上的这面骨盾。   天寒狐,那可是传说中的天狐异种,比冰蛟还要罕见的存在!   据说其兽骨中蕴含的极寒之力,连金丹修士都要忌惮三分。   更别说还掺入了极品金精,那可是炼制法宝的辅材啊!   当燕姓儒修听到天寒狐与极品金精时,反倒镇静了下来,“道友,此盾如此珍贵,在下不一定能拿出合适的修仙资源跟你交易。”   李易摆摆手,“方才道友给令狐前辈开出的价码,照例给我便是。”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还需再加十株寒冰草。”   说着,他目光扫过案几上那株寒灵草和墨金石,又瞥了眼对方装满灵石的锦袋,“很公平,不是吗?难不成道友连十株寒冰草都不愿意给?”   接下来,就是交换各自的修仙资源。   骨盾入袋,燕姓儒修如释重负般长舒一口气。   他匆忙朝灵纹道人拱了拱手,甚至顾不上多说几句客套话,便转身快步离去。   看其匆忙的背影,不知是急着赶往无边沙海,还是生怕李易突然反悔。   连续交换两件宝物,下面李易与南宫青慧都选择了低调。   二人隐于席间,目光却始终留意着场中动静,只待火属性防御灵器的出现。   第三位登台的是那令狐老者。他阴沉着脸取出一株通体土黄、形似灵芝的灵药。   “三阶上品灵药,‘阴灵芝’,生于千丈悬崖的风眼处,百年方成。换三瓶不同种类的二级上阶妖兽灵血。”   说完,他又补充道:“必须是新鲜妖血,太久远的莫要浪费老夫时间。”   这桩交易出乎意料的快。   令狐老者话音刚落,这株阴灵芝被那徐丹师换走了。   他收好灵血后并未久留,临走时意味深长地瞥了李易一眼,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李易浑不在意。   在这天沧商盟的地盘上,还轮不到他一个筑基修士放肆。   第四位是那蒙面女修用墨风甲外加五百灵石,换走一张三阶符箓‘五行风遁符’。   第五位登台的修士身着一袭精干短打,脚踏一双兽皮长靴,后边还背了一个竹篓,妥妥的采药人打扮。   他小心翼翼地在储物袋取出一个玉盒,里面一株通体紫黑的玄参。   参须细密如发,散发着浓郁的药香。   “二阶灵药玄参,换一面防御灵器。”   年轻修士声音清朗,说话间径直走向持有乌金盾白发老修所在的席位。   白发老修原本斜倚在椅背上,闻言只是抬了抬眼皮,脸上可说写满了不屑。   但当这株参须如龙须般盘绕的玄参出现在他面前时,他猛地直起身子。   “咦,这药龄?”   老修声音发颤,小心翼翼地捧起玄参细看。   只见参体上的环纹细密如发,竟比他预估的还要多出数十圈。   更难得的是,参须末端泛着淡淡的金芒,这是即将蜕变为三阶灵药的征兆。   老修老脸一红,想起方才的轻视,不由讪讪。   这株接近三百年药龄的玄参,放在拍卖会上至少价值两千灵石,比他这面乌金盾还要贵重一成不止。   他忙不迭取出乌金盾,生怕对方反悔似的塞了过去。   交易完成,采药人满意地将盾牌收入储物袋,老修则捧着玄参爱不释手,倒也算各得其所。   第六位登台的修士是徐丹师。   这位在天元修仙界声名赫赫的炼丹师甫一上前,殿内众人的目光便齐刷刷汇聚过去,眼中难掩期待之色。   他缓缓从袖中取出一方赤金玉匣,匣面精雕三阳真火图案。尚未开启,便有一股炙热气息席卷而出,令人呼吸都为之一窒。 第157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纯阳丹(求首订)   打开金匣,露出三枚金光内蕴的丹药。   “纯阳丹,三阶灵药。   “此丹以三阶地火金莲为主药,佐以七种阳属性灵草灵花,历时八十一天方能炼制一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见无人打断,便有些傲然的道:   “一炉只能得丹一粒。   “大家不要小看这三枚丹药,足足耗费老夫一年时间方才炼制而成。   “不仅可助火灵根修士突破瓶颈,更能驱散各种冰属性妖兽带来的寒毒。乃是不可多得的宝丹。”   李易大为惊诧,万灵海修仙界从来没有听到这种丹药的名字。   无论是徐管事的记忆,还是《万灵仙录》这等包罗万象的奇书,都未有只言片语的记载。   “南宫仙子,万灵海有纯阳丹这种丹药吗?”他施展传音入密问道。   南宫青慧脸上表情不变,依旧是冷艳淡然的模样,但是回复李易时,却满是欣喜,“万灵海没有,此丹早已绝迹。   “盖因万灵海与南荒修仙界,包括妖族内海以及最东边的大晋,都没有地火金莲这等三阶灵药。   “另外,这徐丹师还未说全,此丹除了可助火灵根修士突破瓶颈与解除寒毒外,还有一个鲜为人知的奇效。   “地火金莲的乃是一味极为奇妙的御寒灵药,服用后可令修士体内自成纯阳周天。   “七日之内,哪怕触碰万载寒冰都无需耗费太多灵力抵御。   “若是深入极寒之地,更能维持体温如常,不惧寒气侵体。”   李易闻言心头微动,这三枚纯阳丹若是能收入囊中,对即将前往极渊宫的二人而言,无异于多了一道保命符。   他暗自盘算着储物袋中的家当,却又担心这徐丹师会漫天要价。   正思忖间,抬眼环顾四周,却不由得一怔。   殿内剩余的十位筑基修士,竟无一人露出意动之色。   有的甚至已经闭目养神,显然对这纯阳丹兴致缺缺。   略一思索,李易不禁摇头苦笑。   是了,这些修士中没有火灵跟,也不去极北之地,要这专克寒毒的丹药可说并无多大用处!   对他们而言,能帮助自己突破瓶颈,或者固本培元类的丹药更为实用。   毕竟这方位面的修仙资源比万灵海还要匮乏,每一块灵石都要花在刀刃上。   “看来今日倒是捡漏的好机会。只是不知这徐丹师是否愿意降价出手。”   他悄悄瞥了眼身旁的南宫青慧,见她也是若有所思的模样,显然打着同样的主意。   这修仙之路,果然处处讲究机缘。   旁人眼中的鸡肋之物,对他们而言却是难得的珍宝。   徐丹师目光扫过殿内众人,见一个个或闭目养神,或低头品茶,竟无一人表现出兴趣,脸上的傲然之色渐渐凝固。   他干笑一声,皱纹里都透着几分尴尬。   “老夫今年两百四十三岁,寿元无多,本来想用此丹换一枚寿元果,既然诸位对此纯阳丹兴趣缺缺。那换一株低阶增寿类的灵药也可。   “灵花、灵草、灵果、灵芝,都无所谓。”   殿内依旧鸦雀无声。   几位与徐丹师相熟的筑基修士交换着眼色,却无人应声。   增寿类灵药何其珍贵?   即便最普通的一株延寿草,在拍卖会上都能拍出天价。   用这等宝物来换这用途单一的纯阳丹,委实得不偿失。   李易冷眼旁观,心中暗叹。   这徐丹师怕是在丹房里待久了,不知此界修仙界的行情。   这种无法突破金丹期的失落界面,增寿类灵药必然比万灵海更加的珍贵!   很简单。   因为突破不了境界还不想死,只能服用增寿类的灵药。   如此一来,谁会拿来换这等偏门丹药?   徐丹师面色阴晴不定地环视殿内,见始终无人应答,一张老脸渐渐涨得通红。   啪!   他猛地合上金匣,匣盖撞击发出一声脆响,震得案几上的茶盏都微微颤动。   “既然无人识货,老夫另去别处寻觅!”   他袖袍一甩,正要拂袖而去,忽见主座上沉默许久的灵纹道人笑吟吟地站起身来。   李易与南宫青慧暗中交换了个眼神,心头顿时一紧。   难道这位天沧商盟在燕国京师的话事人也知晓极渊宫的秘密?   “徐丹师且慢。”   灵纹道人捋须笑道,声音温润如玉,“不妨听贫道一言。”   徐丹师脚步一顿,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希冀:“怎么?灵纹道友手上有延寿类的灵药?”   他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急切,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灵纹道人却苦笑着摇头:“延寿灵药何其珍贵?便是一株只能延寿十年的延寿草,在拍卖会上都能拍出六七千灵石的高价。”   说完,他拍了拍空荡荡的袖袋,“贫道这些年的积蓄,全都砸在突破筑基中期上了,哪还有余力购置这等宝物?”   “你?”   徐丹师勃然大怒,周身突然腾起一股灼热气息,身旁案几上的茶盏咔嚓一声裂开数道细纹。   “灵纹道友莫非是在戏耍徐某?别以为仗着天沧商盟的势力就能肆无忌惮,真当我徐某人是泥捏的不成?   “老夫寿元将近,又没有后人,哪个惹我……”   狠话还未说完,灵纹道人却突然从怀中取出一个看似普通的檀木匣子。   木匣不过巴掌大小,表面却贴着一张泛着金光的禁制灵符,符纸上妖血绘制的符文隐隐构成一个极为精妙的锁灵法阵。   “道友稍安勿躁。”   灵纹道人两指一搓,那张禁制灵符应声而碎。   随着匣盖缓缓开启,三道璀璨的灵光顿时映照在徐丹师那张怒容未消的老脸上。   只见匣中整齐排列着三块晶莹剔透的灵石。   灵石四四方方,散发着惊人的灵气波动。   中阶灵石,一块就抵得上百块普通低阶灵石的珍贵之物。   属性各异,一块赤红如火,一块湛蓝如水,还有一块青翠似木。   三属性灵石齐聚,显然是经过精心挑选。   这等手笔,不愧是掌控一方商盟的话事人。   灵纹道人收起笑容,“徐道友,筑基修士虽有三百年寿元,但除去争斗厮杀、功法反噬等损耗,能活到两百六十载已属难得。   “道友当年急于突破筑基,功法运转出了岔子,导致经脉受损,恐怕还要少上一些。   “这里有三块中阶灵石,道友不妨前往大燕、天沧、天玄三国交界处的升仙谷,那里尚存一座完好的上古传送阵。   “若能用那处上古传送阵顺利传送到其它失落小界面,说不定能寻到延寿机缘。   “甚至觅到突破金丹的机缘也未可知啊!” 第158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延寿草与丹方(求首订)   最后一句话,灵纹道人说得极轻。   却让徐丹师浑浊的双眼骤然迸发出骇人的精光。   李易看得真切,那是一种对寿元的强烈渴求。   目光里混杂着对生的贪恋、对死的恐惧,还有几分濒临绝境的狠厉。   就像沙漠中渴了好几天的人突然看见绿洲与灵泉,明知可能是海市蜃楼,也要拼尽最后一口气扑上去。   同时,李易心中一惊,这失落界面竟然还保留着能够跨界传送的古阵。   不过转念一想,区区三块中阶灵石能传送的距离必然有限。   很难说是一个跨界传送阵。   要知道,当年南云侯的先祖跨界逃亡时,可是耗费了整整六十块中阶灵石才得以成行。   正思量间,灵纹道人已抚须解释道:“徐道友,实不相瞒,我天沧商盟有三位前辈当年就是借这传送阵去了‘风元界’。   “如今祖师殿里他们的魂灯非但未灭,反而火势灼天,显然已突破金丹桎梏。”   李易闻言恍然,原来那处失落界面叫作风元界。   这个所谓的风元界,八成不是什么其它界面。   大概率是这方失落界面的某处秘境。   这处秘境不受此界天道压制,修士方可突破金丹桎梏。   说不定,那个极为神秘的‘玉京山’就是这样的一处秘境。   这个猜测并非空穴来风。   从灵鼋岛到修盟所在的真灵岛相距五十余万里,传送所需的中阶灵石就要六块之多。   若真是跨界传送,区区三块中阶灵石想要破界而去简直是痴人说梦。   徐丹师渐渐平复下方才激动的情绪。   良久,他长叹一声,摇头道:“灵纹道友的好意,老夫心领了。   “只是我这把老骨头根本经不起空间乱流的折腾。   “贵盟那几位前辈,哪个不是将炼体功法修至铜皮铁骨的境界才传送成功?   “老夫这辈子醉心丹道,冲击筑基期时又伤了全身气脉,这副肉身怕是刚进传送阵就要被撕成碎片。”   李易注意到,徐丹师说这话时,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不甘。   那是对长生的执念,对大道的眷恋,却终究敌不过岁月消磨的颓然。   更藏着一丝面对机缘却畏首畏尾的怯懦。   分明已至绝路,却连最后一搏的胆气都消尽了。   这般神情,他在太多寿元将尽的修士脸上见过了。   修仙路上,任你法力通天,修为盖世,只要不敢险中求富贵,终究逃不过天地法则。   灵纹道人见状也不强求,袖袍一拂便将那三块中品灵石收回储物袋中,淡淡道:“既然徐道友无意,那便去别处碰碰运气吧。”   “等等!”   南宫青慧站了起来,“徐前辈,小女子这里机缘巧合下得到一株延寿草。”   闻言。   本来已经朝殿外走去的徐丹师登时回过头来。   踉踉跄跄险些摔倒。   什么丹师风骨、筑基体面,统统被延长寿元的本能碾得粉碎。   “仙子此言可当真?”   南宫青慧不慌不忙地从腰间储物袋取出一个通体紫气缭绕的冰玉匣。   匣盖掀开的瞬间,一股沁人心脾的药香瞬间弥漫整个大殿。   只见匣中藏有一株形似龙舌的灵草,叶片上布满细密的金色纹路,在紫气中若隐若现。   每隔三个呼吸,还有五彩霞光冒出。   “延寿草!”   “真的是延寿草!”   “我在道宫丹阁见过一株,就是这个模样!”   殿内顿时炸开了锅。   两三位年迈的筑基修士更是激动得站起身来,眼中满是贪婪之色。   一位白发老修颤声道:“此物若是炼制成延寿丹,可分三次服用。虽然每次药效递减,但总计可延寿十五载   “十五载啊!足够做很多事了……”   徐丹师呼吸骤然一滞,布满寿斑的右手不自觉地向前探去:“仙子,老夫愿用这三枚纯阳丹换你这株延寿草!”   哪知南宫青慧却是飞快的盖上了盒盖。   并往后退了一步。   她声音清冷,“徐前辈是人人敬仰的丹师,应该知晓这延寿草的价值,您这三粒纯阳丹虽然也极为珍贵,却也换不走我这稀世灵草。”   说完,她美眸流转,纤纤玉指轻抚玉匣泛出的紫雾,“除非前辈再加三粒丹药。”   徐丹师闻言一怔,布满皱纹的老脸上瞬间浮起一抹苦涩。   他长叹一声,声音沙哑道:“仙子不通丹道,不知炼制这纯阳丹的艰辛。单是集齐八味主辅灵药,就耗费了老夫整整七年光阴。”   他颤抖着伸出枯瘦的手指,一根根数道:“主药地火金莲,虽属火性,却偏偏生长在极北之地的极渊海畔。   “那地方终年寒气刺骨,灵药周围必有二级上阶的寒属性妖兽守护。老夫当年为采一株,险些葬身冰窟。”   说到此处,徐丹师眼中闪过一丝后怕,继续道:“更棘手的是那味黄精枣,此物只生长在南荒蛮族驻守的几处绿洲。   “那些蛮族身高近丈,不修灵力而修魔功,可单凭肉身硬抗灵器攻击,堪称不死不灭。   “老夫花重金雇佣六位炼气大圆满的修士相助,最后活着回来的只有老夫一人。”   殿内众人听得入神,就连李易也不由动容。   光是收集材料就如此凶险,寻常丹师根本无力尝试。   倒是黄精枣虽然在灵鼋岛极少,但在万灵海却并不算太过稀缺。   真是一方水土养一方灵药。   徐丹师说着,从怀中取出一本泛黄的丹方册子,苦笑道:“这纯阳丹方,老夫可以一并相赠。   “仙子若不信,大可亲自看看其中记载的灵药来历。”   南宫青慧依旧轻轻摇头,一副我无所谓,前辈你却寿元无多的模样。   徐丹师额头渗出细密汗珠,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嘭!”   赤霞流转间,一方通体如血的玉盒现于掌中。   盒盖方启,整座大殿的空气骤然扭曲,热浪如潮水般向四周席卷,惊得几位看热闹的炼气修士连连后退。   但见盒中静静卧着一朵青玉般的莲花,莲叶处有无数白焰流动。   那火焰看似安静,却隐隐传出凤鸣般的清啸。   更奇的是,此花初现时不过三寸,却在众人注视下迎风见长,眨眼间便化作半尺大小的烈焰奇珍。   “这是地火金莲的本体!活着的地火莲。”灵纹道人惊咦了一声。   徐丹师满脸肉痛,“仙子,三枚纯阳丹,加上纯阳丹之丹方,再搭上这株珍藏多年的地火金莲主药!以是老夫全部家当了!”   他说着,眼角余光紧张地瞥向殿角。   那里,天沧商盟那位一直闭目养神的筑基后期的赤发老修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正目光灼灼地盯着装有延寿草的玉匣。   更令人心惊的是,此人的右手已经悄然按在了储物袋上。   徐丹师心头狂跳,再不敢拖延。   他太清楚延寿灵药对这些寿元将尽的修士有多大的诱惑力。   一旦天沧商盟插手,以他孤家寡人的处境,根本无力抗衡。   “好,成交!” 第159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仿制法宝与寻宝兽   延寿草在万灵海并不算极为昂贵的灵药。   起码远比这失落位面便宜的多。   就拿青竹山坊市来说。   延寿草虽属珍稀灵药,但实际价值远不如外界想象的那般高昂。   市价行情约在两千八百灵石上下浮动。   另外,万灵海根本没有延寿丹之说,也从未流传过“延寿丹”的炼制之法。   众丹师虽知晓此草功效,却无配套丹方将其药效完全激发。   往往直接生服,导致药效折损近半。   并且,延寿类的灵药只能吃一次。   修士服下后,虽可延寿十年,却会与其它延寿类丹药产生药性冲突。   这意味着一旦服用延寿草,便与更为珍贵的寿元丹或者寿元果等灵物彻底无缘。   相较之下,万灵海修士自然更为青睐寿元丹。   此丹首服可增寿三十年。   次服仍有十五年之效。   而传说中的寿元果更是能一次性增加五十载阳寿。   这些,都是延寿草难以企及的。   很快,南宫青慧与徐丹师仔细查验无误后,这桩交易便尘埃落定。   徐丹师迫不及待地收起延寿草,朝灵纹道人和角落里的赤发老修匆匆抱拳,便快步离去。   看起略显仓促的背影。   明显是担心有人抢他这株延寿草。   目送徐丹师离开,李易嘴角不由得浮现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这场交易,简直是一场完美的以小博大。   看似对方赚了便宜,实则是南宫青慧大赚特赚。   放在万灵海,单是其中任意一件,都足以让筑基修士们争得头破血流。   如今三样宝物尽入囊中。   这份机缘,怕是连金丹修士都要眼热三分。   纯阳丹可算火属性修士难得的破境灵丹。   去万灵海任何一座四阶修仙岛屿,每一枚都能拍出三千灵石左右的高价。   换句话说。   在万灵海修仙界,一枚纯阳丹的价格与一株延寿草的价格基本相等。   更遑论那株活体的三阶地火金莲,价值多少灵石也不为过。   再加上对方给了“纯阳丹”的完整丹方。   这桩交易可谓占尽便宜。   南宫青慧将恢复原样的地火金莲收入冰玉盒,随后将三枚纯阳丹递给了李易。   丹丸甫一入手,便觉一股暖意自掌心传来。   隐隐有龙虎纯阳之气在表面游走。   李易知道这是南宫青慧表达对自己的重视与信任。   所以也就没有多说。   直接将丹药收入腰间第一个储物袋。   有了此物,极渊宫之行,可说把握大增。   按照南宫青慧所言,那极北之地万年不化的寒气,即便是筑基修士的护体灵罩也难以长时间抵御。   寻常修士深入其中,每时每刻都要耗费大量的灵力维持体温。   稍有不慎,便会被寒气侵入经脉。   轻则灵力凝滞。   重则根基受损。   但有了纯阳丹护体,局面将大不相同。   不仅可省去大半护体灵力的消耗,更能在极端环境下保持全盛状态。   要知道,探宝任何凶险莫测的秘境遗址,每一分灵力都关乎生死。   在别人不得不分心抵御寒气时,而自己却能游刃有余。   此消彼长之下,优势何止倍增?   交易会继续进行。   第七位起身的是一位身形佝偻的驼背老者。   木簪道髻,一幅道人打扮。   此人虽貌不惊人,却是一位极为少见的阵法师。   “老朽不才,也没有什么珍贵的修仙资源,倒是在阵法一道上有些心得。”   说完,他自储物袋取出一套青色阵旗。   阵旗无风自动,瞬间化作一道青色光幕笼罩整座大殿。   “此乃‘锁灵阵’,可禁绝方圆十丈内的灵气波动。”   老道咳嗽两声补充道,“不过贫道修为有限,只能维持半个时辰。   “且只能使用七次。   “七次过后,阵旗再无灵力。”   说完,他浑浊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最终停在灵纹道人身上。   “灵纹道友,老朽只要三块中阶灵石,外加一瓶‘定神丹’,如何?”   灵纹道人犹豫了片刻,还是与他做了交换。   这锁灵阵虽持续时间有限,但在某些特殊场合却有大用。   交易达成后。   老道将灵石和丹药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   当众人以为他要离开时,这驼背老道士却坐回了原处。   浑浊的眼中迸发出惊人的神采:   “贫道寿元将尽,今日得此机缘,这便去升仙谷碰碰运气。”   殿内顿时哗然。   谁都知道那上古传送阵凶险万分,十人去,九不还。   可这老道明知前路凶险,却依然义无反顾。   这等向死而生的气魄,与方才的徐丹师形成鲜明对比。   让在场不少修士肃然起敬。   角落里,天沧商盟那位赤发老修亦是缓缓睁开双眼。   “这修仙之路,本就是与天争命。   “王道友有这种向死而生有魄力,结成金丹也未必没有机会!”   驼背老道闻言,连忙起身行礼,“谢钟前辈夸赞。”   交易会继续。   第八位修士甫一现身,便引得殿内众人侧目。   只见一个约莫十四五岁的少年童子缓缓站了起来。   此人唇红齿白,眉目如画。   一袭黑色道袍纤尘不染。   然而。   其一双本该清澈的眸子里,却沉淀着远超外貌的沧桑与老成。   看似稚嫩,周身灵力却凝实得可怕。   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返璞归真的气度。   更令人心惊的是,其神识波动竟隐隐触及筑基中期门槛。   黑袍童子并未多言。   翻手取出一个羊脂玉瓶。   瓶塞轻启。   三滴晶莹剔透的灵乳悬浮而出,在明珠照耀下折射出七彩霞光。   “三滴千年石髓,换七丸灵元丹。”   众人面面相觑,皆不知这灵元丹是什么。   角落里那赤发老者闻言却是眼前一亮,当即取出一只紫葫芦。   葫芦开启的瞬间。   一股沁人心脾的药香在殿内弥漫开来,随后飘出七枚龙眼大小的丹药。   交易达成后,黑袍童子将灵髓丹小心收好,恭敬地行了个礼:   “谢钟前辈赐丹。”   随后坐回了原座位。   李易与南宫青慧相视一眼,随即默契地轻轻摇头,   灵元丹这种丹药二人从未听过。   至于有何种药效更是不得而知。   大概率是这个失落界面独有的一种丹药。   此刻,交易会已近尾声。   除天沧商盟那筑基后期的赤发老修外,参加交易会的筑基修士,包括灵纹道人在内一共有十二人。   目前已经完成八人。   其中交易完成后走了三人,分别是燕姓儒修、令狐老者还有方才那位徐丹师。   换句话说。   除李易与南宫青慧外,就只剩两位筑基修士未上台交易。   第九位登台的修士一袭青衫,乃是个英俊书生。   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   手持一柄白玉为骨的折扇,举手投足间尽显儒雅气度。   他步履轻盈地走到殿中央,折扇唰地一声展开。   扇面上绘着的山水楼阁竟隐隐随着灵气流动,好似活物一般。   南宫青慧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暗中向李易传音道:   “李道友,此人年纪轻轻,看起来刚刚筑基,手中那扇子竟是一件仿制法宝。   “多半是某个大势力的嫡传弟子。”   李易闻言,目光微凝,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这仿制法宝的来历,继承徐管事记忆的他自然非常清楚。   所谓仿制法宝就是法宝的残血版。   修仙界真正的法宝往往需要集齐十数种珍稀灵材。   然后经金丹后期以上修为的炼器大师耗费数年,甚至十数年的心血,方能炼制而成。   而仿制法宝,则是取巧之法。   只需选取其中五六种主材,辅以替代之物便可炼制。   虽威能不及真正法宝的十之三四,却能让筑基修士勉强驱使。   不过。   这等取巧之法,看似省去了搜集灵材的麻烦,实则暗藏弊端。   使用起来消耗灵力甚巨。   寻常筑基修士御使三四个回合,全身法力便会消耗一空。   只能当作保命时的最后手段。   若真当作依仗,只怕死期不远。   不过即便如此。   在筑基修士眼中,仿制法宝依旧是可遇不可求的宝物。   在万灵海修仙界,一件仿制法宝,没有低于两万灵石的。   眼前这少年能拥有此物,其背后势力之雄厚,可见一斑。   除此之外。   此人腰间挂着三个鼓囊囊的灵兽袋。   显然是精通御兽之术。   “诸位道友,在下这厢有礼了。”   书生拱手作揖,声音清朗如玉磬。   随后,他轻轻拍了拍腰间的第三个灵兽袋。   随着禁制解开,从袋中捧出一个毛茸茸的小兽。   这小兽形貌奇特,似鼠非鼠,似貂非貂。   圆溜溜的眼睛配上一对黑色长耳,倒有几分像兔子。   此刻,小兽正瑟瑟发抖地蜷缩在书生掌心,黑珍珠般的眼睛怯生生地打量着四周修士。   待发现没有什么危险后,它暗暗松了口气,舌尖舔舔鼻子,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惹得几位女修掩嘴轻笑。   “二级寻宝兽。”   书生轻抚小兽背部油光水滑柔毛,朝众人温声说道。   “此兽虽貌不惊人,却有一项寻宝的天赋神通,那就是对灵药感知极为敏锐,堪称百里之内无所遁形。   “虽不敢说每次寻药都有十成把握,但是七八成还是有的。”   英俊书生此言一出,殿内顿时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寻宝兽在修仙界本就罕见,更何况是二级的。   要知道,寻常的寻宝兽不过一级之流,不仅体弱多病,寿数更是短促。   往往耗费心血培育经年,堪堪能用上十余载便要寿终正寝。   更恼人的是每寻一次灵药,便要休养数月方能再用。   而眼前这只周身雪白,长着两只黑色长耳的灵兽,不仅已达二级境界,观其灵动的眼眸与矫健的体态,显是正值壮年。   买来后驯服一下,就可驱使。   英俊书生似有意炫耀,从袖中取出一枚灵果。   小兽立时人立而起,前爪作揖讨要。   这副憨态可掬的模样登时引得几位跟随自家长辈前来的炼气女修眼波流转,纤纤玉指不自觉地绞紧了手中罗帕。   最前排那位身着鹅黄襦裙的少女已经按捺不住,轻扯身旁蒙面女修的衣袖,娇声道:   “师姐你看,它还会作揖呢。   “要不,咱买下来吧?”   声音虽轻,却让那小兽耳尖微动,竟转头朝她眨了眨黑曜石般的眼睛,惹得少女恨不得马上抱在怀里逗弄一番。   “此兽寿元可达百载。”   书生说着,指尖轻点小兽额头,那小家伙竟又乖巧的地拱了拱他的手指。   “更难得的是,它灵智极高,无需以精血喂养,只需签订主仆契约即可。”   说着,他手腕一翻,取出一枚玉简晃了晃,“契约之法便记载于此。   “不过有一点需提前说明。   “此兽胆子极小,一旦接近灵药十里范围便会止步不前,剩下的路程需大家自行探索。”   到了最后,他面露歉意,“在下年纪尚轻,且刚刚筑基不久,暂时没有急需之物。   “今日便来个价高者得。   “无论是丹药、灵材、法器,只要价值相当,皆可交易。”   还别说,很多人对这头二级寻宝兽感兴趣。   “老夫愿出两滴千年玉乳,一滴便可瞬间恢复所有法力。”   “妾身这里有四枚二级妖丹,金、木、水、火各一枚,愿意一同交与道友。”   “在下有一柄中品攻击灵气清风扇,乃是筑基后期炼器大师亲手炼制,其中暗藏三道风刃禁制,正合道友这般风雅之士。”   竞价声此起彼伏。   那雪白小兽似乎被这阵仗吓到,一个劲往书生怀里钻。   只露出双圆溜溜的黑眼睛怯生生地打量着众人。   这可爱的模样更激起几位女修的怜爱之心。   ……   既然无意购买。   趁着交易间隙,李易分出一缕神魂潜入灵府。   甫一进入,氤氲灵雾便扑面而来。   抬眼望去,通天石柱巍然矗立,五彩霞光竟比往日更盛三分。   置身其中,恍若游历太虚仙境。   这灵府中的种种异象,无一不是大机缘的征兆。   只是以他现在的修为,还难以完全参透其中玄机。   不过单是能拥有这样一处洞天福地,就已经是莫大的机缘造了。   要知道在修仙界,即便是修盟万灵宫那几位元婴后期大修士。   甚至是宫主。   也未必能寻得这样的机缘。   李易目光转向灵田区域。   面积虽未有明显扩张,但细看之下却能发现灵壤中蕴含的灵力比往日更加浓郁。   黑色的土壤表面泛着淡淡的灵光,隐约可见细小的光点在土壤缝隙间游走。   移步灵田处,灵壶正面四季更替之象依旧如初。   春种、夏长、秋实、冬萎。   周而复始,循环往复。   最终,李易将目光望向了灵田内所种的红莲果树。   这株原本栽种在灵泉中的水生灵植,如今已长成参天巨木。   高达三丈的树干粗壮异常,需得六名成年男子方能合抱。   最令人心惊的是,整株果树笼罩在一层浓稠的血色雾气中。   雾气翻涌间,竟隐隐凝结成一朵巨大的火焰红莲虚影,在灵府氤氲的雾气中若隐若现。   “这?” 第160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灵府晋级,收获满满(4.4K)   “究竟发生了什么?这红莲树怎会异变成这般模样?”   李易分明记得,这株灵植三年前不过丈许高矮,如今却已暴涨至三丈有余。   粗壮的树干上布满血色纹路,宛如一条条虬龙盘绕。   血色雾气中蕴含的火灵气波动,更是令他这个筑基修士都感到一阵心悸。   “幸好是神魂之体!”   李易暗暗庆幸。   若是以肉身直面这般近乎纯阳的火灵之气,恐怕瞬间就会被烧成灰烬。   压下心中惊骇,李易掐诀御风而起,绕着这株异变的红莲树缓缓盘旋。   枝叶间,六枚红莲果吞吐着五色灵光,其中赤红如血的火灵之气最为炽烈,几乎要化作实质的火焰跳动。   其中最大的一枚已有拳头大小,果皮上六道金色灵纹清晰可辨。   “真是不可思议,红莲果的药龄已经达到六百年了!”   寻常红莲果树四百年即枯。   即便精心培育,能长到五百年的也是异数。   而眼前这株不仅突破寿限桎梏达到六百年药龄,并且还在继续生长,其药效怕是远超此界所有的红莲果。   李易毫不怀疑,这般品质的红莲果,怕是连那些传承万年的宗门都未曾见过。   更令人震撼的是,整株红莲树已然完成了本质蜕变!   树干通体呈现出赤玉般的晶莹质地,每一片叶子都燃烧着淡淡的灵火。   这哪里还是寻常灵植?   分明是即将成为先天灵木!   “只是……”   李易眉头微蹙,想起灵府的特殊规则。   一旦采摘灵果,整株灵植便会瞬间老化枯萎,化作灵田养分。   不过李易觉得,用子母刃截取中间灵气最为浓郁的一段主干保留,时间上应该会来得及。   “红莲木属火,此灵木倒是可以给蝶儿。”   想到崔蝶,嘴角不自觉泛起一丝笑意。   只是转念间又有些怅然。   也不知这妮子身在何处,可还安好?   收敛心神,将杂念尽数摒除。他微微俯身,目光顺着古朴的壶口向内探去。   灵壶外表看似寻常,不过四尺余高,通体泛着温润的青铜光泽。   可当视线穿透壶口时,却仿佛踏入另一方天地。   内里空间幽深似海,竟给人一种望不到底的错觉。   此刻,在这处虚无缥缈的空间中,一株红莲果树的虚影正轻轻摇曳。   每一片叶子都纤毫毕现,叶脉纹路与外界灵田中的本尊分毫不差。   更令人称奇的是,连叶片上凝结的晨露都清晰可辨,在虚空中折射出七彩光芒。   果树虚影随着某种玄妙的韵律缓缓摆动,枝头几颗已经成熟的果实若隐若现。   李易甚至能闻到若有若无的果香,除了没有炙热的纯阳灵气外,那气息与真实果树散发的一般无二。   带着几分清甜,几分生机勃勃的灵气。   似真似幻,虚实交错。   仿佛正在演绎着某种深奥的大道至理。   “看不明白!”李易看了片刻,却是什么也看不出来。   他素来务实,从不在无法理解的事物上徒耗光阴。   这个优点,也让他在修仙路上少走了许多弯路。   心念一动,壶中幻象如晨雾遇阳般悄然消散。   九个灵石凹槽显露真容,呈九重天阶之势层层递进。   最底层那个凹槽中,原本镶嵌的灵石早已灵气尽失,化作一块灰白死石,表面布满蛛网般的裂痕。   李易毫不犹豫地从储物袋摄出一枚崭新的中阶灵石。   将其嵌入凹槽,只听“咔嗒”一声轻响,灵石与凹槽严丝合缝地契合在一起。   嗡——   灵石入槽的刹那,整个灵壶微微一颤。   仿佛沉睡已久的法宝终于被唤醒了一丝生机。   于此同时,外界那株红莲果树仿佛受到某种感召,树干以肉眼可辨的速度又拔高了半尺。   枝叶间挂着的红莲果香气骤然浓郁了数倍,很明显,这是药龄在增加。   如果说这一切李易都有预料,那么下一刻让他震惊的事情发生了。   第二个灵石凹槽上的五色封印竟然在飞速散去。   也就是说,有两个灵石凹槽可以镶嵌灵石!   “可以镶嵌两块灵石了?”   李易眼中精光闪动。   静静想了几十息时间后,他好似明悟了其中关窍。   炼气期时仅能开启第一层凹槽,如今筑基成功,第二层封印自然解除。   若是将来结丹,那岂不是可以镶嵌三块灵石?   这个念头让他呼吸都不由急促了几分。   毕竟镶嵌的灵石越多,催熟的速度也就越快。   他毫不犹豫地从储物袋中取出第二枚中阶灵石,小心翼翼地嵌入第二层凹槽。   嗡——   壶身再次震颤,这一次的波动比先前明显要大的多。   红莲果树仿佛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刺激,枝叶摇曳,血色雾气翻涌如潮,火灵力几乎凝成实质。   李易目光灼灼,紧盯着树上的红莲果。   只见那六枚果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果皮上的金色灵纹不断增多,短短数息之间,第七道灵纹已经出现,虽只有半道却也是极大的突破!   “六百五十年药龄了!”   不仅如此,六枚灵果中年份最低都已经达到了两百年。   呼——   饶是李易心性沉稳,此刻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还未等李易消化这个发现。   灵田里,之前李易洒落的一粒黄精枣的种子突然灵光一闪。   接着开始生根发芽。   在半盏茶内,这棵通体如黄玉一般的枣树飞速长到可一人多高。   同时,枝干上一些形似枣子的果实悄然浮现,晶莹剔透,散发着浓郁的土属性灵气。   接着,金、木、水、火四种灵气接连涌出。   “黄精枣!”   李易目光一凝,心中泛起一丝感慨。   此物正是他真正意义上第一个“送财童子”陈青霄所赐,当年若非这株灵植,他根本不可能在青鸾商盟换来《真雷诀》,更不可能顺利筑基。   可以说,黄精枣对他的修行之路助力极大。   就在李易思索的瞬间,黄精枣树已经暴涨至半丈高度。   枝繁叶茂,灵光流转,枝头上足足结了七枚饱满的灵果,每一枚的药龄都在六十年左右。   灵果周边泛着浓郁的五行灵气,品质比以往更胜一筹。   李易记得,上次种下黄精枣时,最多只能结出六枚果子,如今随着他修为提升至筑基期,不仅催熟的速度加快了,就连结果数量也有所增长。   “看来,这灵壶的威能,与我的修为息息相关。之前只能种植一株灵药,现在竟然可以种植两株……”   他心中明悟,若将来结丹,或许就是三株。   甚至连灵果的药龄上限都能突破!   正思忖间,黄精枣树忽然微微一颤。   枝叶间竟又缓缓凝聚出一枚小巧的果实,虽然尚未成熟,但灵光内蕴,显然潜力不凡。   “第八枚?”   李易瞳孔微缩,心中震撼更甚。   这灵壶的玄妙,似乎远超他的想象!   此刻,外面的寻宝兽的交易马上就要结束,李易不敢多耽搁,神魂开始回归本体。   意识渐渐如潮水般退去。   眼前景象渐渐模糊,灵府空间的浓郁灵气被后殿内的檀香气息取代。   他不动声色地调整着呼吸,将方才在灵壶空间内震惊的情绪完美掩藏。   嘴角扬起一抹温和的笑意,任谁看去都只当是个寻常的筑基初期修士。   此刻,那灵性十足的寻宝兽已然认主。   表面上看,是被蒙面女修以四枚二级妖丹和一千五百块低阶灵石的高价购得。   然而在场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真正让这小兽心甘情愿认主的,却是那位身着鹅黄襦裙的明艳少女。   此刻她取出一枚灵果,轻声诱哄道:“来姐姐这里好不好?”   寻宝兽竟真的轻轻一跃,乖巧的扑到了她怀中。   小兽讨好般蹭着少女玉腕,惹得她眼波流转,颊生双霞。   “李道友。”   南宫青慧的传音适时响起,“就剩我们三人未展示宝物了,不如让奴家先来?”   李易环视四周,果然发现除了他们二人外,就只剩一位端坐在赤发老修身旁的秀美妇人尚未出手。   两人神态熟稔,显然关系匪浅。   并且这位美妇没有丝毫起身的意愿,明显是想在最后一位交易。   按照小交易会的规矩,参与者至少要提供一件宝物展示。   这条“以宝换宝,以物易物”的铁则,每个修士必须遵守。   即便最终没有心仪之物,展示环节也必不可少。   换句话说,参加这种修仙者的小交易会,可以不换他人之物,但必须得带一件宝物展示。   李易回声道:“南宫仙子,不知你想交易什么宝物?”   南宫青慧面露难色,轻咬朱唇道:“李道友,实不相瞒。此番若非偶遇道友,奴家并未下定决心去极渊宫寻宝。   “故而身上着实没有带什么珍贵的修仙资源。”   她这番话说的并不是假话。   南宫家族苦苦寻觅很久,都没有为她找到炼气大圆满且信得过的雷修,所以这次极渊宫之行算是一次“天降机缘”。   顿了顿,她接着道:“奴家身上除了几样家族秘宝外,也就是一瓶上品补气丹与一瓶上品回元丹还算拿的出手,所以我准备交易两粒上品补气丹与一粒上品回元丹。   “其实还有几部不错的修仙功法,可若贸然示人,怕是会暴露身份。”   李易摇头,“不可,上品补气丹乃是探宝秘境必备的高阶丹药之一,虽只能一次补充筑基修士的五成法力,却架不住可以连续服用两次。   “至于回元丹更是疗伤圣品,关键时刻能救人性命。仙子不必出手,此事交由在下处理便是。”   说罢,李易霍然起身,青衫飘动间已来到大殿中央。   在众人探究的目光中,他从容不迫地一拍储物袋,两个雕工精美的玉匣应声落在案几之上。   “啪嗒”一声轻响,匣盖微启,顿时有沁人心脾的药香溢出。   殿内这些苦苦等待的筑基修士顿时议论纷纷。   “是灵药!哈哈,果然还有灵药出手。”   “咦,这香气似曾相识啊。”   “确实,老夫定在别处嗅过这般药香!”   随着李易缓缓打开玉匣,两道五色霞光骤然迸射而出,映得整个大殿流光溢彩。   只见两枚形似枣子的灵药静静躺在锦缎之上,通体晶莹如玉,表面流转着金、青、蓝、赤、黄五色灵光,宛如活物般吞吐着精纯的天地灵气。   “黄精枣!”   那位白发苍苍秀才打扮的老修猛地站起身,手中茶盏啪地摔碎在地,“这竟是五灵俱全的黄精枣?”   李易负手而立,声音不疾不徐:“此物乃天地孕育的五灵奇珍,可作数十种丹药的主药或辅药。”   他目光扫过众人,继续道:“在下与师姐曾深入南荒蛮族盘踞的死亡绿洲,历经九死一生,才夺得三枚。   “在座的诸位筑基道友应该都知道那些修炼古魔功法的蛮族到底有多可怕。   “断肢可续,血肉重生,近乎不死之躯。   “我师姐为此差点陨落。”   说完,李易看了看南宫青慧,甚至还抹了抹眼角。   “其中一枚近四百年份的助在下侥幸筑基。剩下这两枚,一枚三百年份,一枚两百年份,今日便作为交易之物。”   听到“师姐“这个称呼,南宫青慧低垂的眼睫轻轻颤动,唇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她借着整理衣袖的动作掩饰表情,心中暗道:“这李道友编起故事来面不改色,难怪能以散修之身筑基成功。   “不过,这般心性倒真是修仙界难得的本事。“   想起李易与认识的所有年轻修士不同的性格,她又隐隐有些发呆,甚至有些暗喜。   殿内众人早已按捺不住,个个眼中精光暴涨。   那位筑基后期的赤发老修更是直接放出神识探查,确认灵药真伪后,脸上贪婪之色几乎要化为实质。   李易这番胡诌,竟直接歪打正着。   在万灵海修仙界,黄精枣素有“百药之引”的美誉,是炼制数十种高阶丹药不可或缺的辅药,包括筑基丹。   在这方失落界面,黄精枣同样是万金油般的珍稀灵药。   不仅因其五行俱全的特性,可调和各类药材,更因其确实蕴含冲击筑基瓶颈的奇效。   更关键的是,此物只生长在南荒蛮族世代盘踞的死亡绿洲深处。   那些修炼上古魔功的蛮族修士,将黄精枣视为圣物严加看守。   寻常人族修士别说采集,就连靠近绿洲百里都会遭到追杀。   正因如此,流落到外界的黄精枣,每一枚都价值连城。   一时间,数十道炙热的目光一起看来。   筑基修士也好,炼气小辈也好,都死死盯着案几上的玉匣,连带着殿内温度都仿佛升高了几分。   “李道友!”   那黑袍童子迫不及待地开口,“在下愿以十块中阶灵石,外加三千低阶灵石买下这两枚黄精枣。   “且慢!”   在赤发老修的示意下,灵纹道人突然打断黑袍童子的话,袖中飞出一方狭长玉盒,“贫道这里有一件极品防御灵器‘天鳞甲’,李道友可愿意交换?”   此言一出,那位黑袍童子脸色顿时阴沉下来,袖中双手不自觉地攥紧。   他修炼的功法,急缺类似黄精枣类的灵药突破瓶颈。但碍于赤发老修这位筑基后期修士的强大实力,却又不敢直接发火。   倒是方才出售寻宝兽的那英俊书生却并没有什么顾忌。   他直接抛出两个玉匣,稳稳落在李易面前,“道友,里面有两位灵药,一种是两枚纯阳丹,另一件,也是火属性高阶丹药,名为‘天阳丹’,愿意一起换道友的这两枚黄精枣!”   就在众人竞价即将进入白热化时。   李易知道该抛出要求了。   “诸位好意,在下心领。”   他目光如电,一字一顿道:“在下只要雷属性或者冰属性相关的丹药、符箓。”   “无论是雷属性还是冰属性的丹药、符箓,只要品阶足够,那这两枚黄精枣便是他的。”   李易又强调了一次。 第161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风雷兽魂符   倘若李易不知晓红莲果树已悄然突破寿元桎梏,发生本质蜕变。   也不清楚枝头最低年份的红莲果都已达到惊人的两百年药龄。   那么按照他原先的盘算,此刻必然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换取可以御寒的火属性丹药或法器。   毕竟,对于一位即将深入极寒之地的筑基期修士而言,这类资源无疑最为实用。   能在危机四伏的极渊宫中立竿见影地提升生存能力。   然而,即便极渊宫内寒气彻骨、罡风如刀,对他而言也无需再依赖外物御寒。   只需服下一枚两百年火候的红莲果,再辅以自身精纯雷法徐徐炼化,不仅能在凛冽环境中维持周身暖意融融,更能借此精纯火力反复淬炼自身经脉。   其带来的功效,足以远胜三枚纯阳丹的总和!   红莲果在修仙界中,原本只被视作一阶灵药,虽不算常见,却也并无太多稀奇之处。   通常只作辅助火系功法修炼或驱散普通寒毒之用。   但据《万灵仙录》隐秘篇章记载,此灵药一旦机缘巧合突破四百年药龄的天然极限,其品质便会发生翻天覆地的蜕变,瞬间跃升为珍贵的三阶灵药。   其优点多不胜数:药性变得极为温和醇厚,易于吸收。   更能潜移默化地滋养修士的本源火气。   甚至有一定几率令修士的火灵根纯度得到小幅但永久性的提升。   思及此处,李易心中已有定计。   外界的火系丹药法器虽好,但比起自身所藏的这些底蕴,终究是外物。   当务之急,还是应当利用这次交易机会,换取那些真正适合自身雷法修行、或能弥补自身短板的特殊资源为上。   从内心深处,他并未因这天元界看似资源贫瘠而存有丝毫轻视。   前世读过的诸多修仙小说都曾提及,越是看似贫瘠、被主流遗忘的角落,往往越可能藏着不为人知的惊世机缘。   想那威震三界的人族第一修士韩天尊,其传奇起点不也正是从一处资源贫瘠的边陲小国开始,凭借坚韧心性与过人机缘,一步步踏上巅峰,最终成就道祖之位吗?   或许,这片被遗忘的天元界,这片所谓的“失落界面”,同样能给他带来意想不到的收获与转折。   至于冰属性修仙资源,算是备选。   作为同行探宝的伙伴,南宫青慧的实力提升同样至关重要。   她强一分,自己便多一分依仗。   若能助她寻得合适的冰系丹药或符箓,不仅能让其在极渊宫中发挥更大作用,更能确保关键时刻互为犄角。   既然目标是极渊宫探宝,就当全力以赴,力求功成,而不是去心疼一株、两株的灵药。   更重要的是,通过这样的交易,他能够不着痕迹地强化与南宫青慧的关系。   从南宫青慧的只言片语与徐管事的记忆碎片中,李易已拼凑出这个家族的惊人底蕴。   南宫家,乃是真灵岛上的顶级世家,族中有两位元婴修士坐镇。   其中那位元婴中期的老祖,更是在万灵宫身居要职,极受宫主重视,权柄之重令人咋舌。   从知道南宫青慧身份那一刻起,李易心中已勾勒出一条清晰的路径。   示好!   拉拢!   交心!   成为挚友!   最终变为自己的靠山。   在修仙界,孤狼散修,单打独斗,终究难成气候。   既然有机会靠上南宫家这棵大树,为什么不抓住机会?   “道友,我这里有一张古修雷符,乃是灵气异变之前古修所绘,威力极大,纵是筑基中期修士碰上也要避退三舍。   “只是历经岁月消磨,其中雷灵力已不足巅峰时的五成。   “不过我也不贪心,只求换那枚两百五十年份的黄精枣。”   一道酥媚入骨的嗓音在殿内响起。   正是之前用墨风甲换到一张五行风遁符的那位蒙面女修。   李易心中一动,此人修仙资源颇丰。   方才用四枚二级妖丹与一千五百灵石买走寻宝兽的也是她。   “仙子可否赐符一观?”   蒙面女子螓首微颔,玉手轻扬间,一张泛着古朴灵光的符箓自袖口飘然而出,稳稳落在李易面前的紫檀案几之上。   “道友请便!”   拿起符箓,李易暗暗点了点头。   确实是一张古符。   是用兽皮绘制。   古朴气息浓郁,边缘处已经微微泛黄。   此时,蒙面女修颇有些诉苦般的说道:   “此界经历灵气异变后,虽然灵气浓度暴涨,让灵根驳杂者也能修行。   “却也将我们这等仙道种子困在这方圆不足十万里的囚笼之中。   “灵药极为稀少。   “南荒蛮族占据的死亡绿洲,已是仅存的高阶灵药产地。   “除此之外,几乎见不到三阶以上的天材地宝。   “资源如此匮乏,我等修士想要突破金丹,简直难如登天。”   说到这里,她突然话锋一转,“道友可识得这制符所用的兽皮的来历?“   语气中带着几分考校之意。   李易捻动兽皮。   一股灼热的火灵之力顺着经脉传来。   雷符多用火属性兽皮承载,乃是取“雷火相生”之意。   这张符箓所用兽皮显然也是取自某种高阶火系妖兽。   不过此刻,他哪有余暇深究这兽皮具体来历。   符箓正面,赫然绘有一头龟首、龟身、却生着一条狰狞的蛟龙尾的妖兽。   风雷兽。   只看一眼,李易就认出此兽来历。   此兽乃蛮荒异种,身具两种真灵血脉,不过已经绝迹。   还有一点,他所修炼的《五雷诀》中曾反复提及此兽。   总共不过万字真诀,其中风雷兽的名字就出现过十几次,称其为“雷修之伴,破境之钥”。   一旦有此兽的雷霆之力相助,突破瓶颈的几率足足可以提高两成!   想到这里,李易指尖灵力微吐,一道细若游丝的法力渡入古符之中。   噼啪——   兽皮表面骤然迸发出一道刺目雷光,那只龟首龙尾的风雷兽竟好似活了过来一般。   龟首昂起,龙尾摆动,鳞甲间隐约有雷光流转。   魂符!   竟是魂符!   也就是说,这张符箓中,封印着一头风雷兽的精魂。   同一时间。   李易只觉气脉中的法力突然沸腾,自行运转,竟开始按照《五雷诀》的周天路线缓缓流动。   每一次循环,都有一丝精纯的雷灵之力被淬炼出来,融入丹田。   这种自发淬炼的效果,竟比他平日打坐修炼还要精纯三分!   李易强压心中震惊,“这魂符竟能引动修士体内雷灵力自行修炼?”   虽心头剧震,面上却是不显露分毫。   更让他意外的是,雷光中竟隐约夹杂着几缕青色风灵之力,若是可以吸收的话,对于提升遁速是极大的帮助。   《五雷诀》中的记载顿时又浮现心头:“风雷相济,遁影无形”。   此刻符中逸散出的风雷气息,与功法描述分毫不差!   “可惜……”李易心中暗自叹息。   这终究只是一张消耗性符箓,用一次便少一次。   “若是能得到一枚风雷兽兽卵,然后孵化出灵兽,那对自己雷法的修炼岂不是如虎添翼?”   这个念头刚起,就被李易压下。   此等上古异种早已绝迹万年,能得一张其精魂所制的雷符已是天大的机缘。   况且,纵然真有风雷兽卵存于某些秘境之中,怕也因灵气变迁而无法孵化。   蒙面女修轻眨美眸,似笑非笑地问道:“如何,道友可还满意?”   李易不动声色地收回法力,风雷兽图案渐渐归于平静。   他朝对方笑笑,故意藏拙,“兽皮的材质在下委实看不出来。   “仙子,不知此物可是一张魂符?”   蒙面女修听到“魂符”二字,登时怔了怔,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她显然没料到眼前这位看似普通的修士竟能一眼看破此符的来历。   “道友竟然知道魂符?”   她声音微顿,随即试探性地问道:“不知我这张魂符能否兑换道友一枚黄精枣?”   此话一出,不远处的南宫青慧不禁暗暗摇了摇头。   这女修明显涉世未深,贸然暴露底牌,李易岂会轻易答应?   怕是要狮子大开口了!   果然,李易摇摇头,语气淡然却不容置疑:   “此符最多还能使用六次。道友若是想换取我的黄精枣,还需再添些修仙资源。”   蒙面女修显然没料到李易竟能精准判断雷符的剩余使用次数。   她沉吟片刻,终于轻叹一声,在储物袋取出两根翎羽。   周身寒雾隐隐,羽管中似有寒液流动,“道友,此乃二级上阶冰属性妖禽,冰翅鹤的本命翎羽。   “魂符与这两根本命翎羽已是小女子能给出的最大价码,可否考虑一下?”   李易勉为其难的点了点头。   手中黄精枣已化作一道流光飞向蒙面女修。   那女修急忙伸手接住,脸上顿时浮现欣喜之色。   与此同时,李易动作利落地将风雷兽魂符收入腰间第一个储物袋,又将那两根泛着寒气的冰翅鹤本命翎羽小心收进第二个储物袋。   这两根翎羽入手冰凉刺骨,表面凝结着细密的冰晶,显然是上好的冰属性炼器材料。   看着蒙面女修爱不释手的模样,李易再次出声,“时间宝贵,不知哪位道友还有冰、雷等修仙资源可以交换?   “若是没有,在下也就不耽搁大家时间了!”   那黑袍童子突然一咬牙,宽大的袖袍中取出一枚青玉小瓶置于案上。   “道友,瓶中有六滴千年冰髓!”   黑袍童子声音清脆,掷地有声,“此物乃是在下祖上所传,冰灵根修士服用可抵御心魔,突破瓶颈时更有奇效。   “即便是重伤垂死,服下一滴也能吊住性命三日。”   咔——   一声脆响,瓶口封印应声而破。   瓶塞方启,顿时一股彻骨寒意在殿内弥漫开来。   距离最近的几位修士道袍上竟结出一层薄冰。   只见瓶中六滴冰髓晶莹剔透,在瓶中缓缓流动,时而聚作冰莲,时而散若点星,每一滴都散发着惊人的灵力波动。   黑袍童子目光灼灼地盯着李易,“此物换道友那枚三百年份的黄精枣应该足够了吧?”   李易根本不知道这所谓的千年冰髓是什么东西,甚至都没听过。   所以准备走过去看一看。   “且慢!”   就在李易准备开口时,角落里突然响起一个极为苍老的声音。   那位天沧商盟的赤发老者缓缓起身,手中托着一块通体紫黑的晶石走到了李易身前。   “老夫这块‘玄雷晶’,乃是族中四级妖兽度雷劫时,天雷巧合之下,劈中旁边千年铁木所化。   “内蕴精纯雷灵之力。比起那冰髓,恐怕更适合道友的雷法修炼!”   李易目光一凝。   这枚雷晶表面雷雾密布,时不时迸发出细小的雷芒,其内蕴含的雷灵力丝毫不差于方才那张风雷兽的魂符。   更难得的是,此物不仅可以吸收其中的雷灵力,更可以作为炼制雷属性法宝的核心材料。   一时间,殿内再次变得安静下来。   黑袍童子脸色阴沉,赤发老者则面带得色。   其余修士也都屏息以待,[冬日无偿整理 二传死全家]想看看这位身怀重宝的年轻修士会作何选择。   此时,南宫青慧的声音传入李易耳中,“李道友,那千年冰髓对奴家修仙的《素女归元诀》大有益处。   “不过此物在万灵海极难寻觅,家中老祖为奴家遍访老友才讨来一滴。   “若是有这六滴千年冰髓,奴家结丹的几率至少能增加两成!”   李易轻轻颔首表示知晓。   他先是朝赤发老者拱手道:“前辈的玄雷晶确实珍贵,不过在下目前需求并不迫切,所以还望恕罪!”   赤发老者闻言急道:“小友且慢!老夫只要那枣核培育灵种,枣肉尽数奉还。天沧商盟愿再添三枚中品灵石作为补偿!”   李易却已不再多言,袖袍一拂,那枚泛着莹润光泽的黄精枣便化作一道流光飞向黑袍童子。   “道友,此物归你了。”   黑袍童子先是一怔,随即面露狂喜之色,忙不迭地将青玉小瓶掷向李易。   二人这番交易干脆利落,竟是谁也不曾拖泥带水。   交易完成,李易先是将玉瓶交给南宫青慧,然后马上来到满脸怒气的赤发老者身旁躬身一礼,“前辈息怒。晚辈观前辈气血充盈,黄精枣必然不是自用。   “既然前辈是为培育灵种,这株灵植便赠予前辈了。”   说着取出一个檀木长盒,盒盖轻启间,一段枝繁叶茂的灵木赫然呈现。   青翠欲滴的叶片上还缀着晨露,枝头两枚青涩灵果散发着淡淡灵气,正是两枚四十年份的黄精枣。   此举果然奏效。   赤发老者微微一怔。   他身后的灵纹道人更是倒吸一口凉气。   三阶灵药随手相赠,这份气度着实令人心惊。   并且,这种灵木直接移植到灵田,基本百分百可以成活,比种植灵种可保险多了!   甚至可说稳妥百倍!   “哈哈哈!”赤发老者突然抚掌大笑,“老夫修道二百六十载,岂能占小友便宜?这枚玄雷晶,便赠予小友了!”   李易心中暗喜,极为恭敬地接过那块紫电缭绕的晶石。   他早就算准,以天沧商盟的体面,断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占他这个筑基初期修士的便宜。   即便对方当真厚颜收下,对他而言也不过是灵府中随手可得的寻常灵植罢了。   如今灵府进阶,这些未成熟的灵药已算不得什么稀罕物事。 第162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灵石开路,阵法大师   天沧阁外,一弯圆月斜挂西南。   清冷的月华如水般倾泻而下,为飞檐翘角的楼阁镀上一层银辉。   远处夜市灯火明灭,隐约传来凡俗喧嚣。   不过仙凡有别,却似隔着一层无形的结界。   李易与南宫青慧并肩立于石阶之上,道袍在夜风中微微摆动。这般闲适之感,自他传送这方小修仙界以来,还是头一遭。   自传送此界以来,虽表面淡然却终日如履薄冰。   筑基之后,算是站稳脚跟。   今日之后,一切又将大不相同。   交易会收获颇丰,不仅换到克制极寒的丹药,破禁的兽卵,更觅得助益雷法、冰法的奇珍。   更令李易振奋的是,体内那方神秘灵府竟自行进阶,红莲古树突破寿元桎梏,结出远超修仙者认知药龄的灵果。   北地极渊宫之行,可说把握大增。   “李道友,看那月晕。”   南宫青慧忽然轻抬玉臂,玉袖滑落处露出一截皓腕,施展传音入密,“月华生晕,怕是极北之地的潮汐已有异动。”   李易微微颔首,目光沉凝:“待为馨儿开灵后,便陪仙子即刻启程。”   二人穿行于街巷之间,暗中有数道神识扫过,最终却都识趣地退去。   一路上,并没有碰到不知死活的劫修。   行至白玉桥头,侯府那对气势恢宏的朱漆大门已然在望。   尚未走近,远远就听见庭院中传来宁馨儿银铃般的笑声。   月光下,只见韩二牛与陈天墨正一左一右陪着宁馨儿把玩一柄通体碧绿的木属性飞剑。   那飞剑在月色下泛着莹莹青光,剑身缠绕着浓郁的木之灵气,却隐隐透着一股凌厉的杀伐之气。   “小心些,这剑锋利的很。”   韩二牛粗犷的脸上难得露出温柔之色,宽厚的手掌虚托在剑柄下方,生怕宁馨儿一个不慎伤到自己。   陈天墨则站在另一侧,指尖凝聚着一缕灵力,随时准备压制飞剑可能暴走的灵气。   “馨儿,感受这剑中的木灵之气了吗?等李大哥帮你开了灵脉,就能真正驾驭它了。”   见此,踏入侯府的李易笑了笑。   这把上品飞剑,正是他所赠。   只是若要细说来历,便是他自己也记不清究竟取自哪个倒霉修士的储物袋了。   连闯火云谷、墨蛟岛以及这天元界三处秘境后,收获多不胜数。   其中既有中年道士那等阴险狡诈之辈,亦有筑基老魔那般扮猪吃虎的劫修。   他们的毕生积蓄,如今尽数归了自己。   单是法器一项,便堆积如山。   飞剑四十余柄,刀枪斧钺数十件,更有各式奇门法宝,琳琅满目。   而这把碧云剑,不过是其中之一罢了。   此剑锋芒内敛,却暗含生生不息之意。   剑身木灵之气与杀伐之意达成微妙平衡。最难得的是,但凡修炼过木系功法的修士,即便修为尚浅,亦能轻易驾驭此剑三分威能。   正是最适合宁馨儿这等初踏仙途的小修士所用。   不远处,苏清璇正坐在石凳上,借着月光缝制一件雪狼皮的长袍。   她纤细的手指灵活地穿梭在皮毛之间,每一针都格外用心。   显然,这是在为李易即将前往的极北之地做准备。   “公子,青慧!”   苏清璇身为罕见的阴灵根修士,最先察觉二人归来,手中绣针还未放下,一双秋水明眸已盈满喜色。   韩二牛和陈天墨也连忙行礼,“李大哥,南宫仙子。”   宁馨儿则欢快地喊道:“师父,南宫前辈!”   声音清脆如黄莺出谷。   李易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不禁泛起阵阵暖意。   这些,可说都是自己最信任的人。   修仙路上步步杀机,从当年踽踽独行的落魄散修,到如今身边聚集这些好友,其中酸苦,唯有自己知晓。   原本南宫青慧打算带苏清璇等人一同前往小交易会,但李易坚持让三人留在侯府。   这里不仅是他们在这一方世界的落脚之处,更像是一个家,需要有人守护。   “这么晚了还在练剑?”   李易笑着走近,他朝宁馨儿招了招手,小丫头立即像只欢快的小鹿般蹦跳着跑来。   “师父!”   宁馨儿扑到李易身前,仰着白皙的俏脸,眼中满是崇拜之色,“馨儿服下一瓶炼气散后,今天感应到碧云剑里的灵气了!虽然只有一丝一缕。”   说着还伸出拇指和食指比划了一个微小的距离。   此刻的小妮子,完全没有初见时的冷冰冰。   李易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发顶,温声道:“引气入体本非易事,能做到这般已属难得。待你正式修习《长春诀》,自当水到渠成。”   宁馨儿闻言,眼睛顿时亮了起来,马上拉着李易的衣袖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从她如何努力感应灵气,到韩二牛教她的呼吸法门,开灵需要避讳的事情,再到陈天墨给她讲的修仙界趣闻,   把这一天的经历事无巨细地汇报给师父听。   韩二牛挠了挠头,憨厚地笑道:“李大哥,碧云剑馨儿用得可顺手了。再过些时日,说不定真能催动几分威能。”   陈天墨则解释道:“李大哥放心,我们只是讲些众所周知的法诀与窍门,太深的没有说给馨儿,毕竟还是你为她开灵!”   李易微微颔首,将今日所得简略告知二人。   二人听后亦是极为高兴。   自从知道南宫青慧是真灵岛南宫世家的嫡女后,二人知道这次极渊宫之行,必有大收获。   而俩人有了收获,以四人同患难的经历,必然不会少了好处。   况且,即便最终所得有限,能结交这等人物,对日后修行之路也是大有裨益。   修仙界妥妥的弱肉强食,能得强援,何尝不是一桩造化?   苏清璇正为南宫青慧缝制雪狼裘氅的玉扣,素手翻飞间,银针在裘毛间穿梭如蝶。   这件以南云侯高价买来的雪狼皮制成的大氅,经她十几日的赶制,竟将每一处针脚都藏于狼毫之下,既保暖又不失仙家气度。   二人凑得极近,朱唇几乎贴着耳垂,时而发出几声轻笑。   南宫青慧耳尖微红,苏清璇眼中则闪过狡黠之色,也不知在说些甚么闺阁密语。   只隐约听得“公子、李道友”等字眼,便被一阵寒风卷散了余音。   李易抬头望了望天穹,但见星河璀璨,北斗高悬,时间已经来到亥时三刻。   他转身对韩二牛与陈天墨低语几句。   又施展传音入密与南宫青慧说了十几息时间,待南宫青慧点头会意后,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之中。   ……   天沧客栈。   坐落于京师最繁华的朱雀大街。   乃是天沧商盟设在燕国的一处修仙客栈。   外表看似寻常,实则暗藏玄机。   店外设有凡人难近的禁制法阵,内里更是布有一座上品聚灵阵,向来是往来修士的首选落脚之处。   门前两盏青铜灯笼轻轻摇曳,映照出“天沧”两个古朴的篆字。   李易行至门前,忽然驻足。   他右手轻抬,指尖法力流转,周身威压骤然外放。   筑基修士的灵压如潮水般扩散,惊得正在进出的几个炼气期修士慌忙避让。   李易这次来的目的是寻那位身为阵法师的驼背老道。   那老道虽其貌不扬,却是一等一的阵法大家。   对方寿元将尽,正是购买阵法,求取真传的好时机。   甫一踏入客栈,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淡淡的檀香。   大堂内陈设雅致,四壁挂着几幅山水丹青,角落里一尊鹤首香炉正袅袅吐着青烟。   柜台后立着位须发花白的老者。   他着一身灰布长衫,炼气圆满修为,应该就是此间掌柜。   他原本正在拨弄算珠,忽觉一股筑基威压袭来,手中算盘“啪”地一声落在柜台上。   猛地抬头,见是一位棱角分明,面容还算俊朗的年轻修士,周身威压极为可怖。   几乎瞬间,他额头便沁出一层细密汗珠,慌忙绕过柜台朝李易深深一揖,“前辈大驾光临,小店蓬荜生辉!不知前辈是打尖还是住店?   “若有其它吩咐,老朽定当效犬马之劳!”   李易神色淡然,从怀中缓缓取出那枚天沧商盟的腰牌。   令牌通体碧绿,正面镌刻着“天沧“二字,背面则是一朵紫云图案,在灯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他将腰牌轻轻放在柜台上,沉声道:“在下姓李,特来寻一位王姓道友。劳烦掌柜通传一声,就说李某有一桩机缘相赠。”   掌柜的见到天沧商盟的腰牌,登时大惊。   双手捧起仔细端详。   确认无误后,神态愈发恭敬起来,“原来是商盟贵客,前辈稍候,老朽这就去通传。”   说罢,将腰牌双手奉还,转身快步走向后院。   约莫半盏茶的功夫,掌柜去而复返,额上汗珠更密:“李前辈,王前辈正在后院紫竹林恭候大驾。”   他做了个请的手势,施展传音入密道:“王前辈特意嘱咐,要老朽亲自带前辈过去,说是免得惊动不相干的人。”   李易微微颔首,“前面带路!”   跟着掌柜穿过一条幽静的回廊。   回廊两侧种着几丛翠竹,夜风拂过,竹叶沙沙作响。   其中竟隐隐有些阵法之道。   行至一处‘如意门’前,李易只觉周身灵力为之一滞。   门扉通体碧玉雕琢,其上云纹缭绕,隐隐有压制筑基修士法力的禁制流转。   老掌柜在门前止步,腰弯得更低了些:“前辈恕罪,这内院设有王前辈的独门禁制,他老人家只让您一人前往,老朽不便擅入。”   说完递上一盏琉璃灯,又补充道:“王前辈吩咐,有此物引导,不会触发院中禁制!明珠放光处可前行,若见光黯,则需改道而行。”   李易接过琉璃灯,灯身剔透,内中一枚鸽卵大小的夜明珠泛着幽幽青光。   更妙的是灯座处嵌着一方血玉罗盘,方寸之间刻着许多繁复的纹路。   看样子,当是走的以阵破阵的路子。   目视老掌柜离去,李易转身进了如意门。   甫一踏入。   眼前如流水般波动,一方雅致清幽的庭院映入眼帘。   假山玲珑,曲水流觞,远处更有一座精巧的阁楼灯火通明。   但下一刻,便灵雾氤氲,再也看不清任何景色。   李易持灯前行,每踏出一步,脚下青石板便泛起一阵涟漪。   而身后来路已隐没在茫茫白雾之中。   “果不愧是阵法大师,此阵端的是玄妙绝伦!”   走出约百步,眼前景致豁然又是一变。   已然来到一处枝繁叶茂的竹林旁。   此刻,一个木簪道髻,身形佝偻的老修士正在石桌边翻开一本兽皮书册。   不是驼背道人又是何人?   只是此刻他周身气息凝实,哪还有半点白日后殿时那副行将就木的颓唐模样?   甚至隐隐有筑基后期的威压流转。   至于在殿内豪气干云向死而生的气势,就更找不到了!   反倒透着几分闲云野鹤的出尘之意。   李易心中暗叹,这些在修仙界摸爬滚打多年的筑基期散修,果然个个都是深藏不露的老狐狸。   白日里装得一副行将就木的模样,此刻却神清气足,这般演技,当真是炉火纯青!   驼背老道并未急着询问来意,而是慢条斯理地斟了杯灵茶,轻轻一推,茶盏便稳稳滑到李易面前。   “道友深夜来访,倒是让贫道这具将朽之躯蓬荜生辉。不妨先饮杯‘凝碧灵茶’,此茶采自极北之地,百年方得一熟。”   坐下后,李易没有喝茶,直接开门见山表明了来意,姿态放的极低,“前辈明鉴,在下此来,是想求购一套能抵御极寒之气的阵旗。”   老道浑浊的眼中精光一闪,捋着稀疏的胡须笑道:“道友说笑了,贫道对这类阵旗可不甚精通,怕是帮不上什么忙啊。”   李易闻言并不着急。   轻拍储物袋,四块灵光流转的灵石依次落在石桌上。   三块五行属性的中阶灵石,外加一块通体青碧,内蕴风旋的珍稀风灵石。   当看到那枚风属性中阶灵石后,驼背老道顿时瞪起了眼睛,有些不可思议,“咦,道友竟然有如此宝物?”   李易心道,不信你不上钩!   身为阵法师,就没有不喜欢风属性中阶灵石的。   布置阵法时若能用上一块,不仅能令阵法运转如臂使指,更能将阵威凭空提升两成有余。   在这道宫垄断灵脉的修仙小界面,一块风灵石的价值,足以让很多修士争得头破血流。   李易将四块灵石缓缓推到对方面前,灵石与石桌摩擦发出清脆醉人的声响,“前辈现在可有兴趣聊聊阵旗的事了?”   驼背老道喉结滚动,目光死死锁住那块风灵石。   半晌后才艰难移开视线,强作镇定道:“贫道将赴升仙谷搏命,要这些身外之物又有何用?” 第163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极渊秘闻与金雷刺   李易摇摇头,“前辈此言看似有理,实则大谬也!   “修仙之路,岂能只顾眼前?   “难道前辈就不想一想传送成功后的事情吗?   “身为修仙者,初到一个陌生位面,更有金丹期修士存在,没有灵石开路,如何获得栖息之地?   说完,他端起灵茶慢慢品了一口,“前辈,传送所用不过区区三块中阶灵石,想来传送距离最多十余万里。   “以前辈筑基中期巅峰之修为,若准备周全,当有五六成的把握。   “并且,稍后晚辈还有宝物相赠,说不定可以将几率提升到八成。   “甚至,是九成!”   驼背老道心动了!   他目视李易,久久不发一言。   李易目光坦然,没有丝毫躲闪。   四目相对良久,老道突然笑问一句,“道友寻觅避寒阵法,是不是要去极北之地寻那极渊真人留下的极渊宫?”   李易神色不变,坦然颔首。   早在小交易会上,听闻灵纹道人向那林仙子询问极北之地裂风谷妖丹时,他便有些猜测。   显然,这方位面的修士对极渊宫之事并非一无所知。   如今对方问起,索性大大方方的承认。   秘境探宝这种事,在外面藏着掖着,到了里面早晚也会碰到。   更何况他接连求购火属性丹药、魂符与千年冰髓,这般明显的准备,在场那些筑基期的老狐狸们,哪个不是心知肚明?   轻轻敲击杯盏,驼背老道叹了口气,“小友,极渊宫那等绝地我劝你不要有什么非分之想,元婴后期大修士的坐化之地,其凶险之处,绝非筑基修士所能涉足。”   李易心中一动,“王前辈,莫非您知道一些极渊宫的事?”   老道苦笑一声,缓缓掀开道袍。   只见其咽喉至心口处,赫然印着一道狰狞伤疤。   胸骨凹陷变形,似是被人一掌拍碎。   细细端详几眼后,李易感觉好似被什么妖兽拍了一掌。   “前辈,这道手印,难道是什么妖兽所为?”   老道将杯中灵茶一饮而尽,重重吐出一口浊气,“一甲子前,贫道为了寻找通往其它修仙位面的通道,曾与五位筑基道友共赴极北之地寻找那传说中的极渊宫!”   说到此处,他仰头望月,喉结滚动,似在强压心中惊惧。   “我们在极渊海苦寻三月,几乎踏遍了整片冰原,却始终一无所获!   “直到一轮巨大的血月升起后,冰封数千里的极渊海突然出现许多好似海眼一般的巨大裂缝。”   李易听得入神,不由追问道:“前辈,不知那些裂缝有何特别之处?”   老道深吸一口气,“那些裂缝大的足有百丈见方,小的不过丈许而已。   “形状更是千奇百怪,有圆如满月的,有方如棋盘的,甚至还有扭曲如蛟龙形状的。   “我们一一探查,最终在快要接近极渊海未结冰的活水区域边缘,发现了一道宽约二十丈、深达三十余丈的巨大裂缝。   “那裂缝中不仅药香浓郁,更有七彩灵光时隐时现!”   李易心头一震,“这样说来,那极渊宫岂不是在海底?”   驼背老道淡然一笑,“极渊宫确实是在极渊海之海底。   “并且入口不是一处。   “据贫道所知,这样的秘境入口至少有十余处之多,散布在极渊海各处。   “我们从那道裂缝进入后,好不容易破开第一道冰刺禁制,却在一座种满高阶灵药的药圃外遭遇一群妖猿的袭击。   “那些畜生虽只是二级妖兽,却力大无穷。一对利爪堪比法宝,可轻易撕开筑基修士的护体灵光。   “两头猿王更加厉害。其一掌之威,甚至能拍碎中品防御灵器。”   说到此处,老道将头上木簪取下。   清冷的月光下,木簪灵光隐现,灵气波动强烈,更隐约可见一头多足的妖虫的虚影。   他长叹道:“许道友与郑道友猝不及防之下,连惨叫都没发出,当场就被撕成了碎片。   “而贫道若不是有这祖传的古宝木簪放出的灵光护体,当场也会殒命!”   说完,他又自斟自饮一杯灵茶,“当然,说到底还是运气好。   “同行六人中,三人是火属性修士,且符箓充足,仅天火符便有三张,否则即便这‘天蜈簪’是古修遗宝,也难挡那群妖猿的围攻。”   此时,不远处的某株紫竹突然剧烈摇晃,仿佛有什么妖兽潜伏。   老道条件反射般掐了个法诀,天蜈簪顿时青光大作,竟化作一条丈余长的狰狞巨蜈。   但见青光闪过,十余根碗口粗的紫竹应声而断,切口处竟凝结出层层冰霜。   待看清只是夜风中两头狸猫作祟,他才长舒一口气,苦笑道:“六十载过去,这噩梦却如附骨之疽!”   李易笑笑没有说话。   此人深夜未睡,说话时,左手始终按在腰间某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上,明显是担心有什么仇家登门。   不过在李易看来,多少有些杯弓蛇影。此地是天沧商盟的产业,没人会蠢到在这里出手。   将木簪插回乱糟糟的道髻,老道长叹一声,“小友,你若执意要去,除了抵御严寒之外,还要切记三点:   “第一,必须准备克制冰系妖兽的火系符箓,只有够多的火属性符箓才能对付那些群居妖兽!   “第二,要备好能抵挡利爪攻击的防御法器。   “第三,一定不能单枪匹马。一个人哪怕战力再高,腹背受敌之下,也难有活路!”   李易闻言微微颔首,眼中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感激。   他轻抿一口灵茶,“前辈,不知那猿类妖兽有多少头?”   老道蹙眉沉思,十几息后方才缓缓开口,“我们拼死杀了三头,伤了五头。包括受伤的妖猿在内,里面至少还有十七八头之多。”   李易闻言暗暗松了口气。   七枚灭凡珠若以雷法催动,当可应付。   若是再有其它危机,还有分雷术与斩仙符。   除此之外,四阶青麟兽的魂符足以应付大部分危机,青麟兽乃是火兽中的王族,完克大部分冰属性妖兽。   更别说还有如虎添翼的风雷兽魂符,此符甚至隐隐有五阶符箓的威能。   再配合五行风遁符,足可以让俩人逃命。   况且,如这驼背老道所说,极渊宫有十几处入口,也不一定碰的上这群妖猿。   想到这里,李易示意老道收起灵石,“多谢前辈告知晚辈这些秘辛,这些消息足以值这些灵石,您且收起来。”   老道却是摆摆手,“极渊宫的消息在各大商盟的拍卖行都能买到,算什么秘辛?   “无功不受禄,贫道虽落魄,却也不愿占初入筑基修士的便宜。   “不知小友可还有别的疑惑,比如阵法方面的?”   闻听此言,李易心中一动。   这次前来拜访这位阵法大师,求购避寒阵法只是个由头罢了。   有,固然好。   没有,也无所谓!   真正重要的,是解开那两面得自王天化的神秘阵旗之谜。   两面小旗的来历,始终是李易心头的一个谜团。   阵旗威力极大,就算那灵异无比的赤色小狐都能困住,且可以完全隔绝修士气息。   想来,绝非凡俗之物。   但他不通阵法,只能将种种疑问压在心底。   修炼之余,也曾在青竹山坊市暗中查阅过不少阵法典籍,却始终找不到与之相关的记载。   此刻,眼前这位驼背老道不仅阵法造诣高深,更身处这方失落界面,寿元亦是不剩几年,正是解开这个谜团的绝佳机会。   想到这里,灵光一闪,两面阵旗应声而出,轻飘飘地落在石桌之上。   在月华的照耀下,阵旗上的纹路清晰可见。   赤红阵旗,一条栩栩如生的火龙盘旋吐珠,龙目处似乎镶嵌着两颗赤红血珠,在夜色中泛着真灵异兽般的光芒。   杏黄旗上则绣着一座精巧的木刺法阵,阵纹交错间隐约有五色灵气流转。   “既然前辈问起,晚辈只好厚着脸皮请教了!   “实不相瞒,这两面阵旗,晚辈得来已久,却始终参不透其中玄机,还望前辈解惑!”   起初,驼背老道脸上并无什么表情变化。   但十几息后,渐渐露出一丝凝重之色。   “咦?”   越看越惊!   他死死盯着两面阵旗,半晌才艰难地开口,“这两面阵旗,道友是从何处得来的?”   李易心道这怎么解释,总不能说是抢来的吧?   于是随口道:“晚辈,出自玉京山!”   他语气平淡,不过随口而出。   但驼背老道听到“玉京山”三个字后却是大惊失色,飞速起身的同时,下意识的摸向腰间储物袋。   不过见李易没有丝毫恶意,旋即苦笑摇头缓缓坐下,“怪不得,怪不得!   “或许只有对抗道宫的‘玉京山’才有道友这等奇才,这般宝物!”   说罢,他深吸一口气,“此乃两仪阵旗!”   “两仪阵旗?”李易蹙起眉头,目光在赤红与杏黄两面小旗间游移。   他虽不通阵法,但也知道两仪即为阴阳,乃大道之本源。   眼前这两面阵旗一赤红一杏黄,与传统的黑白之色相去甚远。   再说。   纵然这两面小旗威力极大,却如何能担得起“两仪”之名?   似是看出李易疑惑,驼背老道嘿嘿一笑,手指在虚空中划出一个玄妙圆圈,“天地初开之时,一切皆为混沌,是为无极。”   他手指一顿,在空中画出一个浑圆且栩栩如生的太极图:“无极生太极,太极生两仪。   “两仪便是阴阳的别号。   “阴阳二气,化生万物,乃造化之根,万物之本。”   说完,老道意味深长地看着李易:“大道本源,岂是区区黑白二色能够局限?   “赤红为离火之精,杏黄为木灵精华,火能焚木,木亦能生火,相克相生,循环往复,不正暗合阴阳大道?   “况且,很多东西是不能只看表象的!”   见李易仍面有疑色,老道嘿嘿一笑,从怀中取出一个青玉小瓶:   “此乃九髓液,取修仙界九种石髓调制而成。虽非稀世珍宝,却极难收集。老道毕生所得,也不过这一小瓶。”   他拔开瓶塞,将玉瓶置于李易面前:“小友不妨在两面阵旗上各滴一滴,真假立辨。”   李易略一迟疑,随即拿起玉瓶。   既已至此,肯定要一探究竟。   他手腕轻抖,两滴晶莹的九髓液分别落在阵旗之上。   嗡——   两面阵旗突然震颤起来,旗面上原本隐没的阴阳鱼渐渐显现。   赤红旗上浮现黑色阴鱼,杏黄旗上则现出白色阳鱼。   两旗相映,竟隐隐有阴阳流转之势。   “前辈,这是?”   驼背老者“抢”过李易手中的九髓液,将瓶塞归位,这才笑着解释,“小友现在可信了?   “很多东西不能只看表象。   “贫道更是怀疑,这两面阵旗很可能是某个更大阵法的一部分。   “不过就算如此,小友也是捡到宝了。”   李易神色郑重地点点头,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青玉小瓶。   他轻轻拔开瓶塞,顿时一股沁人心脾的药香弥漫开来,连周围的灵气都为之一振。   正是一上品,一中品的补气丹。   只见李易先取出一枚通体晶莹的上品补气丹,丹丸表面隐有云纹流转:“此丹乃家师所赐,筑基修士服下可瞬间恢复五成法力。”   说着,他又取出一枚稍显暗淡的中品补气丹:“若遇危急,再服此丹,又可恢复三成法力。   “传送之时,空间罡风肆虐,这两枚丹药或可助前辈一臂之力。”   他双手将玉瓶递上,诚恳道:“晚辈在此预祝前辈此行顺利,金丹大成!”   驼背老道闻言,布满皱纹的脸上浮现出罕见的动容之色。   站起身,郑重其事地向李易深深一揖。   待直起身时,手掌在腰间储物袋上一拍,取出一卷泛黄的兽皮册子。   “小友如此赤诚,老朽岂能藏私?   “这是我王家历代修士探索极渊宫的心血结晶,上面不仅标注了各处险地,更有先人们用性命换来的经验之谈。   “贫道当年在极渊宫的一些所见所闻,也写再上面。”   说着,他又取出一卷温润的玉简:“这是贫道毕生对阵法的些许心得,虽粗浅不堪,却也凝聚了百年心血。今日便一并赠予小友了!”   ……   回到侯府小院时,已是四更天。   夜露凝寒,院中草木皆披着一层薄霜。   李易脚步一顿,眉头渐渐蹙了起来。   时值端午过后,本不该这般寒气逼人。   他抬首望天,但见圆月变残月。   残月如钩,清冷月光下,隐约可见丝丝白气自地面升腾。   在某些本就阴湿的角落里,甚至结成许多细碎冰晶。   “这反常寒气,莫非与极渊宫现世有关?”   李易若有所思地轻拂衣袖,一道暖流自袖中涌出,将道服上凝结的霜露尽数蒸腾,随后推门而入。   步入内室,李易反手布下禁制。   他褪去外袍取了灵石盘膝而坐,双手结五雷印,开始闭目调息。   噼啪——   细微的电流声中,灵石中蕴含的精纯灵力如游龙般涌入经脉。   李易周身窍穴依次亮起淡紫色微光,每一次呼吸都带动灵气在奇经八脉中循环周天。   若有旁人在此,必能听见他体内传来隐隐的雷鸣之声。   半个时辰后,当最后一丝雷灵气被纳入丹田。李易缓缓睁眼,眸中紫电一闪而逝。   他轻吐浊气,一道凝练如实质的金色雷气自口中喷薄而出,在空中化作三尺匹练,竟凝滞数息不散,隐隐传出细微的噼啪爆鸣。   “金雷化形,凝刺不散!   “筑基后,之前很多不能随便施展的秘术都可以施展了。可惜此术消耗法力过高,否则又能多一道保命的手段!   “不过等到筑基后期时,情况会大不一样!” 第164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兽皮夹层,另有异宝   双手再次掐诀。   丹田法力如江河奔涌。   空中凝练的雷刺渐渐被李易的意念拉伸变形。   更有肉眼可见的雷雾反复淬炼。   最终,在一声清脆的雷鸣中,所有雷雾猛然收缩。   只见一根通体泛着刺目金光的三寸尖刺悬浮半空。   尖端处,不断迸发出细碎的金色雷弧,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噼啪”声。   “去!”   一声轻叱,雷刺化作流光激射而出。   丈许外的青石地面嗤的一声轻响,出现一处细不可查的微小孔洞。   李易起身查看,只见孔洞边缘光滑如镜,洞壁上有金色电芒如游蛇般窜动,深入石中不知几许。   “速度勉强达到了预期。   “但这穿透力终究是差了些!   “莫说是防御灵器,便是筑基修士的护体灵罩都难以洞穿。”   不过他并未气馁,反而眼中精光更盛:“这等上古秘术,本就不是一朝一夕可成。”   《真雷诀》乃是《五雷诀》的初代版本。   是那位元婴期雷修天元子刚刚结丹时所创。   后经千年的打磨,方成就《五雷诀》。   二者相较,就如粗胚与美玉。   后者不仅去杂存精,更是将晦涩难懂的雷法要诀化繁为简,便是资质平平者修炼起来也能事半功倍。   不过能得到真雷诀筑基,也已经算是莫大仙缘。   修仙之路最忌好高骛远,这道理李易再清楚不过,当下收敛心神不再纠结功法之事,转而将从驼背老道那里得到的玉简与兽皮册子取了出来。   回到云床,盘膝而坐。   将手中玉简与兽皮册子置于榻几案前。   窗外残月如水,将室内映照得一片清冷。   他深吸一口气,这些年养成的谨慎让他又布下一道隔音禁制,这才开始细细检视今日所得。   “四块中品灵石外加两枚补气丹,换到如此多的收获,可说收获极丰!”   他先拿起那卷玉简,神识略微一扫,果然如他所料,里面记载的不过是些基础的阵法原理和常见的禁制破解之法。   有五行相生相克之道。   百十种禁制的破解之法。   还有简易阵旗的炼制要诀。   看到此处,李易笑了笑。   这类玉简,丹师、符师,包括炼器师,阵法师们都会随身携带几卷。   遇到不好推脱之事时,便随手赠出一卷应付了事。   既能打发人情,又不损自身根基。   “这老狐狸,精明的很啊!”   李易微微摇头,随手将玉简收入储物袋中。   此事他早有所料,真正的阵法精髓,谁会如此轻易的外传?   不过能得到这份心意,也算聊胜于无。   至少省去了他查阅诸多阵法典籍的功夫。   但当李易将目光落在那本泛黄的兽皮册子上时,神色顿时变得凝重起来。   这本记载着极渊宫探索心得的册子,才是此行真正的收获。   轻轻翻开最新一页,只见上面用暗红色的墨迹写着几行小字:   “癸卯年夏,携五位道友共探极北之地。   “自活水附近入极渊宫,遇二十余头白毛妖猿,其形如鬼魅,力大无穷,凶威滔天。   “血战三日,折损过半,仅余三人负伤而归。   “后世族人切记:极渊凶险,万勿再入。王元风。”   字迹已经褪色,却仍能感受到书写者当时的沉重心情。   继续往后翻去,每一页都记载着不同的笔迹。   有的工整,有的潦草,但都详细标注了极渊宫各处的危险与机缘。   “东南方向有灵田千亩,虽无日照却灵壤肥沃,有催化灵植成熟妙用,可继续取其中灵壤移植家族灵田。”   “地下二层,似有一座巨大的藏经阁,不过阵法玄妙异常,更有一头沉睡的灵龟守护,莫要意气用事!”   接下来字迹极为凌乱,好似透着几分惊恐:“七叔祖说的根本不是什么藏经阁,而是一个白骨地窟。   “那头灵龟也根本不是守护兽。   “它在进食许多人族修士的枯骨甚至包括同类妖兽的尸体。”   “西北处有一排气势恢弘的巨型石屋,每座皆有强大的灵力禁制,破开禁制后,内有许多暗格。   “有同行道友气运不错,得千年雪参一株。我得到一包莲灵花的药种。”   “西南处的血湖为死地,后世族人万万不能踏足。”   ……   “这才是实打实的收获啊!”   这本凝聚了王家十数代人心血的册子,价值远非几块中阶灵石可以衡量。   李易粗略估算,单是其中记载的储存灵药的石屋分布图,就足以让一个筑基修士铤而走险。   正当他沉浸在这意外之喜中时,忽然发现兽皮有些不对。   兽皮内里似乎有某种韵律在跳动,就像某种活物在呼吸。   仔细分辨,当是一种极强的妖灵之气。   “竟还有夹层?”   他屏息凝神,取出子母刃的子刃,然后用刀尖沿着兽皮接缝处缓缓划动。   等金丝一点点破开后,竟从中取出一张薄如蝉翼的绢布。   上面密密麻麻刻满了蝇头小字。   开篇便是:“极渊宫地形全图”六个篆字。   “这……?”   李易呼吸为之一滞。   这块绢布上不仅详细标注了极渊宫各处的禁制分布,更记载了极渊宫内几条鲜为人知的便捷密道。   其中一条,赫然直通主殿后方那排储存有千年灵药与稀有药种的巨型石屋!   李易强压下心中激动,开始仔细研读起来。   原来,这份地图是王家第一代先祖绘制的。   当时,这方失落界面的灵气还未异变,虽不如现在这般浓郁,却是没有境界压制。   这位王家先祖更是一位金丹后期修士,基本算是将极渊宫闯了一个遍。   当然,很多禁制他也破不开,更不敢触碰,却是给后人绘制了这么一张秘图。   不过,在其坐化之时,又担心后人无端送死,于是就将此图封在一块火蛟兽皮之中。   若是后代族人有机缘得到此图,那么属于命中注定。   若是没有这个机缘,就永远封印在兽皮中。   从驼背老道口中得知,如今的王家早已式微,不复当年盛况。   族中身具灵根者不过三十余人。   除他这位族长外,修为最高者不过筑基初期。莫说探寻极渊宫这等险地,便是守住现有基业都颇为勉强。   这份兽皮古册留在族中,非但无益,反成祸端。   倘若族中后辈出了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贸然前往极渊宫,不仅白白送命,更可能为全族招来灭顶之灾。   并且他自己也要传送至其它失落界面,这才便宜了李易。   取出两卷玉简,李易开始一丝不苟的复制兽皮古册上的内容。   他做事向来谨慎,如此重要的信息总要备份才安心。   说起来,这还是他首次操作。   活计看似简单,实则极为耗神。   每一道禁制纹路、每一处密道走向,都必须分毫不差地刻录下来。   半个时辰后,李易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这复制玉简对神识的消耗远超预期,难怪那些高阶修士都让徒儿或者手下童子做这些琐事。   不过为了安全起见,这等机密还是亲力亲为为好。   他将原图重新封入火蛟兽皮中,又在外层施加了两道真雷诀中的独特禁制。   最后把备份的玉简分别藏入两个储物袋。   做完这一切,他长舒一口气。   有了这张地形全图,极渊宫之行至少多了三成把握。   不过,修仙路上往往福祸相依,没有这张密图,找到极渊宫后或许取些宝物就走。   但得到全图,至少那储存有千年灵药与珍惜药种的巨型石屋必然要走一遭。   是福是祸,还未可知!   ……   稍稍调休片刻,心念微动,李易的神魂再次沉入灵府之中。   红莲果树依旧苍劲挺拔,枝叶间流转着浓郁的血色雾气。   那些悬挂的果实中,药龄最高的仍维持在六百五十年左右。   倒是另一侧的黄精枣树变化显著。   原本青涩的枣子,如今已泛起琥珀般的金黄。   最饱满的那颗更是金芒流转,竟已达八十年药龄!   “不到六个时辰,药龄直接增加了二十年!”   李易指尖轻触枣皮,感受其中澎湃的五行灵气,心中震撼难平。   这般生长速度,莫说寻常药园,便是那些修盟精心培育数千年的药圃,也绝无可能。   灵府的时间法则,果然逆天!   “这般逆天的生长速度,也不知道灵石消耗的怎样!”   踱步至灵壶前,凹槽内的两块中阶灵石光泽稍黯,但灵力仅耗去约莫五分之一,比预想中要节省的多。   “这个消耗,很划算。   “按此效率,两块中阶灵石足以支撑灵府运转三日。实在不行,用低阶灵石维持也没什么问题!   “不过回归灵鼋岛后要多兑换些中阶灵石,以备不时之需。”   心念一动,神魂如潮水般退去,回归本体。   窗外,东方已泛起鱼肚白。   李易缓步走下云床,在方桌前站定。   他先是掐了个清心诀,待心神完全沉静下来,这才从储物袋中取出两件物品。   子母刃与墨金石。   昨天在天沧商盟的小交易会,子母刃感受到墨金石后主动轻颤,似乎对墨金石蕴含的灵气极为渴望。   想到这里,他心中一动,直接将子母刃与墨金石放在一起,   果然,两件物品甫一接触,子母刃竟再度剧烈震颤起来,甚至发出清越的嗡鸣。   “奇怪,即便是古宝,若无器灵孕育,断不该有此等反应。”   视线放到墨金石处,此物万灵海修仙界应该是没有的。   至少万灵仙录与徐管事的记忆中没有。   拿起灵材仔细端详,这奇物似铁非铁,似石非石,入手沉甸甸的,还透着刺骨寒意。   试着用子母刃的小刃切割,只在表面留下浅浅的划痕。   即便灌入法力,也不过破开丁点表皮。   “好生坚硬的炼器奇物!”   李易眼中精光闪动。这等强度的炼器材料,若是用在防御法器上,怕是连筑基后期的全力一击都能挡下。   即便自己用不上,拿到拍卖会或者修士们的小交易会,也定能换到心仪的宝物。   甚至可以成为自己“百宝阁”的镇店之宝!   放下墨金石,一道微光打进窗棂,他突然怔了怔。   然后猛地抓起案头的子母刃,将两者再次并排放在一起。   在晨光映照下,墨金石表面隐约浮现出与子母刃如出一辙的暗纹。   “莫非这墨金石本就是子母刃的一部分?或者说炼制子母刃时有墨金石这等灵材?”   这个念头一起,李易顿时觉得思绪开朗。   子母刃是被自己的族人自万灵海深处所得。   万灵海广袤无垠。   在这片浩瀚海域中,除了那些灵气充裕的修仙岛屿外,更多的是星罗棋布的凡人岛屿。   这些岛屿大多灵气稀薄,修士不屑一顾。   更有甚者,一些荒岛不仅毫无灵气,反而充斥着各种瘴气毒雾,连金丹修士都不敢轻易踏足。   李易目光渐深,“但若追溯到上古时期?”   这些如今贫瘠的荒岛,在上古时极可能都是灵气充沛的修仙圣地。   那场万年前导致灵气异变的大劫,不仅改变了天地法则,更让无数灵脉枯竭、洞天崩塌。   如此推算,墨金石在如今的万灵海近乎绝迹,但在上古时期却未必是稀罕物事。   很可能当年炼制这套子母刃的修士,就是用了墨金石作为辅材。   “可惜啊!”   李易轻叹一声,将子母刃在掌心掂了掂。   古宝不能用地火二次炼制,也不能用丹火淬炼。   若是能重新炼制,将这块墨金石融入其中,定能大幅提升其防御威能。   李易正欲将两件异宝收入储物袋,院门外突然传来三声轻叩。   那叩门声极有韵律,一长两短,正是他与苏清璇约定的暗号。   “进来。”   随着吱呀一声,苏清璇端着紫铜雕花托盘款款而入。   她今日着一袭月白色宫衣,发间只簪一支青玉步摇,腰间还挂着一枚金铃,行走间发出极为悦耳的清脆声响。   托盘上两碗灵米粥蒸腾着袅袅热气,配着几碟精致的灵蔬小菜,散发着沁人心脾的清香。   “公子,奴家熬了些雪莲灵米粥。”   她将托盘轻放在案几上,俯身时一缕青丝垂落,露出颈后那片如羊脂玉般的肌肤。   李易温和一笑:“清旋辛苦了。来,一起吃!”   说着,示意苏清璇坐在自己身边。   苏清璇盈盈坐下,目光却被案上那块墨金石吸引。   她突然轻咦一声:“公子,这块灵材可是昨日小交易会所得?”   李易舀了一勺灵粥放入口中慢慢咀嚼,“没错,此乃墨金石,是炼制防御法器的上佳材料。”   他简单解释了此物的特性,却见苏清璇眉头越蹙越紧。   那双平日里总是含着三分笑意的杏眸,等李易说完,已然满是凝重之色。 第165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血色雾气,古宝升级   李易心中不由一沉。   他这位贴身侍女虽平日里看似轻佻放浪,实则心思缜密如发,若非察觉到了什么不妥,断不会露出这般神色。   “清璇,可是识得此物?”   李易放下碗筷,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几分。   “公子恕罪!”   苏清璇伸出纤纤玉手,小心翼翼地捧起这块拳头大小的墨金石。   只见她指尖泛起一丝黑色灵雾,分明是阴灵根特有的感应之术。   细察片刻,苏清璇突然抬头:“公子,此物阴灵之气异常浓郁,与典籍记载的墨金石大相径庭。   “并且那清风老魔洞府中也藏有一块,奴家虽未触碰,但远远见过,绝非这般模样。”   李易皱眉,心道不应该吧?   当日燕姓儒修当众展示此物时,在场不乏筑基后期的高手。   更有几位眼力毒辣的老修士在场。若真有古怪,怎会无人察觉?   不过苏清璇是阴灵根,对阴属性的灵材极为敏感。   她既然说了,那么应该不会有假!   突然,李易好似想到了什么。   难不成子母刃不是对这墨金石有什么渴望,而是在示警?   “清璇,去我后边!”   李易一声低喝,苏清璇立即会意,身形如穿花蝴蝶般翩然后撤,轻盈地落在自家公子身后丈许处。   一双如秋水般的杏眼满是凝重之色。   作为阴灵根修士,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雷法对阴属性的天然克制。   只见李易双手掐诀,丹田内浑厚的法力如江河奔涌。   刹那间,一团紫色雷云在他掌心凝聚,云中电蛇游走,发出令人心悸的噼啪声。   随着雷云不断压缩变形,最终化作一条栩栩如生的雷蛟,鳞爪分明,双目如电。   轰!   震耳欲聋的雷鸣声中,雷蛟咆哮而出,径直轰向那块号称坚不可摧的墨金石。   即便这一击可能毁掉一块价值连城的至宝,李易也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如今以他的身家,多一块墨金石,少一块墨金石已无所谓!   但万一此物是一块邪物,那留在身边便是一个极大的隐患。   咔嚓!   随着雷光炸裂,号称万法难伤的墨金石在至刚至阳的雷法面前,竟如嫩豆腐般应声而裂。   断面光滑如镜,甚至能照出李易冷峻的面容。   “公子好生厉害!”苏清璇素手轻掩朱唇,失声而出。   哪怕她是阴灵根修士,也不得不承认这至阳至刚的雷法乃是最强攻伐之术,配得上万法之首的威名。   正待主仆二人细看。   裂成两半的墨金石中,突然喷涌出一团青莲状的血色灵雾。   刚一现形便化作一道血虹,直向门外激射而去。   李易指诀,正要施展雷法拦截,身旁悬浮的子母刃却突然发出一声清越龙吟!   只见刃身血光大盛,竟如长鲸吸水般,将那团逃窜的血雾尽数吞噬殆尽。   随后。   这层血雾竟在子母刃周身现了出来。   见此,李易眉头微皱。   他指尖缠绕雷云,小心翼翼地触碰刃身。   嗤——   就在接触的瞬间,血雾如受惊般骤然消散,但转瞬又如同附骨之疽般重新缠绕而上。   如此反复数次,那血雾竟似与刃身产生了某种诡异的共生关系。   “公子!”   苏清璇不自觉地后退半步,声音微颤,“这血雾散发的气息让我体内的阴属性法力运转都变得滞涩起来!”   “走,去院子里试一试。”   二人来到庭院中。   李易心念一动,两柄寒光凛冽的中品飞剑从储物袋中飞出,悬浮在苏清璇面前。   “清璇,全力催动这两柄玄铁打造的飞剑。”   苏清璇乖巧点头,纤纤玉指掐诀,周身顿时鬼雾大盛。   那光芒中隐约浮现出鬼哭狼嚎的虚影,凄厉的嚎叫声令人毛骨悚然。   两柄飞剑在她阴属性法力的催动下,如两道闪电,朝李易激射而来。   面对这凌厉攻势,李易却不慌不忙,只是轻轻挥动了一下手中子母刃。   随后,令人震惊的一幕出现了,那两柄中品飞剑与子母刃接触的瞬间,竟如豆腐般被轻易切断!   甚至都没有发出任何的金铁交鸣之声。   更骇人的是,断裂的剑身还未坠地,就被一层白色火焰瞬间包裹。   伴随着滋滋的腐蚀声,剑身迅速消融,眨眼间便化作一滩冒着青烟的残渣。   “这?”   面对这邪门一幕,就连李易都有些微微失神。   要知道,这两柄飞剑虽位列中品,却是以玄铁为主材,更掺入了珍贵的铜精淬炼而成。   其坚韧程度,即便是筑基修士全力施为,最多也只能将其击损,绝无可能一击斩断。   更遑论在瞬息之间,将其熔为铁渣!   苏清璇既怕又喜的道:“恭喜公子!这古宝的威能,怕是已超越寻常法宝的范畴了!”   李易神色凝重地将子母刃收回袖中,沉声道:“清璇,此刃异变之事,切记不可外传。”   ……   回到静室。   李易将剩余的灵米粥与小菜一扫而空。   苏清璇轻挽衣袖收拾碗筷时,他的目光却始终停留在裂成两半的墨金石上。   微微思索一会,他重新取出了子母刃。   这件古宝,已与往昔大不相同。   原本时而金光流转、时而寒芒四射的特性已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那层浓浓血雾。   尤其是子刃,几乎要滴下血来。   随手抄起剩下的半块墨金石,子刃轻轻划过,这块以防御著称的灵材竟如薄纸般被轻易切开。   “太锋利了!”   如今这件古宝的锋利程度,怕是提升了数倍都不止。   李易甚至觉得,一击之下,可以轻松破开筑基初期修士的护体灵罩。   即便是皮糙肉厚的三级、四级妖兽,除了那些罕见的蛮荒异种外,恐怕也是触之即伤,碰之即亡!   “等等!”   凝视着地上断裂的墨金石,李易突然想到一个关键问题,这墨金石防御力骤减,莫非是因为那团血雾离开的缘故?   为验证此点,他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柄在独角雷蟒洞府前得自厉家修士的寒铁飞剑。   寒铁这种灵材优点极多,打造的法器不仅锋利无匹,更难得的是在高温斗法中仍能保持特性不变,堪称炼器上品。   李易的墨霜剑便融入了五成寒铁,可惜另外掺入的五成铜精削弱了其锋芒,使其仅能位列中品法器。   而眼前这柄飞剑,通体以九成五的纯寒铁铸就,仅用半分铜精调和,锋芒毕露,赫然是一柄真正的上品法器!   将墨金石碎块悬于半空,李易运转法力,剑尖顿时吐出尺半寒芒。   “若真是血雾之故,这一剑下去,便知分晓!”   铛!   一声锐响震得人耳膜生疼。   寒铁飞剑与墨金石相击的瞬间,剑刃竟如脆冰般崩裂半寸伤口。   而墨金石上只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白痕。   “原来墨金石的防御属性并未因血雾的离开而降低,那只能说明吞噬了那诡异血雾后,子母刃的攻击属性已然发生了质变!”   然而……   凝视刃身上游走的血雾,也让李易心中既喜且忧。   子母刃威能大增固然是好事,但这股血色灵雾的来历却令他隐隐不安。   因为每当法力注入时,刃身就会传来一股嗜血渴望。   “管它呢,若是不对,自有雷蛟制它。”   ……   七日后,月满如盘。   侯府地下石室内,七十二盏青铜古灯沿八卦方位排布,将十丈见方的密室照得纤毫毕现。   跳动的灯火在青石墙上投下摇曳不定的影子,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龙涎香气。   “这般阵仗,看起来神神鬼鬼的……”   李易环顾四周,不禁摇头失笑。   在他看来,开灵之事本不需如此大费周章。   南云侯却执意如此,也只能随他。   待宁馨儿在八卦阵眼处盘膝坐定,李易袖袍轻挥,一枚龙眼大小的丹药自青玉丹瓶中缓缓升起。   丹瓶上“炼丹图”的纹饰在灯火映照下泛着莹润光泽,瓶中飘出的药香沁人心脾,正是万灵海炼气修士趋之若鹜的小增元丹。   也被称之为:开灵宝丹。   南宫青慧静立在三丈开外,玉手交叠置于腹前,唇角含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位南宫世家的嫡女今日着一袭月白法袍,在青铜灯火的映照下更显清丽脱俗。   她是被李易硬拉来的。   为了避嫌,李易用为二人护法的名义将她也请到了这地下密室。   所谓开灵,就是以灵丹为引,借高阶修士浑厚的法力为外力,在药力游走四肢百骸之际,助其贯通周身经脉与丹田的玄关。   当然,开灵也分三六九等。   寻常散修开灵,往往只求打通十二正经便算功成。   基本上,任何一个炼气后期修士都可以帮其做到。   而世家子弟,则要贯通奇经八脉才算圆满。   这一点,就需要筑基修士施法了。   以李易筑基期的修为,莫说是帮人开灵,就是同时为三五名弟子打通经脉也不在话下。   “时辰已到。”李易沉声喝道。   指尖轻点,那枚开灵丹便缓缓落入宁馨儿口中,“馨儿,抱元守一,随为师灵力引导药力。”   宁馨儿乖巧颔首,俏脸上满是对长生之道的向往。   随着丹药入腹,她周身渐渐泛起一层淡青色光晕。   李易双掌轻按在她背心,精纯的乙木灵气如涓涓细流般渡入她体内,循着经脉缓缓游走。   起初,一切如常。   开灵丹,也就是小培元丹的药力在宁馨儿十二正经中流转,李易的灵力则如引路明灯,为她疏通各处窍穴。   南宫青慧微微颔首,这般开灵过程她已见过多次,李易之雄浑法力,绝对万无一失。   然而就在灵力行至任脉时,异变陡生!   宁馨儿丹田处突然产生一股惊人的吸力,李易只觉体内法力如决堤之水,疯狂涌向徒儿体内。   南宫青慧美目圆睁,只见李易周身青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而宁馨儿却面色如常,甚至隐隐透出几分舒泰之色。   “李道友?”   南宫青慧娇呼一声,玉手已然按在了腰间储物袋上。   望着宁馨儿,她的一双美眸满是杀意。   这丫头看似天真无邪,此刻展现鲸吞灵气的景象却堪比邪修,莫非是某个驻颜有术的老怪物伪装而成?   心念电转间,一柄通体莹白的古宝已出现在她手中。   剑身甫一出鞘,整座石室瞬间凝出一层寒霜。   刺骨的剑气让四周青铜灯的火光都为之一滞。   此刻,南宫青慧眸中寒光凛冽,与平日温婉可人的形象判若两人。   作为南宫世家这一代的嫡长女,家中有两位元婴修士坐镇,平日看起来极为温和,但心里却是典型杀伐决断的狠心肠。   她自幼便被灌输“雷霆手段,菩萨心肠“的家训。   对她好的,自然十倍,百倍奉还。   但是招惹她的,那便是不死不休!   极渊宫之行在即,李易这个关键人物若有什么闪失,她就算将整个南云侯府灭门也难消心头之恨。   她剑尖直指宁馨儿眉心,顶阶世家嫡女杀伐决断的狠辣展露无遗。   李易心头一凛。   他自然明白,南宫青慧这般姿态,不仅是为极渊宫之行考虑,更是将他视作了真正的盟友,这份护短的性情让他心中一暖。   但他心里更加清楚,宁馨儿绝不是什么邪修。   强忍灵力枯竭的眩晕感,李易急声道:“南宫仙子莫要动手,馨儿并非邪修,除了五灵根外,当还具有某种灵体,所以对开灵所需法力远超常人。   “我现在只是被吸取法力,丹田灵脉皆无损!”   此刻,剑锋已向前递出半寸,凌厉的剑气在宁馨儿额前划出一道细小的血痕。   南宫青慧微微蹙眉,不过最终还是将古宝灵剑收了回去。   李易微微松了口气,他心里明白,南宫青慧方才凝聚的杀意绝非做做样子,而是真会一剑诛杀宁馨儿!   他迅速取出一枚上品补气丹吞下。   丹药入腹,磅礴药力顿时化开,将他几近干涸的丹田恢复到五成灵力。   然而这充沛灵力甫一生成,就再次被宁馨儿贪婪地吸取。   此时,宁馨儿身后浮现出道道青色灵纹,那些纹路如同活物般在虚空游走,渐渐汇聚成一片片树叶状的图案。   “青木灵体?”   南宫青慧喃喃喊出。   “想不到这丫头竟是千年难遇的先天木灵之体!”   李易此刻当真是进退维谷。   开灵仪式一旦开启便不能中断,否则宁馨儿此生修为必将止步于炼气,再也难窥大道真谛。   但眼下情势也是异常的危急,照这个吞噬速度,恐怕再有半盏茶的功夫,自己刚刚恢复的五成法力又要被吸食殆尽。   他毫不犹豫地又吞下一枚上品补气丹,丹药入喉化作滚滚灵力。   与此同时,南宫青慧已闪电般出手,九块翠绿欲滴的木属性中阶灵石摆在李易身旁。   随后,又取出一块灵气氤氲的千年聚灵木作为阵眼核心。   她纤手翻飞,瞬息间便布下一座中阶聚灵阵。   “玄灵归元,聚!”   聚灵阵光芒大盛,澎湃的木属性灵力如潮水般向李易涌去。   更令人称奇的是,她竟以某种秘法将阵法威力催发到极致,灵力输送之快远超寻常聚灵阵数倍。   李易顿觉周身压力骤减。   快速引导最后一股精纯灵力在宁馨儿经脉中游走。   当灵力贯通最后一处窍穴的刹那,宁馨儿周身突然青光大作,一棵半尺高的碧绿灵树虚影在她身后浮现。   灵树枝叶舒展,散发着浓郁的生命气息,整个石室瞬间充满勃勃生机。   “师尊!”   宁馨儿睁开双眸,眼中青霞流转。   见李易面色惨白,身形摇晃,小脸上顿时写满担忧。   “无妨,为师没事!”   李易笑了笑,声音却虚弱不堪。   他吐出一口浊气,双掌间泛起莹莹青光,乙木培元功开始缓缓运转。   随着功法催动,一株参天古树的虚影在他身后渐渐显现。   那古树虬枝盘结,枝繁叶茂,散发着浩瀚如海的木灵气息。   相比之下,宁馨儿身后的灵树虚影虽然神异,但在李易这株参天古树面前,却如同幼苗之于苍天古木,相差不可以道里计。   南宫青慧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一幕,发觉手中古宝灵剑散出的冰寒剑气竟被室内浓郁的木灵之气渐渐压制。   她心中暗暗称奇:“这李道友修炼的究竟是什么功法?竟能显化如此惊人的古木灵相?”   随着乙木培元功持续运转,室内的木属性灵气越来越浓,渐渐形成一片青色雾霭。   李易的法力以惊人的速度恢复着,苍白的面色也逐渐恢复红润。   宁馨儿乖巧地守在一旁。   她身后的灵树虚影似乎受到某种感应,枝叶轻轻摇曳,与李易身后的古木虚影产生奇妙共鸣。   约莫半柱香后,李易身后那株参天古树的虚影如烟云般缓缓消散,石室内澎湃的木灵之气也随之归于平静。   呼——   当他睁开双眸时,眼底似有青霞流转,周身气息不仅完全恢复,反倒比先前更显凝练浑厚。   显然,修为不仅完全恢复,还略有精进。   “多谢南宫仙子援手。”   李易起身拱手,语气极为真挚。   “若非仙子及时布阵,李某今日怕是要元气大伤。”   南宫青慧嫣然一笑,“李道友客气了。倒是馨儿这天资怕是前途不可限量!”   此时此刻,哪里还有刚才要手刃对方的模样。   不过看起来满脸懵懂灵秀可人的宁馨儿却是悄无声息的躲到了李易身后。   走出石室时,恰见一轮明月悬于中天。   清冷的月光如水般倾泻而下,将侯府的飞檐翘角镀上一层银辉。   李易仰首望月,深吸一口夜露浸润的清凉空气,转头对南宫青慧道:   “仙子,改日不如撞日,不如此刻启程,前往极北之地?” 第166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极北之地(求首订)   北风如刀。   极渊海边缘的冻土上,积雪被狂风卷起,形成一片片朦胧的雪雾。   在这片银装素裹的天地间,一个手中拎着两位灵鱼的年轻身影正在步行。   每走一步,兽皮灵靴都会深深陷入及膝的积雪中。   “果真是极北之地,哪怕是炼气圆满来了,怕也要被冻伤。”   李易紧了紧身上的雪狼皮大氅,呼出的白气在眉睫上凝结成霜,又被护体灵力悄然化去。   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古朴的星盘,指针在剧烈晃动后,终于指向东北方向。   “没有南宫仙子给的这块星盘,这鬼地方还真是不好辨别方向。”   他低声自语,声音很快被呼啸的寒风吞没。   “墨霜!”   一声轻喝,墨霜剑应声出鞘,在漫天飞雪中划出一道墨色轨迹。   李易纵身跃上剑身,脚下积雪被剑气激起,扬起丈余高的雪雾。   手中两条尺许长的银鳞鱼仍在剧烈挣扎,鱼鳃张合间喷出无数条带着浓浓阴寒之气的冰刺。   这种叫做冰魄鱼的灵鱼,是极渊海特有的物种。   肉质蕴含精纯的冰系灵力,吃上一条可抵筑基修士半月苦修。   不过此鱼极难寻觅,且不好对付。   口中喷出的冰刺,看似是冰属性,实则是阴属性的。   李易方才不慎被其冰刺所伤,左臂瞬间就失去了知觉。   好在他是雷修,心念一动,体内雷灵力便如潮水般涌向伤处,几个呼吸间就将侵入的阴寒之气驱散殆尽。   就在灵鱼又一次想要攻击李易手腕时,突然聚起一片雷云,随着噼啪一声轻响,两条鱼儿顿时僵直。   鱼眼中残留着惊恐的神色,根本不知自己是如何死的。   御剑飞行约莫盏茶时间,前方出现一处被积雪覆盖的乱石堆。   这些巨石形状怪异,像是被某种巨力生生扭成了扭曲的模样。   降下飞剑,李易神识如潮水般扩散开来,仔细探查着周遭每一寸土地。   确认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后,他双手结印,身影如同水纹般荡漾,渐渐消失在风雪中。   再现身时,已身处一座温暖山洞内。   洞壁上镶嵌着几颗月光石,散发着极为柔和的光芒。   南宫青慧正跪坐在一堆篝火旁,手中拿着一根枯木,不时拨弄着火堆。   这些李易给的红莲枝燃烧时不仅没有烟雾,反而会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最大的优点是可以御寒。   哪怕在这极北之地也无需动用灵力。   “李兄来得正好。”   南宫青慧抬头浅笑,从身旁取出一个青瓷酒坛,坛身赤纹流转,似有蛟影游动,“此酒乃我家元婴老祖以五级火蛟之精血所酿,珍贵非常。   “那火蛟盘踞南荒虞国某座妖谷深处,凶戾难驯,老祖当年亲赴险地,方才猎得此蛟。   “除了十几种酿酒灵谷外,又特意加了两样三阶灵药血玄草和五灵花来中和蛟血中的火毒,最是祛风散寒。”   李易接过酒坛,仰头灌了一大口。   酒液入喉,如同一道火线直下丹田,随即化作暖流涌向四肢百骸。   他长舒一口气,眉宇间的寒霜顿时消融。   这个毫不迟疑的饮酒动作让南宫青慧眼中闪过一丝感动,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没有试探,没有迟疑,喉结滚动间便将这来历不明的酒液尽数吞下。   在这危机四伏的险地,能有个互相信任的同伴可说比什么都珍贵。   “仙子,在下今日收获不错。”   李易晃了晃手中的灵鱼,“这冰魄灵鱼据说对你冰系灵根大有裨益。”   说着话,他取出匕首,动作娴熟地刮去鱼。   随后又剖开鱼腹取出内脏丢掉。   最后,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柄闪着寒光的长剑,将处理好的鱼儿串起,架在了篝火上。   南宫青慧见状轻笑:“李道友倒是物尽其用,这柄灵剑的前主人若是知道自己曾经爱不释手的飞剑被用来烤鱼,怕是要气得从轮回中跳出来。”   李易不以为意地翻转着烤鱼,“死人哪来这么多讲究。   “此剑材质用的是铜精,导热极好,烤出来的鱼肉外焦里嫩。”   鱼皮在火焰的炙烤下渐渐变成金黄色,油脂滴落在火堆中,发出滋滋响声,香气很快充满了整座山洞。   虽然两人都已服了辟谷丹,但这种蕴含灵力的美食对修士而言也是难得的享受。   尤其是这荒无人烟的极北之地。   南宫青慧取出两个玉杯,斟满灵酒,“说起来我们在这极渊海搜寻了半月有余,却连极渊宫的影子都没见到。李兄觉得,我们是不是找错了方向?”   李易撕下一块外焦里嫩的鱼肉放入口中,细细品味后才道:“应该不会!   “仙子想一下,极渊宫若是这么容易找到,怕是早就被人搬空了。   “根据王前辈给的那本札记记载,这座古修遗迹只在特定的时辰才会现世。”   说完,他先把去了鱼刺的喷香鱼肉递给南宫青慧,随后取出那本从驼背老道处得到的兽皮册子。   翻开一会后,指着其中一页道:“这里提到‘血月浮空,海眼现形’,我猜测可能要等到月相变化时才会出现。”   南宫青慧咀嚼着鱼肉凑近细看,发丝间淡淡的幽香飘入李易鼻尖。   她微微颔首,“李兄,这么说来,我们还需要等待三十天后的下一个朔月之夜?“   李易又饮了一口灵酒,“正是。   “左右我们在这方世界有一百多年的寿元,旬月时间算不得什么。   “倒是这极渊海的寒气,越往深处越重,仙子可适时炼化那颗红莲果。”   洞外,暴风雪依旧肆虐,寒风穿过石缝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但在温暖的洞窟内,两人围着篝火,一边享用着烤鱼灵酒,一边讨论着接下来的计划。   火光将他们的影子投在洞壁上,好似一人。   南宫青慧的容貌在修仙界不过中人之姿,素日里总是一副清冷疏离的模样。   可此刻跃动的火光为她镀上一层暖色。   白皙的脸颊染上薄红,连常年微蹙的眉梢都舒展开来。   不知不觉间,让她整个人都鲜活了起来。   比起往日那个高不可攀的冰霜仙子,眼前这个会为烤鱼香气微微倾身,会因灵酒灼喉轻轻蹙眉的女子,反倒更叫人移不开眼。   甚至多了几分艳美之意。   李易看在眼里,心中毫无波澜。   望着跳动的火焰,一个熟悉的红衣身影,似乎出现在了眼前。   “也不知道蝶儿能不能撑得过家族的催婚。   “应该没问题的!   “族老虽老,却不糊涂,断不可能让崔家现在那白痴族长做些昏头之事!”   他仰头饮尽杯中残酒,喉间火辣辣的灼烧感让他稍稍回神。   “况且蝶儿外祖家的势力颇大,其舅父更是在灵鼋岛岛主府中担任要职。   “据说是一位少见的异灵根修士,极得一岛之主的郑家看重。若真能入赘郑家……”   想到这里,他紧绷的肩线稍稍放松。   有这层关系在,崔家那些筑基长老就算再利欲熏心,也该懂得掂量轻重。   “李兄?”   南宫青慧轻声唤道,见他出神,不由关切地问:“可是这灵酒不合口味?”   李易猛然回神,摇头笑道:“不是,只是想起些琐事罢了。”   洞外风雪依旧,呼啸的风声中夹杂着极渊海特有的妖兽嘶鸣。   他又自斟自饮了一杯灵酒,起身走到洞口,厚重的雪狼皮大氅被洞口巨石缝隙间刮入的寒风撕扯得猎猎作响。   “还是要尽快提升境界,只有进入筑基后期,才能在灵鼋岛修仙界获得话语权!”   他低声喃喃,声音几乎被风雪吞没。   “李兄,你似乎心事重重?”   南宫青慧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后三尺处。   李易随口问道,“南宫仙子,你可知道灵鼋岛岛主郑家的底细?”   南宫青慧闻言微怔,似乎没想到李易突然问出这个问题。   但还是解释道:“当然知道。说起郑家,倒与我南宫氏有一段渊源。   “最初,灵鼋岛是崔家的天下,岛主府也并不在现在的三仙岛,而是在崔家祖地云乾山。   “但崔家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坐拥云乾山祖地却连个金丹真人都供养不出。   “大约六百年前,郑家老祖郑玄感恰在此时突破金丹中期,联合两位供奉真人,在修盟见证下接掌了岛主印信。   “如今郑家坐拥两位金丹,三位假丹,更有三位供奉真人。   “说起实力,在修盟十二个四阶修仙岛屿中也是排行前五的存在。”   说到这里,她慢慢品了一口火蛟酒。   “说来有趣,郑家发迹前不过是个筑基小族。其先祖当年组队探寻万灵海那些满是瘴气毒雾的荒岛时不慎被困在一处上古禁制中。   “那时我姑祖正好路过,不仅破了禁制,还赐下数粒清瘴丹救了他们性命。   “所以郑家一直感恩戴德,这次修盟测试,我姑祖来灵鼋岛而不是去其它岛屿就是郑家百般乞求。   “当然,也是我南宫家现在有两位元婴老祖,十一位金丹修士,近百位筑基。   “若不然,哪怕对其有恩,也不会这般伏低恭顺。”   说完,南宫青慧又抿了一口火蛟酒,眼波流转间,竟带着几分平日不曾有的媚态。   “李兄,若你希望去灵鼋岛岛主府做事,奴家可一言而决!甚至只需修书一封就可做到。   “不过嘛……”   她声音忽然转低,带着几分认真,“以李兄这般天资,若久居三仙岛,倒像是明珠蒙尘。   “若你愿意,我南宫家却也愿为李兄备下一方天地。   “供奉不敢说,客卿之位随时虚位以待。”   此刻,南宫青慧白玉般的脸颊上泛起两团不自然的红晕。   可说醉态十足。   尤其那双常年如霜的眸子竟化开一池春水,眼尾微微上挑,竟泄出几分平日不曾显露的风情。   李易眉头微皱,体内乙木灵气竟然自动运转。   他这才惊觉丹田处隐隐发烫,一股燥热正沿着经脉游走。   “不对!仙子,这火蛟酒?”他猛地攥紧玉杯,心中升起一丝不妙的感觉   蛟类妖兽最是风流。   带蛟字的妖兽足有上百种之多。   寒蛟蟒,火蛟蟒,墨蛟蟒,青蛟蛇,青蛟龟,玄蛟龟,血蛟鳌,甚至还有玄蛟鲤、玄蛟蚌等。   可见其性。   “坏了,蛟血中的火毒可解。但那与生俱来的淫毒却最难祛除。”   传闻中即便是金丹修士,误饮未经特殊处理的蛟血也会中招。   李易强压下翻腾的气血,目光扫过酒坛。   坛底隐约可见几片赤红鳞片,这哪里是什么血玄草和五灵花能压制的?   分明是取自晋阶期的成年火蛟。   南宫青慧现在还不知道李易话中的意思,她嫣然一笑,“此灵酒是奴家姑祖所赐,难道还能害奴家不成?”   说到这里,她微微垂首,“姑祖曾千叮万嘱,若非碰到心仪之人,万万不可拿出。   “盖因这火蛟酒极为难得,可疏通气脉,稳固丹田,甚至还可以增长神识。   “说起来,这还是奴家第一次喝呢!”   此时李易已经完全明白。   “这分明是洞房花烛的合欢酒。”   着急之下,李易感觉丹田更热了。   “仙子性子清冷,令祖怕是担心你孤老一生,所以才给了这火蛟酒。你可曾带有守心凉血的丹药?”   此时的南宫青慧已然有了五六分醉意,扑哧一笑:“李兄,这等极寒之地,奴家带此类丹药有何用?”   李易蹙眉,她快速退了数步,指尖青光闪烁,在周身几处大穴连点数下。   然而。   火蛟酒的效力远超想象,那灼热之感不仅未消,反而顺着经脉下冲丹田,上涌识海。   他额角渐渐渗出细密汗珠,忙从储物袋取出一瓶清心丹与安神丹,“仙子,快,这些丹药多少也有些作用。”   他先是甩给南宫青慧一瓶清心丹,他直接将一瓶六粒安神丹全部服下。   南宫青慧此时终于察觉些许异样。   想神识内视,却不料一个踉跄直接跌入李易怀中。   两人肌肤相触的刹那,她只觉一股电流顺着接触之处窜遍全身,不由得嘤咛一声。   原本清亮的眸子此刻水雾氤氲,满是迷离之色。   就连朱唇微启间呼出的气息都带着灼人的热度。   “姑祖,难道是?”   突然,她想起那天姑祖意味深长的笑容,以及塞给她酒坛时说的“遇到中意的道侣再饮”。   当时只当是长辈关心,如今想来,那笑容里分明藏着促狭之意。   “这……这成何体统!   “李兄,奴家绝非勾栏那些狐媚子,不是故意勾引你的。”   她羞恼交加,慌忙想要从李易怀中起身。   却发觉四肢酥软如棉,竟是连撑起身子的力气都提不起来。   拧动中,宫衣不知何时已松散开来,露出半截雪肩。   本来白皙的脖颈也已染上大片绯色。   醉意越来越浓,心头也越来越火热。   洞内红莲枝燃烧的清香此刻更让她觉得意乱情迷。   开始情不自禁地往李易怀中钻。   李易还保有一丝清明,他万万不敢跟南宫青慧发生些什么,要知道南宫家可是有两位元婴老祖,十一位金丹修士,整整上百名筑基。   只要起了误会追杀自己,自己绝对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就在他准备破开洞口堵住的巨石,让寒风吹进时。   “李兄,奴家真的不是那些喜欢勾搭男修的骚狐狸。”   她猛然咬破舌尖,一股腥甜在口中迸发。   强撑着这一丝清明,玉手颤巍巍抬起,就要往自己天灵拍下。   “不可。”   千钧一发之际,一株枝繁叶茂的参天古树虚影在他身后浮现,枝叶间流转着莹莹生机。   乙木培元功飞速运转至第二层的“长春化愈”。   几乎是一瞬间,体内的合欢之毒一扫而空。   “仙子赠酒本是好意,何须这般自责?”   话音未落,他双手掐诀,周身青光暴涨。   随着功法运转,掌心渐渐凝聚出一颗鸽卵大小,由长春之气化作的翠绿灵种。   比起当初为崔蝶疗伤时那豆粒大小的气团,不知精纯了多少倍。   “慧儿,得罪了。”   他含住这粒灵种,轻轻捏开南宫青慧的檀口,缓缓渡入。   起初,南宫青慧紧闭美眸,下意识的想躲闪。   但下一息就主动凑了过来。   于此同时,李易右手虚按在她小腹丹田之上,精纯的长春之气如春风化雨,开始洗涤她经脉中躁动的合欢之毒…… 第167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崔家的困境与底牌   灵鼋岛,云乾山脉。   四千里山势纵贯南北,九百里奇峰横亘东西。   山中灵气化雾,终年氤氲不散。   风起时,但见白雾翻腾如浪,忽而化游龙腾跃九天,忽而凝灵鹤振翅云霄,端的是玄妙非常。   数千年来,崔氏、柳氏、冯氏三大修仙世家在此开枝散叶,各据灵脉灵田,争夺这一方天地造化。   其中,尤以崔家底蕴最为深厚。   提起崔家,往往以‘云乾崔氏’相称。   而其他两家则不然。   灵脉、灵矿、灵田,也皆远胜其余两家。   当年,崔家始祖青元子,以一柄青元仙剑纵横万灵海与南荒修仙界,创下赫赫威名,被人尊称:青元剑祖。   至今云乾山最高峰的石壁上,犹可见当年剑痕,隐隐透着一代剑祖的凌厉剑意。   崔祖殿。   殿内檀香缭绕,青烟袅袅上升,在殿顶形成一片朦胧云雾。   云雾中,隐约可见许多牌位与一些神态各异的石像。   此殿,乃崔家议事祭祖之所在。   华灯初上。   一位须发皆白的青袍老者正在玉台处的蒲团闭目打坐。   而他身前,则是乌压压跪着接近两百多号修士。   老者面容苍老,皱纹如刀刻般深陷,但一双眼睛开阖间却有精光闪烁,令人不敢直视。   “族老,灵田让他柳家几亩也就算了,但金云谷灵脉关系到我崔家千万族人的仙道之路,绝不能让。”   “没错!灵脉即仙脉,柳家先祖不过我崔家一扫地小厮,如今后人得势,竟要夺我崔家根基,如此狼心狗肺之辈当召集所有联姻的修仙家族共诛之。”   殿内灯火通明。   崔长风坐在象征族内最高地位的玉台蒲团上,望着面前乌压压跪着的家族子孙,心中颇感五味杂陈。   “曾经的灵鼋岛第一修仙家族,到了我手中怎么落到这般田地?”   沉默了片刻,他缓缓开口:“老夫今年寿元三百岁,虽不如金丹真人那般能活五六百年之久,但也算看遍凡人王朝之兴衰。   “你们都能明白的道理,难道老夫不懂?   “只是修仙界以实力为尊,如今我崔家不比往昔,该低头时就得低头,人在灵脉就在,人没了。就算灵脉再多又有何用?   “我四次冲击金丹期皆以失败告终,如今寿元所剩无多,最多还有十多年的时间,修仙之路已算走到尽头。   “而你们之中,只有六人筑基。   “筑基后期者,唯有一人。   “我问你们,老夫死后,你们如何与拥有三位筑基后期修士的柳家斗?   “更何况,柳家还有那位有‘天凤’之称的风灵根小辈。   “她二十一岁筑基,二十九岁已触及中期门槛,这般进境,放在整个万灵海也是千年难遇。   “照此势头,再有一甲子时间,她必能轻松迈入假丹期,甚至百岁结丹也不无可能!   “现在与柳家结下血仇,我死后崔家将无一人可与他们抗衡,到时整个崔家会面临什么样的困境?你们就没想过?”   殿内一时寂然,可说落针可闻。   玉台下的崔家弟子面面相觑,最终化作一片长吁短叹。   族老说把这事忍了,众人不敢反驳。   只是这口气忍下,出门如何见人?   灵脉被侵占还不敢还手,必被修仙界的同道笑掉大牙!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一起看向跪在最前排的一位儒雅中年人。   “晦气!”   族长崔守玄暗骂一声后,缓缓抬起了头。   他现在并不想做出头鸟,毕竟自家老祖正在气头上。   但身为族长的他,此时此刻选择做缩头乌龟,以后就不好服众了。   “族老,真的就不能再争一争吗?   “想我崔家初祖乃修盟六大创盟祖师之一,历代先祖更是为修盟立下赫赫战功,如今柳家小人得势,不如禀告岛主,请岛主上报修盟裁决?”   顿了顿,他又压低声音道:“说句不敬的话,郑家掌管三仙岛已有六百余年,岂会愿意让岛上再出一家能与他们比肩的修仙家族?   “郑家现在虽似烈火烹油,但三位假丹没有一人有结丹可能。   “剩下二十多位筑基修士,最好的资质只是一位血灵根。   “就结丹化婴而言,血灵根远不如风灵根的几率大。   “修盟规矩,岛主只能从本岛修仙家族中选出。若柳家真成了气候,郑家莫说岛主之位,就是祖地三仙岛保不保的住亦是两说……”   崔守玄讲到最后,双目隐隐放出精光。   “老祖,族长说的对。”   “附议。”   “附议。”   “附议。”   “对,就该这般做。”   崔守玄此言一出,立时得到众多崔家子弟的赞赏。   可崔长风听到这种馊主意,气得差点喷出一口老血。   族中子弟还沉浸在往日的荣光中,只顾计较一时得失,偌大的崔家竟无一人看清形势。家族衰败至此,他死后如何有脸去见祖宗?   越想越怒,崔长风袍袖一拂,殿内骤然卷起一阵狂风,吹得众人东倒西歪。   “混账!   “郑家如何看待柳家,那是他们郑家自己的事。我们崔家绝不能从中挑拨。   “这种借刀杀人的小伎俩,你们都能想到,郑家那两位金丹修士岂能不知?到时柳家未除,反倒又将郑家得罪。”   此言一出,浇灭了崔家众人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殿内众人或许蠢,但却不傻。   崔长风的话他们琢磨琢磨,便明白了过来。   纷纷伏地垂头,不敢与崔长风对视。   金丹!金丹!   这二字如千钧重担,压得众人喘不过气来。   崔家数千年的传承,如今竟连一个金丹真人都供养不出。   这般困境,比那万仞绝壁更令人绝望。   曾几何时,崔家可是名震万灵海的顶级修仙大族!   族中英才辈出,最鼎盛时期,甚至有元婴后期的大修士坐镇。   那位老祖法力通天,一柄青元仙剑横扫人族,在万灵海乃至南荒诸多修仙国闯下“青元剑祖”的赫赫威名。   即便后来老祖冲击化神失败,寿终坐化,崔家也立即有高祖结婴成功,延续家族辉煌。   那时候的崔家,元婴修士代代相传,金丹真人层出不穷。   族中子弟出门在外,哪个不是昂首挺胸?   可叹近两千年来,崔家气运日渐衰微。   元婴传承断绝后,金丹修士也渐渐稀少。   上一代的金丹老祖,已是九百年前的事了。   族中上下无不欢欣鼓舞,只道崔家中兴在即。谁曾想天意弄人,老祖为寻突破机缘,深入妖族内海探宝,最终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自那以后,崔家再未出过金丹修士。   如今端坐在玉台上的崔长风老祖,假丹期修为已是千年来族中第二高的存在。   可即便是他,四次冲击金丹都以失败告终。而今寿元将尽,崔家最后一棵遮风避雨的参天巨木,亦将倾颓。   念及此处,殿中不少年长修士已是眼眶泛红。   一些年轻子弟更是嚎啕大哭。   既是为家族衰败而悲,也是为自己资质平庸而愧,更是为以后的阴暗日子而忧虑!   “长云守静渊,万灵觅真仙。”   崔长风低声念出崔家现在的字辈排行。   其他修仙家族之崛起,如今已如逼到咽喉的灵剑,让崔家没有任何退路。   而破局之法,唯有尽早出一位天灵根或者异灵根修士,镇住那些野心勃勃的修仙家族,崔家方能重振当年荣光。   ……   崔守玄冷汗涔涔而下。   他这才惊觉方才所言何其孟浪。郑家坐镇三仙岛六百余载,底蕴深不可测,岂是他一个小小筑基修士能够算计的?   若非老祖点醒,险些就要引火烧身。   腹背受敌之下,甚至可能让崔家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念及此,他五体投地,额头重重叩在冰冷的青玉地面上:“老祖明鉴,孙儿愚钝,险些酿成大祸。”   崔长风没有理他。   苍老的目光缓缓扫过殿内众人,他轻轻摇头,在檀香缭绕中显得格外萧索。   这些跪伏在地的崔家子弟,有他看着长大的子侄,有他亲手抱过的孙儿,甚至还有曾孙、玄孙。   就算是晜孙、仍孙、云孙也有不少。   他们中不少人天资尚可。   若是在崔家鼎盛之时,本可做个逍遥自在的修仙之人,每日只需打坐练气,钻研丹符之道即可,何须为这些俗务烦忧?   但在如今虎狼环伺的修仙界,这样的修为却已是远远不够!   见自家老祖眼中满是失望之色,崔守玄只能硬着头皮再次开口。   他仰起头,语气满是无奈与苦涩,“老祖,非是我等小辈不愿上进。实在是,实在是……”   他咬了咬牙,“族中虽有灵脉三条,灵矿五座,灵田叁万余亩,可族人的灵根资质好似招了天谴一般!”   说到此处,这位崔家族长竟有些哽咽:“莫说天灵根与异灵根,双灵根者不过三人之数。   “三灵根五十多人。   “余下大多都是四灵根的平庸之辈!就算用灵石与灵药堆砌修为,筑基或有可能,金丹绝无机会!”   听闻此言,崔长风本来凌厉的目光反倒渐渐柔和下来。   他手捻长须,缓声道:“守玄啊,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崔家传承数千年,什么风浪没见过?   “都起来吧!”   众人面面相觑,迟疑片刻,终是依言起身。   按照修为高低、辈分长幼,依次肃立。   一时间,殿内衣袂摩擦之声不绝于耳。   只是个个依旧像是霜打的茄子,提不起半分精神!   崔长风见状,眸中寒光乍现,一掌拍在玉案之上。   砰的一声巨响,案上千年沉香木所制的香炉竟被震得离案三寸,香灰簌簌而落。   “柳家不过侥幸得了个风灵根的小辈,我崔家在凡人国家有千万族人,难道就生不出个天灵根的修仙道种?   “老夫定下的‘赘婿仙苗’计划必须加快。   “不要吝啬灵石,也不要计较代价。待老夫坐化后,这些灵矿灵脉太多,反而会招来祸患!”   崔守玄犹豫片刻,还是低声问道:“老祖,若是柳家继续得寸进尺?”   “哼!”崔长风一声冷哼,整个祖祠殿的温度似乎都骤然下降。   他眼中寒光暴涨,右手轻抚案几,在上面划出五道深深的痕迹:“老夫不还没死吗?”   这句话如惊雷炸裂,震得殿内众人耳中嗡嗡作响。   自家老祖周身突然迸发出惊人的灵压,假丹期的修为展露无遗:“若柳家真敢欺上门来,老夫便让他们知道,什么叫金丹之下皆蝼蚁!”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阴冷:“至于那个异灵根的女娃……”   崔长风嘴角扯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有修盟规矩在,老夫不能对她下杀手!她若不知天高地厚,便请‘蛟祖’尝一尝异灵根修士血肉的滋味!”   这番话说完,殿内众人无不色变。   此时,崔长风的身影有些虚化,慢慢消失在殿内。   殿内这些崔家修士这才惊觉,自家这位看似垂垂老矣的族老,骨子里仍是当年那个杀伐决断的崔家支柱。   ……   再出现,崔长风已身处一座碧波如海的巨湖上方。   湖面如镜,倒映苍穹流云。   极目远眺,但见水天一色,茫茫无际。这方水域浩瀚如渊,竟似将整片苍穹都吞纳其间。   “唉……”   一声悠长的叹息在湖面上回荡。   他站在一艘飞舟上,青色法袍在灵风中猎猎作响。   望着脚下这片传承数千年的家族禁地,思绪万千。   “祖上为修盟立下无数汗马功劳,才换来崔家数千年的香火延续。   “即便上两代族老修为不过筑基后期,连假丹的门槛都未能触及,修盟依然看在那份情面上,保我崔家平安度过虚弱期。”   说到此处,崔长风眼中闪过一丝怒意:“如今这些不成器的东西,竟想拿祖宗的功劳去换一些不值钱的灵脉?   “蠢!   “蠢得不可救药!   “情面岂是这般用法?   “脑筋如此蠢钝,老夫死都不敢死!”   忽然,他的表情猛然间柔和下来,露出一丝罕见的温情:“只有蝶儿那傻丫头知道替我续命。   “竟趁着修盟测试的机会,冒险去了那处失落小界面寻找寿元丹!”   想到此处,他眉头深深皱起,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一抹忧色:“世人只知在那失落界面陨落后不会真正死亡,却不知若是在那里身死,日后结丹时将会面对何等可怕的心魔!   “好在蝶儿带去了双头鸠,那灵兽天生具有空间属性,更能无视世间绝大多数剧毒。   “还有那头四级妖兽金背猿熊,力大无穷,便是金丹修士的一击也能硬抗!   “更不用说那柄赤火剑,经过我两百年的温养,威力已不逊于寻常法宝。   “至于最大的底牌灵元镯,我更是封印了三道精纯的假丹法力在其中!   “没问题。   “当是没问题的!”   沉默许久,他抬起头,眼中现出一抹恨意。   “当年若不是在那个界面被道宫的人所害,我结丹又岂会如此艰难?”   崔长风咬牙切齿,周身灵力不受控制地外泄,“若老夫还能进入那个失落界面,定要将道宫上下全部屠尽。”   呼!   重重吐出一口浊气!   目视水面,崔长风眼中露出一抹畏惧,即便是他这位假丹老祖,也不敢轻易惊扰其中沉睡的存在。   犹豫片刻,终究还是咬牙自怀中取出一枚金铃。   金铃造型奇特,铃身呈九面棱形,周身血雾滚滚,看不出上面的纹饰。   随着他轻轻摇动,清脆的铃声在湖面上回荡。   渐渐地,附近湖面好似煮沸的开水一般沸腾开来。   崔长风见状,毫不犹豫地咬破食指,将一滴精血滴在金铃之上。   “但愿蛟祖前辈还愿相见!” 第168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青蛟与本命鳞片   嗡——   金铃发出一声震颤,血滴瞬间被吸收殆尽。   下一刻,一道耀目金光自铃身迸发,此器开始飞速旋转。   渐渐地,包裹金铃的血雾在湖面上空凝聚出一位高达数丈,仙风道骨的老者虚影。   那虚影背负一柄古朴灵剑,满头灰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起。   虽不是真人,但却散发着阵阵令人窒息的威压。   其相貌赫然与崔家祖师殿内供奉的青元子一般无二。   见此,崔长风朝虚影重重拜了四拜,突然好似有了莫大的底气。   “老祖在上,不肖子孙崔长风有要事相求蛟祖前辈,还望老祖成全。”   虚影闻言,金色眼眸中似有星辰流转,缓缓投向平静的湖面。   “蛟玄,出来一见。”   水面剧烈涌动。   好似有了回应。   虚影说完最后一个字,身形便开始模糊。   那些构成虚影的血雾如同退潮般收缩,最终重新凝结在金铃表面。   只不过比起方才,这团血雾明显稀薄了许多。   铃身那层莹润的宝光也减弱了三分。   很明显,属于用一次,少一次。   轰!   数十道粗如巨树的水柱冲天而起,最高的竟达数十丈有余。   湖心处,一个直径超过百丈的巨大漩涡正在形成。   呼啸的飓风裹挟着水汽,连崔长风这样的假丹修士都不得不运转全身灵力抵御,却仍被震得气血翻涌。   在这片混乱中,一个巨大的阴影正在水下缓缓移动。   那阴影蜿蜒如蛇,却庞大得令人窒息。   仅仅是露出水面的尾巴,就比门板还要宽大一倍。   吼——   终于,一声龙吟在水中现出。   声浪所过之处,岸边十数人合抱的古柏剧烈震颤,枯黄的松针如雨般簌簌落下。   几只栖息在树冠的灵禽惊得振翅飞逃,却在半空中被声浪震得晕头转向,直直坠入湖中。   站在灵舟上的崔长风面色煞白,拼命的调动丹田法力,只见他双手掐诀,周身亮起一层淡青色光罩。   同时一拍储物袋,祭出一柄无名兽骨打造的骨伞。   “开!”   随着一声轻喝,骨伞唰地展开,伞面上铭刻的十六道符文逐一亮起,在崔长风周身形成一道道金色光幕。   饶是如此,他仍被这声龙吟震的气血翻涌,眼前全是金星。   终于,湖心深处亮起两点金光。   那光芒越来越盛,最终化作一对灯笼大小的金色妖目。   冰冷的目光注视着崔长风,可说没有任何感情。   慢慢的,整个比寻常凉亭还要庞大的蛟首现出水面,一支白玉般的龙角直指苍穹,角尖缠绕着细密的紫色电光。   恰在此时,一片乌云飘至湖心上空。   豆大的雨点倾盆而下,在湖面激起无数涟漪。   瓢泼大雨中,蛟祖的真身完全显露!   只见一条长达二十余丈的青色蛟龙盘踞湖心,水花四溅中,一片片泛着幽光的青鳞若隐若现。   每一片鳞甲都有磨盘大小,边缘锋利如刃,鳞片相互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沙沙声响。   蛟须处,不时迸发出刺目的雷光,将周围雨幕映照得忽明忽暗。   似乎这头崔家供奉蛟祖还有雷属性神通。   最令人震惊的是,这头巨蛟竟能口吐人言,声如闷雷滚滚:   “小辈,方才你说的那些话,老夫已经听到了。   “若非你以精血映出主人虚影,老夫绝不会现身一见。”   蛟祖的声音中带着几分追忆:“当年我与主人嫡孙崔寒。也就是你崔家第二位元婴老祖立下约定。自他坐化之日起,本座再护佑崔家两千年就可回归万灵内海。   “如今已超出一百六十载,早已还清主人恩情!何故还要打扰老夫清修?”   说到这里,蛟龙巨大的头颅微微晃动,“况且,即便本座离去,还有灵儿留下守护。   “她虽只是六级修为,但在万灵海,谁敢不给我青蛟一族几分薄面?”   崔长风闻言,立即深深一揖到地,额头几乎触到水面:“蛟祖前辈以元婴中期巅峰之尊,屈居我崔家这万云湖数千年,晚辈实在愧疚难当。”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决然:“今日晚辈斗胆相见,望前辈再赐下一滴精血,助晚辈再冲击一次金丹大道!”   “哼!”   蛟祖突然发出一声震冷哼,整个湖面都为之一颤:“假丹修士,一生本只有三次冲击金丹的机会,若是再多,丹田法力就会溃散。   “百年前,本座已破例赐你一滴精血,让你增加了一次机会,你竟还敢厚颜再求?”   “你可知这一滴精血,需耗费本座数百年的修为?   “若非看在主人面上,现在本座就让你魂飞魄散!”   崔长风被这股元婴威压震得在灵舟上连退三步,脚下灵舟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他喉头一甜,嘴角溢出一缕殷红,却仍咬牙稳住身形,重重跪在舟头。   “蛟祖明鉴!”   他额头抵着冰冷的舟板,“晚辈若不成就金丹,崔家基业必被群狼分食!”   说到此处,这位假丹修士的声音已然哽咽:“非是晚辈贪恋阳寿,实在是死不得啊!”   他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双眼直视湖中青蛟,“崔家如今内忧外患。小辈中,没有一人修为可以镇得住全体族人,若晚辈就此坐化,必是分崩离析的结局!”   他举起右手,颤抖着指向云乾山方向,“一旦崔家族人分家,那些虎视眈眈的修仙家族,怕是转眼就会被个个击破分食殆尽!   “届时。晚辈有何颜面去见列祖列宗!”   “放肆!”   青蛟怒喝一声。   整方天地仿佛都因这头九级妖兽的怒气而变色。   它血盆大口中喷出一道水桶粗细的玄阴水柱,轰地劈在崔长风脚前。   灵舟剧烈摇晃,舟身顿时结出一层厚厚的玄冰。   青蛟一双金目寒光闪烁,“你寿元将尽,精血枯竭,即便再得老夫一滴精血,结丹几率也不足三成!   “况且有灵儿坐镇,足可以保崔家诞出天灵根与异灵根修士。   “退一万步讲,老夫只是离开,又不是陨落!”   说到此处,青蛟突然俯下硕大的头颅,鼻息间喷出的寒气将湖面冻结:“说到底不过是贪生怕死!”   最后四字如惊雷炸响,震得四周山石簌簌而落。   “看看你这幅模样,哪有主人当年半点威风?”   这番话,听的崔长风羞愧难当。   他颤抖着从怀中掏出一枚显影玉简。   法力催动下,显现出一幅幅崔家如今的窘境:灵脉被占、矿场被夺、族人受辱。   “蛟祖,柳家那位风灵根天才已至筑基中期,岛主府的郑家更是暗中扶持冯家,若无金丹坐镇,崔家真的必乱无疑。”   说完,崔长风长叹一声,身形佝偻着缓缓站起,宽大的袖袍无风自动,显露出他微微发颤的双手。   没有蛟祖精血护持,他那早已千疮百孔的丹田,根本经不起第四次碎丹之痛。   即便崔蝶真能取来寿元丹,也不过是让他这具腐朽的躯壳多苟延残喘数十寒暑罢了。   可面对蛟祖的拒绝,他除了低头连一丝不满的情绪都不敢流露!   “晚辈告退。”   崔长风再次深施一礼,准备离开这处家族禁地。   起身时,这位曾经意气风发的假丹修士,背影竟显出几分垂暮之态。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青蛟突然扭动庞大的蛟躯,巨大的蛟尾拍击水面,激起十余丈高的巨浪。   “去帮老夫寻找两枚六级以上的妖丹。”   这声音如闷雷炸响,震得崔长风耳膜生疼,但他却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再寻找一根七级以上火系妖兽的兽骨。   “除此之外,四阶灵药需要三种。”   崔长风心头一震,这些条件每一样都极为苛刻。   六级妖丹相当于人族金丹中期修士,即便在整个万灵海也极为罕见,更何况还要两枚?   而七级火系妖兽的兽骨,更是可遇不可求之物。   要知道,七级妖兽,可是相当于人族金丹后期修士的实力。   甚至可比肩假婴期修士。   这等存在的骸骨若无大机缘,只能在梦中得到。   至于四阶灵药,亦是天材地宝般的存在。   以崔家如今的势力,想要凑齐谈何容易?   然而,九级青蛟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浑身一颤:“做到这些,老夫帮灵儿提升至七级修为后,会马上离开崔家,到时会再赐你一滴精血。”   崔长风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激动,恭敬叩首:“晚辈定当竭尽全力,不负蛟祖所托!”   若有七级蛟龙坐镇,崔家至少能再保千年兴盛!   “去吧,不要再来打扰老夫修炼。这件事更不要说与旁人,老夫乃是妖族王族,传出去有损我青蛟一族的颜面!”   青蛟冷哼一声,巨大的身躯缓缓沉入水中,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语回荡在湖面。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整片万云湖的湖面恢复平静,仿佛方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崔长风站在灵舟上,望着逐渐平息的湖水,心中既喜且忧。   喜的是终于有了希望,忧的是这些修仙材料实在难以收集。   “无论如何,这都是最后的机会了。”   崔长风握紧拳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   失落界面。   无名山洞内,南宫青慧裹着李易的雪狼皮大氅,整个人蜷缩在篝火旁。   她双颊绯红如霞,连晶莹的耳尖都烧得通红。   李易却是抱着火蛟酒的酒坛若有所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见此,南宫青慧轻啐一声,声音带着几分酥软娇媚,“李兄,你傻傻抱着酒坛不放,难不成还想再饮几口?”   李易闻言轻笑,却不答话。   只见他手腕一翻,取出一个青玉葫芦,将坛中剩余的灵酒尽数倒入。   待酒尽坛空,他翻转酒坛,随着一声清响,数枚赤红如血的鳞片应声而落。   取出后数了数,正好六片。   将其中五片收入储物袋,留下一枚厚约三寸,长不过一掌大小的赤红鳞片。   他屈指一弹,一缕紫色雷弧激射而出。   令人惊讶的是,雷光触及鳞片表面时,不仅未能留下丝毫痕迹,反而被一股奇异的力量反弹回来,在洞壁上炸开一朵电花。   于此同时,鳞片中央形成一个微型的蛟龙虚影。   虽只有寸许大小,却栩栩如生,连鳞片上的纹路都清晰可见。   李易眼中精光一闪,笑道:“果然是这头火蛟的本命鳞片!”   所谓本命鳞片,乃是蛟蟒类妖兽修炼到一定境界后,在妖丹附近会生出数片特殊鳞甲。   这些鳞片凝聚了妖兽毕生修为精华,每一片都珍贵无比。   但最终只有一枚可以留存,其余鳞片的所有妖灵之气都会被其吸取。   不过,并不是所有蛟蟒的本命鳞片都有大的作用!   普通的本命鳞片最多只能用来炼制护心镜之类的法器、   唯有五级以上的蛟蟒,其本命鳞片才称得上天材地宝。   “火蛟本就罕见,能修炼到这等境界的更少。这片鳞甲因为是在那火蛟进阶六级时摘取,至少蕴含了那头火蛟七成的火系本源。”   他忽然屈指一弹,鳞片竟发出金铁交鸣般的清响。   南宫青慧听到‘本命鳞片’这几个字后慢慢凑了过来。   蛟龙本命鳞片妙用无穷,可炼制顶级护身法宝,可入药炼制突破瓶颈的灵丹。   甚至……   南宫青慧偷眼看了看李易侧脸,想起族中一本双修秘法中提到的“以蛟鳞为媒,可调修士和阴阳”的说法,耳尖又悄悄红了起来。   李易却是不知这位南宫仙子心中所想。   他极为小心地将鳞片收入一个特制玉盒,又在盒外贴了三张封印符箓。   做完这些,才转头看向南宫青慧:“仙子,这片蛟鳞于我修炼的雷法大有裨益,不知可否用一些修仙资源交换?”   南宫青慧霞飞双颊,“哪个稀罕这种东西,李兄想要,拿走就是。”   李易苦笑道:“可是此物乃是令祖所有,若是贸然送我,恐怕仙子被责怪。”   南宫青慧摇摇头,“姑祖既然将这火蛟酒赐给奴家,那奴家就可以全权做主!   “莫非李兄觉得,奴家连这点主都做不得?”   她幽幽一叹:“修士之间很难诞生子嗣。   “越是灵根优异者,越是如此。   “并且,就算生出子嗣,也不一定是上佳灵根。   “我是南宫世家这一代六百余名炼气子弟中唯一的异灵根修士,还是稀有的冰灵根,所以极受两位老祖重视。   “两位老祖待我,当真是视若掌上明珠。   “莫说是一枚火蛟的本命鳞片,就算是我南宫家的宝库经阁,奴家亦可随意进出!”   李易闻言暗暗点头。   冰灵根丝毫不差于天灵根。   虽在修炼速度上略逊天灵根一筹,但若论杀伐之威,两个五行灵根的天灵根也比不得。   一旦凝结金丹,除了雷修外,同阶之中几无对手。   更遑论若能成就元婴,挥手间便可冰封百里。   到那时,就算雷修也要掂量掂量,乃是真正的镇族底蕴。   这等资质,放在任何一个修仙家族,都是家族重点栽培的对象。   南宫家的两位元婴老祖分明是将其视作家族未来的元婴道种。   恐怕早已暗中布局,要倾全族之力助她突破元婴之境。   “既如此,在下便厚颜收下了。不过极渊宫内所得宝物,当由仙子先行挑选!”   南宫青慧却好似未闻,嘴里喃喃自语,“修仙之路漫漫,今日的南宫家,未必不会成为明日的崔家!   “李兄,你说是吗?”   洞外风雪呼啸,衬得她的话语格外萧索。   李易不知如何回答。   眼前这位看似娇贵的世家千金,肩上却压着整个家族的期望。   用前世的话说,心理压力大的很!   有心想安慰几句,却不知如何开口。   突然,他脑中闪过一念,“等等?南宫世家的宝库经阁也可随意进入!”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李易心头浮现,“这倒是个解开那桩难题的契机。” 第169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御宝诀与血月   李易略作沉吟,从储物袋中慎重取出一物。   青光涌动,只见一对通体青碧的骨翅悬浮于二人中间。   甫一现出,洞内霎时风雷大作,道道电蛇在翅骨间游走,将整个石洞映照得忽明忽暗。   正是与赤色小狐交易得到的青雷翅。   “李兄,这是何物?”   南宫青慧檀口微张,话未说完,只听噼啪一声。   却是一道紫色雷光自李易指尖迸发,如灵蛇般精准落在翅根处。   刹那间,骨翅表面浮出一层金色翎羽虚影。   这些虚影如有实质,每一根都清晰可辨,边缘处,更有强大的风灵之力缓缓流转。   更令人惊异的是,虚影中竟传出阵阵风雷交鸣之声,震得洞口石壁处的冰棱簌簌坠落。   “每隔两息便会显现一次。”南宫青慧注视着规律浮现的翎羽虚影,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顿了顿,她接着问道:“李兄,不知此物从何处得来?”   “偶然一个机会,用几株灵药与一位道友交换来的。”   李易目光微闪,脑中瞬间现出古画卷轴中那只赤色小狐狡黠的模样。   不过他刻意略去了这段交易细节。   此等离奇际遇,说出来不仅不会让别人相信,反倒显得刻意隐瞒。   “李兄,不知此宝遁速如何?”   南宫青慧玉手轻抚翅骨,感受着其中澎湃的风雷之力,   李易想了想,“此翅催动时,一念之间可遁出四丈之遥。不过看起来颇为耗费法力。”   她若有所思地点头,纤纤玉指凝出一道冰锥,然后轻点虚空中尚未消散的金色翎羽。   就在触碰的瞬间,那些虚影结成一层浓浓的青色雾气,将冰锥格开。   两人同时露出讶色。   “竟还有防御之能?”南宫青慧眸中异彩连连,指尖再度凝聚出三枚冰锥,呈品字形激射而出。   铮——   青色雾气骤然凝结,竟直接化作一面半透明的风盾。   冰锥撞在其上,发出阵阵金铁交击般的脆响。   随后碎裂成漫天冰晶。   而风盾表面只是泛起几圈涟漪,纹丝不动。   “好惊人的防御力!”   李易现在也有些震惊。   此前,他只知这对青雷翅遁速惊人,却不知还有如此的防御妙用。   洞内一时寂静。   只有骨翅上偶尔迸发的电光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还是南宫青慧打破沉默,少有的调侃起了李易,“李兄,你取出这等宝物,难不成要送与奴家?”   李易讪讪一笑,“在下有两点疑惑想向仙子请教。   “第一,此物大概率是一件仿制法宝。仙子见多识广,可否能看出这骨翅是哪种妖禽或者妖兽的骸骨所炼制?   “第二,这对骨翅,在下已用雷法将其炼化,如今能感觉到心神相连,却是无法驱使它。   “不知仙子家族是否有可以驱使这种仿制法宝的御器之术?”   见李易想白嫖御宝诀,南宫青慧先是一怔,随即竟破天荒地翻了个娇俏的白眼。   这个动作让她瞬间褪去了平日里的端庄,显露出几分少女本真的俏皮。   平时这位南宫仙子说话不急不躁,端庄大方,永远都是一副修仙世家嫡女的风范。   可经历这次火蛟酒做媒后,二人之间似乎融化了某些无形的东西。   比之前又亲近了许多许多。   “李兄,这是要问奴家讨要御宝诀?”她故意拖长了音调,玉指指尖绕着鬓角一缕青丝打转。   李易老脸一红,拱手道:“还望仙子施以援手。”   南宫青慧收起笑意,面露肃然之色。   “李兄,你有所不知,御宝诀并非通用,而是如同高阶符箓的引符诀那般,只有炼制此器的炼器师方才知晓!”   李易若有所思地点头。   他本就没抱太大希望,不过是想碰碰运气罢了。   有更好。   没有也无所谓。   此时,南宫青慧突然好似想到了什么,“不过一般来说,为了怕突然陨落,族中宝物后人无法驱使,御宝诀往往会刻在法宝本身。   “哪怕是散修,也不希望宝物随着自己坐化而永埋尘埃,多半会在法宝的隐秘位置刻上御宝诀。”   她说着从储物袋取出一面样式古朴的青铜古镜。   手掐法诀,镜面泛起一层浓郁银光照向了骨翅。   一瞬间,骨翅上方半尺处骤然浮出一堆层层叠叠的符文光影,却又在转瞬间消散无踪,如雾里看花,捉摸不透。   摇摇头,南宫青慧叹了口气,“这对骨翅的御宝诀应该是存在的,不过被禁制封住,哪怕用这面老祖赐下的微尘镜也难以寻觅!”   说完,她扬了扬手中古镜,“此物乍看起来豪不起眼,却是一件少有的破禁灵器,可以穿透各种防御宝光与灵罩,进而窥探修仙界的大半禁制。   “可惜……”   话音刚落。   突然。   洞口的禁制突然泛起涟漪,一道裹挟着极寒之气的疾风呼啸而入,风中夹杂的冰晶雪粒好巧不巧正好落在青雷翅上。   随着嗡的一声,金色翎羽化为风遁抵挡。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缕缕清风缠绕翅骨,在风灵之力的冲刷下,翅根处竟渐渐浮现出两行晦涩难懂,时隐时现的蝇头古篆。   字数并不多,每行五字,共十字。   更奇特的是,字迹并非静止,而是在骨翅表面缓缓似流云变换,聚散无常。   “竟是上古云篆?如此说来,这对骨翅并不是最近炼制的,而是出自上古修士之手。”   说完,南宫青慧又对李易解释了一遍。   修仙界的上古,指的是距离现在一万五千年到六万年的这段时间   那时的文字与现在大不相同。   古篆,又叫仙文。   分为风篆、云篆、雷篆、冰篆四种。   这大概率是古修对这些自然景象的崇拜。   但也有修士说是四个古修仙国。   更有说,这方修仙位面每到一万五千年,灵气就会变异一次。   上次给李易翻译的《真雷诀》是冰篆。   比云篆要简单许多。   “那仙子可识得此篆?”李易忍不住问道。   南宫青慧将一缕青丝挽至耳后,“虽需费些功夫,却也有七八分把握!”   李易松了口气,“不知等下次月圆之夜可能解出?”   扑哧!   南宫青慧笑道:“哪里需要三十天,六七天时间足以!”   说着她取出一方冰玉砚台,倒入妖血朱砂后开始研磨起来。   日升日落,四天时间转瞬即逝。   洞外洞内并无什么变化。   唯有那方冰玉砚台中的墨汁每日变换颜色,从淡红到深紫,最后化作血红之色。   这几天李易除了外出寻找冰魄灵鱼外,整日为南宫青慧护法。   而南宫青慧则是不停的用符笔在符纸上写写画画。   简易石桌上堆积的符纸已有半尺来高,每张上面都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注解。   又是两天过去,第六日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穿透冰层射入洞中时,南宫青慧终于丢下符笔。   她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将一张写有十个娟秀小字的符纸推到李易面前。   “李兄,幸不辱命!”   左侧翅骨:风三霄起外。   右侧翅骨:雷九界落中。   李易掐诀施法的同时,轻声念出这些字眼。   可惜,风雷翅却是毫无反应。   也不能说一点反应都没有。   骨翅上的十个云篆在他念诵时微微发亮,似有灵性般轻轻震颤,却又在下一刻归于沉寂。   “风三,雷九,这是何意?”   李易喃喃自语。   南宫青慧苍白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倦极的笑意,“古修士最爱玩这种颠倒语序的文字把戏,所以此器的御宝诀肯定不是现在排列的这些。   “需要将这些字重新排列,或许是押韵的两句话,或许故意字义不沾。   “李兄,这下轮到你麻烦了!”   话未说完,她的身子突然一晃,指尖的符笔啪嗒落地,整个人软软向前倾去。   李易反应极快,上前一步,堪堪接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   低头看去,怀中佳人却已经闭目睡去,   他轻叹一声,小心翼翼地将她抱到铺着雪狼皮的角落。   大氅虽不算华贵,却胜在厚实保暖。   南宫青慧蜷缩在柔软的狼毛间,无意识地蹭了蹭,唇角微微弯起,像是梦见了什么极好的事。   而她的手指始终攥着大氅的一角,仿佛这样便能抓住一丝安心。   偶尔轻声呢喃了一句什么,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却莫名让人觉得,她此刻的梦里,定然是极温暖的。   洞外风雪依旧,洞内却因她的睡颜而显得格外静谧。   这一睡就是整整三日。   期间李易数次查看,见她呼吸平稳,才放下心来。   他轻手轻脚地为她掖好大氅,又往火堆里添了些红莲枝。   这三日里,极渊海的寒气似乎愈发凝重。   第四日破晓时分,一缕混合着焦香与鲜甜的气息钻入鼻尖。   南宫青慧眼睫轻颤,缓缓睁开双眸。   只见李易正坐在火堆旁,手持一根红莲枝,专注地翻动着架上的冰魄灵鱼。   鱼皮烤得金黄酥脆,油脂滴落在火堆上,溅起细小的火星。   “仙子这一觉睡得可好?”   察觉到动静,李易转头笑问。   此刻晨光熹微,南宫青慧散落的青丝有几缕贴在玉颊上,衬得肌肤如羊脂白玉般莹润。   她下意识拢了拢鬓发,却发现早已饥肠辘辘。   “仙子,这鱼马上烤好……”李易话未说完,只觉一阵幽香扑面而来。   方才还端庄优雅的南宫仙子,此刻竟赤着玉足盘坐在火堆前,捧着烤鱼大快朵颐。   鱼油沾在唇角都顾不上擦,哪还有半点世家嫡女的风范?   “仙子,你可以慢些吃的……”李易看得目瞪口呆,不自觉地挠了挠头。   待南宫青慧风卷残云般消灭三条冰魄灵鱼,这才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指尖。   见李易定定看着她,不由俏脸微红,轻咳一声,“看什么看?人家这个样子,还不是你弄的?”   话一出口又觉不妥。   方才的话明显有些歧义。   不由慌乱地别过脸去,“我是说,人家饿了三天,自然要吃饱些。”   说着说着,俏脸愈发红润,连带着脖颈都染上一层薄粉。   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哪还有半点方才大快朵颐的豪迈模样。   李易……   稍作休整后,二人便投入到探宝最后的准备中。   此后,每日天光未亮,南宫青慧便已盘膝洞口,玉手结印,吞吐这极北之地最精纯的冰寒之气。   虽然洞外极渊海的寒气一日重过一日。   显然在预示着某种变故将至。   但对身具冰灵根的南宫青慧而言,这凛冽寒气非但不是阻碍,反倒成了最佳的修炼助力。   她每次吐纳间,都有细小的冰晶在周边凝聚,又随着呼吸化作缕缕寒雾消散。   在这极寒环境中修炼一日,竟抵得上平日半月之功。   而李易则盘坐于角落,指尖雷光闪烁,将左右骨翅的云篆反复拆解组合。   等到二人在这无名山洞居住的第二十二天,洞外的极北寒风已变得愈发刺骨,连洞口垂挂的冰棱都凝结成了锋利的冰剑形状。   这日破晓,李易照例在洞中参悟十个云篆。   这一次,他将左右两句全部打乱,不再拘泥于单独的五字。   三霄九界,未必不是三界九霄。   “风起九霄外……”   他随口喃喃自语,却发现身前的青雷翅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有戏?”   想了想,李易福至心灵般说出下一句,“雷落三界中?”   话音方落,洞中骤起狂风。   一对青碧色的光翼自他背后倏然展开,翼展一丈有余,那翅上每一根翎羽都凝练如实质,边缘流转着细密的风刃。   翅骨间更有紫色雷纹游走,发出令人心悸的噼啪声。   李易只觉浑身一轻,尚未完全动念,身形已然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在石洞内飞旋。   翅尖扫过之处,凌厉的风刃之气在坚硬如铁的洞壁上犁出无数深达寸许的剑痕,无数碎石好似石雨般簌簌而落。   却因心神激荡,飞遁的身形突然失控般朝洞口阻挡风雪的巨石直冲而去!   电光火石间,翅根处青光大盛,无数风灵之气自动汇聚,在他身前结成一道半透明的风灵屏障。   随着砰的一声闷响,李易整个人撞在风盾上,屏障如水波般荡漾,将冲击之力尽数化解。   青翼轻振,他如一片落叶般翩然落地,脸上还带着几分惊魂未定的神色。   转头看向南宫青慧时,发现她正倚着石壁浅笑。   “恭喜李兄得此异宝!只是李兄这试飞之法,当真有些别开生面……”   李易老脸一红,正想说几句找补的话,忽觉洞内温度骤降。   一股刺骨寒意自脊背窜起。   但见洞口处,那些垂挂的冰锥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生长,转眼间便结成了一道晶莹的冰帘。   就连呼出的白气都在空中凝成了细小冰晶。   “寒髓潮生!”   南宫青慧玉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袖,“李兄,‘海眼’似乎提前出现了!”   ……   三更天,一缕诡异月光顺着石缝渗入洞中。   那光芒竟泛着淡淡的血色,将洞内映照得如同浸在朱砂之中。   李易与南宫青慧几乎同一时间收功。   二人眸中精光流转,显然红莲果的炼化颇为顺利,并且都已将状态调整至巅峰。   踏出洞府,但见一轮血月悬于中天,月光所照之处,连飘落的雪花都染上了淡淡的血色。   给人一种身处无边血海的感觉。   “李兄,这处洞府位置绝佳,背靠冰崖,前临极渊海,灵气流转自成循环,且极为隐秘。若是荒废着实可惜,可以留作退路。”   南宫青慧玉指翻飞打出数道法诀。   十三面冰蓝色小旗,随着她一声轻喝,全部没入岩壁消失不见。   做完这些,南宫青慧又从袖中取出一枚方形玉符递到李易手中,“按先前之商议,你我分头探查。   “你往东南,我往西北,三百里为限,若有发现便停在原地。   “到时正面捏碎这枚‘千里传讯符’即可。谁先捏碎,谁就原地等待!   “若有危险,直接捏碎反面。   “李兄,一定要记牢奴家的话,万万不要捏错!”   李易接过玉符,只见这符箓通体莹白,正面绘有一头好似火鸦般的灵禽,背面则是一幅微缩的星图。   将玉符收入腰间第一个储物袋,他郑重地朝南宫青慧拱了拱手,“仙子万事小心,在下记住了。”   南宫青慧唇角微扬,露出一个清浅的笑意。   还未等李易再说什么,她已化作一道剑光没入漫天风雪之中,只余一缕幽香和一句传音飘荡在风雪间。   “李兄,血月当空时寒气最盛,若遇危险,切莫恋战……”   李易目送她远去,直到那道身影完全消失在茫茫雪幕中,这才转身朝相反的方向看去。   “起!”   一声轻喝,墨霜剑应声出鞘。   李易纵身跃上剑脊,剑诀一引,整个人顿时化作一道黑色流光朝着极渊海深处破空而去。 第170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妖虫与毒计(求首订)   一路疾驰。   两个时辰过后,李易已在茫茫雪原上飞掠百余里。   冰面上的积雪被剑气激荡,扬起无数细碎的冰晶,在他身后拖曳出一片浓郁无比的雪雾。   偶有一两头妖禽掠过,但是感受到筑基修士威压后,马上展翅逃走。   这一路出奇的平静。   没有预料中的各种危险。   甚至连修士斗法的痕迹与妖兽捕猎的场景都未曾得见。   当然,也没有什么有用的发现。   冰裂没有。   传说中的海眼没有。   极渊宫更是鬼影子都没有一个。   只有永不停歇的寒风夹杂着雪粒不断扑面。   不过因为服食红莲果的原因,在触及李易周身三尺时就被一层淡红色的光幕隔绝,倒是替他省下许多无比金贵的法力。   放缓遁速,李易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太安静了。   一路御剑而来,莫说人族修士,就是妖兽也未见几头。仿佛这无边无际的极渊海只有他一人存活。   那枚千里传讯符并无反应,说明南宫青慧目前还很安全。   想了想,他直接将传讯符取出,用一根蚕丝系好,贴身放入怀中。   与此同时,神识如蛛网般无声铺展,向四面八方蔓延而去。   寻常筑基初期修士的神识不过覆盖百余丈,但自从那日徐管事夺舍失败,反被自己吞噬了部分神魂后,早在练气期时,他就发现自己的神识强度已远超同阶。   而这次饮下火蛟酒后,更隐隐又有所突破。   全力催动之下,方圆三百丈之内的一草一木,都如掌上观纹般清晰可见。   海面上奔跑的雪狐、冰层下游弋的银鱼,甚至连风中飘落的雪花轨迹,都纤毫毕现地映照在识海之中。   “这等神识强度,怕是已接近筑基中期了吧?”   李易暗自思忖,随即又摇了摇头。   这点优势还远不足以自满。不过在这极渊海中,强大的神识应该能让自己占得一些先机。   “血月已现,为何一丝修士的灵力波动都探查不到?”   极渊宫在此方位面并非隐秘,这种元婴大能的遗府,藏着足以让金丹真人都眼红的机缘,按理说早该引来各方势力争夺。   那些平日闭关不出的后期老怪,各派长老,甚至是隐世散修,都该蜂拥而至才对。   “一粒金丹吞入腹,我命由我不由天”,这样的诱惑,没有人可以抵挡。   可神识所及之处,竟无半点修士踪迹,唯有风雪呼啸。   “反常!   “太反常了!   “没理由如此安静的!”   修仙者的心理李易太了解了。   天材地宝从来都是多多益善,哪有人会嫌机缘太多?   修士能寿终正寝者寥寥无几。   十之七八,都是陨落在秘境夺宝、杀人越货之中。   在他看来,探访这等凶险秘境,人多反倒是件好事。   那些不知死活的修士,正好用来提前触发禁制、试探陷阱。   若能再消耗些守护妖兽的法力与体力,更是求之不得。   “也罢,人少反倒清净。”   李易吐出口浊气,一股久违的战意自心底升起。   在这失落界面能够肆无忌惮地放手一搏,未尝不是一件快事。   心中,隐隐有一些兴奋。   “不对,心态怎会如此?”   李易猛然惊醒。   他素来谨慎,怎会突然变得如此好战?   抬头望去,但见血月高悬,妖异的红光如水般倾泻而下,将整片冰原染得猩红刺目。   “难道是这血月影响我的心智?”   他急忙运转雷诀,将心中那股躁动强行压下。   同时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清心玉”挂在腰间。   玉佩立刻散发出柔和的青光,在周身形成第二层防护。   继续催动飞剑疾驰!   李易将法力灌注于墨霜剑中,剑身顿时发出低沉的嗡鸣。   因为无需分心抵御极地寒气,遁速竟比平时快了三成。   飞剑破空而行,在苍茫雪海上划出一道笔直的墨痕。   剑气激荡之下,下方冰面被犁开一道沟壑,碎冰飞溅。但不过几个呼吸间,肆虐的风雪便将这一切痕迹尽数抹平。   如此又往前飞遁了五十余里。   血月之下,四周依旧无比寂静。   几只雪狐从冰窟中探出头来,冰蓝色的眼珠在月色下闪烁。   未等李易靠近,这些机警的小兽便炸开毛发,仓皇逃入冰缝深处。   更远处,几头冰狼低伏着身子,在嗅到筑基修士的气息后,头也不回地消失在雪幕之中。   倒是有几头妖蟹不知害怕,在缓缓朝他爬动。   “按照与南宫仙子的约定,最多探查三百里。   “虽是千里传讯符,但方向不同,两者距离太远的话,说不定会出现联络不上的意外。   “一旦失去联络,这无边无际的地方想要寻找对方可就难了!   “可是如今走了一半还多,竟然什么都没有发现。”   正思忖间,一阵刺骨寒风迎面扑来。   李易停住身形,鼻翼微动,风中夹杂的那丝血腥味极淡,却让他眸光骤缩。   这味道他再熟悉不过,是人血!   他剑诀一收,墨霜剑顿时悬停半空。   双目微阖,神识如潮水般向前方铺展开去。   但见百丈开外的冰面上,四具修士尸体以诡异的姿态半埋在积雪中。   最前方那人整个身子贴地,十指深深抠进冰层,指缝间凝结着暗红的冰渣,临死前还在拼命向前爬行。   三丈外,一名灰袍修士单膝跪地,右臂高高扬起。他手中攥着一面灵龟盾,盾面上的符文还泛着微弱的灵光,却永远定格在即将掷出的瞬间。   更远处,两名修士被冻成冰人。   其中一人保持着回头的动作,那张凝固的脸上,惊恐的表情栩栩如生,瞪大的眼睛里还残留着临死前的绝望。   诡异的是,四人身上的法袍完好如新,周围冰面平整光洁,竟无半点打斗的痕迹。   可他们临死前的姿态,不管是拼命向前爬行的抓痕,还是高举法器的动作,抑或是仓皇奔逃的姿势,无一不在昭示着他们生前必定看到了某种极其可怕的存在。   “皮囊是好的。但看样子,也只剩个皮囊了!”   李易没有贸然靠近,而是反手从储物袋中拍出一张金光灿灿的符箓。   随着灵力注入,符箓化作一口丈许高的金色巨钟,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护罩表面佛文涌动,在血月映照下泛着庄严宝光。   与此同时,他脚下墨霜剑发出一声清越剑鸣,载着他陡然拔高二十余丈。   居高临下望去,一个巨大的冰坑赫然映入眼帘。   边缘整齐,如同被利刃切割过,与周围自然形成的冰裂截然不同。   丝丝缕缕的药香从冰坑中飘出,其间还夹杂着微弱的灵气波动。   波动极其细微,若非李易神识远超同阶,几乎难以察觉。   呼——   李易长吐一口浊气,眼中精光闪动。   海眼出现,说明极渊宫的进入通道正在开启。   “这几个倒霉鬼,竟死在宝山开启之前,当真是时运不济!”   他目光重新扫视四周,开始寻找这些人的死亡原因。   短短几息时间,李易便发现了端倪。   四具尸体周围的雪地上,布满了极为细微蛛网般的冰丝。   若不细看,很容易误以为是普通的冰裂痕迹。   可惜并不是。   这些冰丝在冰面的蠕动,明显是些活物!   更可怕的是,这些诡物似乎感应到了李易的存在,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他所在的方向爬行!   “装神弄鬼!”   李易冷哼一声,右手在储物袋上一拍,三张赤色符箓应声而出。   随着法力注入,符箓迎风自燃,化作十数团碗口大小的赤红火球,在空中排成一条火龙。   他动作不停,如此这般操作六次,转眼间便在身前结成一座暗合地煞之数的烈焰方阵。   灼热气浪席卷四方,连积雪都瞬间汽化,露出下方厚厚的冰层。   “去!”   随着李易一声轻喝,这些上品火球符所化的烈火大阵轰然砸向冰面。   就在即将触及冰面之际,异变陡生!   嗡、嗡、嗡!   那些冰面上的诡物突然剧烈蠕动,在火光的照耀下现出真容。   这哪里是什么冰裂?   分明是数以万计,状若蜂蚁的透明妖虫!   这些妖虫每只仅有豆粒般大小。   通体晶莹如冰,首尾相连时几与冰面融为一体。   此刻被火光惊扰,它们纷纷断开连接,振翅飞起,在月光下折射出诡异的血色光芒。   “竟是妖虫!”   这还是李易第一次对付妖虫。   并且也不知这些妖虫是些什么鬼东西。   不过但凡妖虫,必惧天雷地火。   所以,他极为镇定的看这群诡物如何面对天罚般的烈火阵。   轰!   炽热的火焰与极寒的虫群相遇,爆发出刺耳的嗤嗤声。   如同李易所料,面对如此“天罚”,大部分妖虫在高温下瞬间汽化。   不过,仍有数百只漏网之虫穿过火网,朝他疾射而来!   心念一动,墨霜剑飞速后退十余丈。   于此同时,又是三张上品火球符出现在手中。   李易现在身家丰厚的自己都数不清,这种一阶符箓没有三四万张,但是两万余张还是有的。   并且大部分还是上品。   所以,他有的是时间跟这些妖虫磨。   并且这次他改变了策略。   一道火球符丢出,化为六个碗口大的火球。   “分雷术!”   六道雷弧从李易手中激发,精准的击在火球之上。   随着轰的一声,火球炸裂成数百颗火弹,如天女散花般四散开来。   此时,那些漏网之虫正好迎头飞来。   避无可避。   这些无名妖虫在密集的火雨中纷纷坠落。   如此反复三次,此片区域终于再无一只活着的妖虫。   李易并未贸然靠近那处巨大的冰坑,而是悬剑而立,静候了一盏茶的工夫。   神识如涟漪般层层荡开,将方圆数百丈内的每一寸冰面都探查得纤毫毕现。   直至确认再无一只妖虫存活后,方才稍稍松了松紧绷的神经。   御剑靠前,但见血月幽光难透深坑,只隐约瞥见坑底似有人影横卧。   他略作思量,从袖中抖出一张上品明光符。   嗤——   符纸无火自燃,转眼化作一盏青蒙蒙的风灯,晃晃悠悠向坑底沉去。   这专司照明的符箓果然不凡,亮光远胜寻常火球符数倍。   灯光所及之处,但见坑壁光滑如镜,显是人工开凿而成,其上还隐约可见飞禽走兽的浮雕纹饰。   风灯继续下沉十余丈,坑底景象终于清晰可辨。   “咦,竟还有一位人族修士!”   只见坑底俯卧着一名宫装女修,青丝散乱,半掩面容。   她身上的法衣虽沾满冰晶,却仍能看出质地不凡。   旁边,一柄三尺青锋斜插在侧,剑身寒光凛冽,当是一件品阶不低的攻击灵器。   最引人注目的是,其腰间挂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在符灯照耀下泛着淡淡灵光。   此女身体尚在微微起伏,显然还吊着一口生气。   端详了十几息时间,李易毫不犹豫地御剑而起。   这处巨坑虽跟那海眼有些相像,但与兽皮册上记载的白玉阶明显不符。   至于救人?   在这等凶险之地,贸然施救无异自寻死路。   就在他飞出二十余丈开外时,背后突然传来一丝若有若无的法力波动。   气息阴冷粘腻,竟与先前那些诡异毒虫如出一辙!   李易心头警兆大生,墨霜剑瞬间调转方向。   只见深坑边缘,不知何时竟站着一位宫装女修,正冷冷地注视着他。   看衣着服饰,不是旁人,赫然就是方才坑底那个“昏迷不醒”的女子!   不过等看清对方容貌后,李易双眸骤然收缩。   这女修身段窈窕如二八少女,面容却布满皱纹,并且右脸好似被什么灵火灼烧过,看起来极为可怖。   更恶心的是,此女一双眸子满是贪欲,此刻正带着几分嗔怪望过来,仿佛在埋怨闺中情郎不解风情。   “格格格,妾身原以为,道友既斩了我的灵虫,总该怜香惜玉下来救一救我这弱女子才是。”   此女声音清脆如珠玉相击,偏生从那张布满皱纹、半边焦黑的可怖烂脸中传出。让李易眉头大皱。   见此,她又掩唇轻笑,“届时妾身便可趁机取了道友的储物袋,再把道友的肉身喂食我的灵虫。   “却不曾想,竟遇上个如此谨慎的。”   这番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李易心中陡然升起一丝杀意。   这妖妇竟以自身为饵,利用同为人族修仙者的恻隐之心设下歹毒陷阱。   那四具修士尸体,显然都是中了她的毒计。   “不知道友如何称呼?”李易笑着朝对方拱了拱手。   “妾身乃道宫外堂护法‘血娘子’,道友若是不嫌弃......”   她抛了个媚眼,“也可唤妾身一声‘虫夫人’。”   李易收起笑容,满脸都是杀气,“血娘子,虫夫人?听名字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 第171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灵焰(求首订)   “看来道宫这名字虽然正派,内里却尽是些蛇蝎心肠,禽兽不如之辈!”   血娘子闻言勃然变色,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瞬间狰狞如恶鬼。   她厉声尖啸,声音刺得人耳膜生疼:“小辈找死!”   话音未落,她身形已如鬼影般暴起。   那袭宫装无风自动,在空中拖出数道血色残影。   最骇人的是她的十指指甲,竟在瞬间暴长尺余,化作十柄泛着腥臭黑雾的利刃!   李易嘴角微扬。   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耍嘴炮只是表象。   激怒对方才是真正的目的。   修仙者虽说是超凡脱俗,可一旦被激怒,与市井莽夫又有何异?   “收!”   他心念一动,墨霜剑回归背后剑鞘。   同时,袖中一道寒光激射而出。   正是先前测试墨金石威力的那柄上品法器寒铁剑。   这还不算。   三张金壁符接连激发,在他身前形成三重金光护罩。   做完这些,李易悬空而立,衣袂翻飞,眼神却如寒潭般沉静。   他在等,等这个毒妇盛怒之下,自己撞进为她准备的杀局。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响彻,血娘子那泛着黑雾的指甲与寒铁剑狠狠相撞,刺目的火花在风雪中迸溅四射。   就这么一个回合,上品法器的寒铁剑竟被硬生生震出数道裂纹,当啷一声坠落在冰面上,剑身灵光尽失。   血娘子狞笑一声,布满皱纹的老脸上浮现出残忍的快意。   十指如钩,裹挟着腥风继续向前。   嘭!嘭!嘭!   接连三声爆响,她那双鬼爪势如破竹,三道金光璀璨的护壁在十息之内接连破碎,化作点点灵光消散在风雪中。   李易瞳孔微缩,身形急退。   他足尖在墨霜剑上轻点,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向后飞掠,转眼间已退出三丈开外。   “呵呵,口气这么大,本仙子还以为是个有能耐的,哪知竟是个连件像样灵器都没有的废柴!   “区区一件破铜烂铁的法器与三张不入流的符箓就想……”   她讥讽的话语尚未说完,只见原本看似狼狈逃窜的李易突然在半空中一个鹞子翻身,右手在腰间一抹,一道摄人心魄的血光骤然破空而出。   那血光快若闪电,在风雪中划出一道妖异的弧线,所过之处,连风雪都被一分为二。   “好歹毒的小畜生!竟敢使这等下作的偷袭手段!”   血娘子脸色骤变,仓促间只来得及抬起双臂格挡,却见那第一道血光如切豆腐般将她十根指甲齐齐斩断。   而第二道血光,竟直接将她的双手齐腕削了下来!   啊!   凄厉的惨叫声中,血娘子惊恐地发现,自己断腕处竟冒出一层白焰。   火焰看似温和,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灼烧着她的双臂。   所过之处,血肉筋骨尽数化为飞灰。   “净世白焰?”   “不……   “不可能!”   血娘子嘶声尖叫,“筑基修士怎么可能收取净世白焰?!”   她疯狂催动灵力想要扑灭火焰,却惊恐地发现自己的灵力反而成了火焰的养料,燃烧得愈发旺盛。   “燃我精血,召唤圣虫!”   她厉声嘶吼,猛地咬破舌尖。一口泛着黑气的精血喷涌而出,在空中凝结成无数诡异的血色符文。   这些符文如同活物般扭动着,尽数没入她宽大的衣袖之中。   霎时间,衣袖鼓荡如帆,密密麻麻的妖虫如潮水般自她袖中钻出,开始啃噬伤口处的白焰。   然而根本没有任何作用。   上一只死一只。   上一群死一群。   就这么片刻功夫,她的小臂已经消失过半,火焰却还在不断向上蔓延。   她终于意识到,若不及时断臂求生,怕是整个肉身的血肉筋骨都会慢慢消失。   一咬牙,血娘子想用法力震断双臂。   依旧无用。   这净世白焰竟死死将其气脉中的法力全部禁锢。   “道友饶命!”   血娘子终于慌了神,她双膝跪倒,狰狞的老脸上满是惊恐,“老身知错了!求道友高抬贵手!老身定有重礼相谢!”   李易冷冷地看着她在火焰中挣扎,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   他眼中寒芒闪烁,心中冷笑,“方才不是还要拿我的肉身喂你的灵虫么?自己被烧掉一些血肉就害怕了?”   不过,净世白焰这四个字让他心神微动。   “原来这由血雾转化而成的白色火焰叫做‘净世白焰’,名字倒是足够威风。”   此种灵焰的名字,李易还是第一次听到。   在修仙界,灵焰品阶分明。   按照伤害程度,分别是:灵火、尸火、魔火、丹火、妖火、地火、玄火、天火、真火,九种级别。   灵火自不必多说,乃是修士入门必修。   低阶的诸如火球术、火蛇术,高阶的如炎火诀、天火术等基础火系功法皆属此类。   尸火阴邪,多由邪修以尸骸炼制。   魔火诡谲,乃魔道中人采魔煞之气所成。   此三者虽各有特点,却终究难脱“凡火”之范畴。   再往上,丹火精纯凝练,乃是金丹修士以本命真元淬炼而成的真炎。   妖火凶戾狂暴,其威能随妖兽道行增长而蜕变。   这其中却有个讲究,并非说妖火天生就压过丹火一头。   试想那初开灵智的一级妖兽,喷吐的妖火怕是连筑基修士的护体灵光都破不开,又如何能与金丹大修苦修数百载的本命丹火相提并论?   其中的差别,只看修行者道行之深浅。   再往上是地火,地火磅礴,取自地脉深处,无穷无尽,强大的元婴修士往往以地火凝聚自己的本命真火。   玄火则是更胜一筹,乃是地脉核心那缕蕴含天地法则之力的至灵之火。   天火也就是仙火,只有灵界方有此物。   而真火,则是火中至尊,无上之火,可焚山煮海,毁天灭地。   “也不知道这净世白焰属于九种灵焰中的哪一种!”   “但能烧的筑基修士毫无还手之力,此货必不寻常。   “倒是可以自此人口中得到一些有用的线索。”   冷眼看着跪伏在地的血娘子,李易右手凌空虚抓。   只见那柄跌落在地的寒冰刃突然震颤起来,剑身上的冰霜簌簌而落,随即化作一道寒光飞入他掌中。   唰!   剑光如电,血娘子的小臂应声而断。   伤口处无半点鲜血喷溅,反而瞬间凝结出一层晶莹的冰霜,将断裂的血管经脉尽数封住。   “说,把你对净世白焰所有的了解全部说出来,一个字都不许漏!   “如果说的对,在下考虑放你一马!”   他刻意放缓语气,声音中带着蛊惑,“虽说断了手臂,但道友能驱使妖虫。回到道宫,即便当不成护法,至少也能保住个客卿之位。   “若是再寻炼器大师打造一副可脱体飞出的假臂,说不定因祸得福,反倒能多出一记杀招。   “道友,你说是也不是?”   这番话说得极有分寸,既给了希望,又保留了威慑。   并且,他只斩断左臂,却让右臂继续在白焰中灼烧,让对方在剧痛中保持清醒。   血娘子强忍剧痛,嘶声道:“老身若如实相告,道友当真肯饶我一命?”   李易面色肃然,直视着血娘子那双充满算计的眼睛,字字清晰的说道:“那要看道友说的是否有价值!   “价值决定生死。   “你所言若对我有用,自然可以活命。   “若是东拉西扯,那只能送道友重入轮回。”   说完,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白玉小瓶,瓶身隐隐透着血色纹路,“并且。道友想要保命还有其它条件。在下总不能让道友回去后,再报复我吧?   “道友,你说呢?”   他拔开瓶塞,冒出一阵刺鼻的异香,“噬心丸’,此乃我玉京山秘制,每三年需服下特定解药压制。否则就会被万蛊噬心,生不如死!”   李易这番话可谓精准掐住了血娘子的命门要害。   这妖妇在修仙界摸爬滚打两百余年,替道宫不知干过多少见不得人的勾当,手上沾染的鲜血怕是能汇成一条血溪。   若是寻常威逼利诱的手段,在她面前不过是儿戏罢了。   但噬心丸与玉京山一出,情况就截然不同了。   血娘子浑浊的老眼中登时闪过一丝精光。   她太清楚玉京山这个道宫千年之敌的做派了。   若真想取她性命,哪还会浪费这等珍贵毒丹?   早就随手轰杀!   既然肯下毒控制,就说明她还有利用价值。   只要还有一口气在,以她这些年积累的保命手段,未必不能慢慢找到解毒之法。   苟活就有机会破局,死了一切皆休!   想到这里,血娘子飞快的讲出了‘净世白焰’的出处。   原来,在极西之地的无边沙海有一处小小的绿洲,里面生有一种叫做“人面血蝎”的妖虫。   这种妖虫灵智极高,乃是虫族中的皇族,更是在天地奇虫榜上排行前十的存在。   虽不能口说人言,其行为却是堪比人族。   竟能构筑房屋居住,实用的也是灵谷灵米。   但让很多人想不通的是,这些人面血蝎竟然心甘情愿的供奉一朵无比巨大的青莲。   每到日落之时,每只人面血蝎,包括蝎皇在内,都要献出一滴妖血滴入造化池,让青莲吸收妖血中的养分。   至于如此隐秘之事,人族修士为何知道,却要追溯到六百年前的一桩探宝。   当时,有四位筑基后期修士去无边沙海想要看一看这青莲到底是何物。   四人都是寿元将尽的老修,正邪皆有,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想着若是能服食这天地灵物,说不定能一举突破假丹境界,再续数十载阳寿。   他们趁着夜色潜入造化池所在的山谷,却不知早已踏入死局。   据唯一生还者回忆,当他们靠近池边时,池中青莲突然绽放出刺目白光。   其中三人瞬间一层白焰灼身,短短数个呼吸便化为一堆飞灰。   最后就逃出一人。   说来也怪,死的那三人都是修炼邪道功法的邪修或者魔修,白焰唯独放过了修炼正宗功法的一个老道士。   虽然此人也被火焰灼伤,但只是损了些法袍皮毛。   事后他仔细回想,发现那白焰似乎对身怀邪气者格外凶猛,一旦沾身就如附骨之疽,非要将邪气燃尽方休。   此事一经传开,于是就有了净世白焰,专克邪祟,一旦沾身便如附骨之疽,不将邪气燃尽决不熄灭的传说。   这些话急匆匆的说完,血娘子张口吐出一枚血色玉简。   玉简悬浮空中,散发出淡淡的腥甜气息。   “道友且看,此乃家祖六百年前在极西沙海所绘,你大可与老身所言对比一下,若有哄骗,甘愿受死!”   说完,她又补充了一句,“那生还的正道修士正是家祖:御灵真人。”   李易不置可否,一点灵光点在玉简上,玉简表面顿时浮出数十幅栩栩如生的画面。   但见茫茫沙海之中,竟有一片不过百里许的绿洲。   此地灵植繁茂得近乎妖异。   灵草、灵花、灵树、灵谷,每一株植物都散发着浓郁的灵气。   但若细观,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只因此片绿洲生存的不是人族,而是虫族。   数以万计的人面血蝎在这片绿洲中井然有序地生活。   这些妖虫通体赤红如血,背部甲壳上天然形成的纹路恰似一张模糊的人脸。   最年长的几只血蝎,甲壳上的人脸甚至能清晰分辨出五官轮廓,连表情都栩栩如生。   更令人惊异的是,这些人面血蝎竟像人族般分工明确。   有的在用螯钳搭建石屋,有的抚养幼蝎,还有的在搬运它们最爱食用的沙枣。   甚至还有无数血蝎侍卫在绿洲的四个方向巡逻。   最为核心的禁地,是绿洲中央一处血雾蒸腾的巨大血池。   池中央,一株四丈高的青莲巍然矗立,九片莲叶上跳动的白色火苗,赫然正是净世白焰!   看到这一幕,李易眼角微不可察的动了一下。   不管是血雾还是白色火焰,可说都与子母刃发出的一模一样。   “说完了?”李易笑问道。   此刻,净世白焰已经烧到她的上臂,血娘子疼的已经全身颤抖,“老身所言句句属实,一字不漏!”   李易点点头,他退后几步,一双眼睛毫无感情的看着对方,“既然如此,那道友可以去死了!”   血娘子这才惊觉上当,布满血丝的双眼几乎要瞪裂眼眶,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扭曲得不成人形。   她歇斯底里地嘶吼着,声音里透着刻骨的怨毒,“小畜生,你言而无信,老身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她越是激动,那净世白焰便燃烧得愈发猛烈。   原本只是缓慢蔓延的白焰,此刻竟如活物般疯狂窜动,转眼间就爬上了她的脖颈。   她脖颈与脸颊青筋暴起,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白焰一寸寸蚕食自己的血肉。   啊——   凄厉的惨叫声在冰面上回荡,血娘子疯狂扭动着身躯,试图扑灭身上的火焰。   可那白焰仿佛有灵性一般,不仅没有被甩脱,反而顺着她的动作越烧越旺。   短短几息时间,皮肤便开始龟裂。   “我要化为心魔,让你道心崩碎,永世不得结成金丹!”   最后的狠话还未说完,净世白焰便轰然暴涨,将她整个人彻底吞噬。   在刺目的白光中,隐约可见一个人形轮廓在痛苦挣扎,随后渐渐化为灰烬。   风雪一卷,连最后的残灰也消散无踪,仿佛这世间从未有过血娘子这个人。   只有地上那个孤零零的储物袋,和一片被白焰灼烧过的焦黑痕迹,证明着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生死对决。   “用妖虫害人时,可曾想过饶过那些修士?”   “那些被你喂了妖虫的同道,可曾给过他们求饶的机会?”   “做鬼?”   李易突然轻笑一声,眼中寒芒乍现,“金丹后期的徐管事我都敢杀,还怕你一个区区虫修?若是你能化为厉鬼,那就再杀你一次!”   李易缓步上前,正要拾起储物袋,却是突然顿住。   “虫修?”   “不不不,是虫修外加劫修!”   他眉头一皱,揉着下巴想了一会,身形骤然暴退数丈。   同时一道雷光直接将储物袋的禁制击破! 第172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我在修仙界步步惊心   沙、沙、沙!   只见储物袋的袋口,突然爬出数十只米粒大小的血色甲虫,发出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沙沙“声。   这些甲虫见没有扑到目标,竟互相撕咬起来,转眼间就同归于尽,化为一滩腥臭的血水。   嗤——   血水触到冰面的刹那,顿时腾起一股刺鼻青烟。   坚硬的玄冰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转眼蚀出个磨盘大小的深坑。   腥臭之气裹挟在风雪中扑面而来,李易只嗅了一口,便觉大为不适。   隐隐有些头晕目眩。   他急忙咬碎舌底暗藏的解毒丹,清凉药力瞬间游走四肢百骸。   待神智稍清,立即并指如剑,一道凌厉剑气卷起积雪,将那片剧毒血水彻底掩埋。   积雪触及血水处,顿时被腐蚀出蜂窝般的孔洞,可见毒性之烈。   “好险!”   李易脸色微变。   这种活了两百多岁的筑基期劫修当真歹毒至极,临死还要留下这等后手。   这些血色甲虫看似细小,却蕴含着足以腐蚀法器的剧毒,若非他见机得快,这些毒虫一旦入体,内脏如何抵御?   哪怕服下解毒丹,在这冰天雪地的地方,昏迷就等于死亡。   他深吸一口气,将体内翻涌的气血渐渐平息。   右手掐诀,掌心顿时凝聚出一团闪烁着雷光的雾气,小心翼翼地包裹住那储物袋。   随后,神识如潮水般倾泻而入,将袋中每一寸空间都探查了数遍。   直到确认再无任何隐患,这才将其收入袖中。   虽然还未仔细清点,但神识扫过时已能感受到其中丰厚的收获。   此女身份颇为复杂,明显有三重来历。   既是杀人夺宝的凶悍劫修,又是道宫座下干脏活的护法,更是修仙家族出身的核心弟子。   观其祖父乃筑基后期大修,号称“御灵真人”,便知此女那手阴毒的御虫之术,必是得自家族真传。   所以储物袋中的修炼资源极多。   光是灵石就堆积如山,粗略估计不下四千块。   更别提那些排列整齐的瓶瓶罐罐,每一件都散发着浓郁的丹药气息。   符箓千余张。   法器也不少,足有四十余件。   最引人注目的是一把通体血红的短戈,其上流转的灵光昭示着它至少是一件中品灵器。   此外还有几个通体晶莹的寒玉匣,表面贴满了禁制符文,显然内藏重宝。   更有十几卷玉简,说不定就藏着那御灵真人的御虫术。   若非此刻寻找极渊宫更为紧要,李易恨不得立即寻个僻静之处,好好清点这些战利品。   嗖——   墨霜剑应声出鞘,在漫天风雪中划出一道缝隙。   李易纵身跃上剑身,继续朝着极渊海深处飞去。   他刻意将飞行高度控制在二十丈左右。   这个高度既不会太过接近地面那些潜伏的危险,又不会因为飞得太高而成为众矢之的。   随着不断深入极渊海腹地,周围的温度以惊人的速度骤降。   李易呼出的白气还未散尽,便已在眉睫上凝结成细密的霜花。   就连墨霜剑的剑身也开始覆盖上一层晶莹的薄冰。   剑光渐渐黯淡,飞行速度也随之大减。   这柄陪伴他多年的中品法器虽然品阶不高,却因操控随心而深得李易喜爱。   此刻见其受寒气所困,他不由心生怜惜,当即取出两张小五行风遁符拍在剑身上。   符箓化作数道疾风缠绕剑身,顿时驱散了附着其上的寒冰,飞行速度也随之快了一倍有余。   妖兽渐渐多了起来。   原本平坦如镜的冰面也有了变化。   逐渐布满蛛网般的裂缝。   这些裂缝纵横交错,仿佛被某种巨大的力量从海底震裂。   许多裂缝中不时飘出缕缕白雾。   雾气中蕴含着精纯的冰属性灵气,却又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阴冷气息。   妖兽们明显都是这些裂缝的受害者。   成百上千形如磨盘的冰蟹在裂缝边缘没头没脑的爬行。   还有一些叫不上名字的龟类妖兽背负着幼龟排成长长的队伍朝外海爬行。   不过这些多是一级妖兽,感受到李易刻意释放的筑基期威压后,有的疯狂逃窜,有的则是趴在原地瑟瑟发抖。   “已经深入两百三十余里了,传说中的‘海眼’究竟在何处?“李易暗自嘀咕。   正想取出灵石补充法力。   就在此时,他突然察觉到头顶一道破空声袭来。   想也不想,李易右手一抬,一道紫色雷弧激射而出,将袭来的冰锥炸成齑粉。   借着血月幽光抬头望去,他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不知何时,四十余丈的高空处竟悬浮着一张遮天蔽月的冰雾巨网。   网丝由凝练到实质的寒气编织而成,在血色月辉映照下,如同倒悬的星河一般。   方才袭来的冰锥,正是自这张弥天巨网上脱落的冰刺。   咔嚓——   又一道冰锥断裂坠落,在冰面上砸出尺许深的坑洞。   李易用神识仔细探查着这张突然出现的巨网,眉头渐渐蹙了起来。   说起来,极寒之地孕育一些天然的“冰煞阵”并不稀奇。   但眼前这张笼罩整个天穹的巨网,边缘延伸至视野尽头,完全看不到边际。   每处节点都暗合九宫方位,更是与周遭寒气完美融合。   若非冰锥坠落,根本难以察觉。   如此种种,分明是人为布下的。   能在极渊海布下如此规模的阵法,至少也需要元婴期的修为。   说不定就是那位极渊宫主人,极渊真人的手笔。   这般情形,算是有好有坏。   此阵的出现,或许离传说中的“海眼”更近了一步。   但凶险也随之倍增,不仅不能往高处飞遁,稍有不慎被落下的冰锥刺中,便是万劫不复。   无奈之下,李易只好降低飞行高度,几乎是贴着冰面飞行。   与此同时,他右手紧握子母刃,左手暗扣几张符箓,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就这样又飞行了十余里。   就在绕过一座突兀的冰山时,前方突然传来剧烈的法力波动。   抬眼望去,只见两百丈外,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仓皇逃窜。   正是那日在交易会上用六滴千年冰髓换取黄精枣的黑袍童子!   此刻这童子哪还有当日的从容,一张稚嫩的脸上满是惊恐。   更可怕的是其身后那遮天蔽日的黑云。   细看之下,竟是数以千计的黑色巨蚊!   每只都有巴掌大小,口器寒光闪烁,振翅之声如闷雷滚滚。   逃命的修士不下二十余人。   个个面如土色,仓皇飞遁。   一对双胞胎修士脚程稍滞,顷刻间便被那黑压压的蚊群淹没。   待虫云掠过,冰原上只余两具枯槁尸骸。   浑身精血尽数被吸干。   干枯的皮肤上,布满密密麻麻的细孔,宛如蜂巢,看得人头皮发麻。   甚至骨头都被叮咬出许多孔洞。   紧接着,一对道侣模样的筑基初期修士眼看就要被追上。   女修见逃生无望,竟反手一剑,极为狠辣地斩断道侣的膝盖。   “啊!”   凄厉的惨叫声中,男修瞬间扑倒在地,接着,就被蜂拥而至的蚊群覆盖。   而那女修则趁机激发出一张五行风遁符,化作一道流光逃出生天。   见此,李易暗骂一声妖妇。   同时心中极为不解,“极北之地寒气肆虐,怎会有这等巨蚊存在?” 第173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骨翅显威,缩地成寸?   黑袍童子显然也发现了李易。   他眼中闪过一丝喜色,高喊道:“道友,救我!”   与此同时,他身形猛然加速,朝着李易的方向疾驰而来,仿佛要抓住这唯一的生机。   李易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非但没有上前相助,反而掐诀急退数丈。   他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在这等险地,贸然出手相助无异于引火烧身。   更何况那黑袍童子看似年幼,实则是个筑基初期巅峰的修士,并且能一次性拿出六滴千年冰髓,绝非普通修仙者。   连他都要夺命而逃,其中凶险可想而知。   这些念头如电光火石间闪过脑海,李易的动作却丝毫不慢。   他当即收起墨霜剑,双手掐诀施展“御风术”,同时燃起两张小五行风遁符,全力向来路疾驰。   然而事与愿违!   蚊群振翅的嗡嗡声竟然越来越近了。   李易余光瞥见,那些黑蚊翅膀上竟附着着一层幽蓝色妖火,使得它们能在极寒环境中来去自如。   更令人心惊的是,这些妖虫对灵力的波动异常敏感,已有三十余只调转方向,朝他疾飞而来!   “该死!”   李易暗骂一声,只见他背后青光一闪,一对骨翅凭空现出。   法力注入,骨翅上金色翎羽次第亮起,李易的身影瞬间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时,已在五丈开外。   他毫不停留,骨翅上的金色翎羽现出,整个人再次消失。   如此连续数次瞬移,转眼间已在三十余丈外。   “这……这怎么可能?”   这一幕看的黑袍童子差点从飞剑上跌落下来。   稚嫩的声音都变了调,“即便是筑基后期修士的风遁术,也绝无这般骇人的速度!”   他突然倒吸一口凉气:“莫非,这是古籍中记载的缩地成寸?”   其余几位有保命绝招的修仙者亦是骇然失色。   同样出现在天沧商盟小交易会上的那个白发老修惊的下巴都掉下来了,“老朽修行两百余载,从未见过如此遁法!”   一位身着紫袍的中年男修脸色阴晴不定,传音给同伴道:“师兄,此人身怀异宝,要不要……”   旁边的赤发男修微微摇头,语气颇为严厉,“糊涂!能驾驭这等古宝的,岂会是易与之辈?   “探宝要紧,不要节外生枝!   “走,速速随我离开此地。”   说完,二人丢出一张无名符箓,直接身体虚化,消失在原地。   还有数人,眼中既有震惊,又混杂着难以掩饰的贪婪。   这等宝物,任谁见了都难免心动。   但思虑再三,还是丢出符箓或者其它异宝急速逃离。   毕竟宝物再好,也得先保命。   李易自是不知他的形象在其他修士眼中变得极为高深莫测。   此刻的他并没有表面看起来这么轻松。   这短短三十余丈的“瞬移”,足足用掉他两成法力。   并且,他觉得自己已经够快了,但身后那些黑蚊速度也不差,转眼间就有十余只逼近。   距离他不过七八丈的距离。   李易不敢怠慢,左手一扬,三张中阶符箓火蛇符同时激发,化作三条丈许长的火龙扑向蚊群。   嗤嗤的烧灼声中,被火蛇击中的黑色巨蚊纷纷坠落。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却让李易瞳孔骤缩。   那些未被烧死的妖蚊竟疯狂扑向同伴的尸体。   更骇人的是,每吞噬一具尸体,这些凶虫的体型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转眼间竟比原先大了一倍有余。   见此,李易毫不犹豫的将从厉家修士那里得到的中品五行风遁符取了出来。   然而,还未等他激发。   极渊海深处突然传来一声刺耳的尖啸。   那声音似虫鸣又似禽啼,穿透力极强,震得李易耳膜嗡嗡颤动。   令人意外的是,原本凶性大发的妖蚊群闻声立即停止追击,如同接到军令的军士般整齐划一地调转方向,朝着声源处振翅飞去,很快便消失在茫茫风雪中。   见此,李易这才长舒一口浊气。   背后青雷翅上的金色翎羽渐渐暗淡,他谨慎地收回这件保命法宝,重新祭出了墨霜剑。   悬停半空时,他撒出神识。方圆百丈内,除了呼啸的风雪,竟只剩下三道微弱的生机。   除了他自己,便是不远处气喘吁吁的黑袍童子,以及那个杀死自己道侣的蛇蝎女修。   那女修此刻正用阴鸷的目光打量着二人,涂着丹蔻的手指间隐约有寒光闪烁,显然握有什么阴毒暗器。   见李易视线投来,她机警的退后几步,身形如鬼魅般朝西北方掠去,转眼就化作一个黑点消失不见。   “李道友,真是好手段!”黑袍童子驾着飞剑靠近。   虽然面色苍白,眼中却闪烁着钦佩之色。   李易歉然一笑,“道友,非是在下不相救,只是这妖蚊遁速太快,委实难以力敌!”   黑袍童子摆摆手,声音出奇地平和,“兄台说哪里话?”   他稚嫩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愧色,继续道:“在下方才如溺水之人寻找救命稻草,差点就将祸水引给了道友。要道歉也该是在下赔罪才是。”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玉盒,双手奉上:“这盒中装有一颗‘玄冰丹’,乃家祖所赐,此丹以寒克寒,能抵御极寒之气。   “今日险些连累道友,权当赔礼。”   李易目光微动,注意到童子递来玉盒时,特意将盒盖微微开启一条缝隙。   只见盒内一粒冰蓝色丹丸静静躺在雪蚕丝垫上,散发出阵阵极寒气息。   确实是难得的避寒灵丹。   并且看其言谈举止,不是在作伪,而是真的歉意十足!   “道友客气了。”   嘴上说的客气,李易却不动声色地接过玉盒,神识扫过数遍,确认无误后才收入袖中。   还别说,黑袍童子说话极有水平,更是送出灵丹。一时间,二人关系好似近了许多。   “不知方才那些妖蚊是何来历?”李易随口问道。   黑袍童子神色凝重,“此乃‘黑翅冰蚊’,平日蛰伏在冰层之下,专食地脉寒气。   “说起来,一只两只并不难对付。但成群结队之下,就算金丹修士来了,也得掉头逃命。”   李易趁机又问:“道友来这极北之地多久了?可曾找到极渊宫的线索?“   黑袍童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苦笑道:“不瞒道友,在下已在此徘徊半月有余。”   “说起来,这极渊海远比传闻中还要凶险三分。   “除了方才那些‘黑翅寒蚊’极为难缠外,还有潜伏在冰层之下的雪蟾,可喷吐咱们筑基修士都难以抵挡的冰煞之气。   “更有一些冰魄蛛,其蛛丝坚韧异常,一旦被缠住,顷刻间就会被冻成冰雕。   “更可怕的是那些突然出现又闭合的巨大裂缝,稍有不慎就会坠入其中,死都不知道如何死的!”   他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卷玉简,郑重地递向李易:“这是在下这些时日精心绘制的地形图,虽不完整,但或许能助道友避开几处险地。”   防人之心不可无。   李易暗暗在掌心凝聚了一层乙木灵气,这才接过玉简。   神识探入其中,只见玉简内详细标注了数处危险区域。   比如雪蟾巢穴、冰魄蛛领地,还有几座明显是陷阱的海眼。   忽然,一处被红色符笔重重标记的区域引起了他的注意。   仔细对照方位,竟与王姓驼背老道所说的极渊宫入口位置相差无几。   “道友,此处标记是何缘故?”李易佯装不解地问道。   黑袍童子左右看了看,施展传音入密,“此处疑似一处海眼,三日前我发现那里有异常灵力波动,更隐隐有药香飘出,准备下去探查一番。”   说完,他恨恨道:“不过我又得到一个消息,说距离现在二十里的一处海眼才是真正的通道,所以才匆匆赶来。   “哪知道刚刚破开禁制就跑出来这么一群妖虫,若不是我当机立断马上丢出一张中品五行风遁符逃命,现在早就死了!”   说到这里,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幸好那个谎报消息的家伙已命丧黄泉,否则定要让他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就想仔细询问,怀中传讯符突然传来一阵灼热。   李易心头猛然一紧,急忙从衣襟内取出那枚温润如玉的传讯符。   只见符面上的星图正在急速流转。   “不好!”   李易脸色骤变。 第174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南宫遇险,李易驰援   李易当机立断,朝黑袍童子拱手道:“道友见谅,在下同伴遇险,必须即刻前往驰援!他日有缘再叙!”   话音未落,一道血光已从袖中激射而出。   子母刃在空中迎风大长,转眼化作一柄丈余长的巨型飞剑。   李易纵身一跃踏上剑身,体内法力疯狂灌入古宝之中。   嗖——   刺耳的破空声骤然炸响,子母刃载着他朝西北方向疾驰而去。   遁速,几乎提升至极限。   比先前驾驭墨霜剑时不知道快了多少倍。   所过之处,漫天飞雪被凌厉的剑气一分为二,竟在茫茫雪幕中硬生生劈出一条笔直的通道。   就连空中的冰锥坠落,都在触及血色剑芒的瞬间,尽数被吞噬殆尽。   令人意外的是,那黑袍童子竟也驾驭着一艘银白色的单人飞舟追了上来。   飞舟造型颇为华丽。   船首赫然是一尊展翅欲飞的冰凤雕像。   两颗赤红灵石镶嵌的凤目灼灼生辉,在漫天风雪中栩栩如生。   更奇的是,飞遁之时,舟身两侧竟展开一对赤红羽翼,振翅间带起漫天冰晶,煞是神异。   并且,此灵舟的防御能力极强。   当高空冰网垂落的寒气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时,飞舟表面马上会浮出一层半透明的青色光罩。   那些足以瞬间冻结上品法器的极寒之气撞在上面,竟如雨打芭蕉般纷纷滑落。   偶尔有几道特别凌厉的冰煞穿透外层防护,内层立即又会亮起赤红色的火纹,将寒气消弭于无形。   然而黑袍童子显然精打细算,并未全力催动飞舟上的灵石,而是以法力相辅,半灵半气地驾驭此舟。   虽始终落后十余丈,却始终紧咬李易的遁光不放。   “李道友莫慌!”   黑袍童子的声音穿透呼啸的寒风传来,“在下虽修为浅薄,远不及道友。但对极渊海的地形颇为了解。令友遇险,多个帮手总是好的!”   李易没有拒绝。   目光扫过那艘造型华美的飞舟。只见舟身通体由寒玉打造,船首冰凤栩栩如生,显然不是凡品。   这等品质的灵舟,在灵鼋岛几大坊市中至少要五万灵石起价,寻常筑基修士根本负担不起。   他微微颔首,沉声道:“既如此,有劳道友了。”   说罢,甩过去两粒下品补气丹,然后全神贯注地催动子母刃。   咻!   血色剑光在风雪中划出一道凌厉的轨迹,瞬间将二者的距离拉开二十余丈。   ……   从极渊海东南部到西北区域,这段路程少说也有五百里。   若是寻常赶路,至少要耗费四个时辰的功夫。   但此刻李易全力催动古宝,速度比平时快了数倍不止。   他时不时低头查看手中的传讯符,却见符箓表面的星图也在不断变化方位。   正在朝着他所在的这个方向快速移动。   这让李易稍感安心。   紧绷的神经略微放松。   南宫青慧既然还能保持移动,至少说明性命无虞,尚未陷入绝境。   随着不断深入,周遭温度以惊人的速度下降。   即使有护体灵光,以及服用了红莲果,李易仍觉刺骨寒意如万千冰针,穿透层层防御,顺着经脉侵蚀丹田。   每一次呼吸,吐出的白雾未及飘散便凝成冰晶簌簌坠落。   他毫不犹豫地又取出一颗红莲果纳入口中。   浆果的汁液化作滚烫的法力涌入丹田。   一瞬间,周身火灵力暴涨,再无半点寒意。   这便是李易的行事风格,也是最大的优点之一。   那就是从不吝惜天材地宝。   在他眼中,再珍贵的修仙资源也是为他所用,绝不会如守财奴般束之高阁,在储物袋里吃灰!   沿途的冰面上,触目惊心的战斗痕迹随处可见。   每隔一段距离就能看到几具残缺不全的尸体,有修士的,也有灵兽的。   “看来这极渊海的西北区域,定是出了什么了不得的机缘。”李易暗自思忖。   从痕迹判断,各路修士都在往这个方向汇聚,其中不乏筑基期的高手。   能让这么多修士甘愿冒险深入此地,必是非同小可的发现。   一个时辰,转瞬即逝。   突然,紧随其后的黑袍童子猛地一掐诀,那艘银白飞舟顿时悬停在半空,船首的冰凤雕像在风雪中闪烁着幽幽寒光。   双翼亦是忽明忽暗。   他正要开口提醒,却发现李易根本不作停留,身形化作一道血色长虹,径直朝着海面上一座突兀的人造建筑飞去。   那是一座用寒冰砌成的巨大雪屋。   灵力波动异常剧烈,至少有三股不同的筑基期气息在激烈碰撞。   搅得方圆百丈内的风雪都形成了诡异的漩涡。   来到近前。   只见一块被削平的巨大浮冰上,南宫青慧凌空而立,原本清丽的面容此刻苍白如纸。   周身环绕着十二面晶莹剔透的盾牌。   但此刻这些盾牌已有半数破碎,剩余的也布满裂痕。   唯有最内层三面小盾还维持着完整的防御,但表面的灵光也已黯淡至极。   在她对面,一头足有六丈长的怪物正张牙舞爪地咆哮着。   那怪物生着狰狞的蟒首,却长着蛟龙之身,通体覆盖着赤红如血的鳞片。   最骇人的是它口中喷吐的赤红火焰,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灼烧得扭曲变形。   “妖气并不浓郁,当是一头人族修士豢养的灵兽!”   不远处,立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古怪修士。   此人年纪看起来四旬上下,身披采药人的粗布短打,腰间却挂着儒生的玉佩。   头顶戴着佛门头陀的铁箍,手中鹤嘴锄上还缠绕着道家的符箓。   “不好,是道宫的疯头陀!”   黑袍童子声音发紧,“李道友,此人看似筑基初期,实则是因走火入魔从筑基中期跌落。他那火蛟蟒更是一头三级上阶妖兽,极难对付!”   李易根本没等他把话说完,手中子母刃已然化作一道血光飞出。   这柄古宝在空中一分为三。   三道刃光虚实交错,似真似幻。莫说肉眼难辨,便是筑基修士的神识也难窥破其中玄机。   嗷——   伴随着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方才还威风八面的火蛟蟒顿时血溅冰面。   但见一道血线闪过,其粗若梁柱的蟒尾竟被齐根削断!   腥臭的妖血如瀑倾泻,泼洒在玄冰之上竟发出嗤嗤声响,转瞬蚀出无数蜂窝般的孔洞。   更骇人的是,断口处附着的净世白焰如蛆附骨,不断蚕食着伤口,任这妖蟒如何翻滚挣扎也无法扑灭。   “小辈安敢伤我灵兽?”   疯头陀脸色骤变,原本浑浊的双眼瞬间充血,手中鹤嘴锄猛地挥出一道凝练至极的青气,“今日定要将你扒皮抽筋,喂我的火蛟蟒!”   李易面色冷峻,不发一言!   只见一面古朴的龟壳小盾凭空浮现,竟将那足以洞穿山石的青气轻松弹飞。   与此同时,李易左手一扬,一张青蒙蒙的符箓迎风展开。   这张符箓甫一出现,周围十丈内的风雪瞬间静止,连空气都仿佛凝固,形成一片诡异的禁灵领域。 第175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断其一臂,葫芦飞刀   “斩仙符,启!”   李易剑指疾点,一缕精纯的紫色雷光自指尖迸射,精准注入符中。   刺目青芒暴涨的刹那,整张符箓竟自行焚毁。   灰烟滚滚中,一道三寸小刃破空而出。   刃身缠绕的紫雷与罡风相互撕扯,发出令人牙酸的噼啪声。   待飞至火蛟蟒头顶时,已化作一柄丈二巨刃。   “斩了它!”   随着李易一声断喝,风雷之刃破空直下。   火蛟蟒浑身鳞甲倒竖,猩红的蛇信吞吐不定。   作为三级上阶妖兽,它似乎见识过斩仙符的威力。   此刻,一双妖目满是惊恐。   正欲腾挪闪避,却骇然发现四周灵气如铁,竟是被凌厉气机彻底封镇!   嗤——   刃光过处,七寸要害的赤鳞如薄纸般撕裂。   但见血浪喷涌,一道深可见骨的创口自蟒首延伸至胸腹,连森白脊骨都被斩开半截!   火蛟蟒痛极狂扭。却止不住血流如注。   更兼尾部白焰灼烧,不过三息光景,这头凶威赫赫的三级上阶妖兽哀鸣一声后便轰然倒地。   残躯本能的抽搐,却已是出气多进气少。   “好个先断其一臂。”   黑袍童子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手中的辨位罗盘啪嗒一声掉在冰面上。   他行走修仙界多年,见过不少筑基修士斗法,却从未见过如此干脆利落的。   从出手到斩杀,不过短短十几息时间,就将一头堪比筑基中期修仙者的妖兽毙于刃下。   虽还未死,却也差不多了。   想了半天,只剩“杀伐决断”四字在心头涌现。   “南宫仙子,你没事吧?”   李易以传音入密相询,语气中透着罕见的关切。   他虽身形未动,神识却早已将南宫青慧周身探查数遍。   还好,只是法力枯竭,未伤及根本,这才暗自松了口气。   先不说这位南宫仙子于他有大恩。   单从利益角度考量,她也是自己日后在万灵海立足的重要依仗,可说容不得半点闪失。   用脚趾想,以南宫青慧的身份,必是真灵岛南宫世家的未来家主。   哪怕用修仙资源堆,南宫家那两位元婴修士也会让她结丹。   有数次同生共死的经历,无异于多出一张保命底牌。   这份交情,比起崔家的客卿,可说强出不知多少倍。   南宫青慧苍白的玉颊忽的飞起一抹霞色。   李易那温润的传音入耳,恍若冰天雪地里忽逢暖玉生烟,教人心尖都不由为之一颤。   这种感觉极为奇妙。   就像在寒冬里突然遇到了一簇温暖的篝火。   她轻咬樱唇,声若蚊蚋,“多谢李兄相救,不过是折损了几件护身灵器,奴家并无大碍!”   原来,就在她探查一处好似海眼一般的冰窟时,这个头陀打扮的修仙者突然偷袭发难。   更阴损的是,还用灵兽火蛟蟒埋伏在逃跑路线上。   此獠喷吐的本命妖火歹毒非常,不仅连毁她三件护身灵器,更有一缕火毒侵入经脉。   危急关头,她只得祭出古宝“十二冰元遁”抵挡。   其实她储物袋中尚有数件威力惊人的秘宝,只是都需要时间催动。   偏生她筑基未久,虽仗着素女归元诀根基扎实,但要同时应对筑基中期的修士与灵兽,终究力不从心。   生死一线之际,她只能捏碎贴身的千里传讯符向李易求助。   ……   此时,疯头陀的面容扭曲得近乎狰狞,那张布满沟壑的老脸涨得紫红,山羊胡须根根竖起,活像一只暴怒的山魈。   他粗糙的手指死死攥着鹤嘴锄,脸上的皱纹都在剧烈抖动。   这柄融合了墨金石与玄铁之精的鹤嘴锄,乃是道宫宫主亲赐的杀伐利器。   配合那头凶名赫赫的火蛟蟒,百余年来不知让多少筑基修士命丧黄泉,其凶名在修仙界足以令小儿止啼!   可今日竟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辈手中栽了跟头。   疯头陀只觉一股郁气直冲天灵,五脏六腑都似被烈火灼烧。   更令他心头滴血的是,为了将这火蛟蟒培养到三级上阶,他不知盗取了多少天材地宝。   甚至不惜以身犯险深入蛮族绿洲盗取灵药。   如今却被李易这个筑基初期修士,凭借古宝之威配合斩仙符,一个照面就斩成重伤!   “阴沟里翻船,老夫大意了!”   “好!很好!”   疯头陀怒极反笑。   铁箍下的双眼泛起骇人血光,胸口剧烈起伏,呼吸越来越粗重。   他能感觉到体内灵力正在疯狂翻涌,这是怒急攻心,走火入魔的前兆。   但此刻他已顾不得这许多,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定要将这小辈碎尸万段,以泄心头之恨!   “老夫今日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筑基中期修士的厉害!”   他猛地喷出一口精血在鹤嘴锄上。   锄头顿时血光大盛,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好似游蛇一般的血线。   他先是将蛟尾斩断,避免白焰继续灼烧,接着就要对李易痛下杀手。   可就在他准备施展杀招的瞬间,三道完全相同的青色身影突然从不同方向袭来!   “幻影分身?”   疯头陀心头狂跳。   这三个李易不仅气息一模一样,连手中子母刃的血雾都分毫不差。   他仓促间挥动鹤嘴锄,却只击中了一道虚影。   那虚影如泡沫般破碎,化作点点灵光消散在风雪中。   噗!   血光迸溅。   真正的李易已然欺近身前,子母刃如切豆腐般将其半截右臂斩断。   那断臂还未落地,就被净世白焰吞噬,转眼化为灰烬。   更可怕的是,残留在伤口处的白焰如同附骨之疽,开始疯狂吞噬他的血肉筋骨,任凭他如何催动灵力都无法扑灭。   啊——   疯头陀发出凄厉的惨叫,整张脸都扭曲变形。   他踉跄后退,却见白焰已经顺着经脉向肩膀蔓延。   “净世白焰!”   他的脸色瞬间惨白,与当初血娘子的反应如出一辙。   但他毕竟是筑基中期修士,远比筑基初期的血娘子做事决绝。   他一咬牙,取出一柄飞剑,直接将剩余的半截右臂斩了下来。   然后顾不得断臂之痛,左手掐诀就要施展血遁逃走。   李易见此,目视黑袍童子冷声道:“崔道友,还不动手?”   黑袍童子此刻内心天人交战。   当知道对手是道宫的人后,他本不想卷入这场厮杀。   但眼下局势已然明朗,疯头陀败局已定。   若是此刻不出手,待李易二人解决疯头陀后,下一个要对付的恐怕就是自己这个“旁观者”了。   “富贵险中求,做了!”   说完,他毫不犹豫的解下了腰间赤红的大葫芦。   此刻的疯头陀顾不得自己奄奄一息的灵兽,甚至顾不得地上的鹤嘴锄,直接化为一团土黄色的遁光飞出十余丈。   “斩!”   黑袍童子举起葫芦,随着他默念咒诀,葫芦顿时飞出一团灵雾,化为一道流光,朝遁光急追而去。   此道流光可说快得不可思议,瞬间便追上了疯头陀的遁光。   噗——   一声闷响过后,遁光应声溃散。   只见疯头陀踉跄着从半空中跌落,重重摔在冰面上。   此刻,他的胸口赫然插着一柄银色飞刀。   刀身完全没入体内,只留下一个细小的伤口正在汩汩冒血。 第176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灭杀老魔,收获极大   李易目光一凝,心中暗自震惊。   这葫芦飞刀的速度之快,以他的神识只能捕捉到一道模糊的残影。   太快了!   破空的尖啸声刚刚传入耳中,疯头陀的后心已经中刀。   如此来无影去无踪,莫说猝不及防之下袭来,就算准备万全,也不一定能保证全身而退。   如果是敌非友,除了以雷法硬撼外,其它任何的对敌方式,恐怕都无济于事。   他暗自将这一威胁记在心底。   同时心中暗暗感慨,修仙界藏龙卧虎,今日算是又见识了一门神通。   老魔后心中刀,并未当场死绝,挣扎着还想掐诀。   李易眼中寒光一闪,子母刃化作血色长虹破空而至,瞬间贯穿其咽喉。   呃、呃!   勉强喊出两声。   净世白莲的白焰燃起,生机顿绝。   那双浑浊的老眼瞪得几欲裂眶,至死都不明白为何会栽在两个筑基初期的小辈手里。   海面上寒风呼啸。   失去主人的鹤嘴锄孤零零地躺在冰面上。   旁边火蛟蟒的尸身已经僵硬,赤红鳞片蒙上了一层白霜。这头凶名赫赫的三级妖兽,此刻也不过是极渊海中一具寻常尸首罢了。   而疯头陀尸体在净世白焰焚烧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作飞灰。   纷纷扬扬的雪幕中,曾经叱咤风云的老魔,最终只剩下一小撮黑灰混入冰雪。   风雪渐急,连这点痕迹也很快消散无踪。   南宫青慧此时才长舒一口气,紧绷的神经随即放松下来。   随着法力运转,侵入经脉的火毒被渐渐逼出,在指尖凝成几滴腥臭无比的黑血。   李易与黑袍童子隔雪相望,却是谁都没有先开口。   风雪在二人之间打着旋儿,气氛微妙而凝重。   子母刃悬浮在李易身侧,刃尖尚有血珠滴落。   而黑袍童子手中的赤红葫芦微微倾斜,隐约能看见内里闪烁的银芒。   两人气息皆锁定对方,却又默契地保持着安全距离。   “仙子体内的火毒可需帮忙?”   南宫青慧闻言一怔,耳尖微微泛红。   她没想到李易在这种时候还关心自己伤势,心头那簇暖意不由又盛了几分。   正要作答,却见黑袍童子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赤红葫芦。   她马上收声,古宝灵剑悄悄划出了衣袖。   李易却是对她摇了摇头,表示没有问题。   黑袍童子也确实没有要先下手为强的意思。   方才那一记夺命飞刀,本是他压箱底的保命手段,如今却在李易面前暴露无遗。   让他心头涌起一丝懊悔。   但却又无可奈何。   若不使出全力,今日怕是难以善了。   杀一个垂死老魔还是对付两个神秘莫测战力十足的强大修士,他心里拎得清。   “崔道友这手飞刀绝技,当真令人叹服。李某在这里谢过了!”李易终是打破沉默,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激。   黑袍童子干笑两声:“李道友谬赞了,比起你那净世白焰,在下这点微末伎俩实在不值一提。况且,施展一次后,十二个时辰内都不能再次激发。”   二人相视一笑,却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深深的戒备。   这场突如其来的厮杀,让彼此都见识了对方的狠辣手段,反倒让局面变得微妙起来。   修仙界的打打杀杀,往往是建立在绝对的实力碾压之上。   当双方都握有足以致命的底牌时,反倒会形成一种诡异的平衡。   就像两条毒蛇对峙,明知对方剧毒无比,反倒不会轻易撕咬。   南宫青慧在一旁看得分明。   慢慢将古宝飞剑收了起来。   两人此刻看似和气,实则都在暗自权衡。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短时间内不会再生变故。   毕竟在这危机四伏的极渊海,多一个盟友总好过多一个敌人。   接下来就是分赃了。   李易手腕一翻,一柄寒光凛冽的短刀已握在掌中。   刀锋去掉鳞片。   嗤——   随着一声轻响,蟒腹被利落地剖开。   李易探手而入,不多时便取出一枚拳头大小的赤红妖丹。   妖丹通体晶莹剔透,表面笼罩着一层血色雾气,散发出灼热的气息。   令人称奇的是,飘落的鹅毛大雪刚一接触妖丹表面的血雾,便立即化为雪水滑落。   “不愧是蕴含蛟龙血脉的异种,蕴含的火之灵气怕是比普通三级妖兽要高出一半不止。”   他心中想着,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通体雪白的寒玉盒。   玉盒表面刻有复杂的冰系法阵,专门用来保存火属性材料。   妖丹刚一放入,盒内便腾起阵阵冰雾,与妖丹的血雾相互纠缠,形成奇特的阴阳平衡。   接着,李易又取出六个晶莹剔透的玉瓶。   这些玉瓶内壁都镀了一层薄薄的寒冰,能够最大程度保持妖血的活性。   他小心地接取尚未凝固的妖血,每一滴都价值连城。   做完这些,李易起身拍了拍手,对黑袍童子道:“这头妖蟒剩下的材料,就都归崔道友了。”   黑袍童子闻言大喜过望。   要知道,在这天元界,除了极渊海外,妖兽最多就是二级巅峰。   三级妖兽的材料可谓有价无市。   即便是道宫这样的顶级势力,也不会轻易将三级妖兽的材料外流。   更不用说这火蛟蟒还是三级中的上阶,可说浑身是宝。   “真正是走大运了!”   黑袍童子深吸一口气,迫不及待地开始处理材料。   先是小心翼翼地剥下完整的蟒皮,蟒皮质地柔软却坚韧异常,是炼制护身软甲的绝佳材料。   接着又一片片取下赤红鳞甲。   这些鳞甲坚硬无比,稍加炼制就能做成护心宝镜。   最让他兴奋的是抽出那条足有丈余长的蟒筋。   蟒筋通体赤红,柔韧异常,是制作弓弦类法器的顶级材料。   就连看似无用的蟒牙、蟒目,也被他一一取下。   更令人称奇的是,他竟还从残余的蟒肉中,用秘法提炼出了小半瓶妖血。   这般精打细算的模样,看得李易都不禁莞尔。   南宫青慧始终静立一旁,清冷的眸子中不见丝毫波动。   对她这样的世家嫡女来说,这些材料固然还算珍贵,却也不值得太过放在心上。   她更在意的是那柄鹤嘴锄。   她玉手轻抬,那柄跌落在地的鹤嘴锄便飞入手中。   锄头入手沉重,表面的禁制尚未完全消散,隐隐有股凶煞之气。 第177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巨型冰殿,禁制破除   南宫青慧玉手轻扬。   指尖泛起一道青色灵光,瞬息间便将鹤嘴锄上的禁制尽数破除。   此物如果她自问没有看错的话,应该是掺杂有极多的“玄铁之精”。   玄铁之精在万灵海修仙界极为稀有,指甲盖大小的一块就价值上万灵石。   并且极难买到。   往往在拍卖会上一出现,便会引发各大势力的激烈争夺。   而眼前这柄鹤嘴锄中蕴含的玄铁之精,少说也有拳头大小。   她的姑祖南宫萍,为了炼制本命法宝“元磁五行针”,数百年来几乎踏遍万灵海的每一处险地绝境。   从极北之地的万丈灵渊,到南荒修仙国的数处熔岩火窟。   包括妖族内海,无边沙漠,这位元婴大能不惜以身犯险,却始终未能寻获足够的玄铁之精。   无奈之下,她只能退而求其次,四处搜寻蕴含玄铁之精的古宝。   这皆因南宫世家传承着一门独门炼器秘术“淬元灵诀”,能够从各类古宝中将玄铁之精完美提取,且不损其分毫灵性。   可惜天不遂人愿,即便是在流传万年甚至数万年的古宝之中,玄铁之精的含量也是微乎其微。   有时为了一指甲盖大小的玄铁之精,往往要耗费数十年光阴寻觅,甚至要与各方势力明争暗斗。   南宫萍为此不知经历了多少生死危机,却始终难以凑齐炼制“元磁五行针”所需的份量。   想到这里,南宫青慧清冷的眸中闪过一丝精芒。   这份大礼若是献给姑祖,不仅能助她完成“元磁五行针”的炼制,更能让自己在家族中的地位更加稳固。   作为南宫世家年轻一代最杰出的弟子,南宫青慧早已将家主之位视为囊中之物。   在她看来,唯有执掌家族大权,才能调动足够的修仙资源助自己突破元婴。   修仙之路,本就是与天争命。   什么谦让退避,什么同族情谊,在长生大道面前都不值一提。   她清楚记得族谱内记载的一件血腥内斗。   千年前家族内乱,一位号称最重情义的祖辈,不也是为了争夺一颗提升结丹几率的筑元丹,亲手斩杀了自己的嫡亲兄长?   李易自是不知南宫青慧心中所想。   他反复检查疯头陀的储物袋,发觉没有危险后,直接用雷法破开了禁制。   灵石比想象中少很多,甚至比不过同为道宫护法的血娘子,只有一千五百余块。   但其它修仙资源要多出不少。   杂七杂八的法器六十余件。   瓶瓶罐罐上百个。   符箓两千余张。   灵草灵药七十余株。   当然,还有南宫青慧手中那把鹤嘴锄没有计算在内。   李易没有谦让,所有的法器,装有丹药的瓷瓶玉瓶,以及灵药、符箓全部归他。   黑袍童子要了全部灵石。   而南宫青慧则是主动取了鹤嘴锄,拒绝了李易强塞给她的几十株灵草灵药。   这次的分配可说皆大欢喜。   灵石,丹药、灵药,符箓,南宫青慧根本看不上眼,反倒是这件鹤嘴锄能获益良多。   黑袍童子也有自己的考量。   即便给他鹤嘴锄他也不敢要,免得被道宫发现后追杀。   甚至那些法器和保存丹药的玉瓶也可能留有道宫的独门印记,拿了也是祸患。   相比之下,灵石最为稳妥,既实用又不会被追踪。   至于李易,则因经营百宝阁与“域外天魔”身份的缘故,对这些修炼资源来者不拒。   无论是法器、丹药,还是符箓、灵药,在他手中都能物尽其用,或自用提升实力,或转手赚取差价。   就在三人各自盘算之际,天色已近五更。   按理说,此时应当是月隐日升的时分。   然而天穹之上,那轮诡异的血月依旧高悬,将整片极渊海映照得猩红如血。   李易仰头凝视着这反常的天象,眉头微皱。   黑袍童子见状,主动解释道:“李道友你出自玉京山这等隐世宗门有所不知,极渊宫现世的这一年里,极渊海永夜不散,血月长明。”   这个细节让李易心中一动。   驼背老道赠与的兽皮册子上竟未提及此事。   不过转念一想,这或许是极渊海人尽皆知的常识,确实无需特意记载。   就在他准备追问之际。   轰!   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骤然爆发!   天地仿佛同时震颤。   三人不约而同地望向西北方向,只见一道璀璨的金色光柱冲天而起,直贯云霄,将漫天风雪都染成了金色。   “李道友,南宫仙子,有人破开了极渊宫的禁制!   “机缘就在眼前,速速前往才是!”   黑袍童子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   有了先前分配的战利品,此刻的他可谓底气十足。   他迅速将灵舟上所有的灵石孔槽都填满灵石。   随着灵力的注入,船首那尊冰凤雕像的双目突然迸发出耀眼的红光。   两道赤色光柱破空而出,所过之处,连坠落的冰锥都被瞬间汽化,在风雪中蒸腾起缕缕白雾。   飞舟借势骤然加速,在漫天冰雪中硬生生开辟出一条通道。   狂暴的灵力余波甚至将下方的冰面震出蛛网般的裂痕,可见灵舟威力之强。   李易与南宫青慧对视一眼,默契地御剑跟上。   三人身影很快消失在风雪中,只留下身后渐渐被积雪掩埋的斗法痕迹。   飞舟在呼啸的寒风中疾驰约六十余里,前方的风雪突然变得极为稀疏。   就在这风雪渐弱的间隙,一座气势恢宏的巨型冰殿毫无征兆地闯入视野。   整座宫殿长约六十丈,宽度大抵相同,高十余丈。   通体由大小相等的巨型冰块雕琢而成。   表面不时流转出淡淡的五色灵光,为这座冰殿平添几分仙家气象。   然而宫殿入口处,两名筑基期修仙者却打破了这份超然意境。   二者身上的法袍绣着一个古篆的“道”字,很明显是道宫的人。   见到又有修仙者前来。   其中一个形销骨立、面颊凹陷的修士突然抬手,做了个止步手势,“三位道友可是寻觅极渊宫而来?”   也不等李易等人回话。   他马上又笑眯眯的道:“告诉几位一个好消息!   “我道宫此次已探明极渊宫的所有入口,并破解了第一层禁制。只要每人缴纳两千灵石,即可入内等候机缘!”   黑袍童子闻言,脸色瞬间阴沉如水。   两千灵石,相当于一个中等修仙家族全年的收入。   要知道,道宫掌控着此界八成以上的灵石矿脉,绝大多数的修仙势力都在为其卖命。   许多小家族倾尽全族之力,辛苦劳作一年,也未必能攒下这个数目一半。   这般吃相,摆明了就是明抢!   “极渊宫现世数千年,从未听说要缴纳灵石才能进入!”黑袍童子强压怒火,声音里满是寒意。   他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储物袋。   方才分得的一千五百块灵石,此刻竟连入门费都不够。   那瘦削修士依旧笑容可掬,眼中却闪过一丝轻蔑与讥讽:“呵呵,道友此言差矣。   “甚至是大错特错!” 第178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筑基后期修士出现   “如此黑心,还怪我等散修?”   黑袍童子闻言,手抚腰间葫芦,一抹凌厉的杀意涌上心头。   不过他终究大有来历,知道猛虎难敌群狼。   他不动声色地垂下眼帘,将杀心完美地隐藏在恭敬的表象之下。   那瘦削修士浑然不觉自己已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依旧摇头晃脑地侃侃而谈:   “众所周知,极渊宫六十年一现世,修士们为破解禁制往往要耗费数月光阴,期间死伤无数。   “如今我道宫替诸位扫清障碍,收取些许辛苦费,难道不是合情合理?”   他故意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突然提高声调,“方才那道金光我想诸位一定都看到了吧?   “没错,正是‘金霞贯月’。   “此种异像意味着极渊宫最核心的极渊殿也会重现人间!”   这番话引起周围陆续赶来的修士一阵窃窃私语。   瘦削修士见状更加卖力地蛊惑道:“诸位道友需知,极渊真人不过是这座宫殿的守护者,并非真正的主人。这等机缘,可是数千年来的第一次啊!”   李易冷眼旁观,将殿前众生相尽收眼底。   此刻聚集在宫殿周围的二十余位修士中,大多面露愤懑之色,却碍于道宫威势敢怒不敢言。   几个道服破旧的散修更是面露绝望,他们连五百灵石都拿不出来,只能黯然离去。   风雪中,背影显得格外萧索。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几位衣着华贵的世家子弟随手便缴纳了灵石,趾高气扬地步入殿中。   黑袍童子与李易、南宫青慧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最终还是缴纳了灵石,迈入冰殿之中。   踏入殿内的瞬间,一股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与外界的肃杀截然不同。   环顾四周,只见东南西北四个角落各设有一座聚灵法阵,方圆数里内的精纯灵气飞速汇聚。   殿宇中央,一方晶莹剔透的圆形冰坑静静卧伏,其上寒气缭绕,隐约可见冰层下闪烁的灵光。   冰坑周围整齐摆放着上百个散发着淡淡青光的蒲团,此刻已有二十余名修仙者落座。   李易目光扫过,发现不少熟面孔。   天沧商盟的灵纹道人。   曾与他交易墨金石的燕姓儒修。   拥有青蛟甲,筑基中期修为的令狐老者。   交易风雷兽魂符,明显是一位多宝女的蒙面女修。   甚至还有与南宫青慧交易纯阳丹的徐丹师。   众人彼此点头致意,算是打过招呼。   三人寻了处僻静的蒲团坐下。   南宫青慧趁机施展传音入密之术,将鹤嘴锄中蕴含玄铁之精的秘密告知李易。   简单解释后,她明眸中闪过一丝歉疚:“若非李道友全力相救,莫说得到这件异宝,便是性命恐怕都难保。等回到灵鼋岛后,奴家自会给予道友补偿。”   李易闻言轻笑,目光温和的传音回道:“仙子美意,在下心领了,你我何分彼此?   “如果仙子执意要给,不若这般,这补偿且记在账上。若是在下在灵鼋岛混不下去了,再去真灵岛叨扰。”   这番话说得半真半假,既不失风度,又给自己留了条后路。   南宫青慧莞尔一笑:“好,那奴家就扫榻相迎!”   话一出口,她突然意识到其中暧昧,顿时霞飞双颊。   她连忙低头,青丝垂落间,那对晶莹的耳垂已然红透,宛如染了晚霞的雪玉。   殿内修士越聚越多,很快便凑足了百人之数。   就在众人静候之际,殿门处突然卷起一阵无形的灵力波动。   厚重的殿门无声开启,两道身影在漫天风雪中翩然而至。   为首的是一位手执折扇,身着月白儒袍的中年修士,面容温润如玉,三缕长须随风轻拂。   他右手轻挽着一位宫装美妇,那妇人一袭绛紫罗裙,容貌极为美艳,云鬓间一支银色凤钗随着步伐轻轻摇曳,在殿顶明珠的映照下流转着摄人心魄的寒光。   二人看似闲庭信步,实则暗含缩地成寸之妙。   每一步踏出,脚下冰面便泛起圈圈涟漪般的灵纹,转瞬间已越过数十丈距离,飘然落于冰殿北侧一座晶莹剔透的冰台之上。   殿顶明珠耀目,将二人身影映照得宛若神仙中人。   “在下丁寒秋,这位是拙荆凤芸娘。”   中年儒生拱手一礼,温润的嗓音如春风拂面,却字字清晰地传入在场百余修士耳中,显露出精深的修为造诣。   “长话短说,在下深知诸位对缴纳灵石之事心存芥蒂。”   话音未落,其道侣凤芸娘已从袖中取出一方玉匣,纤指轻点,匣中顿时飞出十二套残破的阵旗,在冰台上空缓缓旋转。   丁寒秋轻捋长髯苦笑道:“为了能让诸位道友直接进入极渊宫的内宫,而不是在外宫与那些妖虫妖兽搏命。我道宫单是破解禁制损耗的十二套‘破禁阵’。”   说完,他故意顿了顿,“每套破禁阵的价值就不下五千灵石。   “驱动阵旗的中阶灵石,足足耗费六百余块。   “除此之外,各种灵材不知消耗的多少,大家说,是不是得收取一些灵石?”   殿内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在筑基后期修士的威压之下,无人敢出言质疑。   李易心中暗道,“筑基后期修士果然非同一般!”   从这对道侣踏入殿内的那一刻起,一股无形的威压就如同一棵巨木迎面撞来,令他胸口发闷。   仿佛有万钧巨木当胸撞击,连体内法力运转都为之一滞。   他暗自运转乙木培元功,这才堪堪抵住这股威压。   黑袍童子突然施展传音入密解释道:“道宫之所以能称霸天元界,靠的就是数量庞大的筑基修士,以及始终维持的九大顶阶战力。   “也就是九位筑基后期大长老。”   他话锋一转,“不过这百年来道宫有些青黄不接。九位筑基大修中,有四位为求长生,通过升仙谷的传送阵离开了天元界,至今生死未卜。   “当然,即便活着,也回不来了。   “剩下五人中,有两位,包括宫主天机道人在内,必须镇守道宫所在的碧游山。   “还有一位在与玉京山比斗中身负重伤,至今未愈。所以……”   黑袍童子意味深长地看了看台上的二人,“能在外行走的,就只剩下眼前这两位了。   “这也让一些筑基中期修为,或者曾经达到筑基中期的,比如疯头陀这样的护法或者普通长老有了野心。   “迫切希望突破到筑基后期,然后成为道宫大长老之一。” 第179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长元丹与极渊殿   李易听得入神,不禁微微颔首。   这些秘闻对他了解天元界的势力格局大有裨益。   黑袍童子继续道:“这丁寒秋看似儒雅随和,实则是道宫第一狠人。   “他修炼的血煞魔功霸道绝伦,乃是除宫主天机道人外的战力第一人,若是与那位有‘毒仙子’之称的凤芸娘合力,宫主天机道人也要大为头疼。   “并且,此人修炼到筑基后期还未到百岁,尚有接近两百年寿元,以后的道宫宫主非他莫属!”   “血煞魔功?”   李易心中一震。   这不正是陈青霄、陈青宣兄弟修炼的那种邪功吗?   他脑海中立即浮现出陈氏兄弟那半人半妖的可怖模样。   难道这其中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联系?   但转念一想,这个失落界面与万灵海修仙界的时间流速都不同,恐怕只是同名罢了。   他轻轻摇头,将这个念头暂时压下。   “不过,道宫此次绝非单纯的讹诈灵石。”   以道宫在天元界雄踞一方的深厚底蕴,区区两千灵石对他们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   根本不值得为这点小钱大费周章。   收取的这两千灵石更像是某种质押,其真正目的恐怕是要驱使在场修士为他们做事。   李易的猜测很快得到了验证。   只见台上的凤芸娘玉手轻扬,一个精致的玉盒应声而启。   玉盒开启的瞬间,一股极其阴冷的血腥气息顿时弥漫开来。   盒中静静躺着一枚约莫龙眼大小的血色丹丸。   丹体表面笼罩着一层如有生命般蠕动的猩红血雾,那雾气时而凝聚成狰狞鬼面,时而又散作缕缕血丝。   而在丹丸光滑的表面,赫然雕刻着一个栩栩如生的夜叉头颅。   夜叉怒目圆睁,獠牙外露,仿佛随时会破丹而出。   “此丹名为长元丹。”   凤芸娘朱唇轻启,声音酥媚入骨,显然修炼有某种惑人心神的邪功。   “说起来,此丹对诸位道友并无多大作用,但对我道宫却是有一点小用。   “哪位道友在极渊宫中寻得此丹,我道宫不仅如数退还两千灵石,更愿以每枚三千灵石的价格收购。   “每多一枚,递增一千灵石。   “说话算话。”   她一双美眸眼波流转,继续诱惑道:“若诸位不喜灵石,我道宫珍藏的各类天材地宝,任君挑选。”   她轻抬皓腕,一面古朴铜镜自袖中飞出,悬于半空。   “现!”   一点灵光点入,镜面泛起涟漪般的灵光。随后,数百道珍稀灵物的虚影如画卷般徐徐展开。   最先浮现的是数十株灵药虚影。   二阶的紫元参、魔风草。   三阶的火冰芝、莲灵花,每一株都散发着浓郁的灵气,枝叶间隐约可见晨露滴落。   紧接着是十余件上品攻击灵器。   更有几件罕见的飞行灵舟流光溢彩。   镜面再转,一排排玉瓶显现。   固本培元的还灵丹、增进神识的凝神丹,还有可解百毒的清血丸。   最后展现的是十数卷玉简,每一卷都散发着古老沧桑的气息,显然记载着非同寻常的功法秘术。   “若这些还是不合诸位道友的心意。我道宫尚有护法、长老之位虚席以待。   “成为长老,每年可领一千五百灵石供奉,还可入我道宫藏经阁研习上乘功法。   “未有道侣的道友,我道宫更有百余位貌美如花的女修待字闺中,其中不乏筑基期的仙子!”   说到此处,这位以狠辣著称的毒仙子竟掩嘴轻笑,眼角眉梢尽是熟美风情。   殿中不少年轻修士顿时面红耳赤。   几个定力不足的更是呼吸急促,眸中泛起阵阵贪欲。   即便是那些修仙家族的子弟以及各大宗门的真传弟子,也不由自主地将目光扫来,死死盯着空中的灵物虚影。   李易适时装出一副极为心动的模样,仿佛已经被道宫开出的丰厚条件深深吸引。   然而在他这副伪装之下,大脑却在飞速运转,冷静分析着眼前的一切。   “长元丹?一个魔修服用的邪丹也配叫这种名字!”   在修仙界中,“元”这个字的份量,甚至要重于“灵”字。   元,代表着万物初始,是天地间最纯粹的本源之力。   古修士们将最初的灵气称之为“元灵”,乃是比普通灵气精纯无数倍的存在。   而能够以“元”字命名的丹药,往往都具有脱胎换骨,伐毛洗髓的功效。   当然,这些并不是最关键的。   最重要的是这所谓的“长元丹“,李易储物袋中竟有三枚之多!   一枚得自陈青霄。   另两枚则来自其兄长陈青宣的药匣。   当初,他只当这是邪修炼制的寻常丹药,随手收在备用储物袋中,没想到竟有如此价值。   “长元丹,血煞魔功……”   李易在心中将这些线索串联起来,顿时豁然开朗。   道宫这般兴师动众,不惜以重利相诱,背后必定暗藏不为人知的隐秘。   想来,这长元丹大概率是修炼“血煞魔功”时突破关键境界时的必须之物。   想到这里,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扫过端坐高台的丁寒秋。   只见这位看似温文尔雅的书生,此刻正似笑非笑地注视着台下众人,眼中隐约闪过一丝血色光芒。   只是究竟是只有丁寒秋一人修炼了这门邪功,还是说整个道宫的大长老都在修炼,那就不得而知了。   但有一点,三千灵石的悬赏不过是掩人耳目,长元丹的真实价值恐怕远超想象。   甚至可能关系到道宫未来的布局谋划。   想到这里,李易继续不动声色地聆听。   凤芸娘娇媚的声音仍在殿内回荡:“除此之外,若有道友能寻得记载‘血煞魔功’的玉简、令牌,我道宫愿以万枚灵石相酬。”   “诸位请看。”   凤芸娘收起古镜,取出一张兽皮古卷朝空中一抛。   古卷迎风大涨,浮现出一幅栩栩如生的光影图景。   画面中是一座金碧辉煌的巨型宫殿。   殿门上方悬挂着一块刻有“极渊”二字的玉匾。   凤芸娘解释道,“极渊宫内的机缘数不胜数,但机缘最多者就是这主殿极渊殿。   “殿高百丈,共分三层,每层都设有不同的考验。   “而长元丹最可能出现在二层的几处供案,或者三层的某些丹室内。”   此时此刻。   殿内上百修士神色各异。   多数人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恨不得现在马上进入极渊宫内寻宝。   少数谨慎之辈微微摇头,暗自盘算风险。   更有几位老成持重者闭目调息,对眼前诱惑视若无睹。   就在此时,李易耳中忽然传来灵纹道人的传音:   “李道友,贫道方才见你听闻长元丹时,手指似在储物袋上轻抚而过。   “莫非道友身上恰有此丹?” 第180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道宫阴谋,修士破局   李易心头一凛。   果然不愧是天沧商盟这等顶阶修仙商行的人,眼力极为毒辣。   自己不过因震惊稍稍动了动手指,竟被他看在眼里。   他面上不显,传音回道:“道长说笑了。   “这等血雾缭绕,刻有夜叉的丹药,分明是魔修所用。   “在下修的是玄门雷法,最克邪祟,怎会有这等邪丹?”   李易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讥讽:“倒是天沧商盟作为天元界三大修仙商行之一,说不定暗阁中就收着几枚这样的魔丹呢?”   说罢,他故意瞥了眼灵纹道人腰间的储物袋,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灵纹道人脸色微变,干笑两声正欲开口辩解。   而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轰然一声巨响!   整座大殿突然剧烈震颤,冰面如波浪般起伏不定。   众人只觉一道刺目的白光冲天而起,一股裹挟着浓郁药香的白雾如火山喷发般喷涌而出,瞬间将整个大殿笼罩在朦胧雾气之中。   “怎么回事?”   “地脉异动!”   嘶——   不知是谁倒吸一口冷气。   “不,快看冰坑!”   修士们纷纷起身,面露惊色。   轰隆——   又是震耳欲聋的一声巨响,只见中央冰坑处,坚硬的玄冰竟如蛛网般寸寸龟裂,一道深不见底的幽暗通道赫然显现。   通道入口处,五色灵光流转不息。   细看之下,那通往地底的阶梯竟通体由珍稀的五行玉雕琢而成,每一块台阶都蕴含着精纯的五行灵力。   更令人惊异的是,随着通道开启,阵阵刺骨寒风从中呼啸而出。   风中裹挟着浓郁到化不开的药香,那香气沁人心脾,只轻轻一嗅便让人通体舒泰,连体内灵力运转都加快了几分。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殿内众人神色各异。   大部分炼气圆满或者刚刚进阶筑基的修士都面露狂喜之色。   而像灵纹道人,令狐老者这样的老江湖则眉头紧锁,眼中满是警惕。   李易更是敏锐地注意到,丁寒秋和凤芸娘对视一眼,嘴角都浮现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之际,一个衣衫褴褛、形如乞丐的白发老修突然从蒲团上暴起。   只见他迅速取出一张泛着青光的符箓拍在腿上,狂笑道:“哈哈哈,极渊宫终于开启!老夫先行一步,这第一枚长元丹非我莫属!”   话音未落,白发老修已如离弦之箭般冲入通道。   其他修士见状懊悔不已。   几个反应快的立即掐诀念咒,就要紧随其后。   然而就在此时,通道内再次喷涌出大团白雾。   这次的白雾比先前要稀薄一些,但药香中却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气息。   那白发老修猝不及防吸了一大口,先是面露狂喜:“好精纯的灵气……啊!”   他的狂笑骤然化作一声凄厉的惨叫!   只见白发老修突然捂住喉咙,双眼暴突。   他的脖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起来,皮肤表面迅速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   更可怕的是,这些裂纹中渗出的不是鲜血,而是一种诡异的黑色黏液。   “救……救我!”   白发老修艰难地伸出手,却见他的手指也开始腐烂脱落。   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他的血肉如同融化的蜡油般层层剥落,露出森森白骨。   短短几个呼吸,一个活生生的筑基初期修士,竟化作了一具通体漆黑的枯骨。   那骨架保持着最后的挣扎姿态,啪嗒一声摔在晶莹的玉阶上,瞬间碎成了数截。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骇人的一幕震慑得说不出话来。   几个已经冲到通道口的修士慌忙刹住脚步,脸色惨白地连连后退。   有的手中法器摔落也不敢去捡拾。   一位身着紫色罗裙的女修再也忍不住,弯腰大呕起来。   丁寒秋与凤芸娘对视一眼,脸上竟不见丝毫意外之色,反而带着几分早有预料的从容。   凤芸娘轻摇手中刺绣团扇,娇声笑道:“诸位道友莫要惊慌。”   她红唇轻启,声音酥媚依旧:“这白雾乃是极渊宫特有的‘化骨雾’,奴家本要提醒诸位的,谁料这位道友贪念太重,这才……”   后半句话化作一声意味深长的叹息。   说着,她与身旁的丁寒秋交换了一个眼神,从腰间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细口鼓腹的雕花玉瓶。   瓶身通体碧绿,上雕刻丹云图案。   只见她玉手轻抖,倒出数十粒碧绿如玉的丹药,在掌心滴溜溜打转。   “此丹名为‘清心丸’,虽与寻常清心丹仅一字之差,药效却高出十数倍不止。   “服下一粒,足可抵御化骨雾十二个时辰。”   她凤眸扫过台下众人:“这个时间,足够诸位通过通道进入极渊宫了。”   她话音刚落,丁寒秋便袖袍一挥,那些碧绿丹药顿时悬浮空中,缓缓飞向在场的每一位修士。   李易接过飞来的丹药,却没有立即服下。   他之前注意到凤芸娘说话时,一双眸子里分明藏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指尖轻捻丹丸,浓郁的药香瞬间扑鼻而来。   但在这股香气之下,却隐约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甜气息。   味道极其隐蔽,若非他五感远超常人,根本无法察觉。   “不对劲……”   想了想,体内乙木灵气悄然运转。   这股精纯的灵力顺着指尖渗入丹药内部。   果然,其中有无数条细弱发丝的蛊虫在蠕动。   如此说来,道宫特意在此建造冰殿,根本就是为了利用通道内那霸道的毒雾设局。   先是许诺重利,引诱某些贪婪的修士惨死当场,以血腥场面震慑众人。   再假意拿出所谓的“解药”,让这些人服下,瞬间就可以控制所有修士的生死。   “好歹毒的心思,这所谓的清心丸一旦服下,可就身不由己了!”   就在这时,耳边传来南宫青慧的密语:“李兄当心,这丹丸中混着蛊虫特有的腥气。万万吃不得!”   李易不动声色地微微颔首,目光如电般扫过殿内众人。   只见大多数修士已被方才的惨状吓破了胆,迫不及待地将丹药拿在手中。   几个散修模样的更是偷偷多藏了几粒,脸上露出捡了大便宜的窃喜之色。   “诸位道友,在下先为大家探探路!”   一个面色枣红的中年修士突然朗声开口,话音未落便化作一道赤色流光,径直冲向通道入口。   只见他毫不犹豫地吞下丹药,身影很快消失在白色毒雾之中。   令人惊异的是,那些致命的雾气竟真的对他毫无影响,转眼间便已深入通道。   这一幕如同给众人打了一剂强心针。   原本还在犹豫的修士们纷纷将丹药送入口中,一个接一个地踏入通道。   整个大殿顿时灵光闪烁,转眼间就少了大半修士。   举目望去,原本熙熙攘攘的冰殿,此刻只剩稀稀落落的十余道人影仍站在原地。   或闭目调息,或假装整理法器,都在用各自的方式拖延时间,显然都对那丹药心存疑虑。   这些面孔大多并不陌生。   皆是在燕国神京参加过天沧商盟小交易会的。   不是出身名门大派,就是身负惊人传承。   随便哪一个放在修仙界都是能搅动风云的角色。   此刻他们虽都静立原地,但周身隐隐流转的法力波动,无不显示着深厚的修为底蕴。   也是在告诉道宫,自己可不是好欺负的。   殿内的气氛逐渐变得微妙起来。   玉台上的凤芸娘虽然依旧面带妩媚笑容,但那双勾魂摄魄的眸子已经渐渐转冷,如同毒蛇般紧盯着台下众人。   而站在她身旁的丁寒秋更是有意无意地将手搭在腰间的储物袋上,看似儒雅的笑容中透出几分阴冷的杀意。   他扫视众人,发觉只认识两人。   一个是天沧商盟的灵纹道人,一位是那令狐老者。   这两人都是筑基中期修为,在修仙界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灵纹道友,令狐道友。难道两位也信不过我丁某人?”丁寒秋突然开口,声音冰冷得如同极渊海的寒冰。   令狐老者闻言干笑两声,却未敢答话。   令狐家世代为道宫绘制符箓,在整个修仙家族体系中,道宫对他们而言就如同主人一般。   面对丁寒秋这位道宫大长老的质问,即便心中存疑,嘴上也不敢说半个不字。   反倒是灵纹道人毫无惧色,他捋了捋花白的长须,朗声道:“丁道友,明人不说暗话。你这清心丸中加了噬灵蛊,这些把戏骗骗那些小辈也就罢了。   “贫道虽然修为比道友低一个小境界,但年纪却比道友大了一甲子有余。   “这等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就莫要在贫道面前卖弄了!”   丁寒秋闻言眉头紧蹙,却没有立即回应。   倒是一旁的凤芸娘看不过去,柳眉倒竖,厉声喝道:“灵纹!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对我夫婿如此说话,是不要命了吗?”   灵纹道人闻言不怒反笑,轻捋长髯语气平静的道:“凤仙子此言差矣。贫道记得,当年老夫突破筑基期时,仙子尚在炼气后期苦苦挣扎。   “即便二位如今贵为筑基后期,但若贫道执意要走,恐怕也未必留得住吧?”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向丁寒秋,“再者,凤仙子或许不知贫道底细,难道丁道友也不知我天沧商盟的手段?”   话音未落,灵纹道人猛地一拍腰间灵兽袋。   嗷呜!   震天动地的狼嚎响彻大殿,一头通体银灰,肩高近丈的巨狼傲然立于殿中。   此狼双目赤红如血,周身缠绕着肉眼可见的青色风旋。   甫一现身,堪比筑基后期的灵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   “四阶灵兽!”   “竟是裂风狼!”   “看那对前爪,可是堪比仿制法宝的利刃!”   殿内顿时响起一片惊呼。   李易亦是认出了这头凶兽的来历。   却是因为占了徐管事记忆的便宜。   因为徐管事之前也有这么一头灵兽。   可惜不知所踪。   裂风狼乃妖族七大王族之一,天生风灵根,成年后速度之快堪比假婴期修士的瞬移。   眼前这头虽未成年,但那双堪比法宝的利爪,已足够撕裂寻常筑基修士的护体灵罩。   灵纹道人悠然抚摸着巨狼颈间银灰色的鬃毛,语气从容:“此乃我天沧商盟三大镇盟灵兽之一的风煞。   “此番远赴极渊海,老夫特意向两位太上长老请命,将它带在身边以防不测。”   裂风狼似有所感,银灰色的鬃毛根根竖起,赤红如血的双眸死死锁定凤芸娘,喉间滚动着令人毛骨悚然的低沉咆哮。   那对堪比法宝的利爪在地面划出数道深深的沟壑。   凤芸娘脸色骤变,右手团扇“啪”地一声合拢,左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捏了一根三寸长的银针。   一时间,殿内气氛颇有些剑拔弩张的味道。   吼!   裂风狼一声咆哮,突然朝前迈了一步,血盆大口的腥臭喷出数丈之远。   凤芸娘再也压制不住火气,正欲发作。   丁寒秋却突然横跨一步,左手按住道侣香肩,右手做了个且慢的手势。   他虽对灵纹道人的态度极为不满,但却不能现在发作。   作为道宫大长老,他深知眼前这位天沧商盟的修士绝非寻常人物,贸然翻脸有害无益。   首先,灵纹道人的修为虽停留在筑基中期,但此人踏入此境已有三十余载,根基深厚无比,早已臻至筑基中期巅峰。   距离后期,仅有一步之遥。   之所以迟迟不突破,不过是因其修炼的功法特殊,需压制修为,夯实根基,以求飞升其它失落界面冲击金丹时更有把握。   这样的人,即便境界稍逊,战力也未必弱于寻常筑基后期修士。   甚至,就算没有四阶裂风狼这等灵兽存在,自己夫妻二人也未必能将其留下。   一旦与其动手,就等于彻底与天沧商盟交恶。   天沧商盟底蕴深厚,有两位筑基后期大修坐镇,更有三头四阶灵兽镇守。   实力之强,便是道宫宫主亲至,也不敢轻言能压其一头。   他丁寒秋虽贵为道宫九位大长老之一,但面对同样的庞然大物,也不得不谨慎行事。   更棘手的是灵纹道人的特殊身份。   此人除了是异灵根外,更是两位筑基后期太上长老共同指定的接班人。   在商盟内部,他的地位几乎与盟主相当。   一言一行都代表着天沧商盟的意志。   若今日在此与他交恶,恐怕会影响到未来百年道宫与商盟的合作关系。   天沧商盟势力遍布天元界,掌控着修仙界近六成的灵材,五成的灵药交易,即便是道宫这等顶阶存在,每年也要从其手中采购大量珍稀资源。   他深深看了眼那头蓄势待发的裂风狼,又望向灵纹道人毫无所惧的面容,“灵纹,我虽与贵盟的钟道友交情颇深,你既早知清心丸中暗藏噬灵蛊,却仍缴纳灵石入内,究竟意欲何为?”   他眼中寒光闪烁,“莫非是存心要与本座过不去?”   灵纹道人哈哈一笑,指着丁寒秋脚下说道:“贫道所求,不过是借贤伉俪脚下的传送阵一用!   “直接用此阵传送进入极渊宫!”   此言一出,丁寒秋顿时大惊。 第181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进入极渊宫   “奇怪,灵纹老贼怎会知道这等隐秘?”   这座直达极渊宫的传送阵是灵气异变之前,由道宫某任精通古修阵法的宫主所布。   乃是道宫最高隐秘之一。   唯有少数长老级别的修士才知晓其具体位置。   如今却被灵纹道人一语道破,这意味着什么?   道宫内部显然出了内鬼!   而且,能接触到这等隐秘的,绝非普通弟子,至少也是护法、长老一级的人物。   甚至可能不止一人!   “看来回碧游山后,必须尽快彻查此事,揪出那些吃里扒外的东西!”丁寒秋心中暗恨,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灵纹道人见丁寒秋沉默不语,继续道:“丁道友,道宫如此兴师动众,不惜以重利相诱,甚至出动二位筑基后期的大长老亲自坐镇,所求无非就是那长元丹。   “只要能帮两位取得丹药,何必非要我等服下那掺入蛊虫的清心丸?   “要知道,现在的道宫还是天机道友说了算,并非丁道友你这位副宫主当家。   “呵呵,丁道友又何必为道宫节省修炼资源呢?”   这番话入耳,李易怔了怔。   妙啊!   这番诛心之论,可谓是直指丁寒秋的痛处。   言下之意极为明确。   道宫现在还不是你丁寒秋的天下,何必为了那点修仙资源得罪我们这些有背景的修仙者?   丁寒秋的脸色阴晴不定,内心天人交战。   一方面,他必须维护道宫的威严,若今日轻易让步,传出去难免有损道宫声誉。   另一方面,他也清楚灵纹道人背后的势力有多庞大。   天沧商盟作为天元界三大商行之一,其影响力甚至远超一些大型宗门。   直接撕破脸,也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就在气氛愈发凝重之际,灵纹道人忽然话锋一转,主动递出台阶:   “这样吧,只要丁道友允许我等使用传送阵,先前缴纳的两千灵石不必退还,权当是借用传送阵的费用,如何?”   众人纷纷称是。   丁寒秋听闻此言,眉宇间的阴郁之色稍稍舒展。   他略一沉吟,便顺势而为地点头道:“也罢,既然灵纹道友都这般说了,本座也不便再作阻拦。”   说着转向身旁道侣,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芸娘,开启传送阵。”   凤芸娘闻言,那张明艳动人的脸庞顿时浮现出明显的不悦之色。   她红唇紧抿,勾魂摄魄的凤眼中更藏有一丝凌厉阴狠的怒意。   显然,灵纹道人方才那番毫不客气的言辞,已经深深触怒了这位以狠辣著称的“毒仙子”。   然而她终究是修炼到筑基后期的修士,很快便权衡清楚了利弊。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取得长元丹,若是在此与拥有四级灵兽的灵纹道人起冲突,只会徒增变数。   二对二,就算能赢,必然法力大减甚至受伤。   到时候,不一定能压制住如此多的筑基修士。   想到这里,她只得强压怒火,从鼻间发出一声冷哼:“既然夫君都这么说了,那奴家照做便是。”   她拔下头上玉钗,走到玉台的东南角落,轻轻滴下一滴不知道是何种妖兽的灵血。   嗡——   霎时间,玉台之上灵光流转,一座精致的传送阵缓缓浮现而出。   阵法布置得极为繁复,五色光华交织,品阶极高。   正中央,还悬浮着一盏造型古朴的青铜灵灯。   火光看似微弱,却蕴含着惊人的空间之力,显然是维持传送阵运转的核心所在。   丁寒秋突然面色一肃,再次出声:“诸位道友,用传送阵固然安全,但并不会直接传送进极渊宫的核心。   他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因极渊宫禁制所限。此阵根本无法直通极渊宫的‘仙’、‘冥’二界,更别说找到藏宝无数的极渊殿。   “换句话说,此阵只能将诸位传送到极渊宫的边缘地带。”   说到这里,丁寒秋刻意停顿,让众人消化这个信息:“外宫危机四伏,不仅有各种危险至极的禁制陷阱,更栖息着无数群居的妖兽。   “其中不乏三级甚至四级的凶兽,往往成群结队出没。”   他衣袖轻拂,语气中带着几分警告:“最重要的一点,此传送阵因年久失修,空间坐标已不甚稳定。并且一次只能传送一人。   “若是结伴同行的道友,很可能会被分散至南北两端,相隔百里之遥。   “要知道,这种禁地寸步难行,届时不仅难以互相照应,甚至可能连面都见不到!   “本座言尽于此,诸位道友若执意前往,只能各凭本事,自求多福了!”   灵纹道人闻言,寿眉微微上扬。   他朗声笑道:“丁道友多虑了。外宫再险,也比吞下那满是蛊虫的丹丸强上百倍!”   说罢,他转身面向殿内众人,行了一个稽首礼:“诸位道友,贫道先行一步了!”   只见他大步踏入传送阵中,道服飘飞间,传送灵灯骤然亮起。   一瞬间,耀眼的灵光如潮水般涌动,将他的身影完全包裹。   随着一阵空间波动,灵纹道人的身影渐渐虚化,最终化作一道残影消失不见。   丁寒秋望着灵纹道人消失的传送阵,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他儒衫无风自动,显然内心并不如表面那般平静。   凤芸娘见状,轻轻按住道侣的手腕,传音道:“夫君何必动怒?   “不过是个倚老卖老的老牛鼻子罢了。待我们取得长元丹,别说是他,就是整个天沧商盟也不过……”   “住口!”丁寒秋突然厉声打断。   接着,目光扫过殿内剩余尚未踏入传送阵的修士。   “诸位。”   他忽然展颜一笑,方才的戾气仿佛从未存在,“既然灵纹道友已使用了传送阵,本座也不好厚此薄彼。   “要使用传送阵的道友,每人再补交一千灵石。”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哗然。   “什么?方才不是已经缴了两千灵石?”   “呵呵,好一个道宫,好一个坐地起价!”   “一千灵石也太多了,足够买件上品法器了!”   “丁宫主,这未免……”   丁寒秋负手而立,对众人的抗议充耳不闻。   倒是凤芸娘娇笑一声,团扇轻摇,“诸位道友莫非不知?启动传送阵消耗的可是中品灵石呢。   “若是不愿,大可以服下清心丸走毒雾通道嘛。”   说完,她一双美眸死死盯着令狐老者,眼中满是威胁的味道。   意思很明显,你令狐家吃的道宫的饭,现在还不做表率?   令狐老者咧了下嘴。   令狐世家在散修或者小修仙家族,包括小宗门面前可以耀武扬威。   可面对丁寒秋夫妇二人,连半个不字都不敢说。   只能乖乖的奉上一千灵石,然后朝传送阵走去。   不过这素来奸诈的老修脸上没有肉疼,反而有一抹笑意,“只要不吃清心丸,进了极渊宫必能回本,随便找到几株灵药或者长元丹就是大赚特赚。”   李易站在众人身后,心中自有思量。   一千灵石对现在他的身家来说,可说九牛一毛。   但与南宫青慧分开却不是个好选择。   这位南宫仙子不仅修为精深,更对极渊宫某些核心地点了解颇多,实乃不可多得的同伴。   思及此处,李易悄然传音:“南宫仙子,不知你可有抵御那白雾剧毒的秘宝?若是有,在下以为还是从通道进入更为妥当。”   南宫青慧闻言,美眸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娇声回道:“不瞒李兄,奴家也是这般想法。”   顿了顿,“奴家有一件‘风鸾伞’,乃是仿造修盟一件极为强大的灵宝‘风鸾罩’所制。   “因为用料只是那灵宝的十分之一,所以不能称之为仿制灵宝,只能称之为‘仿制法宝’。   “不过李兄放心,此物足可护住你我二人周全,只是……”   她略作迟疑,“此宝催动需耗费大量法力,即便你我合力,每人也要瞬间耗去四成。   “如此一来,一旦运气不好在极渊宫遇到那些强大阵法或者禁制,很可能难以应对。”   李易双眸精光一闪,追问道:“仙子,不知此宝可否再容两人?   南宫青慧微微一笑:“李兄多虑了。此宝全力施展,莫说四人,便是十人也可护得周全。”   得到这个答复,李易当即向站在不远处的黑袍童子发出传音邀请。   这位见识广博的童子几乎不假思索便答应了下来。   在这方位面,灵石资源极为紧缺,一千灵石足以供其族人中多位修士突破瓶颈,这笔交易对他而言实在划算。   至于第四个人选,李易想到了先前与他交易风雷兽魂符的那位蒙面女修。   只是此女明显是个“多宝女”。   身家丰厚,不一定会接受邀请。   出乎意料的是,当李易传音相询时,对方竟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诸位,可准备好了?”   南宫青慧传音问道。   见三人点头,她玉手一翻,一个好似铜钟般的法宝凭空出现。   钟身绣着一只栩栩如生的青鸾,每一根羽毛都泛着五彩灵光。   “起!”   随着四人同时将法力注入,宝伞骤然展开。   伞面上的青鸾图案竟活了过来,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叫。   霎时间,殿内狂风大作,那青鸾虚影振翅高飞,带起的罡风几乎将传送阵中央的灵灯吹灭。   丁寒秋见状,脸色骤变,急忙掐诀稳住灵灯。   凤芸娘更是柳眉倒竖,正要发作,却被眼前景象震住。   只见那风鸾伞宝光大盛,化作一个直径丈许的青色光罩,将四人牢牢护在其中。   光罩表面青鸾虚影盘旋飞舞,带起的罡风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   “走!”   南宫青慧轻喝一声,光罩便载着四人朝冰坑内的地下通道飞去。   沿途白雾汹涌而来,却在触及光罩的瞬间,被环绕在周围的凌厉罡风尽数吹散。   那些足以腐蚀筑基修士的化骨毒雾,竟不能侵入分毫。   光罩内,李易细细打量这件仿制法宝。   只见伞骨由九根不知是何物的兽骨雕琢而成,每根玉骨上都刻满了各式各样的符纹。   少部分,他能看懂,毕竟已经可以绘制三阶符箓。   不过大部分依旧看不懂。   伞面不知用何种灵丝织就,薄如蝉翼却坚韧无比。   最引人注目的是伞顶那颗鸽卵大小的青色宝珠,正源源不断地为这件仿制法宝提供灵力。   “南宫仙子这件宝物当真不凡。”黑袍童子赞叹道。   南宫青慧没有回答。   除了李易外,她懒得与其他男修交谈。   蒙面女修却是幽幽一叹:“此宝虽好,但消耗确实惊人。这才行下潜十余丈,我等的法力就已耗去一成有余。”   黑袍童子闻言,忙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玉瓶:“在下这里有些回元丹,可以提升两成法力,诸位不妨服下,以备不时之需。”   然而在方才见识过那掺入蛊虫的清心丸后,李易、南宫青慧与多宝女都默契地没有伸手去接。   黑袍童子见状,只得尴尬地干笑两声,独自服下一粒丹药。   四人交谈间,风鸾罩已带着他们深入地下通道近二十丈。   周围的景象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   原本光滑如镜的冰壁上,渐渐浮现出狰狞的浮雕图案。   左侧冰壁上,一只青面獠牙的恶鬼正将修士生生撕碎,肠穿肚烂的细节纤毫毕现。   右侧则刻数头三头六臂魔物。   每个头颅都生了三只眼睛,相貌狰狞至极!   这些浮雕竟似活物般缓缓蠕动,扭曲的五官在冰壁中若隐若现,仿佛随时会破壁而出。   “诸位道友,快看冰壁深处!”   蒙面女修突然失声惊呼。   只见她指尖所指的冰壁深处,赫然蛰伏着一头丈许高的可怖怪物。   它头生狰狞双角,浑身肌肉如虬枝盘结,某些部位还长着厚厚的鳞片,活脱脱就是古籍记载中那些上古魔物的模样。   此刻,这怪物瞪着一双血红眼珠正一瞬不瞬地紧盯着众人。   而在它的躯体周围,密密麻麻地悬浮着无数鸡卵大小的血团,宛如一片诡异的血色星河。   或许是感受到了灵气波动,这些血团突然微微颤动,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其中孕育。   众人见此,皆是眉头大皱。   更令人不安的是,随着通道中的白雾越来越浓,即便有风鸾罩保护,也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恐怖腐蚀之力。   “小心了。”   南宫青慧突然提醒道,“前方就是化骨雾最浓的区域,诸位道友,再注入一成法力。”   三人不敢怠慢,彼此取出灵石握紧,立即加大法力输出。   风鸾伞上的青鸾虚影顿时凝实了几分,发出的鸣叫声也越发清亮。   而光罩表面罡风的旋转速度也以肉眼可见的加快,形成一圈密不透风的青色风墙。 第182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青毛尸犼,极渊出现   呼!   黑袍童子重重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面容终于稍稍放松。   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声音略显嘶哑地说道:“诸位道友,现在应该暂时安全了。”   然而,就在众人刚刚松懈的一瞬间。   轰!   通道东侧的整座冰壁突然炸裂开来,无数尖锐的冰晶碎片四散飞溅。   那些原本围绕在魔物周身的血团骤然暴起,化作一道道腥臭血影,从浓雾中疯狂扑来,狠狠撞击在风鸾伞形成的风罩之上!   火星四溅中,这些血影显露出真容。   竟是一只只长着狰狞人脸的蝙蝠。   它们獠牙外露,双目赤红,每一次扑击都在光罩表面激起剧烈的涟漪,仿佛随时都可能突破防御。   “是人面血蝠!”黑袍童子脸色骤变,失声叫喊道。   李易微微皱眉。   这种妖蝠万灵海修仙界从未听说,应该是这个失落界面中独有的。   “此物专食修士精血,并且口水含有剧毒,一旦被缠上,不死也要脱层皮!大家万万小心!”黑袍童子稚嫩的脸上有一些惧意,但还是马上提醒。   蒙面女修冷哼一声,眼中寒光一闪。   她袖袍一抖,一道银光倏然飞出,在空中一分为二,二分为四,转眼间化作数十道细如发丝的银线,穿透光罩直射而出!   嗤!嗤!嗤!   银丝精准无比地穿透每一只人面血蝠的头部,将它们钉在冰壁之上。   那些被刺中的血蝠疯狂挣扎,发出凄厉的惨叫,但很快便化作一只只冰尸。   “好精妙的控丝之术!”李易暗自赞叹,同时手上动作不停。   他双手掐诀,数张火球符箓脱手而出,紧接着一道雷弧凌空劈下!   轰——   火借雷势,雷助火威!   炽烈的火焰瞬间爆裂开来,化作无数火弹,将蜂拥而至的血蝠群烧得惨叫连连。   焦臭的气味顿时弥漫整个下潜通道。   就在四人各展神通,与人面血蝠激战正酣时。   “快看前面!”蒙面女修突然喊道。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通道尽头,一点微弱的亮光逐渐显现。   那光芒越来越近,最终化作一个巨大的白雾漩涡。   “是出口!”黑袍童子惊喜道。   四人精神大振,正要催动风鸾伞加速冲向出口,异变再起。   吼——   就在此时,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从冰层深处传来。   整个通道剧烈震颤,冰壁上的裂痕如蛛网般急速蔓延。   “不好!”李易猛的扭头朝冰层看去。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那头蛰伏已久的魔物终于按捺不住凶性,狂暴地撞碎了厚重的冰层。   漫天冰屑如利箭般四射飞溅,头顶不断有碎冰坠落。   随着距离拉近,众人终于看清了这头怪物的真容。   竟是一具浑身长满青色尸毛的僵尸。   它那双血红的眼珠如同两盏鬼灯,干瘪的皮肤像是经年曝晒的兽皮,呈现出极为诡异的灰褐色。   更令人作呕的是,皮肤表面密密麻麻地镶嵌着无数蛇鳞与蛟鳞。   “拦住它!这是青毛尸犼!”   蒙面女修失声惊呼,声音中透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她快速掐诀祭出一面洁白如玉的古镜护在身前,继续解释道:“此物乃是冤死的修士被人以邪法炼制而成。   “尸犼分五等,青毛位列第二,凶性仅次于最可怕的白毛尸犼!”   她话音未落,那青毛尸犼已张开血盆大口,露出一排泛着绿光的獠牙。   利爪上不断滴落腥臭的黏液,显然蕴含着致命剧毒。   女修见状急忙补充:“能被炼成青毛尸犼的,生前至少是筑基中期修士!   “这等凶物不仅力大无穷,更保留了部分生前法术,诸位千万小心!”   这番话说得众人心头剧震。   大家纷纷祭出法器。   就连李易也将龟壳小盾丢了出来。   一时间,通道内顿时灵光四射。   那青毛尸犼却似被激怒般,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周身尸气暴涨!   咻!   蒙面女修袖中银丝再次激射而出!   这一次,银丝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密网,如同包粽子一般,将尸犼从头到脚牢牢束缚!   然而这位多宝女修还是小看了这头青毛僵尸的凶悍。   “咔嚓!“   令人牙酸的断裂声骤然响起。   那尸犼只是轻轻一挣,坚韧无比的银丝竟被硬生生扯断!   “什么?”蒙面女修脸色瞬间煞白,显然没料到自己的本命法宝竟如此不堪一击。   她身形微晃,嘴角渗出一丝鲜血,显然宝物被毁,让她受了不轻的反噬。   或许是刚才被那银色丝线攻击彻底激怒了这头青毛尸犼。   它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巨大的利爪裹挟着腥风,朝风鸾伞狠狠抓来!   “不对!”李易死死盯着尸犼头顶。   那对看似是角的突起,竟然在诡异地蠕动着!   定睛一看,那哪里是什么角,分明是两条活生生的怪蛇。   头大如碗口,通体漆黑如墨,鳞片上泛着浓浓血光。   猩红的信子不断吞吐,四只妖目满是怨毒之色。   黑袍童子也发现了,急声喊道,“李道友,青毛尸犼交给我用斩妖飞刀对付,你专心对付它头上那两条怨蛇!   “这鬼东西虽然看着是蛇,却不是活物,乃是用修士的神魂炼入蛇类妖兽尸身后的邪物,除了雷法,别无克制之法!”   两条怨蛇似乎感应到了众人的注视,突然张开血盆大口!   “咻!咻!“   两道漆黑如墨的毒液激射而出,瞬间腐蚀了风鸾伞外围的罡风!   刺耳的“滋滋”声中,防护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下来。   南宫青慧脸色骤变,急忙掐诀加固风鸾伞,但为时已晚。   那毒液竟似活物般沿着防护罩蔓延,所过之处灵光尽灭。   多宝女见状,慌忙祭出挡在身前的那面白玉古镜,镜面泛起蒙蒙青光,勉强挡住了部分毒液的侵蚀。   “李道友,速速出手!”黑袍童子大喝一声,斩妖飞刀化作一道银光直取青毛尸犼的咽喉。   “分雷!”   李易手中雷光乍现。   只见两道拇指粗细的紫色雷弧精准劈出,正中尸犼头上的两条怨蛇!   随着“轰”的一声炸响,两颗蛇头应声爆裂。   但却没有任何血珠飞出。   而是化为两道黑烟飞速消散在天地间。   与此同时,黑袍童子祭出的葫芦飞刀也化作一道流光,将青毛尸犼挡在咽喉处的右臂齐根削断!   吼——!   失去右臂的剧痛让它彻底暴走!   剩余的左手重重砸向风鸾伞的风墙,只听“砰”的一声巨响,本就摇摇欲坠的防护罩登时四分五裂!   周围的化骨毒雾立刻蜂拥而至,开始疯狂侵蚀风鸾伞的灵罩。   李易注意到,虽然自己施展雷法后气息平稳,但黑袍童子在使用斩仙飞刀后明显面色苍白,显然消耗极大,已经暂时指望不上。   “雷诛!”   危急关头,李易双掌结出一个奇特的法印,动作如行云流水,竟似在虚空中勾勒出一个阴阳太极的图案。   随着他的动作不断变换,一团杯口大小的紫色雷球凭空浮现,球内隐约可见一条雷蛟在飞速游动!   就在青毛尸犼的利爪即将触及灵罩的刹那,雷球激射而出,正中其头颅!   接下来,让在场三人终生难忘的一幕出现了。   紫色雷球在接触青毛尸犼的瞬间爆裂开来,化作一张密不透风的雷网将尸犼完全笼罩!   滋啦!   无数道紫色雷电交织闪烁,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在这狂暴的雷力轰击下,方才还凶焰滔天的青毛尸犼登时发出凄厉的哀嚎,庞大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碳化龟裂。   那些可怖的青色尸毛在雷光中根根竖起,随即化为飞灰。   镶嵌着蛇鳞蛟鳞的皮肤寸寸崩裂,露出里面焦黑的腐肉。   不过三息之间,这具凶物就彻底化作一具焦黑的骨架。   随着通道中呼啸的寒风一吹,顿时土崩瓦解,化作漫天黑灰飘散。   风鸾伞护罩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唯有残余的雷弧仍在空气中噼啪作响,映照出众人各异的神色。   南宫青慧明眸中盈满喜色。   蒙面女修轻纱遮掩下的双眼瞪得滚圆,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就连见多识广的黑袍童子也瞠目结舌,手中的斩妖飞刀都忘了收回。   李易缓缓收功,面色略显苍白。   这一记“化雷术”几乎耗尽了他半数灵力,但效果远超预期。   他没想到《真雷诀》中记载的这门秘术,实战威力竟恐怖如斯!   黑袍童子最先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快走,防护罩撑不了多久了!”   众人这才惊觉,风鸾伞的灵罩在毒雾侵蚀下已经薄如蝉翼。   南宫青慧强撑着催动剩余法力,四人化作四道流光朝着出口的白光疾驰而去。   冲出通道的瞬间,刺目的天光让众人眼前一白。   待视线恢复,眼前的景象令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正站在一处陡峭的悬崖边缘,前方不远处就是一处鬼气森森的无底深渊。   崖边横七竖八地躺着十余具尸体,正是先前那些服下清心丸的部分修士。   此刻他们浑身泛着诡异的青紫之色,七窍流血,死状可怖。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每具尸体的脖颈处都留着两个细小的齿痕,伤口周围已经发黑溃烂,却看不出是何等鬼物所为。   李易目光越过深渊,却见百丈外的对岸竟是另一番天地。   那里灵田阡陌纵横,灵植郁郁葱葱,灵泉潺潺流淌,乍看之下宛若人间仙境。   但细看之下,那些看似生机勃勃的灵植叶片上竟都缠绕着森森鬼雾。   灵泉与寒潭中不时浮出森森白骨,整片区域都笼罩在阴森的鬼气之中。   然而,四人的目光尚未在对岸停留片刻,便被深渊上方的异象牢牢攫住。   只见一道横跨深渊的莹白玉桥凌空悬浮,桥面宽达数十丈,通体笼罩在缥缈灵雾之中,若隐若现。   更诡异的是,桥中央竟凭空悬浮着一座古朴的山门,通体由某种苍白玉石雕琢而成,门楣上悬挂的匾额刻着一个血红色的“冥”字。   那字迹笔锋凌厉如刀,每一笔都仿佛要破匾而出,隐隐透着森然杀意。   “相传极渊宫数百里范围内有仙冥二界之说。一半是邪修鬼修梦寐以求的宝地,一半是正道修士的洞天福地!”黑袍童子喃喃自语,声音不自觉地压低。   他说着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看这情形,我们怕是到了极渊宫‘冥界’。”   蒙面女修闻言脸色骤变:“崔道友,那极渊殿究竟在仙界还是冥界?”   黑袍童子解释道,“据我崔家古籍记载,极渊殿有时在‘仙界’,有时在‘冥界。’据说会根据开启时辰不同而变换位置。”   这位轻纱遮面的夺宝女闻言怔了怔,“你是说极渊殿会在这两界之间移动?”   黑袍童子沉重地点点头:“确实如此!不过哪怕是进入所谓的'仙界',也是危险重重。既来之则安之,诸位道友,现在补充法力最为重要。”   四人相视一眼,默契地各自取出阵旗布下防御法阵。   李易从储物袋中取出赤红与杏黄两面阵旗布在他与南宫青慧的身前。   南宫青慧则从袖中取出六面海蓝色小旗插在二人周围。   这些阵旗不过巴掌大小,却散发着浓郁的水灵气。   她玉指轻点,六面小旗便悬浮在二人中间位置,按照六合方位排列,形成一个完美的六边形聚灵法阵。   随着法诀催动,阵中渐渐凝聚出一团氤氲水雾,精纯的灵气从中源源不断地涌出。   蒙面女修和黑袍童子也各自布下了防护禁制。   这位夺宝女祭出一套七枚闪着五色灵光的银针,钉入周围后,形成一个北斗七星状的防护光罩。   黑袍童子则是字储物袋取了六个竹木傀儡出来。   他嘴里念念有词,随后将傀儡抛向四周,落地后竟化作六具炼气大圆满的傀儡修士,手持竹刀将他护在中央。   这一次调息恢复足足持续了六个时辰。   期间深渊中不时传来诡异的呜咽声。   那声音忽远忽近,时而如同千万冤魂齐声哀嚎,时而又变成凄厉的啜泣,有时竟似贴在耳边低语,让人毛骨悚然。   更有密密麻麻细如蚊蝇的飞虫从深渊中涌出。   这些妖虫通体漆黑,翅膀却泛着血光,在法阵外形成一片黑压压的虫云。   好在各色防御法阵灵光闪耀,将这些不速之客尽数阻隔在外。 第183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照魂镜与天火符   待法力充盈后,四人各自祭出了飞行法器。   放出神识,发觉并无什么危险后,这才谨慎地沿着白玉灵桥,朝着极渊宫所谓的“冥界”飞去。   行至山门前,九根参天青铜巨柱赫然矗立。   每根柱子上都或缠绕或雕刻着一头栩栩如生的真灵雕像。   其中既有金翅夜叉、九首尸魔、白骨妖鹏这等能与真龙天凤比肩的顶级凶物。   更有传说中的四凶:混沌、穷奇、梼杌、饕餮。   这些真灵雕像不仅形神兼备,更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最诡异的是,它们泛着血光的眼珠竟随着四人的移动而微微转动,宛如活物般监视着来客的一举一动。   见此,四人皆是谨慎至极,没有一人做出多余的动作。   甚至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生怕惊动什么不该惊动的存在。   这般默契,与那些修仙游记或者杂书中描写的“修仙者组队探宝,必有多手多脚之人触碰禁制”的情形截然不同。   南宫青慧目光在青铜巨柱上流连片刻,突然朝李易施展传音入密。   声音虽轻,却难掩惊讶:   “李兄,这些青铜巨柱你可看出是什么灵材所铸?”   李易目光微闪,传音回道:“当属风磨铜无疑。”   南宫青慧点点头,“此物比起寒铁来,要足足轻上三成。   “但防御力却是寒铁的一倍。   “若是能将这九根风磨铜巨柱弄出去,咱们可就发财了。”   李易闻言先是一愣,旋即哑然失笑。   这位向来清冷的南宫仙子,此刻竟难得地说起了玩笑话。   他故意配合道:“若是真能带出去,确实够咱们逍遥快活好一阵子。   “不过如此大量的顶级灵材现世,必会引起轩然大波。   “届时若有人追问来历,我便说是真灵岛南宫世家的珍藏。   “想来在万灵海修仙界,还没人敢质疑南宫世家的底蕴。”   扑哧!   南宫青慧一时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娇躯颤动,隐隐笑出泪花。   待回过神来,她随即意识到失态,忙收敛笑意,但眼角眉梢仍带着几分难以形容的娇艳。   黑袍童子与蒙面女修虽不知二人交谈内容,但见素来清冷的南宫青慧竟露出这般情态,也不禁相视一笑。   在这等凶地,能得片刻轻松也属难得。   二人正凝神细观眼前的这座巍峨山门。   但见其形制乃是传统的重檐庑殿顶,通体由罕见的聚灵玉精雕细琢而成。   按理说,这等灵材构筑的建筑本该灵气四溢才对,可眼前这座山门不仅感受不到丝毫灵气波动,反而隐隐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阴寒之气。   山门正上方,一面巨大的青铜巨镜高悬于空。   单单镜面就有丈许方圆,异常清晰,仿佛能照透人心。   镜框上雕刻着百鬼夜行的阴森图案。   “奇怪,聚灵玉本该汇聚天地灵气,此处却反其道而行,实在有些蹊跷!”黑袍童子嘟囔了一声。   话未说完,那青铜镜突然无风自动,镜面泛起一圈涟漪般的波纹。   一幕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出现在四人视野之中。   镜中倒映出的并非他们的身影,而是一片看不到边际的血海。   海面上漂浮着无数腐烂的尸骸,有的已成森森白骨,有的却还保留着临死前痛苦扭曲的表情,更有一些半腐的尸体正在血海中沉浮挣扎。   渐渐地,李易觉得镜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他。   将他一点点拉向镜面。   血海突然翻涌沸腾,一具穿着青色道袍的尸体缓缓浮出水面。   那尸体身上的衣衫款式与他长得一模一样,当尸体翻转过来时,露出的赫然就是他自己的面孔!   “这?”   李易浑身发冷,想要移开视线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镜中的尸体突然睁开双眼,那对布满血丝的眼珠直勾勾地盯着他,嘴角缓缓咧开,露出一个扭曲到极致的诡异笑容。   嘴唇蠕动,似乎在说着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不对!”   李易猛然咬破舌尖,剧痛让他灵台一清。   但下一刻,他发现自己的身体仿佛被无形的锁链束缚,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李易拼命催动体内灵力,却如泥牛入海,根本挣脱不开这股诡异的禁锢之力。   危急关头,他心念急转,袖中子母刃突然激射而出!   剑身血雾暴涨,在身前划出一道血色剑幕。   随着“嗤啦”一声裂帛般的声响,那股无形的束缚之力终于被斩断。   李易踉跄着后退两步,总算恢复了行动能力。   “别看那镜子!”   他厉声喝道,“此物当是传说中的照魂镜,能摄人心魄!”   然而并没有人回应他。   李易心头一紧,急忙转头看向同伴,眼前的景象让他大惊。   蒙面女修僵立在原地,眼神空洞,满脸惧意,仿佛魂魄已经被照魂镜摄走!   黑袍童子更是诡异,他保持着掐诀的姿势。   但整个人呆呆傻傻,竟转身朝玉桥的栏杆走去,如果不阻拦,马上就要跌落千丈深渊。   最令人心惊的是南宫青慧。   不知何时,她竟已将那柄祖传的古宝灵剑横于颈前。   剑锋触及之处,凝脂般的肌肤已然绽开一道血痕,殷红的血珠顺着泛着幽蓝寒光的剑刃缓缓滑落。   此时此刻,她的眼神异常决然,手腕慢慢发力,眼看就要自刎当场!   “醒来!”   李易毫不犹豫地掐诀引雷,三道紫色雷弧在三人脚边炸开!   雷光炸裂的刹那,三人如遭雷殛,浑身剧震间猛然清醒。   而第一道就是击中南宫青慧手中的古宝灵剑。   只听当啷一声,灵剑掉落在地,剑刃上还沾着她颈间的血迹。   她踉跄后退,玉手捂住颈间伤口,清冷的眼眸中先是闪过一丝茫然,继而浮现出深深的后怕之色。   “李兄,我……”   李易上前几步握住她的玉腕,“无妨!现在没事了!”   手腕处传来的阵阵暖意,将她从可怖的幻境中彻底拉回。   此时,李易已经取了止血散细心的帮她止血。   抬眼望去,他的侧脸虽不似真灵岛那些世家子弟般俊美无双,却自有一股令人心安的沉稳气度。   一时间,南宫青慧竟然有些看痴了!   心尖微微颤动,完全无法移开视线。   黑袍童子脸色惨白如纸,谢过李易救命大恩后,他定了定神,强压恐惧问道:“三位道友,不知你们都看到了什么?   “我,我看到了道侣的尸体!   “她就飘在那血海里,苦熬着让我去救她。”   此时,南宫青慧的伤口已经处理好,她依旧有些后怕的道:“我看到了家族内斗。   “为了争夺族长之位,所有人都死光了。   “我无论怎么阻止都有心无力,最终带着灵剑来到祖祠……   说到此处她突然惊觉不是在面对李易一人,还有两个外人,马上改口,“我带着灵剑来到老祖墓前准备自刎。”   蒙面女修沉默良久,突然摘下了面纱。   这是一张清丽绝伦的脸庞,但右颊上却有一道狰狞的长长伤疤,破坏了整体的美感。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戴好面纱,声音满是凄凉,“这铜镜能映照出人心最深处的恐惧……”   她抬手轻抚脸上的伤疤,继续道:“我炼气后期游览修仙界时,曾经在天沧国救过一个受伤的女修士。   “她自称是附近修仙家族的嫡脉子弟,为表感谢,邀请我去她家族做客。   “那其实是个陷阱!   “乃是一处满是劫修的山寨。”   她的声音开始颤抖:“当我推开山寨偏殿木门的那一刻,满地都是修仙者的尸骨,就像杀鸡宰羊一般随意堆放着!”   讲到此处,她突然捂住嘴,强压下涌上喉头的恶心,“虽然家族长辈暗中跟随,及时救下了我,并将整座劫修山寨夷为平地,但那天之所见已是我的心魔!”   蒙面女修突然转向李易,郑重地行了一礼:“若不是李道友及时相救,恐怕奴家会永远沉沦在幻境中,直到走火入魔!”   李易连忙虚托一下,温声道:“道友言重了。既是同伴,自当互相照应。”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再说了,若不是诸位在下潜通道中同心协力,哪能走到这极渊宫?”   说着,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三只青玉小瓶,分别递给三人:“此乃上品清心丹,能稳定心神,对破除心魔颇有奇效。”   若是换作之前,除了南宫青慧外,蒙面女修和黑袍童子必定会迟疑,甚至婉拒。   毕竟在修仙界,随意服用他人给的丹药乃是大忌。   但此刻情况已然不同。   若李易真存了害人之心,方才在幻境中只需袖手旁观,或是随手丢出几张符箓,就能轻易的解决他们,进而夺取储物袋。   想到这里,三人再无迟疑,接过丹药便仰头服下。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清凉之意顿时流遍四肢百骸,连带着心神都为之一振。   李易点点头,“这些风磨铜打造的巨柱虽然颇为稀有,但却不是咱们这些筑基修士可以挪移的,不如早点去对岸探宝?”   就在此时。   咔嚓!   一声脆响突兀地打破了短暂的宁静。   四人循声望去,只见虚空漂浮的那面青铜古镜突然裂开一道细纹。   紧接着,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出现了。   裂纹如同活物般迅速蔓延,转眼间就布满了整个镜面。   更可怕的是,那些裂纹中正渗出暗红色的粘稠液体,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浓重血腥味。   “不好!”   黑袍童子将灵舟抛了出来,“这镜子要碎了!照魂镜碎裂时会释放其中禁锢的所有冤魂!大家快跑!”   仿佛印证他的话,镜中突然传出无数凄厉的厉鬼哭嚎声。   那些在镜中世界漂浮在血海中的尸体,此刻全都睁开了血红的眼睛,一只只腐烂的手臂从裂缝中伸出,在空中胡乱抓挠。   李易一把拉起身旁的南宫青慧,“快走,趁这照魂镜还没完全碎裂,应该可以逃到对岸!”   同时右手一挥,数张金光闪闪的符箓已悬浮在众人周围,形成一道防护结界。   其余三人不敢耽搁,各自催动法器夺路而逃。   南宫青慧的古宝飞剑化作一道青光。   蒙面女修则是祭出一张兽皮所制的锦帕,   黑袍童子的灵舟暴涨两丈有余。   李易则脚踏子母刃,手中不断向后抛洒符箓。   就在他们冲出十丈开外时。   “轰隆!”   震天动地的爆裂声中,青铜照魂镜彻底炸成碎片。   数以千计的镜片裹挟着阴气激射而出,将四周虚空刺得千疮百孔。   更可怕的是,镜中涌出的冤魂厉鬼竟不下上数百只。   “再快些!”   李易回头瞥见黑雾中若隐若现的狰狞鬼面,心头一凛。   这些冤魂有的保持着生前模样,有的却已扭曲成非人形态,但无一例外,大部分都散出炼气大圆满的威压。   其中有一些还散发着等同于筑基期修士的强大阴气。   刚才布下的那些金壁符瞬间被撕裂,连片刻都阻挡不得!   “前面有光!”蒙面女修突然喊道。   果然,在白玉灵桥镜头隐约可见一缕红光。   四人精神一振,不顾一切地催动法力向前冲去。   然而他们快。   身后的冤魂更快。   一只青面獠牙的恶鬼已经抓住了南宫青慧的衣袂!   “分雷!”   李易一声暴喝,六道紫色雷光迸射而出,最近的六只冤魂瞬间灰飞烟灭。   不远处,蒙面女修直接陷入苦战。   尽管她接连抛出十余张雷符,灭杀了数只冤魂,却仍被七八只恶鬼团团围住,处境岌岌可危。   “去!”   黑袍童子见状,双手连弹,十余道风刃符激射而出,总算替蒙面女解了围。   但这一耽搁,他自己的冰凤灵舟也被冤魂恶鬼追上。   这本是众人中遁速最快的飞行法器,却因救人而陷入重围。   “哼!”   童子冷笑一声,双手掐诀往飞舟阵盘一点。   只见冰凤雕像骤然青光大盛,一道天凤虚影盘旋而出,所过之处十余冤魂尽数化为黑烟消散。   不过照魂镜中的冤魂与恶鬼太多了,马上又有数十只冲了上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南宫青慧突然转身,从袖中取出一张金色的符箓。   这符箓古朴无华,仅绘着一团跳动的灵焰,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上品天火符?”   黑袍童子失声惊呼,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南宫青慧没有答话,她玉指轻弹,符箓化作一道金光射向鬼群。   风助符势。   转眼间竟化作一片火云。   起初,只有十几滴赤红如岩浆的天火当空坠落。   很快便化作倾盆火雨,铺天盖地般倾泻而下。 第184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收获,天香桂子   嗤——   天火符坠落的熔岩对这些鬼物而言,无异于天罚。   炽烈的火雨中,黑烟翻腾而起,成百上千的冤魂厉鬼还未来得及发出哀嚎,便在这煌煌天威中化作飞灰。   残余的恶鬼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啸,却再不敢逼近半步,只在远处徘徊嘶吼,眼中血光闪烁。   四人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时机,全力冲出白玉灵桥,终于抵达那血色光源所在。   可当他们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方才稍缓的心神再度紧绷起来。   一座巨大的血池横亘在前。   池水粘稠如浆,泛着令人作呕的暗红色泽。   无数森森白骨在池中沉浮,时而碰撞发出瘆人的脆响。   而在血池中央,一具青铜古棺静静漂浮,棺身上刻满诡异的符文,在血光映照下忽明忽暗。   血池四周,六七具修仙者的尸体横躺在地上,正是先前服下清心丸的那批修仙者。   此刻他们已化作干瘪的皮囊,肌肤呈现诡异的青黑色,七窍中渗出浓稠黑血,显然是被某种邪术抽干了全身精血。   更加诡异的是,这些尸体的面部都凝固着极度惊恐的表情,仿佛在临终前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李易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四人屏气凝神,将气息收敛到极致,连心跳都刻意放缓。   倒也不是怕,而是能避开就避开。   “咔嚓——”   一声脆响打破死寂,青铜棺盖突然炸裂开来。   霎时间,一只足有碗口大小的白骨巨掌破空而出,五根骨指如利刃般闪烁着森冷寒光,直取南宫青慧的心口。   所过之处,满是让人作呕的刺鼻腥臭。   南宫青慧早有防备,纤纤玉手一扬,那支常年随身携带的寒玉笛脱手而出。   只见笛身在半空中灵光大盛,转瞬间化作一根三尺长的晶莹冰锥,尖端凝聚着足以冻结任何法力的极寒之气。   砰!   冰锥精准无比地刺入白骨手掌的掌心。   寒气与阴气交织纠缠,在虚空中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巨大雾团。   白骨虚影应声碎裂,化作漫天幽绿色的磷火飘散。   “区区鬼物,不过如此!“南宫青慧收回玉笛,故意提高了声调。   她深知这类鬼物灵智并不高,所以受不得激将,此举正是要引它现出真身。   果然,血池中央的青铜棺椁开始剧烈震颤。   池水翻涌间,一个通体碧绿如玉的骷髅架子缓缓爬出。   这骷髅浑身骨骼晶莹剔透,宛如前世上等的正阳绿翡翠雕琢而成。   空空的眼眶中跳动着两团幽绿鬼火,下颌骨开合时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见此情形,李易眉头顿时紧锁。   这碧玉骷髅的形态,竟与火云谷灵渊那座火云上人洞府内见到的一模一样!   唯一的差别是这具碧玉骷髅每道骨缝间都渗出黑雾般的阴煞之气。   看起来比那具骷髅还要难缠三分。   再联想到火云上人曾通过界面传送阵来过极北之地。   种种线索在脑海中串联起来,事情的复杂程度远超他的想象。   “也不知血煞魔功和长元丹是火云上人从万灵海修仙界带到这失落界面,还是从这失落界面带去的万灵海……”   眼看碧玉骷髅就要从铜棺中爬出。   李易当机立断,双手掐诀,一道“雷云化蛟”轰然而出。   只见那原本只有杯口粗细的雷弧在飞行过程中不断膨胀,转眼间已化作一条尺许长的雷蛟,张牙舞爪地扑向碧玉骷髅。   雷光所过之处,血池上空污秽之气被净化一空,发出嗤嗤的灼烧声。   那碧玉骷髅似有所感,突然仰首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   刹那间,整个血池剧烈沸腾。   粘稠的血雾蒸腾而起,在骷髅头顶凝结成一片厚达尺许的血色云障。   雷蛟势如破竹地撕开云层,却在穿透后威能大减,虽将骷髅左臂轰成齑粉,却未能将其彻底灭杀。   李易面色不变,丹田内的雷灵力再次翻涌。   顿时第二道雷弧应声而出。   这道雷光比先前更为凝实,隐约可见金光流转。   轰!   血雾云层再次被撕裂,这次雷弧精准命中骷髅头颅,直接将其半边头骨炸得粉碎。   然而接连施展分雷术与两次雷云化蛟,李易体内的法力已耗去六成有余。   他额头渗出细密汗珠,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以目前的状态,已无力再施展此等大威力雷法。   令人意外的是,这具遭受重创的碧玉骷髅竟对李易的雷法表现出明显的畏惧。   它残存的骨架剧烈颤抖,眼眶中的鬼火明灭不定。   未等众人反应,它突然一个转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退回青铜古棺之中。   厚重的棺盖随即砰的一声重重合上,将最后一丝鬼气也封禁其中。   但危机并未解除。   只见道道血光从血池中飞舞,池中漂浮的白骨突然诡异地组合起来,转眼间就化作了数十个手持骨刀的小骷髅,从血水中缓缓爬出。   这些骷髅并不高大,但是一身白骨被血水浸泡后,看起来极为的坚硬。   除此之外,那些横陈在池边的修士尸体也开始剧烈抽搐。   他们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灰褐色,身上的绒毛与指甲疯狂生长,口中亦是长出尖牙,眼看就要化为僵尸。   “大家合力,烧了这些邪物!”   李易当机立断,甩出数张上品火球符,同时一道雷弧凌空劈下。   火借雷势,顿时化作漫天火雨倾泻而下。   虽不能将这些邪物一击毙命,但那些修士尸体沾染上火弹后立刻熊熊燃烧起来,彻底断绝了被碧玉骷髅利用的可能。   其余三人见状也纷纷效仿,火球符、火蛇符、青雷符、金雷符不要钱似的砸向这些鬼物。   一时间,整个血池上空火光冲天,黑烟滚滚。   “走!”   趁着这个空档,李易一声大喝,四人立刻朝极渊宫深处遁去。   大家都心知肚明。   从通道下来的至少有八十名筑基修士,而断崖与血池处发现的尸体不过二十余具。   更重要的是,所有尸体的储物袋都不翼而飞。   鬼物可不会对储物袋感兴趣,这说明必定有很多修士活着离开此地。   由此可见,那碧玉骷髅虽然凶悍,但实力并非不可匹敌。   而且它似乎受到某种禁制,根本无法离开血池范围。   与其在此浪费时间,不如抓紧探寻真正的机缘。   更莫说方才与丁寒秋凤芸娘二人纠缠,已经慢了半步,万万不可再让别人捷足先登。   正如他们所料,那碧玉骷髅果真欺软怕硬。见四人遁走,它只是在铜棺中发出不甘的嘶吼,却始终不敢越雷池半步。   血水翻涌间,那些骷髅兵也纷纷解体,重新化作白骨沉入了池底。   飞行约十余里后,除了一群一级妖虫赤炎蝶的骚扰外,并未遇到什么危险。   就在此时,前方一阵沁人心脾的药香随风飘来。   只见一片青翠欲滴的灵竹旁,赫然有一块亩许大小的药圃。   圃中稀稀疏疏地生长着六七株灵树,树形似桂,却散发着惊人的灵气波动。   每株树上挂着三五枚龙眼大小的果实,外表平平无奇,乍看与普通桂圆无异。   “这是……”   李易与南宫青慧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两人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震惊与狂喜。   眼前这片药圃中生长的,赫然是万灵海修仙界罕见的珍品灵药:天香桂子。   此物作为炼制筑基丹最为关键的辅药之一,其价值丝毫不逊于主药五行芝。   更难得的是,天香桂子与五行芝同为三阶灵药,却因其稀缺性而常年处于有价无市的境地。   在万灵海修仙界,唯有灵药岛深处的一座妖谷每年能产出百余枚成熟果实。   而眼前这片药圃中,竟有二十余枚天香桂子静静悬挂枝头!   “若是将这些带回外界,南宫家或许可以多出很多筹码!”   李易与南宫青慧心中同时生出一个念头。   不过,李易心中所虑更为深远。   他深知这些灵药对南宫青慧意味着什么。   不仅是难得的灵药资源,更是她在南宫世家稳固地位的重要功劳。   这种东西,对于他来说其实并无大用!   哪怕一枚也是惹火烧身。   因为整片万灵海域只有五阶修仙岛屿灵药岛出产,此地乃是修盟禁地,根本不是他一个筑基修士可以进入的。   以他现在的修为,既无力守护,也无法解释来源。   一旦走漏风声,恐怕转眼就会招来杀身之祸。   但南宫青慧不同。   作为南宫世家的嫡系子弟,她完全可以说这是在极渊宫秘境所得。   以南宫家在修盟中的地位,根本无人敢质疑其真伪。   念及此,李易眼中闪过一丝深思。   这些灵药在他手中是祸非福,但对南宫青慧而言,却是难得的机遇。   这个顺水人情,他送得心甘情愿。   当然,他肯定会留下一些,看看能不能炼制一些筑基丹。   帮助崔蝶、慕白莲,韩二牛、陈天墨等人筑基。   当然,前提是他的丹术达到三阶丹师。   此刻,黑袍童子与蒙面女修对这天材地宝竟毫无反应,他们的注意力完全被不远处倒伏的三具修仙者的尸体所吸引。   李易顺着他们的视线望去,只见三具尸体呈一字排开,死状颇为蹊跷。   最引人注目的是,三人的致命伤都来自于背后,显然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同伴偷袭所致。   “道袍上的宗门徽记如出一辙,看来是同门相残无疑了!”李易迅速得出结论。   就在此时,蒙面女修突然掐诀施法,一道金光灿灿的护体符箓应声而出,化作钟形光罩将她周身护得严严实实。   确定防护无误后,她方才以剑代手,小心翼翼地挑开距离药圃最近的那具年轻男尸的衣襟。   只见一道的剑伤贯穿心口,伤口边缘平整光滑,竟无半点血迹渗出。   更诡异的是,伤口周围的肌肤呈现出不自然的青灰色,隐约可见丝丝木灵气缠绕。   “这一剑刁钻至极,不仅直取心脉要害,更是精准刺穿防御法罩。   “可见出手之人不仅心狠手辣,对同门的身法弱点了如指掌。”   移步至第二具尸体前,她剑尖轻挑开死者紧握飞剑的手。   只见其脖颈处一个细小的针孔周围,皮肤已完全呈现出黑紫色,“此人便是行凶者,却死于‘三息断魂针’下。   “此针是修仙界出了名的阴毒之物。见血封喉,中者三息毙命,素有‘阎王帖’之称。”   最后一人死的更加离谱。   他手中紧攥着十数根细如牛毛的银针,指尖做出激发的动作,显然临死前曾试图反击。   但却因法力尽失而未能出手。   更诡异的是,他双目圆睁,瞳孔扩散,面容扭曲成极度惊恐的模样。   仿佛在生命最后一刻,目睹了某种超出认知的可怖景象。   而他的视线,正死死盯着那片栽种天香桂树的药圃方向。   “李道友。”   蒙面女修突然转身,面纱下的双眸满是疑惑,“以你的阅历,可识得这药圃中栽种的是何灵物?”   李易闻言目光微凝,沉吟数息后方缓声道:“不瞒二位,这灵果在下确实认得。只是……”   他面露难色,“其中牵扯某些宗门隐秘,实在不便明言。”   话锋一转,他诚恳道:“不过有一点可以保证。此物对二位道友的修行助益极为有限,但对我二人而言……”   他看了眼身侧的南宫青慧,“却是一桩难得的机缘。”   略作停顿,李易提出建议:“不如这样,这三具尸身上的储物袋尽归二位。而药圃树上的那些灵果则由我们收取,如何?”   黑袍童子与蒙面女修对视一眼,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答应了下来。   在他们看来,三个筑基期修士的储物袋中必定藏着不少宝物,远比那些看起来卖相颇佳,但灵气波动并不强烈的灵果有价值得多。   “李道友,这桩交易我们没有异议。”黑袍童子点头道。   顿了顿,他脸上露出一抹忧色,“不过那些灵果怕是不好采摘,我观这药圃中恐有蹊跷。若是需要帮忙,尽管开口!”   李易道谢后,转向南宫青慧:“南宫仙子,可带有傀儡?”   南宫青慧会意,从储物袋中唤出两具通体碧绿的青猿傀儡。   随着她指尖灵光闪动,傀儡眼中顿时亮起玄光,迈着矫健的步伐踏入药圃。   动作行云流水,宛若活物。   起初进展顺利,傀儡在药圃中穿行自如,未见任何禁制被触发。   可就在它们即将触及天香桂子的刹那。   嗖、嗖、嗖!   无数漆黑如墨的毒针如暴雨般倾泻而下,瞬息间便将两具青猿射成了筛子。   紧接着,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嗡鸣声自药圃深处传来。   只见上千只通体黝黑的毒蜂腾空而起,转眼间便遮蔽整片天空,翅膀震动发出的声响令人头皮发麻。   “李道友,是噬灵毒蜂!”   黑袍童子脸色骤变,急声道:“此蜂毒针专破护体灵光,一旦中招,体内灵力便会飞速流失。   “最后那个倒霉修士,就是折在这些毒物手上。”   面对毒蜂,李易非但没有惊慌,反而松了口气。   在修仙界,未知才是最可怕的威胁。   并且,之前与血娘子所御妖虫的那番恶战,已经让他摸索出一套专门克制虫群的法门。   念及于此,李易不退反进,自储物袋中取出三张上品火球符。   符箓无风自燃,化作十余碗口大小的火球,呼啸着扑向蜂群的最密集之处。   与此同时,李易左手掐诀,口中低喝一声:“分雷!”   只见数道紫色雷弧自他指尖迸发,如灵蛇般窜入火球之中。   霎时间,火球爆裂开来,化为漫天雷火交织的火幕。   每一颗火弹上都缠绕着细碎微小的雷弧,毒蜂一旦触及,立时被雷火吞噬,化作点点焦灰飘散。   空气中顿时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原本遮天蔽日的蜂群,转眼间便被清出一片空白。   剩余的毒蜂依旧发出刺耳的嗡鸣,但是已经看出惊恐之色。   趁它病,要它命!   又是几个回合,这些所谓的噬灵毒蜂大部分都化为飞灰。   剩下的少部分,转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待毒蜂尽散,李易这才得以细观树上的天香桂子。   但见颗颗灵果晶莹如玉,表面流转着淡淡金芒,幽香沁人。   更妙的是,这些桂子饱满圆润,正是药效最佳的成熟之态。 第185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血煞真解与血天谷   “李兄!”   南宫青慧在药圃布好禁制后,马上施展传音入密轻声道,“若信得过奴家,这采摘之事便交由我来吧。   “天香桂子最忌损伤。   “稍有不慎便会药力大失。   “恰巧奴家昔年在灵药岛修行时,曾专门学过采摘之法。”   李易笑笑,“仙子无需考虑李某。   “采摘这些天香桂子无非是帮仙子稳固在南宫世家的地位。   “这些灵果若由令祖献给修盟,至少能多出两百枚筑基丹。功劳簿上,自然少不得仙子的名字!   “当然,仙子不妨留出两三枚。筑基丹难寻,说不得要为至亲之人准备一炉。”   说罢,他从容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瓶上品炼气散,仰头一饮而尽。   随后又掏出一块泛着青翠灵光的木属性中阶灵石,在药圃边缘寻了处干净地方盘膝而坐,开始调息恢复。   炼气散这种散剂是最基础补充法力的丹药。   等级不高,但却有着独特的优势。   它不像某些丹药那般有服用次数限制,比如补气丹,哪怕上品补气丹,十二个时辰内也只能服用两粒,多服无效。   而炼气散只要修士将药力完全炼化,便可立即再服一瓶。   不过对于筑基初期的李易来说,一瓶上品炼气散外加一块中阶灵石,足够补充方才消耗的六成法力。   望着闭目打坐的李易,南宫青慧眸中闪过一丝感动。   更有一丝伤感。   面前这个看似随性,实则处处为她着想的男子,却已经有了意中人。   不再多言,她运起御风诀,身形如燕般掠过树梢。   其手法娴熟老练,在灵果离枝的瞬间注入一道冰系灵力,确保药力不散。   然后再小心收入特制的寒玉盒中。   盒内刻有保鲜法阵,能最大程度的保留药效。   就在采摘即将完成之际,闭目调息的李易突然睁开双眼。   他敏锐地注意到,药圃中央一株需十数壮汉合抱,并且已经枯死的天香桂树有些异样。   在这株枯树上,他嗅到了一丝陈青霄,陈青宣兄弟俩身上血煞魔功的气息。   “难不成这里藏了什么与血煞魔功有关的秘宝?”   他先谨慎地放出神识探查,却发现这棵枯树并无异常。   走近蹲下身,手指轻抚皲裂的树皮仔细检查,依旧毫无发现。   不死心的他又沿着枯树周围缓步绕行,将神识缓缓渗入地下,却还是无功而返。   “有些意思!”   这反常的情况反而激起了李易更强的好奇心。   他袍袖一甩,一股灵力旋风卷起地上厚厚的枯叶,露出下面布满青苔的石板地面。   取出墨霜剑,李易开始一块块敲击石板。   清脆的敲击声中,终于在枯树北侧的一块石板上听到了异样的“咚咚”回响。   见此,他毫不犹豫地运起法力,一掌击碎石板。   碎石飞溅间,一个精巧的匿灵法阵显露出来。   法阵中央,赫然静静地躺着一枚古朴的玉简。   玉简表面极为陈旧,却清晰可见四个血色小字:《血煞真解》。   更诡异的是,这几个字竟似用鲜血书写而成,历经岁月依旧鲜艳欲滴,散发着淡淡的血腥气。   “这是……”   李易心头一震。   血煞真解?   他迅速翻看几下,发现这竟是“血煞魔功”的完整注解,其中记载的功法要诀比陈氏兄弟施展的不知要精深多少倍!   李易不动声色地将玉简收起,决定等安全后再仔细研究。   南宫青慧全程静立一旁,一双如秋水般澄澈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探究。   却体贴地没有出声询问。   她只是低垂着眼帘,掐诀将装有天香桂子的寒玉盒全部收入储物袋。   动作优雅从容,仿佛对刚才的一切都未曾留意。   她太了解李易的为人了。   从来都不是那种会独吞全部好处的性子。   若这玉简真有什么玄机,定会在合适的时机与她分享。   与此同时,黑袍童子与蒙面女修也完成了对三具修仙者尸体的搜刮。   从他们脸上的喜色来看,收获应当不小。   “李道友。”   黑袍童子走过来极为兴奋的道:“我们在这三人身上发现了些线索。”   他展示了一块刻有“极渊”二字的令牌,“这三人似乎不是普通散修,每个人身上都带有极渊令。”   说完,他又解释道:“极渊令是进入极渊殿以及极渊宫几处要地的必备之物,若没有的话,哪怕修为再高也进不去。   “只是有些奇怪。   “药圃内的灵果虽然卖相不俗,但散发的灵气波动却平平无奇,显然价值有限。   “看灵气波动还比不得一阶灵药,为何值得三个拥有极渊令的修士自相残杀?”   李易闻言心头一跳。   他心里非常的清楚,那三修士自相残杀的原因根本就不是为了什么天香桂子。   而是他装进储物袋的《血煞真解》!   他正欲开口,一旁的南宫青慧却已从容接话:“崔道友有所不知,此果还有一个名字叫做‘匿灵果’,成熟后会自动收敛灵气。   “看似平平无奇,实则是炼制某些特殊丹药的关键材料。”   她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甚至都不算说谎,天香桂子确实就是这般,连李易都暗自赞叹。   黑袍童子将信将疑地点点头,倒也没再深究。   李易趁机扯开话题,“崔道友莫不是后悔选择那三人的储物袋,而不是树上的灵果?”   黑袍童子连连摆手,诚恳道:“李道友说笑了。   “这三个冤死鬼的储物袋中,单是灵石就有五千之数,更别提那些丹药、符箓、法器。   “甚至还有两件极为珍贵的攻击灵器。   “粗略估算,总价值不下万枚灵石。   “即便我与沈仙子平分,每人也能得五千灵石,哪还敢再贪心不足?”   这时,蒙面女修轻笑出声,声音如清泉击石:“李道友,南宫仙子。眼下最大的难题,倒是这三枚极渊令不好均分呢。”   李易接过黑袍童子递来的极渊令,只觉入手温润如玉,令牌内部似有灵力流转,触之竟隐隐有血脉相连之感。   他沉吟片刻,朗声道:“此物既是二位率先发现,自然该每人分得一枚。   “至于这第三枚......”   他目光在二人脸上扫过,见他们神色紧张,不由莞尔:“在下就厚颜收下了,在此谢过二位成全。”   黑袍童子与蒙面女修闻言,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紧绷的神色顿时舒展开来。   这一路行来,李易展现出的雷法造诣令他们叹服不已。   紫电雷蛟不仅威力惊人,更对邪祟之物有天然克制之效。在这危机四伏的极渊宫中,能有这样一位强援同行,安全性自然大增。   如今见李易如此通情达理,不争不抢,二人更是暗自庆幸此行运气不错。   黑袍童子甚至已在盘算,待出了极渊宫,定要好好结交这位李道友。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李易心中另有盘算。   首先,南宫青慧早已持有一枚极渊令。   这是她从万灵海带来的家族秘宝,所以实际上他们只需要一枚令牌即可通行。   这个秘密,李易自然不会轻易透露。   其次,他手中掌握的极渊宫地图仅记载了“仙界”部分,对所谓的“冥界”区域一无所知。   在这种情况下,与这两位经验丰富的修士结伴而行,无疑是明智之举。   更关键的是,李易敏锐地察觉到,这二人对极渊宫的了解恐怕远不止表面上透露的这些。   黑袍童子看似少年心性,实则心细如发。   而沈姓蒙面女修更是深藏不露,随身携带的各种奇珍异宝层出不穷,明显是修仙大族的嫡脉。   与他们同行,不仅能规避许多潜在危险,或许还能获得更多关于极渊宫的秘密。   最关键的是,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李易已然看出这黑袍童子与沈姓女修心性纯良,绝非奸诈之辈。   简直就是天生的组队人选。   如此权衡之下,退一步反而能走得更远。   与其为蝇头小利争得面红耳赤,不如以退为进,换取更大的机缘。   毕竟在这极渊宫中,真正的重宝恐怕还在后头。   商议既定,四人再度驾起遁光,朝着东北方向疾驰而去。   这一次,黑袍童子与沈姓女修都不再藏私,各自取出了家族珍藏的极渊宫地图。   两张地图在虚空中并列展开,经过仔细比对,众人终于确认了当前位置。   这里位于极渊宫“冥界”的边缘地带,唤作:无名渊。   距离核心区域尚有一段距离。   而传说中的极渊殿,据地图标注,最可能出现在两个地方:血天谷与药灵山。   其中,距离他们最近的是血天谷,位于东北方向约三十余里处。   这个距离对于筑基修士而言,若是放在外界,不过半柱香的脚程。   甚至全力御剑飞行只需一盏茶便能抵达。   但在这步步杀机的极渊宫中,谁也不敢有丝毫大意。   四人默契地选择了最为稳妥的低空飞行方式,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并且,几人都把最趁手的古宝、符箓拿在手中,以备在危机时刻随时都能出手。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这一路行来竟出奇地平静,平静得近乎诡异。   没有预料中的妖兽偷袭,也不见其他修士的踪迹。   甚至连一具人族修士的尸体都没发现。   整片区域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清扫过一般,只剩下沿途散落的妖兽残骸。   这些残骸上还散发着淡淡的血腥气,显然刚死去不久。   稍稍停顿。   李易俯身检查了一具二级虎尸的尸体。   发现其天灵盖被精准洞穿,伤口边缘甚至没有任何血迹,显然是被某种锋锐至极的攻击一击毙命。   不远处,另一具虎尸的尸体则呈现出诡异的焦黑状,像是被某种强大的雷系法术瞬间击毙,连反抗的痕迹都几乎没有。   “有意思。”   黑袍童子踢了踢脚边的一只百足毒蛛的尸体,“这些可都是二级上阶妖兽,放在外界都是能独当一面的存在,在这里却像待宰的羔羊一般。”   不过四人都是聪明人,很快就想通了其中关窍。   能够连闯照魂镜的白玉灵桥和碧玉骷髅镇守的血池,活着来到核心区域的修士,绝对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那些实力不济的,早已倒在了外围的险境之中。   一旦也如四人一般组队,寻常妖兽根本就是案板上的肉!可说毫无还手之力。   半个时辰后。   前方的血雾中隐约传来一阵奇异的灵气波动。   四人立即停下遁光,凝神戒备。   只见那浓郁的血雾渐渐散开,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拨开,露出一片血色山谷的入口。   两侧峭壁高耸入云。   岩壁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剑痕,有的长达数丈深达尺余。   谷口矗立着一块斑驳的残破石碑。   通体漆黑如墨,唯有“血天”二字殷红如血。   笔锋凌厉如刀,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肃杀之气。   更仿佛蕴含着某种剑意,多看几眼都会让人眼睛刺痛。   在石碑下方,更是堆放着数百具尸骨的“骨山”。   有人族修士的,也有妖兽的。   阴风吹过,带起令人毛骨悚然的呜咽声,仿佛那些亡魂仍在哀嚎。   血天谷,到了。   “不对劲!”   黑袍童子摇摇头,与李易并肩而立,“李道友,从冰殿通道进入的修士,即便扣除死在路上的,至少也有六十余人活着抵达这核心区域。   “而这仅仅是极渊宫十几个入口中的一个。   “虽然道宫不可能将全部入口的禁制破除,但开放六七个入口总是有的。   “按照我崔家族中长辈的经验,极渊宫的“冥界”与“仙界”两大区域,每个界面至少会有三百余名筑基期修士涌入。   “这么多人,怎么可能全都销声匿迹?”   李易未接话,蒙面女修却突然开口,声音中带着几分疑虑:“莫不是极渊殿已经现世,而我们错过了?”   黑袍童子闻言失笑,摇头道:“沈仙子多虑了。   “极渊殿现世时,整个秘境都会地动山摇,更有千丈金光直冲霄汉,无论在哪个角落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他顿了顿,继续解释道:“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在极渊宫现世前,尽可能的多寻找一些机缘。   “要知道,在极渊殿现世前夕,秘境灵气会异常浓郁,各类珍稀灵药的生长速度会成倍提升。   “这些细微变化,若不亲临其境,光靠猜测如何能知晓?   “所以,这血天谷一定是要进的。   “能寻到宝物最好。若是没有,也看不到极渊殿出现的任何迹象,那么就立即赶去药灵山。”   南宫青慧闻言,秀眉微蹙:“崔道友,若是血天谷与药灵山都没有发现,又当如何?”   黑袍童子胸有成竹地笑了笑:“仙子无需多虑。若两处皆无所获,便说明极渊殿这次不会出现在冥界。届时在下自有办法带诸位前往仙界区域。”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解释了当前形势,又暗示了自己对极渊宫的了解之深。   李易注意到,黑袍童子说这番话时,右手不自觉地摸了摸腰间的一个锦囊,显然那里藏着什么秘密。   此时,黑袍童子袖袍一抖,祭出了那艘冰凤灵舟。   舟身晶莹剔透,船首的冰凤雕像双目骤然亮起,射出两道清冷的光柱,将前方昏暗的谷道照得通明。   三人也丢出飞剑,御剑而行,朝着血天谷深处缓缓驶去。 第186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千年参灵,上古仙坊   谷口阴风呼啸。   裹挟着一缕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在山谷间飘荡盘旋。   这气息淡得几乎难以察觉。   绝非寻常妖兽的血气,而是蕴含着某种阴煞之力的血腥味。   南宫青慧眸光微闪,借着整理鬓发的动作不着痕迹地靠近李易。   她朱唇微启,传音入密:“李兄,奴家心头突生警兆,这谷中恐怕暗藏杀机。”   李易目光扫过四周嶙峋的山壁,同样以传音回应:“仙子也有此感?看来这地方确实古怪。”   南宫青慧玉手一翻,掌心现出两枚通体莹白的方形玉符。   符上灵气流转,赫然是珍贵的千里传讯符。   “李兄,此符尚余两枚。”   她将玉符轻轻塞入李易手中,指尖不经意间触到对方掌心。   “若是被迫分散,至少能感知彼此方位。”   未等李易回应,她又拿出一件柔软无比的软甲,“此物名为辟灵衣,乃是一次性的极品防御灵器,可硬抗相当于假丹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李易目光微凝,没有故作推辞。   他深知在这等险地,任何保命之物都弥足珍贵。   郑重接过两样宝物后,他从怀中取出一个青玉丹瓶:“仙子也要小心,这里装着六粒上品补气丹。”   南宫青慧婉拒道:“奴家已有一瓶……”   还未等她说完李易微微摇头,他目光扫过四周阴森的谷壁,“一瓶补气丹在外面是够的,但若被困在这个鬼地方,根本不保险!”   明白他话中意思,南宫青慧随即展颜一笑,不再推辞,郑重地将玉瓶收入储物袋中。   从谷外穿过血雾这段约莫百丈的路程,四人走得异常谨慎。   因为谷口的浓浓血雾可以遮蔽神识的探查。   或许是运气,依旧没有碰到什么危险,四人顺利进入了血天谷。   但是眼前的景象却让他们同时怔住。   并没有想象中的各种险地禁制,反而是一片规模宏大的建筑群。   殿宇楼阁连绵不绝,青石铺就的街道纵横交错,两侧店铺林立,朱漆雕花的门窗半开半掩,悬挂的招牌在阴风中轻轻摇晃,发出“吱呀”的声响。   更令人惊讶的是,此地的灵气竟出奇地浓郁,比起谷外至少要充沛一倍。   呼吸间都能感受到灵力在经脉中流转。   “这?”   黑袍童子瞪大了眼睛,“这不是幻境!竟是一处上古修仙坊市?可我崔家秘录上为何没有任何的记载。”   确实,从布局来看,这里俨然是一处规模宏大的修仙者交易场所。   街道两旁,丹药铺、法器店、符箓坊一应俱全。   甚至还能看到几家挂着“灵兽阁”、“百阵楼”等招牌的店铺。   街上亦有很多摊位,上面还摆放着未及收起的各种符箓与低阶法器,仿佛摊主只是暂时离开,随时可能回来一般。   可惜,这本该人声鼎沸的繁华之地,眼下却是一片死寂。   整座坊市空无一人,只有阴风卷着落叶在青石板上打转。   那些修仙店铺半开的门窗在风中摇曳,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吱嘎”声,   四人对视一眼,谨慎地走近一家名为《百器楼》的修仙店铺。   透过半开的店门,可以看到里面货架上还整齐摆放着各种法器。   从寻常的灵剑、灵刀到奇门类的斧钺钩叉,可说琳琅满目。   蒙面女修建议道:“李道友,崔道友,南宫仙子。要不要进去看一看,万一丹药还能服用呢?说不定就是一桩机缘。”   没人反对。   推门进入后,没有想象中的蛛网层封,也没有什么尘土。   店内陈设完好,甚至柜台上的账本都还摊开着,墨迹如新。   唯独不见掌柜和伙计的身影,就像所有人都在一瞬间蒸发了一般。   “你们看这个。”   南宫青慧突然指向地面。   在柜台后边,散落着几件成年男修的衣物,灵气波动强烈,明显是修仙者的法袍。   衣物完好无损,却诡异地呈现人形瘫软在地,仿佛原本穿着它们的人突然消失,只留下空荡荡的衣衫。   “这?”   一股寒意瞬间顺着脊背爬上四人的心头。   这诡异的景象,比满地尸骸还要令人毛骨悚然。   黑袍童子略微思索一下,迅速掐诀念咒,一个精巧的竹木傀儡从他袖中飞出。   傀儡通体青翠,关节处缠绕着竹叶,动作灵活地跃上货架,小心翼翼地朝一件灵玉打造的防御盾牌探去。   “看这灵气波动,至少是件上品法器。”黑袍童子低声道,眼中难掩期待。   然而就在竹木傀儡的手指刚触碰到盾牌的瞬间,异变陡生!   那看似完好的灵玉盾牌突然如风化般碎裂,转眼间化作一蓬飞灰,簌簌落下。   更可怕的是,这股风化之势竟顺着傀儡的手指迅速蔓延,眨眼间就将整具傀儡也化为了灰烬!   “这???”   黑袍童子大惊,一时间有些呆滞当场。   “当心!”   南宫青慧突然一声清喝,玉指猛地指向角落的某个木制货架。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通体莹白的影子正从货架处某个倾倒的紫色葫芦中悄然钻出。   那白影形如烟雾,却散发着浓郁的药香,以惊人的速度朝门口飞速遁去。   李易反应极快,指尖瞬间凝聚出一道跳跃的雷光。   就在电弧即将激射而出时,他突然轻“咦”一声,硬生生止住了攻势。   此时,南宫青慧也看清了对方。   她明眸一亮,随后袍袖一抖,祭出一团银光闪闪如渔网一般的灵器。   此器通体由某种好似蚕丝般的银线编织而成,网上缀满细小的铃铛,在空中展开时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这些铃铛绝非装饰!   随着有节奏的铃声响起,那道白影的遁速陡然减缓。   眼看就要逃出店门的它,突然变得跌跌撞撞,如同醉酒般摇晃起来。   而渔网猛然间灵光大盛,将其牢牢罩住。   众人这才看清,网中困住的竟是一个五官俱全、有手有脚的小人!   这小人约莫半尺高,通体呈萝卜一样的白色。   头上还顶着一团人参般的根茎。   此刻的它正在网中拼命挣扎,小脸上满是惊恐之色。   “参灵!”   李易第一个认出了此物的来历。   得益于徐管事金丹后期的记忆传承,他的见识要远超同阶修士。   所谓参灵,实乃千年人参在特殊机缘下孕育出的天地灵物。   需得同时满足三大条件:   一是药龄超过千年。   二是所处之地必是极品灵脉或月华汇聚之所。   三要经受天地灵气长期滋养,方能先开灵智,后化人形。   眼前这参灵,不仅能脱离本体自由活动,更已长至半尺有余,显然化形日久,灵智已与常人无异。   其头顶那簇泛着青光的参须,更昭示着它极可能是罕见的高等阶灵参所化,这般天材地宝,便是元婴修士见了也要心动。   那参灵见逃脱无望,突然停止了挣扎。   它抬起小小的脑袋,用一双晶莹剔透的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众人。   当目光扫过南宫青慧与蒙面女修时,它的小嘴一瘪,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晶莹的泪珠滚落时,竟化作点点灵光消散在空气中。   “这……”   蒙面女修顿时面露不忍之色,“诸位道友,修行不易。这小家伙看起来也并无害人之心,不如就放了它吧!”   这一次,黑袍童子却坚决反对:“沈仙子,参灵这等天地灵物,非千年灵参不能孕育。   “此物本体大概率是一株千年灵药,这等天大的机缘怎可放过?   “并且,它也不是什么小家伙。   “它本体药龄不算,从生出灵智到长到如今半尺余长,至少也得三四百年,完全就是一个实打实的老怪物!”   蒙面女修纤指紧攥,贝齿轻咬朱唇,“崔道友此言差矣,灵药怎能与咱们人族修士比寿元?大不了我补偿崔道友一些灵石!”   黑袍童子闻言,直接气笑了。   “沈仙子,一株千年灵参已经可以称之为‘仙草’,哪怕是最普通的玄参,价值也在三万灵石以上。   “若是青玉参、白元参这等珍品,怕不是要五万灵石!”   说到此处,他摇摇头,语气满是不悦,“仙子虽然出身名门,如何拿得出如此多的灵石?”   李易眉头紧锁。   组队探宝,最怕的不是敌人多厉害,而是自己人内讧!   这无疑是最危险的事。   正想开口劝阻,哪知却是碰上两个人的目光。   一个狡黠。   一个佯怒。   电光火石间,他恍然大悟。   好一招欲擒故纵!   这分明是二人设下的局。   一个唱白脸故作仁慈,一个唱红脸咄咄逼人,目的是吓唬这参灵。   果然,那参灵听到“五万灵石”时,小脸瞬间惨白。   它突然拼命指着自己,又指着店铺外面,咿咿呀呀地比划起来。   李易想了想,缓步走到灵网前,蹲下身子与参灵平视。   掌心一团紫色雷云缓缓浮现,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你活了千年,论寿元当算我等的前辈。所以就不必在我们面前耍这些小把戏了。”   参灵的啜泣声戛然而止,那双大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   “现在,我说你听。”李易继续道,掌心的雷云缓缓旋转。   “你有两个选择。”   “第一,带我们在这座废弃坊市中,找到价值与你相当的宝物。   “第二,带我们找到你的本体。我保证放你自由,至于你能否寄身于别的灵药存活那就看你的造化了。”   雷云突然暴涨,发出刺目紫光,同时李易的眼中露出一丝杀意,“记住,你没有第三个选择。”   参灵的小身子明显颤抖了一下。   它怯生生地看了看李易,又环顾四周,点点头,生出一根手指。   很明显,它知道这座废弃坊市的一些藏宝。   “南宫仙子,放它出来。”   南宫青慧单手掐诀,灵网带着清脆的铃铛声,如流水般收回她的衣袖之中。   那参灵刚要松口气,却见李易眼疾手快,一张禁灵符已经贴在了它的后背。   小家伙顿时像被抽走了力气,蔫头耷脑地站在原地。   李易抬手一招,货架上那个泛着紫光的葫芦法器凌空飞起,稳稳落入他掌心。   为防意外,他特意在掌心凝聚了一层厚厚的乙木灵气作为缓冲。   出乎意料的是,这个葫芦入手沉甸甸的,竟没有丝毫腐朽的迹象。   “果然是一件异宝!”   李易暗自点头,这葫芦并非寻常法器,至少是一件灵器,否则历经岁月侵蚀早该化为飞灰。   他略一思索,直接将此物收入储物袋。   黑袍童子与蒙面女修虽然满眼好奇,但见李易无意解释,也识趣地没有多问。   “带路吧。“李易对参灵说道。   来到街上,由于灵气被禁,参灵走得很慢,四条小短腿像是灌了铅。   四人也不着急,默契地分列四方将它护在中心。   南宫青慧袖中的灵网不时发出清脆的铃响,既是警告也是威慑。   这一路走走停停,参灵每到一家规模较大的店铺前,就会像寻宝兽一样抽动鼻子仔细嗅闻。   有些店铺它只是匆匆一瞥就摇头离开,有些则会驻足片刻,似乎在权衡利弊,又似在回忆什么。   就这样足足耗费了两个时辰,他们终于来到一家名为《万宝楼》的修仙店铺前。   此时,参灵一双眼睛亮了起来。   这万宝楼气派非凡,一字排开十二扇雕花木门,门楣上悬挂的玉质牌匾虽已残缺不全,却仍能看出当年的奢华。   缓缓推开店门,一股尘封已久混合着药香与木香的陈旧气息扑面而来。   店内陈设井然有序。   各式玉瓶、瓷罐整齐地摆放在灵玉打造的架子上,表面落满灰尘却完好无损。   四人屏息凝神,谁都不敢轻举妄动。   参灵吃力地爬上柜台,朝四人摆摆手,示意宝物不是在这大厅内。   然后小手指向了后堂。   四人放出神识,发觉并未有什么危险后,才分散开,缓缓朝后堂走去。   穿过一道小门,是一个面积足有百丈方圆的后院。   四周环绕着墨色玉石雕砌的高墙,墙面上爬满了干枯的藤蔓,依稀还能辨认出是某种珍贵的藤类灵药。   院中布局精巧,原本应该是个精心打理的药圃,九宫八卦的格局依稀可辨。   可惜,如今却只剩下一片枯败的灵植,在阴气侵蚀下早已失去灵性,干枯的枝干扭曲如鬼爪,叶子更是枯萎的落满一地。   除此之外,尚有一座白玉砌成的灵泉。   此泉早已干涸。   白玉也没有任何的灵气波动,轻轻一捻,就如腐朽的枯木般碎成齑粉,可说毫无价值。   继续前行。   穿过一片高耸入云的古树,一座气势恢宏,雕梁画栋的大殿出现在众人眼中。   檐角飞翘的殿顶上蹲坐着三十六尊形态各异的异兽石雕。   正中央悬挂着一块木制匾额,上书“万宝殿”三个古朴大字。 第187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金鹏遗骨与养魂木   殿门通体漆黑,材质明显是一种不知名的珍稀灵木。   即便历经岁月侵蚀,依然散发着惊人的灵气波动。   李易用雷云护住双手,轻轻推动木门。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木灵之气,这让他体内的乙木灵力都不由自主地活跃起来。   可惜。   随着吱呀一声的门响,两扇木门瞬间化为一堆木渣。   于此同时,一股尘封已久的灵气扑面而来。   只见殿内整齐排列着十数个灵檀木架。   每一根木料都泛着淡淡的金色纹路,显然是最上等的千年金丝檀。   架子上密密麻麻摆满了各式玉盒灵匣,在殿外透入的微光下泛着莹莹宝光。   参灵如释重负般瘫坐在地,小胸脯剧烈起伏,显然已经完成了任务。   “崔道友,劳烦再用竹木傀儡试一试。事后,在下自会有所补偿!”李易扫视四周,谨慎地说道。   黑袍童子点点头。   虽然心疼傀儡,但也明白此刻不是计较的时候。   他深吸一口气,从腰间储物袋中取出一具通体青翠的竹木傀儡。   这傀儡做工精致,腰部、肘关节,膝关节以及脖颈等薄弱处还缠绕着藤蔓与厚厚的竹叶,面部则是刻着似笑非笑的鬼脸。   “去。”   黑袍童子掐诀一指,傀儡迈着僵硬的步伐走向最近处的货架。   扫视几眼,它抬起右臂,缓缓伸向一个尺许长的铁梨木木匣。   咔嗒一声轻响,盒盖刚打开一条缝隙,一道耀眼的金光顿时从缝隙中迸射而出。   众人隐约可见盒中躺着一件金光灿灿的扇形宝物,表面流转着玄妙的五行灵气。   然而还未等看清全貌,异变突生。   那木盒连同其中的宝物,竟在眨眼间化作一蓬飞灰!   更可怕的是,这股腐朽之力再次如同活物般顺着傀儡的手指迅速蔓延。   竹木傀儡发出一声好似人声般的哀鸣,全身竹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腐朽,转眼间就化为一堆灰烬飘散在地!   “这?”   黑袍童子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这种级别的竹木傀儡,他只有六个。   这种实力相当于人族炼气大圆满修士的宝物,每一个的炼制都需要耗费十数年乃至二十几年的时间。   在外面,带着这六个傀儡,完全可以压同阶修士一头,如今却在短短几个时辰内连损两具,怎能不让他心头滴血?   “你?”   黑袍童子怒视参灵,掌心金光暴涨,凝聚出一道三寸长的锐利灵刺。   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将这参灵当场灭杀之势。   参灵吓得浑身发抖,两只小手拼命摆动,嘴里发出急促的“吱吱”声。   一双晶莹剔透的大眼睛里满是惊恐与委屈。   它蜷缩成一团,怯生生地指向殿内深处一座极为高大的供案,仿佛在说,那里才是存放宝物的地方。   循着它指的方向看去,一处通体漆黑足有半人多高的供案出现在四人视野内。   上面整齐摆放着三个黑玉匣。   不过,每个匣子除了泛着幽冷的光泽外,并未看出有什么稀奇之处。   更令人不安的是,供案上方既没有供奉神像,也没有画像,只有一盏青铜古灯孤零零地悬于半空。   灯面蒙着厚厚的灰尘,照不出任何影像,却莫名给人一种被注视的错觉。   往下瞧。   供案前的地面上,七个盛放灯油的玉碗摆成北斗之形。   里面的灯油早已干涸,灯芯却诡异地保持着燃烧后的焦黑状态,好似刚刚被人吹灭一般。   更诡异的是,七个玉碗的摆放并非静止,而是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在移动,若不细看根本无法察觉。   见此,南宫青慧秀眉微蹙,“这布置像是某种古老的祭祀仪式。”   黑袍童子正要再趋势傀儡上前,南宫青慧却抬手制止:“崔道友,你已经折损了两个竹木傀儡。   “公平起见,这次由我来。”   她说着从腰间储物袋中取出一只青猿傀儡。   这傀儡虽然只有炼气后期修为,不如黑袍童子的竹木傀儡灵巧。   但也有优点。   用的料子足,整个傀儡都是用二阶玄铁木的树干制成,四肢粗壮有力,防御力极强。   青猿傀儡在南宫青慧的操控下,迈着笨重的步伐走向供案。   每走一步,殿内就响起沉闷的回声,   当傀儡伸手触碰中间的玉匣时,四人都屏住了呼吸。   然而什么也没发生。   玉匣完好无损,傀儡也安然无恙。   没有出现化为飞灰的异变。   接下来,青猿傀儡又依次将左右两个玉匣取下,整个过程出奇地顺利,   “诸位,这似乎有些不合常理?   “如此重要的宝物,怎么会没有禁制存在?”蒙面女修不解的喃喃自语。   黑袍童子想了想道:“这处仙坊大概率是上古的,即便有禁制也早就随着时间消散了。”   就在此时,那盏悬于供案上方的青铜古灯突然咔地一声轻响,灯面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一道幽绿色的火苗毫无征兆地燃起,将整座万宝殿映照得鬼气森森。   与此同时,供案前摆放成北斗七星状的七个玉碗同时亮起血红色的火光。   七道血光交织缠绕,转眼间竟在半空中幻化出一个巨大的恶鬼头颅。   这鬼物青面獠牙,血盆大口中利齿森然,空洞的眼窝里跳动着两团幽绿的鬼火。   黑袍童子脸色大变,“不好,怕是触动殿内禁制了。”   他的话音未落,李易已然出手。   只见他双手掐诀如电,指尖雷光暴涨。   七道紫色雷弧如同灵蛇出洞,几乎在同一时间精准地击中七个玉碗。   玉碗应声粉碎,碎片四溅。   而悬浮于空中的青铜古灯在玉碗碎裂后,灯芯发出嗤的一声轻响,瞬间熄灭。   随着灯芯的熄灭,那狰狞的恶鬼头颅也如同泡影般消散,只留下一缕青烟在空气中缓缓飘散。   殿内顿时恢复平静,仿佛方才的惊险一幕从未发生过。   呼——   三人不约而同地长舒一口气。   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黑袍童子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蒙面女修松开手中紧握的一张墨色符箓,向李易投去感激的目光。   南宫青慧则又是不同。   除却感激,双眸中,更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情愫在流转。   不过三人有一点是相通的,那就是感觉幸运。   有这样一位当机立断,实力强横的队友同行,乃是天大的福源。   若非李易反应迅捷,出手果断,此刻他们要么被困在禁制之中,要么被迫仓皇逃命,到手的宝物怕是要如煮熟的鸭子般飞走了。   不过下一刻,四人看着地上三个黑玉匣,却是又陷入了分配难题。   四人三匣,这意味着必须有人要做出让步。   南宫青慧、黑袍童子和沈姓蒙面女修不约而同地再次看向李易。   作为队伍中最沉稳且战力最强之人,他不仅修为深厚,处事更是公允。   这一路行来,李易展现出的决断力和公正性,早已赢得了这些队友的信任。   李易沉思片刻,缓缓道:“若是四个玉匣,每人各取其一。宝物贵贱全凭天意,倒也公平。   “但眼下偏偏只有三个玉匣,确实有些难分……”   他环视众人,继续道:“依在下之见,不如先开启玉匣一观究竟,再按照价值均分。   “若有特别适合某位道友的宝物,可酌情补偿其余三人。   “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当然,若诸位有更好的提议,但说无妨。”   三人闻言,眼中满是赞许之色。   这个提议避免了因分配不公而生出嫌隙,确实周全。   见众人没有异议,李易朝南宫青慧笑笑,“南宫仙子,可以打开了。”   南宫青慧闻言微微颔首。   青丝垂落间,指尖灵光闪动,青猿傀儡在她的操控下,缓缓掀开了第一个黑玉匣的盖子。   刹那间,一道耀眼的金光自匣中迸射而出,刺得众人不自觉地眯起眼睛。   待光芒稍敛,只见匣中静静躺着一截约莫尺许长的妖兽骸骨,通体晶莹如玉,散发着浓郁的金属性灵气   骨节处天然形成的纹路竟隐约勾勒出一只展翅灵禽的模样。   “竟是五级妖禽金羽鹏的腿骨。”蒙面女修第一个认出,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撼。   五级妖兽相当于人族金丹中期的修为,在这方界面绝对是稀世珍宝。   第二个玉匣的开启却显得平淡无奇。   匣中只有一块巴掌大的铁卷,表面锈迹斑斑,看起来就像一块普通的废铁。   众人脸上不由得浮现出失望之色。   李易眉头微皱,指尖凝聚出一道细小的雷弧,轻轻点在铁卷表面。   令人惊讶的是,铁卷上的锈迹竟如雪花般纷纷脱落,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   正反两面刻了大约七八百字。   李易认不全,但可以看出是关于一门灵眼术类的神通,叫做《阴目诀》,可以窥破一些鬼雾,血雾,以及一些障眼法之类的。   不过此门神通只能阴属性修士修炼。   第三个玉匣继续被打开,里面摆有一卷《千器诀》的玉简。   讲的是一些古修炼器的手法。   三个玉匣里面的宝物都出现了。   但依旧不好分。   这里面,《阴目诀》对于四人来说纯属鸡肋中的鸡肋,完全无用。   《千器诀》虽好一些,却也没什么太大用处。   丹、符、器、阵四大辅艺之中,炼器一道,堪称前期投入巨大,却见效最迟之路。   于筑基修士而言,纵然能炼制出上等法器,于自身修为提升亦是有限,难堪大用。   待得苦苦钻研两百余载,技艺渐臻纯熟,堪堪触及灵器门槛之时,所剩寿元却已无几。   空怀绝艺而无力深研,更遑论享受其成?   故而,炼器此艺,于天下绝大多数修士眼中,实是耗时费力,前景渺茫之路,鲜有人愿倾注心血于此。   况且,对黑袍童子与蒙面女修来说,皆是最受家族重视的嫡脉,求的是长生大道,根本也不会被允许学习炼器。   所以这《千器诀》亦不是什么宝物。   显而易见,最为珍贵的就属那金鹏骸骨了。   五级妖禽,在这方界面,乃是重宝中的重宝。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李易竟毫不犹豫地选择了《阴目诀》,南宫青慧也径直取了《千器诀》。   待将铁卷收入储物袋后,李易坦然一笑:   “两位道友,这五级妖禽的兽骨,就由你们平分吧。”   黑袍童子与蒙面女修对视一眼,眼中俱是震惊。   他们自然明白这是李易有意相让。   但这份人情实在太重。   五级妖禽的材料,放在外界便是道宫宫主那等存在都要出手争夺,如今竟让他们二人平分?   “这……”   黑袍童子挠了挠头,“李道友,南宫仙子,这份礼实在太重了。可不管《阴目诀》也好,《千器诀》也好,对你们并无大用。   “不知需要多少灵石补偿?我们定当竭力筹措。”   说完,他也自袖中取出两张符箓:“这里有两张极品‘地罡符’,筑基后期全力一击不敢说,但是却可以练抵筑基中期修士的三击。   “还望两位道友先收下。”   蒙面女修也急忙附和:“正是,这份恩情实在受之有愧。二位但有所需,尽管开口。”   随后,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瓶丹药。   “瓶中有九颗‘玉玄丹’,此丹可解数百种剧毒,权当小女子对两位的一点补偿。”   李易摆摆手,“两位好意,在下心领了。不过,南宫仙子对空中那盏青铜古灯颇感兴趣。   “而在下则对那供案有些意动,呵呵,不知两位道友?”   还未等李易把话说完,黑袍童子连犹豫都没有犹豫,连连摆手,语气颇为急促:   “无妨无妨,李道友尽管取用便是。”   说话间,目光仍黏在装有金鹏骸骨的玉盒上,显然心思早已被那具灵骨牢牢攫住,旁物皆不入眼。   蒙面女修亦是微微摇头,示意无意相争。   李易转身与南宫青慧对视一眼,二人眼底皆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喜色。   此乃他们方才暗中传音商定的策略。   南宫青慧方才感应到古灯中似有玄机,而李易亦察觉那供案材质非凡。   二人心照不宣,故意以退为进。   果不其然,对方心思尽被金鹏妖骨所引,对他们真正属意之物反倒不加留意。   当下,黑袍童子与蒙面女修已凑近玉盒,低声商议如何分割那具金鹏遗骨。   南宫青慧则御使青猿傀儡,轻巧地将那盏青铜古灯自空中取下。   灯身入手刹那,她眉心忽地掠过一缕青芒,与灯芯处一缕几近熄灭的幽火隐隐共鸣。   她心头微震,却不动声色,只面露欣然之意,旋即将古灯郑重收入储物袋中。   见状,李易笑了笑,转身朝大殿深处那张漆黑如墨隐泛冷光的供案走去。   这张供案,准确是中心部分的木料,他有一种熟悉感。   不是来自他自己,而是来源于徐管事的记忆。   当年徐管事金丹中期时,曾在一场隐秘的地下拍卖会上,因竞拍一株千年灵草,无意中触怒某位假婴期老怪。   拍卖会散场后,徐管事驾着遁光刚离开拍卖岛屿三十余里,便被那假婴老怪带着家族豢养的两头六级狮虎兽截住。   海中波涛暗涌,徐管事以雷法独战假婴老怪竟不落下风。   即便加上那头凶悍的虎兽,也不过稍显吃力。   但关键时刻,那狮兽一声怒吼,音波震荡十数里。   猝不及防之下,徐管事只觉得紫府剧震,金丹几乎碎裂,元神如风中残烛般摇曳欲灭。   千钧一发之际,他强撑着祭出一截偶然得来的三寸养魂木。   乌黑的木块悬浮在眉心,硬生生将溃散的元神重新聚拢。   即便如此,徐管事还是付出了重伤的代价,从此修为大损。   若不是这一次的偶然遇险与后来为族人复仇,以徐管事的资质怕是真能修成元婴。   那种独特的灵力波动,与眼前供案散发的气息如出一辙!   没错!   这供案中必有养魂木存在。 第188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上古药园   刀光如雪,子母刃应声而出。   在李易精准操控下,开始剥离供案外层的普通木料。   木屑纷飞间,一块长约半尺,宽三寸有余的长方形木料逐渐显露真容。   此木通体乌黑沉凝,宛如最上等的墨玉。   更奇异的是,其表面竟有一层天然形成的青色纹路如水波般缓缓流转,莹莹生辉。   那蒙面女修见状,竟直接失声惊呼:   “不可能……   “这,这竟是养魂木。   “而且还是木龄逾万年的‘青纹养魂木’。”   “什么?”黑袍童子手中装有金鹏骸骨的玉盒险些落地,稚嫩如少年般的脸上也是写满了不可置信,“传说中能温养神魂,抵御心魔侵扰,且可以元神附于其上的养魂木?”   就连一向清冷自持的南宫青慧,此刻也不由得好奇心大盛。   她带着一阵清雅的幽香凑至李易身侧,极为小心地轻触养魂木的表面。   指尖方一触及,一股精纯澎湃到极致的木属性灵气,便顺着她的指尖经脉悄然涌入,流转周身。   她迅速收回手指,美眸中异彩连连:   “好生精纯磅礴的木灵之气。八阶灵木,果然名不虚传。”   在修仙界,对于灵木的等级划分极为简单。   其所能结出的灵果位列几阶,其母树便为几阶灵木。   而这养魂木,作为能够孕育出“养魂仙果”的母树,自然是无可争议的八阶存在。   “李兄,恭喜了。”南宫青慧素手轻按储物袋,娇声开口。   语气中带着真诚的贺喜,却也隐含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她目光流转间,不着痕迹地扫过一旁的黑袍童子与蒙面女修,其意不言自明。   正是在提防这二人。   需知,在这修仙界中,即便只是最普通的八阶灵木,也足以让那些元婴期的大能修士眼红心热,为之争夺得头破血流。   更何况眼前这块并非凡品养魂灵木。   此等能够滋养神魂的稀世奇珍,若是消息传扬出去,恐怕就连那些常年闭关,不理世事的元婴后期大修士,也会按捺不住,不惜掀起一场腥风血雨前来抢夺。   李易闻言,立刻明白了南宫青慧言语中暗含的提醒与维护之意,当即感激地朝她微微颔首。   这块养魂木的珍贵程度,确实远远超出了他最初的预料。   不仅木龄高达数千年甚至万年之久,更难得的是,其表面已然孕育出了“青纹”。   这乃是养魂木中万中无一的上品象征,价值不可估量。   依其纹路品质,养魂木可细分为六个品阶:   白纹、黑纹、银纹、金纹、青纹、紫纹。   每一品阶的差距都如同天堑。   不仅功效相差悬殊,其珍稀程度更是呈倍数增长。   青纹养魂木距离传说中的极品紫纹不过一步之遥。   并且此木青翠欲滴的木纹中,隐约可见丝丝紫线流转,这是即将进阶紫纹的征兆。   若是机缘足够,假以时日未必不能蜕变为真正的紫纹至宝。   在徐管事支离破碎的记忆碎片里,当年那截救命的养魂木不过是品阶最低的白纹,仅有拇指粗细,三寸长短。   可就是这等最下品的养魂木,在徐管事元神溃散之际,硬是保住了他最后一丝生机。   而眼前这块青纹养魂木,不仅体积大了数倍,品质更是天壤之别。   这已不仅仅是天材地宝,而是足以改变一个修士道途的逆天机缘。   可说是至宝中的至宝。   “难怪这供案上三个玉匣能历经万年甚至数万年不朽。   “原来是用养魂木做芯,外面包裹着普通灵木作为伪装。”黑袍童子喃喃道。   蒙面女修也是颇为羡慕:“李道友着实好眼力   “这块养魂木的价值,怕是比那金鹏骸骨还要珍贵十数倍。”   沉默片刻,黑袍童子面露踌躇,突然拱手道:   “李道友,在下愿用分得的全部金鹏妖骨交换此木的十分之一,另外再加五千灵石与方才那两张地罡符。   “在下修炼的功法最惧心魔侵扰,这养魂木对我而言乃是救命之物。”   李易却是摇头拒绝:“此物对我有大用,恕不能割爱。   “并且道友也有所不知,养魂木身为八阶灵木,接近于万刃难伤的地步。”   顿了顿,他将灵木放到地上:“若道友能用宝物切割十分之一,在下就与道友交换。”   黑袍童子闻言眼前一亮,二话不说便祭出了腰间悬挂的朱红葫芦。   只见他掐诀念咒,葫芦口银光乍现,一柄三寸长的银色飞刀应声而出。   飞刃通体如霜,刀身缠绕着缕缕寒气,甫一出现便令殿内温度骤降。   “去!”   童子一声清叱,手中银刀应声化作一道流光,挟着锐利无匹的气势直斩向地上的这截青纹养魂木。   铮——   只听一道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骤然响起,回荡在空旷的大殿之中,余音不绝。   众人急忙凝神望去,只见那黝黑的养魂木表面竟依旧光洁如初,莫说是裂痕,就连一丝一毫的白印都未曾留下。   那银刀反倒被一股反震巨力猛地弹回,哀鸣不止。   黑袍童子双眼骤然眯起,闪过一丝惊疑。   他毫不犹豫地一拍腰间那只朱红葫芦,霎时间葫芦口金光大放,璀璨夺目!   又一柄飞刀自葫芦中嗡鸣着电射而出。   此刀通体暗金,不过三寸长短,造型古朴,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锋锐之气。   凌厉的刀意迫得在场众人呼吸一窒,下意识地齐齐后退了半步。   “斩仙!”   童子面色肃然,暴喝出声。   那金色飞刀闻声瞬间化作一道极致凝练,仿佛能割裂虚空的刺目金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再次狠狠斩落。   轰——   这一次的碰撞爆发出更为惊人的气浪,向四周猛烈扩散,吹得众人衣袂猎猎作响。   然而,待光华散尽,养魂木竟依旧静静地悬浮于原地,通体浑噩,毫发无损。   反倒是那柄神异的金刀,被一股更加强悍的反震之力猛地掀飞数丈之远,刀身嗡颤不止,原本璀璨的金光都明显黯淡了几分,灵性似乎受到了些许损伤。   李易在一旁看得分明,心中不禁愕然。   他原以为那朱红葫芦中蕴养的,仅有一柄威力惊人的银刀,万万没想到竟还藏着这么一柄更为可怕的金刀。   而最让他感到震惊的是,这两柄明显已达仿制法宝层次的犀利杀器,先后全力斩击,竟都奈何不了这养魂木分毫。   此木之坚韧,远超想象!   “唉……”   黑袍童子轻叹一声,摇了摇头,稚嫩的脸上掩不住浓浓的失望。   这青纹养魂木的坚韧程度,实在超乎想象,已然违背常理。   需知,方才那金刀全力一击,其威力之盛,怕是连寻常的中品防御灵器都能如切腐木般一斩而断。   如此看来,想要分割此木,恐怕非动用真正的法宝不可了。   “天意如此,只能说李道友福缘深厚,此宝合该为你所得。”   他小心翼翼地将银、金两柄飞刀收回朱红葫芦,目光再次扫过那截乌黑灵木时,依旧带着几分难以割舍的惋惜。   但李易已然给了自己尝试的机会,自己未能成功,自然也怨不得旁人。   四人稍作调息,平复了先前动用飞刀损耗的法力与心绪后,便开始逐一检视殿内那些蒙尘的货架,小心翼翼地打开其上存放的一个个玉盒与玉匣。   可惜的是,无论他们如何小心,这些尘封已久的宝物只要稍一触碰,立刻就会化作飞灰消散。   倒也没有什么可惜。   毕竟从进入这极渊宫的冥界后,大家一路上的收获都不小。如果货架上都是可以收取的宝物,那才奇怪。   走出万宝殿时,四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参灵身上。   参灵似乎察觉到众人灼热的目光,本能地缩了缩身子,躲到了殿门旁的阴影处。   它那双晶莹剔透的大眼睛里写满了不安与忐忑,纤细的根须不自觉地蜷缩起来,活像是个受惊的孩童。   黑袍童子与蒙面女修正要开口,李易却已摆手制止。   “我明白二位的心思。这参灵确实对修士大有裨益,但既是我亲口许下的承诺,便绝不能违背。”   他环视众人,目光如炬:   “修仙之路漫长,若连这点诚信都守不住,又如何能证得长生大道?”   说着,李易自储物袋中取出五块属性各异的灵石,在掌心排开。   蹲下身,他将灵石轻轻放在参灵面前的石板地上。   声音温和了几分:   “去吧!这世道险恶,你且寻个隐蔽处好生修炼。不是所有修士都如我等这般好说话。”   参灵起初还有些畏缩,但当它看清落在地上的灵石时,登时怔住了。   那张稚嫩的小脸上先是难以置信,继而绽放出惊喜的光彩。   它小心翼翼地凑近一块土黄色灵石,突然张开小嘴一吸,灵石中的灵气顿时如涓涓细流般涌入它体内。   令人惊奇的是,随着灵气入体,参灵头顶的人参根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翠绿起来,那些原本有些干枯的须根也重新焕发生机。   它如获至宝般将除火属性外的灵石一一吸收,整个身躯都泛起了碧绿光泽,显然得到了极大的滋补。   接下来,参灵的决定让四人大为意外。   它蹦跳着指向院中央的一口古井。   井边种着几株看起来颇为普通的阴属性灵草。   长势极差。   参灵跑到井边,小手拍打着井沿,发出咚咚的声响。   然后又指向井底,小脸上满是急切之色。   “井下有东西?”   心念一动,李易神识如涓涓细流般向井下探去。   井水清澈见底,乍看之下并无异常。   但当他将神识凝聚成丝,细细探查时,却在水面下三尺处的井壁上,捕捉到一丝几不可察的灵气波动。   这股灵气波动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却又巧妙地与周遭环境融为一体。   “好精妙的布阵手法。”   李易心中暗叹。   只见井壁上斜插着一面不过巴掌大小的黑色小旗,旗面随着井水微微摆动。   虽不知此物是何种灵材炼制,但此刻却源源不断地抽取地下灵脉的灵气,自行运转着一个天然的匿灵阵。   若非参灵刻意提醒,以他们几人的神识修为,怕是再探查十遍百遍也发现不了端倪。   “且试它一试。”   李易并指如剑,一道细若发丝的紫色雷光自指尖迸射而出。   雷弧灵动如蛇,精准地穿过水面,不偏不倚,正好击中黑色小旗的旗杆。   只听嗤的一声轻响,小旗应声而断,原本平静的井水泛起阵阵涟漪,一股精纯的五行灵气自井底升腾而起。   紧接着,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井水竟然自动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幽深的石阶,蜿蜒通向井底未知的深处。   “有意思。”黑袍童子眼睛一亮,“看来这小家伙竟还有机缘给咱们。”   参灵得意地挺起小胸脯,又朝李易伸出小手,做了个讨要的手势。那双晶莹的大眼睛里满是狡黠,活像个精明的商贾。   李易不禁莞尔,又取出两块灵石递给它:   “带路吧,若真有所获,自会有更多的灵石给你。”   参灵欢天喜地地接过灵石,却没有立即吸收,而是珍而重之地抱在怀里。   然后它轻盈地跃上井沿,率先沿着湿滑的石阶向下走去。   四人相视一眼,谨慎地跟上。   这条通道仿佛没有尽头,蜿蜒曲折地向下延伸。   随着不断深入,空气中的阴气越发浓重。   但奇怪的是,其中又夹杂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药香。这香气初闻清淡,却越往下走越发浓郁,让人闻之精神一振。   约莫下行三十余丈后,前方通道突然变得开阔起来。   众人眼前豁然开朗,一个足有千丈见方的巨大地下石洞呈现在眼前。   洞顶垂挂着无数如夜明珠般的萤石,散发着明亮却不刺眼的柔和光芒,将整个洞穴映照得如同白昼。   这些萤石排列得极有规律,隐约组成一个极为实用的聚灵图案。   最震撼的当属石洞中央那片规整得不可思议的药田。   占地约莫两亩见方,被划分成上百个大小一致的方格,每个方格中都种植着不同的灵药。   粗略一数,竟有三百余株之多。   每一株都散发着惊人的灵气波动,浓郁的药香几乎凝成实质,在空气中形成淡淡的五彩灵雾,随着众人的呼吸在药田上方缓缓流转。   “竟然是一处上古药园。”   南宫青慧惊喜的看了李易一眼,她快步走向一株通体晶莹如玉,其叶子好似被万年寒冰雕琢而成的灵草,“玄冰草,看药龄至少有千年。”   她是少有的冰灵根,忍不住伸手想要触碰这株冰属性的千年灵药。   却又怕损伤灵药,最后只是隔空轻抚。   黑袍童子则被一株花瓣鲜红似血,花蕊处有一团无名灵火的灵药,“赤炎花,至少是千年份的。   “这等年份的灵药,在外界早就绝迹了。”   蒙面女修更是呆立在石壁上一株通体碧绿的山藤前:   “那莫非是极为稀有且能帮助修士增长神识的造化灵藤?”   除此之外,紫元参、魔风草、五行芝、黄精枣、火冰芝、莲灵花、血云藤……   这些在外界难得一见的珍稀灵药,在这里竟然应有尽有。而且每一株都至少有千年以上的药龄。   李易的目光并未放在这些珍稀灵药上面,而是被药田边缘一块半掩在灵壤中的石碑所吸引。   他缓步上前,拂去石碑表面的苔藓和尘土,露出碑面。   碑文已经模糊不清,但仍可辨认出几个苍劲有力的大字:“万宝药圃。”   他绕到石碑背面,发现这里还刻着更多的小字。   当看清这些字迹时,李易不由得露出恍然之色。   原来,这座上古仙坊,名为“寒月坊市”。   据石碑上残存的记载,坊主乃是一位道号“寒月”的元婴中期女修。   更令李易惊讶的是,这位寒月仙子不仅修为高深,更是一位造诣极高的丹道大师。   而众人身处的这座万宝楼,正是寒月仙子一手创建的产业。   当年寒月仙子在修建万宝楼时,机缘巧合之下在地下深处发现了一处罕见的极品灵脉。   灵脉蕴含的精纯五行灵气,恰好适合培育各种五行不同的灵药。   寒月仙子当机立断,耗费巨资在此处开辟了这方地下药园。   她不仅从各处搜罗来数百种珍稀灵药的种子,更是在药园中布下了精妙的聚灵法阵与隐匿法阵,使得这些灵药能够飞速成长。   可惜的是,就在李易想要继续往下阅读了解这处药园更多秘密时,后面的字迹却因年代久远而变得模糊不清。   只能隐约辨认出“真灵大劫”,“速速撤离”等零星字眼,似乎在诉说着某个重大的变故。   这些残缺的信息,反而更增添了这处药园的神秘。   李易不禁想象,当年寒月仙子是怀着怎样的心情,不得不放弃这处苦心经营的药园。   而这些被遗落在此的灵药,又经历了怎样的波折,才能生长至今。   就在李易思索这些秘闻时,参灵已经蹦跳着来到石碑旁一株看似普通的人参前,欢快地绕着它转圈,小手不停地指向那株灵药,似乎在向李易示意什么。   将思绪收回,李易定睛一看,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株人参通体被一层浓浓的血雾笼罩,仅有巴掌大小。   在所有的千年灵药中,可说极不起眼。   当参灵钻入后,顿时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灵力波动。以他筑基期的修为,竟然在这株灵药面前感到一丝压迫感。   “千年?   “不,药龄绝对不止千年!   “而且还是灵参中最罕见的品种:血参。”   他曾在古籍上看到过记载。血参乃是灵参中的异类,生长条件极为苛刻,必须同时具备极阴与极阳两种对立灵气。   此参每千年才会在表面形成一层血雾。   血雾越浓,药龄越长。   而眼前这株血参的血雾已经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在参灵钻入后更是隐隐显露出内里如红玉般的参体。   这等品相,恐怕至少是万年以上的药龄。   “万年血参?”   李易喃喃自语,只觉得口干舌燥。 第189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珍惜药种,崔蝶来了   就在李易还沉浸在震惊之中时,参灵突然从浓郁的血雾中探出小巧的脑袋。   下一刻,它一头扎进血参周围的灵壤之中,快速刨动起来。   短短十几个呼吸,它从血参根部附近的土壤中,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个长条状的乌木匣子,然后献宝似的递到李易面前。   李易深吸一口气,谨慎地接过木匣。   入手沉甸甸的,并没有像其它上古遗物那样化为飞灰。   匣体纹饰雕刻精美,边角处镶嵌着类似金箔的灵材,做工极为考究。   “此物可是那位寒月仙子留下的?”李易轻声问道。   参灵点点头,小手急切地比划着,示意他快些打开。   李易拇指轻轻拨动匣扣,随着咔嗒一声轻响,尘封万年的木匣终于缓缓开启。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本用不知名兽皮制成的册子。   虽然年代久远,但封皮依旧完好,只是略微有些泛黄。   册子旁边,静静地躺着一面金质令牌,正面镌刻着寒月两个古朴的文字,背面则是一轮残月图案。   当李易翻开兽皮册子的第一页时,一股淡淡的墨香扑面而来。   字迹清晰可辨,墨色如新,仿佛昨日才书写完成。   随着目光在字里行间游走,李易的眉头时而舒展,时而紧蹙。   里面的内容让他对这座神秘坊市以及整座极渊宫的了解渐渐清晰起来。   册中记载,现在修仙者口中的极渊宫叫做“极渊仙城”。   而寒月坊市只是极渊仙城的一部分。   仙城历代城主皆以“极渊真人”为号。   不过想要继承这个尊号,必须满足一个近乎苛刻的条件。   那就是必须拥有天凤血脉的真灵后裔。   并且天凤血脉必须要纯正,否则根本无法催动仙城的核心禁制。   关于真灵后裔,册中也做了详细解释。   真灵后裔分为两种:人族与妖族。   其中人族又分为两类:一类是“真灵世家”,即化形真灵与人族大能结为道侣后诞下的子嗣,此后代代相传,属于先天真灵血脉。   另一类则是通过秘术融合某些真灵精血,属于后天获得真灵血脉。   最令李易震惊的是,册中提到极渊仙城乃是“天元界”的一处六阶仙城,但并非顶尖,实力还逊色于赤龙仙城与九灵仙城。   看到这里,李易怔了怔,这岂不是说明这处所谓的失落界面之前面积很大?   换句话说,现在这这个所谓的“失落界面”,很可能只是之前天元界的一小部分碎片!   继续翻阅,后半部分记载的内容更让李易心跳加速。   不仅详细记录了上百种早已绝迹的上古灵药的特性、生长环境与采摘方法。后面还密密麻麻记载着上百篇上古丹方残篇。   虽然大多残缺不全,但光是那些能辨认出的材料配比和炼制手法,就足以让任何炼丹师抢破头。   无价之宝!   绝对的无价之宝!   李易不动声色地将兽皮册子收入了储物袋,   随后从乌木匣中将寒月令取了出来。   此令牌看不出是什么材质,入手温凉,背面那轮残月图案在光线变换下竟会显现不同的月相。   一个惊人的猜测浮上心头,这令牌与极北之地那个神秘的寒月宗,会不会存在某种渊源?   黑袍童子与蒙面女修此刻已经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   就连一向沉稳的南宫青慧都目光灼灼地看向李易。   “李道友,这等天大的机缘不能放过,夜长梦多,由你先来采集!”黑袍童子直接道。   按照修仙界的规矩,第一位发现藏宝的修士拥有优先选择权,更何况是李易破解了禁制才让他们得以进入此地。   但出乎意料的是,李易却摇了摇头:“万宝殿的宝物全都是南柯一梦般的存在,这里的灵药就一定能拿到手吗?”   这句话犹如一记惊雷,在众人心头炸响。   霎时间,整座药园陷入死一般的寂静,连参灵都停止了动作,呆呆地望着突然僵住的几人。   是啊,那些看似珍贵的玉盒一碰就化为飞灰,这些灵药难道就不会重蹈覆辙吗?   不过,怎么也要试一试!   黑袍童子面色阴晴不定地望向那片灵药,眼中挣扎之色愈发明显。   终于,他狠狠一咬牙,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具通体碧绿的竹木傀儡。   虽不是最后一具,却也仅剩下四具。   可面对眼前这片灵药园的诱惑,黑袍童子还是决定再赌一次。   毕竟,若能采得一株千年灵药,即便损失一具傀儡也是值得的。   竹木傀儡僵硬地走向那株赤炎花,小心翼翼地将其摘下。   然而就在花茎断裂的瞬间,整株灵药突然化作飞灰消散在空气中。   就像万宝殿中的那些宝物一样,这些看似真实的灵药,不过是岁月长河中的幻影罢了。   唯一值得庆幸的,傀儡还完好,并未也跟着化为飞灰!   众人顿时如坠冰窟,脸上的喜悦瞬间凝固。   蒙面女修不甘心地又试了几株,结果无一例外,全都化作了飞灰。   就在众人失魂落魄之际,李易的目光却突然被药田边缘一处不起眼的角落吸引。   那里静静伫立着一个古朴的乌木架子,表面布满各种岁月侵蚀的纹路,却奇迹般地保持着完整。   架子上整整齐齐地悬挂着数十个巴掌大小的锦囊般的布袋。   每个布袋都用金线绣着灵药名称,虽然历经沧桑,字迹却依然清晰可辨。   “菩提果”、“还元草”、“七霞莲”、“玄阳芝”……   一个个在万灵海早已绝迹的珍稀灵药名称不断跃入眼帘。   “竟都是些上古药种!”   李易心头狂跳,强自按捺住激动的心情。他随手取出一柄飞剑,剑尖轻挑,小心翼翼地触碰这些布袋。   令他惊喜的是,约有两成的布袋在触碰时传来沉甸甸的质感,显然内部还保存着完好的灵种。   他迫不及待地解开一个绣着“菩提果”三字古篆的锦囊。   只见二十余粒形如蚕豆的种子静静躺在其中。   这些种子通体呈淡金色,全部保持着灵性。   这一幕,让李易刚刚平息不久的心脏再度剧烈跳动起来。   菩提果,七阶灵药。   对人族修士效用有限,据说只有些驻颜与增强筋骨皮膜的药效。   但对妖族而言却属无价之宝。   特别是即将化形的七级妖兽,若能得此灵果相助,化形成功率至少能提升两成。   想都没想,李易便将这袋药种收进了腰间第一个储物袋。   此等灵种,可遇而不可求。   接下来,他动作麻利地检查剩余布袋。   每发现一袋完好的药种,无论品阶高低,效用如何,全部收进储物袋,一粒药种也不放过。   黑袍童子等人见状,只是淡淡地别过脸去。   在他们看来,没有极品灵脉的滋养,这些珍贵药种终究只是摆设,根本无法培育成活。   李易心里可不这样想。   对他来说,这极渊宫的冥界真是来对了。   有催熟灵府的他,这些上古药种每一粒都是无价之宝。   相比之下,对于那神秘的极渊殿,他反而并不抱太大的希望。   作为整个秘境最核心的禁地,那里必定机关重重,杀阵遍布。   之前那么多惊才绝艳的修仙者都得不到什么宝物,他又岂会天真地认为自己能成为那个例外?   “贪心不足蛇吞象……”   李易暗自警醒,目光中透着少有的冷静与清明。   随后将注意力重新放回眼前的收获上。   这些实实在在到手的灵药种子,才是此行最大的机缘。   轰隆——   天地间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整座药园剧烈摇晃,石洞顶部的碎石簌簌落下。   一道璀璨金光自极渊宫深处冲天而起,将整个井下石洞都映照得如同白昼。   并且,金光中,更是蕴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   四人同时心头一震,不约而同地浮现同一个念头:   极渊殿现世了。   “走,我来殿后。”   临行前,李易回头深深看了一眼药园,他毫不犹豫地取出一个储物袋。   然后对着那个存放药种的木架一招手。   看似普通的木架表面泛起莹莹灵光,竟自行缩小飞入袋中。   “果然不是凡物!”李易眼中精光一闪。   这木架能在万年岁月中保持不朽,必定是用某种珍稀灵木制成。   他又迅速摄取了几捧灵壤,这些蕴含特殊灵气的土壤,或许对培育上古灵种大有裨益。   就在他准备抛给参灵一些灵石作为报酬时,令人意外的一幕发生了。   参灵竟然抱着自己的血参本体,化作一道血光,主动钻进了尚未闭合的储物袋中!   这一幕看的李易微微一怔。   储物袋的铁则之一便是不能存放活物,这是修仙界的常识。   但转念想到那只寄居在古画卷轴中的赤红小狐,他又随即释然。   参灵既有本体依附,或许真能打破这常规。   ……   冲出井口的瞬间,眼前的景象让四人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遁速。   远处,一座难以形容的巨型宫殿静静悬浮在百丈虚空。   宫殿大如山岳,檐角飞翘。通体散发着耀眼的金光,宛如一轮烈日悬于天际,好似仙宫临世。   正前方,三条晶莹剔透的玉阶自虚空垂落,正好对应着大殿的三扇鎏金大门。   就好似仙界的接引仙梯一般。   等四人飞遁过去,却是坊市一处面积达到千亩的修仙广场。   广场以青玉铺就,四周排列着七十二根石柱,每根柱身都缠绕着一头独角墨蛟,蛟首朝天,显然是一种阵法。   此刻,广场上已聚集了数十名修士,三三两两分立,彼此戒备。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悬于百丈高空的极渊殿,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贪婪。   就在众人蠢蠢欲动之际,异变陡生!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骤然响彻。   只见一名筑基初期的灰衣修士按捺不住贪念,身形一闪,抢先踏上第一条玉阶。   然而,他的脚掌刚刚触及阶面,周身便猛然一颤,随即嘭的一声炸裂开来!   血肉尚未飞溅,便被玉阶上的金光吞噬,化作一缕猩红雾气,转瞬消散于无形。   广场上霎时一片死寂。   见此,黑袍童子摇了摇头,“没有极渊令就敢硬闯极渊殿,死了也不可惜!”   李易闻言定睛细看,这才发现每条玉阶起始处都蹲踞着一尊栩栩如生的貔貅铜雕。   这些铜雕大嘴张开,口中隐约可见一个令牌形状的凹槽,显然是放置极渊令的关键所在。   这个发现让在场修士们面面相觑。   极渊令乃上古遗物,存世稀少,唯有传承悠久的修仙世家或顶尖宗门才可能珍藏一二。   如今玉阶当前,若无令牌,纵有天大机缘,也只能望而兴叹。   一时间,场中气氛骤然紧绷。   不少修士的目光悄然游移,隐晦地扫视四周,眼底杀机暗涌。   更有数名筑基中期修士悄然挪动身形,慢慢朝貔貅处挪动,显然动了杀人夺宝的心思。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一道浩瀚的威压骤然降临,整座广场都为之一震!   众人骇然抬头,只见宫殿正门处,不知何时竟浮现出一道高达十数丈的虚幻身影。   此人身着古朴的玄色道袍,发束铁簪,面容虽模糊不清,却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   仅仅是静立在那里,就让人感到呼吸困难,仿佛连周围的灵气都为之凝滞。   “极……极渊真人!”一名年迈的筑基修士声音发颤,手中的拂尘都在微微抖动。   这个名号一出,顿时在人群中掀起轩然大波。   不少修士面色大变。   更有甚者直接跪伏在地,朝着虚影连连叩首。   那道虚影缓缓抬起右手,一个仿佛穿越万古的沧桑声音在每个人识海中轰然响起。   “极渊试炼开启,有缘者,可入。”   话音未落,三道殿门同时发出轰隆隆的巨响,缓缓向内开启。   殿内金光流溢,隐约可见丹鼎火炉,仙气缭绕。   虚影也随之化作万千光点,消散于天地之间。   极渊殿,终于向世人敞开了大门!   然而,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全场鸦雀无声,竟无一人敢轻举妄动。   大家都不傻。   这个时候谁进,谁就是那些没有极渊令修士的击杀目标!   嗤——   一道血色长虹破空而至,宛如天火坠地。   待烟尘散尽,只见一柄丈许长的赤红巨剑深深插在广场的青玉地面上,剑身缠绕的烈焰中隐约可见一只金羽血目的灵禽虚影,正舒展着华丽的羽翼发出清脆长鸣。   “赤火剑?”李易心头大震。   就在此时,一道熟悉的红色身影从天而降。   这是个红纱遮面,身着绛色宫衣的女修。面上轻纱随风飘动,隐约可见绝美五官。   她足尖轻点,稳稳落在剑柄之上,身姿轻盈得仿佛没有重量。   李易彻底怔在原地,“蝶儿?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未及深思,崔蝶已纤手一扬,赤火剑嗡鸣归鞘。   她身形一闪,化作一道赤色遁光,径直朝右侧玉阶急速掠去。掌心赫然握着一枚令牌,正是极渊令!   “小辈莫走!”   一声厉喝在远处骤然炸响。   咻!   一柄血色飞刀破空而来,堪堪横在崔蝶面前。 第190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灭杀老怪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大笑,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凌空踏步而来。   “区区炼气圆满的小辈也配进入极渊殿取宝?速速献上令牌,老夫尚可留你性命。”   追杀崔蝶的不是旁人,正是参加过天沧商盟小交易会的那个令狐老怪。   崔蝶冷冷注视面前的这位不怀好意的筑基中期的修士,要说心里不紧张是假的。   但说怕,却也谈不上。   除却李易所赠的上品斩仙符外,腰间灵兽袋中尚有一只双头鸠。   此禽虽仅为三级妖兽,却因身具一丝雷鹏血脉,天生便掌握空间神通,遁速之快,便是筑基后期修士也望尘莫及。   第二个灵兽袋中,更是藏有一头凶威滔天的金背猿熊。   此兽已达四级妖兽之境,实力堪比人族筑基后期大修。   此外,腕间灵元镯内,还封存着老祖赐予的三道假丹法力,每一道都蕴含着惊人的威能。   她只恨,为何不早早碰到这老魔。   不然的话,早就将其灭杀了。   她进入的乃是极渊宫的“仙界”,传送进来的地点,正好一处无名妖禽的巢穴。   那里盘踞着整整二十三只凶残的二级妖禽,每一只都悍不畏死。   她不得不动用秘法,唤出金背猿熊应敌。   这头灵兽虽强,却也难敌群狼。   最终虽将妖禽尽数撕碎,自身却也遭受重创。   如今,这头忠心护主的金背猿熊正在灵兽袋中沉睡疗伤。   而灵元镯内的三道假丹法力,也已经用了一道。   乃是解决一对筑基期的劫修。   若是再用,进入极渊殿,依仗就少了许多。   但即便如此,今日这极渊殿,她也是非进不可。   谁阻拦,谁就准备付出代价!   “前辈,小女子愿意用五千灵石买条路,不知您意下如何?”   令狐老者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发出一阵刺耳的怪笑,手指捋着花白的胡须,“小丫头倒是识相。不过……”   他眼中突然闪过一道精光,“你以为老夫是三岁孩童吗?区区五千灵石就想打发?”   说话间,老者袖袍无风自动,一股筑基中期的威压如潮水般涌来。   崔蝶只觉得胸口一闷,脚下青石地面竟被生生压出数道裂痕。   她强撑着没有后退,但额角已渗出细密的汗珠。   “前辈且慢!”   崔蝶急忙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锦盒,“这是一株三百年份的赤炎花,加上方才说的五千灵石一同送于前辈。”   令狐老者目光在锦盒上停留片刻,突然狞笑道:“小丫头,你腰间两个灵兽袋不错,不如一并送给老夫如何?”   他早已看出那灵兽袋材质不凡,必是豢养了珍贵灵兽。   崔蝶双眸寒光一闪,这老匹夫竟敢打她灵兽的主意?   不管是双头鸠还是金背猿熊,都是家族耗费无数心血培育的异种,更是她保命的底牌之一,岂能送人?   她强忍怒意,声音却冷了几分,“这些灵兽不过寻常的一阶妖兽,入不得前辈法眼,还请前辈考虑一下晚辈方才的建议。”   令狐老者突然厉喝一声,掌心露出一团满是腥风的黑气:   “既然不识抬举,那就连人带物一起留下吧。”   崔蝶亦是瞬间冷下脸来。   心中发狠:“既然你找死,那就用老祖的‘裂风真气’灭杀了你,也好杀鸡儆猴!”   然而,就在这剑拔弩张的一刻,一个熟悉且疏朗的声音在崔蝶耳中响起,“蝶儿!”   这声呼唤让崔蝶如遭雷击般僵在原地。   脸上写满的不可思议。   这个声音她太熟悉了,多少个日夜魂牵梦萦,此刻却真切地回响在耳边。   她缓缓转身,只见三丈外站着一位木簪束发,一袭青衣的男修。   相貌平平,却目光如炬。   不是她朝思暮想的李易又是谁?   “易哥哥?”   崔蝶声音哽咽,眼中瞬间泛起水雾。   她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周身灵光一闪就要飞扑过去。   就在这温情时刻,异变陡生。   令狐老怪眼中杀机暴涨,掌心黑雾猛然丢出,那柄横在崔蝶身前的血色飞刀竟诡异地与黑雾融合,化作一道凌厉血芒,直刺崔蝶后心。   “真真自己找死!”   李易早有防备,袖中寒光一闪,子母刃化作两道交错流光,如电光般斩出。   锵——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声中,那柄血色飞刀竟被硬生生斩成两段。   然而子母刃去势不减,如同两条择人而噬的毒蛟,带着森然寒光直取令狐老怪双目。   刃锋所过之处,空气都被割裂出细微的波纹。   令狐老怪瞳孔骤缩,脸上首次露出惊骇之色。   他这柄血煞飞刀可是货真价实的中品攻击灵器,寻常灵器根本难伤分毫。如今竟被对方一击斩断?   “这绝不可能!”   他心头剧震,这等锋锐程度,即便是古宝也未必能做到!   除非……   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他的脑海:难不成对方手中持有的,竟是仿制法宝?   但他终究是筑基中期修士,寿元已近两百岁,历经无数生死搏杀,经验可说老辣至极。   他毫不犹豫地祭出一面样式古朴的黑色小盾挡在身前,同时身形急速暴退。   在后退途中,竟还不忘从袖袋中摸出一张泛着五行灵气的斩仙符。   他快,李易更快。   掌心一翻,一张通体流转着氤氲灵气的魂符已然在手。   正是那张珍贵无比的四阶青麟兽魂符。   斩仙符的威力,他非常清楚。   作为三阶符箓中最凶险的杀器,即便是最次的下品,爆发之威也堪比筑基初期巅峰修士的全力一击。   若遇到一张上品斩仙符,更是相当于直面筑基后期大修的致命杀招。   所以没必要冒险。   以符制符,不失为上策之选。   “小辈,接招!”   令狐老者狞笑一声,斩仙符毫不犹豫的抛出。   短短一个呼吸,一根三尺长的青色巨刺凭空浮现,裹挟着凌厉杀机,直刺崔蝶后心。   看这狠辣的模样,势必要取她性命,夺走极渊令。   见此,李易眼中却是露出一丝了然之色。   原来不过是一张下品木系斩仙符。   心念电转间,子母刃激射而出,刃身血雾翻涌,直接将符箓所化的木刺腐蚀殆尽。   “不好!”   令狐老怪脸色骤变。   他原本以为李易不过是个普通筑基初期修士,可没想到,对方的手段竟如此诡异。   待看清李易手中那张四阶魂符的瞬间,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陡然从脊背窜上天灵盖!   “该死!这次踢到铁板了。”   令狐老怪当机立断,枯指猛地掐诀,一艘通体泛着青光的飞舟瞬间从袖中激射而出。   这飞舟长约三丈,表面铭刻着繁复的飞行法阵,甫一出现就卷起阵阵罡风,竟是一件上品飞行灵器。   “想走?   “哪有这般容易!”一道清冷如霜的女声骤然响起,声线中透着凛冽杀意。   一直静立在一旁,好似看客一般的南宫青慧终于出手。   她眸中寒光一闪,纤纤玉手轻扬,手中那支通体莹白的玉笛骤然绽放出刺目寒芒。   “凝!”   随着她一声轻叱,玉笛表面瞬间凝结出一层晶莹剔透的玄冰,转瞬间便化作一根三尺长的锋利冰锥,带着刺骨寒意直取令狐老怪后心。   这一击本就快若惊雷,更是偷袭之举,令狐老怪根本来不及反应。   眼看冰锥就要穿透老怪后心,将其钉死在半空。千钧一发之际,令狐老怪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骤然扭曲,眼中闪过一丝狰狞的决绝。   没有半两肉的手掌猛地拍向腰间,五指如钩,狠狠将挂在腰间的一个五色锦囊捏得粉碎!   锦囊破碎的瞬间,一缕漆黑如墨的烟雾喷涌而出,在空中急速扭曲变幻,竟在眨眼间化作一个与令狐老怪相貌完全相同的虚幻人影。   这虚影栩栩如生,连脸上惊恐的表情都分毫不差。   冰锥毫无阻碍地穿透虚影,将其直接戳散。   而就在这电光火石的间隙,令狐老怪本体已经借机跃上那艘青光缭绕的飞舟。   不过有一点。   方才那金蝉脱壳的秘术显然代价极大。   此刻的他整张脸惨白如纸,浑身气血仿佛被抽空一般,连站立的力气都快没有了,只能勉强趴在飞舟上喘息。   他颤抖着从怀中掏出一个血色玉瓶,倒出一粒腥气扑鼻的赤红丹丸,仰头吞下。   丹药入腹,老怪脸上顿时泛起一阵不正常的潮红,浑身气血竟似回光返照般沸腾起来。   嗖——   飞舟青光暴涨,速度陡然提升三成,眼看就要化作一道流光遁走。   李易怎可让他逃了?   指尖一点雷光骤然亮起,手中青麟兽魂符激发。   一道青色烟柱从符箓上冲天而起,在空中迅速凝聚成形。   只见一头形似真灵麒麟的巨兽虚影踏空而立,四蹄之下燃烧着幽幽青焰。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头顶,长着一只缠绕紫色雷弧的锋利独角。   “杀了它!”   李易冷声喝道。   “变异青麟兽?”   令狐老怪脸色惨白,慌忙自怀中掏出一面阴气森森的乌黑小幡。   这小幡甫一出现就阴风阵阵,幡面上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人脸,凄厉的哀嚎声令人心生烦躁,显然是以生魂祭炼的邪道法宝。   然而一切都太迟了。   青麟兽的独角骤然迸发出刺目雷光,一道水桶粗细的青色光柱从其口中喷薄而出。   这道光柱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电离出细密的电蛇,速度快得根本来不及反应!   “不!!!”   令狐老者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手中的乌黑小幡甚至还没完全展开,整个人就被青色光柱完全吞没。   在刺目的雷光中,他的护体灵光如同薄纸般被撕碎,肉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   待雷光散去,空中只剩几缕袅袅青烟。   方才还不可一世的令狐老怪瞬间形神俱灭。   连半点痕迹都没留下。   整个广场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那些原本蠢蠢欲动暗中觊觎低阶修士手中极渊令的人,此刻全都噤若寒蝉,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生怕引起李易的注意。   筑基中期修士,瞬息灰飞烟灭。这等手段,谁还敢上前找死?   崔蝶怔怔地望着这一幕,眼中泛起晶莹的泪光。   她本以为今日必有一场恶战,甚至做好了拼死一搏的准备,却没想到李易的出现,竟直接扭转了局势。   她再也按捺不住,身形一闪,化作一道红影扑入李易怀中。   熟悉的体味萦绕鼻尖,让她确信绝对不是梦境。   “易哥哥,真的是你。你筑基了?这可太好了!”崔蝶的声音带着微微的颤抖,纤细的手指紧紧攥住李易的衣襟,生怕一松手眼前人就会消失。   李易轻抚着她的秀发,柔声道:“是我,蝶儿,苦了你了。”   崔蝶摇摇头,强压下心中的激动,迅速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极渊殿开启在即,每一刻都极为珍贵。   “易哥哥,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时间紧迫,早早进入极渊殿才是!“   李易点点头,目光扫向四周,确认无人敢轻举妄动后,先朝南宫青慧使了个眼色。南宫青慧心领神会,身形一闪,已来到李易身侧。   随后,李易又朝修士人群中的黑袍童子与蒙面女修招了招手。   黑袍童子轻轻一闪,便来到李易身前,他手抚腰间时而赤红,时而朱红的大葫芦,面露愧色。   “李道友,不是在下不想帮忙,众目睽睽之下,实在是怕为家族招惹祸事。令狐家族毕竟是为道宫做事……”   说完,他又补充了一句,“当然,若是道友真的敌不过,在下肯定不会见死不救。   “只是碍于情势,最多只能助道友脱险,当众击杀令狐老怪这等事......确实不便为之!”   蒙面女修亦是沉默不语,显然也是同样的顾虑。   李易摆摆手,满脸淡然之色,“崔道友无需说这些,换做是我亦是这般。且快些入极渊殿。”   二人闻言,心中稍安,知道此时不是解释的时候,身形一闪,瞬间来到李易身后。   此刻,五人齐聚,李易手持四阶魂符,目光冷冽地扫过广场上的修士。   无人敢与之对视,纷纷低头退避。   极渊殿入口处,巨大的貔貅像矗立,其口中衔着的玉令凹槽泛着幽幽灵光,似在静候极渊令的归位。   崔蝶、南宫青慧、黑袍童子、蒙面女修依次上前,将各自的极渊令塞入貔貅口中。   每塞入一枚,貔貅眼中便亮起一道金光,仿佛被注入了某种神秘的力量。   最后,李易先是将令狐老怪的储物袋以及飞舟摄入手中,然后倒退数步,将自己的极渊令也塞了进去。   嗡——   踏上玉阶,五人的身影渐渐虚化,仿佛被某种力量牵引,逐渐消失在原地。 第191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造化阁,大机缘   广场上的修士们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却无一人敢上前阻拦。   直到五人的身影完全消失,广场上才重新响起窃窃私语。   “那青麟兽的魂符怕是能媲美金丹一击了吧?”   “令狐老怪死得不冤,谁能想到一个筑基初期修士竟有如此底牌?”   “极渊殿,这次怕是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了!算了,还是在极渊宫外围寻一下机缘吧!修行不易,何必送死?”   这句话引得很多人的赞同,瞬间散去数十修士。   ……   而进入殿内的五人自然不知道外面的事情。   “这?这是一座大殿内部该有的景象吗?”黑袍童子挠了挠头问道。   只见一轮炽烈的明日高悬于天穹。   天空满布云彩,云层并非寻常的洁白或灰暗,而是泛着淡淡的紫金色。   更令人惊异的是,视野所及的百丈范围内,竟堆满了数百个丹炉与丹鼎!   这些丹炉形制各异,有的通体赤红,表面雕刻着繁复的火焰纹路。   有的则漆黑如墨,炉身上刻着各种恶鬼模样的图案。   甚至有几尊丹鼎高达数丈,鼎足深陷地面,仿佛已经在此矗立了千年万年。   然而,与这满目丹炉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温度低得可怕!   “好冷!”   蒙面女修不停的催动身上法力,呼出的气息瞬间凝结成白霜。   崔蝶眉头微蹙,手掐法诀,轻轻触碰最近的一尊丹炉。   灵光刚触及炉壁,一股刺骨的寒意便顺着指尖蔓延而上,几乎要将血液冻结。   她迅速缩回手,惊疑道:“易哥哥,南宫姐姐,这些丹炉竟比玄冰还要冷上三分!”   李易目光凝重,环视四周。   按理说,丹炉所在之处,本该是炽热难当。   可此地却反其道而行,不仅没有半点炉火余温,反而如同置身万载寒窟。   “小心!”   李易猛地抬头,只见高悬的“明日”忽然扭曲了一瞬。紧接着,一道刺目的白光从天而降,直劈众人所在之处!   “明心见性,遁形无迹!”   李易低喝一声,揽住崔蝶的腰肢,身形瞬间化作一道模糊虚影消失在原地。   所使用得遁法,正是他从苏清璇那里学来的“明王遁”。   此遁法玄妙非常,虽然会消耗一些精血,却能在瞬息间移形换位,避开致命一击。   几乎在同一时刻,其他三人也都使出压箱底的遁术。   “嗖!”南宫青慧玉足轻点,整个人如一片雪花般飘然而起,白玉笛在空中划出一道冰晶轨迹,带着她急速后退。   黑袍童子则猛地一拍腰间葫芦。   葫芦顿时喷出一股赤红烟雾,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烟雾散去时,人已在三丈开外。   蒙面女修更是不敢怠慢,袖中飞出一道青色丝带,如灵蛇般缠绕住远处一尊丹鼎,借力一荡,身形轻盈地闪避开来。   刺目白光轰然落下,不偏不倚地击中一尊葫芦形状的丹炉。   令人惊异的是,那个丹炉不仅没有碎裂,反而嗡地一声震颤,炉内陡然燃起熊熊烈焰!   赤红的火舌从炉口喷涌而出,热浪扑面而来,与周围的极寒环境形成鲜明对比。   “这是什么鬼情况?”   五人面面相觑,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四周的温度在极寒与酷热间剧烈变化,让人体内灵力都随之紊乱。   南宫青慧突然眸光一闪,好似想起了什么秘辛。   “这应该是一种上古的阵法!”   她抬头凝视着天空中那轮诡异明日,继续道:“我好像在某部上古典籍中见过记载,此阵如果没记错的话应该叫做‘玄火阵’,目的是用至阳真火淬炼丹炉!”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天空中那轮太阳再次扭曲,一道比先前更加刺目的白光骤然落下!   轰——   这一次,白光精准地击中一尊高达丈许的青铜巨鼎。   令人震惊的是,鼎身瞬间变得通红,炽白的火焰从鼎口喷涌而出,热浪直接席卷方圆六七丈范围,地面上的寒霜在刹那间汽化,形成一片白雾。   “温度变化太快了!”   李易迅速运转乙木培元功,将一缕缕精纯的乙木灵力渡入崔蝶体内,为其护住心脉。   从极寒到酷热,仅仅十几个呼吸的时间,他们都是筑基修士还可以抵御,但是崔蝶不行,长时间待下去经脉肯定会受损。   他当机立断:“走!离开此地!朝北方行进!”   五人再无犹豫,立即施展遁术朝北方疾驰。   身后,一道道白光接连不断地从天而降,将沿途的丹炉丹鼎一一点燃。   转眼间,整片区域化作一片火海。   各色火焰交相辉映,形成一幅诡异而壮观的景象。   黑袍童子忍不住回头张望,叹息道:“可惜了这些上古丹炉!若是能收取一尊……”   蒙面女修冷声提醒,“莫要分心,这些丹炉能在如此极端环境下保存至今,岂是寻常手段能收取的?莫要偷鸡不成蚀把米!”   令人意外的是,这位平日杀伐果断的黑袍童子被蒙面女修呵斥后非但不恼,反而摸着后脑勺憨厚一笑,倒是显出几分难得的朴实。   遁出约一百五十丈后,周围的景象终于发生了变化。   丹炉火海的景象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座极其宏伟的大殿轮廓。   众人不约而同地停下遁速,仰头望去。   殿顶由无数珍稀灵木构筑而成,每一根梁柱上都雕刻着珍禽异兽,在幽暗的环境中散发着淡淡的灵光。   最令人震撼的是其高度,怕是达到了惊人的七十丈,几乎要刺破上方的天空。   几缕白云在殿顶附近缓缓飘动,更添几分神秘。   正前方,一条宽约六丈的小河缓缓流淌。   河水呈现出晶莹剔透的碧绿色,表面氤氲着浓郁灵气,   一座通体由极品白玉打造的灵桥横跨河面,栏杆处满是繁复的莲花纹路。   在桥面,更是绘有一朵巨大的青莲图案。   莲瓣舒展,栩栩如生。   远处景象颇有些神秘莫测的味道,全部被浓密的白雾笼罩,即便是筑基修士的目力也难以穿透。   东西方向同样被茫茫白雾封锁。   看起来,唯有眼前这座白玉灵桥,是往前唯一的通行道路。   “诸位道友稍安勿躁。”黑袍童子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竹木傀儡,“先用这竹木傀儡试试桥上是否安全。”   就在这时。   突然。   一阵剧烈的灵气波动自东侧白雾中散出。   几人瞬间戒备起来。   十余息后,白雾如同被利刃劈开,两道狼狈不堪的身影踉跄冲出。   脚步虚浮,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当先一人身着天青色儒衫,看面容约莫四十出头,本该飘逸的法衣此刻却布满裂痕,衣襟上还沾着斑斑血迹。   紧随其后的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道冠歪斜,束发的玉簪断作两截,灰白的发丝散乱地黏在汗湿的面颊上。   “是燕道友和徐丹师!”李易目光一凝,立即认出这二人。   中年人正是月前天沧商盟交易会上,用墨金石与他交换寒元盾的燕姓儒修。   而那位狼狈不堪的老者,赫然是曾与南宫青慧交易过纯阳丹的徐丹师。   然而未及细问,令人毛骨悚然的嗡鸣已破雾而至。   嗡嗡嗡——   只见上千只好似幼蝉的银色甲虫如潮水般从白雾中涌出。   这些虫豸仅有米粒般大小,甲壳却发出耀目银光。   最可怕的它们竟然叼着两柄飞剑在飞行。   此刻,这两柄灵器级别的飞剑已然被啃噬的千疮百孔!   可见这些银色甲虫的可怕!   “诸位道友救命!”二人异口同声地喊道,声音中透着绝望。   李易距离最近,反应也最快!   他先是将崔蝶护在身后,袖中一张上品火球符瞬间激发,同时左手掐诀使出了分雷术!   骤然间,三个碗口大的火球在空中炸开。   被雷弧击中的刹那,竟化作数百颗带着细碎电弧的火弹。   这些火弹如同长了眼睛般射向虫群,银色甲虫根本无法抵御带有雷弧的火弹,沾之即死,如雨点般坠落。   其余众人也纷纷出手。   短短十几个呼吸,这场突如其来的危机便被化解。   地面上堆积着厚厚一层虫尸,在白玉桥面映照下泛着诡异的银光,远远望去犹如铺了一层会发光的砂砾。   呼!   徐丹师直接瘫坐在地,脸色惨白如纸,道袍被汗水浸透。   这位平日注重仪表的丹师此刻狼狈不堪,连束发的半截玉簪都不知所踪。   燕姓儒修稍好一些,他毕竟是筑基中期修士,且正当壮年,但此刻也是气息紊乱。   他苦笑着抹去脸上冰霜,向众人郑重行礼:“多谢诸位道友仗义相救,否则我二人今日怕是凶多吉少!”   李易抬手打断,“燕道友不必多礼,大家同为人族修仙者,自然要守望相助!”   说完,他将目光落在不远处被这些妖虫啃噬灵光黯淡的飞剑上,有些奇怪的问:“究竟发生了何事,让二位如此紧张逃命?   “这些妖虫又是怎么回事?”   李易的疑问,也是大家的疑问。   燕姓儒修长叹一声,开始讲述他们的遭遇:   “实属气运不好,从外面传送进来时,我与徐丹师二人被传送到一座诡异石殿。   “殿内空无一物,唯有一具打坐的干尸,腰间挂着储物袋。   “本以为是什么前辈坐化,便想,咳咳……”   他尴尬地咳嗽两声,“便想取了储物袋后,我与徐丹师二人平分。谁知刚靠近,干尸耳中就钻出一只银虫,我随手灭杀后,竟引出了上千只同类!”   说到这里,燕姓儒修仍心有余悸地打了个寒颤:“这些妖虫吐出的冰丝能轻易刺破护体灵光。我的玄青剑只是沾上几根,竟然不受我的控制!   “并且这些妖虫牙齿极其锋利。要知道,我之飞剑炼制时可是掺入一半还多的金精,竟然也被啃噬成的不成样子,”   徐丹师突然插话,声音嘶哑:“最可怕的是它们的追踪能力!我们逃了足足盏茶时间,试过水遁、土遁,甚至用幻阵迷惑,它们却始终紧追不舍!   “若非李道友的雷法恰好克制,我们今日怕是要丧命此地!。”   黑袍童子蹲下身,用一根玉签拨弄虫尸:“此虫我在古籍上见过记载,名为‘银甲蚨’,通常寄生在极寒之地的古尸体内。它们的冰丝含有蚀灵之毒,专克各种法器灵光。“   “不对!”蒙面女修却是微微摇头,“普通的银甲蚨绝没有这般难缠。诸位道友且看!”   她指向几具特别完整的虫尸,“这些虫子的腹部有金色纹路,应该是发生了变异。”   众人闻言细看,果然发现这些妖虫与典籍记载有所不同。   李易若有所思:“看来这极渊殿中的生物,都因某种原因产生了异变……”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徐丹师突然激动地站起身来,双手颤抖地指着前方的白玉灵桥:“哎呀!祸兮福所倚,竟然误打误撞来到这青莲造化桥了!”   他布满皱纹的脸上泛起异样的红光,声音都提高了许多:“诸位若是踏过此桥,走上不远就是通往极渊殿二层的六座传送阵!   “那里有天大的机缘等着咱们,丹药、灵药、功法、古宝、异宝、符箓,每人都可以在造化阁中任选一件!”   黑袍童子眉头紧锁,狐疑地打量着徐丹师:“徐丹师,此言可当真?为何我崔家秘录上没有记载此事?”   徐丹师激动地跺了跺脚,指向桥面上巨大的青莲图案,“这等关乎长生大道的事情,老夫岂会妄言?”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这极渊殿相传乃是一件通天灵宝所化,每一层都自成洞天。   “更是禁制重重,没有大气运者,哪怕来上十次,也不一定能碰到这青莲造化桥!   “一百二十年前,老夫还是壮年时,就曾遇见过这造化桥,在通往二层的造化阁中得到一门上古丹术残诀,这才闯下丹师的名号!   “老夫愿意发誓,若有谎言,此生结丹无望,再无轮回!”   这番恶毒的誓言说出,众人直接信了八成。   况且,现在也没有什么好的选择,只有过桥这一条路!   “快!”   “速速过桥!”   徐丹师面色骤变,指着河面厉声喝道:“此河名为‘莲冥’,一旦上涨,禁制就会开启!   “再想过河,至少要等十二个时辰,届时机缘早被他人夺尽,我等连残羹冷炙都分不到!”   话音未落,原本平静的河面骤然翻腾。   水面如沸,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节节攀升。   不过短短几个吐纳之间,汹涌的河水已漫过白玉桥面。   桥身栏杆处的青莲纹路逐一亮起,而四周的白雾也越来越浓,显然禁制即将触发。   “走!”   李易一把揽住崔蝶腰肢,周身灵力狂涌,化作一道青色遁光疾射而出。 第192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困在了世外桃源   见李易已率先冲向前方,其余众人哪敢怠慢,纷纷施展手段开始渡河。   南宫青慧手掐法诀,踏着玉笛紧跟其后。   身法看似普通,实则暗含玄机,每一步都恰好踏在灵力节点之上,竟比寻常遁术快了三分。   黑袍童子一拍腰间葫芦,赤烟裹身飞过。   蒙面女修也不知用了什么秘法,直接换为残影,再出现已经在对岸的第一位,比第一个动身的李易还要快!   燕姓儒修与徐丹师虽气息紊乱,此刻也顾不得调息。   一个咬破舌尖喷出精血催动遁速。   一个从袖中抖出数张符箓贴在腿上。   皆是拼了老命向前奔逃。   轰——   身后传来闷雷般的巨响,众人回首望去,只见整座白玉灵桥已被河水彻底吞没。   河心处,一朵硕大青莲破水而出。   莲瓣舒展间灵光四溢,竟将漫天水雾映成碧色。   就在这青莲盛开的瞬间,远处六道金色光柱冲天而起,隐约可见六座传送阵排列其间,与徐丹师描述的一般无二。   众人见状,纷纷催动全身法力,遁速再增三分。   然而正所谓望山跑死马,金光看似近在眼前,七人足足飞遁了一盏茶的时间才堪堪抵达。   在一面巨型石壁前,六座造型古朴的传送阵呈扇形排开,彼此间隔约五丈距离。   每座传送阵前都立着一座精巧的微型楼阁,虽只有丈许高矮,却处处彰显着上古修士的非凡手笔。   飞檐上悬挂着六角宫灯,随着灵气轻微摆动。   朱红色的廊柱上盘绕着栩栩如生的真灵图案。   琉璃瓦在殿顶明珠的照射下泛着七彩霞光。   阁楼门楣处,六方玉匾凌空悬浮。   分别篆刻着宝器、丹药、功法、灵药、符箓、异宝等字样。   笔力雄浑,灵光流转。   其上摆放着琳琅满目的玉匣、玉盒。数量之多,简直取之不尽。   而且,还细心的铸造了数层玉阶,可以供人踏阶取宝。   “竟真有造化阁!”黑袍童子面露愧色,朝徐丹师深深一揖,“徐前辈,是在下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还望海涵。”   徐丹师摆摆手,捋着胡须为众人解释道:“丹药、功法、灵药、符箓这些想必诸位都知晓,老朽就不赘述了。   “这‘宝器’乃是古修称谓,即我等所说的古宝。其中收藏的都是上古修士炼制的法器,每一件都蕴含着独特的道韵,威力远超当今的炼器之术。”   说到“异宝”阁时,徐丹师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此阁最为特殊,其中包罗万象。   “可能是一套上古阵旗,也可能是一团天地灵火,或是一枚雷属性至宝。   “甚至可能是封印有一头上古妖兽的精魂、极为珍稀的虫卵、兽卵。”   说完,这位老丹师顿了顿,“值得注意的是,每个人只有一次机会。如果起了贪念马上会被殿顶的禁制击杀。   “还有,取哪个传送阵前造化阁的宝物,就得从哪个传送阵传送。   “只能进,不能退,如果后退,马上就会被排斥出殿外!”   说到最后,徐丹师突然笑了笑,“若说第一层还勉强保持着大殿的模样,那第二层开始就完全超脱常理了。   “那根本就是一方独立的小天地,日月轮转、四时更替,与真实世界别无二致。”   众人闻言皆露出惊诧之色。   徐丹师见状,语气陡然转沉,“若想在二层汇合,切记要选取完全相同的宝物类别。   “否则就算近在咫尺,也如同相隔天涯,绝无再见之机!”   听闻此言,李易暗暗庆幸。   方才出手相救的决断果然明智。   若非徐丹师这等亲身经历过的修士指点,他们根本不可能知晓这些规则。   黑袍童子长叹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不舍,“李道友,看来我们不得不在此分别了。   “当初听你说进来寻找冰属性的丹药以及有助于火属性修士筑基的灵药,在下与沈仙子却是准备选择功法,看看是否能打破界面桎梏。”   李易朝二人抱了抱拳,“崔道友,沈仙子,这段时日,我等守望相助。以后若有难处,可以随时去燕国神京南云侯府找在下!”   黑袍童子与蒙面女修点点头,转身走向功法阁。   童子选了方紫檀木匣,沈姓女修取了一卷金丝缠绕的玉简,二人踏入传送阵时,灵光骤起,身影渐渐模糊在璀璨的光芒中。   接下来的一幕却让李易始料未及。   向来以稳重著称的燕姓儒修,竟毫不犹豫地走向了异宝阁。   他随手取了个三尺来长的玉匣,连看都未看便踏入传送阵,这般果决与他平日的作风大相径庭。   最令人意外的还是徐丹师的选择。   这位在丹道上造诣颇深的老者,竟径直走向了符箓阁。   李易望着他佝偻的背影,若有所思。   莫非这位丹道大家,还惦记着那传说中升仙谷的机缘?否则为何放着擅长的丹道不选,偏偏要取符箓?   叹了口气,正待询问崔蝶与南宫青慧的选择。   却是看到二人正有说有笑的小声交谈!   这幅熟稔的神态,绝非初次相见之人该有的模样。   “蝶儿,你与南宫仙子早就相识?”李易不禁问道。   南宫青慧轻挽鬓边青丝,握着崔蝶的柔荑温声道:“三年前,我曾随姑祖母与风前辈前往云乾山拜见蛟祖前辈。   “目的是求一件海蛟族的秘宝,哪知姑祖母与风前辈同蛟祖前辈竟然足足讨价还价整整半月时间。   “那半月,多亏蝶儿陪我游山玩水,论道赏景,要不然只能枯坐在客房修炼。”   李易这才恍然,目光转向崔蝶:“蝶儿打算选灵药还是丹药?”   崔蝶明眸流转,浅笑道:“我听南宫姐姐的。既然我们三人同行,自然要选一样的。”   南宫青慧红唇微抿,略作思忖后道:“依我看,还是选灵药更为妥当。   “上古丹药虽好,但从寒月坊市的经历来看,万年甚至数万年的岁月,药效已然难保。   “反倒是灵药,还有几率保存!”   说完,她抬眸看向二人,提议道:“我第一个进,蝶儿次之,李兄殿后,如何?”   李易点头应允:“如此甚好。”   南宫青慧不再迟疑,莲步轻移,走向灵药阁前的玉阶。   她目光在琳琅满目的玉匣间扫过,最终选定一个通体碧绿的玉匣,随即踏入传送阵,身影一闪而逝。   崔蝶目视李易,突然踮起脚尖,整个人埋进李易怀中。   这个拥抱来得突然又用力,仿佛要将分别后的所有的思念都揉进这一抱之中。   “易哥哥,我在前面等你。”   她浅浅一笑,红唇轻抿,转身便要朝传送阵走去。   然而,脚步还未迈出,一只温热的手掌便牢牢扣住了她的手腕。   “等等。”   李易神色凝重,从袖袋缓缓取出那枚仅剩的千里传讯符。   “傻丫头,这极渊殿分明是件不逊于修盟山河图的通天灵宝,谁知道第二层的面积到底有多大?   “若是如同灵鼋岛一般,根本不可能再见面!”   崔蝶怔了怔,脸上马上露出一丝担忧。   李易将符箓塞进崔蝶掌心,详细讲解了一番用法,“有此符在,你至少可以与南宫仙子相遇。有她护持,大部分危险足以应对!   “去吧,迟则生变!”   崔蝶知道不能多耽搁,乖巧的点了点头,随手取了个青玉匣,又深深看了李易一眼,红色身影消失在传送阵的灵光中。   李易目送她离去,随即迈步上了灵药阁的玉阶。   他本欲随意取一件灵药,然而就在此时,余光忽地瞥见最上方摆放着一个毫不起眼的赤色玉盒。   那玉盒表面无纹无饰,亦无任何标记,乍看之下平平无奇。   可当李易目光落于其上时,体内灵力竟隐隐躁动,仿佛受到某种无形牵引。   “此物?”   他心头微震,直觉告诉他,玉盒内装的灵药绝不简单。   略一沉吟,李易不再犹豫,伸手将那赤色玉盒取下。   就在他指尖触及玉盒的刹那,一股极为玄妙的灵力波动自盒身传来,似有若无,却又令人难以忽视。   “果然有古怪。”他眸光微闪,却没有耽搁,转身踏进了传送阵。   灵光闪烁间,李易的身影渐渐模糊,最终彻底消失。   然而,无人知晓的是,就在他离去的瞬间,那六座传送阵连同六座造化阁,竟如泡影般寸寸瓦解,化作点点灵光消散于虚空之中,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偌大的石壁前,唯余寒风。   ……   阳光和煦。   凉风轻抚。   一片一望无际的药圃内,李易的身影自传送阵中踏出,脚下松软的灵壤微微下陷,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抬眼望去,只见眼前药圃阡陌纵横,各类灵药错落有致地生长其间。   氤氲的灵雾在药田间流转,虽比不上自己的灵府,但比起寻常修仙家族的药田却要强上许多。   据南宫青慧所言,即便是南宫世家最核心的药田,也不过是依托一条方圆十亩的上品灵脉而已。   而这一片,至少也有几百亩。   远处山峦起伏,云雾缭绕间隐约可见千丈高峰,竟真的是一方独立的小天地。   “若不是提前知晓,谁能想到这里是极渊殿的第二层?”李易目光扫过这片陌生天地,低声自语。   环顾四周,未见南宫青慧与崔蝶的身影,由此可见,传送位置真的是随机的。   俯身轻触一株晶莹剔透,叶片上凝结的冰晶呈现出完美六棱形的灵药。   风寒草,一阶冰属性灵药。   但是品质却高令人咋舌。   绝对可以称之为一阶上品。   并且药龄已经达到百年。   “最外围的灵药就有如此品质,核心区域怕不是藏着什么天材地宝?”   李易直起身子,目光投向药圃深处,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随着他不断深入,周围的灵药愈发珍稀。   一株通体晶莹的灵芝格外引人注目,其表面流转的七彩霞光如同活物,正是四阶灵药:“七彩云芝”。   药龄已经达到了四百年。   然而仔细观察后,李易发现这些灵药似乎被某种无形的禁制限制着生长。   虽然品质惊人,但最高年份都停留在三四百年左右,并未见到传说中千年灵药的身影。   将手中赤色玉盒收入腰间第一个储物袋,李易下意识的想去袖袋取千里传讯符看一看南宫青慧的位置,却是想起已然给了崔蝶。   不由苦笑摇了摇头。   想了想,他抬手一挥,金光闪烁的子母刃便从袖中飞出,悬浮于身前。   李易指尖轻点,法力注入其中,子母刃顿时发出低沉的嗡鸣,刃锋流转寒芒,显然并未受到任何御空禁制的压制。   “果然可以御器飞行……”   他低语一声,随即纵身一跃,稳稳立于刃身之上,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   御剑凌空,视野豁然开朗。   他绕着整片药圃盘旋一周,这才发现此地规模远超想象。   阡陌纵横的灵田绵延不绝,粗略估算,至少覆盖上千亩之广。   更令人惊讶的是,药圃周围还分布着数座造型古朴的殿宇。   这些建筑风格迥异,有的金碧辉煌,有的则朴实无华,不知具体用途为何。   然而,纵使李易御剑搜寻数遍,也未能发现崔蝶与南宫青慧的半点踪迹。   略作沉吟,他索性化作一道流光向远方掠去。   与此同时,李易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空白玉简,指尖灵力流转间,将沿途所见山川一一记录。   地貌极为完整,小溪,寒潭、河流,盆地、巨湖,山丘,皆有。   御剑飞行约两百余里后,一座巍峨山脉突兀地横亘于前。   整座山体被浓稠如实质的白雾笼罩,目之所及尽是茫茫云海,根本看不清山势走向。   李易尝试拔高飞行高度,试图越过雾气探查,可刚一接近云层,便听嗤啦一声裂响。   护体灵罩竟被突如其来的罡风撕开一道裂口!   他心头一凛,急忙掐诀稳住身形,同时祭出子母刃试探性地劈向浓雾。   刃芒刚触及雾墙,便被一股无形巨力狠狠反弹回来,震得他虎口发麻。   “好强大的禁制!”   李易缓缓落回地面,脸色阴沉如水。   此刻,他终于不得不接受一个残酷的事实,那就是自己被困在这方天地出不去了。   接下来的数日里,他不死心地朝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反复试探,甚至不惜催动法力硬闯。   然而,那浓稠如实质的雾气与肆虐的罡风,却如同一道无法撼动的天堑,将这片“世外桃源”彻底封锁。   起初,李易心中焦躁难安!   憋闷、压抑、不甘的情绪如野草般疯长,几乎让他难以静心。   可随着十几次日升日落,再加上修炼《乙木培元功》的调息静气,他的心境竟渐渐沉淀下来,   “横竖暂时出不去,不如好生休整一番。”   甚至?   天意要留自己于此,未尝就不是一场机缘!   重重吐出一口浊气,李易准备先弄清楚药圃周围殿宇的用途。   收起玉简,他将目光投向距离最近的一座青色大殿。   殿门上方悬挂着一方油漆剥落的匾额,隐约可见“丹”字残迹。   这个发现让他心头一动,难不成这里藏有古修的丹术传承? 第193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炼丹   降下飞剑,李易缓步走向殿门。   随着距离拉近,一股若有若无的丹香从殿内飘出,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推开厚达半尺的铜制殿门,眼前的景象令他大为意外。   殿内并非想象中蛛网密布、尘埃满地的破败模样。   反而纤尘不染,仿佛有人日日打扫一般。   地面青砖光可鉴人,四壁悬挂的灯盏一尘不染,就连窗棂上的雕花都清晰如新,完全看不出历经万载岁月的痕迹。   大殿中央,一口半丈高的丹炉悠然矗立。   炉体通体呈暗金色,表面铭刻着一头展翅欲飞的真灵金乌图案。   三足鼎立的铸造结构让整个丹炉显得格外稳重。炉腹圆润饱满,炉颈处有六道灵纹,也不知有何用意。   但一看便知是能够炼制高阶丹药的上等丹炉。   殿内出现上等丹炉,李易并没有觉得奇怪!   毕竟极渊殿的一层都摆放着上百个丹炉。   他奇怪的是丹炉下方的地火仍在熊熊燃烧。   赤红的火焰吞吐不定,将炉底烧得通红发亮。   还未靠近,就觉一股灼热气浪扑面而来,皮肤顿时传来刺痛感,他不得不运转灵力护体,又退后数步才堪堪站稳。   “这地火竟燃烧了上万年?”李易心中骇然。   要知道寻常地火若无修士维持,最多十数年就会熄灭。   眼前这簇火焰能够持续燃烧至今,必定是借助了某种特殊的阵法或者灵脉。   出于谨慎,李易又后退数步,与丹炉保持安全距离。这才开始仔细审视整座大殿的布局。   观察十几息后,给他的感觉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炼丹大殿。   殿中央一口丹炉,下方地火熊熊,四周陈设简朴,毫无奢华之处。   但当他目光扫过大殿东侧时,突然发现了异常。   那里摆放着两个造型古朴的花梨木架,木质呈现出罕见的紫金色泽,显然不是凡品。   第一个木架上整齐摆放着十几个白玉灵盘,盘中依稀可见各种灵药的轮廓。   缓缓走近查看,李易暗道一声可惜。   岁月无情,这些灵药早已灵力尽失,只剩下一层薄如蝉翼的皮壳。   当他掌心凝聚灵气试图轻触时,灵药残骸立刻碎成了齑粉,在空气中飘散开来。   但第二个木架上的陈设却让李易心跳陡然加速。   二十余张兽皮丹方整齐排列,每一张都用金线精心缝制,边角处还缀着小小的玉牌标签,上面用古篆标注着丹方名称。   李易掌心凝聚出一团青色灵雾,小心取下最边上的一张兽皮。   这张兽皮质地柔软得出奇,触手生温,显然是某种高阶妖兽的兽皮制成。   但当看清上面记载的内容时,他不由得怔住了,脸上满是古怪之色。   这竟然是一张辟谷丹的丹方!   随着逐一翻阅,李易原本激动的心情渐渐平复下来。   这些丹方虽然保存完好,但记载的大多是些基础丹药。   比如最寻常的辟谷丹,低阶修士常用的炼气散,体修用的淬体丹。   其中品阶最高的,也不过是一张驻颜丹的丹方。   就在他略显失望准备将丹方放回原处时,余光突然瞥见木架上方刻着一行细若蚊足的小字:“丹道一途,重在根基。”   这八个字笔力遒劲,透着一股返璞归真的意境。   “莫非……”   李易眼前一亮,快步回到木架前重新检视。   果然在最下层发现了一册不起眼的竹简,上面记载的并非具体丹方,而是一套完整的《丹术要诀》。   竹简内页详细剖析了各种灵药的阴阳属性、五行生克。甚至还标注了不同时辰采摘对药效的影响。   其中一些见解独到。   比如提到玄叶果必须在子时采摘才能保证完整的药效,而万灵海的丹师普遍认为午时药效最佳。   而一些丹药的炼制与万灵海可说大相径庭。   比如炼气散。   在万灵海修仙界,中品炼气散的主药是三十年份的白莲草,上品的则是五十年份的紫莲花。   而这里的主药是百年份的金纹玄叶果。   李易仔细揣摩其中奥妙。   金纹玄叶果虽生长周期长,但药性更为温和持久。   而紫莲花虽见效快,却容易造成灵力虚浮。   这或许正是上古丹道注重根基稳固的体现。   对于炼丹之道,李易虽没有实际操作经验,却并不算陌生。   因为徐管事的炼丹记忆几乎完整地保留在他的识海中,那些关于控火技巧、灵药配伍的经验,正好与竹简上的内容相互印证。   他盘膝而坐,开始全神贯注地研读这份《丹术要诀》。   随着阅读的深入,他渐渐发现这份丹术要诀的价值远超想象。   其中记载的许多炼丹理念,比如“以火为媒,以气为引”的控火要诀,“五行相生,阴阳调和”的配药规则,都蕴含着极为深刻的丹道至理。   最令李易震撼的是竹简末尾记载的一段话:“丹道修行,不在丹药品阶高低,而在明悟药性本源。一炉辟谷丹,亦可证得丹道真谛。”   这段话如同一道闪电,瞬间点醒李易对炼丹之道的认知。   丹道一途,与符箓之道可说殊途同归。   符道追求的在方寸符纸上勾勒天地至理。   而丹道,便是在鼎炉之中,借万火之力,将诸般灵药熔炼合一,取其精华,去其糟粕。   其中最关键处,便在这“火候”与“药理”四字之上。   何时该文火慢煨,何时该武火急炼,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同样,主药辅药如何搭配亦是极为关键!   “古语有云:既来之,则安之!既然被困在此处,总得找些事做!”李易望着空旷的大殿,心中暗忖。   并且,此地没有旁人打扰,正好可以随心所欲地尝试各种炼丹手法。   在外界,想要找到这样一处无人打扰又能随意折腾的炼丹场所,完全是痴人说梦。   略作思量,李易决定从上品炼气散开始练手。   选择这个丹方原因很简单,作为主药的金纹玄叶果,他储物袋中存量颇丰,完全经得起反复尝试。   他轻拍腰间储物袋,三枚金纹玄叶果应声而出,稳稳落在玉盘之中。   果实表面金纹流转,在地火地映照下泛着淡淡的金芒,药龄已然达到百年份。   入乡随俗,丹炉、地火用的是此界的,那么主药肯定也得用人家丹方上写了!   李易一边想着丹方上的配比,一边慢慢踱步走出了大殿。   他准备去药田采摘剩下的三味辅药:玄参、百年黄精、铁蚕果。   没有灵药分布图,寻找三味辅药成了件苦差事。   玄参还好说,其特有的高大丈许的紫色茎叶在药圃中颇为显眼。   铁蚕果生于铁蚕树,也不算难寻。   唯独百年黄精,让李易在药圃中来回穿梭了整整四个时辰。   当第三次经过药圃边缘的某处寒潭时,突然瞥见潭边岩石缝中探出的几丛淡金色茎叶。   植株叶片肥厚,叶脉呈网状金线!   正是百年黄精的特征!   “奇怪,明明记得黄精喜阳……谁能想到这黄精竟生长在这种阴寒之地?”李易抹了把额头的汗水蹲下身,指尖轻触叶片。   与灵鼋岛常见的温性黄精不同,此地的黄精触手冰凉,根茎渗出丝丝寒气,极为醒神!   数了数,成熟的黄精并不多,只有三十余株。   不过也足够用了!   正当他采下第三株黄精时,平静的潭水突然如沸水般翻滚起来。   李易心头一紧,子母刃瞬间从袖中飞出,在身前结成防御姿势。   随着水面咕嘟咕嘟冒出串串气泡,一个巴掌大的黑影缓缓浮出。   竟是一只通体玄青的小龟!   其背甲银光流转,细看竟天然形成八卦纹路。   小龟对李易视若无睹,慢悠悠划动四肢游到岸边,动作娴熟地用前爪扒开一堆碎石,露出下面藏着的一小截黄精根茎,然后眯起眼睛,小口小口地啃食起来。   看它眯着眼睛享受的模样,活像在品尝什么珍馐美味。   这一幕把李易看愣了!   他不是奇怪这小龟不惧生人。   而是这小龟他见过!   之前在火云谷采摘血云藤时,这小龟就是一幅小贼模样,趁着那些守护妖蝠懈怠时,慢慢偷食血云藤的冰碴!   如今竟然在这里又碰到了!   此时小龟忽然抬头,黑豆般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李易手中的黄精。也不怕生,竟蹒跚着爬到他脚边,前爪搭在他靴子上,一副讨食的模样。   “你这小东西,倒是懂得挑最好的。”李易哑然失笑,掰下半截黄精根茎递过去。   小龟一口叼住,却不急着吃,反而转身噗通跳回潭中。   约莫半盏茶功夫,平静的水面突然泛起涟漪。小龟破水而出,嘴里衔着一块鸽卵大小的玉髓。   那玉髓通体晶莹剔透,表面裹着一层氤氲寒雾。   它将这宝贝郑重其事地放在李易脚边,这才心满意足地抱着那半截黄精咔嚓咔嚓地啃食起来,时不时还惬意地晃晃脑袋。   李易怔了怔,再次哑然失笑,“这小家伙竟然不白吃,还懂得礼尚往来,以物易物!”   弯腰拾起玉髓,顿时一股沁人心脾的寒意顺着手臂蔓延全身。   入手沉甸甸的,内里似有冰絮流动。虽然一时难以辨别是出自哪种寒玉,但单凭这精纯的寒属性灵气,就知道是件难得的宝物。   若是放在炼丹大殿内,不仅能调节温度,更能帮助稳定某些烈性灵药的药性,对炼丹大有裨益。   再看小龟,已经吃完黄精,正用脑袋亲昵地蹭他的靴子。   “看来在此地不会寂寞了。”李易笑着收起玉髓,又把剩下的半块黄精根茎丢给它。   虽然想不通这小龟是如何从火云谷来到这极渊殿的,但它的出现确实给这处只他一人的世外桃源带来了几分生气。   望着小龟憨态可掬的模样,李易连日来的孤独感顿时消散不少。   就在他转身准备返回大殿时,一个惊人的念头突然在脑海一闪而过。   “等等!”   “小龟、火云谷、火云上人,还有火云谷突然出现的秘境异象,莫非那条连接万灵海与这处失落界面的上古传送阵,就隐藏在火云谷中?”   这个猜测让李易心头一震。   仔细想来,火云谷中那些不合常理的空间波动,以及莫名出现的珍稀灵药和蛮荒异种,似乎都在印证这个猜测。   不过眼下这些也只是猜测!   并且,从南云侯那里得到的古图显示,万灵海那端传送阵的出口是在距离灵鼋岛万里之外的魁风岛上。   “难道这条上古传送阵设有两处出口?”   随后,李易摇摇头,将注意力拉回现实,“眼下困在这里,根本就出不去,想太多只能让自己头疼,炼丹要紧!”   他又看了眼正在大快朵颐的小龟,转身离去。   身后,小龟忽然抬起头,黑豆般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拟人化的光芒,似乎在盘算着什么……   丹云殿内,熊熊地火将整个空间映照得赤红一片。   跳动的火舌在金乌丹炉底部吞吐,将炉壁烧得通红,热浪在殿内翻滚,连空气都变得扭曲起来。   “丹云”是李易起的。   他发现这座大殿上空总是有一片赤色红云,于是就想了这么个名字。   对初次尝试炼丹的李易来说,有《丹术要诀》提供的指引并不算太难!   丹炉颈部那六道灵纹,每亮起一道便代表一个特定的火候阶段,简直是为初学者量身打造的“傻瓜式”炼丹指南。   丹纹亮一,放入铁蚕果。   李易紧盯丹炉,见第一道灵纹亮起赤芒,立即将早已准备好的铁蚕果投入炉中。   这味辅药质地最为坚硬,需要最长时间淬炼。   等亮起第二道灵纹时,他迅速将玄参与百年黄精同时投入丹炉。   这两种药材性质相近,需要同步淬炼。   默数六息,金纹玄叶果也随之入炉,顿时炉内药香四溢。   在第三道灵纹亮起时。   李易目光一凝,双手掐诀,一股灵力托起丹炉升至半丈高空。   同时左手快速转动阵盘,将地火压制到最低程度。   这个步骤至关重要,既要让药液充分融合,又要防止高温破坏药性。   半盏茶时间过去,李易双手布满寒气,满怀期待地打开了炉盖。   然而映入眼帘的,只有炉底一层厚厚的黑灰。   别说成型的丹药,就连药渣都未能凝结,所有的主药辅药都在高温下化为了灰烬。   “怎会如此?”   李易皱眉沉思,仔细回忆每个步骤。   明明完全按照丹方操作,为何会失败?   还是失败的如此彻底!   在殿内来回踱步,却怎么也想不明白!   无奈之下,他再次翻开《丹术要诀》。   这次,李易选择逐字逐句地研读,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注解。   反复读了数遍后,突然注意到一段被他忽略的小字,“上品炼气散需以中火徐徐炼之,切忌猛火急攻。”   这个发现,让李易恍然大悟!   他全程都是大火猛烧,怪不得!   第二炉,李易格外谨慎地控制着火候。   他小心转动阵盘,试图将地火压制到中火程度。   然而当地火升腾而起时,他还是低估了这处地火的威力。   即便已经将阵盘转到中间位置,喷涌而出的火舌依然凶猛异常。   “不好!”   李易急忙掐诀压制,但为时已晚。   炉中药液在剧烈翻腾中迅速变色,一股刺鼻的焦糊味顿时弥漫整个丹云殿。   虽然没有像第一炉那样化为飞灰,但融化的药液已经焦化结块,显然无法成丹了。 第194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丹术入门   “火候,还是太急了!”李易喃喃自语。   地火熊熊,映照着他坚毅的侧脸满是冷峻之色。   “再来!”   摇摇头,重新备好药材。   这次,李易将小龟给的玉髓置于丹炉旁压制炉火的温度。   于此同时,脑海中不断现出徐管事当年炼丹的种种细节。   这些已经稍稍有些模糊的记忆,此刻如画卷般清晰展开。金丹修士对丹道的理解,一点点融入他的意识。   第三炉时,李易刻意改用小火慢熬。   然而这一次却又走向另一个极端。火势太弱,铁蚕果尚未完全液化,其它辅药却已开始凝结。   开炉时,只见一团半固半液的怪异物质黏在炉底,既非丹药,也非药液。   李易并不气馁,甚至故意为之,想成功炼丹,必须承受这些失败!   他从容地取来溪水洗净丹炉,又在殿中静坐调息半个时辰。待心境完全平和,方才着手第四炉炼气散的炼制。   这一次,他先以小火将铁蚕果慢慢熔化成黑色液体,待其完全液化后,才依次加入玄参、百年黄精以及金纹玄叶果。   丹房内热浪滚滚,灼人的温度让空气都微微扭曲。   李易抬手拭去滑落眉间的汗珠,目光死死地紧盯着丹炉。   透过赤红的炉壁,可以清晰看到玄参正在缓缓舒展,百年黄精逐渐软化,最后金纹玄叶果也开始化作金色流浆。   这正是灵药精华开始释放的关键征兆。   此刻,筑基期的修为优势展露无遗。   虽然身处蒸笼般的丹房,体内灵力却依旧流转不息,不见半分疲态。   充沛的法力支撑着他全神贯注地掌控着每一个细微变化。   炉中药液渐渐由金黄转为琥珀色,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李易知道这是成丹的关键时刻,立即掐诀用控制地火的阵盘转为小火。   刹那间,炉中药液如同被无形之手搅动,开始旋转凝聚,渐渐形成一颗颗圆润的丹丸。   “成了!”   李易轻喝一声,迅速掐诀操控阵盘收火。   炉盖开启的瞬间,十二颗淡金色差不多有半个鸡卵大小的丹药静静躺在炉底,虽然成色不算上乘,但总算有了丹药的模样。   他取出一颗放在掌心细看,丹丸表面还有些许凹凸不平,但已经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精纯灵力。   放在鼻尖轻嗅,是金纹玄叶果特有的清香,混合着玄参、黄精一丝甘甜。   另外,还有铁蚕果的一丝辛辣之气!   “还不错。”李易嘴角微扬,将初成的丹药仔细收入玉瓶。   这些丹丸只需研磨成粉,便是炼气散。   不过,虽说是按上品丹方炼制,但药效怕是连中品都够不上。   然而这一步,却是他丹道之路上最关键的突破。   手掌轻抚玉瓶,温热的触感自掌心传来,一股难言的喜悦在心头荡漾。   丹师!   他终于算是摸到一阶丹师的门槛了。   但转瞬间,这缕欣喜便被压下。   若因这点成就便沾沾自喜,如何窥得长生大道?   盘坐调息间,今日炼丹的种种细节在脑海中浮现。   火候的掌控,投药的时机,灵力的运转,这些感悟如走马灯般在脑海中轮转。   待将炼气散的要诀彻底融会贯通,他才长身而起,推门走了出去。   夜风拂面,带着这处世外桃源特有的清冷。   李易深吸一口气,仰望漫天繁星。   他右手下意识的摸向腰间的储物袋,那里静静躺着从寒月坊市地下药圃得到的高阶丹方。   要说不想尝试,那是假的!   哪个丹师不向往炼制更精妙的丹药?   但理智很快压下这股冲动。   “欲速则不达啊……”他轻声自语,摇了摇头。   丹道一途最重根基!   讲究的是日积月累的功夫,根本急不得!   突然,一阵夜风卷起落叶。   李易心头没来由地一颤,思绪不由自主飘向远方。   “也不知道蝶儿与南宫仙子如今在何处,是否遇到危险……”这个念头刚起,李易心头便是一紧。   ……   李易并不知道,自己的担心竟是一语成谶。   在罡风与浓雾山脉的另一侧,一处积雪皑皑的山谷前。刺骨的寒风裹挟着锋利如刀的冰碴呼啸而过,将地面冻出无数裂痕。   崔蝶与南宫青慧并肩而立,周身灵力涌动,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防护罩。   然而即便如此,那刺骨的寒意仍如附骨之疽般渗透进来。   转眼间,崔蝶的眉梢、发丝上已结满细密的冰晶,远远望去如同冰雕玉琢的美人雕像。   “蝶儿,李兄那里便有一枚寿元果,是我们刚进入这个失落界面时无意中得到的!”   南宫青慧运转法力传音道,声音在呼啸的狂风中依然清晰可闻。   她转头看向崔蝶,眼中满是担忧,“所以完全没必要再冒险进入这座灵谷。”   崔蝶倔强地摇摇头,这个动作让她发梢的冰晶簌簌落下,“南宫姐姐的心意蝶儿明白,但老祖的寿元果,我必须亲自去寻!   “易哥哥的情分是一回事,崔家的责任又是另一回事。   “不能因为崔家需要,就让易哥哥把这种天材地宝奉上!”   她声音虽轻,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呼!   护体灵光因为刚刚的分神而微微颤动。   霎时间,数道凌厉的风刃趁虚而入,在她脸颊上划出几道细小的血痕,转瞬便凝结成冰。   崔蝶眸光一凝,十指翻飞如蝶,飞速祭出一面绣着圆月的黑色小旗。   随着灵力涌入,旗面上的圆月荡起阵阵涟漪,很快便在身前布下一道黑色光幕,   那些来势汹汹的冰刃撞在光幕上,竟如泥牛入海般消弭于无形。   崔蝶转头望向南宫青慧,眼中露出一丝担忧,“反倒是南宫姐姐,实在不必陪着蝶儿犯险。”   南宫青慧闻言轻笑,玉指拂过被寒霜染白的鬓发,举手投足间自有一番独有的娇媚韵致,“傻丫头,你当姐姐是那等娇弱之人?   “再说了,这冰谷内说不定就藏着‘玄冰玉露丸’这等可以助我突破灵根极限的丹药。   “传说冰灵根修士服食此药后,可让自己的修炼速度媲美天灵根。   “更莫说谷中极可能藏有冰元镜与寒螭剑。   “当年极渊仙城的两件镇城之宝,随便得其一,都足以让我同阶无敌。”   说完,她好似想起了什么,“当然,你的易哥哥除外,他的雷法是我给他译注的,大概率不是人界功法,对上他,我没有把握!”   崔蝶望着眼前呼啸的冰风暴,不禁露出一丝苦笑。   她掐诀稳住摇摇欲坠的护体灵光,艰难道:“南宫姐姐,这冰谷中的极寒与罡风非同小可,你我每前行一步都要耗费大量法力。只怕……”   她指了指不远处几具被冰封的尸骸,“怕是还没到谷口,就要步这些前辈的后尘了。”   南宫青慧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突然闪身上前,替崔蝶挡下一股尤为猛烈的疾风。   她深吸一口气,眼中精光一闪:“姐姐我还有压箱底的秘宝!”   说罢,她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随着晦涩的咒语声响起,一面通体莹白的骨盾凭空浮现。   这盾牌造型奇特,状似一头飞天巨禽。甫一出现,周围的冰雪竟自动避让,在二人周围形成一片无风地带。   “蝶儿快走,争取在二十息内进入这座冰谷,不然的话,我的法力会被这件古宝吸干!”   她咬破指尖,一滴精血落在盾面隼首图案上。霎时间,盾牌表面泛起层层冰蓝色光晕,体积骤然扩大三倍,将二人完全笼罩其中。   “走!”   她一把拉住崔蝶手腕,两人身影在盾牌庇护下化作流光冲向谷口。   沿途冰刃击打在盾面发出密集的叮当声。   十五息过去,她们距离谷口还有十丈。   可是!   南宫青慧突然闷哼一声,嘴角渗出血丝,寒元盾已然开始反噬主人精血。   她早有准备,一粒上品补气丹服下。   服下丹药的刹那,阵阵暖流瞬间流遍四肢百骸。   白骨盾牌仿佛感应到主人状态好转,发出一声清脆的长鸣。盾面隼首图案突然活了过来,化作一只完整的寒血隼虚影,双翼展开足有三丈余长。   最后五息,二人如同乘着这头冰雪巨隼终于冲破最后的风雪屏障,一头扎进谷中。   但当她们踉跄着稳住身形,抬头看清谷内景象时,都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眼前哪是什么冰天雪地?   竟是一片满是熔浆与火焰的世界!   翻滚的岩浆在河溪中流淌,蒸腾的热浪让空气都扭曲变形。   谷内火属性灵气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在半空中化作朵朵赤色灵云。   “这?”   眼前不可思议的一幕让南宫青慧一时语塞。   她原本苍白的脸色被热浪熏得通红,冰灵根体质在此地显得格格不入。浑身法力都变得滞涩起来。   反倒是崔蝶肤色如常。   作为火属性为主,风属性为辅的双灵根修士,她只觉得浑身毛孔都舒展开来,体内灵力运转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两倍都不止。   “蝶儿!”   南宫青慧很快调整好情绪,虽然难掩失落,却真心为同伴高兴,“这里的火属性灵气如此精纯,某些地方甚至汇聚成漩涡!   “简直是为你量身打造的筑基之地!”   却见崔蝶并没有回答!   只见崔蝶素手轻抬,缓缓摘下那常年遮掩容颜的红纱。   霎时间,一张倾世容颜在岩浆映照下熠熠生辉,她红唇轻抿,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惊喜,“南宫姐姐,咱们好像找到了不得的宝物了!你看那里是什么?”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南宫青慧看到三个赤红如血的岩浆深潭。   炽热的火浪翻滚咆哮,而在这灼天烈焰之上,各有一件宝物悬浮在半空中。   左边是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白玉丹瓶,但是周遭红光流转,凝而不散,也不知装有什么珍惜丹药!   中间是一面样式古朴的古镜,镜面上凝结着厚厚的玄冰。   右侧的灵剑更是惊人,剑身上盘踞的寒螭虚影时隐时现,发出阵阵龙吟之声。   最令人骇然的是,地火的燃烧不仅没有消散这些宝物的冰灵力,反而在烈焰中吞吐着愈发浓郁的冰雾。   冰火交织处,空间都为之扭曲,形成一个个微型的灵气风暴。   “冰火相济,阴阳共生?”   两女,异口同声的说了出来!   ……   回到大殿,李易的目光重新落在面前的丹炉上。   炼气散的成功让他信心倍增,却也让他更加清醒!   丹道一途,最忌贪多求快。   与其分心尝试其它丹药,不如先将这一味基础丹药炼至炉火纯青。   修仙界中,多少丹师初窥门径便急于涉猎各种丹方,最终落得个平庸收场。   反观那些真正的丹道大家,无不是将基础炼至极致,方才登堂入室。   他决定以这一味炼气散为根基,细细体悟地火、丹炉、灵药三者之间的微妙平衡。   这条路看似缓慢,却可能是最稳妥的炼丹大道。   时间如水,日复一日。   春去夏至,夏去秋来。   转眼已是大半年过去。   李易的炼丹技艺越发纯熟。   他渐渐摸清了地火的脾性。   何时需大火,何时该中火,何时改用小火慢煨!   也熟稔了这座金乌丹炉的特性,知晓哪个方位受热最为均匀。   就连四种灵药,在他手中也仿佛通了灵性,药力得以完美释放。   最显著的变化,是炼丹时间的缩短。   从最初耗时三个时辰才能成功炼制一炉丹药,到两个时辰,再到如今仅需一个时辰便可成丹。   更令人惊喜的是成丹率的提升。   从最初的两三成,到后来的七八成,直至现在的炉炉皆成。   丹药品相也在不断提升,从最初的下品,到稳定的中品,再到如今偶尔能炼出上品。   这一日,丹炉开启的瞬间,十二颗泛着浓浓药香的丹丸滚落而出。   每颗丹药表面都萦绕着云雾般的丹霞,这正是上品丹药才有的特征。   李易拭去额间汗水,环顾大殿四周。   角落里整齐码放着数百个玉瓶,是他这大半年的心血结晶。   这半年来专注一味丹药的反复锤炼,让他在火候把控、药性调和方面有了远超常人的领悟。   这种沉淀,远比囫囵吞枣地涉猎十几种丹方来得珍贵。   接下来,李易决定尝试炼制更为实用的补气散!   作为补气丹的前身,补气散药效差了许多,但其价格仅是补气丹的六分之一,在低阶修士中颇受欢迎,亦是许多丹师初期的首选。   李易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玉匣,掀开盖子,十枚黄精枣整齐排列其中。   这味灵药不愧为“百搭之材”,在多种丹方中都能见到它的身影。   他一边整理材料,一边研读丹方要诀。   补气散除了主药黄精枣外,还需青须草、白参、青参,以及一味名为明玄芝的灵芝类灵药。   翻遍储物袋,李易发现这些辅药一样也没有。   不过想到殿外那千亩药圃,他顿时安心。   以秘境的灵气之盛,这些药材想必不难寻获。 第195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与灵龟的公平交易   出了大殿,李易深吸一口清冽的山间空气,随后掐诀祭出了子母刃。   他纵身一跃,稳稳踏在飞刃之上,衣袂翻飞间已化作一道青虹朝寒潭方向疾驰而去。   山风呼啸,吹得他青色道袍猎猎作响。   李易立于刃上,任由凛冽的寒风拂面而过。   这半年来潜心炼丹的种种感悟,再次如走马灯般在脑海中一一浮现。   从最初对火候把控的生疏,手忙脚乱地处理药材,到如今闭着眼睛用神识都能感知丹炉内的微妙变化。   不知不觉间,丹道造诣已然精进不少。   “说来也是造化弄人。若非被困于此,我怕是永远不会有这般专注研习丹道的机会!”   在这与世隔绝的秘境中,炼丹反倒成李易排解孤寂的最佳方式。   每当全神贯注地操控丹炉地火时,种种压抑的负面情绪便会烟消云散。   正思索间,前方水汽渐浓。   潭水依旧幽深冰冷,表面泛着淡淡的雾气。   李易手中法诀一变,子母刃立即减速,带着他稳稳落在潭边一块长满青苔的青石上。   收起飞刃,李易的目光在潭边细细搜寻。   很快,他的嘴角便扬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只见岸边杂乱地堆放着数十株百年黄精的茎叶残骸。   黄精早就被吃掉。   枝叶里的灵液被吸食得分毫不剩。   “看来,三十株百年黄精完全不够那小龟吃的!”   李易对此早有所料!   所以,他在灵府中催熟了上百株黄精,其中不乏药龄两三百年的。   随手自储物袋中取出一株,只见这株灵药通体金黄,不管是卖相还是蕴含的灵气,比起百年黄精来,不知道要强出多少!   咔嚓!   李易轻轻掰开一块饱满的果肉,一股清甜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金黄色的汁液如同琼浆玉液般缓缓渗出。   他将汁液滴入寒潭,水面立刻泛起一圈圈奇特的波纹。   “小龟,出来!”   李易的声音在寒潭上空回荡,惊起几只栖息在附近的水鸟。   话一出口,他忽然自嘲地摇了摇头。   称它为“小龟”实在不妥,这头灵龟能在火云谷与这失落界面来去自如,绝对是一头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怪物”。   真较起真来,在它面前,自己才是个修仙小辈!   咕噜!   潭水开始翻涌,一个巴掌大小的龟背缓缓浮出水面。   灵龟似乎刚睡醒,懒洋洋地睁开那双豆粒大小的眼睛。   当它看清是李易时,并没有表现出特别的热情,只是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又准备沉入水中。   直到空气中残留的黄精香气钻入它的鼻孔,那双原本慵懒的龟目顿时亮了起来!   它伸长脖子,直勾勾地盯着李易手中那株三百年药龄的黄精果肉,龟目中顿时生出一丝渴望。   见李易没有立即给它,马上飞速爬到岸边,用脑袋亲昵地蹭起李易的脚面,哪里还有方才的“老怪”模样!   这副谄媚的样子,到更像一个讨糖吃的孩童。   李易蹲下身来与灵龟平视。   他故意将黄精在灵龟面前晃了晃,小家伙的脑袋立刻跟着左右摆动,眼中满是期待。   更夸张的是,它竟然张开嘴,发出“呜呜”的讨好声,完全颠覆了龟类妖兽沉默寡言的形象。   “就喜欢你这‘有奶便是娘’的样子!”李易笑笑,随手掰下一小块黄精丢给灵龟。   灵龟身形一闪,精准地将黄精叼住。   出乎意料的是,它并未狼吞虎咽,反而慢条斯理地咀嚼起来,每一口都细细品味,时不时还眯起眼睛,露出陶醉的神情。   这般优雅吃相,若非岸边那些被吸得一滴不剩的黄精残骸作证,李易几乎要以为这小家伙是养尊处优惯了。   可实际上,这家伙分明是苦日子过怕了,有了点好东西完全舍不得吃!   “如此看来,今日的这桩交易,当是十拿九稳了。”李易长舒一口气,索性盘坐在青石上投喂。   每当灵龟吃完一块,他便适时地再掰一块抛去。   一人一龟,一个投喂,一个细品,在这幽静的寒潭边形成了一幅奇特的画面。   山风轻拂,潭水微波荡漾,映照出李易沉静的面容。   这一刻,竟隐隐有了些高阶修士的模样。   等灵龟吃完最后一口,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李易马上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株品相更好的黄精。   这株黄精通体金黄如玉,药龄明显达到了四百年份!   “灵龟,咱们做个交易如何?”李易晃动着手中的黄精,故意让那诱人的香气飘散开来。   它的鼻子先是抽动了几下,确认黄精的年份,然后抬起头,一双绿豆大小的眼睛直视李易,竟流露出几分人性化的思索神色。   潭边一时安静下来,只有微风拂过水面的轻响,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鸟鸣。   片刻之后,灵龟点了点头。   李易心中大喜,“好!龟兄,只要告诉我,你是怎么从火云谷来到这寒潭的,这株黄精就是你的。   “而且……”   他故意拖长音调,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五株同样品相的黄精摆成一排,“还有很多很多这样的黄精等着你。”   然而这次,小龟那双灵动的龟目中却露出了迷茫之色。   它歪着脑袋,似乎完全不明白李易在说些什么。   李易略一思索,马上恍然大悟!   “火云谷”是人族修士的称呼,这小龟一个妖兽,如何知晓这些地名?   他拍了拍额头,暗骂自己糊涂。   当即取出三张上好的空白符纸和一支二阶符笔。   只见他运笔如飞,第一张符纸上很快浮现出火云谷的全貌。   终年被厚重的血色雾气笼罩,谷中遍布黑如焦炭的怪石,岩缝中不时喷出滚滚黑烟,溪潭中流淌着赤红的岩浆。   作为三阶符师,李易的笔法极为传神,将火云谷那种秘境遗址的氛围描绘得栩栩如生。   第二张符纸则绘制了极北之地的景象。   万里无人烟,白雪皑皑覆盖着连绵群山,狂风卷着雪花在空中肆虐,天地间一片苍茫。   李易特意在画面一角勾勒出几座冰川的轮廓,那是极北之地最显著的特征。   最后一张绘制的则是宛若仙宫般的极渊殿。   虽然李易未曾亲眼见过极渊殿全貌,只是见过正面,但凭借古籍记载和黑袍童子等人的描述,倒也画得大差不差。   巍峨的宫殿群矗立在云端,飞檐翘角,雕梁画栋。   只是细节处略显不足,比起前两幅稍逊一筹。   将三张符纸依次摆在小龟面前,李易仔细观察着它的反应。   当看到火云谷的画面时,灵龟明显激动起来,伸长脖子凑近符纸,一双龟目瞪得溜圆。   它甚至伸出前爪,轻轻触碰画面上的岩浆,然后迅速缩回爪子,做出一个被烫到的动作,神态惟妙惟肖。   “看来这小龟确实是从万灵海那里来的。”   李易会意地点点头,连忙指着极渊殿的画面问道:“龟兄,不知你是怎么从火云谷来到此处的?”   话问出口,哪知小龟竟缓缓转身,朝着寒潭深处游去。   就在李易以为它拒绝交易准备离开时,小龟却在潭水中央停下,回头望来。   那双灵动的龟目中分明带着“跟我来”的意思。   李易眼中精光一闪,当即毫不犹豫地掐了个避水诀。   只见他周身泛起一层淡蓝色的光罩,纵身跃入寒潭。   冰凉的潭水在避水诀的作用下自动分开,形成一条通道。   随着下潜深度增加,周围的光线越来越暗,原本刺骨的潭水温度却反常地开始升高。   约莫下潜了三十余丈后,四周已经完全陷入黑暗,只有灵龟背上亮起的灵光和李易的避水诀散发出的微弱光芒。   水压也越来越大,避水诀形成的光罩被挤压得微微变形。   就在李易考虑是否要继续下潜时,灵龟突然停在一处岩壁前。   它伸出前爪,在某个特定位置轻轻一按。   轰隆——   随着一阵低沉的闷响,岩壁竟然缓缓移开,露出一个幽深的地底洞窟。   洞窟内部干燥异常,与外面的潭水泾渭分明,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屏障将水隔绝在外。   见此,李易微微点头。   这洞窟虽远不如万宝楼那座地下药圃宽敞,但其中散发出的空间波动却让他生出极大的期待。   缓缓前行。   走了大约二十余丈。   一人一龟绕过一面天然石壁后,一座闪烁着五行灵光的法阵出现在李易的视野内。   传送阵!   一座直径约丈许的圆形阵法静静镶嵌在地面上!   通体由某种青色灵玉与墨色灵石构筑而成。   这两种灵材,单看外表完全看不出有什么出奇的地方,但却在这稍显昏暗的环境中散发着莹莹宝光,显然不是凡物!   可惜,以李易目前的见识,还无法辨认出它们的具体来历。   缓缓走进,李易将目力运到极致。   阵法中央,赫然刻着一朵栩栩如生的青莲图案。   共三十六个莲瓣,可说纤毫毕现。   并且,这些莲瓣并非静止,而是如同活物般缓缓流动,每一片都在按照特定的轨迹运转。   当李易的目光追随着莲瓣移动时,竟产生一种奇异的眩晕感,仿佛整个人都要被吸入那朵青莲之中。   “没错!   “绝对是一座上古传送阵!   “不仅玄妙异常,其中蕴含的空间属性更是远超当今。”   小龟极为懂得察言观色,它好似知道李易不通阵法,于是慢悠悠地爬到阵法边缘,伸出爪子点了点其中一片莲瓣。   顿时,整朵青莲光芒大盛,在石室顶部投射出一幅星空图案,其中几颗“星辰”般的光点格外明亮,彼此之间由金线相连,形成一个完整的传送阵图。   “此阵竟然还可以显示传送坐标!”   不过当他看清坐标位置后,眼中马上闪过一丝失望!   传送坐标皆在极北之地附近,显然此阵只是个短距离传送阵。   换句话说,此阵绝非当年南云侯先祖从万灵海穿越而来的那个超远距离的界面传送阵。   失望归失望,但此阵也并非全无作用!   一方面,有了此阵,他可以随时脱离这方封闭的世外桃源。   另一方面,或许那处界面传送阵就在这几个传送坐标里面。   “要不要试一试?”李易暗暗问了自己一句。   但短短几息时间,他就摇了摇头!   一旦传送出去,也就意味着与崔蝶、南宫青慧彻底失联。   更将失去此地的丹炉地火与千亩药圃这等提升炼丹之术的绝佳资源。   权衡再三,李易终是做出决断:暂留此地!   他清晰记得南宫青慧所言,这方失落界面最多可滞留两个甲子。   与其贸然传送,不若借此良机潜心修习丹术,同时徐徐图谋更为稳妥的脱身之策。   想到这里,他转向小龟,发现这小家伙正趴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打盹。   李易莞尔一笑,朝灵龟做了个手势示意要离开这座水底洞窟。   小龟灵性十足地点点头,转身领着李易朝洞口爬去。   在即将入水之际,它随意吐出一口乳白色的寒雾,那雾气在水中凝结成一条清晰的水道。   这一次,李易没有消耗任何法力,也无需使用避水诀直接就带着小龟飞到了岸边。   上岸后,他毫不迟疑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五株黄精在青石上一字排开。   此时明月已升,黄精金黄饱满的根须在月光下泛着一种极为莹润的光泽,莫说小龟,李易都想吃上几根解馋。   “龟兄,此乃定金。”李易指着那五株灵药,语气诚恳,“往后每过半载,我便奉上五株同样品相的黄精。”   说着,他指向寒潭深处:“前提是你允我研究潭底那座传送阵。”   灵龟慢悠悠地靠前,先是谨慎地嗅了嗅,随后咬下一块黄精细细咀嚼。   确定没有任何问题后,它伸出前爪将五株黄精拢到身前,点点头算是正式达成了这项交易。   望着灵龟憨态可掬的模样,李易眸底却掠过一丝深沉的思虑。   这看似人畜无害的小家伙,恐怕远非表面这般简单!   细想南云侯先祖之事,那位筑基中期的修士,当年在三位筑基后期强者的围剿下都能全身而退,却在穿越界面传送时遭受重创。   而眼前这灵龟竟能在此等凶险的传送阵中自由来去,其真实修为怕是远超想象。   并且,一些古籍中的记载,上古灵龟若得万年寿数,便会觉醒一些天赋神通,对各类秘境遗址与古传送阵有着天然的感知。   眼前这灵龟既能寻得此阵,又能安然穿越,极可能已觉醒此等天赋!   更令他在意的是,灵龟方才开启传送阵的手法,分明暗合某种古老阵法要诀。这等造诣,绝非寻常妖兽所能企及。   “能做朋友,就不做敌人!”   想到这里,李易试探性地问道:“龟兄,可否给我一个开启传送阵的阵盘?”   灵龟闻言点点头,它突然张开嘴,吐出一颗莲子大小的青色珠子,随后滴溜溜地滚到李易脚边。   仔细看去,珠子上赫然刻着一朵微缩的青莲图案,与传送阵中央那朵巨型青莲可说一模一样。   甚至连花瓣的纹路都分毫不差。 第196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药圃中的惊喜发现   噗——   灵龟突然张口喷出一股凝实的寒雾。   雾气在空中凝结成霜,如同一道白练般缠绕在青莲珠上。   令人惊奇的是,这颗原本只有莲子大小的宝珠,在寒雾中迅速膨胀。   转眼间就变成了鹅卵般大小。   并缓缓上浮,在离地数寸的虚空缓缓旋转起来。   每一次转动都会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青色的光痕。   久久不散。   李易退后数步,一边掐了一个乙木灵罩,一边运足目力凝神细观。   只见此珠通体晶莹剔透,内部似有一种青色灵液流转。   整体散发出一种好似仙宫奇宝的味道。   更奇特的是,珠子周围还自发形成了一圈淡淡的空间涟漪。   恰在此时,天上飘起细雨。   李易惊讶地发现,雨滴在距离青莲珠三尺之处便改变方向,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所阻隔,无论如何都落不到珠子所在的位置。   “竟是一件蕴含空间法则的异宝。”   李易倒吸一口凉气,眼中开始闪现震惊之色。   他小心翼翼地俯身拾起青莲珠。   指尖刚触及珠面,一股沁人心脾的清凉之意便顺着手臂经脉流淌而上。   这股奇特的灵气所过之处,李易清晰地感受到体内气脉中发生的种种变化。   原本泾渭分明的雷法和乙木灵力,此刻竟在这股神秘灵气的调和下,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共鸣。   雷系法力如雷蛟吐雾,奔流不息。   乙木灵力则似春藤蔓发,生机勃勃。   更令李易惊诧的是,这股灵气上通紫府,下贯丹田,如春风化雨般洗涤冲刷自己的身体。   一时间,他只觉得浑身毛孔舒张。   整个人如同浸泡在千年灵泉之中,四肢百骸说不出的舒泰。   这种舒畅感持续了约莫半盏茶时间才渐渐平息。   当李易重新睁开双眼时,体内灵力运转的速度明显提升。   而且雷木两种灵力之间的转换也比以往顺畅了数倍。   “这青莲珠……”   李易凝视着手中散发着淡淡青光的宝珠,心中震撼不已,“不仅能调和灵力,居然还有伐毛洗髓的奇效。   “好宝贝!”   李易忍不住赞叹出声。   略一沉吟,他尝试着将一丝法力注入珠内。   刹那间,虚空中绽放出一团璀璨青光。   细看之下,竟是一幅卷轴。   卷轴缓缓展开,化为一张阵法图。   随着观察的深入,李易的眉头越皱越紧。   这座传送阵的构造之精妙,完全颠覆了他对阵法之道的认知。   阵纹的排布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暗藏玄机,构成一个完美的灵力循环体系。   他虽然在丹道以及符道有了一些小成就,但对阵法之道的了解实在有限。   根本看不懂!   “至少要钻研数载时间……”   李易暗自估算着。   阵法一道,博大精深。   需要经年累月的积累,绝非一朝一夕可以速成。   眼前这幅阵图的精妙构造,远超他目前的理解范畴。   想要完全参透这座传送阵的运转原理,特别是掌握精准定位传送的要诀,非得闭关苦修不可。   更麻烦的是,这座阵法年代太过久远,多处关键节点都出现了灵力阻滞的现象。   他仔细查看着阵图上几处明显暗淡的区域,眉头越皱越紧。   这些节点的损坏程度远超预期,若强行启动传送,极可能被传送进空间乱流。   到那时,别说是他这个筑基期修士,就算是金丹真人的护体罡气,元婴真君的法相金身,在狂暴的空间乱流面前也会瞬间灰飞烟灭。   “当务之急是要先修复传送阵。”   李易揉着下巴,陷入沉思。   这个任务可不简单,首先需要收集稀有的空间属性材料:空灵石、定界砂、虚元晶。   不过他依稀记得当初探索药圃时,曾在一座偏殿内见过一个尘封已久的材料柜,其中似乎就存放着少量这类空间材料。   数量虽然不多,但若精打细算,应该勉强够用。   其次还得恶补阵法知识,至少要达到二阶阵法师的水准,才能着手修复。   想到这里,李易不禁叹了口气。   这注定是个漫长的过程,没有个七年八年怕是难以完成。   但转念一想,既然已经找到了离开的方法,总比困死在这个界面强。   他郑重其事地将青莲珠收入储物袋,又整了整衣袍,对着灵龟深深一揖,腰弯得极低:   “多谢龟兄厚赐。   “此物对我至关重要,他日若能借此脱困,必不忘龟兄今日之恩。”   灵龟漫不经心地摆了摆爪子,龟脸上竟露出一副浑不在意的神情。   但就在它转身的刹那,李易敏锐地捕捉到它绿豆般的小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那眼神分明在说:这笔交易,它赚大了?   这一幕让李易不由得怔在原地。   不过转瞬也就释然。   这等贪嘴的龟类妖兽,不一定知晓青莲珠真正的价值。   用死物换取美食,对它来说,岂不正是赚了?   正思索间,只见灵龟已经慢条斯理地将所有黄精一株株抛入潭中。   动作优雅从容,每抛一株都要歪着脑袋端详片刻,活像个精打细算的商人。   做完这些,它才满意地点点头,缓缓爬回水面悠然下潜。   随着它身躯沉入水中,潭面荡开一圈圈涟漪,将方才发生的一切都掩映在这片水波之中。   ……   见小龟离开,李易取了一个自己编制的药篓背在身后,径直朝药圃方向走去。   穿过一片茂密的灵木林后,眼前豁然开朗。   千亩药圃在月色下泛着各色灵光,按照属性分区栽种,井然有序。   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呼吸间都能感受到修为在缓慢增长。   采药过程总体还算顺利。   这千亩药圃不愧是一座顶阶仙城所留,基本上囊括了大部分丹药所需的主药和辅药。   明玄芝这种在万灵海修仙界难得一见的灵药,在这里竟然成片生长,李易很快就采集到品质最为上乘的几株。   白参和青参也在相应的区域轻松找到,须发俱全,品相极佳。   然而就在李易以为大功告成时,却发现怎么也找不到青须草的踪影。   这种本该常见的辅药,竟然在这偌大的药圃中销声匿迹。   他反复搜寻了三遍,从向阳的坡地到背阴的坑池,甚至连药圃边缘的碎石堆都翻找过,却始终一无所获。   就在李易的耐心快要耗尽。准备改用其它替代药材时,余光突然瞥见药圃深处一座不起眼的石殿。   这座石殿半掩在茂盛的灵植后面,若不是刻意观察很难发现。   抱着最后一线希望,李易拨开层层灵药向石殿走去。   绕过石殿后墙,眼前的景象让他眼前一亮。   只见一片青翠欲滴的草地赫然呈现,每株草叶都细如发丝,随风摇曳时泛起难以形容的光泽,正是苦寻不得的青须草!   更令人惊喜的是,这些青须草的年份至少都在两百年以上,远比丹方要求的五十年份要好得多。   李易小心翼翼地采集了足够数量的青须草,正要转身离去,忽然眼角余光瞥见石殿门缝处透出一缕奇特的微光。   光芒时隐时现,在昏暗的环境中格外引人注目。   看到这一幕,他脑中忽的闪过一念。   除了自己一直居住的丹云殿外,这片遗迹中其实还有六座大殿,眼前这座无名石殿就是其中之一。   这半年来,他全神贯注地钻研丹道,对其它几座大殿只是粗略查看过,当时并未发现传送阵之类的设施也就没有过于上心。   “既然撞见了,不妨仔细探查一番。”李易自语道。他放下药篓,缓步走向石殿大门。   随着距离拉近,门缝中的光芒愈发清晰,呈现出淡淡的金色。   推门而入,眼前的景象与丹云殿截然不同。   这座石殿装饰简朴,但面积却大了数倍。   殿内地面铺着整齐的青石板,每一块都打磨得光滑如镜。   正对大门的位置,是一幅占据了整面墙壁的巨型壁画:《仙人飞升图》。   李易的目光在殿内扫视一圈,发现除了壁画下方摆有三个蒲团外,整座大殿空荡荡的,再无其它陈设。   走近蒲团,随手拾起一个仔细查看。   这蒲团是用上等冰蚕丝编织而成,入手冰凉,在坊市差不多能卖到百枚灵石,但对现在的他来说已经算不得什么稀罕物。   将蒲团放回原处,李易的注意力转向那幅仙人飞升图。   壁画绘制得极为精细,描绘的是一位仙人得道飞升,携鸡犬一同升天的场景。   仙人着一袭青色道衣,脚踏祥云,衣袂飘飘,周围环绕着各种灵禽异兽。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腰间挂着的一个葫芦。   葫芦口微微倾斜,正洒落点点金光。   殿门缝隙露出的,当是此物!   “画工倒也精湛,笔触细腻,意境深远,将仙人飞升的飘逸之态刻画得入木三分。   然而下一刻,他的眼神却转为清明,语气中带着几分修仙者特有的理智与冷静:“不过终究只是后人臆想的场景罢了。   “纵然是那元婴后期的极渊真人,也不可能飞升灵界!   “想飞升灵界,必须修炼到化神后期方可!”   说罢,李易转身就走,步履坚定。   作为一个务实的修仙者,他向来不愿在虚无缥缈的地方浪费时间。   与其对着壁画空想,不如回去多炼制几炉丹药来得实在。   就在他即将迈出殿门的最后一步时,靴底突然悬在了半空。   一个细微的疑点如电光般划过他的脑海。   “不对!为何唯独那仙人腰间的葫芦会洒落实质性的金光?”   这个念头一起,李易的身形猛然顿住。   他缓缓收回迈出的脚步,转身时眼中已多了几分锐利的光芒。   直觉告诉他,这幅壁画恐怕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三步并作两步回到壁画前,指尖凝聚一丝灵力,小心翼翼地触碰那个金光闪闪的葫芦。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葫芦表面平滑如常,没有任何异常的灵力波动。   反倒是画中角落里一只形似松鼠与兔子的小兽图案是凸起的,圆溜溜的眼睛仿佛在注视着观画之人。   更奇怪的是,当李易的目光落在上面时,小兽的眼睛似乎闪烁了一下。   “寻宝兽?”   对于此兽,李易并不陌生,乃是一种能够探寻天材地宝的灵兽。   就在天沧商盟的交易会上,他就见过一只。   想了想,李易再次试探性地运起乙木灵气,一指点向小兽图案。   咔嚓——   随着一声清脆的机关响动,惊人的一幕出现了!   壁画下方的青石地板突然向两侧分开,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一道石阶蜿蜒向下,不知通向何处。   更神奇的是,洞口开启的瞬间,一股精纯至极的灵气喷涌而出,浓度远超药圃中的灵气。   李易屏住呼吸,眼中闪过一抹震惊之色。   他万万没想到,在这看似普通的石殿之下,竟然藏着这么一条隐秘通道。   从灵气的浓郁程度判断,下面极可能存有某种不小的机缘。   不过谨慎起见,李易并没有贸然进入。   他先是后退两步,仔细感知着洞口处灵气的波动特性,确认没有危险后,才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明光符。   随着他掐诀念咒,符箓化作一盏极为柔和的青灯,缓缓飘入洞中。   此时,一条蜿蜒向下的石阶现了出来!   虽然较为狭窄,但每一级台阶的青石都明显被打磨过。   两侧墙壁平整的如同镜面,显然也是经过精心的人工雕琢。   每隔十步左右的距离,墙壁上就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这些明珠散发着柔和的荧光,即使在明光符的照耀下也依然清晰可见。   “这些布置绝非临时所为。”短短几个呼吸,李易就看出了一些门道!   从通道的建造工艺来看,每一块青石都经过精心打磨,严丝合缝地拼接在一起,连最细微的接缝处都灌注了特殊的禁制灵材。   墙壁上那些夜明珠的排列也暗合阵法之道,不仅起到照明作用,更形成了一个简单的聚灵阵势。   这些细节无不彰显着建造者缜密的心思和雄厚的财力,绝非临时起意的仓促之作。   换句话说,这条通道并不是那种随意挖掘的临时暗道!而是一个经过周密设计准备长期使用的修仙之地。   石阶深处,大概率连接着一处重要的修士居所,甚至很可能是当年极渊仙城某位大能的修炼之地。   一瞬间,李易脑海中闪过几种可能:   最理想的状况,下面是一座藏宝密室。   里面珍藏着某位大能修士毕生收集的功法典籍与灵丹妙药。   若是如此,说不定能找到一些机缘。   其次可能是一处练功室,专门用来修炼某些特殊功法。这类场所往往布置着聚灵大阵,对修行亦是大有裨益。   还有一种可能,下面是一座隐秘的传送室,连接着仙城的其它重要区域。   甚至是通往其他界面的传送阵。   若是如此,或许能找到离开这处世外桃源的新途径。   但李易也清楚,最坏的情况是碰到一处精心布置的陷阱。   经过徐管事与火云上人洞府的两次经历,若是碰到某个老魔残魂夺舍,李易也有心理准备!   “看来这座遗迹的秘密,远比我想象的要多。”   思索片刻,李易决定先回丹云殿做些准备。毕竟探索未知之地,需要做好万全准备。   诚然,储物袋中补充法力的丹药有不少,但为防万一,他还是决定带上殿内那些上品炼气散。   这种补充法力兼具固本培元的散剂,是少有的炼气期与筑基期修士都能服用的丹药,关键时刻能发挥大用。   临走前,李易特意在洞口做了个简单的标记法术。   这样一来,即便机关复位,他也能再次找到入口。   当他退出石殿时,朝阳初升,正好洒在那幅仙人飞升图上。   画中仙人的面容在金光中显得格外生动,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神秘的笑意。 第197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古修士洞府   李易深知机缘稍纵即逝的道理,当下不再迟疑,立即动身返回丹云殿准备。   他步履匆匆穿过药圃小径,心中已开始盘算所需的物品清单。   回到丹云殿后,李易直奔墙角存放丹药的木架。   这半年来炼制的三百余瓶炼气散整齐排列,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他目光如电,快速从中挑选出六十余瓶成色最好的上品炼气散。   “有了这些,即便碰到什么陷阱,也至少能支撑数月余的消耗,足可以让我破禁而出!”李易心中暗道,将玉瓶全部收入储物袋。   接着又从储物袋深处翻出一个精致的锦囊。   锦囊不过巴掌大小,却散发着淡淡的灵力波动,显然是用某种高阶灵蚕丝织就而成。   他解开束口,七道金光顿时如游鱼般跃出,整齐地排列在他面前的地面上。   定睛看去,竟是七面长不过三寸,精巧至极的阵旗。   旗杆由罕见的庚金打造,入手沉甸甸的。   旗面则是用金线掺着一种不知名的材料织就,在殿内明珠的照耀下泛着细碎的金光。   每面小旗都绣有北斗七星的图案。   当七面阵旗摆在一起时,金光闪烁,难以目视!   这几年死在他手上的劫修实在太多。   储物袋里的战利品堆积如山,连他自己都记不清这套阵旗究竟是从哪个倒霉鬼身上搜刮来的了。   “《七星庚金阵》……”   李易闭目回忆着这套阵法的名字与特性。   说起来,这套阵法在修仙界流传甚广,算是筑基期修士常用的防御阵法之一。   此阵若按常规布置,最多能抵挡一名筑基中期修士半柱香的时间,实在算不得什么高明阵法。   但李易却另有打算。   只见他取出控制这套阵旗的圆形阵盘,将原本镶嵌的七块低阶灵石一一取出,转而换上更为珍贵的中阶灵石。   当最后一颗灵石归位时,异变陡生!   嗡——   阵盘突然剧烈震颤起来,发出清脆的鸣响。   七道好似金蛇般的灵气从阵盘飞出,准确地连接上地上的七面阵旗。   一瞬间,旗面上绣着的北斗七星仿佛活了过来,一颗颗星辰在旗面流转,最终在丹云殿顶部交织成一片璀璨的星图。   星图出现的一瞬间,李易只觉得周身灵力一滞。   他试探性地打出一道乙木剑气,剑气撞在光幕上竟连涟漪都没激起就消散于无形。   “妥了!”   李易眼中精光一闪,满意地拍了拍手。   经过这番暴发户般的改良,原本平平无奇的阵法已然脱胎换骨。   现在已经不是什么《七星庚金阵》,分明已经蜕变成了《北斗星罡小阵》。   更妙的是,那些中阶灵石中的灵力被精妙地分配利用,损耗速度比预想中慢了数倍不止。   他绕着阵旗走了一圈,仔细感受着其中的灵力流转。作为木系灵根修士,对这种金系阵法本应感到不适,但此刻却只觉得安心。   因为早已滴血认主,阵法的每一处变化都清晰映照在心,仿佛与他心神相连。   “有此阵守护,就算三五个筑基中期修士联手来攻,没有半天时间也休想破阵而入。”   目光扫过阵盘上那七颗熠熠生辉的中阶灵石,虽然一次性消耗这么多中阶灵石确实肉疼,但想到丹云殿内这尊价值连城的金乌丹炉,这点代价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阵法虽强,但布置上不能有丝毫疏漏。”   李易心中暗忖,随即俯下身,指尖轻点地面,法力如丝线般渗透进石板之中。   随后,他按照北斗七星的方位,按照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的顺序,一一插下阵旗。   每插下一面,他都会凝神感应其中的灵力流转。   枢为天,璇为地,玑为人。   天枢主杀伐,为守阵之皇棋。   天璇主变化,乃守阵之幻棋。   天玑主稳固,自然是守阵之罡棋。   天权主平衡,调和其余三旗。   玉衡、开阳、摇光则分别加强阵法的攻、守、幻。   七面阵旗彼此呼应,形成完美循环。   待最后一面摇光旗归位,整座丹云殿骤然一震,殿顶的星图光幕骤然凝实,七道星光垂落,与阵旗相连,整座阵法彻底激活!   李易深吸一口气,神识再次扫过阵法,确认每一处灵力节点都稳固无比,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应该万无一失了。”   再三检查确认后,他这才直起身来,整了整衣袍,大步流星地朝着药圃中央那座神秘石殿走去。   一路上,李易的脑海中不断推演着可能遇到的各种情况:机关陷阱、残魂夺舍、阵法禁制,每一种可能都被他反复斟酌,并想好了相应的应对之策。   当他再次站在石殿通道入口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与决然。   富贵险中求,修仙之路本就充满风险,若因畏惧危险而错失机缘,那才是最大的损失。   话虽如此,作为一个谨慎的修士,该做的准备却是一样都不能少。   只见他双手迅速结印,体内乙木灵力如江河奔涌,在经脉中急速流转。随着灵力的催动,一个浓郁的青色灵罩逐渐在周身成形,散发出淡淡的草木清香。   这护身灵罩看似普通,实则暗藏玄机。   按照《乙木培元功》所述,修炼此功法的修士进入筑基期后,护体灵罩在特定的环境下可以与周围的草木以及地气产生共鸣,防御效果堪比顶阶法器。   说起来,这还是李易第一次真正郑重其事的施展此术,效果如何尚未可知,但功法典籍上言之凿凿,姑且信之也无妨。   为防不测,李易又从储物袋深处取出那张珍藏已久的四阶青麟兽魂符,这才缓缓踏入通道。   刚走下十几级台阶,身后突然传来咔嚓一声机关响动。   李易回头望去,只见头顶的地面正在缓缓闭合,最终严丝合缝,看不出任何痕迹。   他并未惊慌,只是轻轻摸了摸墙壁上发光的夜明珠,确定带有灵气后,继续向下探索。   此乃“萤珠”,青竹山坊市中,一枚就要两百灵石。   其散发的柔光据说能照明万年不灭,更有安定心神之效。试想一下,寻常修士哪舍得如此奢侈,足以说明此地主人绝非等闲之辈。   他一边前行,一边将神识如水般铺展开来,细细感知着通道内的每一缕灵气流转。   令人心安的是,除了精纯至极的土属性灵气外,整个通道内再无其它活物气息,静谧得仿佛与世隔绝。   通道蜿蜒向下,深不见底。   约莫走了五十丈距离后,原本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通道开始逐渐开阔。两侧石壁上的纹路也变得精致起来,隐约可见一些珍禽异兽的图案。   又前行了约半盏茶的时间,前方黑暗中突然出现一点柔和的光亮。   随着距离拉近,李易惊讶地发现那是一盏悬浮在半空中的六角宫灯。   灯盏通体呈青黑色,造型古朴典雅,灯芯燃烧着罕见的青白色火焰,将方圆数丈照得亮如白昼。   让李易有些疑惑的是,这盏宫灯完全不受重力束缚,就这般静静地悬浮在离地丈许的空中。   他满是戒备地靠近观察,发现灯焰燃烧时竟不散发丝毫热度,反而带着一股沁人心脾的清凉之意。   在灯盏底座上刻有两个古朴的篆字:“极渊”,正是这座仙城的名号。   继续往前走,每隔十丈就有这么一盏宫灯。   当走到第六盏宫灯处时,李易的脚步猛然顿住。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怔在原地,通道尽头豁然开朗,竟是一个保存完好的修士洞府。   洞府入口处立着两根玉柱,柱上刻着一头栩栩如生的龙形妖兽。   其尾部与身体与真龙别无二致,但却生有四足,其头如虎而独角,在灯光映照下泛着淡淡的金光。   正是传说中的寒螭兽。   透过半掩的洞府大门,李易的目光在室内缓缓扫过。   只见洞府内部陈设井然有序,丝毫不显凌乱。   石案上的青玉茶盏中,一缕热气袅袅升起。   书架上的玉简排列整齐,纤尘不染。   就连墙角一株不知名的灵植,叶片依旧青翠欲滴,仿佛昨日才被人浇灌过。   这一切,都给人一种主人刚刚离开不久的错觉。   见此,李易不由得微微摇头。   这般诡异的景象,他并非第一次见了。   无论是寒月坊市那些突然静止的摊位还是店铺,都呈现出这种时间突然凝固的状态。   也不知当年的极渊仙城究竟发生了什么诡异的事情,竟然能让整座城池在一瞬间陷入永恒的沉寂!   甚至连元婴大能都来不及反应!   是古魔降世散发的滔天阴气冻结了灵气?   还是某位灵界散仙下界渡劫时引发的天地异变?   亦或是上界真灵意外坠入人界,引发的法则紊乱?   压下心头疑惑,李易袍袖轻挥,一道灵力化作寒风席卷而出。洞府两扇雕花木门应声而开,发出吱呀的轻响。   他并未贸然进入,而是站在门口仔细打量了一番,确认没有危险后,这才缓步踏入。   洞府内部空间之大远超预期,粗略估算至少有百丈方圆。   整个空间被巧妙划分为数个功能区,布局精妙绝伦。   东侧靠墙处摆放着一张白玉云床,通体晶莹剔透,床上铺着一张由某种珍稀灵兽皮毛制成的软褥,即便历经岁月依然光泽如新。   西侧则是一整面墙的灵木书架,上面整齐陈列着数百枚玉简和古籍。   中央区域设有一张宽大的沉香木书案,案上文房四宝一应俱全,笔架上悬挂的几支符笔笔尖还保持着湿润状态。   这座修士洞府甚至还设有专门的附属区域。   灵兽室内,玄铁打造的食槽和水槽完好无损,墙上悬挂的鞍具上镶嵌着避尘珠,兽笼上刻画的禁锢符文依然清晰可见。   药圃中的灵壤保持着惊人的活性,只是其中栽培的灵药早已枯萎凋零。   灵虫室的架子上,数十个造型各异的虫罐静静陈列,罐身上刻画的控虫符文散发着微弱波动。   唯有杂物间没什么杂物,空空如也!   转了一圈,李易的目光最终被中央那张沉香木案吸引。   案几表面泛着温润的光泽,显然是用上等的千年沉香木精心雕琢而成,历经岁月却分毫未损。   他缓步上前,目光落在案几一半张未完成的符箓上。   符纸呈暗金色,边缘隐约可见细密的雷纹。   虽只绘制了一半,但笔锋凌厉如刀,每一道符纹都蕴含着令人心悸的雷威。   “斩仙符!”   而且是雷属性的斩仙符!   尽管只完成了一半,但符箓上流转的雷灵力已经让李易生出一丝强烈的亲近感!   缓缓放出神识探查,他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这张符箓蕴含的雷威,竟比他《五雷诀》中的“雷云化雾,雷雾化蛟”还要强横三分!   “按理说,三阶斩仙符不该有如此强大的威力,这……莫非是跨阶符箓?”   在他的认知中,斩仙符哪怕是雷属性的也不会有如此强大的威力。   这张符箓绝对超越了修仙者心目中的三阶符箓,完全达到了四阶,甚至是四阶上品的水准!   “可惜,只有半张……”   李易轻叹一声,眼中闪过一丝遗憾。   他虽然已是三阶符师,但想要补全这张符箓,仍旧力有不逮。   雷属性符箓本就极难绘制,更何况是斩仙符这等杀伐之符。   谨慎起见,李易并未直接用手触碰符箓,而是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柄中品法器飞剑,剑尖轻挑,将符箓缓缓掀起。   幸运的是,符箓并未像寒月坊市中其他物品一样风化,而是完好无损地被挑起。   近距离观察下,符纸上的每一笔符纹都清晰可见,墨迹如新,仿佛刚刚绘制不久。   “灵墨?”   李易突然想到一个更为关键的细节。   绘制雷属性斩仙符共有三大难点,在修仙界符师中可谓人尽皆知:   其一,符师必须身具雷灵根。   没有雷灵根的修士,连最基本的雷符都难以绘制,更遑论斩仙符这等高阶符箓。   其二,需要登峰造极的制符造诣。   雷符不同于寻常符箓,稍有不慎就会反噬自身。   而最关键的第三点,在于材料的稀缺。   尤其是作为核心材料的雷属性妖兽的精血最为稀缺。   这类妖兽本就稀少,并且每一只都远胜同阶修士,猎杀难度极高。   即便侥幸获得,精血的保存与提炼也是难题。   此时,书案上的砚台中,满满盛放着一池赤红如血的灵墨。   即便历经漫长岁月,墨汁依旧散发着惊人的灵力波动。   大概率是用某种高阶雷属性妖兽的精血调制而成。 第198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将金乌丹炉带出去   李易凝视着案几上那半张未完成的斩仙符,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他缓缓抬起手,却又在半空中停住,最终摇摇头收回了手臂。   “以我现在的符道造诣不可能将此符补全。”   他低声自语,语气中带着几分自知之明。   这张雷属性斩仙符的品阶之高,远超他目前的能力范围。   若是贸然尝试补全,不仅会白白浪费这珍贵的半成品,更可能因操控不当引发符箓反噬,得不偿失!   沉吟片刻,李易从储物袋中取出数个精心准备的玉制容器。   这些玉匣与玉瓶都是用上等的封灵玉雕琢而成,能够完美保存灵物的特性。   他指尖轻点,一个通体莹白贴有封灵符的玉匣应声开启,匣内铺着柔软的灵蚕丝垫,用来存放珍贵符箓再合适不过。   随后,李易动作轻柔地将半张斩仙符放入其中。   符箓入匣的瞬间,匣口的封印立即亮起微光,将内外彻底隔绝。   收好符箓,李易开始有条不紊地整理案几上的其它制符工具。   每一支符笔都单独用玉盒保存。   当他的目光落在那方盛有如血灵墨的砚台时,动作变得更加谨慎起来。   李易没有直接倾倒,而是自储物袋中取出一支通体碧绿的玉制灵勺。   此物亦是用封灵玉雕琢而成,能够有效隔绝防止灵气的流失。   接下来,李易直接用笨法子,一点一点地将砚池中的灵墨舀入装灵墨的玉瓶中。   当砚台中最后一滴灵墨也被收入瓶内,他取出三张封灵符,手指轻弹,符箓精准地贴在瓶口,形成三重防护。   做完这些,李易仍不放心,确认没有任何遗漏后,这才真正松了一口气。   这般郑重其事并非小题大做。   李易心里极为清楚,一旦离开这个失落界面回到万灵海,这等品质的雷属性灵墨就算有钱也未必能买到。   要知道,能够用来绘制斩仙符的灵墨,必须取三级以及以上雷属性妖兽的精血为主材。   如果这还不算难的话,那么想要制成灵墨,往往还要再辅以十数种珍稀灵材灵药炼制而成。   在如今的修仙界,很多灵材几乎已经绝迹。   现存绘制三阶雷符的灵墨,大多是用前人留下的存货,可说用一瓶就少一瓶。   如此情况,细心一些也理所应当!   收拾完书案,李易来到那面巨大的灵木书架前。   看起来,并没有陷阱之类的问题,因为每一卷都散发着差不多的淡淡灵光。   如果有陷阱的话,灵气波动不会如此的一模一样!   稳妥起见,他没有贸然触碰任何玉简,而是先掐了个乙木灵诀,在掌心凝聚出一团青翠欲滴的灵雾。   这层屏障不仅能隔绝直接接触玉简,更能中和可能存在的禁制波动。   即便暗藏杀机,也会先被这层乙木灵雾化解大半。   “《二阶符箓绘制要诀》……”李易轻声念出第一枚玉简的名字。   神识探入其中,顿时如获至宝。   玉简中详细记载了金罡符、缚妖符、封灵符,等十二种常见二阶符箓的绘制方法。   从最基础的符笔握法,到灵力的精微调控。   从符纹的起笔落点,到成符时的收势要诀。   每一个细节都讲解得极为透彻,更难得的是每种符箓后面还附有常见的失败案例及原因分析。   李易如饥似渴地汲取着这些知识。   二阶符箓他早就可以绘制,但如何绘制出上品等许多困扰他已久的制符难题,在此刻却是迎刃而解。   这卷玉简的价值,远超他之前收集的所有符道典籍!   接下来的数个时辰里,李易逐一检查了书架上的每一卷玉简。   他发现这些典籍大多与符道相关,从最基础的《符箓入门》到高深的《五阶符箓精要》,循序渐进,包罗万象,构成了一个完整的符道传承体系。   不过让李易略感遗憾的是,最高只到五阶,并没有六阶乃至以上的内容。   “看来这位前辈的符道造诣,应该是在五阶巅峰。”   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李易突然萌生了留在这处洞府绘符的念头。   此地安静异常,灵气充沛,又有完整的符道传承,实在是修习符箓的绝佳之地。   但下一刻,他就摇了摇头。   “符道修行,重在参悟。这些典籍既已到手,在青竹山石庐可研习,在百宝阁后院可参详,日后即便去了崔家云乾山,照样能继续钻研。”   反倒是炼丹一道,除了这处秘境,再难寻得如此得天独厚的条件。   要知道,即便是南宫世家祖地的地火,一年中也只能启用半年光景。   地火亦需休养生息,岂能无度索取?   而在这里,地火取之不尽,千亩药圃灵药繁茂,更无外人打扰。如此完美的炼丹环境,放眼整个修仙界都难觅其二。   ……   接下来,李易取出一个样式精美的中阶储物袋,正是在火云谷,得自牧家那个倒霉雷修的。   这几年来,他始终将其带在身边,未曾丢弃。   不仅因为其做工精良,更因这储物袋经过特殊炼制。内部空间竟比普通高阶储物袋还要宽敞三分。   在外面,李易是绝对不敢用的。   但身处这处失落界面却无所谓,牧家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寻不到此处!   接下来,李易开始有条不紊地收集殿内的修仙资源:   书架上的所有玉简古籍。   灵兽室内的鞍具与兽笼。   灵虫室里那些刻有控虫符文的虫罐……   甚至连白玉云床上的那张无名兽皮也没放过。   唯一让他犹豫的是面前这方千年沉香木的书案与白玉云床。   两件宝物无法缩小,若要带走只能斩成数段。但思量再三,李易还是放弃了。   暴殄天物等于将机缘占尽,终归会影响气运。   况且,将完好的宝物毁坏,对于前世酷爱古董的他来说,实在难以接受。   觉得收获已足够丰厚,李易将中阶储物袋挂在腰间,准备沿着原路返回。   走出洞府后。   李易突然好似想到了什么。   作为一个已经摸到三阶符师门槛的修士,他敏锐地察觉到一丝违和感,那就是洞府内绘符工具的数量似乎不太对劲。   李易皱着眉头回忆:书案上的符笔共有五支,从二阶到四阶一应俱全,品质都相当不错。   但与之对应的符墨和符纸却少得可怜,除却那池雷属性灵墨外,其它符墨接近于无。   这显然不符合一位高阶符师的日常需求。   “不对劲……”李易喃喃道。   毫不迟疑地,他转身折返洞府。   手中掐诀,双目泛起灵光,开始对主室进行地毯式搜索。   指尖轻叩每一寸墙壁,神识如流水般渗透每块地砖,连顶部的梁柱都不放过。   然而令人费解的是,整间石室严丝合缝,没有丝毫暗格或密室的痕迹。   站在书案前,李易指节无意识地轻敲桌面:“莫非是我多心了?”   转念一想,那位前辈很可能习惯将珍贵的绘符材料随身收在储物袋中。   毕竟达到五阶巅峰符师的境界,身上岂会没有几个高阶储物袋?   这个解释似乎合情合理,但直觉告诉李易,事情恐怕没这么简单。   他目光再次扫过石室,眼角余光突然瞥见角落里的那间杂物室。   “不对,这间杂物室明显不对!”   以他对符师的了解,越是高阶符师,越需要这样的储物空间。   那些半成品的符箓、试验失败的残次品,既不能随意丢弃,也不好拿去售卖,通常都会暂时存放在这类杂物间里。   不可能空空如也,连张废符都没有!   “肯定有问题!”   推开虚掩的木门,室内陈设可说极为的简单,除了几张挂在墙上的凡人字画外,再无它物。   这些字画看起来都是凡品,画工虽然精湛,却没有任何灵力波动。   李易并不死心,开始一张张仔细检查这些字画。   当他取下第三幅“花鸟图”时,李易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果然有机关!”   只见墙面上赫然有一处微不可察的凸起。   乃是一个精巧的圆形机关按钮,被巧妙地隐藏在画纸后方!   轻轻摁下。   随着“咔嗒”一声轻响,整个杂物间两侧墙壁上的伪装幻术如潮水般褪去,露出真容。   东侧墙壁完全由特制的灵木架构成,上面整齐码放着数以万计的符纸。   每一叠符纸都用避尘符包裹,保存得完好如新。   这些符纸按照品阶和属性分类存放,从普通的一阶符纸到珍贵的五阶五色灵纸可说应有尽有。   西侧则是三个精致的寒玉柜,每个柜子中都陈列着十余瓶灵墨。   这些灵墨按属性分门别类:火属性的赤红如血,水属性的湛蓝似海,雷属性的紫光流转……   最上层的三个玉瓶,瓶身上赫然标注着“五阶”字样!   难怪外面的符墨所剩无几,原来都存放在这个隐秘的储藏室内。   想来那位前辈为了存储这些宝物也是煞费苦心,用凡人字画作掩护,又在机关上施加了神识屏蔽,若非他心细如发,恐怕就要与这些珍宝失之交臂了。   “这才是五阶符师应有的家底啊!”   李易感叹着,开始小心翼翼地收取这些珍贵的制符材料。   有了这些储备,他冲击高阶符师的道路将会顺畅许多。   最令他心潮澎湃的,是那三瓶标注着“五阶”的灵墨。   虽然符箓分为十阶,但在如今的万灵海修仙界,能够调配五阶符墨的修士可说少之又少。   大部分符师只能用五级妖兽的妖血直接绘符。   相比之下,威力自然大减!   即便是那些传承千年的制符世家,也多是靠着祖上遗留的存货在苦苦支撑。   而现在,这些堪称绝品的灵墨,就这样静静地躺在他的储物袋中。   当最后一瓶灵墨也被收入储物袋时,李易的目光被最下层角落里的一个物件吸引。   那是一个小巧的墨玉匣子,通体漆黑如墨,若不是仔细查看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   匣子表面用楷体刻着“极渊符堂”四个小字。   轻轻拂去匣上的尘埃。   随着咔嗒一声轻响,匣盖应声而开。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通体莹白的玉简,简身上用金丝镶嵌着《六阶符箓绘制心得》八个古朴篆字。   这一刻,李易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连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   “呼——”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热气,仿佛要将这大半年困在这处世外桃源的郁结尽数排出。   有了这卷六阶玉简,至少在突破金丹后期之前,他都不用担心自己的符道造诣会停滞不前了。   返回丹云殿的一路,出奇顺利。   当李易沿着石阶拾级而上时,头顶的机关仿佛能感知他的存在,自动开启通道。   转眼间,他就回到了那幅神秘的《仙人飞升图》前。   李易最后看了一眼壁画,郑重地关上沉重的殿门。   走出石殿,正午的阳光透过云层洒落,为整个秘境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   他眯起眼睛,感受着久违的温暖,心中已经开始盘算接下来的修炼计划。   继续炼丹!   快步走回丹云殿,李易先以小火预热丹炉,待炉温适中后,将黄精枣投入炉中。   枣子在炉中渐渐软化,渗出金黄色的汁液。   他掐准时机,依次加入切碎的青须草,白参,青参。   药材一入炉,立刻与枣汁融合,散发出一种独特的清香。   “火候要稳……”李易暗暗提醒自己。   与此同时,一缕神识如游丝般探入丹炉,将药液每一分变化都映照在心。   四种灵药在炉中缓缓交融,药性渐趋圆融。   待得火候恰到好处,他手腕一抖,明玄芝应声入炉。   这味药,性烈,需在最后时刻才能加入,以激发其它药材的药力。   炉中药液渐渐由金黄转为琥珀色,又由琥珀色转为淡青色。   李易知道这是成散的关键时刻,立即掐诀用阵盘控制地火的火候。   水分渐渐蒸发,最终化作一层细腻的药末。   “收!”   李易轻喝一声,迅速收火。   待炉温稍降,他小心地打开炉盖。药气氤氲,炉底铺着一层淡青色的粉末,在明珠照耀下泛着微微灵光。   他取出一小撮放在鼻尖轻嗅,药香醇厚中带着一丝甘甜,正是补气散该有的气味。   “品质不差,接近于上品!”   李易满意地点点头,小心地将补气散收入特制的玉瓶中。   这一炉下来,足足得了五瓶补气散,如果单身一人打坐修炼,足够半月使用!   炼丹过程中,李易敏锐地发现这尊古丹炉的非凡之处。   这尊古朴的金乌丹炉似乎蕴含着某种玄妙特性。   每当药液在炉中翻腾时,炉壁上的三足金乌就会泛起淡淡的红光,而炉中药力的分布随之变得异常均匀。   更让李易惊诧的是,成丹后的药性比寻常丹炉炼制的要温和许多,连最难祛除的燥烈之气都被化解于无形,品阶自然也就跟着提升。   大白话讲,这个丹炉虽不能助长成丹几率,却能提升丹药的品质。   这些,在徐管事记忆里是完全没有的,他的丹术已经极高,却也从未见过如此神奇的丹炉特性。   “若是能将这丹炉带回灵鼋岛,日后炼丹时,不知能省去多少无谓的损耗!”   现在的李易,身家不可说不丰厚。   几千灵石的折损于现在的他而言不过九牛一毛。甚至丹药成色是中品还是上品,眼下也无需太过计较。   然而修仙之路漫漫,待他修为渐深,需炼制高阶丹药时,情况便截然不同了!   一炉高阶丹药,成本动辄数万乃至十数万灵石,纵是坐拥灵石矿脉的大能,也经不起中品与上品的差别!   更关键的是,高阶丹药,一字之差,药效便是云泥之别!   拿传说中的“九转还元丹”来说,金丹修士服下中品丹药后,只能续命三日,而上品却可夺天地造化,令人起死回生!   他攥紧拳头:“这尊丹炉,必须带走。” 第199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丹符两修,崔蝶筑基   修仙忘甲子,云外几春秋。   光阴流转,在这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中,李易已悄然度过三十寒暑。   潭水边,按照与小龟的约定,李易轻轻放下五株黄精。   起身时,清澈的水面倒映出一张年轻的面容。   他微微一怔,指尖轻触水面,荡起圈圈涟漪。   “看来《五雷诀》确有驻颜之效……”   低声自语间,唇角泛起一丝笑意。   三十载光阴竟未在脸上留下痕迹,倒是个意外之喜。   随后,李易朝自己的丹云殿走去。   传送阵已经修复的差不多了,随时都可以传送出去。   而这些年,他也渐渐摸索出一套独特的修行节奏。   每日寅时初刻便自然醒转,先于蚕丝蒲团上打坐调息。   待得气息平稳,心神合一之后,便修炼《乙木培元功》与《真雷诀》。   其中,又以《乙木培元功》为主。   得益于功法的精深与神魂的日益强大,神识覆盖范围已能延伸至惊人的三里方圆。   在此范围之内,几近洞察秋毫,   飞叶落花,虫鸣鼠动,皆是瞒不过他。   神识之强,已可比肩筑基后期。   朝阳初升,体内法力充盈后,便移步书案前,取出灵墨符纸,开始每日必修的符道功课。   午后则转至丹室,与金乌丹炉为伴炼制丹药,最后直至星辉满天,方才收功歇息。   除了偶尔御剑绕谷,寻觅出路外,年复一年,月复一月,皆是如此。   三十年来,他的丹术与符道造诣,可谓突飞猛进。   尤其是丹术,竟隐隐有后来居上之势。   如今,他已能信手炼制二阶丹药:上品补气丹!   此丹堪称丹道之分水岭。   炼制之难,令无数丹师却步。   不仅主药辅药皆需三百年份以上的灵药,更需历经九转炼制。   所谓九转,便是以大火、中火、小火轮转九次,方能凝丹。   而最关键处,在于药液凝丹时,只给丹师三息时间。   超过,则无上品之说。   正因如此,即便是许多三阶丹师出手炼制,成丹率也往往不足六成。   然而李易炼制此丹,十炉之中,竟有七炉皆成上品。   余下三炉,最次亦是中品,无下品之说。   这般造诣,任谁见了,都要恭恭敬敬称一声:“二阶丹师”。   若是硬装三阶,也足可以蒙混过关。   倘若回归青竹山坊市,可轻松顶替徐管事之位。   便是位于三仙岛的岛主府,怕也要以长老之位相邀。   毕竟筑基期修为配上如此丹术,任哪个势力都要争相拉拢。   不过李易心知肚明,在未结金丹之前,过早暴露丹师身份,无异于自缚手脚。   他可不愿沦为他人炼丹的囚徒,终日困于丹室,为人做牛做马。   “金丹大道,方为正途。”   推开大殿旁边的侧门,千年沉香木的幽香扑面而来。   在发现古修洞府的第二年,他重新装饰了一下丹云殿。   将洞府中的白玉灵床,千年沉香木书案,包括书架,宫灯,以及千年寒玉打造的墨架,一股脑的全部搬了出来。   除此之外,李易还从药圃挪移了几株清心菊与蓝竹草,起居室的整体布局堪称清幽雅致。   可惜,这方天地似有境界桎梏,任凭他服食多少丹药,吐纳多少灵气,修为始终卡在筑基初期难有寸进。   但李易并不焦躁。   这秘境中的时间,等若是白得的馈赠。   既不会消耗寿元,又无外界纷扰,   既如此,又有什么可着急的!   况且三十年都等过来了,再等三十年又何妨?   此刻,他的视线移到书案那半张三阶雷属性斩仙符上。   这些年苦修符术,如今他绘制木属性斩仙符的成功率已达七成,就连中品雷属性斩仙符也能达到五六成的几率。   只是眼前这半张古符,仍是块难啃的硬骨头。   根本无法补全。   只能临摹!   “起笔要如灵禽掠水,转笔需似游龙摆尾……”李易轻声诵念着《三阶符箓精要》中的口诀,将一杆通体乌黑的符笔执了起来。   此符笔卖相颇佳,每隔三五个呼吸就会浮现出数道金色雷纹。   明灭不定,极为玄妙。   更有些意思的是,笔头的兽毛却是白色。   正是从火云上人洞府紫色玉匣中得到的那支高阶符笔。   具体为几阶,现在李易也不知道。   但绘制时隐隐有一头灵兽虚影现出,好似一头金色灵猿,于是取名:金猿笔。   这是他今日第七次尝试临摹此符,前六次皆因灵力运转不畅而功败垂成。   桌角的废符已堆成三尺来高的小山,其中不乏用料珍贵的五色符纸。   但李易丝毫不觉可惜。   这些年来,他早已明白一个道理:符道修行,若不是天才,只能拿资源堆出来。   所幸他所得高阶符纸与灵墨都不少,更有数支符笔任他选用,这等奢侈条件在外界简直不敢想象。   笔走龙蛇间,李易忽然福至心灵。   “有戏!”   当即屏息凝神,将全部心神都灌注在绘符上。   金猿符笔,笔尖灵光时而如溪流潺潺,时而似惊涛拍岸。   很快,半张与这张古符一模一样的图案出现在五行灵纸上。   接下来,就是补全下面的符文。   符纸上的纹路渐渐补全,竟与原有残符完美衔接,浑然天成。   当最后一笔落下时,整张符箓突然泛起刺目紫芒,一柄紫色小剑现出,隐隐有风雷之声在静室回荡。   “成了!”   李易长舒一口气,这才发现后背早已被汗水浸透。   但他顾不得擦拭,急忙取出《三阶符箓大全》对照,紫色小剑这正是上品三阶斩仙符成的异象!   回想这三十年光阴,从最初绘制一张普通的木属性斩仙符都要反复失败数次,到如今能绘制上品雷属性斩仙符,其中艰辛唯有自知。   那些挑灯夜战的夜晚,那些灵力耗尽后的虚脱,那些功亏一篑时的懊恼!   此刻都化作了掌心这张灵光流转的符箓。   窗外,一瓣野桃花随风飘入,恰好落在符箓之上。   李易拈起花瓣,忽然心有所感:修行之道,原就该如这绘符过程,急不得,躁不得,唯有持之以恒,方能水到渠成。   他小心地将这张来之不易的斩仙符收入贴身的玉匣中,又取出新的符纸铺开。   今日状态正好,不妨趁热打铁,再尝试绘制那套一直未能攻克的“上品五行风遁符”。   毕竟在这秘境之中,最不缺的就是时间,与一次又一次重来的机会。   ……   李易在丹符之道突飞猛进的同时,   南宫青慧与崔蝶亦未虚度光阴。   三十载春秋如白驹过隙,在这方与世隔绝的秘境中,二女的收获亦是不小。   火潭上空漂浮的三件宝物,那瓶丹药已经被二人取了下来。   其中崔蝶的赤火剑与灵元镯封印的裂风真气可说帮了南宫青慧的大忙!   当日景象犹在眼前,南宫青慧的数件秘宝都用尽了,依旧无法破开火雾,是崔蝶的赤火剑化作一道赤虹外加灵元镯中封存的裂风真气呼啸而出,才将那瓶悬于火潭中央的玄冰玉露丸取了下来。   瓶中所存,正是南宫青慧所需的三粒宝丹。   此丹对南宫青慧而言可谓天赐机缘。   丹药入腹便化作一股清凉之气流转四肢百骸,不仅修为精进,更令她本就清丽的容颜愈发晶莹如玉,举手投足间自带一股冰肌玉骨的风华。   作为酬谢,南宫青慧用无数次法力虚脱的代价,将仿制法宝“冰元镜”取下后送于崔蝶。   本来崔蝶是推辞的,此镜明显是冰灵根修士用的,自然归南宫青慧所有。   但南宫青慧却是笑道:天地造化,物极必反!此镜用火灵力催动,威力更大。   崔蝶将信将疑地滴血认主后,尝试以灵元镯中储存的假丹法力为引,再辅以自身火灵力激发。   只见镜面寒光乍现,竟将三丈方圆的岩浆瞬间冰封,端的是无上的攻伐利器!也就不在推辞。   唯独那柄仿制的寒螭剑,任凭二人绞尽脑汁,三十年里尝试了无数方法,始终无法得手。   南宫青慧推测,恐怕唯有李易的雷属性功法才能克制剑身上的寒螭虚影。可惜她们多次出谷寻访,却始终未能寻得李易踪迹。   谷中石庐内,青烟袅袅。   崔蝶玉手执壶,将火泉之水注入青玉小炉。   炉中灵茶翻滚,散发出沁人心脾的清香。   她为南宫青慧斟满一杯,轻声道:“南宫姐姐,细想起来,此处倒也不错。灵气充沛,又无外界纷扰,倒是个清修的好去处。”   炉火映照下,南宫青慧的侧颜如玉般莹润。   她轻叹一声,从腰间灵兽袋中取出一把晶莹剔透的火晶藻,撒入案几上的青玉盆中。   盆中那只通体赤红的玄螭龟立刻欢快地游来,小口小口地啄食着灵藻,龟甲上流转的灵光随着吞咽动作明灭不定。   “蝶儿你瞧,它最爱吃这火晶藻了。”   崔蝶俯身细看,忽然眸光微动:“南宫姐姐,你可发现它的头颅并不像龟,更像是虎头般的寒螭。说起来,你与易哥哥真是淘到宝了!”   南宫青慧闻言面色一黯,心头再次涌起一阵怅然,这玄螭龟都孵化了,可还是找不到李易。   她望向谷外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忧色。   “不知李道友如今身在何处。”   “哎,要是易哥哥在就好了!”   两人异口同声,随即相视莞尔。   三十载朝夕相处,早已让她们心意相通。   崔蝶心知这位南宫姐姐的心思,南宫青慧也明白自己对李易的情愫瞒不过崔蝶。   但两人都默契地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谁也不愿点破这层窗户纸。   “南宫姐姐,你的素女归元诀可以容颜不老,我的赤火功与风元诀却都没有驻颜的妙用!   “现在已经生出白发,若是再过几十年,满脸皱纹怕就老的不能看了,到时候见到易哥哥得多尴尬!”崔蝶轻抚鬓角新生的白发,幽幽叹道。   南宫青慧连忙温言安慰,“蝶儿多虑了。   “李兄待你情深义重,这些年在秘境中遇到的貌美女修不在少数,就连他收的那位妖艳侍女至今仍是处子之身。   “这份情意,岂会因容颜老去而改变?   “况且这秘境中的时间流逝,对我们这些外来修士而言不过是一场幻境罢了。待出去后,自然马上恢复本来容貌。”   崔蝶闻言,眼中愁云渐散。   “蝶儿。”南宫青慧突然正色道,“李兄已筑基有成,你若要做他的道侣,修为总不能长期停留在炼气期。若能在此处筑基,反倒是一桩机缘。”   崔蝶幽幽一叹,“南宫姐姐,此处秘境明显压制修士境界。况且……”   她轻咬下唇,“我连筑基丹都没有,又如何筑基?”   南宫青慧闻言,随着灵光闪过,一个寒冰玉匣出现在掌心。   匣盖轻启,露出其中一粒金光内蕴的丹药,正是当年天沧商盟小交易会上所得的纯阳丹。   崔蝶见是一枚赤红如火从未见过的丹药,不由一怔:“南宫姐姐,这是……”   南宫青慧玉手轻托丹丸,温言道:“此乃纯阳丹,主药地火金莲,在万灵海早已绝迹。如今除了一些古修洞府,怕是再难寻得。”   她轻轻将玉盒推向崔蝶,继续解释道:“原本得到三粒,两粒给了李兄。我身具冰灵根,留之无用,这一粒正好给妹妹。”   崔蝶眸光微闪,心思电转间已明其意:“南宫姐姐的意思是,此丹对我筑基有益?”   “蝶儿果然灵慧。”南宫青慧颔首,“上古时,此丹正是火灵根修士筑基所用。此谷火灵之盛,犹胜上古。纵有界面压制,以蝶儿双灵根的资质,当有五六成把握。”   崔蝶郑重一礼:“崔蝶谢过姐姐大恩,日后必当相报。”   话未说完,南宫青慧已摆手打断:“说什么见外的话?那玄冰玉露丸何等珍贵,妹妹不也慷慨相赠?区区纯阳丹,何足挂齿。”   接下来数日,二人开始为崔蝶布置闭关之所。   虽然以崔蝶火灵根外加风灵根的体质,露天修炼亦无大碍,但人族修士终究习惯有个遮风挡雨之处。   南宫青慧先是丢出青猿傀儡搬石运土,转眼间便将石庐一分为二。接着亲自布下聚灵阵法,每一面旗子摆放的位置皆是一丝不苟。   等崔蝶闭关后,她方才长舒了一口气,眉宇间却浮现一丝复杂。   说起来,作为“情敌”,每天都呆在一起,委实有些尴尬。   她更是心知崔蝶早看出自己对李易的情愫,只是二人心照不宣,都不点破罢了。 第200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重回燕国京师   闲居灵谷的日子里,南宫青慧将大半心思都倾注在培育玄螭龟上。   说来也怪,在这火灵气充盈的谷中,这头本该畏热的冰属性四级灵兽非但没有不适,反倒主动破壳而出,着实给了她莫大的惊喜。   更有些意思的是,这小家伙虽属冰系,却对生长在岩浆边缘的火晶藻格外钟爱。   每日喂食时,它那摇头晃脑的憨态,总能让这位别人眼中素来清冷的南宫仙子展颜一笑。   “慢些吃,又没人与你抢。”南宫青慧轻笑着将一株火晶藻递到玄螭龟嘴边。   小龟先是警惕地嗅了嗅,随即欢快地扑上来,三两口就将灵藻吞入腹中。   吃完还不忘用脑袋蹭蹭她的指尖,惹得她又取出一株。   闲暇时,南宫青慧便潜心参悟《素女归元诀》。   这门直指化神境的功法共有五层,每层对应一个大境界。   尤其是前两层,对炼气期与筑基期的根基打磨大有裨益。   在这地火沸腾的灵谷之中修习《素女归元诀》这等冰系功法,恰似寒潭取火,逆水行舟。   加之有境界的压制,修为不可能提升。   但南宫青慧发现,每次运转周天,都能在功法真意上获得新的体悟,倒也不算全然徒劳。   实在闲来无事,她也会研究谷内一处冒着火焰的露天传送阵。   这座传送阵看起来破破烂烂,阵石残缺不全,四周的地火常年炙烤着阵基,让本就残破的阵法更加岌岌可危。   以她的阵法造诣,勉强能看出这座传送阵尚能运转,但传送到何处就不好说了。   若运气不佳,极可能被卷入空间乱流,尸骨无存。   即便传送阵完好无损,以崔蝶炼气期的修为,恐怕也难以承受传送时的空间撕扯之力。   这个顾虑让她迟迟难以下定决心。   或许,等崔蝶筑基成功后再尝试更为稳妥一些。   ……   灵谷内没有春秋更迭,亦无寒来暑往的变迁。   唯有地脉真火亘古不灭,映照着石壁上悄然攀爬的火藤与池溪中的沸腾不止的岩浆。   转眼,又是两年过去了。   这日,南宫青慧正于静室中吐纳调息,忽觉灵台微震,一双秋水般的眸子蓦然睁开。   她敏锐地察觉到谷内多了一道陌生的灵力波动,而且源头竟是在那处残破的传送阵附近。   “难道是空间异动?”   她心中一紧,立即将古宝灵剑祭出,又将七级妖禽“寒血隼”制成的寒元盾暗藏袖中,以备不测。   正当她全神戒备时,玄螭龟突然从玉盆中钻出,浑身颤抖着躲到她身后,发出惊恐的吱吱声。   南宫青慧安抚地摸了摸小龟的脑袋,缓步向传送阵靠近。   当她看清来者时,顿时呆立当场。   只见在传送阵的旁边,竟然趴着一头巴掌大的小龟!   乍看平平无奇,却让她的玄螭龟吓得魂不附体,拼命往腰间出的灵兽袋里钻。   南宫青慧一边安抚灵宠,一边仔细打量这不速之客。   小龟的龟甲因为灵光太盛而看不清细节,不过整体看起来甚至还不如她的玄螭龟神异。   唯独一双眼睛,漆黑如墨却又清澈见底,对视时竟给她一种与人族智者交谈的错觉。   噗!   小龟突然张口一吐,十数块闪烁着奇异光芒的灵材落在地上。   南宫青慧定睛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寒星石、空灵石、定界砂、虚元晶,无一不是珍稀至极的空间属性材料。   品质之高,即便在南宫世家的宝库中也难得一见。   更让她惊讶的是,这小龟随后竟爬到她脚边,亲昵地蹭了蹭她的玉足,眼中满是讨好之色。那神态,活像个献宝求夸奖的顽童。   “你是想让我修复这座传送阵?”南宫青慧试探性地问道。   话一出口,又觉得自己有些可笑,竟对一只龟类小兽说话,它如何听得懂?   谁知小龟竟似听懂了一般,连连点头,还伸出前爪将地上的修复材料分别拨弄到传送阵的破损位置。   意思非常明显,按照它指的地方更换就可以!   这通人性的举动让南宫青慧心头大震。   这小龟竟然还精通阵法?   接着,小龟又吐出一块晶莹剔透的玉简。   南宫青慧拾起一看,发现里面记录的竟是一套完整的修复火属性传送阵的修复之法。   玉简详细标注了每种材料的用法和注意事项,甚至连地火疏导的方法都一一列明,其中许多手法可说闻所未闻。   “给我三个月时间,到时将这玉简还你!”她满脸郑重的说道。   小龟人性化地点头应允,转身跃入岩浆之中,竟如鱼得水般畅游起来。   南宫青慧望着它消失的方向,心中既惊且喜。   或许,可以传送出去了!   就在此时,一股极强的火灵气从石庐内传来。   “蝶儿?”   她快步来到石庐。   但见那尘封两年的石门正缓缓洞开,霎时间热浪翻涌,如熔岩喷薄般的热息扑面而至。   石室中央,崔蝶端坐于蒲团之上。少女周身赤霞缭绕,未及收敛的火灵之力在她身畔流转不息,将空气都灼烧得微微扭曲。   最令人惊异的是,她不过轻轻抬腕,便有精纯灵力如行云流水般自然运转。   这般气度风华,与闭关前那个少女已是云泥之别。   眉心的一朵红莲若隐若现,显然是筑基成功的征兆。   “南宫姐姐,蝶儿筑基成功了!”崔蝶展颜一笑,那笑容比往日更加明媚动人。   南宫青慧上前握住她的手腕,细细探查。   果然,崔蝶体内的灵力比闭关前浑厚了数倍不止,经脉中流淌的火灵之力精纯无比,其间还夹杂着几缕清风般的风灵力,二者相辅相成,运转自如。   “好、好、好!”   南宫青慧连声赞叹,眼中满是欣慰,“火灵醇厚,风灵相生,这样的资质,即便放在真灵岛各大世家中,也属上乘。更难得的是法力凝练程度如此精纯,远超预期。”   说完,她轻轻将崔蝶揽在怀中,语气中带着几分骄傲:“假以时日,妹妹的成就,怕是不会逊于那些世家天骄。”   ……   二女此时全然沉浸在喜悦中,而此刻的李易正孤身立于极渊海深处一座万年冰谷的洞窟之中。   刺骨的寒气在洞内弥漫,钟乳石上凝结的冰晶不时滴落,清脆的水声在幽闭的空间内回荡,更添几分寂寥。   在李易面前是赫然一座难以用文字形容的巨型传送阵。   阵法的规模之大,足足占据三十余丈方圆的地面。   通体由上百种不同属性的灵材构筑而成。李易只认出,铜精、万载寒玉、铁阳玉、玄铁之精,墨金石等十数种。   剩下的完全不知是何物。   更令人震撼的是,阵法上空不断演化着种种天地异象。   时而罡风骤起,卷起漫天冰晶。   时而雷霆炸响,金色电蛇在虚空中游走。   更会有寒冰凝结,将整个阵法笼罩在晶莹的冰晶之中。   转瞬又见霞光万道,宛如朝阳初升。   这些异象并非简单的光影效果,而是真实存在的天地法则之力。   李易站在十数丈开外,用金罡符护体,并且全身法力都催到了极限,依然能感受到罡风拂面的刺痛,以及极寒之气的侵袭。   知道的这是一座传送大阵,不知道的,恐怕要以为这是一方自成天地的秘境入口。   在传送阵周边的青石地面上,还散落着十几具尸骸。   其中保存稍好的,尚且能辨出完整的骷髅骨架。   差一些的只依稀还能看出是人形。   这些尸骸的储物袋无一例外全都完好无损地散落在旁。   既未被人取走,也未遭到破坏。   有几个依旧灵气充盈,鼓鼓囊囊地躺在尸骸旁,显然内藏珍宝未遭人染指。   然而,李易只是远远扫了一眼,便迅速收回目光,全然没有占为己有的念头。   这些尸骸的主人,生前绝非弱者。   从残存的衣物碎片来看,其中不乏高阶法袍的残缕。   有几具尸骸旁还散落着黯淡无光的古宝碎片。   李易甚至注意到,一具尸骸的指骨间紧握着一张闪着赤色灵光的符箓,如果他自问没有看错的话,应该是一张四阶魂符,可惜没有激发人就死了。   “没有筑基后期的修为,贸然靠近就是找死……”   他暗自凛然,又慢慢向后退了数步。   这座上古大阵的杀伐之气几乎凝成实质,任何贸然靠近者,恐怕瞬息间就会被绞成齑粉。   或许,小龟给的青莲珠能起到一定的作用,但李易不敢赌!   呼——   他闭目凝神,强行压下心头贪念。   待再睁眼时,目光已转向来路。   在他身侧两丈外,还有一座小型传送阵。   规模与寒潭底部石洞中的相差无几,此刻,阵纹中还残留着他方才传送时溢出的灵力微光。   除此之外,其侧各有两座传送阵。   一座通体赤红,阵眼处悬浮着三朵燃烧的火焰虚影。   一座阴气森森,被一层黑色薄雾笼罩。   不知能将修士传送至何方。   也就是说,这座掏空整座山腹的巨型石洞中,足足有四座传送阵存在。   “是时候回侯府了!“   李易心中蓦然涌起一阵急迫。   原以为只是短暂离开半载,谁知这一别竟是三十三载寒暑。   思绪翻涌间,他突然感到一阵心悸。   三十三年对修士而言不算漫长,但凡人却不不同,侯府那些仆役,怕是已经换了一茬。   甚至南云侯还在不在世都不一定。   一念及此,他再难平静。   首要之事,便是确认崔蝶与南宫青慧是否已从这极北之地安然返回。   其次,苏清璇、韩二牛、陈天墨等人的安危,以及爱徒宁馨儿的近况,都令他牵挂不已。   为解决金乌丹炉的收纳难题,他寻来小龟商议。   不料这小家伙甚是机灵,张口便吐出一个上品储物袋,轻而易举地化解了这个困扰他多年的难题。   接下来,李易将丹炉收入储物袋后,又在千亩药圃取了上百种灵药,并一口气给小龟留下了上百株四百年份的黄精。   万事俱备,他深吸一口气,毅然踏入传送阵中。   随着一阵耀眼的光芒闪过,再睁眼时,已置身于这座巨型石洞之中。   事情还算圆满,脱困的同时,还找到了这处界面传送阵。   不再犹豫,李易大步走出石洞。   入眼处,只见群峰如剑,直插云霄。   漫天飞雪中,四野茫茫,根本寻不到出谷的道路。   他凝神细观,发现这些巍峨山峰最矮的也有千余丈高,更可怕的是每座峰顶都隐隐有禁制波动。   以他目前筑基初期的修为,想要强行飞越简直是痴人说梦。   “落星谷,还真是名副其实的绝地啊!”李易面无表情的摇了摇头。   忽然!   他好似想起了什么,从储物袋中取出那卷自南云侯处得来的古图。   图卷展开的刹那,一股苍茫寒意扑面而来。   随后竟浮现出一头冰凤虚影,振翅长鸣。   更神奇的是,原本空白的绢布上,此刻竟浮现出一条闪烁着幽蓝光芒的路径,蜿蜒指向谷外。   “天无绝人之路!”   李易眼中精光暴涨,当即祭出子母刃,手持南宫青慧所赠的星盘,毅然踏入风雪之中。   身后,石洞入口处突然升起一道血色光幕,将退路彻底封死。   李易头也不回,驾驭飞剑破空而去。   这一路飞行,单单飞出极北之地,就足足耗费月余时间。   凛冽的寒风如刀割面,漫天飞雪中,李易的青色道袍早已结满冰霜。   他的下巴生出凌乱的胡茬,却更添几分成熟男子的沧桑气度。   当前面出现一片无边无际的原始森林时,他长出一口气。   这片莽莽林海横亘在极渊海与人族中间,虽不属人族三国管辖,但距离燕国北境的车迟郡已是不远。   李易降下飞剑,在一株千年古松旁盘膝而坐,取出一瓶上品炼气散服下,调息打坐恢复法力。   约莫一个时辰后,他再度御剑而起,剑光划破长空,在云层间若隐若现。   这一飞又是月余,期间历经数场暴雨与沙尘,饶是他已臻筑基之境,此刻眉宇间也难掩倦色。   破晓时分,一缕金芒刺破云霭,但见远天之处,一座雄城的轮廓渐次清晰。   巍峨城墙宛如青龙蛰伏,绵延数十里不绝。城门之上,“燕京”二字以古隶镌刻,在朝晖映照下流转着古朴的光华。   城门处依旧车马喧嚣,商旅络绎不绝。   守城兵卒查验路引的呼喝声,小贩此起彼伏的吆喝声,交织成最熟悉的市井画卷。   这一切既恍如昨日,又似隔世经年。   李易按下飞剑,落在官道旁的树林中。   他整了整衣冠,望着这座三十余载未见的雄城,脸上少有的露出一丝笑意。   “也不知侯府可还安好!”   此时恰好有一对走镖的镖队自城内缓缓而出。他随手拦下,朝虬髯虎目的镖头抱了抱拳,“兄台,不知南云侯现在可还好?”   镖头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年轻人,微微有些不悦。   “后生怎如此不知礼数?侯爷虽年越耄耋,却仍心系我等小民。昨日还命人施粥,赈济北地流民,自然是福寿安康!”   李易闻言心中一暖,又问道:“那小郡主宁馨儿现在如何?”   镖头脸色骤变,怒目而视:“大胆!郡主殿下如今已是仙师,更被天子封为南云公主,地位尊崇,比侯爷还高,岂是你这等凡夫俗子可以打听的?”   说完,满是老茧的右手已按在刀柄之上。 第201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苏清璇筑基,宁馨儿嫁人?   “好,好!馨儿看来差不多要炼气圆满了!”李易蓦然仰天长笑,笑声中满是欣慰。   待笑声渐歇,他身形微微一晃,众人只觉眼前一花,那道青衫身影竟如泡影般渐渐淡去,原地只余下一缕清风,卷的枯黄的落叶朝四处飘散。   镖头等人使劲揉了揉眼睛,再定睛看时,身前已不见人影,唯有两块泛着莹莹青光的灵石静静躺在枯叶之上。   “灵……灵石?”   许大海喉头滚动,倒吸的凉气在胸腔里打了个转。   他走南闯北二十余载,曾在一处满是氤氲雾气的深谷中,亲眼目睹过一位白须仙师以此物布阵。   那灵石悬空而立,引出天地异象,将一条水桶粗的妖蟒吓走的场景,至今想起来仍令他脊背发麻。   更遑论去年皇城司张榜天下,明码标价收购此物,一块灵石可兑千两雪花纹银,足够寻常百姓三代人衣食无忧。   此刻他方才明白刚才见到的是什么人。   一瞬间,额头顿时沁出冷汗:“怪不得敢直呼小郡主闺名,原来竟是位仙师大人!”   想到方才的冒犯之举,许大海双膝一软,“扑通”跪倒在地,朝着京城方向连连叩首:“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仙师大人!求仙师恕罪啊!”   他磕得极重,官道又是熟土掺了石灰压制的,硬的堪比石块,额头很快见了血。   可哪怕疼的龇牙咧嘴却也不敢停下。   倒是身后一个机灵的趟子手悄无声息的上前搀扶,压低声音道:“师父快别磕了,仙师大人早已离去,这灵石怕是赏给您问路的谢资。”   许大海这才战战兢兢地直起身,用颤抖的双手捧起灵石。   只见手中灵石通体碧绿,内里似有云雾流转,时而凝聚如絮,时而散若游丝,端的是奇妙非常。   旁边有个满脸刀疤的老趟子手明显是个见多识广的,他催促道:“镖头,仙师大人都走了。此地人多眼杂,这灵石还是赶紧收起来吧!”   “哦!”许大海赶紧将灵石塞进腰间的百宝囊。   “都别愣着!”许大海突然厉喝一声,将其余众人惊醒,“赶紧收拾妥当,即刻返程!”   他警惕地环顾四周,压低声音道:“这两块灵石至少能在外城的繁华地段换一处两进带水井的新宅院。到时我将老宅卖了,银子大伙儿平分。”   众人闻言大喜过望,纷纷赌咒发誓绝不外传。   一个年轻镖师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师父放心,谁要是走漏风声,我第一个饶不了他!“   许大海满意地点点头,却又暗自盘算:若是将其中一块献给皇城司指挥使,说不定能谋个一官半职。   想到此处,他忍不住又摸了摸腰间鼓胀的百宝囊,沉声催促道:“都打起精神来,速速掉头!”   众人闻言立即分散开。   镖队掉头,尤其是在车水马龙的城门口掉头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三十多辆镖车转向,稍有不慎就会酿成大祸。   十几个老练的趟子手立即跑到队伍前后,手持四海镖局的小旗拦路。   其余人则小心翼翼地控制着马匹,口中不住地发出“吁吁”的安抚声。   “头车稳住,让人家先过!”   “老张,把你那匹枣红马勒紧些!”   “都别挤在一处,惊了马可了不得!”   吆喝声此起彼伏,但因为有银子分,众人的积极性都很高,动作也比平日利索许多。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整个镖队就已经调转方向,朝城内驶去。   而此时,李易身形早已化作一缕清风,无声无息地掠过燕京城高耸的城墙。   青衫拂过之处,守城士卒只觉一阵微风拂面,浑然不觉有人经过。   自极北之地万里迢迢的赶回,他心中始终萦绕着一丝不安。   当年离开时,虽与南宫青慧为苏清璇等人留下了诸多修炼资源和护身秘宝,但三人终究只是炼气期修为。   同阶修士不在话下,但碰到筑基修士,亦是难以应对。   不过,当听闻宁馨儿获封公主的消息时,他悬着的心总算放下几分。这丫头能得此殊荣,想来众人都安然无恙。   转念一想,以苏清璇那罕见的阴灵根资质,三十余年过去,想必早已筑基成功。否则,以燕皇那等精于算计之人,怎会无缘无故抬举一个日渐式微的侯府?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缓步走在熟悉的街巷中,三十余年的光阴仿佛只是弹指一挥间。   街边的老字号茶楼依旧飘着浓郁的茶香。   书店门前还是那幅“竹露松风蕉雨细,香茗琴韵书声清”的楹联。   甚至连街道旁的摊位们都还在原处,只是摊主都老了许多。   卖桂花糕的书生,应该姓李,之前还是个满是朝气的年轻人,如今已然鬓生白发。   当年售卖茯苓饼的冯老汉,如今正被孙子搀扶着收摊。   时光在这些凡人身上刻下了深深的印记,却唯独绕过了修仙之人。   循着记忆转过三条长街,南云大街的汉白玉牌坊映入眼帘。   几个垂髫孩童正在牌坊下嬉戏,让他恍惚看到当年刚来侯府时的场景。   远远望去,南云侯府两丈高的朱漆大门依旧气派非凡,门前青石广场被打磨得光可鉴人。   一对石狮怒目圆睁,鬣毛飞扬的造型栩栩如生。   还有如玉带般绕侯府一圈的溪流,以及横跨其上的白玉拱桥,一切都恍如昨日。   让李易有些意外的是,今日的侯府格外热闹。   大门前张灯结彩,十几个仆役正在搭设彩棚。府内隐约传来丝竹之声,似乎正在筹备什么喜事。   他神识一扫,发现府中多了几道陌生修士的气息,最强者竟然有筑基期的威压。   “奇怪,侯府怎会突然聚集这么多修士?而且其中几道气息隐晦阴冷,绝非正道中人。”   想了想,李易掐了个隐身诀,悄然翻墙而入。   只见他轻点足尖,如一片落叶般飘然越过院墙。   府内景象令他怔然。   记忆中熟悉的回廊水榭间,处处点缀着喜庆的红绸。   侍女们捧着各色贺礼穿梭其间,隐约听得“公主”、“大典”等字眼。   这些少女步履轻盈,竟都有武艺在身,其中几个领头的更是达到了后天巅峰境界。   突然,一道清脆如黄莺却生冷如冰的声音自花园传来:“我师尊学究天人,一身雷法无人可挡!必然不会陨落!“   李易露出一丝笑意,这声音,分明是宁馨儿的!   只是少了往日的娇憨,隐隐多了几分凌厉。   循声望去,只见凉亭中端坐着一位红衣女子。   云鬓高挽,眉目如画,腰间悬着一柄通体青碧的长剑。   熟悉的眉眼与姿态,只是早已从少女出落得亭亭玉立,周身灵力波动显示其修为已达炼气大圆满。   在她身侧,一位锦衣公子正殷勤地为她斟茶。   此人面如冠玉,举止优雅,看起来彬彬有礼!   李易神识一扫,脸色微微一变。   此人乃是筑基期修为,虽掩饰得极好,但那一闪而逝的阴邪气息,分明是魔修才有的特征!   甚至隐隐有一丝血煞魔功的味道。   “三十三年过去,以清璇阴灵根的资质,肯定早已筑基。再有我与南宫仙子给她的防身秘宝,怎会容许这等邪修接近馨儿?”   李易心中极为疑惑。   但转念一想,自己已经回来了,此事倒也不急。   还是先找到苏清璇问明情况再做定夺。   穿过几重院落,李易来到后花园。   园中一株古松下,一位白发老者正在品茶观雪,正是南云侯。虽然年过八旬,但老人家精神矍铄,眉宇间依稀可见当年英气。   只是脸上似乎有些难事!   李易没有多做停留,径直朝着自己在侯府的独院行去。   穿过几道回廊,推开那扇熟悉的月洞门,一股淡雅的梅香便扑面而来。   院中那株老梅树依旧傲然挺立,枝头绽放的梅花如点点胭脂,在寒风中轻轻摇曳。   院内一尘不染,连石桌上的棋盘都摆放得整整齐齐,似乎主人从未离开过。   让李易意外的是,正屋的门竟是虚掩着的。   此刻,一个窈窕的身影正在屋内忙碌。   女子约莫二十六七岁的年纪,身段极为丰腴,一袭素色罗裙更衬得肌肤如雪。   此刻的她正俯身擦拭着书案,纤细的腰肢弯出一道诱人弧线。   听到脚步声,女子缓缓直起身子转过身来。   这一转身,露出一张妖艳绝美的面庞。   青丝如瀑,肤若凝脂。   五官精致的难用文字形容,只能说一句:如烟似画。   最摄人心魄的是那双眸子,如桃花含露,又似杏花带雨,即便没有直视,也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万千情意,仿佛有说不尽的相思要倾诉。   “清璇?”   李易轻声唤道,同时敏锐地察觉到她身上散发出的灵力波动。   这个当年自己随手收下的炼气期“妖女”,如今竟已筑基成功!   熟悉的声音入耳,苏清璇手中的抹布“啪”地掉在地上。   这些年来,她每日都会来此打扫,风雨无阻,就是盼着有朝一日能等到公子归来。   此刻听到这魂牵梦萦的声音,她娇躯一颤,缓缓抬头。   当看清站在院中的确实是李易时,那双令人心颤的美眸瞬间蓄满了泪水。   “公子?”   “真的是你吗?”   苏清璇声音微微发抖,生怕眼前之人只是幻觉。   李易缓步走进正堂,伸手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珠,温声道:“是我,清璇,我回来了。”   这句话仿佛打开了某个闸门。   苏清璇再也抑制不住情绪,哇的一声扑进李易怀中,泪水如断了线的珍珠般滚落。   她死死抱着李易,生怕一松手眼前之人就会消失不见。   三十多年的思念,三十多年的等待,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归处。   李易轻抚着她的秀发,任由她在怀中宣泄情绪。   院中的梅花随风飘落,有几瓣恰好吹进室内落在苏清璇的发间,为她平添几分娇艳。   良久,苏清璇才止住哭泣,却仍不肯松手,只是仰起那张梨花带雨的脸庞,痴痴地望着李易。   她的目光一寸寸描摹着李易的眉眼,仿佛要将这三十多年的思念一次看个够。生怕一眨眼,眼前人就会消失不见。   或许是阴灵根的原因,这么多年没见,苏清璇竟然没有一丝变老的迹象。   不仅没有变化,反而愈发的娇艳动人。   最让李易在意的是她那截欺霜赛雪的玉臂上,一点赤红如血的“守宫砂”依旧鲜艳如初。   三十三年光阴荏苒,这枚守宫砂却始终未改,足以证明她为谁守着这份冰清玉洁。   李易心中若说不感动是假的,索性直接将她揽入怀中,让她坐在自己膝上。   苏清璇娇躯微微一颤,随即软软地依偎过来,像只终于找到归宿的小猫儿。   “二牛、天墨、馨儿他们可还好?”李易轻声问道,帮她将青丝上的花瓣摘下。   苏清璇乖巧的点点头,“都好,韩道友与陈道友都已经进入炼气大圆满,只是数次冲击筑基都失败了!”   “至于馨儿。”苏清璇眼中泛起一抹温柔之色:“那妮子天资聪颖,已窥入炼气圆满之境,近日灵力波动愈发剧烈,怕是离筑基不远了。”   李易沉吟片刻,又问:“南宫仙子可曾回府?”   “不曾。”苏清璇摇头时,一缕青丝滑落肩头。   李易点点头,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此事也算早有所料。   虽然盼着崔蝶与南宫青慧能回来,但也明白,自己被困在那处世外桃源,她们很可能也遭遇了同样的困境。   此时,苏清璇方才知晓南宫青慧并没有与李易一同回来,俏脸上不由得露出一抹担忧。   她不自觉地攥紧了手中的帕子,声音里亦是带着掩饰不住的关切,“公子,青慧妹妹不会遇到什么危险吧?”   李易笑笑,“这倒没有,只是极渊宫神秘莫测,可说步步机关,处处禁制。我们虽是一同进入,却在寻宝的关键时刻被迫分开。   “不过倒不必过于担忧。以南宫道友的修为和机敏,自保绰绰有余!说不定目前正在消化遇到的机缘呢!”   他话锋一转,神色认真起来:“倒是你,这些年独自支撑侯府,想必经历了不少艰难。   “说说吧,这些年可曾遇到什么困境!”   苏清璇:“公子离去的第三年,清风谷的清风老魔便气势汹汹的打上门来。   “也不知这老魔头得了什么机缘,修为竟然突破到了筑基中期!”   说到这里,她眼中闪过一丝后怕,“当时韩道友和陈道友不过炼气九层,奴家也才炼气圆满,眼看就要命悬一线……”   李易的手不自觉地收紧,“后来呢?”   “就在危急关头,燕皇突然驾临。”苏清璇眼中浮现出几分敬畏,“那位陛下只出了一剑,就将清风老魔的护体灵罩劈开,第二剑直接将其重创。   “临行前还留下话,说南云侯府乃是燕国重地,不容宵小放肆。”   李易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燕皇的修为他早有耳闻,乃是一位深藏不露的筑基中期高手,只是没想到竟会亲自出手相助。   看来在返回万灵海前,说不得得备上一份厚礼,去会一会这位深藏不露的燕国君主。 第202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杀魔修,见燕皇   “公子,韩道友与陈道友目前都不在府中。   “他们月前便动身前往极北之地,说是去寻公子与青慧妹妹的下落。”   苏清璇轻咬朱唇,犹豫片刻才道出实情,   李易闻言,心中顿时升起一股烦躁之意。   本来找不到崔蝶与南宫青慧就够恼火,现在这俩家伙又去了极北之地,这不是添乱吗?   极北之地凶险万分,即便是筑基修士也难保周全,韩二牛与陈天墨不过炼气修为,此去无异于自寻死路。   虽然在这失落界面死了,也可以回归幻境炼心的演武场,但道心却是会受到极大的破坏,筑基、结丹的难度可说是成倍的增加。   甚至可能一辈子都难以筑基。   “罢了。”   他长叹一声,睁开双眼时已恢复平静,“待处理完府中琐事,我再亲自走一趟极北之地。”   这话既是对苏清璇说的,也是对自己说的。   无论如何,总要找到崔蝶与南宫青慧的下落,还有那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摇摇头。   他吐出一口浊气,握着苏清璇的柔荑温声道:“三十多年,应该不止清风老魔这一桩难事吧?”   然后垂下头细细检查是否有疤痕或者暗伤。   那专注的模样,苏清璇只觉这三十三年积攒的委屈、担忧,在这一刻突然都消散了。   能换得公子这般关切,便是立时赴死也心甘情愿。   她深吸一口气,平缓心情,“还有一次。大约是十年前,二牛带着馨儿外出参加修士拍卖会。与一个修仙家族的子弟起了冲突。   “二牛多次忍让,可对方咄咄逼人,二牛无奈之下打伤对方,进而惹下了大麻烦。”   李易笑问:“难不成那家有筑基修士?”   苏清璇也笑了,“公子可说料事如神,那家却是有个筑基初期的老祖,并且极为霸道护短,当日便带着十余名族中修士围住了侯府。   “奴家虽然带着公子留下的几件宝物,但想着这些都是保命之物,不能轻易动用。最后还是拿着公子的令牌去求了天沧商盟的管事,没想到他们二话不说就出面摆平了此事。”   李易闻言,手臂不自觉地收紧,将苏清璇纤细的腰肢搂得更紧了些。   这妮子几十年间不知经历了多少艰难。   既要周旋于侯府诸多琐事,又要时刻护着韩二牛那个不省心的家伙。光是想想,就知道她耗费了多少心力。   “什么时候筑基的?”他柔声问道,手指无意识地在她腰间画着圈。   纤细的腰肢不盈一握,隔着轻薄的衣料能感受到肌肤的温热。   苏清璇脸上浮现出一抹红晕,羞涩地把头埋进李易肩头。   “二十年前。   “说起来,多亏了公子留下的几十块中阶阴属性灵石,以及数瓶上品补气丹,还有青慧妹妹赐予的《阴灵诀》,否则奴家纵然是阴灵根,也无法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成功筑基!”   说着说着,她突然鼓起勇气,一双玉臂环住李易的脖颈,在他脸颊亲了一下。   “公子……”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璇儿真的好想你。   “这些年,没有一夜不在思念。”   李易没有躲闪,宠溺地捏了捏她如玉般的脸蛋,“傻丫头,你等了公子这么多年,公子必然会给你个名分。   “以后你就知道,做我的身边人,好着呢。”   这番保证,看似带着一丝调侃,实际上,郑重无比。   苏清璇闻言,娇躯微微一颤,眼中的泪水再也抑制不住,如断了线的珍珠般滚落。   她猛将脸深深埋在他的胸膛,贪婪地呼吸着那熟悉的气息。   李易能感觉到她的肩膀在轻轻抽动,自己的衣襟很快就被泪水浸湿。   相拥良久,李易才轻轻拍了拍苏清璇的香肩。   正欲说话,突然想起一事,眉头微蹙:“清璇,馨儿是怎么回事?嫁的是何人?“   苏清璇听到李易问起此时,本来有些情动的神色顿时黯淡下来。   她轻轻起身,玉手执起茶具,动作优雅地为李易斟了一杯灵茶。   氤氲的茶香中,她轻移莲步,走到窗前望着院中那株老梅,似乎在组织语言,“是南云侯做主,将馨儿许配给了天玄国的一位皇族。”   她咬了咬下唇,“那人表面上是皇族子弟,但奴家几次接触下来,发现他身上隐隐有魔气缠绕。   “尤其是月圆之夜,他眼中似乎还有诡异血色浮现。”   她转过身来,眸中带着杀气,“更过分的是,此人品行不端。   “明明是馨儿的未婚夫,却还对奴家说了一些轻薄的话。有次在后花园偶遇,他竟想对奴家动手动脚。”   “他姓什么?”李易的声音平静,眸子中却已然杀意滔天!   苏清璇轻声道:“姓丁!”   李易脸上露出一丝恍然。   血煞魔功,还姓丁,那就是与道宫那位筑基后期的长老丁寒秋有关了!   “馨儿自己愿意吗?”   说心里话,李易对宁馨儿这个徒弟其实并没有太多感情,若是她自己心甘情愿,他本不愿过多干涉。   但现在对方找死,敢调戏苏清璇,那就不能放了他。   苏清璇叹了口气,带着几分无奈与自责,“馨儿也不愿意!但南云侯执意如此,说这是两国联姻的大事……   “奴家毕竟只是个客卿,也不好太过干涉侯府家事。   “这些日子,我只能在修炼上多指点馨儿,希望她能有些自保之力……”   话音未落,一只温暖的手突然覆上她的柔荑。   “走。”   李易声音沉稳有力,“去见见南云侯,顺便把这些烂事解决了。”   ……   后花园。   “侯爷别来无恙。”   李易声音轻若微风,却让正在品茶的南云侯浑身一震。   手中茶盏猛地一颤,茶水泼洒在衣袖上。   他缓缓抬头,浑浊的双眼在看清来人面容的瞬间,登时大惊,“李……李仙师?”   他声音颤抖得厉害,似乎想要确认眼前之人并非幻觉,“老朽不是在做梦吧?”   待确定是个活生生的大活人后,就要起身行礼!   李易指尖微动,一道柔和的灵力托住南云侯佝偻的身躯,“侯爷不必多礼。”   他目光在老人斑白的鬓角停留片刻,叹了口气,“三十三年不见,你老了!”   南云侯苦笑一声,“小侯却是老了,已是风烛残年.……”   他望着李易依旧年轻的面容,眼中满是艳羡,“倒是李仙师您还与几十年前一模一样,风采甚至更胜往昔。   “修仙修仙,长生不老,可惜小侯是个凡人,修不得长生大道啊!”   说到最后,语气中满是寿元将近的不舍与无奈。   李易淡然一笑,与南云侯相对而坐,动作如行云流水般为老人换了新茶。   氤氲的茶香中,他轻声道:“此番极北之行虽险,倒也有些收获。”   说着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玉盒,“这株延寿草,便赠予侯爷吧。”   他的语气平静,却让南云侯浑身一震。   甚至差点激动的闭过气去!   要知道,这等能延寿续命的灵药,在他这种凡人眼中可是可遇不可求的仙缘。   便是倾尽所有,踏遍千山万水,也未必能寻得一片叶子。   多少王侯将相终其一生,都无缘得见这等天材地宝。   “李仙师莫非在诓骗小侯?”   李易摇摇头,“在下是馨儿的师父,如何能够欺骗侯爷?”   他话锋突然一转,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回避的锐利,“作为馨儿的师父,在下只是想知道,馨儿的这桩婚事,是否是燕皇强迫?”   南云侯闻言,布满皱纹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他讪讪一笑:“圣上并未强迫此事,实是老夫忧心仙师在极北之地遭遇不测,这才想着给馨儿寻个依靠。”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继续道:“说来也巧,去年天玄国使团入宫觐见时,那位皇族子弟在承天殿偶遇等候皇后召见的馨儿……”   说到此处,老人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当时便对馨儿一见倾心,次日更是备了厚礼登门提亲。”   他搓了搓手,讪笑道:“老夫见对方诚意十足,又是皇族贵胄,便……便应下了这门亲事。”   说完,一双眸子黯淡下来。   他望向不远处的那片竹林,“老夫只是个凡人,寿元无多。馨儿若没个靠山,老夫实在是难以瞑目!”   李易目视对方,字字清晰,“馨儿所谓的未婚夫可是个魔修,修的功法更是不人不鬼,馨儿跟了这种人……”   说了一半,想到南云侯只是个凡人,跟他讲这些他也不懂!   “罢了。”   李易摆摆手,“侯爷,劳烦你让人将馨儿和她的未婚夫喊来。”   南云侯连忙吩咐下人去喊宁馨儿。   不多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师父?”   “师父……”   一道红色身影如燕雀般飞扑而来,宁馨儿一头扎进李易怀中,死死抱住他的腰身。   少女仰起俏脸,眼中泪光盈盈:“师父,你没事可太好了!馨儿……馨儿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   说着竟哽咽起来,泪水打湿了李易的衣襟。   李易心中一软,揉了揉徒儿的发丝。   三十三年过去,当年那个调皮且冷傲的小丫头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只是眉眼间的稚气仍未完全褪尽。   他探查了一下宁馨儿的修为,满意地点点头:“不错,灵力凝实,根基稳固。这几日为师便助你筑基。”   就在这时,一道阴冷的目光刺来。   李易抬眼望去,只见一名锦衣青年站在三步之外,面容俊美却透着几分邪气。   此人正是那位天玄国的皇族子弟。   也是宁馨儿所谓的“未婚夫”。   此刻他眼中满是阴鸷之色,显然对眼前师徒重逢的场景极为不满。   “你与道宫的丁寒秋是什么关系?”李易开门见山地问道,声音平静得可怕。   丁姓魔修闻言,脸色骤变。   他猛地站起身,周身隐隐有血色雾气升腾。   “大胆!你一个区区筑基初期修士,竟敢直呼我叔祖大人的名讳!难道不怕我丁家的血煞魔功吗?”   他厉声喝道,声音里满是居高临下的傲慢。   后花园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南云侯面露惊惶之色,其他下人更是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唯有苏清璇与宁馨儿冷冷看着对方,大有一言不合就动手的意思。   李易并未起身,衣袍却是无风自动,“血煞魔功?这等废柴功法,也只有你这等废柴才当作宝贝。”   话音未落,他右手轻抬,只见一道紫色雷光从他掌心迸发,瞬息间便在虚空化作一片电弧闪烁的浓密雷云。   云气中雷蛇游走,发出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噼啪声。   “雷修?”丁姓魔修面色剧变。   慌乱间急忙掐诀结印,指尖血雾翻涌,试图凝聚护体魔罡。   然而他第一个法诀尚未结成,空中雷云已轰然炸响。   但见一条通体紫电缠绕的雷蛟破云而出,蛟目如炬,携着万钧雷霆之势直扑而下。   “轰隆——!”   震耳欲聋的雷鸣响彻庭院,刺目的电光更是将四周照得如同白昼。   丁姓魔修连惨叫都未能发出,整个人便被雷蛟当胸贯穿。   待电光渐散,原地只余一具焦黑的尸骸,仍保持着掐诀的姿势,脸上凝固着惊恐万状的表情,仿佛见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物。   园中,一片死寂。   南云侯面如土色,手中茶盏啪地摔碎在青石板上,滚烫的茶水溅湿了衣摆却浑然不觉。   李易收回手掌,雷云瞬息消散,“侯爷,这种废物也配做我李某人弟子的夫婿?”   说罢,他转向侍立一旁的苏清璇,声音依旧平淡:“清璇,将这魔修带来的人都料理了。”   苏清璇盈盈一礼,唇角勾起一抹妖艳笑意:“小婢领命。”   她玉手轻挥,数道寒光从袖中飞出,转眼便消失在院墙之外。   那是南宫青慧临行前赠送给她的一套灵器“血魄针”,已被她祭炼多年,可说如臂使指。   另外,别看她现在一副乖巧模样,放在以前可是杀人不眨眼的邪宗妖女。   纵然改邪归正收敛不少,但骨子里的狠辣果决却丝毫未减。   丁家那些炼气修士碰上她,纯属倒霉。   果然,园墙外隐约传来几声短促的惨叫,随即重归寂静。   “李仙师,这丁姓小辈可是天玄国的皇族,与道宫也有千丝万缕的联系。现在你将他杀了,天玄国的皇家责问下来,如何是好啊。”此刻的南云侯依旧惊魂未定。   李易笑笑,“侯爷不必担忧,此事我自会处理妥当。”   他转而望向宁馨儿,目光温和中带着询问:“馨儿,这门亲事,你可是真心愿意?”   宁馨儿连忙摇头,姣好的面容上写满委屈:   “弟子根本不愿嫁。   “只是......”   她怯生生地瞥了南云侯一眼,声音渐低,“只是父亲一再坚持,弟子不愿忤逆他老人家,这才拖延至今。”   李易了然颔首。   若是未曾在极渊宫获得《血煞真解》全卷,他虽也会出手除去这丁姓魔修,但必定会选择暗中行事。   将其悄无声息地了结,以免打草惊蛇,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但今时不同往日。   这部上古魔功的所有关窍要害,修炼时隐藏的致命缺陷,他都已了然于胸。   其中最致命的弱点,便是修士在金丹期前,头顶的百会穴始终无法淬炼完善,永远是一处致命死穴。   更讽刺的是,修为越精深,对雷法的畏惧就越甚。   初期尚不明显,待到筑基后期时,一道普通雷法都足以令其战力大损。   而若是能突破金丹期,这个弱点则会大大减弱。   但偏偏在这失落界面之中,受天地规则所限,根本无法凝结金丹。   因此,即便是丁寒秋亲临此地,对李易而言,也不过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他宰割。   此时,苏清璇踏着轻盈的步伐从院外归来。   她玉手提着几个尚在滴血的储物袋,衣袂飘飘间却不沾半点血腥,宛若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红莲。   那双美眸中流转着若有若无的血色,更添几分妖异的美感。   “公子,都已料理干净了。”她柔声禀报,语气平静得仿佛只是去摘了几朵花,“共七人,一个不漏。”   李易起身。   目光在苏清璇和宁馨儿身上扫过:“清璇,馨儿,随我去一趟皇宫。”   燕京之事,需速战速决。   待此间事了,便立即动身与崔蝶、南宫青慧汇合,共同寻找回归万灵海之法。   他在此界虽不会衰老,但苏清璇的寿元却在一点一滴地流逝,这个认知让他心如刀绞。   人家已经苦等了自己数十年,绝不能让她终老在这失落界面。   他要出去,然后尽快修炼到假丹,通过界面通道将苏清璇带去万灵海。   火云上人在重伤残血之下能以金丹修为穿梭两个界面,他觉得自己假丹就足够了。   “师父,我们去见陛下做什么?”宁馨儿眨着大眼睛问道。   苏清璇虽也疑惑,却只是温顺地站在一旁。   对她而言,李易的决定从来不需要理由。   “去了便知。”   李易衣袖一挥,子母刃应声而出。   他掐诀施展巨剑术,竟无视城中御空禁制,化为一道流光直指皇城。   ……   外宫午门前,早已候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是魏公公。   三十多年光阴,这位内侍总管竟也踏入了筑基之境。   可奇怪的是,面对同阶的李易,魏公公却显得战战兢兢,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仿佛在畏惧什么。   细看之下,他的目光总不自觉地避开李易周身萦绕的淡淡雷光。   “李道友。”   魏公公躬身行礼,嗓音虽尖细却透着几分恭敬,“方才圣上正在批阅奏章,忽觉城中有雷修的强大法力波动,便知是道友驾临。   “所以特命老奴在此相迎,此刻他老人家已在承天殿备好灵茶相候了。” 第203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你寿元不多,我有延寿草   魏公公这番话可说滴水不漏。   既点明燕皇对雷修的重视,又暗显其一念感知全城的通天修为。   那微扬的眉梢,明显藏着几分与有荣焉的得意。   李易却也不点破,只是抱拳还礼道:“不想惊动了燕皇陛下清修,倒是李某唐突了。   “既如此,便劳烦魏道友引路。”   这一声“道友”叫得魏公公眉开眼笑。   他活了大半辈子,还是头一回被人如此称呼。   引路时,这位老太监絮絮叨叨地套近乎:“说来也巧,李道友与圣上还是本家呢,他老人家是燕氏收养的义子,本家正是姓李。”   ……   承天殿,檀香袅袅。   朱红色的殿柱上盘绕着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龙。   御座前摆放着一张紫檀木案几,上面摊着数卷尚未批完的奏折。   燕皇端坐龙椅,指尖轻叩扶手,含笑望着殿下的李易。   李易大感意外。   他原以为这位大燕国君当是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却不料眼前之人竟是个看似三十出头的青年修士。   虽有着筑基后期的修为,却既未戴九龙冠冕,也未着五爪龙袍,只一袭看起来极为普通的灰色道服。   这般打扮,倒似山中清修的道人,哪有半分帝王威仪。   燕皇抬手示意,“李道友请上坐。这是今年新采的菩提灵茶,道友不妨尝尝。”   李易谢座时,目光不经意扫过燕皇的指尖,那里泛着不自然的青灰色。   再细看,发现燕皇虽然面容年轻,脖颈处却隐约可见一层细密的皱纹,似是靠着某种秘法强撑着这副年轻皮囊。   “陛下盛情,倒叫在下惭愧。”李易执礼道。   顿了顿,他再次开口,“今日冒昧来访,一有要事相求,二为答谢陛下昔日从清风老魔手中救下内子之恩。本该由我做东才是。”   说着,他垂眸看向案上茶盏。   澄澈的茶水氤氲着沁人幽香,浅尝一口,顿觉丹田灵力为之一畅。   “好茶!”   燕皇见李易饮得坦诚爽利,眼中笑意更深:“此茶树生于我燕家的某处别院,已历一千二百寒暑。   “每年清明只采顶芽二斤,佐以十八味灵药炮制,最终只得六两成品。   “今日得遇知音,倒是它的造化。”   李易会意一笑,举盏再饮。   这一次,他刻意放慢动作,细细品味其中三昧。   茶汤入喉,先苦后甘,最后竟在舌尖留下一丝雷霆气息,与他修炼的真雷诀隐隐呼应。   心中不由得再次暗赞一声好茶。   至于这茶是不是有毒或者有蛊,李易并不放在心上。   他修炼的乙木培元功已达二层境界,寻常毒物根本奈何不得。   更何况真雷诀中本就有辟毒祛蛊的神通秘术,纵使茶中有异,也奈何他不得。   茶过三巡,殿内一时静谧无声,唯有袅袅茶香在殿中流转。   魏公公见状,识趣地躬身退出,轻手轻脚地合上了殿门。   “道友方才说有事相求?”燕皇率先打破沉默。   李易将手中杯盏轻轻放下,神色郑重:“实不相瞒,在下需要外出一段时间,可能需要三十年,也可能是五十年!   “但最多不会超过一甲子!”   他顿了顿,继续道:“所以想请燕家照拂两位亲人。最好能从皇室中挑选两三位心思细腻,处事稳重的筑基期女修暗中保护。”   见燕皇若有所思,李易补充道:“自然,这个请求确实有些强人所难。但只要陛下开口,无论是灵石、丹药还是灵药,在下定当竭力满足。”   “哦?”燕皇剑眉微挑,“能让李道友这般牵挂的,想必不是寻常人。“   李易说着取出一枚温润玉简,“一位是内子苏清璇,另一位是小徒宁馨儿。这是她们的画像与气息印记,以便辨认。”   燕皇接过玉简,神识一扫,颔首道:“这位宁姑娘朕记得,南云侯的爱女。当年皇后执意要封她为公主时,朕就看出她资质不凡。”   他目光微动,“至于苏道友,朕也有过一面之缘,当年清风谷的清风老魔无事生非,于是在下就出手教训了他一下!”   说罢,他朝殿外扬声道:“两位既然已至,何不入内一叙?”   殿门轻启,苏清璇与宁馨儿款步而入。   二女向燕皇盈盈一礼后,默默立于李易身后。   方才殿外等候时,她们已将李易的话听得真切,此刻知晓李易又要远行,心中可说百味杂陈。   但此刻身处皇宫大内,却也只能强忍疑惑,不敢多言。   李易示意二女坐下,然后看向龙椅上的燕皇。   这位帝王此刻正轻抚着下巴,眼中闪烁着权衡利弊的光芒。   事实上,燕皇不过是李易的诸多选择之一。   若对方要价太高,他大可转而去寻天沧商盟相助。   来时的路上,他也向苏清璇详细询问过黑袍童子崔家与蒙面女修沈家的底蕴。   崔家,这个天沧国最神秘的隐世家族,表面上不显山不露水,实则至少有两位筑基后期修士坐镇。   据传,更有两具等同于筑基后期修士实力的竹木傀儡。   而沈家更是了得,明面上就有三位筑基后期修士。   作为天玄国第一大家族,连皇族丁家都要让其三分。   有极渊宫中同生共死的经历,再加上可让他们全族受益的利益交换,李易不信这三家会不动心。   足足一盏茶的时间过去。   燕皇在御案上的果盘中取了一颗龙眼果放在嘴里,已然改了称呼,“在下年已两百岁,按照我燕氏祖制,必须退位然后转为家族长老。   “下一任燕皇是我的九妹,筑基中期修为,平素最是稳重。”   燕皇的目光在李易与二女之间扫视一圈,继续道:“李道友若不嫌弃,大可让苏道友与令徒暂居皇宫。   “此外,在下会从家族中挑选两位筑基初期的女性族人轮流照看。   “这般安排,不知道友意下如何?”   李易闻言,心中一动。   燕皇的这个提议委实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不仅答应了庇护,还主动提出让苏清璇与宁馨儿住到皇宫大内。   但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燕皇必定另有所图。   不过对李易来说,只怕他不开口。   只要开口,砸也砸的他动心!   “甚好!”   李易朗声笑道,随即袖袍一挥。   只听哗啦一声,一个储物袋应声飞出,袋口灵光闪烁间,上万块灵石如瀑布般倾泻而出,转眼便在大殿中央堆成一座小山。   灵石散发出的浓郁灵气,瞬间让整个承天殿都变得氤氲起来。   这还仅仅是个开始。   李易又取出十个玉匣,在御案上一字排开,随着匣盖开启,十株灵气逼人的晶莹灵药显露真容。   清一色三百年以上的二阶灵药。   其中一株通体赤红的血云藤更是达到了三阶水准,藤身上细密的纹路如同血管般微微跳动。   燕皇的目光顿时被牢牢吸引。   但李易的动作仍未停止。   只见他又取出一个紫檀木匣,匣盖掀开的瞬间,一株通体碧绿的灵草映入眼帘。   正是两百年份的延寿草! 第204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出门在外,面子是自己给的   “延寿草?”   燕皇顿时眯起了眼睛。   如此品相与药龄的延寿草,即便在万灵海也算得上稀世珍品。更何况在这方天地法则残缺、难以结丹的失落界面,若现于拍卖会上,必会掀起一场血雨腥风。   李易却神色如常,仿佛取出的不过是寻常之物。   他弹出一点乙木灵气,延寿草周围立时便如水波般荡漾开来,那股令人心旷神怡的生机之气立时弥漫整个大殿。   就连殿外值守的侍卫都不由自主地深吸了一口药香,只觉得浑身毛孔都为之一畅。   传送前,李易在极渊殿千亩药圃中取了不少的灵药。   其中有一块药田种植了六十余株延寿草,李易将百年份以上的二十株全部摘下收入储物袋。   如今以此开路,相信寿元不多的燕皇定会动心!   “陛下,这些权当定金。待在下归来,另有厚报。”李易说出一句让燕皇快要坐不住的话来。   燕皇虽努力维持着帝王威仪,声音却明显听的出一丝颤音,“延寿草对老夫有大用,在下这就安排九妹过来与诸位相见。   “至于剩下的灵石与灵药,不如就算了?”   “陛下尽管收下。”李易打断道,“在下方才已然说过,这些只是定金,只要在我离开期间,陛下与燕家能确保她们二人平安无事,后边还有数倍于此的修仙资源奉上。”   燕皇怔了怔。   看李易的样子并不想说笑,而是认真的,他想了想突然施展传音入密。   “李道友,莫非你是来自万灵海的修仙者?”   李易眉梢微挑,眼中闪过一丝讶色,但很快恢复如常。   从极北之地的那座界面传送阵前的枯骨看,知晓这个秘密的远不止火云上人一个。   并且,万灵海那端的传送阵,恐怕也不止一座。   甚至这方世界中,祖上是万灵海修士的,也未必就是南云侯一家,所以燕皇知道也不值得大惊小怪。   “没错,在下来自万灵海?”李易同样使用传音之术回应,声音极为平静。   燕皇眼中精光暴涨,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道友此番离开,莫非要回归万灵海修仙界?”   他强压着激动,“若能将界面通道告知在下,这些宝物在下分文不取,反倒要送道友一份不小的机缘!”   李易略作思忖,简短的将这次的试炼添油加醋的告诉了燕皇。   当然,他把自己的身份换成了南宫青慧,乃是一个家中有两位元婴老祖坐镇的修仙世家。   说到动情处,还特意强调自己是因为割舍不下苏清璇与宁馨儿,才会如此大费周章。   出门在外,面子都是自己给的。   他出手这般阔绰,又有延寿草这等奇珍,与南宫世家子弟的身份倒是相得益彰。   燕皇听罢难掩失望,竟忘了施展传音之术,“如此说来,道友也无法再返此界了?”   这番话一出口,苏清璇与宁馨儿惧是脸色大变。   她们这才明白,李易竟是异界修士?   此番离别,岂非永诀?   一瞬间,苏清璇的美眸满是雾水,丰腴的娇躯甚至忍不住颤抖起来。   李易此刻却无暇顾及二女心绪,他心念电转,暗道一声不妙。   若让燕皇断了跨界传送的念想,这桩砸钱为二女买安全的交易怕是要前功尽弃。   他当即冷哼一声,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傲然,“清璇身具阴灵根,对我的雷法修炼大有裨益。   “如今她仍是处子之身,正是留待我突破时才彻底成为真正的道侣。”   说到这里,他语气稍缓:“清璇,我是真心相待!虽不能做我的正室道侣,但一个平妻的名分还是给得起的。”   燕皇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火光。   李易趁热打铁:“我家老祖确实知晓一条界面通道,不过需要筑基后期才能使用。“   他自信满满地保证,“以我的雷灵根资质,最多五十年就能来接她。陛下有延寿草相助,寿元充足,自然等得起。”   最后,他抛出了杀手锏:“若陛下不弃,届时可随我一同前往万灵海。以我李家供奉之位相待,说不定还能助陛下冲击金丹大道!”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给了希望,又许以重利。   燕皇闻言,顿时激动得面色潮红。连帝王威仪都抛到了九霄云外,手指不自觉地微微颤抖。   “好!好!好!”   他连道三声好,竟霍然起身,“道友尽管放心,朕必当以性命担保苏仙子与馨儿的周全!”   说着大袖一挥,“这些宝物还请道友收回,权当朕的一点心意。”   李易却摇头拒绝:“一码归一码。这些是给陛下的定金,我万灵海李家,向来言出必践。拿出来的东西就没有收回的道理!”   他这番话真中有假,假中有真。   如果燕家拿了灵石丹药,遵守承诺保护好苏清璇与宁馨儿,那么他肯定还有厚报。否则,只能等着被他灭族!   他李易的东西可不是好拿的!   也不是吐出同样的东西就能了事的!   并且真灵岛上确实有个李家,族中同样有两位元婴老祖坐镇。   甚至曾想与南宫家联姻。   只是李家那两位元婴修士寿元将尽,族中又无人能继任元婴,被南宫青慧的姑祖南宫萍婉拒了。   因此,即便燕皇另有消息渠道,这番说辞也经得起推敲。   此时的燕皇已然是欣喜若狂。   他快步走下龙椅,亲自为李易斟茶:“道友且宽心。从今日起,苏仙子与馨儿就住在紫元宫,那里有我燕家金丹修士留下的禁制,便是十个筑基后期修士也休想轻易闯入。”   话音未落,魏公公已引着一位身着杏黄色宫装,筑基中期修为的女子步入殿中。   此女约莫二十出头,容貌虽非绝色,却自有一股雍容气度。   正是大燕国未来的女帝:燕瑶。   见到承天殿内堆积如山的灵石与那些数百年份的灵药,燕瑶美眸中闪过一丝诧异。   燕皇为李易介绍道,“这位是舍妹,就由她亲自带苏仙子与馨儿前往紫元宫安置,如果觉得合适随时都可以入住。”   李易朝燕瑶颔首致意,寒暄几句后,便将目光转向二女。   苏清璇与宁馨儿对视一眼,纵有千言万语,此刻也只能化作无声的默契。   二人盈盈一礼,随燕瑶缓步退出了大殿。   临别之际,苏清璇蓦然回首,秋水般的眸子里盛满不舍,仿佛生怕这一转身,眼前之人就会消失不见。   李易回以一个安抚的眼神,然后笑笑,示意自己会在承天殿等待。   待殿门重新合上,燕皇脸上的兴奋之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安的忧虑。   “李道友,你确定一甲子内可以回来?若是晚个二三十年,老夫怕是化为一篷骨灰了!”   李易摆摆手,“在下法力现在已经窥入初期巅峰,回到万灵海后只需一两年就能进入筑基中期。   “以我之资质,三十年足以晋级后期。   “再有几年打磨根基,四十年就可回来!”   这段话李易并不是无的放矢,穿越前他是妥妥的凡迷。   韩老魔是126岁结丹,但老魔四属性的伪灵根,在前期属于一言难尽。   自己雷木双灵根,这一点可说远胜老魔。   并且,老魔有瓶子,他亦有仙府。   若说俩人都是逆天而行,他李易至少有两分是顺天应人。   因为既有崔家这样瘦死骆驼比马大的修仙家族可借势,又有南宫家这等庞然大物作靠山。   所以,李易有信心在六十岁进入假丹,七十岁前结丹,最晚不会超过八十岁。 第205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李老魔   “李道友,但愿你所言非虚。   “若叫老夫发现半句假话,在老夫坐化之前,必不会让苏仙子再苦等道友。”   燕皇目光森寒,冷不丁的朝李易说出一句。   看似轻描淡写,却字字带煞。很明显,这位筑基后期修士是在威胁李易。   言下之意,再清楚不过,若李易敢失信,燕皇便会在寿元耗尽前,亲手将苏清璇灭杀!   李易闻言,不慌不忙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灵水入喉,他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冷笑:“燕道友,你似乎有能高估自己了。”   放下茶盏时,杯底与案几相触,发出清脆的叮当之声。   “且不说清璇日后修为精进!单凭她现在的手段,若想离开,道友以为真能拦得住?”   “老夫不信!”燕皇目光如冰,周身灵力骤然爆发。   筑基后期巅峰的威压如山崩海啸般向李易压来。   案几上的玉简、茶具纷纷炸裂。   就连那沉重的紫檀木御案都咔嚓一声裂开数道缝隙。   面对这骇人灵压,李易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右手轻抬,袖中紫光乍现。   一团磨盘大小的雷云凭空浮现,云中电蛇狂舞,噼啪作响。   “破!”   随着李易一声轻叱,雷云中窜出数道紫色电光,如蛟龙出海般迎向扑面而来的灵压。   两股力量相撞的瞬间,殿内响起一连串爆鸣声。   燕皇那足以碾碎普通筑基初期修士的恐怖威压,竟被这雷云生生撕得粉碎!   “这怎么可能?”燕皇脸上难掩震惊之色。   他踏入筑基后期已有一甲子岁月,灵力之浑厚在同阶中难逢敌手。   对付那让人闻风丧胆筑基中期的清风老魔,只需一剑就将其重伤。   可眼前这个仅仅筑基初期的年轻修士,竟能与他分庭抗礼?   “难道这就是雷法修士的实力?”   这一刻,他终于真切体会到雷修为何被称为同阶无敌!   李易自斟自饮一杯菩提灵茶,茶香氤氲中,他的声音愈发冷冽,“燕道友,虽是在下登门有事相求,但你也要想清楚,除我之外,再无人能带你离开这方牢笼。   “要知道,界面传送阵与普通传送阵完全不同,乱流如刀,罡风蚀骨,稍有不慎就死无葬身之地!   “想顺利离开,必须要有一位精通阵法的修士应对传送时的罡风乱流,还需要时刻修正传送坐标。   “而我,便是一位三阶阵法师。”   说罢,袖袍轻扬,一卷泛着青光的玉简凌空飞出,稳稳悬于燕皇案前。   正是取自寒潭洞窟中,由小龟守护的那座上古青莲传送阵的阵图。   当然只是半部。   并且还是打乱后的。   李易指尖轻点,玉简应声在燕皇面前展开,露出复杂到极点的阵法构造图。   各种稀有的空间灵材且不说,单是数万块空间属性的玉石,灵石搭配在一起,就能让不懂阵法的人头皮发麻。   更别说还有各种沟通空间之力好似天书一般的阵法符文。   莫说不懂阵法的修士,就是李易在“世外桃源”断断续续研究了三十多年,目前也只不过略懂皮毛!   但用来忽悠燕皇足够了!   “燕道友,就凭此界那些所谓的阵法大师,即便倾尽全界之力,穷尽百年光阴,也休想参透其中万一玄机。”   燕皇起初只当李易在信口胡诌。   他神色如常地将悬在空中的玉简摄入手中,然而当他目光落在那些繁复的符文,与根本看不明白的布阵灵材后,面色渐渐凝重起来。   并且这座青莲传送阵的莲瓣图案并非静止,而是在玉简中缓缓流转,可说越看越是心惊。   当最终看到玉简灵气幻化的一张模糊星图,其上坐标更是随虚空变幻而时时更易时,燕皇彻底呆住了。   “李道友,这……”燕皇的额头渐渐渗出细汗。   作为此界筑基后期的大修士,他自然明白带有传送坐标的传送阵意味着什么。   普通传送阵只需固定坐标,然后放入灵石就可传送。   而这种需要实时修正坐标的界面传送阵,若无精通阵道之人护持,极可能在传送过程中被虚空乱流卷入空间裂缝或者空间旋涡。   届时莫说筑基修士,就是金丹真人甚至元婴真君也难逃一死!   不过,再次细观之下,他稍稍松了口气。   这座传送阵中暗藏着一套精妙的防护禁制。   传送时,可以有效的抵挡罡风与乱流。   不过,越是这般,越是需要经验丰富的阵法师操控。   如果真想去到万灵海,怕是万万离不开面前这位年轻修士!   此时,李易的声音再次在他耳边响起。   “燕道友觉得,以此界的阵法师,即便穷尽百年光阴,可能参透其中万一?若是可以,在下不介意将这套阵法构造图送与道友!”   燕皇沉默良久,终是长叹一声,将玉简缓缓合拢。   这一刻,他看向李易的眼神,已然多了几分敬畏。   他干笑两声,将玉简恭敬地送了回来,“李道友!方才不过是与道友说笑,当不得真。”   李易见状,心知火候已到,“燕道友若信得过在下,并且能找到三阶灵药‘凤髓花’,在下可以为燕道友炼制一炉延寿丹。   “这样的话,要比单独服下延寿草多出五年寿元。”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燕皇身前案几上的灵药:“目前手已有黄精枣、雪莲子这等上佳辅药,若不加以炼制,委实有些暴殄天物。”   燕皇闻言一怔,目光不由自主地在李易年轻的面容上多停留了片刻。   眼前这位雷修看骨龄不过二十出头,即便天赋异禀,又如何能掌握炼制二阶上品延寿丹这等高深丹艺?   他下意识想要质疑,可对上李易那双沉稳如渊的眼眸时,却又迟疑了。   那眼神中透着的自信绝非虚张声势,倒像是历经沧桑后的笃定。   “延寿丹,这……”   燕皇心中天人交战。   理智告诉他不该轻信,可内心深处却有个声音在不断呐喊,这可是延寿的希望啊!   作为筑基后期修士,他太清楚寿元将尽是个什么滋味。   对于那些三四十岁就成功筑基的天才修士而言,五年寿元或许不值一提。   毕竟筑基修士理论上有三百载寿元,即便中途受伤损了根基,活个二百六七十岁也是寻常之事。   对他们来说,“寿终坐化”这四个字可说遥不可及。   可对他这样已经两百余岁的老修士而言,每一个五年都是弥足珍贵的生机!   一瞬间,燕皇的思绪不禁飘回两百年前那个风雪交加的冬夜。   那时的他,不过是燕家丹房里一个打杂的外姓童子,每日与药渣丹灰为伴。若非那日老祖偶然看见他在灶台边,用残缺的丹方自行琢磨出一炉止血丸,恐怕此生都难逃仆役的命运。   记忆中的画面渐渐清晰。   老祖轻抚长须,将瑟瑟发抖的他唤到跟前:“小子,可愿随老夫修行?”   就是这般,一个杂役童子成了燕家义子。   这两百载春秋,他白日吐纳练气,夜里挑灯研读丹经。   青灯黄卷间,不知耗去多少灵材,写满多少心得。   可那丹道一途,就像隔着一层薄纱,明明触手可及,却始终难以真正参透。   时至今日,他堂堂筑基后期大修士,在丹道造诣上却仍停留在一阶。   那些珍贵的二阶丹方,在他手中十炉九废,最终只能退而求其次,炼制些寻常丹药聊以自慰。   正因深谙炼丹之难,他才更加犹豫。   若是普通丹药也就罢了,可延寿丹的主药延寿草何其珍贵?   一旦炼丹失败,那些辅药损失尚可承受,但若连延寿草也化为灰烬可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李易看着燕皇阴晴不定的神色,心知对方在担忧什么。   他悠然一笑:“燕道友可是在担心延寿丹炼制失败?“   燕皇闻言,眉头轻蹙:“不瞒道友,辅药有损,不过失些外物,但若延寿草有失……”   “燕道友多虑了!”李易语气笃定,“实不相瞒,在下乃是一位三阶丹师。”   “什么?!”   燕皇凝视李易,一时间有些说不出话来。   在这方失落界面,二阶丹师都已是凤毛麟角,更遑论三阶?   眼前这个看似年轻的修士,究竟还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底牌?   但想到有延寿丹可以服用,燕皇已经不愿多想其它,赶紧道:“不瞒道友,老夫确实珍藏着一株两百年份的凤髓花,一直舍不得用!”   李易从容一笑:“如此就好!”   话锋一转,“不过炼制此丹需要三日不辍,还需借助地火之力。   “另外,对丹炉也有要求,天地玄黄四品,至少要地品丹炉方可成丹!”   “这个好说!”燕皇迫不及待地打断道,“宫中宝丹殿的地火乃取自千丈地脉,更有先祖留下的一尊古宝‘九阳鼎’,绝对符合道友要求。”   此刻的燕皇,已将李易视作救命稻草。   不仅修为深不可测,更精通阵道、丹道。底蕴之深厚,远超他的想象。   若能与之交好,或许真能为自己搏出一线金丹生机。   想到这里,燕皇的态度越发恭敬:“道友放心,苏仙子在宫中绝不会受半点委屈。这样,燕某再多派一位筑基初期的族人日夜守护。”   看着燕皇急切的模样,李易微微颔首,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他太了解这些寿元将尽的老修士了,为了多活几年,什么代价都愿意付出,什么底线都能突破。   方才展示的阵道造诣、许诺的丹药,不过是为了此刻埋下的伏笔   所谓炼制延寿丹,其实是为燕皇精心布置的一个陷阱。   对付这种老狐狸,单单利诱是不行的!必须布下一个让他深陷其中、进退两难的天仙局方可。   既要让他看到希望,又要让他明白,一旦反悔,等待他的就是生不如死!   所以李易准备给他炼制一炉阴阳丹。   全称:阴阳蚀心丹。   乃是出自参灵献给他的那本兽皮丹方。   正常情况下,“阳丹”服食后没有任何问题,药效与正常的丹药一般无二!   甚至药效更佳。   但只要闻到特制的“阴丹”气息,服丹者便会心如刀绞,修为尽失。   成为持有阴丹修士案板上的肉!   接着,燕皇却是说出一个让李易颇为意外的话来,“不瞒道友,我是燕氏养子,本姓李,祖上其实也来自万灵海。   “更是一个六阶岛屿,只是年代久远,传承断绝,连祖宗之事都记不清了。”   说到此处,他眼中闪过一丝黯然,但很快又振奋起来:“不过有道友相助,重归故土指日可待!“   李易心头一震。   整个修盟势力范围内,六阶岛屿只有真灵岛一座。   难道眼前这位燕皇,竟是出自真灵岛李家?   若真如此,可就是无巧不成书了!   正当他思索间,殿门轻启。   大燕皇朝未来的女帝燕瑶领着苏清璇与宁馨儿款步而入。   三人有说有笑,好的宛若闺蜜一般。   苏清璇更是亲昵地挽着燕瑶的手臂,显然在紫元宫中相处甚欢。   “皇兄。”燕瑶盈盈一礼,“璇儿与馨儿的事已经安顿好了。”   燕皇顺势起身:“正好,我与九妹去准备炼丹事宜。道友且与苏仙子以及馨儿叙话。”   说罢,便与燕瑶一同退出大殿。   待殿门合上,李易挥手布下一道隔音灵罩。   他凝视着苏清璇那双含情美眸,终于下定决心:   “清璇,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   接下来,他将自己的来历、万灵海的情况,以及必须返回的原因一一道来。   当说到此间事了,就会去极北之地汇合南宫青慧离开时,声音不自觉地低沉下来。   出乎意料的是,苏清璇听完竟无太多惊诧。   “公子,此事我早已知晓。”她轻声道。   李易一怔:“南云侯告诉你的?”   苏清璇摇摇头,从怀中取出一本泛黄古册,“青慧妹妹赠我的《阴灵诀》,上面就曾提及万灵海之名。   “并且,我祖上传下来的一些书册上也有记载。   “不同的先祖都曾遇到过自称来自万灵海的修士。”   她翻开其中一页,赫然记载着六百年前一位苏家先祖在东海之滨遇见异域修士问路的一些细节。   泛黄的纸页上还画着一件带有万灵海某座四阶修仙岛屿徽标的修士服饰。   合上书册,苏清璇眼中泪光闪烁:“公子……能否带奴家一同离去?”   李易心头一疼,反握住她冰凉的柔荑:“不能。使用那个界面传送阵,修为最低也要筑基后期。   “你我现在的修为都还不够。若强行传送,只有死路一条!”   这句话仿佛抽走了苏清璇全身的力气。她再也控制不住情绪,猛地扑进李易怀中,泪水瞬间打湿了他的衣襟。   李易紧紧搂住她颤抖的娇躯,在她耳边郑重承诺,“早的话,有个三十年咱们就能再见。   “最多不会超过四十年!公子一定会回来接你。到时,我们再不分开。”   宁馨儿站在一旁,早已泪流满面。   她咬着嘴唇,小手死死攥着衣角,生怕一松手就会哭出声来。 第206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阴阳蚀心丹   “不哭。”   李易轻拍她丰腴的背脊,“你已筑基,如今还不到六十岁,至少还有两百多年寿元。   “最多四十年,公子一定回来,将你接去万灵海。”   说完,他捧起苏清璇的脸,拭去她脸上的泪水,“不仅如此,我还要助璇儿结成金丹,让你再伺候公子几百年。”   苏清璇却猛地摇头,晶莹的泪珠随着她的动作飞溅:“公子莫要哄骗奴家!两个界面相隔何止百万里?上古传送阵往往年久失修,岂能随意传送……”   她哽咽着说不下去了,纤纤玉指紧紧攥住李易的衣袖,恨不得死也不分开。   李易捏捏她的鼻尖:“傻丫头,公子我明明可以在极渊殿中待满两个甲子,这么早出来,还不是担心你?”   他凝视着苏清璇含泪的双眸,一字一顿道:“我越早回万灵海,就能越快回来接你。   “至于传送阵,任它再残破不堪,公子也能修复如初!”   见她还欲争辩,他竖起两根手指,面露肃然之色,“大不了我向璇儿保证,回去后定当勤修苦练,不去勾栏听曲,也不去画舫寻欢,早日修炼到筑基后期,这总行了吧?”   苏清璇终于破涕为笑。   她心里清楚的很,自家公子从来不去勾栏瓦舍那种地方,之所以这么说无非是逗自己高兴。   可哪个女人不爱听这些呢?   尤其是自己打心里喜欢的人!   见苏清璇终于止住哭泣,李易长舒了一口气!   其实,还有一个方法,那就是在此界修炼到筑基后期,反正不死的话,足可以再待上近八十年。   但这个方法风险太大。   万灵海那端的传送阵状况不明,传送坐标更是难以确定。   若贸然传送,稍有差池便会坠入空间裂缝,形神俱灭。   这些年与小龟的交谈中,他得知一个重要信息:小龟曾使用过的传送阵,都被它记录在青莲珠内,连构造图都复制其中。   只是他目前修为不足,无法解锁这些信息。   但这也代表着,只要自己修为精进,就能找到万灵海那段的传送入口。   正待再宽慰几句怀中人儿。   宁馨儿突然眼圈通红的说话了,“师父,父亲寿元将近,哥哥已经成家,母亲早已不在,徒儿可就你一个亲人了,我也要跟你去万灵海!”   ……   宝丹殿内,地火在特制的火脉中熊熊燃烧,将整座大殿映照得通红。   殿中央,一尊通体赤红的丹炉巍然矗立,炉身上“九阳”两个古朴的篆字在火光中若隐若现。   炉盖微启,丝丝灵雾升腾,散发出浑厚的灵压,混合着淡淡的药香,令人心神微震。   “好一尊九阳鼎!”李易故作赞叹。   他指尖轻轻抚过丹炉表面的纹路,装出一幅细细品鉴的模样。   “燕道友,若李某没有看错,此炉当是以铜精为基,融入墨金石调和火性,再以玄铁之精固其炉骨,最终锻造成型。”   他微微颔首,语气愈发笃定,“观其成色,至少历经九次熔炼,方能淬炼出如此精纯的炉体。”   侍立一旁的燕皇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得意,“李道友好眼力!此炉确实来历不凡,乃是我燕家先祖当年在极渊宫‘仙界’之中,机缘巧合所得。   “此鼎除了可以炼制丹药外,还是一件威力极大的古宝,虽非天品,但比寻常地品丹炉更胜一筹!”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因是在一处名为‘九阳阁’的遗迹中寻得此物,故而命名为‘九阳鼎’。”   李易面带微笑,表面看,似乎颇为认可,实则心中暗自摇头。   殿内地火看似凶猛,实则驳杂不纯,远不及世外桃源丹云殿内那口精纯至极的地火灵脉。   至于这所谓的“九阳鼎”,虽在很多人眼中已是难得的宝物,但与他储物袋中那尊“金乌丹炉”相比,简直如瓦砾比明珠,连提鞋都不配。   他略一沉吟,便开口道:“燕道友,炼丹之前,李某还需调息片刻,以养精蓄锐。不知可否劳烦准备一间静室?   “此外,在下炼丹时素来习惯独处,不喜旁人打扰,还望燕道友见谅。”   语气,听起来极为平和,却又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   燕皇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连忙应道:“这是自然!丹道之术乃不传之秘,岂能轻易示人?   “李道友尽管放心,在下这便返回承天殿,绝不打扰。   “至于静室,这宝丹殿内所有房间,道友随意选用就是!”   待燕皇与魏公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殿外,李易袖袍一挥,两道灵光自袖袋迸射而出。   一道化作七面阵旗,按照北斗方位钉入地面,瞬间结成《七星庚金阵》。   另一道则化作赤红杏黄两面小旗,悬于丹炉两侧,布下《两仪阵》。   双重禁制交织,顿时将整座丹殿笼罩在层层灵光之中。   反复确认防护无虞后,他盘膝而坐,将神识沉入储物袋中。   储物袋里不管是延寿草还是凤髓花、黄精枣、雪莲子都有许多。   也是他炼制阴阳蚀心丹的底气所在。   换句话说,即便地火驳杂不纯,丹炉也差强人意,他依然有十成把握炼成阴阳蚀心丹。   并且,以他如今的丹道造诣,完全能做到物尽其用,不会过多的浪费灵药。   严格来说,他的丹术虽然尚未完全稳固在三阶境界,但若是按照万灵海通行的评判标准,他已然称得上是一位三阶丹师。   毕竟在修仙界中,丹师品阶的评定标准颇为宽松。只要能成功炼制出一种三阶丹药,便可获得三阶丹师的认可。   而李易不仅能够炼制增进神识的‘凝神丹’,还能熟练炼制固本培元增长法力的‘还灵丹’,这两种皆是实打实的三阶灵丹。   单凭这点,他便足以理直气壮地自称为三阶丹师。   不过李易却认为自己不能比烂!   丹道一途永无止境,若只因达到最低标准就沾沾自喜,未免太过浅薄。   在他内心,仍以二阶丹师自居。   然则放眼修仙界,若论二阶丹师的造诣与成丹的几率,他说第二,怕是没人敢说第一!   毕竟谁人能像他这般,坐拥千亩成熟药圃任取任求?   谁人有幸能独占一条永不枯竭的地火灵脉?   并且一炼就是近乎偏执的三十多年?   这般条件,即便是那个被称作“半步四阶”的牧家天才牧清霜,恐怕都要羡慕得眼红。   调息半个时辰后,李易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双目精光内敛。   他信手一招,那卷泛着古旧光泽的兽皮丹册便从储物袋中飞出,稳稳落在掌心。   随着册页翻动,他的目光停留在记载‘阴阳蚀心丹’的秘方上。虽已是烂熟于心,却仍一丝不苟地确认着每个炼制细节。   “阳丹需以凤髓花为药引,待火候适中时投入黄精枣,延寿草则要等到第三次投药时放入,最后以雪莲子调和药性……”   他轻声默念着炼制要诀。   “阴丹只需幽冥草一味主药,但关键在于要一炉同炼阴阳双丹,届时幽冥草的药效会自然融入阳丹之中!”   念及此处,他右手轻抬,一株通体漆黑如墨,周身散发着缕缕阴寒气息的灵草凭空出现。   甫一现身,周遭温度便骤降几分。   正是炼制阴丹不可或缺,生长在千亩药圃一处鬼气森森林地中的‘幽冥草’。   此物若是直接服用,除了令人略感不适外,其实是一味化解火毒的良药!   但若配合特定手法炼制,却能化腐朽为神奇,成为控制他人的绝佳手段。   “起!”   随着一声轻喝,一道丹诀凌空打出。地火应声暴涨,赤红火舌瞬间将九阳鼎完包裹其中。   殿内温度急剧升高,连空气都开始扭曲起来。   李易却不慌不忙,按照既定的步骤,开始一样样投入灵药。   整个炼丹过程持续了三天三夜。   当最后一道法诀打入丹炉,六枚龙眼大小的丹药终于在鼎内成型。   其中五丸丹药通体金黄,散发着浓郁至极的磅礴生气。   而旁边那枚墨色丹丸却死气缭绕,与金光形成鲜明对比,仿佛阴阳两极,相生相克。   “燕道友啊燕道友,你可知道,这多出来的五年寿元,代价是什么?”李易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第207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回归万灵海   将一切情绪都收敛在那张平静的面容之下。   当李易推开静室的门时,又变回了那个温文尔雅的丹师模样。   不远处的一棵古松下,燕皇正在不断的来回踱步。   这三天来,他数次暗中催动神识想要窥探丹室内的情形,哪知都被强大的禁制隔绝了神识探查。   这般情况,虽然他心中依旧有些忐忑,反倒让他对李易能炼成延寿丹一事多了几分信心。   “燕道友!本想炼制三枚,没想到竟然多出两枚,请燕道友过目。”   燕皇接过玉瓶,急不可待地倒出一枚丹药,只见丹丸圆润如玉,入手生温,馥郁药香沁入心脾,确是上品延寿丹无疑。   “道友大恩,燕某没齿难忘!”燕皇激动地说道。   李易含笑而立,眼底却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幽光。   ……   三个月后。   城外官道旁。   一架马车停在竹林边的草地上。   拉车的枣红马悠闲地低头啃食着沾满露水的嫩草,不时甩动尾巴驱赶早春的蚊虫。   车厢内,苏清璇跪坐在软垫上,纤纤玉指穿梭在李易乌黑的发间。   她今日特意换上了新制的红色宫衣,发髻挽成妇人样式,一支金步摇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公子别动。”   她轻声叮咛,将亲手雕琢的木簪缓缓插入刚梳好的道髻中。   李易睁开眼,铜镜中的自己果然精神了许多。   他复又闭目,回忆这近百天时间的各种经历。   与苏清璇腻在一起二十多天后,他捶着酸痛的老腰御剑前往天沧国断云谷寻访黑袍童子。   令他惊讶的是,御剑之时竟觉遁速较往日快了两成有余,体内法力更是浑厚凝实,隐隐有突破至筑基初期巅峰的迹象。   若是愿意,随时都可冲击筑基中期。   细想来,自极北之地落星谷归来后的这五个多月,他终日奔波,根本无暇修炼。这般进境,想必是得益于苏清璇将元阴渡给自己的缘故。   寻访黑袍童子一事颇为顺利。在详细说明缘由后,他以十株珍稀灵药为代价,并许诺日后可带其前往万灵海,终是换得对方承诺:若苏清璇遇险,崔家定当庇护。   事毕,二人又马不停蹄赶往天玄国,以相同条件说动了蒙面女修。   三人分别后,李易孤身一人转道清风谷,灭杀被燕皇重伤的清风老魔。   回到燕京城,李易又马不停蹄的专程拜访了天沧商盟的灵纹道人。   这位往日里仙风道骨的筑基中期修士,此刻却是一副病恹恹的模样。   细问之下才知,灵纹道人此次极渊宫之行可谓霉运当头。不仅一无所获,传送时更误入极渊仙境的陷阱,被一种罕见的冰魄寒蝉所伤。   “冰疾需火祛……”   他沉吟片刻,取出一枚三百年份的红莲果。不想竟误打误撞解了灵纹道人体内的寒毒。   作为回报,这位天沧商盟未来的盟主,不仅当场发了心魔誓,给出庇护苏清璇的承诺。   更是赠了数件至宝。   “公子在想什么?”苏清璇温软的嗓音将他的思绪拉回现实。   李易没有作答,只是伸手轻抚她已作妇人打扮的青丝,而后将她轻轻揽入怀中,“等我回来。”   简简单单四个字,却似有千钧之重。   苏清璇将脸颊贴在他胸前,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她比谁都清楚,自家公子从来都是一诺千金。   这些时日里,她亲眼目睹李易为了她的安危奔走操劳。   不计其数的灵石往外撒,珍贵的灵药更是一株接一株地送予各方强者。   目的无非就是她这个“妖女”的安全。   为了以绝后患,孤身前往清风谷,亲手斩杀作恶多端的清风老魔,还将十余位与她交好的女修都解救了出来,如今这些姐妹都在府中担任她的贴身侍女,既是陪伴,也是护卫。   离开前的这几天,种种安排,更是细致周到的让她心头震颤。   光是准备的灵石就堆积如山,足足五万块低阶灵石,足以支撑一个中型修仙家族数年的开销。   这些灵石不仅能为她招揽人手,更能打通各方关节,在危急时刻换取一线生机。   各类珍稀灵药、丹药数不胜数,从疗伤到增进修为的丹药,无一不是精心挑选的上品。   斩仙符一次给了二十张,并且还有一张雷属性的三阶上品古符。   更别提那上百张的五行风遁符,足够她逃命数百次。   这般深情,已无需任何言语来赘述。   “清璇,虽然天沧商盟与崔家以及沈家都做出承诺,但燕家却是交往的重点。   “首先,要搞好与燕瑶的关系。   “然后,那枚阴丹一定要贴身收好。   “此丹你已经滴血让其认主,只要燕皇服食阳丹,你便能感知的到,到时只需朝阴丹点出一点灵气,就能拿捏燕皇。”   说到此处,他语气忽然轻松起来,“他是风属性的异灵根,算是这方界面进入筑基后期最早的修士之一,让他做打手,足可以应付大多数的困境。   “即便是得罪了道宫都无需太过担忧。   “道宫那几个筑基后期的老怪物各怀心思,并不是铁板一块,绝不会为了些微嫌隙就与同阶修士以命相搏。   “当然,我大概率会在燕皇服食延寿丹之前就回来了!   “对了,那门《阴目诀》的功法可以修炼一下,此门功法看起来鸡肋,不过是看破一些障眼法与幻术,但实际上,却是一门不可多得的保命神通。   “你是阴灵根,修炼起来可说事半功倍!   “还有,那张上古雷符的事,不要跟任何一个人说起,馨儿也不要说,   “此符至少可以使用九次,在猝不及防之下,足可以重伤任何一个筑基后期修士。”   李易絮絮叨叨的说个没完。   而苏清璇听着情郎事无巨细的叮咛,心里像是浸了蜜糖般甜丝丝的。   这份无微不至的关怀,比任何海誓山都更令人心安。   再次相拥。   李易不再犹豫,准备前往极北之地!   可就当他准备抛出飞剑之时,天地间忽然荡开一阵奇异的波动。   猛然间,一股浩瀚的法则之力从天而降,如天罗地网般将他周身尽数笼罩。   “这是?”   李易心头一震,瞬间明悟。   试炼,要结束了。   因为这种感觉跟进入山河卷后一模一样。   苏清璇似有所感,急忙伸手想要抓住他的衣袖。可那纤纤玉指却如同穿过幻影般,直接穿透了李易的手臂。   两人之间,仿佛隔着一重看不见的界壁。明明近在咫尺,却又远若天涯。   李易笑笑,“清璇,记住我说的话,保护好自己,我会很快回来!”   他的身体在慢慢的虚化。   分离之际,苏清璇强忍泪水,没有像寻常女子那般哭哭啼啼,而是懂事朝李易笑着点头,“公子,璇儿一定会等着你!”   周围的景象再次发生了变化。   四周的竹林开始扭曲,远处的山峦如同水墨般晕开。   马车、官道、甚至那匹正在吃草的马儿,都化作点点流光消散在暮色中。   一切的一切都化作了泡影……   当最后一缕幻象散去,李易猛然睁开双眼。   刺目的阳光让他下意识抬手遮挡,待视线清晰后,发现自己正站在岛主府的演武场上。   青石铺就的地面传来真实的触感,远处湖浪的声音隐约可闻,都在提醒着他已回到这方土生土长的修仙位面。   “快看,又一位筑基修士!”   “是啊,第三个了!”   “灵压如此强大,难道是筑基中期修士?”   “连续有人在那失落界面筑基,真是走了狗屎运了!”   周围此起彼伏的惊叹声传入李易耳中,语气中满是艳羡与敬畏。 第208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元婴修士召见   “李兄?”   “易哥哥!”   就在李易凝神探查之际,两道饱含着惊喜与关切的熟悉声音,一者温婉清越,一者娇媚悦耳,几乎同时传入他的耳中。   李易心头一动,立刻循声望去。   只见不远处,一株不知生长了多少岁月,枝繁叶茂,冠盖如云的巨大银杏树下,两位风姿各异的佳人正俏生生地立在那里。   左侧的南宫青慧,身着一袭裁剪合体的素白衣裙。   清丽脱俗,气质温婉娴静。   此刻那双秋水般的明眸正一瞬不瞬地望着李易,眼底深处是毫不掩饰的关切。   右侧的崔蝶,则是一身鲜艳似火的红色劲装,勾勒出曼妙动人的丰满曲线。   她容颜明艳,肌肤胜雪,嘴角噙着一丝娇俏的笑意,眼波流转间自带一股动人心魄的魅力,此刻也正目光灼灼地看着李易。   眼见二女安然无恙,且在此地重逢,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与激动涌上心头。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三步并作两步便快步走到二女面前,情急之下,竟忘了避嫌,双手齐出,同时握住了二女的柔荑。   “在极渊殿没有遇到什么危险吧?”   李易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目光在二女脸上来回扫视,仔细确认她们是否真的毫发无伤。   玉手被李易温热的手掌包裹,二女反应略有不同。   崔蝶只是微微一怔,随即唇角弯起一抹更深的弧度,大大方方地任由他握着。   甚至还调皮地用指尖轻轻挠了挠他的掌心。   而南宫青慧则是玉颊瞬间飞上两抹红霞。   她下意识地想要低头。   但感受到李易掌心传来的温度与那份毫不作伪的关切,终究舍不得将自己的玉手抽回,任由那份暖意透过肌肤传递过来。   然而,这短暂的温存仅仅持续了一瞬。   李易猛然意识到不对!   这里可不是与世隔绝,可以率性而为的天元失落小界面。   这里是万灵海,是有着森严规矩和庞大势力的修仙世界。   南宫世家,乃是雄踞一方的庞然大物。   碾死他一个筑基期散修,简直比碾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   自己此刻的举动,若是被南宫家的哪位前辈高人,或者哪怕只是忠于南宫家的修士看见,会被解读成什么?   轻浮?   孟浪?   甚至会被认为是意图轻薄南宫家的小姐!   到时候,对方根本不需要听任何解释,随手甩出一件法宝,就能让他李易形神俱灭!   而且,除了崔蝶外,绝对没人敢为他喊冤!   在这等绝对的实力和势力差距面前,他甚至连辩解的机会都不会有!   赶紧不动声色地松开。   席地而坐,三人互相诉说各自在极渊殿中的经历。   原来南宫青慧与崔蝶二人被困在那处火灵谷中碰到小龟后,耗费数月时间终于修复了谷中的古传送阵。   可就在阵法即将启动之际,却被山河卷的法则之力强行召回。   等于白费了几个月的时间。   “蝶儿,你筑基了?!”李易突然察觉到崔蝶身上散发出的筑基期灵力波动,那浑厚凝实的气息,分明是根基稳固的表现。   崔蝶含情脉脉地看着他:“多亏南宫姐姐为我护法,并赠给蝶儿纯阳丹!   “否则在那等险地筑基,怕是凶多吉少。”   说完,她看向南宫青慧,二人相视浅笑,一派和睦,丝毫看不出丁点醋意。   然而李易敏锐地察觉到,崔蝶指尖微颤,显然心中并不如表面这般平静。   毕竟如今的崔家,如何能与南宫世家这等庞然大物相提并论?   他不动声色地握住崔蝶的玉手,转而向南宫青慧问道:   “南宫仙子,可曾见到二牛与天墨?”   南宫青慧心思玲珑,自然也察觉到了方才那微妙的氛围以及李易此刻的用意。   她正欲开口回答,话未出口,演武场的边缘区域却突然传来一阵不小的骚动,伴随着空间一阵奇异的扭曲波动。   只见韩二牛与陈天墨跌跌撞撞地从虚空中显现。   俩人衣衫褴褛,脸上都还残留着未曾完全散去的惊骇之色,仿佛刚刚经历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   待看清周围环境后,二人先是一愣,随即目光扫视全场。   当发现李易与南宫青慧的身影时,顿时喜出望外,三步并作两步奔了过来。   “李大哥!   “南宫仙子!”   韩二牛那粗犷洪亮的嗓音此刻满是劫后余生的激动。   “俺还以为这次要栽在里面了!”   见到这两位一路同行,共历生死的伙伴虽然狼狈,但总算全须全尾地出现在眼前,李易心中悬着的另一块石头也终于落地。   他上前一步,目光关切地在二人身上扫过。   在确认二人只是消耗过大、模样狼狈,并未伤及根本后,他才彻底放下心来。   接着,李易侧过身,将一直安静站在身旁的崔蝶引荐给韩、陈二人。   就在众人寒暄之际,一声穿云裂石的鹰唳骤然响彻演武场的上空。   众人不约而同仰首望去,但见空中一头金翎巨鹰渐渐显露出来,展翅盘旋,翼展如云,那位接引长老黄天化此刻端坐鹰背,衣袍猎猎,好不威风。   咻!   巨鹰一个俯冲,黄天化已稳稳落在高台中央。   他捋了捋虬结的胡须,取出一卷玉简,声若洪钟:“肃静!   “现在宣布幻境炼心试炼通过者名单!”   全场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息以待。   “南宫青慧、李易、崔蝶、冯老仙、韩二牛、陈天墨、贺师佛……”黄天化一口气念出三十六人的名字。   “以上诸位,全部评定为甲等!”   李易注意到,除了崔蝶这等第一期滞留在幻境中的试炼者外,名单上大部分都是第二期的修士。   看来这次试炼第二期的通过率明显要高于首期。   就在众人翘首以盼,以为会有什么丰厚奖励时,黄天化接下来的话却如同一盆冷水浇下:   “三位筑基期道友,岛主府另有任用。   “所有炼气修士即刻成为我修盟内门弟子,一盏茶后,执事弟子会引领你们去综务殿领取奖励并更换腰牌。”   说完,黄天化目光如电,扫过全场,“明日午时,所有人前往苍星岛防线,抵御兽潮!为期三个月!”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场通过试炼的修士全都怔住了。   虽然众人早有心理准备,深知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只是谁也没想到,前线任务竟来得如此之快!   “这……”   韩二牛瞪大眼睛,压低声音吐槽道:“合着刚给个名分,就要我们去送死?“   陈天墨素来沉稳的面容此刻也阴云密布:   “兽潮前线凶险万分,万灵内海的那些低阶妖兽何止亿万,为了养蛊,据说每次都要持续二十余载方才退去,我们人族修士至少要折损三成。”   周围的议论声渐渐大了起来,不少修士脸上都露出不满之色。   有人小声嘀咕:“妖族是养蛊,修盟何尝不是?早知道如此,还不如不通过试炼!”   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是修盟高层的集体决定,莫说是区区岛主府,就算是某位元婴修士在此也改变不了什么。   换句话说,去前线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但若敢违抗命令绝对是十死无生!   黄天化冷眼旁观,他似乎早就料到众人的反应,冷哼一声:“怎么?以为修盟的灵石、丹药、功法都是大风刮来的不成?”   他大手一挥,“能够通过幻境炼心试炼,说明你们都是可造之材。   “但修仙之路,从来都是与天争命!   “兽潮固然凶险,却也是磨砺修为的最佳时机!   “如此怯懦,如何证得长生大道?”   说到此处,他将目光转向李易等三位筑基修士,语气稍缓,甚至还带着一丝讨好,“至于三位道友,岛主有令,即刻前往议事殿报到。”   “黄长老,那我们这些试炼失败的修士该如何回返?”   人群中一个瘦削修士壮着胆子问道,声音里透着几分忐忑。   此言一出,顿时引起一片附和之声。   “是啊,是啊!”   “青竹山距此足有万里之遥,若全凭御剑而行,便是日夜兼程也需十余日!”   “这倒罢了,最怕半途遭遇劫修,届时莫说赶路,怕是连性命都难保......”   “更别提途中休憩、补充灵力所需的花销,对我们这些炼气修士而言,简直是一笔难以承受的负担!”   一众试炼失败的修士七嘴八舌地抱怨着,脸上尽是忧虑之色。   要知道,青竹山坊市距离三仙岛已有万里之遥,而那些来自偏远修仙家族的修士,归途更是长达两万余里。   这一路,不知要飞过多少荒山野岭,巨湖大河。不仅要提防劫修,还要应对妖兽袭击、灵力枯竭等诸多危险。   即便侥幸平安抵达,光是途中住店、购买丹药的开销,就足以掏空一个普通炼气修士的全部积蓄。   人群中不知是谁愤愤不平地低语,“来时乘坐飞舟,如今却不闻不问,未免太过分了些!”   “早知如此,还不如留在族中修炼......”另一人懊悔地接话,声音里满是苦涩。   黄天化闻言脸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他猛地一挥袖袍,带起一阵狂风:“聒噪!”   这一声厉喝顿时让场中鸦雀无声。   “修盟资源何等珍贵?如今正值抵御兽潮的非常时期,每一块灵石都要用在刀刃上!   “你们可知,光是前线大阵每日消耗的灵石就数以十万计,更遑论丹药、符箓、法器的损耗?   “动用一艘飞舟,单单驱动法阵的消耗,就抵得上万余名炼气修士一年的灵石耗费……”   他冷眼扫过众人,嘴角挂着讥诮,“连试炼都通不过,也配讨要飞舟相送?”   那嫌弃的神情,活像是在打发一群沿街乞讨的叫花子。   几个年轻修士被他这般羞辱,顿时涨红了脸,却又不敢发作,只能死死攥紧拳头。   “要么自己御剑回去!”黄天化冷哼一声,“要么就留在这里做个杂役!”   这一幕看的李易微微摇头,不过他也不是烂好人。   自然不会管这些事。   当然,想管也管不了!   以他区区筑基修为,在这等场合又能如何?   莫说是他,便是元婴修士亲至,也未必能凭借一人之力改变修盟的规矩。   略一沉吟,便从储物袋中取出两个通体莹白的寒玉盒,不动声色的分别递给韩、陈二人,“二牛,天墨,兽潮凶险,稍有不慎便会陨落。   “里面有一些丹药与符箓,合理运用,足可自保!   “记住,不要轻易示人!更要堤防那些抵御兽潮的人族修士,防人之心不可无!”   每个玉盒里面,李易分别装了六粒上品补气丹,一张中品五行风遁符,还有一张勉强可以算作上品的雷系斩仙符。   除此之外,疗伤用的上品回春丹,与解毒用的上品祛毒丹,各有一瓶。   只要二人不“露财”,不被有心人盯上,单单对付海兽,足以保命。   甚至,还能积攒不小的功绩。   南宫青慧也款步上前,从袖袋取出两个绣着飞凤的锦囊。   锦囊看似寻常,实则内藏储物空间,鼓鼓囊囊的显然装了不少好东西。   当初在失落界面时,若非韩二牛和陈天墨多次舍命相护,以她当时受素女归元诀所困的修为,恐怕早已遭遇不测。   这份恩情,她一直铭记于心。   “李大哥,南宫仙子!”韩二牛捧着玉盒与锦囊,这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竟有些哽咽。   陈天墨亦是眼眶发红,平日里心思沉稳的他,此刻竟也是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温情时刻,黄天化不合时宜地轻咳一声。   他弓着身子凑到南宫青慧身旁,脸上堆满谄媚的笑容:“南宫仙子,要不要我带你去议事殿?”   这般卑躬屈膝的模样,与方才训斥众人时的威严判若两人。   毕竟在他眼中,南宫世家的嫡系子弟,那可是动动手指就能让他万劫不复的存在。   而四关都无法通过的修士,在他眼中不过是修仙路上注定碌碌无为的庸才。   这些人终其一生都难有作为,基本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默默无闻的生老病死,最终化为一堆枯骨,根本不值得他多说一句话!   南宫青慧正欲婉拒,忽见天际一道白虹破空而来。   定睛看去,竟是一只通体如雪的玉纸仙鹤,双翼舒展间,南宫世家特有的家徽若隐若现。   “是家族的千里传讯鹤!”   她素手轻抬,指尖在纸鹤额间一点。   那灵鹤顿时悬停当空,鹤喙微张,吐出一张看似素白的空白符纸。   南宫青慧接过符纸,掌心法力翻涌。随着一道青光闪过,符纸上渐渐显现出字迹。   待看清内容后,她神色突然变得古怪起来。   “李兄,姑祖让我带你去岛主府的登仙阁见她!” 第209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高阶灵石   岛主府占地千亩。   灵雾缭绕,灵植遍布。   氤氲的灵气凝结成细密雨丝飘落,将整座府邸笼罩在朦胧的仙韵之中。   再加上一座座亭台楼阁在浓雾中若隐若现,当真如九天仙宫降临凡尘。   三人沿着白玉铺就的主道前行,沿途遇到的岛主府修士,无论是炼气期的杂役弟子,还是筑基期的执事,见到南宫青慧无不立即停下脚步,躬身行礼。   行了半柱香的时间,当转过一面刻有灵禽振翅飞天的影壁后,前方突然现出一座精巧雅致的竹舍。   恰在此时,一位身着灰色儒衫的中年修士推门而出。   此人面容儒雅,三缕长须随风轻拂,周身隐隐有淡淡赤色灵光流转,正是灵鼋岛岛主,也是修仙世家郑家的现任族老:郑焕山。   金丹中期巅峰修为,距后期仅有一步之遥!   这般人物,在低阶修士眼中已是名副其实的金丹真人,举手投足间可移山填海的存在。   “青慧见过郑伯伯。”   南宫青慧盈盈一礼,举手投足间尽显世家风范。   郑焕山目光在三人身上一扫,尤其是李易时,眼中明显闪过一丝讶异。   以他金丹中期巅峰的修为,一眼就看出李易根基之扎实远超寻常筑基修士,隐隐已到初级巅峰水准,随时都可能突破到筑基中期。   不过他马上就朝南宫青慧亲切的笑道:“筑基功成,青慧啊,看你的灵力凝实程度,想必在那失落界面的极渊宫中,得了不小的机缘吧?”   说话间,他的视线转向崔蝶,温和问道:“可是云乾山崔家的七仙子?果然天资卓绝,不负盛名。”   最后目光落在李易身上时,终于露出了几分疑惑:“这位小友倒是面生得很。不知出身哪个修仙世家!师承哪位高人?”   在郑焕山看来,能跟崔蝶以及南宫青慧有说有笑走在一起的男修,必然当是修仙大世家的嫡脉子弟。   但李易对他来说又是颇为陌生。   任凭他如何回想,脑海中也搜寻不到半点关于此子的信息,着实令他心生疑惑。   “崔家丫头素来眼高于顶,南宫家的明珠更是出了名的清冷孤傲。   “能让这两位天之骄女如此亲近,此子若不是某个隐世大族的嫡传子弟,就必定是某位隐世高人的亲传弟子!”   他目光如炬,细细打量着李易。只见这年轻人虽只是筑基初期修为,但周身法力的雄浑程度胜过所有的自家小辈,举手投足间亦是自有一番气度。   更让他惊讶的是,在此子体内,竟隐隐感应到一丝连他都看不透的气息。   雷木合一?   有趣!   李易连忙与崔蝶上前一步,恭敬行礼:   “晚辈崔蝶。   “晚辈李易。   “拜见郑岛主。”   旁边的南宫青慧适时解释道:“郑伯伯容禀,李兄现在是我南宫家新晋客卿,同时也是蝶儿的道侣。   “此番在极渊宫中,青慧多亏李兄相助,为姑祖寻得两件重要宝物。   “姑祖特意嘱咐,要亲自向李兄道谢。”   很明显,这是南宫在用心为李易铺开人脉。   郑焕山闻言明显一怔。   这短短几句话中蕴含的信息量实在太大。   南宫家的客卿?   崔家七嫡女的道侣?   不是说崔家与苍星岛厉家有婚约在身吗?   李兄?   能让这位素来清冷如冰的南宫仙子成为兄长,可真是个稀罕事!   如此看来,云乾山崔家与柳家那些破事,得偏向一下崔家了!   原本郑家一直保持中立态度,但如今既然崔家七嫡女与南宫家客卿结为道侣,而南宫青慧又亲自表态,若再保持中立,恐怕就要得罪这位南宫世家未来的族长。   想到这里,郑焕山不由得暗自庆幸。幸好今日恰巧遇见,否则就要酿下祸端。   对三仙岛郑家而言,必须维护好与南宫家的关系!   且不说南宫家那位深受修盟高层重视的南宫天启,单是南宫萍就值得郑家全力交好。   这位元婴初期巅峰的前辈,据说已经触摸到中期的门槛。   要知道她才不到七百岁,以元婴修士至少一千两百年的寿元来算,未来甚至有望冲击大修士!   心中千转万转,面上却是丝毫不显,依旧笑容和煦:“原来如此。既然是南宫前辈相邀,老夫就不多耽搁了。青慧丫头,代我向南宫前辈问好。”   说罢,朝三人微微颔首,飘然而去。   只是转身时,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神色。   然而就在他走出约十丈距离时,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身形一顿,又转身折返了回来。   这一次,他脸上的笑容更加热切,目光直接落在李易的身上,“小友身上竟有如此精纯的雷属性法力波动!”   说着,他袖袍一拂,一块通体紫光流转的灵石凭空出现:“老夫前些时日偶得这块高阶雷灵石,今日与小友有缘,便赠予小友了!”   闻言,李易直接怔住了!   高阶灵石与中阶灵石虽只一字之差,却是天壤之别。   其中蕴含的已非寻常灵气,而是可以直接吸收的灵力精华,在危急时刻可瞬息补充法力。   这等宝物,价值甚至超过普通古宝!   “郑岛主,此物太贵重了!晚辈万万不敢当!”李易连忙推辞。   南宫青慧见状,轻声道:“李兄,郑前辈乃是火属性天灵根。我记得你在极渊宫不是得了一枚火属性灵果?不如就此献给郑前辈吧?”   四目相对!   李易瞬间明白南宫青慧的意思。   直接收下这等重礼,摆明是占便宜,难免落人口实,并不是个好选择。   但若断然拒绝,又显得不识抬举。   唯有以物易物,方是两全之策!   并且,用一枚红莲果换一块高阶,也就是上品的雷灵石,这桩生意绝对划算!   想到此处,李易当即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通体莹白的寒玉盒,双手恭敬地捧到郑焕山面前:“若郑前辈不嫌弃,晚辈愿以此物相赠,权当交换前辈厚赐。”   郑焕山含笑接过,心中却不以为然。   区区筑基修士,能拿出什么像样的宝物?然而当他的指尖触及盒盖时,一股灼热的火灵之气骤然穿透寒玉,烫得他指尖微颤。   “咦?”   他神色微动,缓缓掀开了盒盖。   只见一枚赤红如血的红莲果静静躺在玉盒之中,果皮上天然形成的纹理如同流动的岩浆,浓郁的灵气在周围形成一片足有尺许的红霞。   更惊人的是,这灵果竟隐隐散发出一种难以形容的火系法则波动!   “红莲果?   “四百多年份的?”   郑焕山整个人如遭雷击,双目圆睁,竟呆立在原地足足十息之久。   他身为金丹中期修士,平日里何等沉稳,此刻却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哈哈哈——”   突然,一阵爽朗的大笑声震得四周灵气翻涌。   郑焕山仰天长笑,笑声中透着掩饰不住的狂喜:“机缘,机缘!小友啊小友,你可知道这枚红莲果对老夫意味着什么?”   李易三人面面相觑,虽不明白郑焕山为何如此激动,但那发自肺腑的喜悦之情却是做不得假。 第210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元婴之下,皆是蝼蚁   郑焕山笑声渐止,眼中精光闪烁。   他郑重地从怀中取出一枚通体赤红的玉牌,玉牌正面刻有一个“郑”字古篆,背面则是雕刻着九朵不同造型的火焰。   “李小友!”   他将玉牌递给李易,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此玉乃是我郑家嫡脉子弟才有资格持有的‘九焰令’。   “持此令者,在我郑家所有产业中,皆可享受与嫡脉子弟同等待遇!   “另外,无论是购买丹药法器,还是购置修仙洞府,都有折半的优惠!”   说完,他小心翼翼地合上玉盒,竟等不及告辞,便捧着红莲果化作一道赤虹破空而去,只留下一串畅快的大笑声在灵雾中回荡。   “机缘!当真是天大的机缘!”   望着那道远去的赤虹遁光,李易握着手中温热的九焰令,委实有些懵圈!   不过是一枚四百年份的红莲果,怎会让一位金丹中期巅峰的岛主如此失态?   要知道,郑焕山不仅是灵鼋岛之主,更是身具天灵根的金丹真人,按理说见过的天材地宝不计其数。可方才那般欣喜若狂的模样,简直像个初入仙途的毛头小子。   南宫青慧也是如此。   目光不自觉地投向郑焕山离去的方向,眉宇间满是困惑,“郑伯伯素来沉稳,当年面对元婴老祖的威压都不曾变色。我跟随姑祖修行这些年,还是头一次见他如此失态。”   “南宫姐姐,易哥哥,你们有所不知。”在旁边一直沉默不语的崔蝶开口了。   她玉手轻抬,将一缕散落的青丝别至耳后,这个简单的动作在她做来却格外优雅动人。   “这红莲果虽位列一阶灵药,却极为特殊。   “首先,郑前辈乃是火属性天灵根,而红莲果是世间少有的至阳灵果,其蕴含的火灵之力精纯无比,不含丝毫杂质。”   她顿了顿,继续解释道:“更重要的是,此果对生长环境要求极为苛刻。   “我曾听老祖说过,唯有在火云谷那般岩浆遍布的绝地才能生长。   “普通灵田即便勉强栽活,不出二十年必定枯萎,更遑论结出灵果了。”   见二人若有所思,又补充道:“蝶儿幼时曾有幸随老祖前往后山,聆听过蛟祖讲道。   “蛟祖曾言,世间灵药若突破先天品阶的寿元限制,往往会让服用之人获得难以想象的好处!”   李易微微颔首,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或许如此吧。”   但他心中却是想到,红莲果,徐管事都那般在乎,必须要在火云谷的那处火潭才夺舍自己,必然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不急,慢慢揭开就是!”   ……   登仙阁前,三人驻足而立。   这座通体由千年聚灵木打造的二层楼阁,看似朴实无华,却散发着令人心悸浓郁灵气。   还未靠近,一股浩瀚如海的灵压便扑面而来,压得三人呼吸都为之一滞。   无法抵御!   根本无法抵御!   这种压迫难以用文字形容。   如渊似海,就恍如走着走着,突然有一座好似山岳般的巨石当头压下。   某一瞬间,李易甚至有些绝望!   他尝试运转乙木灵罩抵御,却发现护体灵光刚一浮现,就被这股威压碾得粉碎。   无奈之下,他只能散去法力,任由那恐怖的威压笼罩全身。   “原来这就是元婴修士的威压……”李易心中骇然。   自穿越以来,他虽历经生死,却从未感受过如此强大的压迫感。   这股威压并非刻意施为,仅仅是阁中之人自然散发的气息,却已让他如负山岳。   元婴之下皆蝼蚁!   碰上这种存在,根本不可能有什么逃生的机会!   甚至,连逃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慧儿回来了?进来吧。”   一个温和的女声在三人耳边突然响起。   话音未落,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瞬间消散,快得仿佛从未存在过。   李易长舒一口气,这才发现后背的道袍已被冷汗浸透。   若非衣衫上残留的湿意,他几乎要以为方才的压迫感只是幻觉。   “收发由心,举重若轻!”   在这一刻,李易彻底体会到了何为元婴!   面对这等存在,任何反抗都是徒劳,连逃生的念头都显得有些可笑。   崔蝶悄悄拉了拉李易的衣袖,眼中满是担忧。   李易冲她微微摇头,示意无碍。   他稍稍整理了一下衣冠,这才拾级而上,向着阁门走去。   每走一步,李易都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加速一分。   他知道,接下来要面对的,将是一位真正站在修仙界顶端的强者。   迈入阁中,眼前的景象却出乎意料。   从用聚灵木打造这种不惜成本的建造方案来看,这座登仙阁的内部必定是金碧辉煌,奢华无比!   谁知入内才发现简朴得令人诧异!   一方云床、一张木桌、一把木椅,外加一个看似普通的蚕丝蒲团,便是全部陈设。   云床之上,端坐着一位手持青玉拐杖的老妇人。   那拐杖通体碧绿,杖首雕着一只栩栩如生的乌凤,双目镶嵌着两颗赤红宝石,泛着幽幽青光。   待崔蝶看清对方相貌时,虽然没有惊叫出声,而下意识躲到李易了身后。   无它,这老妇人的面容竟在不断变化。   初看时皱纹密布,丑陋无比。   但是扭头再看,却已然变成一位三十许岁,眉目含情,风情万种的绝美妇人。   接着,又变回那极为丑陋的模样。   四五息便完成一个轮回,看得人头皮发麻。   莫说崔蝶是个女孩子,李易看了心里都有些不舒服。   拍了拍崔蝶的后背示意不要害怕,他朝对方弯腰深施一礼,“晚辈李易,拜见南宫前辈!”   借着行礼的机会,李易悄悄打量着这位传说中的元婴修士。当对方容貌定格在少妇模样时,与南宫青慧竟有七分相似,只是更多了几分成熟风韵。   难怪在演武场重见南宫青慧时,总觉得她的容貌有些些许的变化。   相比初见之时,如今的南宫青慧更加明艳,眉宇间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魅惑之意,与眼前这位前辈的气质如出一辙。   “看来南宫家的传承功法,怕是都有些特殊之处……”李易暗自思忖。   就在李易思索间,南宫萍已经完全定格在了美少妇的模样。   她与南宫青慧并肩而立,一个成熟妩媚,一个清丽脱俗,却都带着几分相似的妖艳气质,乍看之下倒像是一对姐妹花,哪里像是姑祖与后辈?   “李小友,因为慧儿修炼的功法很是特殊,这次在那失落界面中多亏你无微不至的呵护才能顺利出关,老身在这里代表南宫家谢谢你了。”南宫萍朱唇轻启,缓缓道来。   声音娇媚酥软,听得人骨头发酥,   李易自然是一顿谦虚,“前辈言重了。晚辈与南宫仙子互相扶持,实在当不起您方才之言!”   他不傻,这种活了六七百年的老怪物,说话从来都是真真假假。   越是客气,越要小心应对。   因为她表面说的,不一定是心里想的。   “不求从她这里得到什么,只要不损失什么,就是赚了。”李易在心中暗暗告诫自己。   好在南宫青慧及时替他解了围,只见她轻拍储物袋,将从极北之地得到的那柄鹤嘴锄取了出来。   “姑祖,这是我跟李兄的一个意外发现。   “此器本是一个筑基中期劫修的攻击古宝,但慧儿以灵目术探查时,发现其中掺杂了大量玄铁之精,正是姑祖炼制法宝所需之物。”   南宫萍眉梢微挑,显然有些意外。   她玉手一招,那鹤嘴锄便凌空飞入掌中。   只见她指尖泛起一丝金光,在锄身上轻轻一划,顿时露出一道难以直视的五色光泽。   见此,南宫萍美目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喜,“没错,就是玄铁之精,用咱们南宫家的‘淬元灵诀’提取后,我的元磁五行针就是顶阶灵宝了!”   “慧儿,这次你可以帮了姑祖的大忙!”   南宫青慧却是摇摇头,“当时那个筑基中期的劫修不仅法力强压慧儿一头,还有一头极为凶悍的火蛟蟒。   “若不是李兄不惜耗费各种修炼资源赶来灭杀对方,慧儿莫说给姑祖带回这柄鹤嘴锄,怕是当场道心大损,试炼都无法完成。”   南宫萍何等人物,一眼就看出自家这位掌上明珠的小心思,不由莞尔一笑。   她目光转向李易,“小友,不知你想要些什么奖励?” 第211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被冤枉的李易   “南宫前辈,在秘境这些年来,我与青慧同生共死,已不逊于兄妹之情。   “以她的性子,若我遇险,便是正在闭生死关,她也会破关而出。   “将来,青慧必是南宫家主,能有这样的倚仗,若再贪心不足,那便是晚辈不知进退了!”李易直接了当的说道。   南宫萍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番话不卑不亢,可说挑不出半点错处!   既表明了与南宫青慧的情谊,又婉拒了赏赐,更暗示不会挟恩图报。   如若非要挑剔,或许就是太过直白了些。   但恰恰这一点最为难能可贵!   她活了七百余载,见过太多趋炎附势之辈,像李易这般知进退懂取舍的年轻人着实少见。   即便她的脾气在万灵海元婴修士中不是好相与的,但是听罢,眼中亦是闪过一丝赞赏之色,对这个年轻人又高看了几分。   “小友说的没错,青慧身具冰灵根,我南宫家即便倾尽家财,也定会为她寻来结丹灵药。”   南宫萍的声音忽然变得郑重,“小友身负雷木双灵根,虽非异灵根,却也是万中无一的资质。   “雷主杀伐,木主生机,二者相生相辅。以老身观之,百年之内结丹当不在话下。   “届时……”   她意味深长地顿了顿,目光在南宫青慧与李易之间游移,“说不定还能与慧儿互相扶持。”   李易心头一凛,立刻听出这话中深意。   南宫萍分明是在暗示,若他能顺利结丹,南宫家或许会考虑撮合一下二人?   接下来,随意寒暄了几句,李易就找了个理由带着崔蝶退了出来。   此时,他方才发觉全身道服都被汗水浸透了!   与这种老怪物打交道,可说费心费力,一句话都不敢说错!   这一幕,看的崔蝶心疼不已,“易哥哥……”   李易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无妨。那些元婴修士,当年也不过是和你我一样的炼气小修。蝶儿放心,咱们终有一天,也会证道元婴!”   他回头看向登仙阁,本来有些想要跳过崔家直接去真灵岛,依靠南宫青慧的关系,谋求一个修盟总舵旗下的执事之位。   但此刻却改了主意。   与其每日提心吊胆地与这些老怪物打交道,不如先去崔家清修。   修仙之路漫长,稳扎稳打才是正道。   ……   “动心了?”南宫萍目视李易离开,直接问道。   南宫青慧点点头。   “真心喜欢?”   南宫青慧再次点点头,“朝夕相处同生共死,慧儿若是嫁人,非李兄不嫁!”   作为元婴修士,南宫萍岂会看不到南宫青慧的变化?   本来还高高兴兴,但是李易与崔蝶出门的下一刻,失落、纠结、不舍……种种情绪全都写在了脸上。   “姑祖给你的火蛟酒你没喝?”轻咳一声,南宫萍一字一顿的问道。   听到火蛟酒这三个字,南宫青慧瞬间羞红了脸,声音细若蚊蝇,“喝了!”   “喝了多少?”   “全喝了!”   南宫萍大为奇怪:“那怎么还是完璧?   “要知道那可是用五级巅峰马上就要进阶六级火蛟龙的精血与本命鳞片酿制的高阶灵酒,虽然我化解了其中的部分毒性,但就算是筑基后期修士也难以抵挡其药力。”   南宫青慧:“李兄向道之心甚坚,火蛟酒对他根本无用!”   南宫萍眉头皱得更紧了:“不可能!区区筑基初期,道心再坚,又怎能抵御六级妖兽的精血之力?”   她若有所思地捻动手腕上一串宝珠,“我看那崔家丫头也是完璧,难不成这李易是个天阉之人?”   若是李易在此,怕是要大呼冤枉,我堂堂七尺男儿,怎么就天阉了?   “姑祖!”南宫青慧急得跺了跺脚,“李兄最是守礼,人家只是不愿趁人之危罢了!”   顿了顿,她声音低了几分,“况且,他将蝶儿妹妹视为真正的道侣。二人还没有拜堂成亲,蝶儿是完璧之身又有何稀奇!”   南宫萍忽然笑了:“既如此,姑祖修书一封,让厉家赶紧与崔家完婚,此事不就妥了?”   南宫青慧脸色骤变,“姑祖,万万不可!”   南宫萍蹙眉,“有何不可,崔家破落,岂可与我南宫家相比?莫说你老祖已然元婴中期,就是姑祖我,也不是现在崔家能招惹起的。”   见南宫青慧还要争辩,南宫萍又放缓语气:“再说,你的素女归元诀修炼至大成后,自会恢复本来相貌。到时候,可不比崔家那丫头差。”   南宫青慧咬着嘴唇,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她知道自家姑祖说的不无道理,以南宫家的势力,想要拆散李易和崔蝶并不难。   以南宫家如今在万灵海的权势,只需一封玉简传书,便能令崔家乖乖退让。   毕竟崔家早已式微,如今不过是靠着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蛟祖余威勉强支撑。   但那位蛟祖,只在崔家面临灭族之危时才会出手。   此等儿女私情,怕是连让它抬一抬眼皮的资格都没有。   真要施压,崔家除了退让,又能如何?   但……   她脑海中浮现出秘境中李易执刃护在她身前的背影,想起他为了救她不惜与筑基中期修士搏杀的决绝。   那个看似温和实则倔强的男子,最厌恶的就是仗势欺人之辈。若是强逼于他,只怕会适得其反。   永远失去走进他心里的机会!   思及此处,南宫青慧蓦然抬首,眸中灵光湛然,“若用这种方式得到李兄,那与强取豪夺有何区别?慧儿想要的是他的心,不是他的人。”   南宫萍闻言,先是一愣,随即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她望着眼前这个从小看着长大的丫头,忽然惊觉那曾经需要她护在身后的稚嫩少女,如今已出落得亭亭玉立。   不仅修为精进筑基,这份通透的心性,更是远超同龄修士。   良久,她轻叹一声,眼底浮现出几分欣慰:“倒是姑祖着相了。你能有此觉悟,将来足可以撑起咱们南宫家!”   ……   三仙岛外,云雾缭绕。   南宫青慧一袭白衣立于飞剑之上,青丝随着海风轻舞。   她望着眼前的李易,眼中带着几分不舍:“李兄,此番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李易也是叹了口气,不过马上就温和一笑:“南宫仙子放心,我与蝶儿此次回云乾山,应当会久居一段时日。   “仙子若是有事,随时可去云乾山寻我。”   见南宫青慧神色黯然,他又补充道:“另外,青竹山坊市的百宝阁是在下产业。若在云乾山寻不到人,也可去那里打听。”   南宫青慧轻轻颔首,玉手从自腰间解下一枚流光溢彩的玉牌。   此牌通体晶莹,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交织,更兼黑白二色流转其间,九色辉映间隐有灵光浮动。   “李兄,这是我南宫家特有的信物,乃是取一块独有的天外陨铁精心锻造而成。可说只此一家别无分号!   “修盟辖下各大修仙家族、内外门长老、各岛岛主府的金丹修士,以及各大坊市的坊主,都认得此物。”   她目光柔和地看着李易:“李兄持此玉牌,可自称是我南宫家供奉。若有难处,拿出来就是!   “实在应付不了,尽管去真灵岛寻我。莫要因为怕给我惹事就犹豫不诀!   “不管多大的麻烦,青慧都为李兄背书!”   说完,她朝崔蝶笑笑,再也不看李易,化作一道白虹朝岛主府飞去。唯余一缕幽香在风中飘散。   李易怔怔望着手中玉牌,还未及细看,身旁崔蝶已轻轻握住他的手臂。   一双美眸直视李易,“易哥哥,咱们也该启程了!”   点点头,李易丢出从令狐老魔那里得到的飞舟,驾起遁光,朝着青竹山坊市方向飞去。   在那里,他会留给慕白莲一些丹药、灵药,符箓,然后与崔蝶一同前往云乾山。 第212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仙苗   天光破晓,细雨如丝,洒落在云乾山脉的苍翠之间。   咻!   两道剑光划破天际,一男一女御剑而行,最终降落在山脉深处的一片古桃林前。   不是旁人,正是自青竹山坊市赶回的崔蝶与李易。   面前这片桃林占地足有上千亩,桃树苍劲古朴,树龄皆有百年之久,枝头挂满了红彤彤的灵桃。   只是明明果香四溢,却无人采摘,显得颇为诡异。   李易环视四周,很快就发现这片桃林应该是一处阵法的核心所在。   其西侧,一条水势湍急大河奔腾而过。   河水咆哮,浪花飞溅,声势惊人。   东侧则是一片原始森林。   古木参天,枝叶遮天蔽日,举目望去深邃无边。林中不时传来几声鸟鸣,更添几分幽深之感。   南侧雾气弥漫,视线不过十几米便被阻隔。   而北侧,隐隐可见一处深不见底的悬崖,崖边云雾缭绕,隐约可见几株倔强的古松斜斜伸出,在风中摇曳。   “易哥哥,此处便是我崔家祖地长生谷。”崔蝶朝李易介绍道。   李易缓缓开口,“蝶儿,若我没有看错的话,这四周的景象,恐怕都是幻术吧?”   崔蝶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点头道:“易哥哥果然眼力非凡,不错,这四周的景象,确实是我崔家的护族大阵所化,乃是障眼法。”   说罢,她轻轻一拍腰间储物袋,一枚通体碧绿的葫芦出现在她手中。   崔蝶手掐灵诀,朱唇轻启:“疾!”   瞬间,葫芦口青气喷涌,初时细若游丝,转眼化作丈许云雾。   那云气在半空盘旋一圈,忽地散作漫天霞光。   五色交织间,竟在半空凝成一道七彩虹桥,绚丽非常。   虹光尽头,一扇古朴的小门凭空显现。   门上古篆“长生”二字清晰可见,其后,隐约可见一片灵气氤氲楼阁林立的修仙天地。   “李供奉,还请入谷一叙。”   崔蝶衣袖轻扬,做了个优雅的“请”的手势。   她唇角微翘,眉眼间流露出几分久违的灵动之色。   这副俏皮且娇媚的模样,恍若当年初遇时的红衣少女情态。   李易见状,心中不由一松。连日来的奔波劳顿,似乎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   自极渊殿归来后,崔蝶眉宇间始终带着几分郁色,如今总算恢复了往日的几分神采。   这一路上,他刻意避开了关于崔蝶与厉家婚约的话题。   一来,这等家族联姻之事,绝非崔蝶一个晚辈能够做主。   即便她如今已是筑基修士,在世家大族的规矩面前,个人的意愿往往无足轻重。   并且,崔蝶父亲十年前已经过世,母亲只是个炼气修士,未曾筑基!   虽然是嫡脉,但实际上在家族中并没有多少话语权!   二来,其实已经没有询问的必要。   只需拿出郑家的“九焰令”,崔家族长只要不是老糊涂,断不会再行逼迫之事。   因为,并不单单持有此令者等同于郑家嫡脉子弟这么简单,而是有南宫青慧的背书,连岛主郑焕山都认定了这个事实。   “说起来,我这个供奉也算是实至名归了。”李易暗自思忖。   按照崔家世代相传的规矩,筑基修士地位超然。他虽最初是以客卿身份入府,但如今既已筑基成功,自然不能再以普通客卿相待。   要知道,现任崔家族长崔守玄,也不过是筑基后期修为。更遑论李易还身兼三阶符师这一重身份。   这等修为与技艺,放在任何一个修仙家族都足以成为座上宾。   崔家历史上不乏这样的先例。   比如如今在青竹山坊市玄律司担任二把手的玄清道人,当年就是从崔家客卿做起,筑基后被举荐到岛主府任职,如今已是手握实权的人物。   就在李易一只脚即将踏入阵法仙门的刹那,四周灵气突然剧烈波动起来。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远处天际便有一道遁光破空而来,速度之快,竟在云层中划出一抹清晰的气浪。   “飞舟?”   李易下意识的摸向了储物袋。   崔蝶见状,连忙伸手轻按李易手臂,温声解释道:“易哥哥,是我崔家外出为凡女招婿的执事,是自己人,不用担心!”   话音未落,已从落地飞舟中走出两名身着青色长袍的中年修士。   二人皆是炼气大圆满的修为。相貌普通,看起来平平无奇,但却透着一股子沉稳精干的气息,一看便知是办事老练之人。   这时,崔蝶施展传音之术解释道,原来他们都是崔家早年招揽的赘婿,经过多年培养,如今已是家族的中坚力量。   李易点点头,这种从底层培养起来的修士,办事稳当不说,全部身家都与崔家绑在一起,对家族的忠诚度也高,确实称得上是自己人。   在他们身后,各自跟着七八名少年,年纪都在十六七岁上下,衣着各异却都透着淡淡的灵气波动,显然每个人都具有灵根。   这些少年乍见两位筑基修士的威压,顿时面露惶恐,有几个甚至双腿发软,险些跪倒在地。   崔蝶目光如电,在众人身上一扫而过。她先是眼前一亮,随即又失望地摇了摇头。   这些少年虽然都有灵根,但气息驳杂,修为最高的也不过炼气三层,想来都是些杂灵根的资质。   李易看出崔蝶心中所想,但他的想法却不一样!   诚然,灵根资质优异的修士,后代出现上佳灵根的概率更高。   但崔家现在执行的赘婿仙苗的策略是:遍撒网,广捞鱼!   广种薄收,以量取胜。   只要仙苗具有灵根就行,其实无所谓灵根好坏!   崔家坐拥三条中型灵脉、五座灵石矿、千亩药圃、三万余亩灵田,资源之丰足以供养数万修士。   在这种体量下,哪怕百中得一,也能源源不断地为家族补充新鲜血液。   更妙的是,这些赘婿所生子女皆归崔家所有。   都姓崔!   是崔家的子弟!   日积月累之下,终会从量变引发质变。   想到这里,李易不禁对制定此策的崔家族老崔长风生出几分敬佩。   在各大世家为争夺天骄弟子明争暗斗之际,崔家却另辟蹊径,走了一条看似笨拙却实则稳妥的长远之道。   毕竟,谁敢保证这些看似平庸的少年中,就不会生出异灵根甚至天灵根的天才?   捞到一个异灵根就属大赚特赚!   而若是碰到一个天灵根,说不定能重振家族昔日值荣光!   这种稳扎稳打的策略,正是修仙世家延续千年气运的智慧所在。   两名崔家执事整了整衣袍,动作整齐划一,然后上前行礼:“恭喜七小姐成功筑基。   “此番外出三月,我二人共寻得十七名具有灵根的少年,请七小姐过目。”   崔蝶微微颔首,目光再次扫过那些局促不安的少年。   虽然心中对他们的资质不甚满意,但也明白家族长远布局的道理。   她语气渐渐平和,“辛苦两位执事了。先带他们去测灵堂登记造册,修炼半年考察心性后,安排与凡女族人见面!”   二人领命,转身对少年们嘱咐了几句。   这些少年赶紧朝崔蝶行礼,脸上满是敬畏之色。   崔蝶摆摆手,示意他们速速入谷。   李易站在一旁,看着这些即将成为崔家赘婿的少年,心中忽然升起一个念头:   或许百年之后,这些少年中某个人的后代,就会成为崔家新一代的栋梁之才。   而这一切,都源于这个赘婿仙苗的计划。   然而,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变故陡生!   还未等这些灵根少年彻底进入长生谷的阵法仙门,远处的天际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破空之声。   只见五道气势汹汹的遁光突然从远处疾驰而来,眨眼间便落在众人面前。   这些人要么戴着遮面斗笠,要么戴着狰狞的恶鬼面具,只露出一双杀气腾腾的眼睛。   看身上的灵气波动,至少有三人是筑基期修为!   刹那间,原本祥和的谷口顿时被一股肃杀之气笼罩。   李易暗道:“来者不善,这次绝对是崔家的仇人了!” 第213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保护仙苗   “倒是可以试一试子母刃的净世白焰对付万灵海的修士管不管用!”   心念电转间,李易右手掐诀一引,龟壳小盾应声飞出,在周身三尺处急速旋转,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防护光幕。   与此同时,左手袖袋中的子母刃已悄然滑入掌心。   “杀!   “杀了崔家这些仙苗,一个不留!”   领头的一个头戴黑色斗笠的高大修士二话不说,一甩袍袖,十数道剑气直奔崔家的这群仙苗而来。   剑气所过之处,地面被划出深深的沟壑,周围的草木瞬间化为齑粉。   这些仙苗大部分还未曾开灵,何曾见过这等阵仗?   一个个吓得面如土色,连逃跑的心思都生不出来。   更有甚者,直接双眼一翻口吐白沫,昏死了过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李易右手掐诀向前一推,只见一道浓郁的乙木灵气喷涌而出,在半空中化作一面翠绿色的灵气墙壁。   那些凌厉的剑气撞在墙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竟全部被反弹开来,四散飞射。   有几道反弹的剑气甚至擦着袭击者的衣角掠过,让这高大修士不得不颇为狼狈的闪避。   众少年见状,这才如梦初醒,相互扶持,连滚带爬地往阵法仙门内逃去。   两名崔家执事也反应过来,急忙将这群少年护在身后,掩护他们撤退。   “筑基初期巅峰?!”   领头之人显然没料到会遇到如此强敌,声音中满是诧异!   但很快,他又狞笑起来:“本以为接了个没油水的差事,哪知道竟然还有个有本事的筑基修士。   “好好好,今日就送你上路,然后摘了你的储物袋勾栏听曲,好好快活几日!”   “找死!”   崔蝶闻言大怒,玉手掐诀,赤火剑瞬间出鞘。   剑身赤红如血,在空中划出一道绚丽的弧光,直奔最近的一名炼气大圆满的鬼面人而去。   那鬼面人还未反应过来,赤火剑已如毒蛇般从他腰间一掠而过。   轰!   剑身上附着的赤色真火瞬间爆发,如同附骨之疽般顺着伤口蔓延开来。   那鬼面人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就被熊熊烈焰包裹。   不过眨眼功夫,一个活生生的修士就化为一堆黑灰。被山风一吹,消散于无形。   这一剑之威,令在场众人无不心惊胆寒。   然而,这群袭击者显然是有备而来,行事更是狠辣至极。   同伴惨死在他们眼中竟如同蝼蚁般不值一提,连眉头都未皱一下。   为首之人一使眼色,两名筑基期修为的鬼面人立即纵身而出,一左一右向崔蝶包抄而去。   他们的配合极为默契,一人手持墨色锁链,一人挥舞血色弯刀,攻势凌厉非常。   而另一个炼气大圆满的则狞笑着直奔崔家的两名执事。   崔家这两位炼气大圆满的执事虽奋力抵抗,但对方显然修炼了某种邪功,出手间黑气缭绕,招招致命。   不过短短两个回合,崔家执事便已险象环生,身上多了数道血痕。   更糟糕的是,混战中,一个没有走进阵法仙门,转身偷看的“仙苗”被三人的斗法波及,被一枚冰锥刺中后心,生死不知!   而为首头戴斗笠的高大修士则是死死盯着李易。   这个看似年轻的修士,周身灵力内敛却暗藏锋芒,分明是崔家一行人中修为最深不可测的一个!   李易却也不急!   崔蝶有赤火剑以及灵元镯护身,还有两头蛮荒异种的灵兽,哪怕是那令狐老魔也奈何不得她,何况两个区区普通筑基修士!   “小辈,你年纪轻轻就修炼到了筑基初期,也不是崔家的修士,老夫我不想多造杀孽,现在走,我不拦你!”   语气中竟带着一丝罕见的“仁慈”。   李易闻言却是微不可察的蹙下了眉。   此人不可能无缘无故说这些话。   换句话说,他既然说了,肯定另有其它目的!   “难不成周围还有他的人?   “准备分散我的注意力后偷袭?”   他撒出神识。   果然,十余丈外的某株古松下传来一阵极为隐蔽的灵气波动。   好似有什么妖物在地下飞速游动。   不过目标不是他,而是直奔崔蝶身后而去。   “果然还有后招!”   轰!   几乎在同一瞬间,地面突然炸裂,一条三尺多长的蜈蚣破土而出。   这蜈蚣通体血红,被一层浓浓的血雾笼罩。它张开大口,直取崔蝶后颈要害。   千钧一发间,原本挡在李易身前的龟壳小盾原地消失。再出现,已经精准无比地挡在了崔蝶背后。   随着一声爆响,血雾蜈蚣那对泛着幽光的獠牙狠狠咬在龟壳小盾上,竟迸溅出刺目的火花。这一击势大力沉,足以洞穿金石,却只在盾面上留下两道浅浅的白痕。   嘶——   蜈蚣发出痛苦的嘶鸣,庞大的身躯被龟壳小盾的反震之力生生弹开,在半空中翻滚着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数丈外的地面上,激起一片尘土。   獠牙折断的剧痛让这凶物彻底发了狂!   它数十对步足疯狂舞动,腹部急剧收缩,猛地喷出一股浓稠如墨的黑烟。   烟气腥臭扑鼻,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萎腐烂,就连坚硬的岩石表面都被腐蚀得坑坑洼洼。显然蕴含着极其可怕的剧毒!   不过,李易没有再给它逞凶的机会。   他眼中寒芒一闪,左手剑指轻挥。只见一道金光破空而出,子母刃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精准无比地贯穿了蜈蚣的第七节甲壳,将它死死钉在了地面上。   这一次,蜈蚣发出的惨叫简直要刺破耳膜。   它疯狂扭动着三尺长的身躯,锋利的蜈足在地上刨出无数道深浅不一的沟壑。   然而更可怕的还在后头。   随着腾的一声轻响,那伤口处突然窜起一簇纯白色的火焰。   看似温和,却蕴含着恐怖的净化之力。   不过一个呼吸间,整条血蜈就被白焰完全吞噬。滋滋的灼烧声中,这只凶悍无比的毒物竟连灰烬都没剩下,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   领头的斗笠修士见李易竟在千钧一发之际救下崔蝶,还反手斩杀了自己精心培育多年的血雾蜈蚣,气得浑身发抖。   体内灵力都因暴怒而紊乱了几分。   他猛地将头上斗笠捏得粉碎,露出一个布满狰狞刀疤的光头。   那些刀疤纵横交错,有些甚至深可见骨,将整张脸分割得支离破碎,连五官都难以辨认清楚。   唯有一双白眉,显示他的年龄已经不年轻了。   他声音沙哑地朝李易吼道:“小辈,你敢杀我赤鬼上人的灵兽!真不知道死字如何写吗?”   李易暗自腹诽:就这张脸,戴不戴斗笠根本没区别。怕是亲娘都认不出来,何须如此遮遮掩掩?   他故作惊慌,连连摆手:“道友莫要动气,我是新来的什么都没做!”   赤鬼上人一口气差点憋过去,   精准的救援时机,狠辣的出手,居然装起了无辜!   “好好好!既然你执意找死,老夫就成全你!”   话音未落,赤鬼上人周身灵力突然暴涨,筑基中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只见他双手掐诀,一道道青色灵光在指尖流转,转眼间就凝聚成十二道尺许长的风刃。   这些风刃并非普通法术,每一道都凝实如真,边缘泛着森冷寒光,威力堪比攻击灵器!   “去!”   风刃破空而来,速度之快,在空中拉出一道道青色残影。   李易脸色微变。   此人竟然扮猪吃虎,是个筑基中期修士。   并且法力极为浑厚!   凝聚而出的风刃,其威能已不次于普通的中品攻击灵器!   “起!”   李易不敢托大,当即掐诀催动龟壳小盾。只见小盾迎风见长,转瞬间化作丈许方圆的青色光幕。   盾面龟纹隐现灵光,一层凝实的灵力屏障在表面流转,给人一种坚不可摧的踏实感。   轰!轰!轰!   风刃与龟壳小盾相撞,迸发出刺目的火花。   狂暴的灵力乱流席卷四方,将方圆三丈内的地面尽数掀翻。   烟尘散去后,龟壳小盾岿然不动,连一丝划痕都未曾留下。   赤鬼上人眼睛睁得溜圆,“不可能,你这什么盾牌,竟然可以硬抗我的神通?” 第214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灭杀赤鬼上人(求首订)   赤鬼上人心中震惊并非没有道理。   他这“青刃十二斩”乃是祖传秘技,每一道风刃中都暗藏一缕神念。   这样一来,十二道风刃如臂使指,可以从不同的角度袭杀敌人,端的是防不胜防。   这些年来,不知有多少筑基修士饮恨在这招神通之下!   即便是那些拥有极品防御灵器的修士,最多也只能挡下七八道风刃。   剩余的风刃,就算不能让对手当场毙命,也必定能破开防御,重创对方。   今日这般被全数挡下的情况,当真是他生平仅见。   此时,崔蝶手执赤火剑将一个合围的修士逼退,“易哥哥,此人是灵鼋岛臭名昭著的劫修之一,筑基中期修为,擅长偷袭,易哥哥小心!”   赤鬼上人冷哼一声,“小心?小心就不死了?   “告诉你们,有人重金悬赏要取崔家仙苗的性命!既然你们执意阻拦,那就一并送你们上路!   “呵呵,黄泉路上能有个伴,记得对老夫讲声多谢!”   他重重一拍储物袋,一座散发着浓浓阴气的小塔出现在掌心。   小塔通体青黑,塔内隐隐有一层血雾流转。   随着赤鬼上人开始低声诵念晦涩刺耳的咒文,那小塔竟如同活物般微微颤动起来。   咒语声中,此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变大,转眼间便化作一尺余高。   于此同时,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威压如潮水般向四周扩散。   “小子,受死吧!”   赤鬼上人狞笑一声,抬手一指,小塔直飞半空,塔底的青光亦是骤然扩大,化作一道漩涡般的青色灵光,直奔李易而来。   李易只觉得周身一紧,体内法力竟不受控制地顺着青色灵光朝那小塔涌去。   “强行抽取法力?”   他脸色一变急忙运转功法,试图稳住体内法力。   然而这股吸力霸道至极,任凭他如何压制,丹田与气脉中的法力依旧如决堤之水般源源不断地向外倾泻。   不过短短十数息的时间,他竟已损失了近一成的法力!   赤鬼上人见状,猖狂地大笑起来,“小辈,我这‘噬灵塔’专克修士法力,任你法力再浑厚,也不过是头待宰羔羊罢了!   “嘿嘿,最多半盏茶时间,你就会变成丹田气脉尽废的废人!”   李易还是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   这个小塔在吸取他法力的同时,塔身还不断释放出一层淡淡的血雾,将赤鬼上人周身护得严严实实。   分明是一件攻防一体的异宝!   “子母刃虽利,却未必能破开这层血雾。看来唯有寻得破绽,一击必杀,方能扭转危局!”   他心念电转,在血色屏障上快速搜寻着可能出现的破绽,同时暗中调整呼吸,将体内残存法力缓缓凝聚。   此时,崔蝶也察觉到了异样。   她娇叱一声,赤火剑化作一道火蛟逼退两名围攻的修士,转身就要前来驰援。   李易却是施展传音入密,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   同时右手迅速探入怀中,取出一枚上品补气丹吞下。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精纯的法力瞬间充盈全身。   紧接着,他左手在储物袋上一拍,三张泛着青色雷光的符箓已夹在指间。   这些符箓表面雷纹密布,隐约有电弧跳动,赫然是雷符中的珍品:青雷符。   “去!”   李易一声轻喝,三张符箓脱手而出,化作三道拇指粗细的青色雷弧朝那诡异小塔轰去。   赤鬼上人见状,嘴角一咧,露出一抹讥讽的笑容:“区区几张二阶雷符,也想破我的噬灵塔?简直是痴心妄想!”   对方的自信是有道理的,三道泛着青光的雷弧劈在小塔散出的血雾上,薄雾微微晃动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初,连一丝裂痕都没留下。   不过李易也不指望这几张雷符能对付这种仿制法宝级别的异宝。   他右手一翻,掌心骤然涌现出一团浓密的雷云。   雷云起初不过拳头大小,却蕴含着极为狂暴的雷属性灵气,紫色电弧在云层中疯狂闪烁,发出“噼啪”的爆裂声。   随着李易不断催动法力,雷云瞬间化为尺许大,并且不断朝外散发浓浓的雷雾。   赤鬼上人见状,脸色骤变,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小辈……你竟然会雷法?!”   李易没搭理他,眼中寒光一闪,低喝一声:“雷诛!”   话音落,他掌心猛地一推,雷雾顿时如同脱缰的野马,带着狂暴的雷霆之力,直奔赤鬼上人的头颅而去。   “不好!”   赤鬼上人亡魂大冒,仓促间将噬灵塔对准雷云,试图吸收其中狂暴的雷灵之力。   然而噬灵塔的灵光刚触及雷云边缘,塔身便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该死!”   赤鬼上人厉喝一声,突然张口喷出一道银光。那银光在空中一展,竟是一柄三寸长的银色小剑,剑身寒光凛冽,朝着雷云直刺而来。   可惜为时已晚!   一头足有尺许长的雷蛟先一步从雷雾中飞出,先是破开那层淡淡的血雾,然后直接在赤鬼上人的头颅炸开。   红白之物四散飞溅,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就如同断线的木偶般重重倒下,再无半点生机。   李易长吐一口浊气,面色微微泛白。   筑基后,这“雷云化雾,雷雾凝蛟”的秘术虽然威力倍增,但对法力的消耗同样惊人。   方才那一记雷蛟诛邪,看似摧枯拉朽,实则已耗去他体内近半法力。   他迅速取出一块中阶雷灵石握在掌心,一边吸收灵石中精纯的雷灵力补充消耗,一边快步走向赤鬼上人的尸体。   此时,小塔已失去了赤鬼上人的操控,塔身的青光逐渐黯淡,看起来平平无奇。   李易伸手一摄,将小塔握在掌心。   塔身冰凉,触感细腻,隐隐还能感受到其中残留的灵力波动。   “这小塔倒是件不错的异宝,可惜落在了这等恶人手中,从此便归我了!”李易低声自语,准备将小塔放入储物袋!   然而异变陡生!   只见手中青黑色的小塔竟如同风化了一般,塔身表面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随后“咔嚓”一声,裂纹迅速蔓延开来。   李易一怔,还未反应过来,小塔便在他手中化作一缕青烟,随风消散,连一点残渣都没留下。   “这……”   李易愣住了,眉头紧锁。   “合着是一次性的?天下之大,还真是无奇不有。”   他仔细回想记忆里的所见所闻,却完全找不到关于这种一次性仿制法宝的记载。   不过,他很快收敛心神,目光转向赤鬼上人的尸体。   既然宝物没了,总得捞点别的补偿。   他先是拾起那柄银色小剑。   剑身入手沉甸甸的,通体银白如玉,却看不出具体材质。   最奇特的是剑刃上隐约有血色纹路流转,显然是被修士以精血长期温养的结果。   “能被藏在修士腹中的飞剑,定然不是凡品。”李易暗自点头,小心地将小剑收入囊中。   接着,他在赤鬼上人腰间摸索,很快找到一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   ……   与此同时,崔蝶与两名鬼面人的激战已然进入白热化阶段。   赤火剑在她手中宛如一条活灵活现的火蛟,剑身上熊熊燃烧的赤色真火将周围空气都灼烧得扭曲变形。   更有那头好似朱雀一般的灵禽虚影不时发出阵阵扰人心神的轻鸣。   每一次挥剑,都逼得两名鬼面人连连后退,狼狈不堪。   并且,崔蝶在如此激烈的战斗中,还能游刃有余地抽空掷出一两张符箓偷袭。   那些符箓在空中化作火球、风刃,从各种刁钻的角度袭向敌人,让两名鬼面人防不胜防。   进退有度,攻守兼备,一招一式间尽显大家风范,李易见状不由得暗自点头。   崔蝶能有如此出色的表现,正是得益于她丰富的实战经验。   这也是他始终没有出手相助的原因。   修士的斗法经验不会凭空而来,都是在一次次生死搏杀中磨砺出来的。   他不可能永远守护在崔蝶身边,必须让她学会独立面对强敌。   不过,李易还是悄然分出一缕神识,如同无形的蛛网般笼罩着整个战场。   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一旦有突发状况,随时可以出手相救。 第215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为崔蝶出谋划策   “撤!”   当看到赤鬼上人被灭杀后,围攻崔蝶的两名鬼面人心生惧意,开始边战边退。   但崔蝶岂会给他们逃跑的机会?   “想走?”   她美眸微眨,绝美的容颜此刻布满肃杀之气。   右手持剑,左手掐诀,赤火剑上突然分出一道寸许长的赤红剑气。   这道剑气虽小,却凝练得如同实质,通体赤红如血,与赤火剑的本体可说一般无二。   最可怕的是它的速度!   几乎在剑气离剑的瞬间,那名逃窜的鬼面人就感到后心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生死关头,他仓促祭出一面青玉小盾。然而这仓促形成的防御,在崔蝶蓄势已久的剑气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那面青玉小盾连一息都没能支撑,就在剑气冲击下化作漫天青色光点。   剑气去势不减,精准无误地穿透了鬼面人的后心。   呃、啊——   胸口被洞穿的地方,炽热的真火瞬间从伤口处爆发,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凄厉的惨叫声中,这个头戴恶鬼面具的修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碳化,最终化为一具焦黑的枯骨,砰地一声栽倒在地。   另一名鬼面人见状,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要逃窜。却不想心神大乱之下,一个疏忽被赤火剑的余焰扫中右臂。   那赤色真火看似微弱,却如同附骨之疽,眨眼间就蔓延全身。   鬼面人一边大喊大叫一边疯狂拍打着身上的火焰,却只是徒劳。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他就在撕心裂肺的哀嚎中化为一堆白色灰烬,被山风一吹,消散无踪。   崔蝶手腕一翻,赤火剑化作一道红光没入袖中。她转身望向李易时,眼中的凌厉杀气已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汪春水般的柔情。   “易哥哥……”   她轻唤一声,黛眉微蹙,“刚才那血雾蜈蚣偷袭,要不是你及时出手,蝶儿可就危险了。”   说话间,她纤细的手指不自觉地揉捏着酸痛的手腕。   方才这一战虽然取胜,但连续催动赤火剑施展杀招,不仅耗损了大量灵力,更让她全身经脉承受了不小的负担。   此刻放松下来,只觉浑身筋骨酸疼难当,持剑的右臂更是微微发颤,连带着呼吸都有些不稳。   李易目光柔和地望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既好笑又心疼的神色。   这美妮子方才还如煞星般大杀四方,一招“分剑之术”取人性命如探囊取物,转眼间却又变回了需要他呵护的小女子。   这般娇憨可人的模样,让他不由得想起火云谷初遇时的情景。   抢夺血云藤没抢到就是没抢到,不以势压人。   更是有情有义,为了声名狼藉的苏老怪,硬刚火云洞府内的那具碧玉骷髅。   这份侠义心肠,在尔虞我诈的修仙界可说万中无一。   但是装柔弱,总是差了些意思,远不及苏清璇。   缓步上前,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白玉小瓶。   “蝶儿,拿着。”他轻轻一抛,玉瓶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崔蝶连忙伸出玉手,稳稳接住飞来的玉瓶。   入手微凉,触感细腻,竟是用上等寒玉雕琢而成。   她小心拔开瓶塞,顿时一股清冽的药香扑面而来,那香气似兰非兰,似麝非麝,闻之令人精神一振。   定睛看去,瓶中整齐排列着九颗鸽卵般大小的丹药。通体晶莹如玉,表面还凝结着一层薄薄的玉露。   “这是......”   崔蝶美眸圆睁,小嘴微张,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以她崔家嫡女的见识,见过的灵丹妙药可说不在少数,此丹却还是第一次见。   见此,李易解释道:“此丹名为‘回元丹’,但却是那处失落界面的回元丹。   “下品可以恢复筑基修士的两成法力,中品恢复五成,上品恢复七成。”   崔蝶恍然,“易哥哥,这岂不是跟咱们万灵海修仙界的补气丹差不多的药效?”   李易点点头,马上又摇了摇头,“没错,但效果略高于补气丹。   “并且这回元丹不仅恢复法力,还有一个补气丹所没有的妙用,那就是可以舒筋活血,调理经脉。   “修士斗法,除了法力消耗外,肉身也会承受巨大负担。这回元丹可谓一丹双补,实乃难得的珍品。”   崔蝶原本已经取出一粒准备服下,闻言顿时停下了动作。   她小心翼翼地重新塞好瓶塞,将玉瓶贴身收好,那副珍而重之的模样,看得李易莞尔一笑。   随后,李易又将几个劫修的储物袋都摄入手中,连同赤鬼上人的那个全都交给了崔蝶。   崔蝶虽然是崔家嫡女,其实储物袋里并没有太多的灵石。   修仙大族规矩森严,即便是嫡系子弟,也要靠自己的本事获取修仙资源。   外人总以为嫡系子弟可以在家族宝库中随意取用,实则不然。   “易哥哥的东西,我收着便是。”她大大方方的接过,眸中尽是坦然。   在她心里,既然连自己这个人都是李易的,又何必为这些外物故作推辞?   这般矫揉造作,可不是她崔蝶的性子。   哪知,李易却是将赤鬼上人那个储物袋又拿了回去。   “蝶儿,此人是劫修?”   崔蝶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厌恶,“赤鬼上人在灵鼋岛可说臭名昭著,虽然算不上数一数二,但却能排进前五。   “此人行事极为狠辣,手下从不留活口。据说因为相貌被毁,每每杀人前还要百般折磨。岛主府悬赏五千灵石缉拿,这些年有不少游侠修士揭榜,却都铩羽而归。”   李易眉头微皱,沉吟道:“蝶儿,你说柳家会不会因为与崔家争夺灵田灵脉,昏了头跟这样的人打交道?”   崔蝶闻言一怔,随即摇头道:“应该不会吧?   “柳家那位风灵根的‘天凤’嫡女已经进入修盟的视线,若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勾结劫修,一旦被我崔家抓住把柄怕是永远不会被修盟重用!”   李易笑笑,“那可不一定!柳家天凤进入修盟视线,好处并不明显。但是侵占你崔家的灵田灵脉的好处却是肉眼可见的。   “修仙界也好,凡尘俗世也罢,目光短浅、只见眼前利益者比比皆是。   “柳家那些管事之人,未必不会利令智昏!”   话音未落,只见他掌心雷光闪烁,一记掌心雷精准地劈在储物袋的禁制上。   砰!   随着一团黑雾冒出,储物袋袋口的禁制应声而破。   李易神识探入其中,仔细翻找起来。片刻后,他眼中精光一闪,取出一张看似普通的空白符纸。   “果然有蹊跷。”   李易指尖法力流转,符纸上渐渐浮现出几行小字。   内容赫然是约定诛杀崔家仙苗后,可获得三千灵石外加数瓶筑基期修士固本培元的丹药作为报酬。   甚至还会给予赤鬼上人后代云乾山五十亩上等灵田作为报酬!   “蝶儿,虽然没有落款,但这语气,还有这报酬方式,除了柳家还能有谁?”   崔蝶凑近细看,俏脸上渐渐浮现怒容:“他们竟敢如此大胆!”   李易轻轻将符纸放回赤鬼上人的储物袋,沉声道:“灵石符箓等取出,将赤鬼上人所有法器、灵器、信物,连同这张传书一起交给族老或者族长。   “好生运作一番,说不定就是压垮柳家的最后一根稻草。”   崔蝶眼中闪过恍然之色,随即又有些迟疑:“易哥哥,可这证据未免太过单薄了吧,毕竟没有署名!”   “单薄?”   李易轻笑一声,“蝶儿,你太小看你崔家几千年来积攒下来的人脉了。有了这个由头,崔族老自然知道该如何借题发挥,然后等待时机,一击毙命!”   ……   穿过阵法仙门的瞬间,李易只觉眼前豁然开朗。   与此同时,一股浓郁得几乎实质化的灵气如潮水般扑面而来。   这灵气纯净至极,甫一吸入体内,便觉四肢百骸说不出的舒畅,连丹田中的法力都活跃了几分。   只见山谷之中,灵气氤氲如雾,一座座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各处地势平坦之处。   这些建筑皆以灵木为基,玉石为饰,飞檐翘角间隐约可见阵法符文流转。   远山,一道瀑布如银河倒挂,水声轰鸣,更添三分仙家气派。   谷中随处可见的奇花异草,每一株都散发着浓郁的灵气波动,显然都是难得一见的灵植。   “这灵气浓度怕是青竹山坊市核心区域的两倍都不止!”   他心中暗自震撼:“这就是修仙世家的底蕴吗?难怪都说修仙大族占据的皆是洞天福地,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虽然之前听崔蝶描述过长生谷的景象,但亲眼所见还是超出了他的想象。   “这等修炼环境,放在外界怕是连金丹真人都要眼红,何况是区区柳家?   “换做是我,我也抢!” 第216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李老魔的打算   见李易怔怔出神的样子,崔蝶拉了拉他的衣袖,“易哥哥,奴家先带你去供奉殿休息。”   两人沿着青玉铺就的小径前行,沿途不时有崔家旁支子弟经过,见到崔蝶皆是恭敬行礼,同时好奇地打量着李易这个生面孔。   供奉殿位于一处清幽的竹林之中,乃是一栋三层竹楼。   整栋建筑通体由数百年份的灵竹搭建而成,自带聚灵效果。   推开木门,一股淡雅的檀香扑面而来,让人心神为之一静。   室内陈设简约却不失雅致。   四壁挂着几幅水墨丹青,画中山水苍茫,大开大合,显然出自大家之手。   殿内座位的布局亦是极为巧妙。   每张太师椅前都有一个花梨木案几,木质纹理如行云流水,上面摆放着一套通体血红的瓷制茶具,釉色莹润如玉,在光线下泛着淡淡的灵光,一看就知不是凡品。   最引人注目的是四壁靠墙的一排排檀木书架,上面整齐摆放着不下于万册的玉简书册。   李易目光扫过一个书架,就看到《丹道初解》、《符箓真解》、《炼器要诀》、《阵法要义》、《灵植百解》等修仙辅艺的典籍。   甚至还有几本记载着崔家独门秘术的孤本。   若是换做从前,他或许会翻阅一下,但有了极渊殿的种种奇遇,符术、丹术、阵法齐头并进,这些基础典籍反倒显得平平无奇了。   “易哥哥暂且在此休息。待我去向族老与族长复命后,再来寻你。”崔蝶甜甜的道,但美眸深处一抹忧虑却是怎么也掩饰不住!   李易一把拉住她的玉手,温声问道:“蝶儿,这次极渊殿之行未能寻得寿元丹与寿元果,你打算如何向族老交代?”   崔蝶闻言神色一黯,低声道:“只能实话实说了。不过我在火灵谷中侥幸寻得一株延寿草,虽不及寿元丹珍贵,但总好过空手而归。”   “延寿草?”李易摇头轻叹,“以崔族老的身份地位,若只是要延寿草,在灵鼋岛内就能轻易购得。   “这样,蝶儿你将此物献给崔族老,想必他老人家会非常高兴。”   说着,他先是布下一个隔音灵罩,然后自储物袋中取出一个通体莹白的玉匣。   这玉匣做工精致,明显是那种专门用来存放高阶丹药的容器。   崔蝶疑惑地接过玉匣,轻轻掀开盖子,只见一枚金光耀目的让人难以直视的丹药躺在匣中。   此丹约莫鸽卵大小,表面被一层氤氲丹雾笼罩,宛若赤色云霞。   并且,时而凝聚成祥云,时而又散做星点消散。   崔蝶有些难以置信将丹药取出,待确定那团雾气是高阶丹药独有的丹霞之后顿时惊呼出声:“易哥哥,这是寿元丹?!”   寿元果,李易肯定不会拿出来的。   不过有了寿元果后,这枚寿元丹反倒成了可有可无之物。   因为自己有灵府,随时都可以用秘法催熟。   用一枚对自己已无大用的丹药,来换取崔蝶在崔家的地位提升,这笔买卖可以做!   自踏入长生谷的那一刻起,李易心中就在盘算。   如今的崔家,筑基期修士尽是些不成器的废物。让他们继续执掌家族,迟早会分崩离析,最终将这钟灵毓秀的仙山福地送于那些虎视眈眈的外人。   既如此,不如尽归崔蝶!   以崔蝶的天资和心性,再加上自己暗中扶持,假以时日必能掌控整个崔家。   当然,如果崔家老祖崔长风能侥幸结丹,对崔蝶来说也不是个坏事。一位金丹期的靠山,足以震慑那些觊觎崔家的宵小之辈。   并且,崔长风结丹后因为寿元的关系必会立刻闭关苦修,以求更进一步冲击元婴。   到那时,崔家的实际掌控权,还是崔蝶。   不过此事还需从长计议。眼下最要紧的,是让崔蝶在族中获得足够的话语权。   而寿元丹就是一块敲门砖。   “易哥哥,这等丹药你舍得?”崔蝶仰起俏脸,那双勾魂夺魄的眸子盈满了复杂的情绪。   惊喜、感动、亏欠在她眼底交织流转,最终化作一层薄薄的水雾。   李易伸手轻抚她的发丝,“莫说这些,就是把全部身家都给蝶儿,也不会眨一下眼睛。   “当初蝶儿为了我差点在青竹山脚香消玉殒,这些身外之物又算的了什么?”   崔蝶怔怔地望着他,忽然扑进他怀中,将脸埋在他胸前,肩膀微微颤抖。   轻叹一声,李易将她搂紧,感受着她身上淡淡的幽香和因为感动导致的颤栗。   “傻丫头,有我在,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了。”   温存了许久,直到远处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两人才如梦初醒般分开。   崔蝶慌忙背过身去整理有些凌乱的衣襟,耳尖红得像是要滴血。   来人是崔家专门侍奉贵客的两个凡人族女。   手捧雕花托盘,上面摆着一个青玉茶壶和几样精致的灵果糕点。   低眉顺眼,将茶点轻轻放在案几上便躬身退下,全程没有抬头多看一眼。   此时,已经走到殿门的崔蝶,又转身笑道:“易哥哥,这里的灵茶乃是采自五百年树龄的雪莲茶树,灵气颇为浓郁,对筑基修士精进修为很有帮助,你可以品尝一下!”   李易在太师椅上坐下,随手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灵茶。   茶汤清澈如碧,香气清幽,有雪莲果特有的芬芳。   他轻轻抿了一口,茶水入口微苦,随即化为甘甜,仿佛一股清泉顺着喉咙流淌而下,瞬间在体内扩散开来。   方一入喉,李易便察觉到了异样。   竟直接化作一股温润的灵力,如春风化雨般渗入四肢百骸。   他不由得闭目凝神,细细体会这奇妙感受。   这种灵力不似丹药那般霸道,却胜在温和持久,如同溪流般沿着经脉缓缓流淌。所过之处,那些因先前与赤鬼上人搏杀而略有滞涩的经脉竟渐渐舒展开来。   “好茶!”   他忍不住又斟满一杯。   品茶之余,李易也不忘观察四周。   这座供奉殿处处透着匠心。   四壁悬挂的水墨丹青笔法飘逸。   案几上摆放的香炉升起袅袅青烟。   就连窗棂上雕刻的缠枝花纹都暗藏机关,细看之下,那些花纹竟构成了一道简易的隔音禁制。   他不动声色地放出神识,将方圆数十丈内细细探查一遍。   令他意外的是,竟未发现任何监视的痕迹。这崔家行事,倒是颇有仙家气度。   一路疾行,又在谷外经历一场恶战,确实口干舌燥。   不知不觉间,李易已将一壶灵茶饮尽。   就在他准备起身前往书架翻阅玉简时,忽然身形一顿。   体内那股原本温和的灵力不知何时已变得汹涌澎湃,在经脉中奔流不息。   更奇妙的是,这些灵力最终都汇聚于丹田之处,使得丹田内渐渐升起一股温热之感。   “这雪莲茶如此强吗?”   他不敢怠慢,赶紧放下茶盏,起身走到一旁的蒲团上盘膝坐下,开始运转功法,炼化体内灵气。   很快,雪莲茶的灵力与自身法力交融在一起,形成一股更为精纯的能量,顺着气脉缓缓流动。   每运转一个周天,李易都能清晰地感受到丹田内的灵气变得更加凝实,气脉也变得更加通畅与坚韧。   半柱香后,李易缓缓睁开了双眼,就这么一壶灵茶,竟然可以比的上平时半月时光的苦修!   想到这里,他的目光不由得落在了茶几处已经空空荡荡的茶壶上。   “若是能弄一些雪莲茶的茶籽或者茶苗在灵府内催熟,岂不是对我大有益处?   “甚至有机会突破当前的瓶颈。”   约莫过了半个多时辰,竹楼外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   李易正在翻阅书架上的《符箓真解》,闻声抬头,恰好看见崔蝶推门而入。   美妮子的脸色明显有些不对,原本莹润如玉的脸颊此刻略显苍白,眉心微蹙,眸中似有郁色。   但在与李易目光相接的瞬间,她还是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易哥哥,族长让我代为转达救下我崔家仙苗的谢意,只是他正在闭关参悟一门重要功法,要等出关后才能亲自接见你。” 第217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挑选洞府   李易放下手中书卷,眉头微皱:“这点小事何至于闷闷不乐?可是族中有人为难于你?”   崔蝶闻言,红唇不自觉地嘟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委屈。   “我方才将寿元丹呈给族老,老祖高兴得不得了,一来是我成功筑基,族中终于又多了一位筑基修士。   “二来,有了寿元丹,他老人家冲击金丹的几率可以提升至四成。   “所以老祖直接让我掌管综务殿。   “可我还没来得及开口提其咱们的事,他就急匆匆地闭关去了。”   轻叹一声,她继续道:“至于族长他见到寿元丹后反应平平,既没有为族老得宝而欣喜,也没有为我筑基成功而庆贺。反而……”   崔蝶咬了咬下唇,“反而说要派我去魁风岛看守家族产业。   “说是近来兽潮频发,许多修仙家族都迁往魁风岛避难,若没有筑基修士坐镇,恐生变故。”   李易眼中精光一闪,随即恢复平静,施展传音之术:   “蝶儿无需介怀。不管他高不高兴,从今往后,他都不会再提与厉家联姻之事了。”   说罢,举起手中茶盏,故意岔开话题:“这雪莲茶当真不错,入口清冽,回甘悠长。   “不知崔家有几株这样的灵茶树?”   崔蝶终于笑了,“易哥哥有所不知,这雪莲茶可是我崔家专门用来款待新晋供奉的珍品。   “三株灵茶树每年产量不过十余斤,每一片茶叶都珍贵非常。   “按照族规,即便是我们这些嫡系子弟,平日里也无缘享用。唯有新供奉初次入谷时,才能得赐一壶。”   说着,她指尖轻点茶盏:“而且这茶虽好,却也有其局限。初次饮用时效果最佳,之后每次饮用,功效都会递减。”   李易恍然,若是此茶的效果不会减弱,崔家现在也不至于除族老是假丹外,只有七个筑基修士。   说话间,两人御剑来到了综务殿。   这是一座气势恢宏的巨型石殿,殿前立着两根盘龙石柱,龙眼处镶嵌着两块上品聚灵玉,起到很好的聚灵效果。   此刻殿前人潮涌动,往来修士络绎不绝。   李易注意到,其中大部分都穿着崔家客卿特有的青色道袍。   更令他惊讶的是,光是这一会儿功夫,他就看到了三四位筑基期供奉进出大殿。   步入殿内,喧嚣声扑面而来。   数以百计的修士正在各个柜台前排队办理事务,有的在领取任务玉简,有的在交割任务物品,还有的在用功绩点数兑换修炼资源。   整个大殿井然有序丝毫不见杂乱。   一瞬间,李易收起几分对崔家人的轻视。   崔家除了族老之外,就这么几个嫡脉筑基修士,却能压住如此多的客卿供奉,还有无数雇佣修士,其中固然有蛟祖的威慑所在,但也不是纯纯吃白饭的。   崔家目前坐拥三条可以开采灵石的中阶矿脉。   五座灵材矿脉,其中玄铁,寒铁、铜精取之不竭,采之不尽。   而两座金精矿脉更是日进斗金的存在。   除此之外,还有三万余亩灵田,其中上等灵田就占了大半。   千亩药圃中更是种植着无数的珍惜灵药。   如此庞大的产业,自然需要大量人手打理。   单是那几条灵石矿脉,就需要数百名修士日夜轮值看守。   这些修士不仅要防备外敌,更要监督矿工私藏灵石。   灵材矿脉亦是如此。   没有足够的人手,根本难以维持正常运转。   而一望无际的灵田药圃更是需要精心打理。   每一种灵植都有其特定的生长周期,从播种、灌溉到采收,都需要精通灵植术的灵植夫严格按照时令要求把控,丝毫耽误不得。   稍有差池就会前功尽弃,损失难以估量。   物流体系也非常重要。   数以千万斤计的灵米灵谷,还有开采出来的各种灵材需要分门别类,通过飞舟、灵兽车队,海船运往各处坊市的崔家店铺出售。   这其中涉及的人力调度、路线规划、安全护卫,每一项都需要专人负责,环环相扣。   光是维持这些产业的正常运转,崔家就雇佣了两百余位炼气大圆满的客卿,二十多位筑基期供奉坐镇要地。   而那些负责具体劳作的低阶修士,更是多达两千余人。   作为前世商海沉浮的巨贾,李易比谁都清楚,要管理如此庞大的修士群体有多困难。   每个修士都有自己的脾性,要让这些人各司其职已属不易,更别说还要保证整个体系高效运转。   这份治家之道委实不容小觑。   “易哥哥,我们去二楼吧。”   崔蝶轻声说着,玉手轻提裙摆,踏上了通往二楼的青玉阶梯。   与一楼熙熙攘攘的景象不同,二楼显得格外清幽雅致。   走廊两侧悬挂着各种升仙图,地上铺着柔软的灵兽毛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处处彰显着此地的尊贵。   在崔蝶的引领下,二人很快来到一间挂着“杂务司”牌匾的静室前。   木门大开,一位身着墨色长袍的中年管事正在案前整理玉简。   听到脚步声,他抬头一看,见是崔蝶驾临,顿时神色一凛。连忙放下手中事务,快步迎了出来。   “见过七小姐!方才老祖已传音告知,今后综务殿一应事务都由您来主持。”   崔蝶微微颔首,直入主题:“王管事,现在可还有高阶灵脉的供奉洞府空缺?”   王管事闻言,脸上登时闪过一丝为难之色。   他转身从书架上取下一卷玉册,手指在名册上快速滑动,半晌才支吾道:“回七小姐,高阶洞府确实还有一处,只是……”   崔蝶美眸轻眨,冷声追问,“只是什么?”   “只是三小姐前日已经预定了,说不能给别人……”王管事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额角已渗出细密汗珠。   崔蝶秀眉微蹙:“三姐?她不是已经在碧波潭有自己的洞府了吗?”   “这个……属下实在不知详情。”王管事的腰弯得更低了,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   李易见状,轻轻拉了拉崔蝶的衣袖:“蝶儿不必为难王管事。我初来乍到,有个落脚之处就好,普通洞府也无妨。”   崔蝶转头看向李易,眼中闪过一丝歉意,但还是坚持道:“将那处洞府的禁制令牌取来,此事我自会与三姐分说。”   王管事闻言,犹豫再三,最终还是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通体碧绿的玉牌。   崔蝶现在是他的顶头上司,终究是不敢得罪!   就在他准备将玉牌递给崔蝶时,李易却伸手拦住了。   “蝶儿!”李易温和一笑,“这长生谷内灵气充沛,即便是中阶洞府也远胜外界。我初来乍到,实在不必因此等小事与三小姐起争执。”   崔蝶凝视着李易的眼睛,见他神色坦然,终于轻叹一声:“易哥哥如此大度,倒显得我崔家小气了。   “好,那便依你所言,先选一处中阶洞府暂住。”   王管事如蒙大赦,连忙朝李易躬身道:“李供奉高义,在下这就为您挑选一处最好的中阶洞府。”   他暗自擦了把冷汗,心中暗道:我一个崔家赘婿,两位姑奶奶可都得罪不起啊!   七小姐最得老祖宠爱。   三小姐却是族长的掌上明珠。   自己这个小小管事夹在中间,当真是如履薄冰。   忽然,王管事心头一动:“等等,七小姐方才自称‘蝶儿’?   “这可是她只有在老祖面前才会用的自称啊!莫非……”   他的目光在李易与崔蝶之间来回游移,却在看到李易那平平无奇的相貌后暗自摇头,“应该不会。   “估计是这位李供奉实力非凡,七小姐格外看重吧!   “可是‘易哥哥’又是怎么回事,难道是结拜的兄妹?”   想到这里,王管事赔笑着问,“李供奉。谷内中阶洞府尚有十余处可供选择,不知您对洞府的环境可有偏好?”   李易略一沉吟,“在下喜静,洞府偏僻些也无妨,只要是天然岩洞便可!   “当然,如果周围有些自然景致。修炼之余可以观云听雨,赏花望月,放松下心神那就更好了。”   王管事闻言,眼中一亮,连忙道:“巧了,谷内正好有这么一处洞府符合李供奉的要求。   “此洞府位于谷内北山,背靠一小石丘,附近除有一片十余亩的灵枣林外,还有一处潭水清澈见底的深潭。   “林中灵气充沛,景色也极为宜人。虽然地处偏僻,但胜在安静,正适合修炼。”   李易心中一动,点头道:“听起来不错,那就选这处吧。”   崔蝶见李易满意,脸上也露出一丝笑意,对王管事道:“既然易哥哥选了,那就是此处了!”   王管事连忙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青色玉牌,双手递给李易,恭敬地道:“李供奉,这是洞府的禁制令牌,凭此令牌可自由出入洞府。   “另外,洞府内已布置了基础的防护阵法,您若觉得不够,还可自行添加。”   崔蝶闻言,轻轻摆手打断道:“李供奉初来我崔家,便立下斩杀邪修、保护仙苗的大功。   “便是老祖听闻此事后,也特意嘱咐我要好生款待。”   “不知综务殿现存最好的护洞阵法是什么?总要配得上李供奉的功劳才是。” 第218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心魔文书   王管事一听此事是老祖崔长风嘱咐的,瞬间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他飞速的翻看账簿,“还有一套小风雷阵。阵旗十八面,可短时间内生成狂风与雷弧困敌灭敌。   “此阵优点颇多,只需每隔七日往阵眼中投入一块低阶风灵石与一块低阶雷灵石即可维持基础运转。   “最妙的是,此阵可以在风雷天气中依靠天地间的风雷之力自行运转。   “根据修士的修为,最多可引动方圆百丈内的风雷之力。   “不仅能够形成风雷结界困住敌人,更能释放出堪比筑基后期雷修全力一击的风雷之威。”   说完,王管事讪讪一笑,“不过按照族规,这等品阶的法阵只是暂借给李供奉。   “也就是说,只能在长生谷洞府中使用,不得随意带走。”   李易尚未答话,崔蝶已屈指一叩轻轻敲了敲“杂务司”的门框,“速速去取!”   王管事赶紧收声,连忙转身小跑着进入内室。不多时,便捧着一个通体漆黑的阴阳鱼圆盘走了出来。   “七小姐,李供奉,且随我去库房!”   很快,三人来到大殿东侧的一处光壁禁制前。   只见王管事将圆盘平举,指尖轻点中心阴阳鱼图案。   随着圆盘发出嗡的一声轻响,阴阳鱼开始缓缓旋转,一道银白色的灵光从中射出,照在了光壁之上。   “开!”   随着王管事一声轻喝,光壁如同帘幕般从中间分开,露出内里景象。   视野内,满是层层叠叠的储物架,上面摆满了各式法器、灵材、玉匣和灵石。   琳琅满目,宝光四溢。   细细看去,李易发现这座库房并非只有一道光壁禁制,而是禁制层层,王管事为了取小风雷阵的阵旗,前后共破解了四道截然不同的禁制。   而最精妙的是,当王管事回返时,没走回一步,禁制就重新恢复原样。   见此,李易暗暗点了点头。   如此一来,哪怕有居心叵测之辈,最多也就是拿走一些外层的普通法器,不会一次性损失很多。   “找到了!”   王管事气喘吁吁地捧着一个绣着金丝的布袋返了回来。   打开袋口,整齐排列着十八面小旗,他恭敬地将木匣递给李易:“李供奉,这便是全套小风雷阵的阵旗,还请查收。”   李易接过布袋后并未清点,他身怀赤红与杏黄两面阴阳小旗,对这套阵法并不怎么上心,“多谢王管事了。”   王管事见李易如此爽快,反而有些不知所措,赶紧从储物袋中取出七块灵石。   三块呈青色,四块呈紫色,分别散发着风属性和雷属性的灵力波动。   他将灵石递给李易,略带歉意地说道:“李供奉,方才多有怠慢。这几块风灵石和雷灵石虽不是什么稀世珍宝,但用来催动风雷阵却是再合适不过。权当是在下的一点心意,还望您能笑纳。”   李易见状,微微一愣。   旋即明白对方这是弥补方才对高阶洞府犹豫的补漏!   “王管事,无需这般!”   王管事咧了咧嘴,“李供奉,非是在下小气,实乃只有这么几块风雷属性的灵石了。”   李易马上明白对方理解错了,以为自己是嫌少,随即探手接了过来,“既然盛情难却,那在下便收下了。”   崔蝶见王管事如此识趣,脸色也缓和了一些,“易哥哥,既然洞府已选定,不如现在便过去看看?”   李易点头道:“正有此意。”   王管事见状,连忙上前引路:“在下为李供奉带路。”   说着快步走在前面,腰板挺得笔直,生怕再有丝毫怠慢。   三人出了综务殿,各自掐诀祭出飞剑。   只见三道剑光冲天而起,朝着谷内北方疾驰而去。   御剑飞行约莫一炷香时间,穿过几座云雾缭绕的山丘,终于在一处幽静的寒潭边缓缓落下。   潭边,几株不知生长了多少年的古树苍劲挺拔,茂密的树冠将整个潭面完全遮住。   潭面冰寒,雾气氤氲,山风吹过,隐约可见几尾冰属性的灵鱼在水中游弋。   左侧是一片郁郁葱葱的灵枣林,林中数十株上百年的灵枣树枝繁叶茂,不少枝头都挂满了红彤彤的果实,散发着诱人的清香。   山风不断,吹的树叶沙沙作响,与潺潺水声相和,宛如仙乐。   洞府坐落在寒潭北侧的一方平坦山地上,坐北朝南,显然是经过精心选址。   整座洞府依山而建,洞口爬满了翠绿的灵藤,几丛不知名的灵草点缀其间,显得古朴雅致又不失生机。   见此,李易极为满意的点了点头。   王管事搓着双手,脸上堆满殷勤的笑容凑上前来,“李供奉,不知这处洞府可还合您的心意?”   说完,不等李易开口又补充道:“虽说比不得那几处高阶洞府,但在所有中阶供奉洞府中,这处绝对是数一数二的。   “而要说起清净雅致,整个长生谷此乃独一份的存在。   “嘿嘿,那些高阶洞府虽然灵气更浓,但不是建在丹堂旁就是在传功殿附近,每日吵闹的很,哪里有这份天然意趣!”   王管事说的唾沫横飞,更是不自觉地猛擦额头上的汗水,眼睛一直小心观察着李易的表情变化。   见对方神色平和,这才稍稍放松了紧绷的肩膀。   李易目光温和地注视着王管事,虽然心知对方这番话是极力的往好处说。但不得不承认,这处洞府的选择确确实实是用心了。   于是极为真诚的道了一声谢,“此地依山傍水,清幽雅致,寒潭灵韵与枣林风光相得益彰,实在是修炼静心的绝佳之所。王管事如此用心安排,李某铭感五内。”   王管事终于如释重负地长舒一口气,更是暗自庆幸这位新来的供奉不像其他修士那般挑剔难缠。   “您满意就好。洞府内已备好三月用度的灵米、灵果,日常用度一应俱全。那在下就不打扰了,您先熟悉一下洞府。若有任何需要,尽管来综务殿寻我。”   目送王管事御剑离去的背影,李易转身对崔蝶笑道:“蝶儿,走。咱们进去看看这个新家。”   他自然而然地牵起少女的柔荑,朝洞口走去。   甫一靠近,一道淡青色的光幕顿时如水波般荡漾开来。   李易取出禁制令牌轻轻一晃,光幕立即向两侧分开。   洞府内部宽敞明亮,分为前厅、起居室、灵植室和修炼室四个部分。   前厅约三丈见方,地面铺着光滑的青玉灵砖,四壁镶嵌的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厅中摆有一套紫檀木打造的桌椅,桌上放着一盏青铜灯盏,灯芯竟是一截永不熄灭的鲛烛。   穿过一道拱门,便是起居室。   室内云床、书案、书架、木椅一应俱全,正中设有一座三尺见方的小型聚灵阵,   不过阵法并未开启,需居住者消耗自己的灵石。   灵植室让李易颇感意外。   约六丈见方的石室内,整齐地排列着两垄灵田,田中各色灵草虽品阶不高但长势喜人,显然是被精心照料过的。   最令李易惊喜的是,洞府内竟还有一处泉眼。   泉眼位于修炼室一角,只有尺许见方。   但清澈得能一眼望到底部青石。   泉水从石缝中汩汩渗出,然后上涌,在洞内形成一个方形水池。   他俯身蹲下,伸手掬起一捧泉水。冰凉刺骨的触感让他精神大震。   这眼灵泉虽然比不上传说中的灵脉泉眼,但胜在源源不绝。   长期饮用,对修炼大有裨益。   “此地不过是一处中阶洞府,就有如此完善的设施。散修风餐露宿,拿什么跟修仙家族的修士比?”想起自己之前作为散修时的艰辛,李易心中感慨万千。   “易哥哥……”崔蝶捋了捋耳边的秀发,神色间满是犹豫。   她轻咬下唇,半晌才开口道:“易哥哥,蝶儿有件事需与你商议一下。”   李易见她神色凝重,心中一动,笑道:“蝶儿有话但说无妨。”   崔蝶点点头,将手中的兽皮古卷递给李易,“易哥哥,这是一份心魔文书。每一个崔家的供奉都需要签订。   “按理说,你初来就救了我崔家那么多仙苗,本不该这般对你。但家规如此,蝶儿也无可奈何。”   李易接过古卷,只觉入手冰凉,质地异常坚韧。   展开一看,上面用某种不知名的妖血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楷体小字。   内容大致分为三个部分:   一是要求李易作为供奉,在崔家及其族人有危难时需尽力相助。   二是崔家需按时给予约定的各种修仙资源。   三是双方不得互相加害。   条款写得十分详尽,连各种意外情况都有所涉及。   所谓心魔文书是血咒文书的一种,在修仙界极为常见。   签订也颇为简单,滴上自身精血后就算完成!   但这滴精血中蕴含着修士的本命神魂,一旦融入文书,便与某种天地法则产生共鸣。   若有任何一方违背契约内容,立时就会引动天地法则的反噬。   比如这心魔文书会在违背者心中种下“心魔种”。   一旦违背,初期可能只是导致修炼时杂念丛生、进境迟缓。   若是严重违背,心魔便会彻底爆发。轻则令修士修为停滞不前,终生难有寸进。重则直接引发灵力逆乱、走火入魔,甚至可能危及性命。   不过,这种文书也有个特点,它只对自愿签订者有效。   若是在被胁迫状态下签订,反而会反噬胁迫之人。 第219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冲击筑基中期   李易细细读完,抬头看向了崔蝶。   “蝶儿不必为难。这份心魔文书条款公平,考虑的极为周全。而且是咱们二人签订,我并无异议。”   说罢,他毫不犹豫地咬破指尖,将一滴殷红的精血滴在兽皮上。   崔蝶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感动,也依样咬破自己雪白如玉的指尖。   就在两滴精血相融的瞬间,兽皮突然无风自动,随即燃起一层白焰。   火焰中,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的符文流转,最终连同这卷文书一同化作一缕青烟消散于空中。   崔蝶颇为惊叹,“易哥哥,据说契约生成后,往往会显现异象,或青烟袅袅,或灵光阵阵,还有的是有五色灵光闪现。”   李易苦笑,“说来惭愧,我也是第一次签订这等心魔文书。   “不过正如蝶儿所说,这些异象都是天地法则认可的征兆。若是签订后毫无反应,那才要担心契约是否生效了。”   正说话间,崔蝶突然娇躯一颤,美眸中闪过一丝诧异。   她疑惑地望向李易,却发现对方也正用同样的眼神看着自己。   就在这一刻,冥冥之中,仿佛有一条无形的纽带悄然连接在二人之间。   崔蝶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与李易之间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她甚至能隐约感知到对方此刻表面的平静中带着些许思念的情绪。   李易同样感受到了这种联系。   他惊讶地发现,自己竟能模糊地感知到崔蝶此刻羞涩又欣喜的心情。   这种体验可说前所未有,让他也不由得心头微热。   “易哥哥,心魔文书签订后,三日内会有微弱的心灵感应,之后就会逐渐减弱……”   李易轻笑一声,故意道:“那这三日内,我岂不是能知道蝶儿所有的小心思?”   “易哥哥!”崔蝶羞恼地跺脚,假装要往外走,却被李易一把拉住。   “好了蝶儿,说些正事!”李易收敛笑意,正色道:“既然文书已签,从今日起,我便是崔家正式的供奉了。”   他环顾四周,“这洞府我很满意,接下来该好好规划一下修炼事宜。”   崔蝶好似想到了什么,“难道易哥哥你想冲击筑基中期?”   李易点点头,目光深远:“极渊殿内那三十多年的苦修,虽然修为未有寸进,但心境上的磨砺却是实打实的。   “如今脱困而出,此处灵气也颇为充沛,我感觉最多一两年就可以突破到筑基中期。“   崔蝶听了大为欣喜,连忙道:“易哥哥尽管闭关,其它琐事都不必操心。我会吩咐下去,不让人来打扰你修炼。”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需要什么修炼资源,也尽管告诉蝶儿。”   李易却笑着摇头:“小境界的提升无需这般兴师动众。想当年我晋级炼气后期时,还在火云谷内与妖兽周旋,危机四伏中照样突破了。   “我的意思是,蝶儿有难处随时可以来寻我,不必顾虑其它。”   这番话让崔蝶心头登时一暖,她目视李易许久,不自觉地向前迈了一步,丰腴的娇躯轻轻贴入李易怀中。   一时间,发间的幽香萦绕在李易鼻尖。   李易能感觉到崔蝶的心跳加速以及透过薄薄的衣衫传来的阵阵温热。   然而此刻,他心中却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争分夺秒地提升境界,为的是早日窥入假丹期。   只有这样,才能将远在天元失落界面的苏清璇接到万灵海。   这个念头在他心头盘旋许久,却不知该如何向怀中的佳人开口。   “再等等,再等一等!”   崔蝶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仰起脸来,眼中带着询问:“易哥哥?”   李易迅速收敛心神,轻抚她的发丝:“没什么,只是在想修炼的事。”   随后故意岔开话题道:“对了蝶儿,你方才提及这心魔文书还有心灵感应之效?此话怎讲?”   崔蝶果然被带偏了思绪,白皙的脸颊上浮起一抹红晕,“为了稳妥,这卷文书是我单独跟族中掌管经阁的伯父求来的,乃是传自我崔家那位元婴后期的始祖。   “伯父说,这本文书最初是作为‘红线文书’炼制的,签署后,能隐约感觉到对方的情绪波动,不是心上人万万不可随意签订。”   说到这里,她突然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比如现在,我就能感觉到易哥哥似乎在想一个人。   “并且,应该是一个女人。”   李易尴尬一笑,没有说话,心中却是暗自嘀咕起来。   只见崔蝶很快又低下头去:“不过这种感应最多持续七日,之后就会逐渐消失。但若在彼此生死存亡之际,依旧能有些心灵感应。”   目视洞外,暮色渐沉,山风入洞拂过李易的鬓角,带来几分凉意。他在心中轻叹一声:“蝶儿这般暗示,并与南宫青慧在秘境中呆了几十年,想必是已经知晓清璇的事了!”   ……   与崔蝶欣赏了一会寒潭夜月的美景。   当最后一抹夕阳散去,她方才恋恋不舍的御剑而回!   她只要在谷中,早晚都会去看望母亲。   李易也不想因为自己破了这个惯例!   目送那道红色倩影远去,他转身回到洞府。   静室之内,他盘膝而坐,调息凝神,准备冲击瓶颈。   咻!   袖袍轻拂间,十八面青紫阵旗鱼贯而出,在身前悬浮流转。   李易凝视着这套新得的小风雷阵,嘴角浮现出一丝满意之色。   小风雷阵的名头他早有耳闻,此阵法威力属实不俗,   按照玉简上所讲,十八面阵旗可以分成两部分。   九面青色阵旗可以布成“迷风阵”,以黑风为障,扰乱敌人视线和感知,使其迷失方向。   甚至还能干扰修士的感知,令其神识难以外放,仿佛置身于一片混沌之中。   另外九面紫色阵旗则可布成“雷光阵”。   此阵发动时电闪雷鸣,紫电如蛇,不仅可以造成雷法杀伤,还能攻击修士五感。入阵者往往眼不能视,耳不能听,一身修为十成难发挥七成。   若是十八面阵旗齐出,则可布成完整的“小风雷阵”。   阵中既有迷乱神识的黑风,又有震慑心神的雷霆,风助雷势,雷借风威,威力增加不是一倍,而是数倍。   所谓小,就是简易版。   风雷阵,相传乃是上古排名前十的阵法,一旦布下,方圆百里内风雷交加,便是元婴大能陷入其中也要脱层皮。   而这套简化版的小风雷阵,虽不及原阵百分之一的威能,却也绝非寻常阵法可比拟。   其威力之强,足以媲美雷灵根与风灵根筑基后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并且这是建立在只用两块下品风灵石与雷灵石的基础上。   一旦用足十八块灵石,且都是中阶风雷属性的灵石,防御力会无限提升,哪怕假丹期修士在短时间内也攻不破。   然而,这般布阵的代价委实太过高昂,即便是筑基期修士,面对如此巨大的消耗,也未必有底气轻易动用。   总的来说,小风雷阵是个极有威力的奢侈阵法,威力大是大,但用一次往往会让人倾家荡产。   除非是生死关头或者闭生死关,否则谁也不会轻易动用。   不过如今的李易,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为几块灵石发愁的小散修。并且此阵既已到手,便断然没有再还回去的道理。   夜幕渐深,洞府外传来阵阵虫鸣,李易却浑然不觉,全身心沉浸在修炼之中。 第220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灵鼋柳氏,大战将起   云乾山脉西南一隅,距崔家长生谷六百里处,藏有一座幽隐山谷。   四围低丘环抱,谷口狭窄如瓶颈,唯见一方青石碑矗立,上书:“灵鼋柳氏”四个古篆。   此谷形如葫芦,面积不过方圆十数里,与崔家绵延两百余里的长生谷相较,简直如蝼蚁比之巨象。   周围的灵田也极为稀少。   零星散布,总数不过千余亩,远不及崔家谷外那一眼望不到头的数万亩灵田。   而灵材矿脉,竟是一处也未见。   子夜时分,谷中聚星殿内,十二盏青铜蛟灯吐焰如昼,映得殿内纤毫毕现,却也将殿内众人眉宇间的阴鸷之色照得分明。   “废物!   “赤鬼上人那厮说得天花乱坠,老夫不仅给了他五千灵石,连珍藏的两株三百年血参也给了他。结果连十几个还未开灵的仙苗都解决不了,反倒将自己折了进去。”   砰!   暴怒之下,狂暴的灵力波动席卷整个大殿,身前那张百年檀木打造的案几在他掌下瞬间化作齑粉。   木屑纷飞间,殿中几位炼气期的侍女如遭雷击,一个个面色惨白,踉跄着连退数步。   哐当。   一名侍女因为退的太快,手中捧着的羊脂玉壶应声坠地。壶中灵茶溅落,顿使满室生香。   那侍女吓得魂飞魄散,直接跪伏在地,全身抖的说不出半句整话。   “二哥何必动这么大的肝火?”   一道酥软入骨的女声适时响起,瞬间冲淡了殿内肃杀的气氛。   只见右侧首座一位身着留仙裙的美妇轻放茶盏,莲步轻移间,裙下若隐若现的雪白长腿晃得几个年轻子弟不敢直视。   她约莫三十五六岁,瓜子脸上点缀着一双勾魂摄魄的桃花眼,朱唇不点而红,兼具清纯与妖艳。   最妙的是身段。   该丰腴处浑圆饱满,该纤细处不盈一握,端的是娇媚可人,惹人垂怜。   她轻摇团扇,带起一阵香风将碎瓷吹散,又示意打翻灵茶的侍女退下,这才玉口轻启,“二哥,不过些许灵石罢了,何须动怒?   “再说了,死的不过是些外人,又不是咱们柳家的血脉。”   声音酥媚入骨,尾音带着几分慵懒的拖腔。   她顿了顿,“说来那赤鬼上人死得正是时候。   “这等亡命之徒,今日能为我们所用,明日就能反咬一口。   “如今人死灯灭,倒省得日后被他拿捏把柄,岂非好事?”   灰发老者摇摇头,他抬起浑浊的双眼,目光扫过殿中众人:“寒烟,如今族中子弟日渐增多,修炼资源本就捉襟见肘。   “这次为了拉拢赤鬼上人,一次性就耗费了五千灵石,却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说到这里,他重重地捶了下太师椅的扶手,声音里满是痛惜:“作为一族之长,老夫如何能不心疼?”   殿内烛火摇曳,映照出老者脸上深深的皱纹。   他长叹一声,声音愈发低沉,“族老寿元不多了,并且已经服用过延寿丹,最多还有五年寿元。   “到那时,咱们柳家只剩你我两位筑基后期修士,哎……”   这番话说得殿内众人心头沉重。   身着留仙裙的丰腴美妇柳寒烟也收起了平日的妩媚之态,她柳眉微蹙,“二哥,你可是担心崔家招揽的那些筑基期供奉?”   “正是!”柳寒鹰眼中精光暴涨,“这修仙界,有钱能使鬼推磨。只要价码给得够高,自然有人愿意效死力。”   他踱步到殿中央,声音愈发冷厉:“今日我在远处静观,那赤鬼上人竟被一个雷修瞬杀!”   “这赤鬼虽然废物,但好歹也是筑基中期,并且斗法经验极丰,更有噬灵塔护身,你我单独对上他,十招内都未必能占上风。   “可那人不过短短数个回合就将其灭杀!此种情形,我怎能不急?”   柳寒烟纤纤玉指轻叩案几,沉吟道:“二哥的担忧却有道理!   “咱们柳家筑基期族人虽然是崔家的两倍,却也架不住崔家撒钱般的招揽能人异士。   “一旦崔家有了异灵根甚至天灵根的后人,那我柳家永远只能憋屈在这修仙资源匮乏的小山谷中。”   下面的话她没再说下去,但殿内所有的柳家修士都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   若真让崔家出了个天资卓绝的后辈,那蚕食崔家灵田灵脉甚至夺取长生谷的机会将永远变为不可能!   “我已差人与虫魔‘鹤长生’搭上线了。”柳寒鹰突然出声,声音中满是冷意。   此言一出,整个大殿顿时陷入死寂。   无它,这鹤长生乃是附近几岛凶名最盛的劫修,死在他手下的亡魂无数。   据说他豢养有十数种毒虫与妖兽,最擅长驱使虫群杀人于无形。   更可怕的是,此人行事毫无底线。凡人城池都曾被他屠戮一空,只为了培育一种特殊的血虫。   所以,哪怕在座的都是柳家的修士,闻听此名后也是心生一丝怯意。   “此人进入筑基后期比老夫还要早上数年,在灵鼋岛、苍星岛、魁风岛以及玄月岛横行近百年,从未失手,号称第一劫修。   “并且这鹤长生不仅自身修为强悍,更是有足足八名筑基手下。只要他愿意出手,足可以狠狠咬下崔家一大口肉。   “届时,那些供奉必闻风丧胆,四散奔逃。而崔家招揽仙苗之事,亦将难以为继。”   “不过此人性情乖戾,素来胃口极大,没有一万五千灵石,怕是无法请的动这尊煞星。所以老夫召集大家前来,想听听大家的意见!”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响起一片附和之声。   有的宽解无需考虑灵石。   有的则是主动提出降低家族修士月例的三分之一。   更有甚至,主张柳家亲自下场袭杀崔家招揽的仙苗!   群情激奋,唾沫横飞。   而在最角落,一位二十出头的素衣女子却是静坐如松。   她相貌平平,在一众衣着华贵的柳家长老中毫不显眼。   脸上表情也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可若是细看,此女一双眸子却是明显对柳寒鹰的计策非常不满。   “引狼入室,终将反噬。”她在心中冷冷评判。   当听到有人提议柳家亲自出手灭杀崔家招揽的仙苗时,眼底的鄙夷之色几乎要溢出来。   “堂堂修仙世家,不想着自强修炼,整日钻研这些蝇营狗苟,如何能有出息?”   她不动声色地抿了口茶,将眼中的不屑尽数掩去。   但在心底,一个大胆的计划已然成形。   而最终目光所及之处,正是自己那位娇艳动人,让女人看了都心动的堂姐柳寒烟。   ……   半载光阴,稍瞬即逝。   李易盘坐在洞府之中,双目微闭,周身雷弧涌现,正沉浸在修炼之中。   这段时间,他几乎足不出洞,每日除了必要的调息外,便是不断运转周天,将天地灵气转化为自身法力。   然而任凭他如何努力,那层境界屏障依旧如铜墙铁壁般纹丝不动,毫无突破的迹象。   每一次灵力冲击,都如同泥牛入海,连半点涟漪都未能激起。   今日,李易又从储物袋中取出数百块低阶雷灵石,在周身布下一个小型聚灵阵。   灵石中蕴含的雷属性灵力化作丝丝缕缕的紫色电芒,顺着他的经脉游走全身。   可即便如此,瓶颈依旧纹丝不动。   渐渐地,李易意识到问题所在。   他内视丹田,发现其中灵力早已充盈至筑基初期修士的极限,甚至隐隐有溢满之态。   显然,阻碍他突破的并非法力不足,而是那玄之又玄的心境感悟。   “或许是我太过急躁了。”李易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明悟。   想到自己因失落界面的奇遇,年仅二十三岁便已臻至筑基初期巅峰,如今又想一鼓作气冲击中期,确实是有些操之过急了。   修行之道,讲究的是水到渠成,强求反而容易适得其反。   据崔蝶说,柳家那位风灵根的“天凤”修炼到筑基中期时,也已然二十九岁。   “欲速不达,过犹不及……”   他轻叹一声,舒展了下因久坐而略显僵直的筋骨。   环顾这座新得的洞府,越看越是满意。   寒潭映月,灵枣飘香,修炼室内灵气氤氲,灵植室中生机盎然。   这般修行环境,在散修时期简直不敢想象。   “倒是我贪心了。能有如此洞天福地潜心修行,已是莫大机缘。”   这半年时间,除了崔蝶每隔半月会来小住一夜,以及王管事每逢初一送来月例,几乎无人打扰。   踱步来到会客的前厅,桌案上整整齐齐摆放着四封书信。   封口处皆钤有青竹山坊市综务殿的火漆。   这说明皆是坊市派人送来的。   他随手拿起最上面那封,封面写有“公子亲启”四个隶书。   破开火漆,展开信笺,十几行娟秀灵动的字迹跃入眼帘。   李易见此笑了笑,是慕白莲写来的。   信中详细记述了南宫青慧回归真灵岛前特意造访百宝阁的情形。   自那以后,每日都有青竹卫在店铺周围巡视,时不时还会关切地询问是否有修士滋事。   更令人意外的是,执掌青竹山坊市玄律司的楚长老竟亲自登门拜访。   这位在坊市中地位仅次于坊主、素有“铁面判官”之称的老修士,不仅破例允许百宝阁公开售卖赏功堂那些略有瑕疵的法器、符箓和丹药,还将配额一口气提高了数倍之多。   虽然仍是限量供应,但相比从前,已然是天壤之别。   对此,信中字里行间透着的兴奋,几乎跃出纸面。   中间还夹杂着许多羞怯又直白的思念之语,字字句句都透着说不尽的牵挂。   在信的末尾,慕白莲用格外工整的字迹郑重写道:   “公子且宽怀,白莲自当夙夜匪懈,妥为经营坊市之业,使店内诸务井井有条,以报知遇之恩。”   笔锋转折间的力道,让李易仿佛能看见这美妮子握紧小拳头暗暗发誓的模样。 第221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升仙阁与故人   第二封信笺入手冰凉,用的是上等蚕丝纸。   还未启封,一股清冽如霜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这气息冰寒刺骨,淡而不散,正是南宫青慧《素女归元诀》独有的灵力印记。   一瞬间,李易眼前仿佛又浮现出那位清冷如月的仙子身影。   信中只有寥寥五十余字。   李兄如晤:   别来旬日,思之甚切。   每于静坐之时,往昔种种,历历浮于心头。   惟愿兄早日破境,证道筑基中期。   小妹:南宫青慧,静候真灵岛。   字迹清峻挺拔,一如她本人那般不染纤尘。   尤其是最后的五字,分明是在邀他筑基中期后前往真灵岛一叙。   她此次特意前往青竹山,又亲自莅临百宝阁,这番举动背后的深意,他岂会不明白?   无非是给他这间修仙店铺贴上了一张护身符。   从今往后,百宝阁在青竹坊市不仅可以彻底站稳脚跟,甚至可能成为修仙店铺中的一面金字招牌。   而这一切,无非就是这位南宫世家未来的家主走了一圈。   美人恩重,也不知该如何报答!   第三封信较厚,是韩二牛与陈天墨联名所写。   字迹一工整一潦草,相映成趣,倒也十分符合二人的性格。   信中详细记述了他们近期的经历。   首先是安安全全的在苍星岛兽潮的第三道防线退了回来。   甚至连与妖兽搏杀的机会都没得到。   修盟吸取了第一道防线瞬间溃败的惨痛教训,在第二道防线布置了十余座威力惊人的通天大阵,硬生生将兽潮挡在了防线之外。   偶尔有几只漏网之鱼的妖兽,还不等他们出手,就被本岛修士争先恐后地剿灭了。   回到青竹坊市后,在南宫青慧的举荐下,韩二牛谋得了一份看守综务殿丹药库房的闲差。   “大哥,俺每日只需清点丹药数目,闲来还能蹭些边角料修炼,实在是神仙般的日子。”   此乃韩二牛这个憨货信中亲笔。   而陈天墨则终于如愿以偿地进入了器堂,跟随坊市的一位资深炼器师学习炼器之术。   这位剑修出身的好友在信中亦是难掩兴奋:“终得名师指点,虽每日锤打精铁累得手臂发颤,但想到有朝一日能亲手锻造属于自己的灵剑,便觉一切都值得。”   字里行间洋溢着夙愿得偿的喜悦。   李易读罢,一抹笑意在嘴角浮现。   这两位挚友能各得其所,实在是再好不过。   最让李易意外的是第四封信。   拆开火漆,一股淡淡的兰花香扑面而来。   打开信纸,竟是楚清棠的亲笔信。   信中透露,她被家族安排跟随那位已经晋升五阶符师,并是金丹期修为的叔祖学习制符之术。   但她对此兴致缺缺,反倒是每日都要往百宝阁跑,帮着慕白莲打理生意,乐此不疲。   字里行间,无不透出对李易的思念之情。   说起来,二人也算实打实的共患难过,曾一同灭杀那位隐藏修为的筑基老魔。   楚清棠身具罕见的五灵根资质,更兼“通灵之体”。   这等绝佳的鼎炉体质,当年险些令她命丧墨蛟岛。   不过以她如今的资质,筑基不过是水到渠成之事。   须知“通灵之体”乃是对数种特殊灵体的统称。   细分之下约有六七种之多。   虽未知晓楚清棠具体属于哪一种,但即便只其中最寻常者,修炼天赋也堪比异灵根修士。   将四封信仔细收好,李易踱步到洞府门口。   远处云海翻腾,朝阳初升,为远处的云乾山脉镀上了一层金辉。   他深吸一口清晨的空气,只觉得胸中郁结稍解。   或许,是时候出去走走了。   一味苦修未必是突破的最佳途径,说不定在外游历中,反而能寻到那一丝突破的感悟。   但在动身之前,总该为崔家完成一件供奉任务才是。   作为崔家供奉,每月可领取一百二十块灵石、两瓶中品补气丹外加三瓶中品炼气散的月例。   这些资源对李易来说已然不算什么,最多算是锦上添花之物。   但对于一个寻常筑基修士,却也足够日常修炼所需。   若就这么一走了之,未免有些说不过去。   何况他是崔蝶引入的崔家。   单单看在崔蝶的面子上,也不能如此做。   “即便是帮忙押送些灵石灵谷到各处分号,或是绘制些符箓也好。”   这些任务对现在的他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总好过白白领取供奉。   可说来也怪,自从成为崔家供奉以来,整整半年光景,竟连一件像样的任务都未派发给他。   待遇好得简直不像话,反倒让他心中隐约有些不适。   正待前去综务殿询问一下王管事。   忽然,洞府外传来一阵异常的灵力波动。   悬挂在门廊处的十八面小风雷阵的阵旗无风自动,旗面上隐约有青紫色雷光流转,并且发出刺耳的嗡鸣声,显然是有人触动了洞府外的禁制灵光。   “这会是谁。”李易眉头微皱,心中略感疑惑。   他这处洞府僻静幽深,平日里极少有人来访,除了王管事偶尔会来送些灵石丹药外,几乎无人打扰。   “莫非又是王管事?”   他掐指一算,今日既非月俸发放之日,也非什么特殊时节,以王管事的精明,断不会贸然打扰。   “莫不是有要事相商?”   思及此处,李易起身整了整道服,袖袍轻挥间,洞门处的禁制如水波般缓缓漾开。   只见一位身着灰袍的中年修士正立于洞府门前,不是王管事又是何人?   今日的王管事与往日略有不同,一袭崭新的法袍纤尘不染,腰间玉带上的禁制令牌亦是熠熠生辉。   见禁制开启,他立即拱手行礼,“李供奉,冒昧打扰没有扰您清修吧?”   李易淡淡一笑:“王管事客气了。今日并非月例发放之日,不知前来有何要事?”   王管事闻言,脸上的笑意更浓:“回禀李供奉,族长今日出关,特意吩咐要接见这半年来新加入我崔家的所有供奉。在下奉命前来相请。”   李易点点头,心道这却是巧了,“既如此。那就有劳王管事带路了。”   ……   升仙阁。   此乃崔氏一族的族长接待贵客的地方。   数千年来一向如此。   族长,并不是崔家权利与修为最高之人,更多的是一个管理者,负责执行家族的具体事务。   而族老才是修为最高的决策者。   主要负责威慑外敌以及应对重大危机。   若事事亲为,反而会拖累其修炼进度,削弱家族的实力。   抬头望去,虽只是座两层殿宇,占地不广,却处处透着精致典雅。   而殿前栽种的几株数百年的灵竹青翠欲滴,更是为这座建筑平添了几分仙家气象。   步入殿内,只见已有四位筑基期修士分坐两侧。   王管事连忙低声解释,这些都是半年来新加入崔家的供奉,如李易一样在这升仙阁等待族长接见。   殿中主座尚且空着,想必是留给族长崔守玄的。   右侧首位处坐着一位邋遢道人,背负一柄锈迹斑斑的铁剑,腰间则挂着个油光发亮的酒葫芦。   身上道袍不知多久未换,沾满油渍酒痕,浑身散发着浓烈的酒气,活脱脱一个市井醉汉的模样。   待看清此人面容,李易不由得微微一怔。   此人竟是四年前在墨蛟岛小交易会上有过一面之缘的贺道人。 第222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族长召见,湖中灵兽   “李供奉,没什么事的话,在下就先回综务殿了!”   王管事恭敬地作了个揖,极为谦卑的道。   李易微微颔首,温声回道:“这半年来有劳王管事了。日后若有修炼方面的疑惑,尽管来寒潭洞府寻我便是。”   这句话犹如一道惊雷,震得王管事全身一颤。   他今年五十有三,困在炼气圆满之境已整整十载。   虽说只是木属性为主的三灵根,但是第一辅灵根却是冰灵根。   这等资质在寻常修士中已算中上之选。   若非如此,区区一个赘婿出身,又怎能执掌崔家杂务司与综务殿库房这等要职?   当年入赘崔家,传功殿的长老见他冰灵根稀有,主动提出让他主修冰属性功法。   毕竟只要是冰灵根,哪怕灵根颇为驳杂,但在催动冰系符箓法器时,依旧可以做到事半功倍。   而在协助丹师炼丹时,更是可以协助丹师降低炉温。   可谁曾想,这条路竟是越走越偏。   如今改修木属性功法,却已是积重难返。每每运功时,经脉中残留的冰寒之气总会与新生木灵力相互冲撞,令他苦不堪言。   而现在,眼前这位雷木双灵根,不过二十多岁就筑基初期巅峰的前辈,竟亲口许诺要指点他修行。   王管事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恍惚间仿佛看到自己突破桎梏、筑基成功的景象。   到那时,再不会有人敢在背后议论他赘婿的身份,那些曾经对他爱答不理的族中子弟,怕是都要恭恭敬敬地唤他一声“王长老”。   想到这里,他嘴角不自觉地咧开,露出一个痴痴的笑容,连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就在王管事沉浸在美好幻想中时,李易已转身朝不远处的贺道人走去。   当年那位游侠道士,如今不仅成功筑基,修为更是突飞猛进,亦是到了筑基初期巅峰之境。   贺道人显然也认出了李易,醉眼朦胧中闪过一丝精光,“无量寿佛!老道我早就看出道友非池中之物,如今筑基功成,当真是可喜可贺!”   声音洪亮,震得殿内回响。   李易微微摇头:“道长谬赞了,倒是您修为精进如斯,实在令在下佩服。看道长这身修为,怕是不日便可冲击筑基中期了吧?”   贺道人闻言哈哈大笑,拍了拍腰间酒葫芦:“全凭这宝贝里的灵酒相助!改日请李道友也尝尝!”   这一番寒暄下来,二人之间的距离顿时拉近了不少。   环顾四周,殿内左侧首位端坐着一位约莫二十七八岁的美艳妇人。   她一袭淡紫色长裙,身材前凸后翘,曲线玲珑,腰间束着一条金丝绣纹的玉带,更衬得纤腰盈盈一握。   此时美妇正执着一盏青玉茶盏慢慢品茶,玉指如葱管般修长白皙,举手投足间尽显雍容华贵的气度。   李易略一感应,心中顿时一凛。   这美妇竟是筑基中期修为,且气息极为浑厚,远胜寻常同阶修士。   更令他惊异的是,此女身上散发的灵压有些奇特,让他莫名感到几分熟悉,却又说不出所以然来。   想了好一会,却也想不出从哪里见过。   就在李易暗自沉思之际,那美妇似有所感,忽地抬眸望来。   美眸轻眨间,竟朝李易娇媚一笑,明显带着几分撩人心弦的媚意。   李易神色不变,亦是报以微笑。   前世的他也算万花丛中过,深知很多美女看小狗小猫也是深情无比,莫要自作多情。   美妇见状,眼中却是闪过一丝讶异。   她朱唇轻启似要言语,却又抿嘴一笑,转而继续品茶。   只是那笑意中多了几分深意,似是对李易生出了几分兴趣。   除此之外,殿内还有两位背负重剑沉默寡言的修士,面容几乎一模一样,甚至连神情都如出一辙,显然是一对双生子。   两人皆是筑基初期修为,气息凝练,周身隐隐有剑气流转,显然在剑道一途造诣不浅。   并且,这两人手掌粗糙,指节粗大,虎口处布满老茧,显然是真正经历过生死搏杀的狠角色。   剑修之道,讲究心无旁骛,一生一世只练一剑,故而实战经验远超同阶,甚至能越级而战,绝非寻常散修可比。   彼此对视一眼,微微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   正待寻张木椅坐下歇息,殿内忽然传来一声呼唤:   “李供奉!”   李易脚步一顿,循声望去,只见一位年约五旬的中年修士正朝他走来。   此人颧骨高耸,面容沉稳,着一身青色法袍,腰间悬着一柄长刃,周身灵力内敛,赫然是筑基初期的修为。   李易纳闷地道:“恕在下眼拙,不知阁下是?”   那中年人闻言爽朗一笑,抱拳回礼道:“在下崔静安,现任崔家符堂堂主。早闻李供奉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   李易神色一肃,问道:“原来是崔堂主。不知崔堂主唤在下何事?”   崔静安侧身让出一步,做了个“请”的手势,道:“族长特意吩咐,请李供奉前往升仙湖一叙。”   李易看了殿内其他四人,发觉他们面色都颇有些古怪,好似都已经见过了崔守玄。   “看来在下是最后一位面见崔族长的?”李易若有所思地问道。   崔静安点点头,“族长希望能与李供奉多说说话!所以选择最后一位召见您。”   李易目光微动,点头道:“既如此,烦请崔堂主带路。”   二人并肩而行,穿过几重殿宇,不多时便来到一处碧波荡漾的湖泊前。   此湖方方正正,约莫两千余亩大小,湖水清澈见底,水面泛着淡淡的灵光。   再看周边,沿岸草木葱郁,雾气氤氲,比之李易洞府的灵气浓度怕要强上一倍不止。   “好一处灵湖!”   李易心中暗赞,但随即眉头微皱。   此时正值盛夏,湖面本该温热,可他却隐隐察觉到一丝刺骨寒意自湖底渗透而出,令人肌肤生寒。   “奇怪……莫非这湖底藏了一条冰属性灵脉?”   抬眼望去,湖心处有一座小岛,岛上矗立着一座三层竹楼,飞檐翘角,雕梁画栋,被一层薄雾笼罩。   远远望去,宛如仙家楼阁,飘渺出尘。   崔静安微微一笑,伸手示意:“李供奉,请。”   李易颔首,道:“崔堂主,一同。”   二人施展御风诀,不多时便来到竹楼前。   此地灵气更盛。   原来,竹楼全部是用千年紫灵竹建造而成,就连梁柱上装饰用的藤萝,墙角盆花都带有灵气,皆是修仙界有名的灵花灵藤。   抬头望去,竹楼正门上方悬着一块古朴匾额,上书《望仙楼》三个苍劲篆字。   笔锋如剑,隐隐透出一股超然意境。   崔静安快步上前,在门前恭敬站定,微微躬身,“族长,李供奉到了。”   竹楼内传来一个温润如玉的声音:“请他进来。”   李易整理了一下衣衫,踏步而入。   一进门,浓郁的书香气息便扑面而来。   他目光扫过两侧,只见东西两墙各立着一排紫檀书架,上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一摞摞的线装古籍。   不是修仙功法,却是些凡人国家的经史子集!   其中还夹杂着几册诗词小册。   书架纤尘不染,每册书卷都摆放得一丝不苟,有些书册边角处甚至能看到经年翻阅留下的痕迹。   这般景象,让李易稍稍有些惊讶。   从陈设上讲,如此布置在修仙世家实属罕见。   不见符书丹书,也不见阵书器书,倒像是凡尘中那些以诗书传家的书香门第。   殿内弥漫的淡淡墨香,与窗外隐约传来的松涛声相和,竟让人恍然生出几分置身文人雅舍的错觉。   窗前站了一位三缕长须的中年文士,手握茶盏,凝视远方做思索状。   虽未刻意释放威压,但那久居上位的雍容气度,以及数千年世家沉淀出的贵气,仍让人不敢轻视。   在他身后,一张黄花梨太师椅后方的白璧上,悬挂着一副墨宝:“心似白云常自在,意如流水任东西。”   剑走龙蛇,意境超脱,与屋外匾额可说一脉相承。   李易上前躬身施礼,朗声道:“李易,拜见崔族长。”   崔守玄缓缓转身,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将李易从头到脚打量了个遍。   过了好一会才点头笑道:“多谢李供奉救了小蝶,也救了我崔家的众多仙苗!   “若是这首批仙苗出了问题,怕是以后也不好招揽了。”   语气颇为和善,只是眉宇间有一种处理族内杂物的疲惫感。   李易一脸坦诚,“还是蝶儿给了我一个机会,若不然,区区筑基初期怎能成为修仙大族的供奉!”   崔守玄笑而不语,手中茶盏突然朝窗外一倾。   盏中清亮的茶水裹挟着数粒丹药,化作一道晶莹的弧线朝湖面飞去。   那丹药离盏的刹那,李易便察觉到一股精纯的法力波动。   只见七粒珍珠般大小的丹丸在空中排开阵势,每一粒都被一层淡青色的灵力包裹,彼此间以灵光相连,转眼间便在湖面上空丈许处结成北斗七星之形。   “好精妙的控灵之术!”   李易暗自赞叹。   这看似随意的动作,实则需要对灵力有着入微的掌控。   每一粒丹药飞行的轨迹,悬停的位置都分毫不差,甚至连旋转的速度都完全一致。   扪心自问,自己完全做不到如此精妙。   或许是被茶水浸泡过的原因,这些丹丸在空中渐渐化为一团团浓浓的雾气,异香扑鼻,渐渐自湖面飘散到附近的每个角落。   “三阶丹药,上品饲兽丹?”   此丹虽然品阶不低,却非修士服用之物,而是专门用来喂养高阶灵兽的珍品。   李易目光不由投向平静的湖面,心中暗道:“莫非这灵湖之下,还豢养着什么护山灵兽不成?”   念头未落,原本平静如镜的湖面突然无风自动。   先是细微的涟漪荡漾,转瞬间便化作惊涛骇浪。   湖水剧烈翻涌间,隐约可见一道巨大的阴影在水下游弋,其体型之巨,竟使得两千亩湖面都为之震颤。 第223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六级灵蛟   水势稍缓,水底灵兽终于开始上浮。   先是一只晶莹如玉的犄角冒出,接着一颗头大如斗的蛟形头颅缓缓探出水面。   此兽异常谨慎,一对海碗大小的眼珠颇为警惕的扫视水面四周,待觉得没什么危险后,方才抬头望向了空中饲兽丹所化的灵雾。   它端详片刻,竟极为人性化地露出垂涎之色,连嘴角的蛟须都愉悦地颤动起来。   哗啦!   随着一阵水花翻涌,此兽飞向空中,距离最近的那团灵雾瞬间便被鲸吞而入,连一丝灵气都未曾逸散。   于此同时,李易也看清了此兽全貌。   蛟龙!   此蛟身长至少五丈,水桶粗细的躯干上覆盖着巴掌大的片片金鳞,鳞甲边缘处还有一圈金黄色的灵焰。   腹下生一对利爪,轻轻一划就在水面留下一层凝结的冰霜。   最奇特的是其周身始终笼罩着一层血色冰雾。   并非普通水汽,而是由无数细小的冰晶组成。   阳光照射下,金鳞与冰雾交相辉映,宛若神物。   “灵目蛟!”   李易瞬间认出这头蛟族异种。   传闻此蛟天生三目,额间灵眸可洞破虚空遁飞百里,更兼冰火双系天赋神通。   既可瞬间冰封敌人,亦有焚天之威。   甚至,若非周身这层冰雾笼罩,低阶修士莫说与其斗法,单是直视对方这身金鳞就足以被灼伤双目。   “蝶儿说的没错,崔家除了蛟祖外,果然还有一头灵蛟护族!”   念及此处,李易心中泛起一丝散修特有的苦涩。   这类传承久远的修仙世家,底蕴果然深不可测。   眼前这头灵目蛟虽未成年,但观其鳞甲成色,至少已修炼千年。   蛟类寿元漫长,随便活个几万年不成问题。如此一来,即便蛟祖回归万灵内海,有此灵兽坐镇,崔家也稳如磐石!   除非那位柳家金凤能进阶元婴期。   不过崔家也不傻,如果柳家金凤真有可能成为元婴期,那么估计就动用此护族灵兽将其灭杀了!   “待我彻底驯服这灵目蛟之日,就是柳家臣服之时!李供奉,你觉得呢?”崔守玄突然冷声开口,眼中寒芒闪烁。   “嗯?”   李易瞬间明白过来。   怪不得当时殿内几人都用极为古怪的眼神看自己。   这场所谓的“升仙湖叙话”,根本就是崔家精心设计的一场戏码。   并且每位新晋供奉估计都要经历这么一遭,目的就是展示家族底蕴,震慑外姓修士。   说白了,就是下马威!   见李易沉默不语,崔守玄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又加重语气唤道:“李供奉?”   “崔家主好手段。”李易恭维了对方一句。   心中却是冷笑,“崔柳两家的恩怨与我何干?   “只要蝶儿没事,你们两家斗得越凶越好。   “最好多折损几个筑基修士,这样我帮蝶儿执掌崔家的大计才能更顺利!”   更何况……   他细细打量着崔守玄。   此人虽贵为筑基后期,但灵力波动中明显可以看出是五行灵气,显然并非冰灵根。   再结合崔蝶平日的只言片语,此人大概率是金水双灵根。   凭这般资质,也妄想驯服六级灵蛟?   要知道,五级以上的蛟龙就已颇具灵智,相当于人族十二三岁的少年。   而眼前这头六级灵蛟,想要压制它,至少要四五位手持高阶法宝的金丹中期修士。   而灭杀它,哪怕同数量的金丹后期修士也做不到!   更遑论蛟类天生骄傲,向来以天地灵族自居,视人族为蝼蚁。   除非以绝对实力将其彻底折服,否则绝无可能真心认主。   不过,若是南宫青慧在此,以其独特的御兽法诀外加冰灵根,或许有机会驯服这等天地灵族。   但即便如此,也需等到突破金丹之后方有机会尝试。   “李供奉,似乎对灵蛟很感兴趣?”崔守玄见李易一直盯着灵蛟看,不由出言试探。   李易收回思绪,脸上浮现出恰到好处的赞叹之色:“崔家能得此灵蛟护佑,当真是福缘深厚。”   他话锋一转,故作疑惑道:“只是在下曾听一位前辈提及,蛟族向来桀骜不驯,最是看重血脉传承。   “除非那些身居真灵血脉的真灵后裔,否则根本不可能收蛟族为灵兽,不知崔族长打算用何等方法让其甘愿臣服?”   崔守玄闻言,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了一瞬。   与此同时,他右手下意识地握紧手中一个金色灵镯。   李易心中一动,他不着痕迹地多看了眼崔守玄手中的灵镯,此物很可能就是控制灵蛟的关键。   并且他还注意到,当崔守玄说到“秘法”二字时,湖中灵蛟分明闪过一丝讥讽之色。   如此看来,崔家与这头灵蛟之间的关系,恐怕并不如表面看起来这么和谐。   他暗自记下这个细节,或许日后能派上用场。   轰隆!   湖面突然无风起浪,吃完饲兽丹所化雾气的灵目蛟极为烦躁地甩动长尾,激起数丈高的水花。   崔守玄脸色一变,急忙掐了个法诀,掌中灵镯顿时泛起微光。   灵蛟这才不情不愿地安静下来。   随后渐渐沉入湖底!   “李供奉,还请上座!”   崔守玄面带和煦笑容,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二人分宾主落座后,立即有身着素雅罗裙的凡人侍女款款而来。   这些侍女显然经过严格训练,步履轻盈无声,低眉顺目地为二人奉上香气氤氲的灵茶。   茶盏是上好的青灵玉所制,灵茶则是之前在供奉堂喝过的雪莲茶。   茶水澄澈碧绿,隐约可见丝丝灵气在杯中流转。   待一杯灵茶见底,崔守玄轻咳一声,正色道:   “此番李供奉不仅及时救助了我崔家仙苗,更发现了柳家家主勾结劫修赤鬼上人的铁证,实乃大功一件。   “不知李供奉想要什么奖赏?在下身为崔氏族长,定当尽力满足。”   李易闻言,突然笑了。   崔守玄此举,分明是要借他之事,为崔家所有供奉立个榜样。   一个初来乍到的年轻修士,都能如此舍生忘死地护卫崔家仙苗,甚至不惜与凶名在外的劫修搏命,那些资历更老的供奉们日后行事,岂能不更加尽心?   所以他并没有推辞,“不知崔族长手中可有地品丹炉?”   崔守玄显然没料到他会提出这个要求,神色明显一怔,随即眉头微蹙道:“我听小蝶提起过,李供奉不是一位二阶符师吗?莫非还精通丹道之术?” 第224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准备炼制筑基丹   李易脸上适时露出几分无奈之色。   “在下对炼丹只是略通皮毛。   “只是近来修为停滞不前,符道也遇到了瓶颈,这才想着借炼丹参悟一番,或许能另辟蹊径,打破桎梏。”   他说着,自斟自饮了一杯雪莲茶,继续道:   “况且丹符两道本就相通,都是以灵气为引,借天地法则之势。   “若能触类旁通,说不定对符道修行也有裨益。”   崔守玄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不通符道,更不懂炼丹,不过觉得李易说的却也有几分道理。   丹炉,共分天、地、玄、黄四品。   其品级评定标准,主要看丹炉能承受地火或妖火持续煅烧的天数。   要知道,地火温度极高,普通法器在上面烤上半日便会变形。而一尊地品丹炉,至少要能在熊熊地火中经受六十个昼夜的烘烤而不损毁分毫。   这个天数,意味着三阶以下的丹药都可以炼制。   大部分四阶丹药也没有问题。   “李供奉,你初涉炼丹,需要这等高阶丹炉?”崔守玄眉头微皱,手中茶盏轻轻一顿,问出心中所惑。   并且,他心中也有些不舍。   一尊地品丹炉,至少价值上万灵石。   如何能舍得?   李易摆手,“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品阶越高的丹炉,对灵药药性的干扰就越小。   “丹炉材质、铭刻的阵法、锻造之技法,无一不影响着成丹的品质。   “很多不入品的丹炉虽然也能炼丹,但却是风险极大,稍有不慎就会炸炉。   “轻则丹毁炉损,重则伤及修士性命,实在是得不偿失。”   崔守玄闻言一怔,他细细咀嚼着李易这番话,越想越觉得有理。   作为一族之长,他自然明白贪小便宜吃大亏的道理。   沉吟片刻,他缓缓开口道:“实不相瞒,我崔家原本确实收藏有两鼎地品丹炉。   “其中一尊‘青玄炉”,通体以铜精打造而成,炉身铭刻上古丹方,乃是当年始祖从打进丹鼎门重金购得。   “可惜数百年前,为了感谢岛主府对我崔家某件事的帮助,已作为贺礼赠予郑家了。”   他顿了顿,端起茶盏轻啜一口,继续道:“另一尊‘参天鼎’则更为珍贵,乃是以金精为主材,融入万载寒铁,又用七级妖禽的妖火淬炼而成。此鼎历来由族老执掌。”   放下茶盏,这位崔氏族长脸上露出一抹为难之色:“按理说,以李供奉的功绩,赐下一尊地品丹炉也不为过。只是此鼎在下委实做不了主。   “我看不如这样,参天鼎,李供奉你可以随时使用,但是奖励我照给,每月的月例翻一倍,如何?”   李易闻言,面上依旧保持着恭敬的微笑,心中却是冷笑连连。   这位崔氏族长当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表面说着重赏,实则吝啬至极。   翻倍月例听着体面,实则不过每月多给一百二十块灵石而已。   既想在外人面前摆出重才的姿态,又不愿真正下本钱。这般锱铢必较的做派,难怪崔家这些年日渐式微,在各大世家中的地位每况愈下。   不过李易本就不是贪图一尊地品丹炉。   崔家底蕴固然虽厚,却也已不复当年盛况,族中资源捉襟见肘也是常理。   他此番所求,不过是想借助崔家丹云山的地脉之火为崔蝶炼制几炉丹药,助她在自己游历期间能够更好的提升自己。   想到这里,他故作犹豫道:“这恐怕不太妥当吧?   “崔族老素来严厉,若是贸然动用参天鼎,只怕……”   崔守玄立即拍案道:“无妨!李供奉如此大功,就算是族老也会应允。   “况且族老近日正在闭关参悟金丹大道,丹炉恰好闲置。李供奉什么时候想要炼丹,让综务殿安排就是!”   李易顺势展颜,拱手一礼:“既如此,那就多谢族长成全了。”   待李易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崔守玄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   他负手而立,望着湖面久久不语,最终长叹一声:“此子天赋异禀,更有南宫家做靠山,假以时日必成金丹。   “可惜……   “可惜啊!”   若在平时,他定会想方设法将这等人才招为女婿。   但崔蝶那丫头性子刚烈,又深得族老宠爱,即便是他这个族长,也不敢贸然插手她的婚事。   当年不过提了句与厉家联姻,她竟连夜收拾行囊离族出走。   近日更是冒险进入那失落界面为族老取来了寿元丹,一旦老祖成功进阶金丹,她以后的地位,怕是仅次于自己这个族长了!   ……   步出升仙湖,李易袖袍一拂,一道青光闪过,子母刃已悬浮于身前。   他纵身一跃,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划破天际,直奔崔蝶居住的翠微峰而去。   山风猎猎,吹得他衣袍翻飞,发丝飞扬。   低头看去。   脚下绿意盎然,云雾缭绕。   美景当前,他却无心欣赏,脑海中不断盘算着离开前需要处理的诸多事宜。   首要之事,当是正式拜见崔蝶的母亲。   这半年来,崔母虽未明确表态,却也从未出言反对他与崔蝶的往来。   于情于理,都该亲自登门拜访,以示尊重。   然后就是用崔家丹云山的地火炼丹了!   此事有两重意义。   首先,崔家的地火是整个灵鼋岛数一数二的。   甚至可说是第一!   元婴后期大修士看中的宝地,无需去质疑!   炼丹之术讲究熟能生巧,久未开炉,手法难免生疏,正好借此机会重拾技艺。   其二,则是要尝试炼制筑基丹,这个念头在他心中酝酿已久。   眼下慕白莲、韩二牛、陈天墨等人都急需筑基丹突破瓶颈。   甚至楚清棠都缺。   如今兽潮肆虐,修盟将筑基丹优先供给丹师、符师、阵法师、炼器师等修士,目的自然是多多绘制符箓,炼制丹药法器,制作阵法,支援前线!   这等情势下,普通修士想要获取一枚筑基丹,简直比登天还难。   甚至已经到了有灵石也无处购买的地步!   正因为如此,李易才准备自己炼制!   如今可说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筑基丹所需的全部灵药,他都有。   五行芝,玄冰草,赤炎花,黄精枣,天参果,青木藤,天香桂子,炼制筑基丹的七味灵药,都提前用灵府催熟,足可以炼制三十次余次。   唯一不确定的是筑基丹的炼制方法。   此丹是所有三阶丹药中,唯一需要“雷火淬丹”的丹丸。   这个所谓的雷火淬丹,到现在为之,李易也没有弄明白是什么。   他仔细梳理过徐管事的记忆,却一无所获。   倒不是说徐管事一定不会炼制,而是因为“天香桂子”这味灵药向来被修盟垄断,外人根本无从获取,自然也就没有炼制筑基丹的机会。   而在极渊宫得到的两本丹书,无论是那位元婴修士寒月仙子的《兽皮丹册》,还是那本在丹云殿内找到的《丹术要诀》,都没有提到雷火淬丹的事。   所以炼制筑基丹对于李易来说,完全就是摸着石头过河。   不过成与不成,李易都准备试一试!   修行之路本就充满未知,瞻前顾后、畏首畏尾之辈,终其一生也只能在低阶徘徊。   而真正能登临长生大道的,无不是敢为人先。   况且,他反复推敲过丹方,对“雷火淬丹”也隐隐有了几分猜测。   所谓雷火淬丹,多半是一种特殊的控火秘术。   需在丹药将成未成之际,引动天地间的雷火之气,使丹液在极短时间内经历雷火淬炼,从而激发药性,提升成丹品质。   操作不当,极容易在关键时刻葬送一炉上好丹药。   但若能掌握其中关窍,或许反而能成为丹术突破的契机。   以李易如今的身家,即便失败十次、二十次,甚至全部失败,也完全承受得起这样的试错成本。   可若是侥幸成功,不仅能解决身边众人的筑基难题,更能让他的丹道造诣更上一层楼。   这笔买卖,怎么算都值得一搏!   思绪间,前方豁然开朗。半山腰处,一片苍翠欲滴的小型药园映入眼帘。   各色灵药在阳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隐约可见浓郁的灵气在其间流转。   药田旁,一座精巧的两进院落半隐于古木之间。   青瓦白墙,飞檐翘角。   还未等李易完全落下飞剑,崔蝶就像早有感应般推开院门迎了出来。   今日的她着一袭红色薄裙,发间簪了一支白玉簪。   或许是居家之故,这身罗裙剪裁得格外贴身,将她凹凸有致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   纤细的腰肢不盈一握,身材曲线却惊心动魄,裙摆下更隐约可见一双修长玉腿,整个人透着一股这个年龄少有的熟美风情。   并且因为没有刻意打扮,几缕青丝随意垂落在耳畔,更为这份美艳平添了几分慵懒随性的韵味。   这般绝色当前,饶是李易定力过人,也不由得一时失神。   “易哥哥?”崔蝶见他怔怔出神,不由莞尔一笑。   “哪有这般盯着人家看的,好似要把人家生吞活剥了去?”   声音酥软甜腻,尾音微微上扬。一瞬间,风情万种四个字,直接具象。   李易略显尴尬地揉了下额头,以传音之术简要说明了来意。   说到最后,他神色间浮现几分愧色,“说来惭愧,在长生谷这半年,一直未曾正式拜见伯母,实在失礼。”   崔蝶闻言,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顿时亮了起来。   甚至眼角眉梢都染上了欣喜之色。   她轻快地挽住李易的手臂,“娘亲前几日还念叨着想见你呢!说你救了蝶儿性命,却连杯谢茶都没能奉上。”   说着便拉着李易往院内快步走去,“快随我来,她这会儿定在后院烹茶。”   进了前院,两个身着素衣的凡人侍女正在打扫落叶,见这对璧人经过,连忙停下手中的活计,恭敬地行礼。   李易微微颔首示意,跟着崔蝶缓步前行。   转过一道爬满紫藤的垂花门,眼前景致豁然开朗。   但见庭院中古木参天,几株百年灵松挺拔而立,树下错落有致地摆放着数十盆珍稀灵植。   一株百年灵茶树旁,一位约莫四旬左右的中年美妇正在石桌前烹茶。   她身着一袭淡紫色宫衣,发间只簪了一支木钗,容貌与崔蝶有六七分相似,只是眉眼间多了几分岁月沉淀的温婉。   身形也较崔蝶娇小了些,但一举一动都透着大家闺秀的端庄气度。 第225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崔蝶的欢喜   美妇身旁,三名身着淡青色劲装的侍女正在娴熟地忙碌着。   每个人身上都有灵力波动,显然不是凡人,而是修仙者。   最年长的侍女跪坐在红泥小火炉前,正用一柄白玉勺舀取灵泉水。   炉火被她以控火术精准调控,火舌吞吐间保持着恰到好处的温度。   中间那位侍女手执抹布,正在仔细擦拭一套灵玉茶具。   最年轻的侍女跪坐在竹席上,面前铺着一方雪白的绸缎。   她正将新采的灵茶叶按品相分门别类。   初展的嫩芽置于左侧。   二叶一心的放在中间。   带露水的则单独归为另一类,准备熬煮。   见二人走近,三名侍女立即停下手中活计,整齐划一地行了一个标准的万福礼。   年长的侍女率先开口,声音温婉:“小姐回来了。”   目光扫过李易时,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李易整了整衣冠,快步上前,在距离崔母三步之遥处站定,而后深深一揖到底,行了个这方修仙世界标准的大礼,“小侄李易,见过伯母!   “迟来拜见,还望伯母恕罪。”   他今日特意换了一身崭新的淡青色法袍,腰间系着一条绣有青龙的玉带,虽然相貌不佳,但个头足够,整个人显得颇为精神。   崔母连忙放下茶具起身,伸手虚扶:“万万使不得,李供奉已是筑基期的高人,怎能向我这个炼气修士行此大礼。”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崔母脸上却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她上下打量着李易,眼中却带着几分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的味道,“蝶儿常提起你,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   李易闻言,心中不由苦笑。   他心知自己相貌平平,这张脸最多称得上周正,实在是无从夸赞。想来崔母也是实在找不到其它夸赞之词,才拿气度说事。   但他面上不显,反而将姿态放得更低:“伯母言重了。修为高低不过是修行路上的先后之别,礼数万万不可废。”   说着,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三个精致的玉盒,双手奉上,“这是晚辈的一点心意,还望伯母笑纳。”   三个玉盒通体洁白,无一丝杂色,显然是用上等灵玉雕琢而成。   盒盖上还雕刻着充满吉利味道的升仙图,用来送礼可说再合适不过。   崔母也是修仙者,自然知道玉盒中肯定藏着价值不菲的修仙资源,直接推辞,拒而不受!   李易见状,不得不把求助的目光转向崔蝶。   崔蝶会意,笑吟吟地上前接过玉盒:“娘亲,这是易哥哥的一片心意,您就收下吧。”   说着,她轻轻打开第一个玉盒。   盒盖掀开的瞬间,一股沁人心脾的寒气扑面而来。   直接盒中放着一株通体晶莹如玉的灵草,叶脉间凝结着一层浓浓的冰雾。   “呀,是四百年份的玄冰草!”   崔母登时怔住,她是冰灵根为主的三灵根,何尝不知这般年份玄冰草的价值。   市面上普通百年药龄的玄冰草都要数百灵石,而这株四百年的,恐怕价值三千灵石都不止。   但震惊远不止于此。   很快,崔蝶又打开了第二个玉盒,里面平放着一个青玉小瓶。   拔开瓶塞,顿时有一股冰寒刺骨的药香弥漫开来。   “二阶上品的冰灵丹!”   崔母这次是真的震惊了。   这种丹药可以凝神静气,对冰灵根修士冲击筑基期有奇效。   在有筑基丹的前提下,至少可以将筑基几率提高两成左右,属于有价无市的宝丹。   即便是崔家这样的大家族,想要弄到一粒也要费尽周折。   第三个玉盒中则是一瓶上品补气丹,虽然不如前两样那般珍贵,但也是难得的佳品。   这一瓶丹药,足够支撑一个炼气期修士面对同阶时立于不败之地,甚至可以以一敌多,不虞法力枯竭。   “贤侄。这太贵重了,万万不可!”   崔母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她虽然是崔家嫡脉子弟的正妻,但平日里用的也不过是些普通的修炼资源,何曾见过如此大手笔的见面礼。   李易温和一笑:“伯母不必介怀。这些不过是些身外之物,若能对伯母的修行有所帮助,就是它们最大的价值了。”   看着李易如此重视与母亲的第一次见面,崔蝶心里好似吃了蜜糖一般。   她偷偷拉了拉母亲的衣袖,小声道:“娘亲,您就收下吧。易哥哥为了准备这些礼物,可是费了不少心思呢。”   崔母这才回过神来,看着眼前这个谦逊有礼,行事大方的年轻人,眼中的喜爱之色更浓了。   她轻叹一声:“既然如此,那我就厚颜收下了。贤侄以后常来坐坐,就当是自己家一样。”   李易恭敬地应下,心中却暗暗松了口气。   这次见面礼他精心准备了许久,只要崔蝶高兴,一切都是值得的!   ……   后宅深处,崔蝶的闺房掩映在一片翠竹之间。   李易随着崔蝶穿过曲折的回廊,推开那扇雕着兰花的木门时,一股清幽的香气便扑面而来。   不是脂粉的甜腻,而是混合了灵药与花香的清雅气息,让人闻之精神一振。   “易哥哥你随便坐,我去泡茶取些灵果。”   李易站在门口略作迟疑,终究还是走了进去。   虽然与很多女修都有过接触,但都是在其它场合。   此刻置身于崔蝶的私人空间,李易才真切感受到,这竟是他穿越到这方修仙世界后,第一次真正踏入一位女修的闺房。   房间不大,却处处透着精心布置的巧思。   西墙上挂着三幅笔法飘逸的山水图。   中间一幅绘的是《仙海听涛图》,笔触苍劲有力,远山如雾,近水含烟。   左侧一幅《雪夜访仙图》则透着修士求仙的坚毅。   右侧《风雨古渡图》用墨淡雅,将烟雨朦胧之美与行旅的艰辛表现得淋漓尽致。   风格各异,却都透着或超然物外或心性坚毅的仙家气韵。   东侧的多宝阁上错落有致地陈列着数十件精巧摆件。   有白玉雕琢的各种灵宠,也有木雕的顽童,或捧桃、或戏蝶,憨态可掬。   最多的是宫灯。   青玉雕的莲花灯、灵木雕琢的走马灯、琉璃烧制的牡丹灯,足足有十二盏之多。   每一盏都不过巴掌大小,却做工精细至极。   李易不禁想起坊间传闻:崔家始祖青元子本是凡俗界一位宫灯匠师,因缘际会才踏入的仙途,最终修炼到元婴后期。   眼前这些巧夺天工的迷你宫灯,无疑为这个传说提供了最好的佐证。   最让李易惊讶的是房间的洁净程度。   青石地面光可鉴人,可说纤尘不染。   窗台上的古瓷花瓶晶莹剔透,连一点泥垢都看不见。   梳妆台上,一把灵木梳静静地躺在锦帕上,梳齿间无任何的断发与油腻。   就连墙角摆放的灵植,叶片上也看不到半点灰尘。   很明显,这种干净不是刻意为之的做作,而是主人长期保持的习惯使然。   继续观察。   床头的小柜上整齐地摆放着几本线装书,最上面那本《灵草图谱》还夹着一枚精致的书签,显然刚刚翻阅过。   墙边的矮几上放着一把山水团扇,扇面上绘着几枝淡雅的梅花与一个持剑远望的美艳侠女。   眉目如画,杏目红唇,衣袂飘动中透着一股冷艳的英气。   穿的是红衣,相貌与崔蝶有七八分相似。   李易轻轻拿起,绳上串着几颗晶莹的玉珠,轻轻一晃就会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忍不住想象崔蝶执扇轻摇时,玉珠相击的悦耳声音。   “易哥哥,在看什么?”   崔蝶端着茶盘走进房间,见李易怔怔出神的样子,不由好奇地问道。   李易回过神来,轻笑道:“没什么,只是觉得蝶儿的房间处处都透着精致,连这团扇上的画都这般有意境。”   崔蝶眨了眨眼睛,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红晕:“哪里精致了?不过是个普通的房间罢了。”   话虽这么说,但眼角眉梢却掩不住被心上人夸赞的欢喜。 第226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驻颜丹   李易笑笑,没有解释。   有些感受,只有男人才能知道。   在发迹前,他的第一个女朋友就是属于那种出门极为利落干净,但是闺房邋遢的让人没脾气的。   地板不知道多少天不拖。   小猫与宠物犬的异味刺鼻。   沙发与衣架上堆着各种内衣与丝袜,甚至不愿意拿去洗衣机。   而梳妆台上的化妆品更是凌乱不堪,每次化妆前都要翻找。   而崔蝶这里,每一处细节都透着真正的整洁与雅致。   “这妮子不会是有洁癖吧?”   崔蝶见他若有所思,以为李易不信自己的话,急忙解释道:“易哥哥,真的就是随便收拾了一下……   “啊!”   她突然想起什么,快步走到床边,目光落在床榻边那件随意搭在床栏上的绯红内衫上。   那轻薄的料子几乎透明,显然是最贴身的衣物。   一瞬间,崔蝶的耳根子都红透了,下意识的拿起内衫准备收进衣柜。   但想起在李易那座祖传石庐中养伤的日子,每日换药只是穿件亵衣。   该看的不该看的,早被这个冤家看了个遍,甚至某些不好提及的伤处还是他亲手敷的药。   想到这里,崔蝶只觉得一股热流从脚底直冲头顶,耳根烫得几乎要烧起来。   “横竖都是他的人,还怕一件内衫被他看到?”   咬了咬下唇,竟鬼使神差地又将手中轻薄如纱的内衫放回了原处。   此时的李易却全然未觉,他的注意力已被床头那本《灵药图谱》吸引。   翻开泛黄的纸页,里面不仅详细记载了各种灵药的特性,还配有栩栩如生的彩绘图谱。   比起坊间流通的版本,这本家传药谱不仅记载了数十余种低阶灵药的培育之法,连绘制的灵药形态都纤毫毕现。   “不愧是数千年的修仙世家!”李易暗自赞叹。   这种对细节的考究,正是修仙大族与普通散修最根本的区别。   散修一步差就步步落后,最终成就远低于修仙家族子弟。   崔蝶见状悄悄松了口气,端起案几上的青瓷茶壶:“易哥哥再尝尝这‘青梅茶’,与院里那株茶树的味道完全不一样的!”   话音未落,因心神不宁手腕一抖,滚烫的茶水溅在雪白的手背上,顿时泛起一片绯红。   “哎呀!”   崔蝶倒吸一口凉气,正要缩手,却见眼前青影一闪。   李易已箭步上前,不由分说地握住了她的藕臂。   “毛毛躁躁,怎么这么不小心?”   李易眉头紧锁,声音里带着三分责备,却藏着七分心疼。   他指尖泛起淡淡灵光,轻轻抚过那片泛红的肌肤,清凉的木属性灵力顿时缓解了灼痛感。   崔蝶怔怔望着他专注的侧脸,那只被握住的手腕像是着了火,热度一路蔓延到心尖。   情不自禁之下,将脸颊缓缓贴在了李易的心口。   “易哥哥,这次见过我母亲后,你是不是打算出去游历一下?“   李易微微一怔,随即释然。   自从闭关后,这美妮子时常带着新制的点心灵茶去他洞府,有时一坐就是整夜。那些时日,他偶尔流露出的怅然,想必都被她记在了心里。   轻叹一声,将人往怀里带了带,“这次闭关半年有余,法力明明已经充盈丹田气海,却始终摸不到中期门槛,于是想出门游历一下,”   出乎意料的是,崔蝶非但没有挽留,反而十分支持。   “易哥哥,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在失落界面时虽然日日修炼,终究困于谷内方寸之地。   “而天地广阔,自会有造化玄机。   “到时心境不同了,说不定就能水到渠成地突破关隘。”   说着,还故作轻松地眨了眨眼,“只是不能一走了之,要记得常传讯回来。”   李易心头蓦地一软。   他收紧手臂,将佳人牢牢圈在怀中。   少女身上淡淡的幽香萦绕在鼻尖,软玉温香,让他一时竟舍不得松手。   “蝶儿,临行前想为你多准备些固本培元的丹药,还有突破瓶颈时可能用到的,不知你现在需要什么……”   还未等李易说完,崔蝶突然娇声道:“易哥哥,不知道你能不能炼制驻颜丹?”   这突如其来的请求让李易再次怔了怔。   他低头看向少女略带忐忑的神情,很快就明白过来。   虽然崔蝶身具火风双灵根的天赋,但她主修的《赤火功》和《风元诀》都只是注重攻伐之道,对驻颜养颜并无助益。   而对所有女修而言,容颜苍老白发生,绝对是一个最难接受的心结。   甚至是修行路上最大的心魔!   驻颜丹,李易并不陌生。   在修仙界,此丹又被修士们称为定颜丹或者玉颜丹,乃是女修们梦寐以求的稀世灵丹。   其功效堪称逆天。   服下此丹后,修仙者的容貌便会永远定格在服药时的状态,从此不受岁月侵蚀。   假设崔蝶此刻服下驻颜丹,即便结婴成功,活成那些低阶修士眼中的老怪物,她的容颜依旧会如现在这般青春靓丽。   明眸皓齿,玉貌仙颜,不会改变分毫。   可惜好是好,想要得到此丹却是极难!   作为四阶丹药,驻颜丹的炼制难度极高不说,更关键的是必须使用一味阴属性的四阶灵药作为主材。   要知道,四阶灵药在市面上几乎是有价无市的存在。   用这等天材地宝来炼制对修为提升毫无帮助的丹药,在大多数修士看来简直是暴殄天物。   即便是那些传承悠久的修仙世家,也鲜少会耗费如此珍贵的资源来炼制驻颜丹。   并且,其中一味辅药“月华露”更是需要采集月圆之夜特定灵草上的露珠,百年方能积攒够一炉的用量。   再加上炼制时对丹师的火候把控要求极高,稍有不慎就会功亏一篑。   因此即便是在大型拍卖会上,驻颜丹的出现都会引起不小的争夺。   甚至,李易回忆徐管事这些年在各大坊市的见闻,根本就未见过有人出售过驻颜丹。   此时,崔蝶的声音再次传入耳中,“易哥哥,驻颜丹的丹方怕是早就失传了,蝶儿方才只是说笑罢了!”   “傻妮子,谁说没有?走,带你去丹云山的丹洞开开眼界。”   李易直起身,嘴角噙着宠溺的笑意,自然而然地牵起崔蝶的纤纤玉手。   少女的柔荑温润如玉,触之微凉,让他忍不住轻轻揉动了几下。   崔蝶脸上飞起两朵红云,却没有挣脱,任由他牵着朝屋外走去。   一路御剑而行,崔蝶心中仍是半信半疑。   她当然知道李易身家丰厚,四阶阴属性的灵药是不缺的。   毕竟之前就曾亲眼见过那株价值连城的四阶冥雾草!   但问题是,驻颜丹的完整丹方早已失传。就连老祖都亲口说过,修仙界现在保存的驻颜丹丹方全部都是残缺不全的残方而已。   市场上售卖的驻颜丹,全部都是那些探宝古修洞府的修士得到此丹后,自己又用不到,才拿出来售卖。   想到这里,崔蝶心中不禁五味杂陈。   一方面期待李易真能创造奇迹,另一方面又担心希望越大失望越大。这种患得患失的心情,让她一路上都静不下心来。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一座在崔家势力边缘地带的赤红色火山已然映入眼帘。   这座名为丹云山的活火山高逾百丈,通体赤红如血。甫一靠近,炙热的气浪便扑面而来,让人呼吸都为之一窒,连筑基期修士的护体灵光都难以完全隔绝这股热力。   山脚下,整齐地开辟着一些炼丹洞府。   而火山坡上也没有浪费,种植着大片火属性的灵药,在高温环境下长势颇为不错。   随着飞剑缓缓降落,一股刺鼻的硫磺味钻入鼻腔。   李易仔细数了数,发现十二个丹洞错落分布在山体各处。   每个洞口都泛着淡淡的灵光,显然都设有禁制。   这些丹洞并非崔家独享。   作为灵鼋岛上为数不多的活火山,丹云山是附近数千里范围内最好的炼丹场所。   除了保留高、中、低各一个丹洞供族人使用外,其余的丹洞全部对外开放租赁,这也是崔家一项重要的收入来源。   不过租用崔家丹洞的费用相当昂贵,即便是最低阶的丹洞,一个时辰也要五十块低阶灵石。   而且至少十二个时辰起。   也就是说,不管丹炼的怎么样,单单租一次崔家的丹洞炼丹,就要一次性撒出六百灵石。   这也难怪万灵海修仙界有“炼丹穷三代,阵法毁一生”的说法。   见崔蝶与李易联袂御剑而至,驻守丹云山的一位中年管事连忙从值守山洞中快步迎出。   此人约莫四十岁上下,身形微胖,面白无须,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道袍,腰间还系着丹云山特制的玄铁通行令牌,随着他急促的步伐叮当作响。   他三步并作两步赶到近前,先是向崔蝶深深一揖,额头几乎触及膝盖,宽大的道服垂落在地,行了个十足十的大礼。   待直起身后,又立即转向李易,恭敬地行了个修士礼。   这幅低眉顺眼的模样,活像是见了自家老祖。   “七小姐,哦不,掌殿大驾光临,可是要炼丹?   “小的这就去准备地火,保管让您炼得顺心如意。”   作为崔家招赘入门的管事,杨大海在丹云山这片地界上摸爬滚打已有二十余载。   从最初一个被呼来喝去的杂役,爬到如今的管事之位,可说以将眼力劲练到炉火纯青的地步。   此刻的他低垂着眼帘,眼角余光却将二人神色尽收眼底。   李易还好。   崔蝶一袭红衣胜火,腰间悬着的赤火剑隐隐散发着筑基修士的威压,让他后背不自觉地渗出一层细汗。   他可是清楚记得,去年有个不长眼的执事,不过是克扣了她院里侍女的两瓶丹药,第二天就被发配到矿脉去挖灵石了。   这位主儿看似娇俏美艳,实则是个杀伐果断的女煞星。   如今,更是成了综务殿的掌殿,自己的顶头上司,可说万万得罪不得!   在这崔家这一亩三分地,得罪族长或许没事,得罪这位姑奶奶,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若是伺候好了,说不定还能得些赏赐。   想到这儿,他腰弯得更低了。   此时的崔蝶已然恢复了筑基修士外加综务殿掌殿的威严气度,她微微颔首,声音清冷如霜:   “杨管事,现在可有空闲的丹洞?”   杨大海闻言,立即挺直腰板,恭敬回道:“回七小姐的话,在下早已得到知会。李供奉救助仙苗,灭杀劫修赤鬼上人,为家族立下大功,可以使用族老的专属丹洞,以及洞中至宝参天鼎!”   说完,他小心翼翼地从怀中取出一块通体赤红的玉质令牌,其上镌刻着“长生”二字古篆,“这是长生洞的禁制令牌,还请七小姐和李供奉收好。   “如若有要求,随时可以吩咐小的。”   就在李易接过令牌,与崔蝶转身欲往长生洞行去之时,不远处一座青玉雕琢的丹洞入口处,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呵斥声。   声音清冷,且带着几分怒意。   但对李易来说,却隐隐透着几分熟悉! 第227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以杀止杀,为崔钰出头   回头望去。   只见十丈外的某个低阶丹洞,一位身着淡紫色宫衣的少女正快步走出。   此女约莫二八年华,生得极是标致。   杏眸似春水,朱唇点绛砂。一张瓜子脸衬的五官绝美无比,好似画中走下来的仙子。   不过若是细细端详,却是透着一股冰冷的娇弱之气。   换句话说,有些病恹恹的。   少女不是旁人,正是崔钰。   那位带着李易参加演武场小交易会的崔家九小姐。   亦是族长崔守玄的庶出女儿。   当初崔家乱点鸳鸯谱,还准备将她许配给李易。   此时的她并不是一个人,身后还紧紧跟着一位锦衣华服的青年公子。   此人约莫三十出头,相貌倒也称得上英俊,只是眉宇间那股倨傲之气让人不喜。   他亦步亦趋地跟在崔钰身后,嘴里不停地说着什么,脸上也堆满了讨好的笑容。   但是明眼人一看,便能看出“刻意做作”这四个字。   “钰妹妹且慢走!”   青年刻意将语气放柔,“钰妹妹你听我说,家父前日特意从万里外的药王谷求来一株两百年份的清心莲。   “此灵药珍贵异常,不仅能祛除心魔还能稳固道心。   “为兄来时家父千叮万嘱,嘱托我一定要亲手交到妹妹手上!”   崔钰闻言,脚步更快了。   柳叶般的秀眉几乎拧成一团,粉唇亦是抿得发白。   这般明显的抗拒之意,任谁都看得分明。   只是让人奇怪的是,面对这般纠缠,崔钰并未召唤附近的崔家侍卫前来解围。   而附近巡逻的众人明明已注意到这边动静,却也都装作视而不见。   李易与崔蝶见此瞬间停下了脚步。   彼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疑惑。   并不只是因为眼前发生的这诡异一幕。   而是崔钰现在的状态极为不好!   现在的她,与三仙岛试炼时可说完全判若两人。   那时的崔钰虽然也是温婉性子,但至少眼神灵动,充满朝气。   而现在的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阴郁之中,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连走路都带着几分虚浮,活脱脱一个病美人。   “看来第四关幻境炼心的失败,还有在失落界面‘陨落’的经历,给她造成了不小的心理创伤。”李易在心中暗叹。   崔钰走得急,锦衣青年却是越跟越紧!   眼看就要贴上她的后背。   崔钰一个急转侧身,终于忍无可忍地冷声道:“冯公子,还请你自重!”   这一声呵斥虽不响亮,却让附近几个丹洞前等候的异姓修士全都侧目看来。   那冯姓青年脸上笑容一僵,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但很快又堆起更殷勤的笑意,竟伸手要去拉崔钰的衣袖。   这个轻佻的动作激怒了崔蝶。   虽然她对族长崔守玄颇有微词,但却视崔钰如亲生妹子。   在自己面前,岂能容他人欺辱!   她凤目一寒,袍袖猛地一拂,一道赤红色的火蛇瞬间从掌心窜出。   轰!   火蛇精准地轰击在冯姓青年身前三尺外。   狂暴的烈焰瞬间将坚硬的火山岩地面炸出一个尺许见方的焦坑。   飞溅的碎石如同利箭般四射,其中几块锋利的石片擦过冯姓青年那张保养得宜的白皙面庞,顿时划出数道血痕。   一瞬间,殷红的血珠顺着脸颊飞速滴落,将他身上的锦袍染成了血色。   “冯衡,你一个靠丹药堆出来的三灵根废物,三十几岁了还未筑基,连百兽山的魏蟾都不如,还敢来我崔家纠缠钰儿?   “十息时间,在我面前消失,不然将你丢进丹洞地火,神形俱灭!”   她每说一个字,手中的赤火剑就亮一分,剑身上的火焰将周围的空气都灼烧得扭曲起来。   那个叫做冯衡的锦衣公子一摸脸颊,发现满手是血后登时露出一丝惊恐。   想发作,却是看出崔蝶已然筑基,马上又蔫了下去。   随后,他张了张嘴又想辩解。   却在看到崔蝶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杀意后,生生又将话咽了回去。   “一!”   “二!”   此时,崔蝶已经准备掷出手中的赤火剑。   “崔蝶,不,崔前辈,我走!我这就走!”   冯衡终于崩溃,转身就要逃离。   慌乱中,他左脚绊右脚,竟然差点踉跄摔倒。   但他知道崔蝶已然动了真火,按照这位女煞星的行事风格,是真的敢在众目睽睽之下杀了他的!   当下也顾不得形象,连滚带爬地丢出飞剑,朝山下逃去,那狼狈的模样哪还有半点炼气圆满修仙者的风度?   崔钰望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快意,但随即又浮现忧虑之色。   她轻拉崔蝶的衣袖,低声道:“七姐姐,咱们崔家现在筑基修士少的可怜,父亲正在争取冯家共同抵御柳家。   “而冯衡是冯家族长唯一的子嗣……”   崔蝶挽住自家妹妹的玉手,“傻丫头,族长为了家族殚精竭虑确实做了很多事,这份苦心我懂!”   她话锋一转,语气突然变得凌厉起来,“但修仙界弱肉强食,一味委曲求全只会适得其反!   “联姻送女这等下策,不仅换不来真正的盟友,反而会让其他世家觉得我们崔家软弱可欺!”   她轻轻抬起崔钰的下巴,让妹妹直视自己的眼睛:“甚至暴露太多虚弱后,会引来更多虎视眈眈想咬一口肉的恶犬。”   崔钰的眼泪已经夺眶而出。   她扑进崔蝶怀里,瘦弱的肩膀不住颤抖:“可是七姐!父亲说要懂得隐忍,只要仙苗与凡人族女生下天灵根或者异灵根,马上就能再得到修盟的支持,柳家也不会再咄咄逼人!”   崔蝶轻拍着妹妹的后背,“伯父就是太过优柔寡断!若我是族长……”   她声音骤然转冷,“哼,早就找个由头,带着灵目蛟将柳家那三个筑基后期的老东西尽数诛灭!   “其余的筑基修士,谁敢冒头,就一并宰了!   “以杀止杀!看哪个还敢觊觎咱们崔家的祖业!”   这番话,听的旁边的杨大海打了个哆嗦。   都说七小姐是女煞星,果然如此!   这等狠辣手段,简直比那些积年的老魔还要骇人!   但转念一想,又不禁释然。能在失落界面那等险地独自闯荡并全身而退的人物,本就该有这般杀伐果断的性子。   如今的崔家风雨飘摇,或许正需要这样一位铁血人物来力挽狂澜!   他是渐渐缓过神来了。   不远处几个正在排队等候使用丹洞的十几个其他修仙家族的修士,却是吓得脸色发白。   心中暗骂自己运气不好,听了不该听的话,只能纷纷低头装作没听见。   崔蝶冷冷一笑,她当着众人的面说这些,目的无非是让人将方才的那些话传出去。   最好传遍灵鼋岛,让所有修士都知道!   蛟祖未走!   族老没死!   还有六级灵目蛟进可攻退可守!   更莫提那可以抵挡元婴修士的护族大阵。   如此多的杀手锏,怕从何来?   站在一旁的李易,可说心潮澎湃!   他想起自己这些年的经历,从一介散修到如今筑基有成,多少次在生死边缘徘徊,靠的就是这份永不言弃的坚韧。   而眼前的佳人,不仅有着不输于他的决绝,更难得的是这份运筹帷幄的智慧。   修仙之路漫漫,最难得的从来不是灵根资质,而是这等无所畏惧,有勇有谋的道心。   也唯有此等心性脾气,方能与自己并肩而行,共赴大道。   “崔家,以后必然是蝶儿的!” 第228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地火通幽处,参天造化功   轰隆!   伴随着沉重的轰鸣声,厚重的玄铁石门缓缓上启,李易旋即迈步走了进去。   甫一进入,身后的巨门立刻落下。   速度之快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当李易回头时,六尺厚的玄铁石门已然与石壁严丝合缝地嵌合在一起,激起的尘土在甬道中四散飞扬。   这一幕,等于宣告了此刻的他彻底与外界隔绝。   与此同时,洞外的崔蝶与崔钰两姊妹不约而同地面露忧色,勾魂夺魄的美眸中皆是写满了担心。   “七姐姐,李道友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崔蝶强作镇定,声音却有些发紧,“不用担心,易哥哥现在的修为已经达到筑基初期巅峰,单论法力浑厚程度,绝不逊色于普通的筑基中期修士。   “更何况他有着被困在失落界面几十年的经历,对于这种被封闭在狭小空间内的小事早已习以为常,不会有事的!”   但实际上,她的目光却始终无法从紧闭的石门上移开。   作为崔家嫡女,也是唯一跟随老祖进入长生洞的后辈,她比谁都清楚这扇刻满阵法玄铁石门的厉害。   要知道这厚达六尺的石门一旦落下,在没有长生令的情况下,即便是族老亲至,也绝无可能从外部破开。   除非那头镇守升仙湖的六级灵蛟亲自出手。   但那种级别的护族灵兽,又岂会为这等小事现身?   更令她忧心的是洞内参天鼎下的地火。那是从地底深处引来的先天灵火,温度之高足以熔金化铁。   即便是老祖使用时也要小心翼翼,稍有不慎就会被狂暴的火灵之气反噬。   那冤家虽然修为不俗,但毕竟不是打小专修炼丹之道,能否安全应对这般危险的地火,实在难以预料。   “都怪我!”   想到这里,崔蝶的指尖不自觉地掐进了掌心。   她突然有些后悔,不该让李易冒这个险。   但转念一想,以李易的性格,既然决定了要为她炼制驻颜丹,就绝不会轻易放弃。   “七姐姐,你的手……”崔钰突然娇呼一声。   崔蝶这才发现,自己的指甲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刺破了掌心,几滴殷红的血珠正顺着指缝缓缓渗出。   ……   丹洞的洞顶镶嵌了很多夜明珠,可说亮如白昼。   一条宽约三丈的通道笔直通向深处,两侧石壁上刻满了各种炼丹图,其上隐约有灵光流转。   奇怪的是,这本该是火山内部的洞穴,却不时有阵阵凉风拂面而来。   李易伸手感受着这股凉意,发现风中蕴含着精纯的水木灵气。   仔细观察下,果然在石壁缝隙间发现了精巧的通风法阵痕迹,想必是崔家先祖为了调节炼丹环境而设。   沿着幽深的甬道前行,走了约么二十余丈,竟未见到主丹室所在,这让他不禁暗自惊叹崔家先祖开凿此洞的工程之巨。   又走了差不多的距离,正当他估算是否走错位置时,前方突然出现一道赤红如血的巨大光幕。其上灵纹流转,隐约可见蛟龙虚影游走其间,仿佛在警告擅入者止步。   李易当即在储物袋中取出了“长生令”。   不过几乎在同一时间,他便怔住了。   因为那位杨管事并未告知他该如何使用这枚令符。   换句话说,此刻的他完全不知道此令该如何使用!   接下来,法力激发,寻找令槽,包括摆下聚灵小阵祭器的方法全都试了一遍。   禁制纹丝不动!   略作思索,他索性将令牌直接抛向光幕。   就在赤玉令牌接触禁制的刹那,一声震天动地的蛟吼骤然响起。   牌中猛然窜出一条栩栩如生的蛟龙虚影,龙须怒张,金鳞闪耀,五爪如钩,带着雷霆万钧之势一爪挥下。   那看似坚不可摧的禁制光幕顿时如琉璃般寸寸碎裂,化作点点灵光消散于空中。   禁制破除后,眼前的景象让李易呼吸都为之一滞。   这是一间足有九丈见方的巨型丹室,四壁镶嵌着能净化丹雾的净灵石,在夜明珠的照耀下泛着莹莹青光。   地面铺设着特制的冰玉砖,不仅能防止火毒蔓延,还能调节室内温度。   最显眼的是三面石壁上各有一尊造型栩栩如生的玄龟雕像,皆作俯身蓄势口吐火焰状。   李易走近细看,不禁哑然失笑。   这些看似威猛的玄龟像,原来只是装饰之物,并无实际功用。   内里既无阵法布置,也无灵力流转,想来是崔家某位先祖的雅兴之作,为了给这肃穆的炼丹室增添几分气势。   正中央,一尊通体暗金的蛟首丹炉巍然矗立。   炉高约六尺有半,三足鼎立,炉身上密布着繁复丹纹。   最引人注目的是炉身正面那两个苍劲有力的古篆:“参天”,笔力雄浑,隐隐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   正是崔家世代相传的至宝“参天鼎”。   不过此鼎显然已许久未用,炉身上积了厚厚一层灰白色的尘土,连蛟首的纹路都被完全掩盖。   李易掐诀施展净尘术,一道灵光闪过,灰尘如雪般簌簌落下,露出丹炉本身耀人眼目的亮光。   检查一遍,丹炉整体保存状况良好。   炉身未见任何裂纹或破损,三足依旧稳固,就连最易磨损的炉底也没有残破的迹象。   只是由于长期无人使用,炉内灵气内敛,地品丹炉本该具备的那种磅礴气息如今已变得十分微弱。   他缓步绕着丹炉行走,手掌凝聚乙木灵气轻轻抚过炉身上的每一道纹路。   随着他的动作,鼎内沉淀多年的药香渐渐散发出来。嗅上一口,隐隐可以感受过此炉炼制过不少高阶丹药。   并且另有发现,在参天二字下方又发现了一行小字:“地火通幽处,参天造化功”。   想必就是催动此炉鼎的法诀了。   丹炉没有问题,李易开始观察地火。   地火口如同丹云殿一样,在丹鼎的下方。   此刻被一种血红色的岩膏牢牢封住。   “开!”   李易指尖凝聚出一道细若发丝的紫色雷弧,精准地击在封土中央。   随着“轰”的一声闷响,岩膏应声碎裂,露出下方幽深的地火通道。   刹那间,一股炽热的青色火舌喷涌而出,将整个丹室映照得青蒙蒙一片。   这地火虽然比不上他在丹云殿见过的那般精纯,但也算是此界顶阶。火焰整体呈现出纯净的青色,内焰几乎透明,外焰则泛着淡淡的蓝光,正是炼丹师梦寐以求的“先天地火”。   用来炼制三四阶丹药绰绰有余。   甚至五阶丹药都可勉强一试。   李易满意地点点头,随手掐诀调整火势。   地火立即响应,火舌吞吐间竟有灵性般随着他的心意变化。   “妥了!”   李易眼中喜色一闪,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炼丹之道,最讲究循序渐进,容不得半点急躁。   尤其是眼下在陌生的环境中炼制高阶丹药,更需要慎之又慎。   轻拍储物袋,七面泛着金光的阵旗好似游鱼般飞出,庚金打造的旗杆精准按插在洞内每个角落。   紧接着,李易又取出一面古朴的圆形阵盘。   他熟练地打开阵盘背面的暗格,将里面灵气耗尽的灵石取出,换上七颗崭新的中阶五行灵石。   随着灵石的更换,阵盘顿时焕发出仙韵十足的莹莹灵光。   “起!”   李易低喝一声,一点灵光点入阵盘。   霎时间,七面阵旗同时震动,无数如星辰般璀璨的光点从旗面上喷薄而出。   这些光点在丹室顶部交织缠绕,最终形成一幅浩瀚的星图,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置身星空之下。   同一时间,丹室所有的角落都被笼罩再一层淡淡的灵罩内,毫无死角。   《北斗星罡小阵》,足以抵挡假丹期修士的全力攻击。   若是能请高阶炼器师出手,在阵旗中加入一些诸如“星辰砂”、“铁阳玉”之类的珍稀材料,甚至能短暂抗衡金丹修士的攻势。   接下来,他心念一动,神魂已然进入灵府空间。 第229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养魂木的惊人发现   红莲树上,数枚赤红如血的红莲果,正在吞吐灵府内的五行灵气。   相比在失落界面时,这些灵果的药龄又有所增长。   其中最大的一枚已然达到近乎七百年的惊人药龄,通体散发出阵阵泌人心脾的药香。   不过李易也敏锐地察觉,相比刚刚栽种时,药龄增长的速度明显放缓了许多。   对此他早有预料。   寻常的红莲果,哪怕历经顶阶修仙家族数代的辛苦培育,亦是到了四百年药龄即枯。   五百年份的只存于典籍记载。   自己这株能培育到接近七百年的药龄已是奇迹,在接近极限后,生长渐渐放缓也是理所当然。   移步来到果树旁,六株地火金莲整齐地栽种在灵壤中。   这是一个意外的新发现。   红莲树的树龄越久,灵田中能够栽种的灵药株数就越多。   其中缘由,李易也难以参透。   他猜测可能是红莲果树在成长过程中,不断加深灵府内的药灵之气,使得灵田的承载能力得以提升。   现在这些金莲状的灵药通体呈现出赤金色,叶片边缘泛着淡淡的火光,每株都生长得极为茂盛。   最大的一朵,足有碗口大小。   花蕊中央静静燃烧着一团金色灵火,散发出的灼热气息,将周围的空气都炙烤得微微扭曲。   此种灵药在万灵海已然绝迹。   李易之所以费心催熟这些灵药,主要是想为崔蝶炼制些纯阳丹。   这种丹药好处多多,既能调和阴阳,又对修炼火属性功法的修士突破瓶颈大有裨益。   目前来看,这些地火金莲已经到了催熟的极限,其中的一两株甚至开始出现边缘枯萎的迹象。   李易取出几个火炎玉打造的药匣,将灵药采摘后装入其中。   做完这些,李易的目光转向灵府空间的一处角落。   在那里,一株通体漆黑的冥雾草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中。   草叶周围缭绕着浓郁的阴气,如同被一团黑雾包裹。   因为灵田的种植数量与修为息息相关,以他目前的筑基期修为,只能同时种植两种灵药。   不过,他偶然间发现了一个取巧的方法:只要不主动催熟灵药,单纯将它们存放在灵府内,反而能更好地保持药效。   当然,这个方法有个重要前提,就是不能存放五行属性的灵药。   只要是金木水火土的五行灵药,放在这灵府空间内无一例外全部会药效散尽。   这株阴属性的四阶灵药,李易本来准备将其留给苏清璇。   但是研究丹书后发现,此灵草只能入药炼丹。   直接服用的话,不仅无法吸收其药力,反而会因其过于霸道的阴寒之气损伤修士经脉,造成难以挽回的伤害。   也幸好如此。   不然的话,在灵鼋岛甚至在万灵海想寻到一株四阶阴属性灵药可是太难了。   只是有归有,此灵草药龄尚不足百年,远未达到入药标准,所以李易准备将其作为灵苗催熟。   他小心翼翼地用法力将灵草分成几株灵苗,每一株都带着完整的根系。   随后又将这些分株整齐栽种在灵田一角。   为确保催熟效果,李易又来到灵壶前,将里面的灵石全部更换成崭新的中品阴灵石。   当最后一颗灵石归位,灵壶顿时散发出浓郁至极的阴灵之气。随之,一层灰黑色的地脉之气渐渐笼罩在那些新栽种的冥雾草上。   李易满意地看着这一幕,确认一切运转正常后,这才让神魂回归本体。   根据他的经验,要将这些冥雾草催熟到两百年份,大约需要更换六次灵石,耗时三天左右。   这段时间必须耐心等待,毕竟灵药的生长急不得。   ……   丹室内。   李易环顾四周,发觉这间炼丹室不愧是崔家历代族老专用的炼丹之所,各种设施可谓一应俱全,处处体现着修仙大世家的底蕴。   尤其是角落里那个三尺见方的灵池。   这灵池通体由整块的青玉石雕琢而成,池底刻着繁复的净水法阵,池中清水清澈见底,泛着浓郁的寒气,更不时有细小的灵气旋涡从池底升起。   “兽皮丹册提及,炼丹前需要彻底清洁丹炉内壁,有这方灵池的池水,倒是解了燃眉之急。”   李易轻声自语,随后他挽起袖子,取来特制的灵木刷,用灵池之水开始仔细清洗参天鼎。   随着他的动作,鼎内积年的丹垢渐渐褪去,露出原本的五色鼎身。   那些精美的蛟纹在清水的冲刷下愈发清晰起来,在夜明珠的映照下,蛟龙的鳞片仿佛在微微颤动,栩栩如生。   清洗完毕,李易取出那张在丹云殿内得到的驻颜丹丹方,然后在案几上小心铺开。   仔细研读后,他稍稍松了口气。   丹方上,除了月华露外,与徐管事记忆中的某些驻颜丹残方大同小异。   主药都需要一株阴属性的四阶灵药来逆转阴阳。   四种辅药:天香桂子、黄精枣、五行芝以及月华露。   前三种,恰好都是炼制筑基丹的常用灵药。   这些年被困在那处世外桃源,通过灵府的不断催熟,李易早已储备了不少,品质与药龄都是上乘,可说没有任何问题。   唯独最后一味辅药月华露他没有。   按照丹方所述,想得到月华露,必须在月圆之夜,从特定的三阶灵草“寒月草”叶片上收集露珠。   并且,这种采集工作还受天时限制,每月只有月华最盛的那天方才可以。   而想积攒够炼制一炉驻颜丹的月华露,至少需要百年时光。   其珍贵程度,可想而知。   不过李易并不着急。   只要有主药,辅药都是可以替代的。   比如修盟炼制筑基丹缺少天香桂子时,就用高阶妖丹替代。   沉吟片刻,他从储物袋深处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羊脂玉瓶。   揭开灵木瓶塞的瞬间,一股清冽的幽香顿时弥漫开来,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瓶中的灵液呈现出桃汁般的色泽,在光线下泛着淡淡的月华般的光晕,宛如陈年佳酿。   这是他在千亩药圃中偶然所得,采自一棵不知名古树在月圆之夜滴落的灵液。   虽然不确定是何种名称,但从气息和功效来看,应该可以替代使用。   并且他已经实验过,此灵液可以伐毛洗髓,排除身体的杂质,与月华露的功效可说一模一样!   “应该没有问题。”   李易将丹方与玉瓶收回储物袋,然后将那截从万宝殿得到的养魂木取了出来。   此木长约半尺,宽三寸有余,通体乌黑发亮,表面泛着幽幽光泽。   触碰后,温润如玉,比之最上等的墨玉还要细腻几分。   轻轻挥动,木质纹理间隐约可见丝丝金色纹路,就如同流动的星河一般,散发出一种生机法则的本源之力。   养魂木,位列修仙界十大灵木前二。   仅次于涅槃竹。   乃是真正的天地至宝。   其最大功效便是能够滋养修士神魂,即便肉身损毁,只要将神魂寄养于此木之中,万年,十万年也不会溃散。   传闻,那些元婴以上高阶修士的元神甚至能在此木中存活百万年之久。   凝视手中宝物,李易神色颇为复杂的叹息一句,“此物虽好,即便是元婴后期的大修士见了,恐怕也会按捺不住出手争夺,甚至可能为此以命相搏。   “但对我来说,最好永远都不要有用上它的那一天。”   毕竟一旦需要用到此物,就意味着肉身已经崩溃,只剩下神魂苟延残喘。   这般凄惨的境地,想想都后背发寒。   不过李易也不会将其出售。   万一运气衰时,或许真用上也说不定!   “未雨绸缪,有备无患吧。”   正当他准备将养魂木收回储物袋时,异变突生。   一道朦胧的虚影突然从养魂木中一闪而过,速度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身前三尺外,他分明看到一个身着华丽宫装的女子虚影。   此女面容模糊,却给人一种雍容华贵兼具美艳无双之感。衣袂飘飞间,仿佛穿越了无尽岁月。   与此同时,一个清冷却极为娇媚的女声在他识海中响起:   “道友,为何要破掉本宫在万宝殿布下的七星养魂阵?”   声音带着几分缥缈,却又清晰可闻。   李易心头剧震,握着养魂木的手微微一颤。   “这……?   “这养魂木中竟然寄宿着一个修仙者的神魂?”   更让他心惊的是,对方能直接在他识海传音,说明此女生前修为必定深不可测。   他强自镇定下来,神识在养魂木上细细探查,果然在木心深处感应到一道极其微弱的神魂波动。   虽然微弱,却凝实无比。   其中蕴含的灵压甚至超过了南宫萍给他的感觉,显然不是普通修士能够拥有的。   更令李易心惊的是,这缕神魂似乎已经与养魂木完美融为一体,若非对方主动现身,就算让他观察一万遍,也未必能够察觉。   “前辈恕罪,晚辈并不知此木已有主人。”李易谨慎地回应。   同时暗自戒备,一团雷云悄无声息地从他掌心冒了出来。   虽然对方现在只是一缕残魂,但谁知道这等老怪物还藏着什么后手? 第230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寒月仙子   “道友无需这般戒备。   “本宫虽是元婴期修为,却只是元神魂体,不会对小友有什么伤害。”   顿了顿,她的语气转为恳切:   “此番现身相见,实乃有求于道友。”   李易点点头,反而后退了几步。   同时将龟壳小盾取出,挡在自己身前。   “前辈莫非就是创立万宝楼,同时执掌寒月坊市的寒月前辈?”他稳了下心神,然后试探性地问道。   虚影幽幽一叹,“不错,奴家寒月,极渊仙城寒月坊市最后一任坊主。   “当年……   “哎……   “当然大劫突至,仙城倾覆在即,本宫不得已,只得将本命元神寄养于这截养魂木之中,借由‘七星养魂阵’维系神魂不灭,以期躲过那场浩劫。”   “谁曾想……”   她之语气满是无奈,更夹杂着几分宿命弄人的感慨。   “悠悠岁月过去,好好的禁制,竟被小友你的雷法强行破开,又将封存于供案之中的养魂木取出,带到了这万灵海。”   李易闻言,脸上顿时浮现出一丝尴尬之色,心中暗道一声惭愧。   如此说来,自己这番举动,岂不等同于无意间掘了人家的安息之所?   若换位处之,自己耗费心机布阵自封以求生机,却被人莫名破掉,恐怕早已暴跳如雷。   即便无力反击,也定要痛斥一番以泄心头之愤。   想到此处,他收敛心神,郑重地拱手一礼:“前辈,此举确是晚辈鲁莽,坏了前辈清修,不知晚辈该如何弥补才好?”   然而,他说话的同时,掌心那团隐而不发的璀璨雷光却始终未曾散去,周身气机也依旧凝练。   显然,面对一位曾经的元婴大能,即便对方此刻仅剩残魂,李易也未曾有半分松懈,戒备之心犹存。   如果能帮助对方,李易自然愿意。   哪怕耗费一些心力与灵石。   但若对方有什么歹意,他自也不会束手就擒。   寒月仙子似乎并未在意他这份谨慎,或者说,她早已预料。   “小友,这段养魂木,如今已是奴家性命根本之所系。   “你切记,万万不可将其出售或转赠他人。”   她的语气愈发严肃:“此木内蕴玄机,与奴家元神早已浑然一体。   “一旦被外力切割分离,奴家元神轻则遭受重创,万千记忆随之消散,如同无根之萍。   “重则元神会直接溃散,落得个形神俱灭的悲惨下场。”   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她的声音明显颤抖了一下,显然此乃关乎她之生死的大事。   李易颇为郑重地点头:   “这一点前辈到是可以放心。   “晚辈虽修为浅薄,却也懂得信义二字。”   他略作停顿,又补充道:“况且晚辈虽只是筑基修士,但这些年游历四方,在修仙资源方面还算有些积累,断不会出售此等仙木。”   寒月仙子见他态度诚恳,且全无恶意,暗暗松了口气。   原本有些摇曳不定的虚影随之凝实了几分,渐渐显露出清晰的真容。   她约莫二十七八岁的年纪。   第一眼,并不是那种妖艳惊魂的美人儿。   但若细细观之,却自有一股难以言喻的独特气质。   宛如书香门第某位饱读诗书,温婉知性的邻家姐姐,美艳却不张扬,自然而然地让人心生好感,愿意亲近。   然而,这温婉知性仅是浮于表面的第一印象。   再次细看,她一张标准的瓜子脸上,生着一对极为出挑的杏眼美眸。   眼波流转间,似有若无地带着一丝勾魂夺魄的魅力。   竟是越看越美。   一颦一笑之间,更是会悄然流露出几分属于成熟女修的特有风情。   这种端庄、清纯、熟美交织的矛盾特质,融合成一种奇异的吸引力,令人不由自主地凭空生出一种占有欲。   不过,李易目光却是极为清明。   只是稍稍看了几眼,便礼貌地收回视线。   并未流露出任何失礼或急色的模样。   寒月仙子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眼中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赏。   微微颔首,语气中也多了几分真实的温度:“道友品性端方,,奴家是信得过的。”   “虽说寄居在道友储物袋中,但道友平日里的言行举止,奴家听得一清二楚。”   说到此处,她眸中闪过一丝看透李易般的了然。   “道友待友至诚,对红颜知己更是柔情似水,体贴入微。   “这般品性,在尔虞我诈的修仙界实属难得。   “若道友是那种心肠歹毒之人,奴家断然不会现身一见。”   她顿了顿,继续道:“更难得的是,道友身家之丰厚,怕是连寻常金丹后期修士都要自愧不如。”   李易闻言心头猛地一紧!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背脊瞬间绷紧,冷汗涔涔而下,浸透了内衫。   “这?”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   清点战利品时的自言自语。   那些不足为外人道的隐秘谋划。   还有储物袋中的诸多重宝这些见不得光的秘密,岂不是全部被这位元婴女修尽收眼底?   不过转念一想,对方不过是一缕残魂,即便听到了又能如何?总不可能四处宣扬。   更何况,以她现在的状态,恐怕连离开养魂木都做不到。   想到这里,李易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寒月前辈谬赞了,在下哪有您说的这般好。不过是秉持着‘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的处世之道罢了。”   “咦,不对。”   李易突然意识到什么,表情顿时变得古怪起来。   “寒月前辈,那在下回归万灵海前,与清璇在她闺房中的一些私密之事,莫非你也看到?   “不,你也都听到了?”   寒月仙子闻言轻笑,白皙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促狭之色:“奴家不过是一缕游魂罢了,即便听到些什么,又有什么打紧?”   虽然没有直接承认,但这番话已经不言自明。李易两世为人,哪会听不出其中的弦外之音?   此时此刻,饶是他自诩脸皮够厚,也不由得面红耳赤,连耳根都烧了起来。   他本就是个血气方刚的男修,再加上临行前清璇那妮子知道他要离开,可劲的缠着他,基本上天天腻在一起。   并且,苏清璇也是放得开的性子。虽是完璧之身,却不知从清风谷哪个妖女那里学来诸多花样。   每每不是在他耳边轻语些羞人的情话,就是用那双柔若无骨的玉手撩拨得他情难自禁。   偏生这死妮子又极会拿捏分寸,每每在他情动之时又故作矜持。   这般你来我往,常常闹到天光大亮。   饶是他筑基期的体魄,也难免腰酸腿软。   谁曾想,这般道侣之间的闺房之乐,竟然还有个“听墙根”的!   而听墙根之人,还是个元婴期修为的大能仙子。   这般窘事莫说细想,单单在脑中过一过就尴尬的要死!   一瞬间,李易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支支吾吾半天,最后只能尴尬地干笑几声:“仙子,这个。我,你……”   寒月仙子见他窘迫,倒也不再打趣,正色道:   “道友不必介怀。奴家元神离体前就活了一千六百岁,什么没见过?   “男女之间,两情相悦,本是天经地义之事。   “莫说在这修仙界,便是凡俗世间,也不过是人之常情罢了!   “反倒是道友临行前为那苏仙子所做的一切,便是奴家都感动不已。”   还别说,这位寒月仙子给的情绪价值很强。   听到这般宽慰,李易的尴尬劲登时小了许多,脸上的燥热也渐渐消退。   “道友可否先为奴家寻个安稳之处?”寒月仙子的声音再次响起,清冷中带着几分娇柔,“这养魂木虽好,但若长期暴露在外,对奴家元神损耗亦是不小。”   李易闻言立即会意,连忙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精致的长条状的玉盒:“前辈若不嫌弃,可暂居于此。   “此盒乃是用上等养神玉打造,本是用来制作魂符,供妖兽神魂寄居之用。”   他顿了顿,略带歉意地补充道:“虽然比起养魂木自是远远不如,但在各类灵玉中,这养神玉最是温养神魂。   “眼下只能委屈前辈暂且将就了。” 第231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揭开迷局,原来如此   寒月仙子纤指轻点,那截养魂木便凌空飞入玉盒之中。   就在养魂木入盒的瞬间,她的虚影明显凝实了许多。   那袭素雅的青色宫衣上绣着几枝淡雅的梅花,随着她的动作若隐若现,更衬得她气质出尘。   “多谢道友,这养神玉确实不凡。   “有此加成,奴家元神稳固许多。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此物,天元界是没有的!“   顿了顿,她抬眸看向李易,语气真诚:“道友帮了奴家如此大忙,若有修行上的困惑,可随时询问。   “奴家虽只剩残魂,但修为毕竟曾达元婴中期境界,或许能为你解惑一二。”   李易闻言大喜,立即从储物袋中取出那个装着神秘灵液的玉瓶。   “寒月前辈,我欲炼制一炉驻颜丹,却苦于没有月华露。不知这种灵液可否替代?”   接下来,他详细描述了采集灵液时的情景。   那株古树遮天蔽日,树皮好似龙鳞一般,不过繁茂的枝叶间却不见一颗果实,却在月圆之夜滴落这种好似桃汁一般的灵液。   寒月只是轻轻嗅了一下,便面露讶色:“竟是菩提灵液。”   随后便解释道:“菩提果树生长到一定年限后,比如三千年,便不再结果,转而凝结这种灵液。   “其药效之强,远非常人所能想象。”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思绪,“用此物炼制驻颜丹自然可行,只是未免有些暴殄天物。   “一滴菩提灵液的功效,就抵得上一整瓶月华露。   “换句话说,炼制驻颜丹,只需一滴足矣!”   说到此处,寒月突然意识到什么,话锋一转:“道友可知菩提果的妙用?”   李易谨慎答道:“晚辈只知此果能提升七级妖兽化形的几率,其它功效就不甚了解了。“   寒月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耐心解释道:“这等功效只是其中之一,菩提果不仅能助妖兽化形,对修士而言更是难得的至宝。   “它可大幅提升肉身强度,是体修梦寐以求的神物。即便对普通修士,也能强化经脉,增进修为。   “而你手中的这瓶菩提灵液,其功效更在菩提果之上。”   李易闻言,心头剧震,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如惊涛般在胸中翻涌。   不是手中这瓶菩提灵液。   而是对方竟然真的愿意详细解答。   在修仙界中,能得元婴修士只言片语的指点,都足以让低阶修士趋之若鹜。   而此刻,寒月仙子不仅详尽解惑,更许诺日后可随时请教。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一条直指大道的通天之径摆在了自己面前。   他呼吸微滞,这位寄魂养魂木中的前辈,其价值竟不亚于自己那能催熟灵药的灵府。   一个是助长外物,一个却是直指修行本质。   两者相辅相成,何愁大道不成?   他强压下心头的激动,“多谢前辈解惑。前辈元神虚弱,不可久在外面,只是……”   他犹豫片刻,还是问出了心中最大的疑惑:“晚辈还有一事不解。   “极渊仙城当年明明有元婴大修士坐镇,为何会在瞬息之间就变成一片死地?   “从晚辈探查的迹象来看,短短一瞬间,整座仙城的人好似全部消失了。   “而大部分的法器也都是轻轻一触碰就化为飞灰。   “好似……   “好似时间法则都产生了异变?”   寒月闻言,脸上的温和之色瞬间凝固。   她沉默良久,眼中渐渐浮现出犹如实质的杀意,周身不自觉散发出的寒气更是让整个丹室的温度都骤降了几分。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声音中蕴含着数万年未消的恨意,“极渊仙城在天元界本是一方修仙乐土,城中修士安居乐业,更有元婴大修士坐镇。谁想……”   寒月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陷入回忆之中。   “那天本是极渊宫挑选内门弟子的大日子。不成想,‘九首尸魔’与‘天地蟾’两头天地真灵突然撕开空间裂缝,在我极渊仙城上空展开殊死搏杀。   “真灵,乃是金仙级别的存在,理论上可在大千位面任意遨游。   “不过极少会到下界,毕竟下界的灵气太过稀薄,且需要跨越界面,承受雷暴、罡风等好似天罚般的伤害。   “可不知为何,两头真灵偏偏同时降临。   “天地蟾的极寒之气只是将仙城大部分区域冰封。   “而那九首尸魔掌控时间法则,在与天地蟾厮杀时喷出一口蕴含消耗寿元的尸魔之气。   “就是这一缕尸气,让极渊仙城所有修士的肉身在瞬息之间便耗尽寿元。   “甚至连诸多宝物也难逃时光之侵蚀。”   说到这里,她语气中带着几分庆幸:“我当时恰好有一件威力堪比灵宝的护身古宝。   “此宝亦是时间属性,虽不能完全抵挡尸魔之气的侵蚀,却为我争取了宝贵的半柱香时间。   “让我来得及布下七星养魂阵,并将元神寄存在这块养魂木上,才算侥幸逃过一劫,得以存活至今。”   见李易面色有异,她轻笑一声,“没错,那件宝物就是被你那个复姓南宫的红颜知己拿去的那盏青灯古灯。”   此时李易脑海中早就浮现出当日在万宝殿时的重重情景。   寒月仙子说的没错,南宫青慧确实将那盏青铜古灯取走了。   他连忙拱手,“前辈,若您需要,晚辈这就前往真灵岛,将那盏古灯取回。慧儿她性格温婉,通情达理,定然会归还宝灯。”   扑哧!   寒月再次轻笑出声,玉容满是促狭之色,“李道友,你那位南宫仙子在我眼中,可绝非什么温婉性子。   “此女行事果决狠辣,那份温婉柔情怕是独独对你一人展现罢了。”   李易顿时语塞。   寒月见状,眼中笑意更浓:“怎么?被我说中了?”   她优雅地拢了拢鬓角的发丝,“不过你也不必介怀。   “修仙界中,能得如此多的红颜知己真心相待,除了莫大的福分外,道友本身也值得人喜欢。”   她话锋一转,正色道:“至于那盏古灯,既与南宫仙子有缘,便由她保管吧。我如今乃是元神魂体,也用不上那等宝物。”   李易心中暗松一口气,同时对寒月仙子的豁达更添几分敬意。   他正欲开口,却听寒月又道:“不过,道友若真想帮我,奴家倒是有件事求你。”   李易面色一肃,“前辈尽管吩咐,且不提晚辈有错在先。单单得到前辈《兽皮丹册》的恩情,只要在下力所能及,定当竭尽全力!”   寒月眼中闪过一丝欣慰:“重塑肉身之法,如今唯有两种可能。   “其一,是寻得传说中的涅槃仙竹。不过此物乃是灵界特有,在下界几乎不可能存在。“   她顿了顿,指尖在空中勾勒出一株青翠欲滴的青莲虚影:“其二,则是寻得三千年以上的造化青莲。   “然后通过秘法将其炼制成身外化身。   “虽不能完全恢复如初,却能保全修为不损,更可如常人般四处游历,不必再担心元神溃散之危。”   言罢,她眸光流转,静静注视着李易,似在等待他的回应。   “前辈就没考虑过夺舍之法?毕竟夺舍乃是高阶修士恢复修为最简单的方法。”李易略一迟疑后,试探性的问道。   寒月听闻,唇角微扬,好似早就料到他会这般问,“道友莫非是担心奴家夺舍你那些灵根资质上佳的红颜知己?”   她轻轻摇摇头,“道友大可不必有此疑虑!我所修之功法极为特殊,一旦夺舍她人肉身,立时便会散功,沦为凡俗。   “况且若真想夺舍,在万宝殿时就有一次绝佳机会。   “首选自然是那位冰灵根的南宫仙子,其次还有那个黑纱蒙面的女修作为备选。”   李易闻言一怔,细想之下确实如此。   若此人真有夺舍之意,当时便可对南宫青慧出手,何必等到现在?   想到这里,他心中最后一丝疑虑终于消散。   “前辈可否将涅槃仙竹的模样告知晚辈?”   哪知寒月仙子却苦笑着摇头:“我亦未曾亲眼见过,甚至在这万灵海域,涅槃仙竹未必就叫这个名字。   “据一些上古典籍记载,此物通体被一层乙木灵气包裹,竹节处生有金色纹路,但真正形貌我也未见。   “具体是也不是,并不好说!”   李易剑眉微蹙,如此一来,寻找这所谓的“涅槃仙竹”简直就是大海捞针,难如登天。   就在他苦思冥想之际,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前辈方才提到可用造化青莲炼制身外化身?”   寒月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期待:“不错,莫非道友知晓此物下落?”   李易稍作沉吟,随即便将从血娘子处听闻的人面血蝎供奉造化金莲之事娓娓道来。   说罢,他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古朴玉简,“寒月前辈,此简详细记录了极西之地那片绿洲的情况。”   随着一道灵光注入玉简,数十幅栩栩如生的图景在空中徐徐展开。   寒月仙子目光如电,对那些灵植和数以万计的人面血蝎视若无睹。   以她元婴中期的修为,若要移平这处百里绿洲,不过盏茶功夫的事。   然而当画面定格在绿洲中央那方血池,以及池中那株高达四丈的金莲时,这位见多识广的元婴修士再也难掩激动,元神虚影微微颤动:“李道友,就是此物!   “造化金莲每千年增高丈许,这四丈金莲至少已有四千年药龄。”   突然,她神色一凝,语气转为凝重:“不过道友至少要筑基后期才能重返天元界,这期间就怕会出现一些意料不到的闪失。”   李易宽慰,“现在的天元界已经不是前辈那时的天元界,如果晚辈没有猜错的话,很可能是被分割成了数个失落界面。   “目前极渊宫,也就是极渊仙城所在的这个修仙界面,修为最高的修士不过是筑基后期,假丹期修士都不存在。   “退一万步讲,就算所有筑基后期修士齐聚人面血蝎所在的百里绿洲,都不一定能稳赢这群虫族。   “毕竟保护那造化金莲,这群血蝎完全称得上是悍不畏死,而人族修士却做不到。”   寒月仙子轻点螓首,眸中泛起一丝柔和之色,“说来也是天意使然。   “当年奴家布下的七星养魂阵,乃是高阶阵法之一,寻常修士即便发现也难破解。   “道友却能机缘巧合之下将其破除,可见必然与奴家有些因果。   “只要道友善待奴家,他日必当百倍相报,助你结丹化婴!”   说完,她虚幻的身影轻轻一晃,继续道:“修仙之路漫长,难免遇到瓶颈。日后若有疑难,只需用参灵赠与你的寒月令唤一声,奴家自会现身相助。”   她看了眼地火跳动的火焰,声音渐低:“这先天地火乃是至阳之火,虽对炼丹大有裨益,却会灼伤奴家这缕残魂……”   话音渐落,她的虚影开始化作点点星光消散。   那袭青色道袍上的梅花纹样也随之化为虚无。   当最后一丝灵光消失后,装有养魂木的玉盒微微一颤,发出一声清脆声响,证明着方才的一切并非幻觉。   而是一位元婴修士残魂的真实显化。 第232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催熟灵草,凝练雷罡   李易静立于丹室中央,目光缓缓扫过四周空寂的石壁,心中蓦然生出一丝恍若隔世之感。   世事玄奇,当真难以揣度。   谁能想到,一截养魂木中,竟会有一位上古元婴中期修士的元神。   并且,这场相遇对双方而言都是莫大的机缘。   于他而言,得此高阶修士指点,修行之路可省却无数曲折。   而对寒月仙子而言,则需借他之手,寻那传说中的造化金莲,以修炼身外化身。   冥冥之中,似有一双无形之手拨弄因果,将每一处关键之处,皆安排得分毫不差。   若他未曾在极渊海遭遇劫修血娘子,便不会知晓无边沙海那处百里绿洲的隐秘。   可偏偏就遇上了,更得了她祖上传下来的留影玉简。   若无此玉简为凭,寒月仙子又岂会这般轻易信他?   一切种种,皆似天意使然,机缘早定!   沉思片刻,李易将腰间那只高阶储物袋解了下来。   此物乃小龟所赠,内藏乾坤,更有遮蔽气息之妙。   他小心翼翼地将装有养魂木的玉盒置于袋中最隐秘的暗格,随即双手掐诀,接连布下三道禁制。   第一道,上品隐匿符,光华一闪而逝。   第二道,驱神符,符文化作金光钻进袋口。   最后更是咬破指尖,以精血为引,画了一道血脉禁制。   如此布置,纵使储物袋被人夺去,只要他一息尚存,任谁也休想开启。   确认万无一失后,他方才万般郑重地将储物袋重新系回腰间。   得益于隐匿符的妙用,腰间虽悬着三只储物袋,外人却只能瞧见两只。   做完这些,李易额间已沁出细密汗珠。   他抬手拭汗,目光重新落在面前的参天鼎上。   鼎身被微火煅烧,泛着赤红光芒,浓郁药香自鼎口氤氲而出,在丹室内凝结成淡淡的灵雾。   “万事俱备,只欠催熟冥雾草这株主药。”   为免鼎中残余其它丹药的药力影响药效,他取出三瓶低阶解毒丹,指尖轻弹,丹药如珠落玉盘般投入参天鼎中。   这些解毒丹入鼎后,立即在鼎壁上不断游走,吸附着每一丝可能残留的药力。   趁此时机,他闭目调息,周身法力随呼吸缓缓流转,同时与丹鼎气机交感,细细体悟这尊丹炉的每一分玄妙。   时光飞转,转眼五日已过。   第一日,他按照以往的经验,每六个时辰更换一次灵壶中的中阶灵石。   然而四阶灵药的催熟难度远超预期。   灵壤中的冥雾草的药龄增长极为缓慢。   自第二日起,他不得不将更换频率提升至每个时辰一次。   虽然灵石消耗如流水,但与灵药价值相比,不过是九牛一毛。   在精心培育下,一株冥雾草幼苗终于突破两百年药龄门槛。   青黑草叶上凝结着细密霜花,宛如墨玉雕琢,散发着幽幽阴冥之气。草叶轻摇间,竟能形成肉眼可见的浓郁阴雾。   李易却未急于采摘。   驻颜丹乃是四阶丹药,更何况这是为心上人准备的,岂容半点差池?   他强压心中急切,又耐心等待两日。   等这株冥雾草药龄达两百二十年,药性完全稳固后,方才开始采收。   采摘的过程也极为讲究。   李易先是用特制的寒玉铲小心松动灵壤,每一铲下去都恰到好处,既不会伤及根茎,又能最大限度地保持灵药完整。   待灵壤松动后,他运转功法,双手泛起淡淡青光,以精纯的木属性法力将手掌完全包裹。   这层法力既能隔绝阴冥之气,又能保持灵药活性。   “起!”   当冥雾草被连根拔起的瞬间,一股刺骨寒意骤然爆发,草根上附着的灵壤尚未完全抖落,就在空中凝结成细小的冰晶,簌簌落下。   时不我待,他当机带着这株成熟的冥雾草回归本体。   为防药效溢散,李易迅速将冥雾草置于早已准备好的阴玉盘中。   此盘通体漆黑,表面刻有精细的八卦图片,边缘处还镶嵌着九颗细小的中品阴灵石。   此物没有什么大作用,但保存阴属性灵药却是效果极佳。   果然,冥雾草一放入盘中,那些八卦纹路便亮起淡淡的金光,九颗阴灵石也同时泛起幽光,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将灵草的阴冥之气完美锁住。   呼!   李易长舒一口气,接下来,才是真正的挑战。   “成与不成,一试便知。“   他袍袖轻抚,一道法力波动随之荡开。   参天鼎内解毒丹如同受到召唤般,纷纷飞入旁边准备好的小鼎之中。   他指尖轻点,在小鼎上布下一道封灵禁制,确保药性不会流失。   这些解毒丹经过这次的重新炼制,药效至少提升两个品阶。   若是放在坊市,至少能多卖出三倍的价格。   随后他从寒玉盒中取出了冥雾草。   特制的玉刀将其分成九份,将其全部投入丹炉之中。   嗤!   灵草入炉的瞬间,炉内顿时腾起一片满是阴冥之气的药雾。   李易不敢怠慢,立即掐动法诀,控制地火,维持在微火的状态。   然后依次放入天香桂子、黄精枣。   带药香散出后,又将微火提升至小火。   接下来的炼丹过程倒是不必着急了。   按照《兽皮丹册》中记载的驻颜丹炼制步骤,需要先将冥雾草与天香桂子、黄精枣共同炼制十二个时辰,待药性完全融合后,才能放入五行芝与月华露。   李易仔细核对了一遍丹方与炼制步骤,确认无误后,这才盘膝坐回蒲团上。   内视丹田,发现法力早已充盈到近乎溢出的程度。   这半年来他勤修不辍,《真雷诀》的修炼从未间断,体内法力可说已然达到筑基初期的极限。   其充盈程度,甚至让他的经脉都隐隐作痛。   可偏偏就是卡在这个玄之又玄的瓶颈!   按理说他的法力积累早已足够,功法理解也足够透彻,可就是差了那么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悟。   这种感觉,就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阻隔,明明能感受到更高境界的存在,却始终不得其门而入。   绝非功法本身的问题。   李易取出南宫青慧为他译注的《真雷诀》筑基篇。   这篇功法不仅完整,就连每一处关窍要诀都解释得清清楚楚。   批注更是字字珠玑。   将修炼过程中可能遇到的种种疑难全都一一阐明。   问题出在心境!   各种修仙典籍常说“心关难过”,李易此刻算是真切体会到了这句话的含义。   “心境不通,关隘不通!   “继续修炼已经意义不大了……”   他长叹一声,缓缓收功。   此刻,体内充盈的灵力如同被堤坝阻拦的洪水,在经脉中不安地涌动。   继续这样强行修炼下去,不仅难以突破瓶颈,反而可能因法力过度充盈而导致经脉受损,甚至引发法力反噬,重伤丹田。   睁开双眼,李易目光落在石壁上摇曳的灯影。   此刻最需要的是静下心来,寻找那个突破的契机。   这个契机可能藏在一朝顿悟之中,也可能隐于一场生死历练之后,甚至可能就藏在与凡人的几句闲谈之间。   总之,绝对不是靠单纯的苦修就能解决的。   “大道至简,或许是我太过执着了!”   他这般着急,为的就是苏清璇。   但越着急,反倒事倍功半!   正欲起身活动筋骨,忽然余光瞥见手中玉简在夜明珠与壁灯的照耀下,闪出“雷罡”两个古朴的篆字。   “对啊!我怎么将此神通忘记了!”   他猛地一拍额头,“既然法力如此充盈,何不趁此机会凝练雷罡?” 第233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驻颜丹成,四阶丹师   雷罡术,全称《雷罡凝气化符大法》。   名字虽然略显冗长,但却是《真雷诀》中记载的一门强大神通。   与传统法术不同,此术的精妙之处在于能将修士体内过剩的法力,通过秘法封存于特制的“符坯”之中储存起来,然后在需要时,再如同符箓一般丢出。   说起威力,甚至远比许多高阶符箓都要强。   其中的关键,就在于“凝练”二字。   要知道,修士在施展法术时,所谓的“全力一击”通常只会消耗自身法力的三成左右。   这并非修士吝啬法力,而是因为人体经脉有其承受极限。若一次性调动过多法力,轻则经脉受损,重则丹田破碎。   而雷罡符的玄妙之处,就在于它能将修士全身法力分批次、循序渐进地封存于符坯之中。   待使用时,这些经过高度压缩的雷霆之力一次性释放。   理论上,一枚完美的雷罡符,其威力甚至能达到修士正常全力一击的三倍有余。   并且,这雷罡符对符坯的要求颇为简单!   并不局限于符纸。   根据玉简记载,上等灵玉,中阶以上的灵石,妖兽的兽皮,妖禽的翎羽,甚至是某些炼器未成型的“器坯”只要属性相合,都可作为雷罡符的载体。   这种灵活性,使得修士可以根据自身条件,选择最适合的材料进行炼制。   “完全就是简化版的符宝啊。”李易不禁感叹道。   并且与普通符宝相比,雷罡术的妙处在于它同时兼具攻防之能,且使用时完全不会消耗施术者自身的法力。   使用时,修士可随心所欲地释放符坯中封存的雷罡之力。   若将全部雷罡凝聚于一击,可化作三尺雷矛,其锋芒之锐利,足以让同阶修士望而生畏。   而若将雷罡分散,则能形成笼罩方圆十余丈的漫天雷雨。   煌煌雷威之下,纵使面对群敌围攻,也能从容应对。   更令李易心动的是,此术的防御之能更为玄妙。   一旦激发,能在周身形成一层雷雾屏障。   这屏障不仅能够抵御各种术法攻击,更暗藏“雷噬”之效。   寻常法器可说触之即毁,即便是品阶稍低的灵器、古宝,也难免受损。   当然,这一切都是玉简上所记载的,至于有没有这般威力,或者是否是夸大其词,还是个未知数。   想到这里,李易立即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品质上乘的青雷玉。   这种灵玉产自某些秘境雷泽的深处,天生蕴含一丝雷霆之力,正是作为雷罡符坯的绝佳材料。   “以此玉为符坯,想必效果更佳。”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平举,掌心向上。随着一声低喝:“雷云!”   只见两团拳头大小的雷云同时在他左右掌心凝聚成形。   雷云通体呈淡紫色,内里电光流转,不时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响。   李易不敢怠慢,立即按照《雷罡术》中记载的法门,开始默念口诀。   体内澎湃的法力顿时如决堤之水,沿着双臂经脉奔涌而出,源源不断地注入掌心雷云之中。   那两团雷云在法力灌注下,开始缓缓旋转,体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从最初的拳头大小,渐渐变为碗口般大。   “合。”   随着一声轻叱,李易双臂一振,将两团雷云抛向半空。   只见两团雷云在空中相互缠绕、交融,最终合二为一。   融合后的雷云颜色发生了奇妙的变化,紫中泛金,金中透紫,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去。”   李易对青雷玉遥点一指,灵玉顿时飞入雷云中心。   刹那间,无数细如发丝的电蛇从雷云中窜出,将其团团包裹。   在法诀的催动下,青雷玉开始疯狂吸收雷云中的雷灵之力,表面纹路时暗时亮,玄妙非常。   李易也未闲着。   他全神贯注地继续朝雷云中输送法力。同时既要保证雷灵之力的纯度,又要时刻注意青雷玉的承受极限。   豆大的汗珠顺着他的脸颊滚落,但他浑然不觉,全部心神都集中在青雷玉的变化上。   突然,异变陡生。   随着砰的一声脆响,青雷玉承受不住狂暴的雷灵之力,轰然炸裂。   无数雷弧如银蛇乱舞,瞬间便布满方圆三丈内空间。   幸好李易早有防备,在身前布下一道翠绿的乙木灵罩,将肆虐的雷弧尽数挡下。   否则即便不受重伤,也免不了狼狈不堪。   “果然没这么简单。”   对于首次尝试的失败,李易早有心理准备。   只见他从容地从储物袋中又取出一块青雷玉。   “再来。”   这一次,李易明显沉稳了许多。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掐诀,掌心再次凝聚出两团紫色雷云。   有了上次的经验,他这次刻意放慢了法力输出的速度,让雷云以更为温和的方式缓缓融合。   当青雷玉飞入雷云中心时,他刺破手指,一滴精血贯入灵玉,同时神识全开,精准地掌控着每一丝雷灵之力的流动。   心意相通之下,李易可以清晰的感受到灵玉表面的雷纹如同饥渴的海绵,正在有条不紊地吸收着雷云中的能量。   “凝。”   随着一声轻喝,李易双手法诀一变,只见悬浮在半空中的雷云骤然收缩,所有电光如百川归海般尽数没入青雷玉中。   原本青碧通透的灵玉此刻已完全蜕变成深邃的深紫色,表面那些细密的金色闪电纹路如同活物般缓缓游动,不时迸发出细小的电芒,在丹室中划出一道道耀眼的轨迹。   雷罡符,成了。   李易将玉符摄入手中,顿感掌心传来阵阵酥麻。   细观之下,符玉内部似有雷霆奔涌,那股狂暴的力量被牢牢禁锢其中,却又仿佛随时可能破玉而出。   他小心地用神识探查,能清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惊人威能。   然而,他脸上并未露出太多喜色。   按照玉简记载,想让雷罡符达到最强威能,至少还需重复三到五次这样的凝练过程。   每次都要注入更为精纯的雷霆之力,才能最终成型。   “今日就到此为止吧。”   李易略一沉吟,便做出了决定。   一来眼下并无急需使用雷罡符的危局。   二来连续凝练会大量消耗法力,对接下来的炼丹大为不利。   毕竟驻颜丹的炼制需要全神贯注,容不得半点差池。   他将初步成型的雷罡符收入特制的玉匣中,又在匣外贴了一道禁制符箓,这才放入储物袋。   待日后法力充沛时,再继续完善这枚雷罡符也不迟。   眼下,还是该把精力集中在即将开始的炼丹上。   李易缓步来到参天鼎前,俯身仔细观察鼎中药液的变化。只见紫红色的灵液在微火煅烧下缓缓流转,表面不时泛起细小的气泡。   不过,并未有什么药香。   确认火候未到,他回到蒲团上闭目调息,为接下来的关键步骤养精蓄锐。   不知过了多久,一缕馥郁的药香钻入鼻翼,李易缓缓睁开双眼。   此刻丹鼎内的灵药已完全化为赤红色的灵液,黏稠如蜜,在火光映照下泛着晶莹的光泽。   “差不多了。”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依次投入五行芝的芝片。   这是炼制驻颜丹非常关键的一步,完全不能出错。   先是金属性的金芝,随着芝片入炉,他立即变换控火法诀,将地火调至锐金之势。   接着是木芝,火候随之转为生生不息之态。   随后水芝、火芝、土芝相继入炉,每一次投药都要配合相应的控火手法。   这番精细操作下来,饶是以他筑基期的修为,额间也渗出细密汗珠,体内法力消耗足足有两成之多。   最后,他取出一个玉瓶,小心翼翼地往炉中滴入一滴菩提灵液。   灵液入炉的瞬间,炉内顿时腾起一阵朦胧的月华光晕,与五行芝的药力交相辉映,在鼎中形成绚丽的五彩霞光。   李易见状心中一喜,这替代灵液的效果竟比预想的还要好上三分。   “融丹。”   他不敢怠慢,轻喝中,一道法诀打出。   地火应声暴涨,参天鼎发出低沉的嗡鸣,鼎身上雕刻的蛟龙纹饰逐一亮起,仿佛要活过来一般。   丹炉内的各种药力开始飞速旋转,在剧烈的地火煅烧下逐渐融为一体。   鼎中跳跃的火光映在李易脸上,他手上法诀如穿花蝴蝶般不断变换,力求所有灵药都能完美融合。   时间一点点流逝。   丹室不见天日,难辨晨昏,但凭经验判断,整个融合过程至少持续了三天三夜。   当地火渐渐平息,参天鼎的嗡鸣声也趋于静止时,李易已是面色苍白,几近虚脱。   然而当他望向丹炉内部时,疲惫的脸上终于浮现出欣慰的笑容。   六枚阴阳两色的丹丸静静悬浮于丹鼎中央,表面流转着玄妙的五色光晕,正是传说中的驻颜丹。   “驻颜丹炼制成功。   “从此以后,我便是四阶丹师了。” 第234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因祸得福,神秘老者   李易凝视着参天鼎中悬浮的六枚驻颜丹,眸中闪过一丝凝重。   他略作沉吟,右手掐诀,储物袋口灵光乍现。只见六个通体莹白的冰玉小瓶依次飞出,在半空中排成一列。   这些丹瓶是综务殿王管事“孝敬”的。   乃是崔家专门从岛主府器堂定制的精品丹瓶,在修仙坊市有灵石也买不到。   即便是在崔家内部,也唯有核心子弟和供奉丹师才能配给。   但绝对不是一次性送上二十余个。   按照规矩,每人只有三个。   他伸手轻抚瓶身,触手冰凉如玉。   此物单看外表,其实也看不出有什么不同。   实际上,这些丹瓶内壁刻有专门针对丹丸的锁灵小阵,能最大程度地保持丹药的灵性不散。   即便是存放百年,药效也不会减弱分毫。   接下来就是取丹了。   在丹师一脉中,取丹的手法、时机、力道,都是需要经年累月才能掌握的绝活。   一个不慎,轻则损了丹药品相,重则毁了整炉心血。   最基本的规矩:手不触丹。   李易单手掐诀,指尖泛起淡淡的青光。   他小心操控精纯的乙木灵气,在丹丸周围形成一层柔和的灵力屏障。   随着手指轻引,六枚驻颜丹依次被灵力包裹着缓缓升起,精准地落入对应的玉瓶之中。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药力外泄。   每收入一枚丹药,李易都会立即在瓶口贴上特制的封灵符,确保万无一失。   待六枚驻颜丹全部收好后,他又取出一个紫檀木匣,将玉瓶整齐地排列其中,这才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然而,这份欣喜并未持续太久,一个新的疑问浮上心头。   “也不知我炼制的这炉驻颜丹是个什么品阶!”   凝视着玉瓶中的丹药,他眸中闪过一丝思索。   由于典籍上从未记载驻颜丹的具体品阶的划分标准,丹方上也没有明确说明,他一时竟无法判断这炉丹药到底是下品、中品还是上品。   不过从丹药表面流转的莹润灵光,以及散发出的清幽淡雅的药香来判断,品质应该不会太差。   纵然不是上品,但至少也达到了中品水准,甚至可能是中品中的佼佼者。   “此丹若是运作得当……”   他低声自语,脑海中已闪过数个谋划。   在万灵海修仙界,驻颜丹向来是有价无市的稀世宝丹。   那些活了数百年的老怪物们,或许对容貌不甚在意。但他们门下那些天之骄女、嫡系后辈,哪个不对此丹趋之若鹜?   无论是作为交换珍稀材料的筹码,还是结交高阶修士后辈的礼物,可说都是上上之选。   甚至在某些关键时刻,这样一枚丹药能起到一些意想不到的作用!   要知道,此丹不仅能保容颜不老,更因含有月华露,还能在一定程度上延缓肉身衰老。   这等双重功效,对注重容貌的女修有着绝对的致命吸引力。   即便是对追求实力的男修而言,能多保持几年肉身的巅峰状态,就意味着多一分突破的机会,价值同样不可估量。   “不过,此事还需从长计议。”李易眼中闪过一丝谨慎。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他再清楚不过了。   “罢了,先试药要紧。”   李易深吸一口气,虽说他对自己的炼丹术有九成把握,但想到崔蝶服丹时可能出现的风险,剩下那一成不确定便如鲠在喉。   想到这里,他拔开瓶塞,取出一粒直接丢入口中。   丹丸甫一入口,便化作一股清甜的灵液滑入喉中。   没有预想中高阶丹药常有的苦涩,反而带着一股沁人心脾的甜意。   甘甜软糯,口感极佳!   “奇怪,平平无奇,好像没什么作用?   “莫非是炼制过程中火候掌控有误,导致药效大打折扣?”   就在他心生疑虑之际,变故陡生!   一团炽烈的药力突然在胸膛炸开,   来势汹汹,霸道至极!   体内的乙木灵气如同螳臂当车,根本无力压制这股狂暴的药力。   “这是……药力反噬?”   电光火石间,李易立即明白自己怕是犯了什么服药的忌讳!   危急时刻,寒月仙子急切地声音在他识海中响起,“李道友,你可是直接将驻颜丹吞服了?   “此丹服用时必须准备一株可直接食用的三阶冰属性灵药和一株火属性灵药作为辅助!用丹药也可以!”   此时的李易浑身经脉如被万蚁啃噬,喉间更像是堵着一块烧红的烙铁,连最简单的话都发不出来。   此时的他终于亲身体会到了驻颜丹为何是四阶灵药了。   每一寸经脉都仿佛被滚烫的熔岩灼烧,五脏六腑都在承受着难以言喻的痛楚,整个人就如同被投进丹炉烘烤一般。   不过这些年的生死历练早已让他练就了临危不乱的心性。   即便在如此剧痛之下,他的神识依然保持着惊人的清明。   心念一动,一个通体莹白的寒玉匣从储物袋中自行飞出,悬停在他面前。   打开匣盖,里面有一朵拳头大小、布满冰晶的灵花。   正是他在千亩药圃中获得的冰髓花,一种颇为珍贵的三阶冰属性灵药。   由于生长条件苛刻,整个药圃中也不过寥寥数株,李易费尽心思也只采集到两株。   此刻危机关头,他毫不犹豫地将整朵冰髓花吞下。   冰凉的花瓣入口即化,化作一股寒流涌向四肢百骸,与那团烈火形成对峙之势。   借着这股冰寒药力,他立即运转乙木培元功第二层“长春化愈”,终于将那团烈火压制下去。   “多谢寒月前辈提醒,在下委实不知此丹……”   话说一半,寒月仙子的声音却再次急切地打断他,“别说话!驻颜丹乃是阴阳丹,速速准备火属性的灵丹或灵药。”   李易知道对方不会无故这般,当即摸向腰间储物袋。   可就这么短短一瞬间,他的手掌已经覆盖上一层薄薄的冰碴。   更可怕的是,体内的经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寒气冻结,整个人如坠冰窖。   虽然储物袋中存放着十余株三百年药龄的地火金莲,但他却不敢贸然服用。   这种灵药天生蕴含灵火,若是直接吞服,可能又是一个麻烦。   危急关头,他突然想起从天沧商盟小交易会上,自徐丹师那里换来的纯阳丹。   此丹正是应对当前状况的最佳选择。   想到这里,他在袖袋取出一丸赤红如火的丹药。   此丹不愧纯阳之名,药力所过之处,刺骨寒意如春雪消融。   体内原本对峙的冰火二气,在这股中正平和的药力调和下,渐渐达到微妙的平衡。   更神奇的是,在阴阳二气达到完美平衡的瞬间,李易明显感觉到一股清凉之意流遍全身,仿佛每个毛孔都在呼吸着纯净的灵气。   此时,李易惊讶地发现自己的肌肤竟变得白皙了许多,   原本的皮肤黝黑不说,且略显粗糙。现在完全不同,摸起来细滑无比。   甚至连那些陈年的细小疤痕都已淡不可见。   更奇妙的是,体内灵力运转比往日更加圆融自如,显然修为也得了不少好处。   “这?   “这当真是因祸得福了!不想这驻颜丹真的有洗髓伐脉之效!”李易心中暗语,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若非为了给崔蝶试药,以他如今《真雷诀》小成的境界,根本无需这等外物驻颜。   毕竟那雷法修炼到深处,本就有锁住气血的功效。   当然,最该感谢的乃是寒月仙子。   思及此处,他整了整衣冠,朝虚空郑重抱拳,“此番多亏前辈指点,否则李某怕是难逃经脉俱焚之祸。此恩此德,没齿难忘。”   李易成功脱险,寒月也是重重松了一口气,她轻叹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追忆:   “此事倒也怨奴家没有及时提醒!   “当年我初得丹方时,也是被那‘永驻容颜’四字迷了心窍,未及细看服用之法就匆匆吞服。   “若非师尊恰在隔壁,以元婴修为强行镇压药力,怕早就没了性命。   “只是岁月久远,竟忘了提醒你这关键之处!”   李易听得背脊发凉。   他如今不过筑基修为,若无人指点,就算不死也得重伤,想到这里他再次朝虚处躬身一礼,“前辈说哪里话,是晚辈自己太过大意了。   “能让容颜永驻的丹药,岂能如糖丸一般随意吞服?   “此番教训,晚辈定当引以为戒,日后必会谨记您那部丹书上‘丹道险峻’的四字真言。”   寒月闻言轻笑,娇媚的声音中带着几分调侃:“嘴上说是自己的错,但在奴家看来,李道友你这次冒险试丹,多半是心疼你那位叫做蝶儿的心上人吧?”   李易老脸一红,一时间,支吾着不知如何作答。   心中却是暗自嘀咕:这位寒月前辈明明已经活了一千六百多岁,怎还如此八卦!   虽然彼此看不到,但寒月仙子似乎想到了他的窘迫,“咯咯,害羞了?   “你既有地火金莲这等灵药,不妨尝试为她炼制些纯阳丹。此丹对她大有裨益。   “另外,从她的周身气息判断,你家这位蝶仙子极可能是一种极为罕见的隐形灵体。   “在她修炼到假丹之前,最好不要与她同房,否则会影响她的修行根基。”   到最后,声音突然变得婉转勾魂,仿佛不经意间融入了一丝摄人心魄的媚术。   “当然,这就要看道友能不能把持得住了。   “奴家曾经在她抱你时,偷偷瞧过她一眼。   “啧啧,此女不经意间流露的风情着实令人着迷。既有世家嫡女特有的矜持端庄,举手投足间又透着成熟女子独有的妩媚韵味。   “这般气质,当真是世间少有……   “若是换作是我,可不一定能把持得住呢!”   李易当即一怔,一时间竟不知如何接话。   “合着这位寒月前辈还喜欢偷看?”   他心中思绪翻涌,既尴尬又无奈,忍不住暗自嘀咕:   “那自己与清璇在一起时,她难不成也偷看了?甚至看了个全程……”   想到这里,脸色愈发涨红起来。   可是也没甚办法,人家只是个魂魄之体,[冬日无偿整理 二传死全家]想看也拦不住。   只能干咳两声掩饰尴尬,心中却暗暗记下了寒月仙子的话。   “看来今后与蝶儿相处时,必须更加注意分寸才是。”   ……   稍作调息后,李易感觉体内灵力已恢复平稳,便不再耽搁,决定立刻着手炼制纯阳丹。   与驻颜丹相比,纯阳丹的炼制过程要简单许多。   地火金莲早已被他催熟至三百年药龄,药性已然醇厚无比。   将金莲投入丹炉,配合几味辅药,仅用六个时辰便一炉成丹,而且品质达到了中品水准。   满意地收起丹药,又接连炼制了两炉,均获成功。   三炉纯阳丹,共计十八枚,足够崔蝶用上一段时间了。   然而,当他开始炼制筑基丹时,困难却接踵而至。   每次都在最关键的“雷火淬丹”环节功亏一篑。   连续十炉珍贵的灵药,无一例外全部失败!   眼见价值不菲的筑基丹已经完美成丹,却在最后关头化为飞灰,饶是李易心性足够稳重,也不禁感到一阵肉痛。   “这雷火淬丹,究竟差在哪里?”   他眉头紧锁,有心想要请教寒月仙子,却又忍了下来。   毕竟上古时期的修炼体系与现在大不相同,那时候根本不需要筑基丹,丹方也完全不一样。   纵然寒月仙子见识广博,但对现在的筑基丹恐怕也无能为力。   “进入丹室已经不少时日,莫要贪多!”   望着最后一炉失败的筑基丹残渣,心中虽有万千不甘,却也知道过犹不及的道理。   他长舒一口气,将胸中郁结的闷气缓缓吐出,终是压下继续尝试的冲动。   仔细收拾好丹室内的器具,又将残余药渣清理干净,这才走回洞口,用令牌的禁制之力将玄铁石门缓缓升起。   久违的阳光如瀑般倾泻而下,李易在昏暗的丹室中待了数日,一时难以适应这刺目的光线,不由眯起双眼,抬手遮挡。   待视线逐渐清晰后,他抬眼望去,洞外的景象却让他略感诧异。   等待租用崔家丹洞的修士队伍已排成蜿蜒长龙,一直延伸到山道拐角处。   这些修士大多身着统一制式的青色法袍,袖口绣着丹鼎纹样,正是修盟认证的一阶丹师标志。   不过扫视一圈后,并没有见到任何的二阶丹师。   当李易现身时,数十道探究的目光齐刷刷投来。   能使用长生洞这等上等丹室的修士本就少见,更何况是这样一个面生的年轻人。   那些目光中夹杂着好奇、羡慕,甚至还有几分不服气的意味。   李易神色如常,对这些视线恍若未觉。   他正欲祭出子母刃前往翠微峰,忽闻一阵银铃般的笑声自值守石殿方向传来。   “易哥哥!”   “李大哥!”   崔蝶与崔钰两姊妹携手从值守石殿内款款走出,看样子从李易进入丹洞后就一直在此等候。   崔蝶红衣美艳,既有少女感又有这个年龄少有的熟美风情。   发间斜插着一支凡俗界流行的双凤钗,非但不显俗气,反倒衬得她肤若凝脂,顾盼间艳若三春桃李。   而崔钰则身着一袭素白纱裙,眉眼间自带一股惹人怜爱的柔弱气质。   这对绝代双姝的出现,顿时让排队的人群骚动起来。   一红一白,一艳一柔,宛如并蒂双莲,瞬间成为全场焦点。   排队的年轻修士们不约而同地抬头张望,却在看清二女姿容后纷纷低头。   仿佛被这绝代风华所震慑,生出自惭形秽之感。   “蝶儿,钰仙子!”   李易笑笑,正待朝二女走去,余光忽然瞥见山道上一位拾级而上的老者。   这老者鹤发童颜,身着一袭朴素灰袍,腰间挂着一个紫金葫芦,看上去慈眉善目,仙风道骨!   此人原本缓步而行,却在与李易四目相对的瞬间突然驻足。   他鼻翼微动,似在嗅探什么,而后布满皱纹的脸上忽然绽开笑容,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   “小友,且请留步!” 第235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蛟祖,青冥子   老者的声音虽轻,却清晰地传入李易耳中。   李易先是一怔,随后全身筋骨瞬间绷紧。   此人的声音轻若蚊呐,却如惊雷般在他耳畔炸响,可说字字清晰可辨。   更令他毛骨悚然的是,以他筑基期远超同阶的神识,竟完全感知不到对方身上半点灵力波动。   一丝一缕也感受不到。   仿佛站在自己眼前的乃是一个行将就木的凡俗老者。   但问题是一个凡人绝不可能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靠近到如此近的距离。   所以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对方的修为深不可测!   甚至已经达到了他难以想象的境界   崔族老?   不应该!   此人的气息绝对不是假丹修为。   他再次催动神识,将感知提升到极致,却依旧捕捉不到任何灵力痕迹。   这种感觉就像在凝视一潭死水,平静得令人心悸。   而此时的灰袍老者,已然绕着李易转了一圈,鼻子不停地抽动,活像一只嗅到鱼腥的老猫。   这古怪的举动让崔蝶与崔钰极为紧张地握紧了拳头。   崔蝶飞速的眨动美眸,更是用口语示意他不要随便开口。   与此同时,丰腴的娇躯前倾,摆出一副一旦李易应对方法不对,便会马上冲上来护住他的架势。   而向来温婉的崔钰更是面色惨白,身体微微发颤,活像只见了猛禽的雏鸟。   几乎一瞬间,李易就明白了过来。   此人身份,崔蝶与崔钰肯定知道!   并且修为高深,身份极为尊贵。   不然的话,崔蝶不会这般紧张!   崔蝶的性子他最为清楚,孤身一人且还未到筑基就敢硬闯极渊殿。能让她这样紧张的,说明对方至少是金丹修为。   但金丹后期的徐管事,即便刻意收敛气息,也难掩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   而眼前这老者却能将气息隐匿得如此完美,这份修为,绝对远超金丹之境。   换句话说,金丹期修士,绝对不可能将气息隐匿的如同凡人一般。   如此说来,对方只能是元婴修士了!   身距数尺,他只见过南宫萍一位元婴修士。   对李易来说,这灰袍老者的气息绝对不差于南宫萍。   而在崔家能碰到的人,只有一种可能,便是那头护族大妖九级蛟龙了。   “蛟祖前辈喊住在下,不知有何吩咐?”李易深吸一口气,恭敬地深施一礼,姿态不卑不亢,既显尊重又不失人族修士的气节。   灰袍老者明显一怔,白眉下的双眼闪过一丝诧异:“你认识老夫?”   李易保持着行礼的姿势,如实答道:“晚辈只是猜测。   “但能将气息收敛到如此返璞归真之境的,除了传说中的元婴前辈,在下实在想不出还有何人能做到。”   “哈哈哈!”   老者突然抚掌大笑,腰间紫金葫芦随之晃动,他摆了摆手,“莫要蛟祖蛟祖地叫,老夫不过勉强达到元婴中期巅峰,连大修士都算不上,哪敢称尊道祖?   “老夫姓熬,名立,道号青冥子,你喊我一声前辈就是了!”   说着,他忽然敲了敲自己的脑壳,露出一副苦恼神色:“活了一万多年,记性愈发不济了。小辈,方才我唤住你做什么来着?”   这突如其来的转折让李易一时语塞。   他心中暗道:我哪知道您老为何喊我?   但面上仍保持着恭敬神色,不敢有丝毫不敬。   就在气氛略显尴尬之际,崔蝶美眸一眨,拉着崔钰快步上前。   “蛟祖!”   崔蝶巧笑倩兮,不着痕迹地挡在李易身前,“您老人家莫不是看我易哥哥年纪轻轻就修炼到筑基期,又成了我崔家供奉,起了爱才之心?”   她声音清脆悦耳,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青冥子却皱起白眉,摇头道:“蝶丫头此言差矣。老夫我又不是老眼昏花,他既非你崔家嫡系血脉,也非我蛟族儿郎,一个供奉,我关心他修为作甚?”   李易见状,不动声色地向前半步,右手轻轻握住崔蝶纤细的玉腕,将她护至身后。   少女的肌肤温凉如玉,触之细腻柔滑,却让他心头涌起一股暖流。   “敖前辈!”   李易神色恭敬却不卑不亢,“晚辈斗胆猜测,您方才似是感知到了晚辈身上的某种特殊气息,这才出言相留?”   这话正中要害,青冥子浑浊的老眼突然精光大盛。   只见他周身气势陡然一变,哪里还有半点垂暮之态:   “没错,正是如此!   “小友你身上有一种我似曾相识,却又很久很久未曾闻到的灵药气息!”   说着,他又像猎犬般抽动鼻子,仔细嗅探着空气中的每一丝气味变化。   “原来是讨要灵药!”   李易面色如常,渐渐放松下紧绷的神经。   面对这等修为通天的元婴修士,紧张慌乱只会自乱阵脚。   从容应对才是最佳选择!   即便对方索要菩提灵液也无妨。   一来以对方的身份地位,断不会做出强取豪夺之事。哪怕要,也会用等价的修仙资源交换!   二来自己已获得菩提果的药种,随时可在灵府中催熟培育。   “不知敖前辈指的是何种属性的灵药?   “晚辈不才,刚从修盟试炼的失落界面归来,确实收获了一些稀有灵药。”   青冥子闻言轻咦一声,显然没料到眼前这个筑基期小辈竟如此坦荡。   他捋了捋雪白的长须,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是一种火属性灵药,而且品阶不低,在以前可能只算作三阶,但因为此物在万灵海基本算是绝迹,所以说是五阶、六阶的灵药也不过分!”   李易心下了然,原来对方是想要地火金莲!   此物在万灵海修仙界早已绝迹,还是南宫青慧在天沧商盟小交易会上特意提醒过他。   想到这里,他毫不犹豫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通体赤红的玉盒。   盒盖方启,一道赤芒倏地窜出。   只见盒中莲状灵药通体赤红,九片莲瓣上流转着璀璨火光,莲心处一缕金焰跳动不息,将四周空气都灼得微微扭曲。   热浪扑面而来,连地面青砖都隐隐泛红。   “地火金莲!”   青冥子双目圆睁,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没错,就是地火金莲!想不到这灵药竟然还存于世间!”   他小心翼翼地接过玉盒,如同捧着稀世珍宝,“当年古魔下界,搅得万灵海天翻地覆,人妖两族无数药园毁于一旦。这炼制高阶火属性丹药必备的辅药地火金莲也随之绝迹。   “没想到,没想到啊!”   他爱不释手地抚摸着莲瓣,“你这小辈竟能从失落界面带回来,还是一株三百年份的极品!”   李易见状,直接开口询问:“敖前辈,此灵药对您老有用?”   “需要!太需要了!”   青冥子连连点头,白须随着动作不停抖动,“老夫炼制‘烈阳丹’正缺这么一味辅药,苦寻千年而不得!   “不仅在万灵海一无所获,就连南荒那些修仙国的顶阶宗门,包括大晋皇族的万年药园,也没有此物!   “甚至,连幼苗都没有一株!”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在地火金莲和李易身上来回游移,意思再明显不过。   此物,他势在必得!   “既然前辈需要,尽管拿去便是。”李易爽快地说道,同时暗中观察着老者的反应。   他知道,以对方的身份,绝不会白拿晚辈的东西。   尤其是大庭广众之下!   果然!   青冥子一瞪眼,“老夫乃天地灵族,活了一万多年,从来就没乱拿过别人的东西。   “更莫说你一个小辈辛苦在秘境中得到的,传出去,岂不是让同阶修士笑掉大牙!   “不行,绝对不行!” 第236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筑基傀儡与青涎丹   咻——   青冥子宽大的袍袖突然无风自动,一道青光闪过,四周的天地灵气顿时凝结。   只见他右手轻抬,五指间迸发出数道耀目灵光,转眼间便形成一个半透明的青色光罩,将四人笼罩其中。   光罩表面隐约有龙形虚影游走,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妖灵之气。   很明显,不仅可以隔音,还有着极强的防御力!   “此乃老夫的‘青蛟罩’。”   青冥子捋着雪白长须,傲然道:“不仅能隔绝内外声音,便是元婴修士的神识也难以穿透。至于防御之力……”   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抵挡元婴后期大修士的全力一击,也不在话下。”   做好这些,青冥子捋须而立,声音颇为低沉的朝李易问道:“小辈,老夫且问你!   “你可知这株地火金莲在万灵海修仙界的真正价值?”   李易微微欠身,恭敬答道:“晚辈只知它对火系修士大有裨益。”   “何止是大有裨益!”青冥子嗤笑一声,白须无风自动,“此物作为辅药,可炼制各种帮助火灵根修士突破瓶颈的灵丹。若是献给元婴修士,足以换件下品法宝!”   说着,他突然又将赤红玉盒塞回李易手中,“老夫从不占小辈便宜!   “说吧!你现在缺什么修仙资源?   “只要不是让老夫帮你杀人,我都能满足!“   似乎怕李易误会,他又解释道:“我与你们人族几个元婴后期的老怪有约定,除了可以灭杀围攻崔家的歹人外,不得对人族修士出手。   “否则老夫就得滚回万灵内海。   “那些老东西一个个道貌岸然,嘴上说着光明磊落,对付我时却总是群殴。我一头老蛟龙,应付一两个还行,多了可真打不过!”   这番话说得坦率至极,甚至带着几分自嘲。   闻听此言,崔蝶实在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又赶紧捂住嘴,眼中却满是笑意。   李易也是忍俊不禁,没想到这位活了万年的蛟祖竟然如此率真。   这般丢面子的话,说起来毫不遮掩!   他略一沉吟,目光在崔蝶娇艳的容颜上停留片刻,随后郑重地微微摇头:“晚辈目前修炼资源充足,并无特别需求。况且……”   他顿了顿,语气真诚:“前辈守护崔家数千载,晚辈身为崔氏供奉,亦在前辈庇护之下。   “这份恩情,本就难以回报。”   说罢,他牵起崔蝶的玉手,两人相视一笑:“更莫说我与蝶儿情投意合,已然结为道侣。   “您是蝶儿的长辈,自然就是晚辈的长辈。   “这株地火金莲,权当是晚辈送您的一点心意。”   这番话虽然角度有些刁钻,但却很难反驳!   并且,还给足了这位蛟祖大人面子。   一时间,青冥子竟有些语塞,不知该如何接话。   沉默片刻后,他方才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震得周围树叶簌簌落下。   更惊人的是,随着他的笑声,方圆千丈内的水灵之气急速凝聚,竟在半空中凝结出一片乌云!   云中隐隐有雷光闪动,映得他须发皆白,更添几分仙风道骨。   “好个伶牙俐齿的小辈。不过你说的倒也在理。   “既然你是蝶丫头的道侣,喊我一声长辈确实不亏。”   说着,他慈爱地看向崔蝶,“这丫头有我主人当年七分豪爽气概,并且心智坚韧,做事毫不拖泥带水。她这一辈中,老夫最是喜欢。”   话音未落,青冥子突然目光如电,上下打量着李易。   他眼中血光流转,仿佛要看透李易的修为深浅。   “你法力早已溢满,却因道心未固而迟迟不能突破中期。   “这样,老夫可以用青蛟一族的蛟灵之气助你一臂之力,保你三日之内晋升筑基中期!”   但紧接着,他的神色突然严肃起来,“不过你要想清楚,外力辅助终究不如自己历练来得根基稳固。   “若是选择此法,日后冲击金丹时,心魔劫恐怕会更为凶猛。”   不等李易回应,青冥子又从袖中取出一物。   只见灵光一闪,一尊通体缠绕着紫色雷光的竹木傀儡出现在三人眼前。   这傀儡做小道童模样,背负灵剑,腰悬葫芦,眉目栩栩如生,连衣袂褶皱都雕刻得细致入微。   “念在你是蝶丫头的道侣,老夫再给你一个选择!   “这尊雷属性的竹木傀儡,乃是前几日我去真灵岛万灵宫与你们盟主品茶论道,他输给我的三件宝物之一。   “此物用低阶雷灵石催动,便能发挥出堪比筑基中期修士的威力。   “而换用中阶雷灵石,则直接相当于筑基后期。   “如果你运气不错,能寻到高阶雷灵石,则能让它爆发出假丹修士的超强战力!   “我观小友周身雷灵之气充盈,此物与你倒属绝配!   “不过有个前提,如果选此物,一株地火金莲可不行,至少要两株!   “怎么选,你好好想一想!”   说完,便一本正经的捋起了长须。   李易闻言,故作迟疑地挠了挠头,眉头微蹙似在权衡。   实则他早已看穿。   方才对方提出两株灵药的条件时,语气中明显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不确定。   很明显,这位蛟祖也不清楚他手中灵药的确切数量。   想到这里,李易轻拍储物袋直接取出五个玉盒。   “前辈,晚辈所有的地火金莲都在此了。除了一株两百年份的稍逊外,其余都是三百年以上的药龄。”   这一手以退为进,顿时让青冥子布满皱纹的老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他原本只打算讨要两株地火金莲,哪曾想眼前这个小辈竟如此大方,直接拿出了六株品质上乘的灵药!   这般突如其来的惊喜,反倒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下意识地想要接过玉盒,却又在半途硬生生停住。   “不可!对方是个筑基小辈,我一个活了上万年的老修,如此占人家便宜,说出去可不好听!”   想到这里,他连忙缩回手臂,更是连咳数声掩饰内心的尴尬。   “咳咳,这个……”   青冥子捋着胡须,强作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老夫好歹也是修行万载,若是占你一个小辈的便宜,传出去岂不让同阶修士笑话?说吧,你到底选哪一个!”   话虽如此,他那雪白的长须却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眼中闪烁的渴望之色更是掩饰不住。   活像是个馋嘴的老酒鬼,明明眼巴巴看到了自己玉液琼浆珍馐美味,却还要强装矜持。   这正是李易想要的效果!   以退为进,方能出奇制胜。   若对方要两株地火金莲就给两株,难免会让这位精明的蛟祖觉得他还有所保留。   但一次性拿出六株,反倒显得他为人至诚,更让对方不好再得寸进尺。   不过这等珍稀灵药绝不能白白送出。   好处是一定得拿的!   他目光流转,状似不经意地落在青冥子手中那尊竹木傀儡上,眼中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渴望,却又强自按捺。   青冥子何等老辣,立刻会意。   他大袖一挥,豪迈道:“好!既然小友如此大方,这尊‘紫霄雷将’傀儡归你了!   “另外老夫说过,绝对不会占小辈的便宜!”   他从腰间解下紫金葫芦,倒出一枚龙眼大小的青色丹丸,“此乃‘青涎丹’,由老夫亲手炼制,里面更是藏有老夫的一滴龙涎。   “眼下正值兽潮,你们这些筑基小辈估摸着都得去前线历练。   “若是陷入绝境,拿出此丹,或许可以转危为安!”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严肃,“切记!要是用不到,可以卖了它!但一定不能服用。   “此丹只能金丹修士才能炼化其药力,筑基修士贸然吞服,丹田立爆!”   李易闻言大喜!   蛟族乃天地灵族,青蛟更是蛟族中的皇族,甚至可说是万妖之皇。   这颗青涎丹,绝对是兽潮期间保命的至宝!   他接过丹药和傀儡,深深一揖:“晚辈谢前辈厚赐!”   青冥子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就想走人,但又转过头来皱眉嘱托,“小辈,莫要以为得了这具傀儡就能在同阶修士中横行无忌。   “老夫得把话说在前头,此物限制颇多!   “使用一次后,需要间隔半载方能继续。   “并且,因为只有一个灵石凹槽,每次出手只能坚持六十息的时间。   “最为重要的一点。   “此物攻伐之力虽强,但防御却近乎于无。   “斗法之时,你不仅要应对敌人,还得时时照看这具傀儡,否则便是鸡飞蛋打!   “利弊老夫都已说明,日后可莫要埋怨我哄骗小辈!”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经开始渐渐虚化。   在完全消失前,这位活了上万年的老蛟龙突然冲三人露出一个顽童般的狡黠笑容,还调皮地眨了眨眼睛。   随着最后一丝青烟消散,空气中只留下一缕淡淡的龙涎香气。 第237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坊市来信   待青冥子的身影彻底消散在天地间,那股令人窒息的元婴威压才渐渐散去。   原本凝固如实质的灵气重新流动。   呼——   此起彼伏的松气声在人群中响起,不少修士都偷偷用敬畏的目光打量着李易这边。   更有几个心思活络的,已经悄悄将李易的样貌特征牢记于心,暗自盘算着回去后要第一时间禀报家族。   虽然无人知晓那位白发老者的真实身份,但仅凭其离去时不经意间泄露的一丝威压,就足以让在场所有人心惊胆战。   那等浩瀚如渊的气息,至少也是金丹大圆满的修为。   甚至元婴期修士也不无可能。   而能与这等存在谈笑风生、甚至获得赠礼的年轻修士,其背景之深可想而知。   李易收起“青涎丹”与“紫霄雷将”傀儡,然后与身旁的崔蝶、崔钰两姐妹对视一眼,也都暗自松了口气。   “蝶儿,钰仙子。此处人多嘴杂,不是说话的地方。且随我去洞府一叙?”   崔蝶爽快地点头,红裙随风轻摆,“正好坐一坐易哥哥的飞舟。”   崔钰虽未出声,但那微微泛红的双颊和轻颤的睫毛,却泄露了此时她内心的兴奋。   尤其是听到能去李易洞府时,她那双黯淡多时的美眸突然亮了起来。   连带着苍白的面色都红润了几分,竟恢复了几分在修盟试炼时那个冷若冰霜的仙子风采。   李易见状,单手掐诀,一艘通体泛着青光的灵舟从他袖袋激射而出,悬浮在离地丈许的虚空。   此灵舟约三丈长短,舟身线条流畅,通体由千年青玉木打造而成,这种灵木质地堪比金精,却又轻盈如羽,是炼制飞行灵器的上乘材料。   “好一件上品飞行灵器!”崔蝶美眸一亮,忍不住赞叹道。   她一眼就认出这飞舟上刻着的“御风阵”和“破障阵”都是极为高明的飞行阵法,寻常修士根本无缘得见。   李易微微一笑:“从令狐老魔手中缴获的战利品,远不如那些顶阶家族嫡脉的法宝飞舟,但胜在飞行平稳。”   说着,他转头对崔蝶道:“蝶儿,就由你来操控可好?“   崔蝶嫣然一笑,也不推辞。   她红袖轻扬,整个人如一片红叶般轻盈跃起,稳稳落在飞舟前端。   一袭红裙在风中猎猎作响,衬得她宛如画中仙子。   崔钰则显得矜持许多。   她轻咬朱唇,纤纤玉手提着裙摆,小心翼翼地迈步上前。   李易见状,适时伸手虚扶,一股柔和的法力托住她的手臂。   崔钰只觉一股暖流从接触处传来,整个人顿时轻盈了许多,当即借力跃上飞舟。   待三人在飞舟上站稳,崔蝶纤指掐诀,灵舟表面的阵法纹路顿时亮起青芒。   只听嗖的一声破空之音,飞舟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冲天而起,转瞬间便消失在天际。   速度之快,竟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   地面上,一众丹修目瞪口呆地望着这一幕。   半晌,方才有人回过神来,小声嘀咕道:“这飞舟速度,怕是比寻常筑基后期的遁光还快,也不知那年轻修士是个什么身份。”   旁边同伴急忙制止,“噤声,能让崔家两位嫡女作陪的,岂是等闲之辈?”   众人面面相觑,再不敢妄加议论。   直到飞舟彻底消失在天边,才有人敢说笑议论,但眼中的敬畏之色却久久不散。   然而人多口杂,总有些不开眼的。   “啧啧,崔家七仙子与九仙子看样子都喜欢丑汉啊!”   只见一个满脸麻子的中年修士斜倚在石柱旁,绿豆般的眼睛里闪烁着嫉妒的凶光。   他故意提高嗓门,“要我说,这些世家贵女就是没见过世面,放着这么多俊俏公子不要,偏生看上这么个歪瓜裂枣!”   旁边一个瘦高个附和道:“慕兄说的极是,崔家这俩贵女真是瞎了眼,放着我等风流倜傥的修士不要,偏偏看上那么个相貌平平无奇的。”   “嘿嘿,说不定人家有什么‘过人之处’,诸位都明白的!”一个尖嘴猴腮的修士挤眉弄眼,引得周围男修发出一阵猥琐的笑声。   这些议论声虽然不大,但也没有刻意遮掩。   更不巧的是,正在不远处清点灵石账目的管事杨大海恰好将这些污言秽语尽收耳中。   咔嚓!   一声脆响骤然划破寂静,杨大海手中记账的符笔竟被他硬生生捏成齑粉。   这位平日里总是和颜悦色的管事此刻面色铁青,周身灵力不受控制地翻涌起来,显然已经动了杀意!   他缓缓放下账册,指着那个笑得最欢的麻脸修士,“锁了他,押去矿山挖矿!胆敢反抗,直接灭杀!”   掌管这丹云山十数载,他的威望极高!   身侧二十几个炼气后期的侍卫闻声而动,纷纷抽出灵剑,气势汹汹地跟着他围了上去。   这些侍卫都是崔家精心培养的死士,本来就个个杀气腾腾。此刻聚在一起列阵前行时的肃杀之气更为惊人。   排队的丹师们何曾见过这等阵仗?   顿时下意识地退开几步,生怕被那几个口无遮拦的蠢货牵连。   而那麻脸修士背对众人,浑然不觉危险临近,依旧口无遮拦:“一个美艳如火,一个冷若冰霜。现在三人同处一室说不定正在洞府内……   “啧啧,这白昼双修肯定另有一番滋味!”   话未说完,只听啪的一声,就被杨大海一个耳光抽得原地转了一圈。   杨大海眼中寒芒毕露:“狗东西!在我崔家的地盘上,也敢对七仙子和九仙子出言不逊,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麻脸青年被打得眼冒金星,但很快反应过来,色厉内荏地喊道:“你、你敢打我?我可是岛主府在册的一阶丹师!”   “啪!”   杨大海反手又是一记耳光,抽得对方嘴角流血。   “拿岛主府压我?”   他阴森一笑,真是瞎了你的狗眼!   “刚才那位白须老神仙,是我崔家的护族蛟祖,元婴中期巅峰修为!若不是为了修炼玄功压制境界,早就突破到元婴后期了!   “哼,他老人家随手赠给李供奉的都是一件假丹期傀儡!你看哪个敢来找我崔家的麻烦?”   这番话如同一盆冷水浇下,麻脸青年顿时面如土色,再也不敢出声。   周围那几个污言碎语的修士,此刻也都噤若寒蝉,有几个甚至已经开始后退准备悄悄溜走。   杨大海目光如电,在人群中扫视一圈,又点出几个刚才嘴巴最臭的,“你,你,你,还有你!   “全都去矿场挖矿!   “放心,我会派人通知你们家族。若是你们家族愿意掏灵石,可以把你们赎回去,不然的话,等着老死在矿洞里吧!”   那几个被点名的修士顿时面如死灰。   要知道,所有修仙家族的矿洞都不是好待的地方。   阴冷潮湿,终年不见天日。   更随时都可能遭遇塌方、毒瘴、甚至是潜伏在地底妖兽。   一个不慎踩错位置,轻则筋断骨折,重则当场被坍塌的矿道活埋!   更重要的是,一旦被发配矿洞,就等于在修仙界留下了污点,日后想要入赘大的修仙家族或者在各个坊市混个好差事可就难了。   “杨管事开恩啊!”   那个尖嘴猴腮的修士突然扑通跪地,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发出咚的闷响。   他声泪俱下地哀求道:“小的方才猪油蒙了心,口不择言,求您老人家高抬贵手!”   杨大海冷冷瞥了他一眼,袖袍猛地一甩,带起一阵凌厉的风刺,“早知如此,何必当初?方才污言秽语时,怎么不见你这般识相?”   那修士闻言,顿时如丧考妣,整个人瘫软如泥。   他绝望地环顾四周,却发现同来的其他同伴都躲得远远的,生怕被牵连。   就连方才一起说笑的麻脸修士,此刻也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出。   杨大海冷哼一声,对侍卫们使了个眼色:“全部带走!让他们把罪责写下来,签字画押,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侍卫们齐声应诺,如狼似虎地扑上前去。   刚才被点名的修士们此刻早已吓破了胆,哪里还敢反抗?一个个如同待宰的羔羊,被侍卫们粗暴地拖了下去。   杨大海冷眼扫视全场,“都给我记住了!别管你们是什么丹师符师,在我崔家的地盘上,就要守崔家的规矩!谁要是再敢对崔家不敬,哼!”   他故意没说完,但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   与此同时,李易的飞舟已经稳稳降落在洞府前的青石平台上。   轻点舟舷,李易身形如落叶般飘然而下   他转身时,恰好看见崔钰提着裙摆小心翼翼下舟的模样,不禁莞尔。   这位崔家九仙子一手扶着飞舟边缘,一手轻提裙摆,露出半截如玉般白皙的脚踝。   这般娇弱的样子与演武场上那个冷艳决绝的女修简直判若两人。   “小心石阶。”李易温声提醒,下意识伸手虚扶。   崔钰闻声抬头,正对上李易含笑的眼眸。   她心头突然泛起一阵莫名的悸动,脸颊不自觉地飞起两朵红云。   但余光瞥见一旁的崔蝶,又慌忙低下头去,将那一瞬的失态尽数掩藏。   “多谢李大哥。”   她细若蚊呐地应道,声音里带着几分慌乱。   随着洞府禁制缓缓开启,阵法光幕如水波般荡漾开来,外界的喧嚣顿时被隔绝在外。   踏入洞府后,崔钰突然停下脚步。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般仰起俏脸。   “李大哥!”   这一声呼唤甜腻得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尾音微微上扬,竟不自觉的带了几分娇嗔。   李易微微一怔,随即温和问道:“钰仙子有事?”   崔钰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只觉得心跳如鼓,耳根发烫。   她暗恼自己如此失态,却又实在控制不住心中那份悸动。   方才乘坐飞舟时,那惊人的遁速远超寻常飞剑数倍有余。   疾驰间,凛冽的罡风如刀割面,刺得人肌肤生疼。   她只觉脸颊被刮得火辣辣的,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就在她暗自运功抵御时,忽觉周身一暖。   一道柔和的青色光晕悄然笼罩在她身侧,将凌厉的罡风尽数隔绝在外。   是李易不动声色地施展乙木灵罩将她护住。   最让崔钰感动的是,李易从不似其他世家公子那般,做点小事就要大肆宣扬,而是默默地将这些暖心之举融入日常。   对于她这种从小锦衣玉食的世家贵女而言,恰恰是这种不张扬的体贴最是打动人心。   此时,崔钰不禁想起家族曾经有意将她许配给李易的往事。   “天意弄人,若是自己早一些碰到李大哥,或许,七姐姐在他心中的位置就会换成自己了!”   这个念头刚起,就被她强行压下。   她偷眼瞥向身旁的崔蝶,只见七姐姐正含笑凝视着李易,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盈满情意,连唇角勾起的弧度都透着甜蜜。   一时间,心头苦意更浓了三分!   “钰仙子,看来在下炼丹这几日,蝶儿把你照顾得不错。气色比先前好多了。”李易温和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崔钰慌忙点头,掩饰着内心的波动:“七姐姐对钰儿最好了。”   说完便垂下眼帘,纤纤玉手开始摆弄茶具,借着泡茶的动作平复心绪。   李易转向崔蝶,两人目光相接的刹那,不约而同地露出会心的笑容。   这份默契让一旁的崔钰心头又是一阵酸楚。   “易哥哥,你炼丹这几日可是瘦了许多!”崔蝶突然凑近,带着淡淡幽香的柔荑抚上李易面颊。   指尖传来的触感让她心头一疼,原本饱满的脸庞竟消瘦了几分,连下颌线条都变得愈发分明。   不过马上突然惊咦了一声,“易哥哥,你?你的肤色怎么白了这么多?”   只见李易原本略显粗糙的面容,此刻竟变得白皙细腻,连那些常年风吹日晒的痕迹都消失无踪。   这般变化,饶是见多识广的崔蝶也不禁讶然无比,娇嫩的玉颜上满是惊诧之色。   李易苦笑一声,正待将驻颜丹的事细细讲出,洞内禁制的摇铃之声却是突然打破了这温馨的氛围。   三人面面相觑,不知这突如其来的访客会带来什么消息。   “是王管事。”   李易神识一扫,当即辨认出来人气息。   走出洞外,只见综务殿的王管事正有些焦急的在殿外踱步。   手中还带着一封信。   “李供奉!”   王管事见李易出来,连忙上前,压低声音道:“青竹山坊市加急送来的,加盖了玄律司的金漆钤印!”   听闻此言,李易心头一紧。   青竹山坊市不仅有他的百宝阁与祖传石庐,还有慕白莲、韩二牛、陈天墨等一众侍女故交。   这种加盖金印的书信,往往意味着事情极为紧急。   刹那间,无数种可能在他脑海中闪过。   但转念一想,自从南宫青慧去过他的百宝阁后,整个青竹山坊市谁还敢轻举妄动?   岛主府郑家想攀附南宫世家,楚家更是巴结都来不及,有执掌玄律司的楚长老照拂,应当不会出什么岔子。   深吸一口气平复心绪,李易接过信函。   当他拆开金漆封印展开信纸时,不由得愣住了。   竟是玄律司第二人,现任“司丞”玄清道人的亲笔信。   李道友钧鉴:   贫道有事相乞,然伤重难行,未克亲谒。   故修书致意,恳请移驾青竹山玄律司,倘蒙垂悯,必万灵酬谢。   玄清,顿首。   信笺上的字迹略显潦草,显然写信之人状态不佳。   李易眉头紧锁,这封信没头没尾,既未说明具体事由,也未交代受伤原因,仅仅要求见自己一面。   “受伤就该找医修。   “缺药就找坊主,甚至找岛主府与修盟,找我做什么?   “并且还要我亲自走一趟。”   “易哥哥,出什么事了?”崔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关切。   李易收起信笺,转身时已恢复平静:“没什么,青竹山那边有些琐事需要处理。”   他不想让二女担心,却已打定主意要走这一趟。   一来,玄清只要不死,日后很可能会接任玄律司“掌司”之位,甚至有望成为下任坊主。与他交好没有任何坏处。   二来,他本就打算外出游历历练心境,正好借此机会去看看慕白莲、韩二牛等人。 第238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劫修袭杀,前辈救命   三日后。   天穹浩渺,云海翻腾。   一艘通体泛着青光的灵舟破空而行,舟身阵法流转,灵光熠熠,宛如一道青色闪电撕开绵延万里的云层。   李易盘膝静坐于飞舟中央的蒲团上,双目微闭,周身法力如溪流般缓缓运转,与飞舟的防护阵法相互呼应,形成一种玄妙的共鸣。   飞舟的每一次转向、加速,都与他的神识波动完美契合,仿若人舟一体。   云乾山距离青竹山坊市颇为遥远。   即便以直线距离计算,也足有上万里之遥。   若在平日,借助传送阵不过须臾之间便可抵达,但如今兽潮肆虐,各大传送阵皆被修盟征用,他只能驾驭飞舟横渡。   更麻烦的是,灵鼋岛虽无宗门坐镇,却盘踞着许多修仙家族。   虽不及崔家或者岛主府郑家那般底蕴深厚,但各自占据方圆数百里甚至上千里的地界,经营多年,早已根深蒂固,俨然一方豪强。   为巩固势力范围,这些修仙家族无不在自家地盘上布下重重禁制。   有的设下防御大阵,笼罩整片山脉。   有的则布下禁空大阵,但凡有修士未经许可飞越,便会触发禁制,轻则被灵力压制,重则遭受杀阵轰击。   李易虽不惧这些禁制,以他的修为,再加上古宝、灵符、傀儡,即便硬闯也能安然脱身。   但触发禁制后,无异于公然挑衅对方。   届时不仅要应付阵法攻击,还可能引来家族修士的围堵,徒增麻烦。   他只能操控着青灵舟在云层中忽高忽低,时而绕过一片霞光氤氲的山脉,时而避开几座看似寻常却暗藏杀机的山丘。   “又一处!”   李易眉头微皱,神识感应到前方数里外又有一道隐晦的禁制波动。   他轻叹一声,不得不再次调整方向。   这已经是今日第三次被迫绕行了。   自离开云乾山以来,类似的避让已不下十余次。   原本预计七日可至的万里行程,如今三天时间过去,才勉强飞越三千余里。   这般速度,比预想的慢了近半。   但他并没有更好的选择。   眼下兽潮愈演愈烈,连破第二道防线的数座守护大阵。   如此一来,本来稳固下来的防线又变得岌岌可危!   作为后方战略要地的灵鼋岛,无论是官方传送阵还是各种小型的家族传送阵全部被修盟征用。   他在崔家用传送阵传送至最近的一座仙城后,在城中排了整整半日队,最终只得到守卫冷冰冰的一句“兽潮管制”。   如此一来只能飞行。   “真是麻烦……”   李易喃喃自语,操控飞舟灵巧地避开一座由上千把灵剑组成的护族剑阵。   那剑阵气势恢宏,寒光凛冽,即便隔着数里远,仍能感受到逼人的剑气。   若是普通修士不慎闯入,恐怕顷刻间就被刺成满身窟窿。   ……   飞舟继续在云层间穿行,下方的山川河流如一幅徐徐展开的水墨画卷。   古木参天的原始森林、蜿蜒曲折的江河、星罗棋布的湖泊水潭,在夕阳的映照下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   李易负手立于舟首,望着天边渐渐西沉的落日,脸上露出一丝苦意。   这般长途跋涉,确实有些托大了。   青灵舟作为上品飞行灵器,全力催动时确实快若惊鸿,堪比假丹修士的遁速。   可惜此舟炼制时未曾嵌入阵盘,无法以灵石替代法力催动,只能靠修士自身灵力维系。   而维持其防护阵法与飞行所需的法力消耗着实惊人。   即便以他筑基期初期巅峰的深厚修为,此刻也感到经脉隐隐发胀,法力运转的速度甚至都慢了几分。   若再强行遁飞,恐怕会伤及根本。   “看来得找个地方休整一番了……”   他取出一卷玉简,随着神识探入,一幅立体光影地图立即在识海中展开,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沿途的各种修仙客栈。   他的目光在标记上流动,心中快速权衡着利弊。   那些小型的野修客栈首先被排除在外。   这些地方鱼龙混杂,三教九流的散修聚集,乃是生事之地!   不仅常有斗法争端,更可能暗藏劫修眼线。   主要是吵闹的很。   为了这点小事总不能将这些人杀了!   他要找那些店内拥有聚灵阵,且背景深厚的。   这些客栈多建在各大势力的交界地带,专门为高阶修士提供安全的休憩之所。   虽然价格昂贵,但胜在清净。   李易选中了前方三百里外的一处名为“悦风”的修仙客栈。   这处客栈正好位于赵家堡、百草谷、庆丰山,三个筑基修仙势力的夹缝中。   客栈不仅建在一条二阶灵脉上,更有专门的炼丹、制符静室,最适合长途赶路的修士歇息调养。   打定主意后,他手中法诀一变,青灵舟速度又提升了几分。   夕阳的余晖中,飞舟划破云海,朝着西南方向疾驰而去。   李易盘算着,在悦风客栈休整一夜,补充些法力后,明日一早再继续赶路。   继续前行了两百余里,天色彻底黑了下来。   夜空中繁星点点,但李易不敢大意。   这个时辰正是各种妖禽出没的高峰期,他谨慎地将飞舟高度降低了三分之一。   就在此时。   突然,前方一处废弃传送阵附近传来剧烈的灵力波动。   法器碰撞的铿锵声、法术爆裂的轰鸣声,还有修士的怒喝声混杂在一起,在这狂野中显得格外刺耳。   李易大为不解。   要知道,在各大修仙岛屿中,修盟严令禁止修士私斗,违者轻则发配矿场,重则当场格杀。   除非是在岛外或者各种秘境中,否则极少见到如此规模的厮杀。   而此刻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之浓,怕是已经折损了十余条人命。   他立即减缓遁速,同时将神识扩散开来。   约两百丈外,二十余名全身黑衣的劫修正在围攻一队身着统一服饰的家族修士。   那些家族修士的衣袍上都绣着一头栩栩如生的灵兽图案,显然来自某个御兽世家。   战况惨烈,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尸体,只有少数人还在痛苦呻吟,大部分早已气绝身亡。   乍看之下,双方人数可说旗鼓相当。   甚至家族修士这边还略占优势。   每位修士身旁都有一头凶猛的灵兽助阵,或盘旋于空,或伏地低吼,形成了一道坚实的防线。   这些灵兽种类各异,有通体赤红的火灵狐,有背生双翼的金翅雕,更有体型硕大的铁甲灵犀,每一头都散发着不弱于炼气后期修士的灵力波动。   然而。   战局却呈现出一面倒的态势,家族修士们被打得节节败退,只能勉强维持防御阵型。   造成这种局面的关键,赫然是黑衣劫修阵营中某个身材瘦削的身影。   一名筑基中期修仙者!   此人一袭黑袍,负手立于战圈之外掠阵,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身前悬着的那柄铁剑。   剑身黝黑无光,剑柄破破烂烂,看起来平平无奇,却隐隐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杀伐之气。   每当战局胶着之时,此人便会屈指轻弹,一道凌厉剑气从铁剑激射而出,瞬息间便瓦解家族修士好不容易建立起的优势。   其剑势之快、之准、之狠,显然已臻至筑基剑修的化境。   随意一击,就让这些家族修士手忙脚乱!   不过这些家族修士也并非全无招架之力,否则早就全军覆没了。   他们当中有六名炼气大圆满的修士结成了一个奇特的防御法阵。   每人手持一枚金铃,摇动间能召唤出一头火鸦虚影。   六只火鸦在空中融合后,化作一头足有丈许高的巨型火鸦,竟能勉强吞噬那道筑基剑气。   然而炼气修士终究是炼气修士,即便六人合力,每次抵挡都要消耗大量灵力。   随着吞噬剑气的次数增多,火鸦虚影越来越淡,羽翼上的火焰也愈发微弱。   看样子,再有四五次就会彻底消散。   到那时,等待这些家族修士的,恐怕将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但是,这些人明明知道后果,却依旧死战不退!   将三辆铁足马拉着的马车团团围住,显然是在拼死守护车上的物资。   “哼!”   黑衣劫修中那名筑基修士冷哼一声,声音中带着几分不耐:“你们押送的不过是修盟的物资,又不是百兽山自家的东西,何必如此拼命?”   说完,他语带蛊惑,煞气却未减分毫,“只要现在退走,让本座得到这三车铜精,本座可以放你们一条生路。”   百兽山这边,一位灰发老者怒目圆睁,厉声喝道:“休要信这魔头说的鬼话。谁不知你们是鹤长生的人?行事歹毒,从来不留活口。”   其身侧,一位白发老修奋力催动身前灵兽挡开一道凌厉攻击,闻声立即嘶声附和:“掌殿所言极是。”   他声音陡然拔高,字字如锤,砸在每一个苦苦支撑的百兽山修士心头:“都给我听清楚了。今日若丢了这三车铜精,即便我等苟且偷生逃回山门,依照盟规山律,也必是死路一条。   “届时不仅自身难保,更要累及家小妻儿,一同受罚!”   “反之,若为护宝战死于此,你我是为修盟尽忠。家族得其抚恤,子孙得其荫庇。   “该如何抉择,诸位难道还想不明白吗?!”   这番话让李易彻底明白了眼前局势。   那筑基修士显然是一伙专门劫掠各种修仙资源的劫修。   而这些家族修士则是百兽山魏家的族人。   虽然李易未曾去过百兽山,但对这个御兽家族却并不陌生。   当初在三仙岛演武场对崔钰痴迷到极点的魏蟾,便是百兽山的少主。   百兽山雄踞一方,乃是声名赫赫的修仙大族。   族内不仅有金丹期的老祖宗坐镇山门,更传闻其禁地中还蛰伏着一头活了不知多少岁月、已达六级妖兽境界的护族灵兽:玄甲灵龟。   如此深厚的底蕴,其实力绝对不容任何势力小觑。   也正因如此,眼前这番景象才显得格外蹊跷。   按理说,押送这三车价值数万灵石、关乎前线兽潮战事的紧要物资,无论如何也该派遣一位筑基期的高手亲自押阵,方能确保无虞。   可现实却是,这支队伍里修为最高的,也不过是几位炼气大圆满的修士。   这等实力,护送寻常货物尚可,运送如此巨量的铜精,简直如同孩童抱金过市。   也难怪会被这群胆大包天的劫修精准地盯上,毫不客气地出手截杀。   就在他准备绕道而行时,战局突然发生了变化。   那名筑基中期的劫修似乎失去了耐心,身前铁剑骤然爆发出刺目玄光,一道比先前凌厉数倍的剑气破空而出,瞬间击溃了已经摇摇欲坠的火鸦虚影。   六名持铃修士齐齐喷出一口鲜血,踉跄后退。   千钧一发间,百兽山那位灰发老者,突然好似感受到了什么。   他先是面色一喜,然后朝李易所在的位置大喝一声,“前辈,救命。” 第239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李易出手,雷法诛敌   这一声求救来得极为突然。   不仅让正在围攻的劫修们动作一滞,更是让隐匿在高处的李易蹙起了眉头。   夜风呼啸,卷起战场上的血腥味。月光下,那灰发老者脸上满是鲜血,却仍死死护住身后的族人。   他手中捏着一枚已经碎裂的符箓,而一双眸子布满了不正常的血色,显然正是此物让他察觉到了李易的存在。   站在远处的劫修首领见老者突然求救,先是一愣,随即讥讽一笑:“老东西,死到临头还想耍花样?”   很明显,他根本不相信周围有修士潜伏。   如果有,也不可能被这区区炼气境界的老修发现。   所以只有一个可能,就是虚张声势,想浑水摸鱼逃走!   既如此,他倒要看看此人能耍出什么花样!   ……   面对魏家修士的求救,李易神色淡漠,心中毫无波澜。   他早已打定主意置身事外。   一来,他与魏家素无交情,自然不会为了一句求救就贸然出手。   二来,让百兽山这样的修仙世家吃些苦头,在他看来未尝不是件好事。   作为灵鼋岛上有名的金丹家族,魏家仗着族中有金丹老祖坐镇,平日里没少作威作福。   尤其是那位魏家少主魏蟾,欺压散修之事时有耳闻,在岛上名声极差。   况且,魏家这次运送铜精被劫,在李易看来完全是咎由自取。   如此重要的任务却不派筑基修士护送,简直不是正常人能做出的事!   甚至他怀疑现在的魏家是不是被劫修渗透了!   若不然,怎会做出这等蠢事?   想到这里,李易取出临行时崔蝶给他的灵酒抿了一口。   灵酒入喉,化为暖流遍涌全身。   “有魏家做教训,各大家族必定会提高警惕,加强运送的护卫力量。从长远来看,反倒能强化后方防务,对抵御兽潮大有裨益。”   可以预见的是,经此一役,岛主府和修盟必定震怒。   一方面会调遣高阶修士清剿劫修,另一方面也定会严惩魏家的失职之罪。   从此以后,百兽山不仅会被削减每年的筑基丹配额,在炼器材料、灵药、灵米的收购价格和数量上也会受到打压。   这些惩罚足以让这个金丹家族伤筋动骨。   要知道,各大家族开采的灵矿、种植的灵药灵米,都是用不完吃不完的。   其中大部分都要卖给修盟。   在非兽潮时期,灵米甚至是堆积如山,那些发霉生虫的陈米就是明证。   而修盟掌控着整个万灵海的资源调配权和定价权,有的是手段整治这些修仙家族。   思及此,李易催动法力,青灵舟悄无声息地向前飞去。   “前辈!万万留步!”   见李易要走,魏家那灰发老者再次声嘶力竭地喊道,声音中透着濒死之人的最后希冀。   “晚辈愿以一门灵目神通相赠,此术可看破修仙界大多数的隐匿之法,还望前辈垂怜!”   李易闻言,眼中精光一闪。   灵目神通?   若是真的,这等秘术倒是可以让他出手一次。   他当即撤去隐匿阵法,青灵舟在月光下显露出一道朦胧的轮廓。   同时,一股堪比筑基中期的威压弥漫方圆百丈!   这一变故让场中所有人都为之一惊。   原本交战双方都以为灰发老者是在虚张声势,不过是想拖延时间罢了。   谁能想到,在这月黑风高的夜空中,竟真有一位修仙者隐匿多时!   那劫修首领更是脸色骤变,不由自主地连退数步,眼中满是惊骇之色。   这倒不是他胆小怕事,实在是李易的出现太过出人意料。   要知道,修仙者最忌惮的就是被人暗中窥视而不自知。   更遑论他方才全力对付火鸦阵,法力已消耗近半,此刻面对以逸待劳的李易,一旦对阵,胜算极为渺茫。   略作沉吟,他强作镇定地抱拳道:“这位道友,在下愿出五百灵石,换道友两不相帮,如何?”   “五百灵石?”   李易面色不变,心中却是觉得可笑的很!   “这劫修不仅修为平平,连最基本的处世之道都不懂。难怪只能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若此人稍通人情世故,便该明白二十一名炼气后期,六位大圆满的族人,对于一个修仙家族有多重要!   一旦今日尽殁于此,魏家所有的家族事务都会被打乱。   甚至会引起极大的连锁反应,导致整个家族青黄不接!   而若能救下魏家这些族人,不仅能与百兽山结下善缘,更将获得远超想象的丰厚回报。   如此这般,岂是区区五百灵石可比的?   百兽山魏家虽非顶尖大族,但族中毕竟有一位金丹老祖以及一头六阶灵兽坐镇。   加之传承数百年的《百兽御灵诀》乃是万灵海赫赫有名的御兽秘术。   单论御兽一道,在灵鼋岛周边海域可谓首屈一指。   如此实力,莫说在灵鼋岛,在万灵海也算得上是一方有名号的修仙势力。   修仙世家最重脸面,今日之事传开后,魏家若敢吝啬酬谢,恐怕整个万灵海的修士都会嗤笑其吝啬忘恩。   所以此事无需多想,只要出手救下这些魏家修士,那么魏家给出的酬谢最少也有上万灵石。   甚至那位金丹老祖如果不在闭生死关,也会亲自接见!   一旦不给!   其后果是魏家完全不能承受的!   首先,族中子弟在外行走会遭人轻视。   此后遇到危险,不会再有人相救!   既然救了白救,那为何要救?   那位金丹老祖也会受到连累。   金丹层次的交易会、论道会,恐再难参加!   严重一些,甚至会彻底的被高阶修士的圈子排斥。   毕竟谁都怕沾上“忘恩负义”的恶名。   这般后果,莫说一个金丹家族,就是元婴世家也承受不起!   这也是为何从失落界面出来,南宫萍会第一时间亲自接见的原因。   “既如此就卖魏家一个人情好了,顺便也能在修盟功劳簿上记上一笔!”   想到这里,李易冷冷一笑,“如今人族遭逢兽潮大难,前方吃紧,无数同道为了护佑人族浴血大战,你们这些狗东西却在后方劫掠修盟资源!   “如此畜生行为,人人得而诛之!”   说罢,袖中一张赤红符箓已然激射而出。   “天火符!”   劫修首领瞳孔骤缩。   只见那符箓在空中炸开,化作一片红云。   起初只是零星落下几滴岩浆,转眼间便化作倾盆火雨。   更可怕的是,这些火焰仿佛长了眼睛,精准地避开魏家族人,将黑衣劫修笼罩其中。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那些炼气期的劫修根本无力抵挡,转眼间就有七八人化作火人。   空气中弥漫着皮肉焦糊的恶臭,令人作呕。   劫修首领又惊又怒,急忙祭出铁剑格挡。   然而李易早已料到,子母刃化作数道金光从不同角度袭去。   叮叮当当一阵脆响,那柄看似普通的铁剑竟被斩出三四处缺口,一层诡异的白焰顺着缺口蔓延开来。   “我的玄阴剑!”   劫修首领失声惊呼。   这柄看似寻常的铁剑实则是一件古宝,不知饮过多少修士鲜血。此刻剑身受损,顿时与他失去了心神联系。   眼见形势急转直下,劫修首领突然发出一声凄厉长啸。   他猛地扯下蒙面黑巾,露出一张布满疤痕的狰狞面孔。   除了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整张脸竟无一处完好皮肤!   见此,李易微微皱眉。   死在自己手上的赤鬼上人也是如此!   难道高阶劫修都是这般毁容?   “道友,这是你自己找死,莫要怨我了!”   劫修首领摘下腰间灵兽袋,猛的一抖。   无数拳头大的活物突然蜂拥而出。   李易定睛一看,竟然是一群通体赤红不过拳头大小的妖雀。   见到天火符后,不仅不避,反而争先恐后地扑向火雨。   尖锐的喙部张开,飞快的吞噬天火符落下的天火,好似在品尝无上美味!   很快,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吞噬天火后的妖雀身形开始扭曲膨胀。原本还算可爱的鸟头逐渐变形,羽毛倒竖,眼珠凸出,竟在额头上裂开一道血痕,渐渐形成一张狰狞的鬼脸。   转眼间,上百只妖雀已全部化作鬼面獠牙的可怖模样,周身散发着阴冷的气息。   “杀了他!”劫修首领阴笑着发出了命令。   这些妖雀极为听话,在空中交织成一张炽热的火网,悍不畏死的朝灵舟冲来!   李易不得不操控青灵舟在空中急速变向!   更麻烦的是,这些妖雀竟然懂得阵法之道。   时而分散包抄,时而集中攻击一点,让防御变得极为困难。   一瞬间,场面顿时变得颇为棘手。   此时,百兽山的那灰发老者大喊,“前辈,这些是罕见的鬼面雀,天生具有吞噬火灵之能。一旦吞食灵火,便会异变成阴属性妖物!   “可用雷系符箓灭杀之!”   李易闻言,双眸一亮!   阴属性?   这不正是试验新炼制雷罡符的绝佳时机?   想到这里,一枚玉符出现在手中!   轻轻一捏,一股雷暴之力瞬间充斥方圆十数丈,并且面积越来越广!   滋啦!   无数雷弧在虚空闪过,飞速凝成一柄三尺雷矛!   本意上,李易是想让雷罡符化为漫天雷雨,但是此符才凝练了三次,不足以施展此秘术!   但这雷矛也足够了!   李易剑指一点,三尺雷矛顿时化作一道紫色闪电破空而去。   刹那间,天地间雷音滚滚,电光如龙,将方圆数十丈照得如同白昼。   与方才鬼面雀吞噬天火时的诡异景象相比,此刻发生的一幕更令人心惊。   那些方才还凶焰滔天的鬼面雀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禁锢,浑身羽毛倒竖,双翅僵直,连一声哀鸣都发不出来。   雷矛所过之处,最先接触的几只鬼面雀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就在刺目的雷光中炸成漫天飞灰。   紧接着,雷矛余势不减,在雀群中来回穿梭,每一次闪烁都带起一连串的爆鸣。   焦黑的羽毛如雪花般纷纷扬扬落下,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   仅仅数个呼吸,原本遮天蔽日的雀群就被清空了大半。   侥幸存活的鬼面雀早已吓破了胆,发出凄厉的哀鸣,四散逃窜。   有几只慌不择路的,甚至直接撞在了同伴身上。   一时间,场面混乱不堪。   “该死!”那劫修首领目睹这一幕,额头登时渗出豆大的汗珠。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精心培育的杀手锏,竟在这神秘修士面前如此不堪一击。   眼见大势已去,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就要施展血遁之术逃命。   “想走?”   李易冷哼一声,袖中突然飞出一道细若发丝的雷光。   这道雷光后发先至,速度之快几乎超越了肉眼捕捉的极限。   已经逃出数丈的劫修首领只觉背心一麻,随即全身如遭万蚁噬咬,护体灵光连一息都没能支撑住就轰然破碎。   震耳欲聋的雷鸣声中,这位筑基中期的劫修被劈得浑身焦黑,冒着青烟从半空中直直坠落,在地上砸出一个尺许深的小坑。   此刻,他身上的法衣早已化为灰烬,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蛛网般的焦痕,显然已经气绝身亡。   先是天火清场,后是雷矛诛敌!   这一幕落在幸存的魏家修士眼中,简直如同天神下凡。   那位灰发老者激动得浑身发抖,在他身后,二十余名伤痕累累的族人齐刷刷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染血的土地上。   “谢前辈救命大恩!”   众人异口同声,声音中带着劫后余生的哽咽。 第240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灵目功法,栖霞坊市   夜色渐深。   月光愈发皎洁。   随着最后一个劫修倒地。   连同魏家死掉的族人。   一共三十余具修仙者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伏在地上。   浓重的血腥气在夜风中弥散开来。   引得方圆数里的食腐飞禽纷纷聚集。   黑压压的秃鹫与血鹰在低空盘旋,叫声刺耳。   更有成群的黑鸦落在附近的古树上,赤红的眼珠死死盯着地上的尸体,不时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呱呱声。   “聒噪!”   魏家一名年轻修士面露不耐,抬手自灵兽袋放出三只凶悍无比的铁羽鹰。   尖锐的鹰唳声中,十数只秃鹫当场毙命。   其余的飞禽这才惊惶四散。   却仍在不远处徘徊不去,显然不肯轻易放弃这顿大餐。   三架马车中间,劫修们的储物袋被集中堆成了一座小山。   最引人注目的,是堆在最上方的那个中阶储物袋。   通体呈现淡青色,袋口绣着的云纹若隐若现,显然不是凡品。   李易右手虚抬,一道无形灵力缠绕而上。   储物袋顿时凌空飞起,稳稳落入他掌心。   入手微凉,触感细腻,竟是用罕见的“云蚕丝”织就。   这种材料不仅水火不侵,更能自行吸纳天地灵气,是炼制高阶储物法器的上等材料。   “倒是件好东西。”   不过他马上又是哑然一笑!   若非亲眼所见,实在难以想象这般精致的物件会是一个劫修首领的随身之物。   仔细端详,此物不过巴掌大小,形似凡人女子常用的香囊。   边缘以银线绣着数朵栩栩如生的血色牡丹,花瓣层叠间还暗藏几缕青莲纹路。   针脚细密整齐,每一处细节都处理得恰到好处。这般考究的做工,怕是连凡尘皇宫中的那些绣娘都未必能及。   最奇葩的,此物还带着阵阵浓烈的脂粉香气。   “估计是个整日勾栏听曲,将大把灵石丢进销魂窟的糊涂鬼。”   破开禁制,神识探入其中,内部空间竟有三丈见方,比寻常中阶储物袋还要宽敞一些。   内里修仙资源颇多,单单中阶灵石就有百余块,旁边还堆着数十个玉盒。   除此之外还有数件灵器,虽未细看,但散发的灵压都不弱。   李易面色如常地将储物袋收入袖中,转头看向那些低阶劫修的遗物。   “将这些储物袋全部打开,仔细清点!”   听到吩咐,魏家修士们立即行动起来,很快便将所有战利品分门别类地清点完毕。   然而结果却让众人大失所望。   二十九个储物袋中,总共只搜出六百余块灵石,三十多瓶普通丹药,灵药竟一株也无。   符箓也没多少,基本在搏杀时消耗殆尽。   法器,基本全是飞剑。   防御法器一件也没有。   灰发老者面露尴尬之色,上前解释道:   “前辈明鉴。   “看这些人的装束和行事作风,应该是横行周边数个修仙岛屿虫魔鹤长生的手下。   “这伙劫修组织严密,规矩森严。   “为了防止手下不归,外出截杀时从不允许携带过多的灵石。”   顿了顿,他又苦笑一声,“甚至这些法器,恐怕也是临时配发的!”   李易没有回答,衣袖轻拂间已将地上数十柄飞剑尽数收入囊中。   这些飞剑虽然品阶不高,但胜在数量可观。   带回百宝阁出售,怎么也能卖上几千灵石。   “法器归我,灵石与丹药你们分。   “还有,刚才你说的那门‘灵目神通’在何处?”   灰发老者赶紧在腰间储物袋取出一卷破旧的竹简,双手奉上。   “前辈容禀,此物乃是我祖上所传。   “当年在下曾祖修为停滞,心灰意冷之下远赴凡尘,在一个凡人国家做了护佑皇族的仙师。   “这卷竹简,是从御府藏书阁中的某间密室偶然所得。   “说起来,已是六百年前的事了。”   说到此处,老者偷眼观察李易神色,见其并无不悦,才继续道:   “只是此功法只有前半部,共三层修炼法门。   “后三层已然全部失传。”   李易颇为好奇的接了过来。   玉简、兽皮等记载功法秘术的载体他见多了。   但这竹简却是第一次见。   入手后,触感冰寒却兼具温润,周身更有淡淡的青色灵光溢出。   看样子当是一种灵竹。   缓缓展开,上面的字是刻上去的。   然后染了一层妖血。   所以虽然残破,但是字字清晰。   李易大致读了一下,乃是一门叫做《破邪法目》的神通。   除了可感知并窥破大多数的隐匿术法外,修炼至大成时双目开合间可瞬杀同阶鬼物甚至是魔物。   然而修炼条件却极为苛刻。   不仅需要一种名为“癸水灵液”的天地灵物清洗双目,还需配合“天一丹”来辅助修炼。   读到此处,李易眉头渐渐皱起。   “癸水灵液”他闻所未闻,根本不知道是个什么品阶的天地灵物。   至于“天一丹“,更是从未在典籍中见过记载。   合上玉简,他朝灰发老者问道,“道友你说此功法是祖上所得,并且是皇族仙师。   “如此说来,你不是魏家子弟?   “另外,癸水灵液与天一丹又是什么?”   灰发老者讪讪一笑,“前辈说的没错,晚辈确实不是魏家子弟,而是一个上门赘婿。   “据家曾祖留下的书札记载,这癸水灵液产自万灵海深处某座满是瘴气毒雾的荒岛,更需以特殊法门采集。   “至于天一丹,则是以癸水灵液为主药炼制而成。   “当然,曾祖他老人家不过炼气九层,甚至未曾达到炼气圆满,具体是真是假就不知道了。”   李易闻言,心中略感宽慰。   虽然修炼条件苛刻,但总算有了线索。   他将竹简收入储物袋,淡淡道:“此物我收下了。不过……”   他目光陡然转冷,“若是让我发现你有所隐瞒,百兽山也保不住你!”   灰发老者闻言,额间冷汗涔涔而出。   “前辈对在下有救命之恩,岂敢欺瞒?这竹简所载内容,晚辈愿立心魔大誓,绝无半句虚言!”   李易神色淡漠,不置可否,目光却已转向最近的一辆满载铜精的马车。   他缓步走近,指尖轻触车辕,只见车上那一块块磨盘大小的铜精色泽沉暗,质地密实,隐有灵光流转,确是一等一的上品灵材。   更引人注目的是,每块铜精上面都贴着一张红漆封条,封条表面灵光流转,竟然还刻有禁制法阵。   见此,李易笑了笑!   这封条并非凡物,乃是修盟特制的“禁储符”,专为监察灵材运输所设。   其效用单一却霸道。   一旦贴上,便与所封之物气机相连。   除非以特定法诀解除,否则任你修为通天,也休想将其收入储物袋中。   这般设计,直接绝了押送者偷梁换柱、以次充好的心思。   因为封条一旦挪动损毁,修盟立时便能察觉。   此乃阳谋,逼得各方势力不得不老老实实以车船运载,再难暗中动手脚。   突然,李易转身问了一句,“令祖当年在哪个岛屿的凡人国家做仙师?”   灰发老者先是一怔,随即不假思索地答道:“回前辈,是灵鼋岛西南两万里外的星鸾岛。   “此岛幅员辽阔,论面积与灵鼋岛不相上下。只是灵脉稀薄,最高者也称不上一阶,故而修仙者寥寥,统共不过十余人。   “岛上三国鼎立,晚辈祖上曾在大周王朝担任护国仙师,后来是世代相传的逍遥侯!“   李易面上表情平静。   心中却是一怔。   世间之事真是多有巧合!   星鸾岛。   大周王朝。   这不正是自己那些凡人亲族如今的栖身之所?   原本他对这些凡俗亲缘并不在意,修仙者与凡人终究是两个世界的人。   可眼下这《破邪法目》的线索,竟也指向同一个地方。   看来日后若有机会,倒是可以去这大周王朝走一遭,说不定能找到关于后三层功法的线索。   “既然没有癸水灵液与天一丹,你是如何发现我的?”李易目光如电,语气中带着几分审视。   灰发老者似乎早就知道李易会发问,连忙躬身解释道:“前辈容禀,祖上当年苦于找不到癸水灵液,便想出了一个取巧的法子。   “根据灵液的特性描述,发现一种名为墨血玉的二阶灵玉可以勉强替代。此物在坊市中不算稀有,大约四五十块低阶灵石便能购得。   “使用时只需将灵玉掰开,取其玉髓涂抹双目,便能暂时获得看破匿息术的能力。”   说到这里,老者小心翼翼地补充道:“至于天一丹的炼制方法,晚辈确实不知其详!”   听完这番话,李易下意识地怔了怔。   墨血玉他自然知晓,此物常被用来炼制阴属性法器,虽不是随处可见,但获取此物绝对算不上困难。   但他万万没想到,如此普通的灵材竟能替代珍稀的癸水灵液,并发挥出这般惊人的效果。   “这么简单?”   李易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一个炼气期修士仅凭墨血玉就能发现他的行踪,效果简直有些匪夷所思!   若换算过来,岂不是意味着他若练成此功法,连金丹真人的隐匿之术都能看破?   而这还只是取巧之法!   如若真能找到癸水灵液,其神通之强,简直难以想象!   灰发老者见李易神色变幻,苦笑一声继续解释,“前辈明鉴,此法弊端极多。   “墨血玉本是炼器之物,其玉髓入眼后灼痛难忍,对双目损伤极大。   “晚辈此番使用后,怕是数月之内都要处于半失明的状态,看东西都是模糊一片。”   说着,他指了指自己布满血丝的眼睛,果然已经红肿不堪。   “并且,这墨血玉的玉髓还对修士法力有一定的抑制,至少要连续打坐数十天才能祛除!”   李易暗自点头,心道此人倒是实诚。   正欲询问对方姓名来历,却听对方又道:   “前辈,如今天色已晚,子时将近。晚辈在附近有处外宅,虽不算奢华,却也算的上清净雅致。   “前辈若不嫌弃,不妨前往暂歇。”   所谓外宅,便是修仙者私下金屋藏娇的别院。   这类居所往往连正室道侣都不知晓,是修士们不愿示人的私密之所。   单从这方面讲,对方确实拿自己当作了救命恩人。   李易抬头望了望天色。此刻皓月当空,已是深夜时分。即便赶去悦风客栈,恐怕也难寻到上等雅室。   略一沉吟,他点头道:“也好,那便有劳道友带路了。”   灰发老者闻言,脸上顿时露出如释重负的神色,赶紧转身安排起来。   只见他熟练地指挥着幸存的魏家修士分成两队:   一队将劫修的尸首整齐地码放在空置的马车上,准备运往最近的灵鼋卫驻守营寨。   这些可都是实打实的战功,尤其是对方还是修盟通缉的要犯鹤长生的手下,这份功劳足以让魏家在修盟面前挽回些颜面。   另一队则由他亲自带领,陪同李易前往附近的一处小型坊市。   临行前,老者特意命人取来数盏青玉灯笼。   灯芯是用百年燃香木制成,亮度极高,并散发着淡淡的幽香,用来赶路再合适不过。   一路上,老者主动向李易介绍起自己的来历。   此人姓柳名庆文,本是大周王朝世袭罔替的一位王侯,四十岁那年机缘巧合被一位游方道人发现身具灵根。   令人意外的是,测灵之后,此人竟是难得的三灵根资质。   短短十年间,他的修为便超越了启蒙恩师。后来经引荐入赘百兽山魏家,如今担任综务殿副掌殿一职。   柳庆文苦笑道,“说来惭愧,这次押运铜精去兽潮前线,哪知差点酿成大祸。若非前辈出手相救,晚辈这条老命怕是交代在这里了。”   李易不动声色地听着。   如这柳庆文所讲,三灵根确实不俗,像崔家的王管事、杨大海等人也都是三灵根,最终都做到了家族管事的位置。   柳庆文的这番说辞滴水不漏,每一处细节都经得起推敲。   但李易心中明白,在修仙界越是完美的故事往往越值得怀疑。   不过此刻他并不在意这些。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算计都不过是蚍蜉撼树。   更何况,魏家就算再不堪,也不至于愚蠢到得罪一位能轻易斩杀筑基中期的高手。   谈话间,众人已来到坊市入口。   坊市守卫验看过柳庆文的令牌后,收取了五十块低阶灵石的入市费,这才放行。   这座名为“栖霞”的小型坊市规模不大。   仅有两横一纵三条主街,店铺不足三十家。   但因为是建在一处四面环山的幽谷之中,面积极为的广阔。   环境也不错,两侧建筑错落有致,每间店铺都是三层小楼。   飞檐翘角,雕梁画栋。   更难得的是,每家店铺门前都精心布置了灵植园圃,栽种着各种珍稀花卉灵草。   此时正值“青月草”的花期,晚风拂过,散出阵阵沁人心脾的幽香。   “前辈,前面就是晚辈的别院了。”   柳庆文引着李易来到一条僻静的青石路。   道路两旁种满了紫竹,竹叶在月光下泛着莹莹紫光。   穿过紫竹林,眼前豁然开朗,一座气势恢宏的宅院矗立在月色之下。   借着月光望去,但见宅院飞檐如翼,朱漆大门上镶金铜钉熠熠生辉。   门楣上悬有一块黑底金边的巨大匾额:《周侯别院》。   龙飞凤舞,笔力雄浑。   单论气派程度,李易觉得自己青竹山脚的那栋祖传石庐拍马也赶不上。   此刻,府门前早已候着百余名凡人仆役,个个低眉顺目,屏息凝神。   偌大的府门前竟落针可闻,足见主人治家之严。   为首之人,是个年约三十许岁的美艳妇人。   五官精致得如同画中仙子。   肌肤白皙细腻,不见半分细纹。   妆容更是恰到好处。   多一分则浓艳。   少一分则清浅。   然而最是勾魂摄魄的,却是她那双水汪汪的桃花眼。   眼波流转间,仿佛蕴着一池春水。   无声无息便能将人的魂儿勾了去。   可偏偏,这般天生媚骨,却配了一副冷若冰霜的神情。   那双本该含情脉脉的眸子凝着寒霜,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与孤高。   这极致的妩媚与极致的冷艳在她身上交织冲撞。   形成一种令人心痒难耐的吸引力。   身段更是惹火。   一袭剪裁得体的宫装长裙,完美勾勒出前凸后翘的惊心曲线。   腰肢,却恰到好处的不堪一握。   乃是唯有成熟女子才有的饱满风韵。   尤为画龙点睛的,是她右侧眼角之下,恰到好处地点着一颗小小的朱砂痣。   那一点嫣红,落在凝脂般的肌肤上,宛若雪地里骤然绽放的红梅。   在她那冰冷的姿态中,平添了几分若有若无的艳色。   她就这般静立于众人之前。   无需言语。   也无需动作。   周身便自然散出一股复杂难言的风情。   冷冽中透着妩媚。   端庄里藏着诱惑。   直教人目光触及便再难移开。   却又慑于那身寒气,不敢有半分亵渎。   看样子。   此女便是柳庆文金屋藏娇的那个外室了。 第241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成了被攀附的李前辈   “李前辈,这便是晚辈在栖霞坊市的私宅。”   说罢,柳庆文略显尴尬地咳嗽两声,“前辈见谅,虽说我等修仙之人应当清心寡欲,但毕竟大道漫漫!晚辈更是资质愚钝,难免还保留些世俗之好。”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平日里在魏家处理庶务烦闷时,偶尔会来此小住几日,散散心。   “这处宅子不仅清静雅致,面积也是颇大……”   面对柳庆文的唾沫横飞,李易了然地点点头。   修仙者寿元悠长,漫长的修炼岁月中,有人寄情山水,有人痴迷丹器符阵,自然也有人沉湎于闺房之趣。   像这般金屋藏娇的韵事,在修仙界实在算不得什么稀奇。   更何况,他向来不喜欢对别人指手画脚。   修道之人各有各的缘法,只要不碍着他的事,旁人如何行事,与他何干?   “玉奴,还不快来拜见恩公!”   因为柳庆文早就派人来这别院通禀,名为玉奴的美妇已然知道会有一位救过自家相公的前辈会来府内暂住。   只见她先是抬起那双含情脉脉的桃花眼,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将李易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了一番,然后才朝这边走来。   “这位便是官人的救命恩人么?也太年轻了些吧?”   莲步轻移间,绛红色罗裙随着步伐轻轻摆动,隐约可见裙摆下那截欺霜赛雪的玉腿。   待走到近前,她盈盈拜倒,竟然跪伏一礼,娇声道:“上官玉奴,谢过恩公的救命大恩!”   一声“恩公”叫得百转千回,声音娇媚,好似故意撩拨别人的心弦!   李易颇有些意外,不由多看了跪在身前的这位俏妇人一眼。   倒不是被对方的美貌所动,以他如今的修为心境,早已不会被皮相所惑。   让他意外的是,此女周身竟隐隐有灵力流转,虽然不过炼气中期巅峰,但却实实在在是个修仙者。   这倒是件稀奇事。   柳庆文其貌不扬,更是垂垂老矣,少说也有八十余岁,修为也不过炼气圆满。竟能让这样一位年轻貌美的女修心甘情愿做他的外室?   要知道在修仙界,女修即便修为不高,也大多心高气傲,很少会委身于修为相仿之人。   宁可做高阶修士的鼎炉。   也不愿意做低阶修士的发妻。   更莫说区区金丝雀一般的外室了。   这其中自有道理!   高阶修士指缝间漏下的些许修仙资源,往往就抵得过低阶修士的全部身家。   更遑论那些大能修士偶尔指点一二,便胜过十年苦修。   可眼前这玉奴美妇,放着诸多选择不要,偏偏甘愿做柳庆文这个炼气老修的外室,着实令人费解。   要知道,以她这般姿色修为,即便去给筑基修士做妾做妻,怕也有人抢着要。   不过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李易很快收回目光,神色淡然道:“仙子多礼了,请起。”   声音不疾不徐,不失礼数,又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   玉奴闻言起身,纤纤玉指似有意似无意地拂过裙摆,在起身的瞬间恰到好处地露出一截欺霜赛雪的小腿。   她美眸勾魂,声音愈发甜腻:“奴家身份卑贱,可不敢被恩公喊作仙子。”   说着又福了一礼,“恩公若是不嫌弃,喊奴家小名玉奴、玉娘都可。”   李易眉头微蹙,不再多言,径直朝府门走去。   这种刻意卖弄风情的做派,他有些不喜。   修仙界中,不少女修都会用这种方式攀附强者,以求获得修炼资源。   只是没想到,这玉奴明明已是柳庆文的外室,却还当着他的面这般作态。   柳庆文见状,连忙诚惶诚恐地跟上,一边引路一边解释道:“前辈勿怪,玉奴性子活泼了些。   “她本是苍星岛厉家合欢谷的杂役弟子,后来……”   咳咳!   话到一半,他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一张老脸涨得通红。   待气息稍平,他急忙继续解释,“说来惭愧,三年前晚辈奉命去苍星岛贩卖一批灵兽卵,恰逢玉奴遭人暗算,身中剧毒。   “晚辈一时心软,用家师传下的解毒丹救了她一命。谁曾想……”   他偷眼看了看李易的脸色,见他并无什么表情变换,这才继续道:“玉奴说什么也要跟着报恩,晚辈推辞不过,这才养在此处,其实她还是完璧之身。”   李易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言。   这些破事,他实在懒得理会。   此刻他更在意的是找个清净之地调息恢复。   方才与那劫修首领的一战虽未尽全力,但还是消耗了不少法力。   再加上连日来催动青灵舟的损耗,颇有些疲惫之感。   进了朱漆大门,迎面是一方精致的古典庭院。   假山流水,亭台楼阁,处处透着雅致。   最引人注目的是院中一株十数人合抱的古老梅树,此刻虽不是花期,但枝干虬劲,姿态万千。   “前辈请随我来。”   柳庆文识趣的闭嘴,引着李易一路穿堂过院,来到一处临水的精舍后院。   “前辈,这处‘长生轩’最是清净,院中还布有聚灵小阵,灵气比别处要浓郁三分。   “如果前辈不嫌弃的话,不如今晚就在此歇息?”   说罢,他轻轻拍了拍手。   廊下立即转出两名身着淡绿纱裙的妙龄侍女,一人捧着镶嵌各色灵玉的银盆,盆中灵泉水蒸腾着氤氲灵气。   另一人托着白玉茶盘,上面摆着整套青玉茶具,茶罐中飘出的清香沁人心脾。   “李前辈,这两个丫头都是晚辈从凡人牙行精挑细选来的,打小就养在身边。   “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最是伶俐懂事。不如今晚就让她们在堂外伺候前辈起居,端茶倒水也是好的!”   李易目光甚至未曾在那两名侍女身上停留,只是淡淡地摆了摆手:“修仙之人不讲究这些。   “时候不早了,都下去吧!”   语气虽淡,却带着不容置疑。   柳庆文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终究没敢开口。   作为在凡俗与修仙界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江湖,他最是懂得察言观色。   直接摆摆手,与两个侍女一同退了出去。   待三人的背影消失,李易这才缓步走进精舍。   屋内陈设雅致,一应家具都是用灵木打造的。   虽然不是什么高阶灵木,却对修行极有益处!   墙上挂着几幅山水画,细看之下竟都是蕴含灵气之物。   靠窗处摆着一张紫檀木案,上面放着香炉,正袅袅升起安神的五行熏香。   李易走到雕花木窗前,轻轻推开窗棂。   夜风夹杂着远处荷塘的莲香扑面而来,令人神清气爽。   放眼望去,远处山影朦胧如黛,近处一泓碧水在月光下泛着粼粼波光,确是个修身养性的好去处。   “这柳庆文倒是个妙人。”   李易望着月色下的荷塘,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一个世俗王侯,年过四十方才开始修仙,如今不仅炼气巅峰,甚至做到了魏家综务殿副掌殿的位置,这份能耐着实不简单。   要知道,在修仙世家能坐上这个位置的,要么是嫡系子弟,要么就是真正有本事的人。   而柳庆文,自然就是属于有真本事的那种。   所以这个柳老头的心机和手腕,绝对不会是表面看起来这么简单。   甚至?   方才那美妇上官玉奴的勾引作态,很难说不是他的亲自授意。 第242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夜深露重,玉奴登门   玉奴那刻意流露的美妇风情,勾魂夺魄的眼神,甚至近乎勾引的衣着打扮,如果没有柳庆文的吩咐,焉能如此明目张胆?   换句话说,柳庆文只是老了,又不是死了。   不可能放任自己的外室在自己面前这般放肆勾引。   所以说,此事百分百是他特意叮嘱的。   报答救命之恩?   肯定不是。   就算要报答,正常来说也不会这般做。   但目前他实实在在的这样做了,大概率是想借机攀附,为日后谋利。   说起来,这在修仙界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在修仙界,底层修士想要结交高阶修士,最常用的手段无非就是送出精心调教的鼎炉,或是有天材地宝献上。   而柳庆文此举,倒是将这两样都占全了。   先是奉上家传的灵目神通,又安排玉奴这般尤物勾搭。   一为利诱,一为美诱,双管齐下,当真是煞费苦心。   不过话说回来,此人确实深谙处世之道。   进退有度,将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甚至连侍女与精舍都安排得如此妥帖!   可说处处周到。   正因如此,李易虽看透他的心思,却也生不出多少厌恶之感。   “若有这等机灵之人做手下,倒真能省心不少,日后也能更专注于修炼。   “以后碰到合适的机会,看来也该多多收拢些得力之人替自己办事。”   摇摇头,他随手取出阵旗布下北斗星罡小阵。   “封!”   随着一声轻喝,无形的禁制如流水般蔓延开来,瞬间将整座精舍笼罩其中。   星光在屋檐下流转,形成一道肉眼难辨的屏障,将内外完全隔绝。   确认阵法无误后,他又从腰间储物袋中取出九块雷灵石。   这些灵石通体呈现深紫色,表面不时闪过细小的电芒,在精舍中格外醒目。   在修仙界,即便是同阶灵石,蕴含的灵气也有细微差别。   这些都是苏清璇精心帮他挑选出来的,蕴含的灵气相比普通低阶灵石要高出三成。   并多次叮嘱使用规则。   当斗法急需要恢复法力时,用中阶灵石。   这等在外边游历法力亏损时,则用这些灵气充沛的低阶灵石。   而在洞府修炼没有任何危险时则用灵气最差的。   这也是女修的细心之处,换作他自己,可想不到这些。   李易神色专注,按照九宫方位将这些灵石一一摆放在云床周围。   当最后一块灵石在“中宫”归位时,一个简易的聚灵法阵便布置成功。   虽然颇为简陋,但配合《真雷诀》,足够他快速恢复法力。   盘膝而坐,李易缓缓闭上双眼,双手结印置于膝上。   随着他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均匀,精舍内的灵气也开始快速流动起来。   无数细如发丝的雷灵之气如涓涓细流般朝周身百窍汇聚,在真雷诀的引导下,沿着特定的经脉流转。   这些灵气每经过一处窍穴,就被炼化一分,最终化为精纯的法力汇入丹田气海。   时间如流水般逝去,月光亦在窗棂上缓缓移动。   两个时辰后,李易缓缓睁开双眼。   眸中似有电光闪过,在昏暗的精舍中格外明亮。   内视丹田,只见丹田法力如潮水般充盈,而周围的雷灵石已经耗尽灵力,化作一地晶莹的残渣,在月光下泛着暗淡的微光。   他随手拾起一块灵石残渣,指尖轻轻拂拭已经失去光泽的表面,脸上不禁浮现出一抹复杂难言的唏嘘之色。   “财、侣、法、地、机缘、造化……这修仙六要,当真是缺一不可。”   他低声自语,声音中带着几分感慨,“每多拥有一样,前路便能多平坦几分,道途亦可多顺畅些许。”   回想这一路,若非是种种机缘巧合,得红颜相助,占洞天灵府,承天地造化,练古修功法。   只怕时至今日,仍在为了区区几块下品灵石,而在红尘俗世中奔波劳碌,苦苦挣扎。   哪里能用得起如此多的灵石,被人尊称一句前辈。   起身下床,衣袂无风自动。   他踱步至窗前,将雕花木窗轻轻推开。   夜已深沉,万籁俱寂,唯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虫鸣。   皎洁的月光洒在庭院中,为假山流水镀上一层银辉。   望着这般月色,崔蝶的倩影不期然浮现在脑海中。   亲眼看着她服下驻颜丹后,自己方才离开。并给她了十余张五行风遁符以及斩仙符护身,再加上数瓶上品补气丹,哪怕去兽潮前线也足以自保。   于此同时,苏清璇那美妮子的娇颜又钻入脑海。   相隔数百万里之遥,也不知她如今可还安好?   这般遥远的距离,纵有牵挂亦难照应。一种有心无力的忧虑瞬间浮上李易心头。   不过他觉得自己离开时已经被做了万全准备。   黑袍童子,蒙面女修,天沧商盟、燕皇,每一个都是失落位面的顶阶势力。   天材地宝更是留了无数,尤其是那张上古雷属性的斩仙符都留给了她,足可自保。   况且这妮子的娇憨与柔情只是留给自己。   对别人,那是实打实的心狠手辣,诡计多端。   说起来,她不阴人就是好的!   夜风透过窗棂吹入精舍,带着一丝凉意。   不知为何,李易心中又浮现出一道清冷如月的身影。   “南宫仙子,也不知道她在做什么!”   “是否也在某处望着这轮明月?”   ……   而在万灵海中心位置的真灵岛上,南宫青慧坐在闺房书案前,呆呆的窗外明月。   “也不知易哥哥现在在做什么。   “打坐修炼?   “还是与蝶儿在一起?”   孤身一人独处时,原本称呼的李兄也变成了如崔蝶一样的易哥哥。   原本略显普通的面容如今已然明艳的不可方物。   举手投足间自带一股浑然天成的贵气,又透着几分令人心醉的妩媚。   外面景色极美,坐拥五阶灵脉的南宫世家,莫说一砖一木都蕴含着浓郁的灵气,就连庭院中的灵草都因常年受灵气滋养而发生了异变。   每一株青翠欲滴的叶片上都流转着淡淡灵光。   可惜远山云海,古木灵花皆在眼前,南宫青慧根本无心欣赏。   书案上摆着上好的文房四宝。   千年鹰毫笔、紫玉砚台、聚灵木镇纸,还有使用五级兽血调制的符墨。   一张摊开的宣纸上,用细腻的笔触勾勒出一个男修的轮廓。   木簪束发,道髻简朴,面容平平无奇,肤色略显黝黑。   唯独一双眸子极为传神,沉静如深潭,透着远超年龄的沉稳。   “画得真丑……”   南宫青慧轻咬下唇,纤纤玉指抚过画中人的眉眼,“易哥哥可比这好看多了。”   她突然有些气恼地将画像撕下,揉成一团朝书房角落的紫竹纸篓掷去。   就在纸团即将落入篓中时,忽然诡异地转了个弯,朝门外飞去。   “这李姓小辈长的这般丑模样,何德何能让我家慧儿患了相思病?”一个带着调侃的女声从门外传来。   数息后,一位身着绛紫色华服的美妇人款步而入,手中正拿着那团李易的画像。   她看起来约莫三十岁上下,眉眼间与南宫青慧有七分相似,却更多了几分成熟风韵。   正是南宫家两位元婴修士之一,主持南宫家大小事务的南宫萍。   “姑祖!”   南宫青慧跺了跺脚,脸颊飞起两朵红云,“易哥哥哪里丑了?比起那些涂脂抹粉的小白脸不知强了多少倍!”   南宫萍轻笑一声,指尖燃起一缕灵火将画像焚毁。   “我家慧儿眼光向来独到。不过这次怎么如此难过这场情关?   “与其在这闺房被相思折磨,何不主动去抢去争?“她意味深长地看着这个自己最为喜爱的自家小辈。   南宫青慧闻言低下头,青丝垂落遮住了泛红的耳尖。   南宫萍摇摇头,从袖中取出一块玉简放在案上:“兽潮愈演愈烈,第二道防线最多再坚持五六个月就会被攻破。   “我方才得到一个消息,宫主有意调配真灵岛各大修仙世家的筑基修士前往苍星岛支援第三道防线。   “你若真想见他,不妨以南宫世家子弟的名义主动报名前去。   “既能见到你那情郎,又能在宫主那里为咱们南宫家搏一个好印象!”   说罢,南宫萍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又扭过头,此时的她已经变成了白发苍苍的老妪模样,“玉简上列出了所有被征调的修士名字,其中也包括灵鼋岛上的所有修仙世家。   “你查看一下,若没有你那情郎的名字,姑祖我就想办法将他加进去!”   南宫青慧迫不及待地抓起玉简贴在额头。   神识扫过,一双美眸渐渐亮了起来。   因为灵鼋岛世家名单上,“云乾山李易”五个字赫然在列。   见南宫青慧这般欣喜模样,门口处的南宫萍摇摇头,眼中却满是怜爱!   “修仙之路漫长,或许正是这些红尘牵绊,才让漫长的修行岁月不那么孤寂。”   说完,她身体淡淡虚化消失。   只剩南宫青慧望着月色,不知道心中再想什么!   ……   相隔几十万里之遥,李易自然无从知晓此刻在真灵岛上,有位佳人正对月思人。   精舍中,烛火幽幽。   李易从储物袋中将那卷《破邪法目》的竹简取了出来。   他指尖轻抚过简上刻印的篆文,心中暗自思索。   若真如柳庆文所言,仅凭墨血玉就能发挥出如此惊人的效果,那这门神通的潜力恐怕远超自己最初的预估。   在修仙界,能看破虚妄,洞察本质的灵目神通本就稀少。   更莫说能够直接用灵目克制邪祟之物了。   思及此处,李易不由收敛心神,全神贯注地细细研读起来。   得益于在失落界面时,与南宫青慧日日朝夕相处,他早已对诸多生僻晦涩的古篆符文,云箓仙章了然于胸。   此刻解读起这篇神通法门,竟觉得异常顺畅,毫无滞涩之感。   一千余字的经文在心头流淌,李易只觉字字珠玑,句句玄妙。   每读一段,都有新的感悟涌上心头。   更神异的是,不知不觉间比平日多了几分心清目明。   尤其是一双眸子。   仿佛被甘洌的清泉细细洗涤滋润过一般,传来阵阵难以言喻的温润舒适之感。   视野,似乎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更为清晰透彻。   就在李易差不多已经完全沉浸其中时,一阵轻盈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精舍的安宁。   “恩公……”   门外传来一声柔媚的轻唤。   声音婉转如黄莺出谷,带着几分刻意的娇柔。   正是柳庆文的外室上官玉奴。   “夜深露重,我家相公特意嘱咐奴家前来,看看恩公可有什么需要?   “要不要……添些茶水?” 第243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战,筑基后期   李易眉头微蹙。   此时已是夜半三更,这位柳庆文的外室不在自己闺房好好歇息,跑来此处送什么茶水?   他语气冷淡道:“修仙之人讲究清心寡欲,夜间从不进食。仙子请回吧,莫要打扰在下修行。”   然而门外却传来玉奴近乎哀求的声音:“前辈远来是客,况且对我家相公有救命大恩。   “这参茶是奴家用百年雪参熬制,最是补气养血。   “前辈放心,奴家将茶送下就走,绝不会耽误您清修。”   李易径自闭目,不予理会。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玉奴的声音再次传来,此时已然带了几分哭腔,“若前辈不让奴家进门,回去后,相公必然狠狠责罚……”   李易睁开双眸,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这柳庆文行事未免太过不知分寸。   即便想要以美人示好,也该懂得适可而止的道理。   “莫非他以为我李易是那种饥不择食、见色起意之徒?”   这个念头在心头闪过,让李易不由气笑了。   修行至今,他见过的绝色女修不知凡几,又岂会被这等粗浅的美人计所动?   “哎,原本对此人还有几分欣赏,觉得他进退有度、处事圆滑。   “如今看来,终究只是个眼界有限的低阶修士,即便有些小聪明,也难成大器。”   李易暗自决定,明日等岛主府的人登门记录功绩后,再赏赐他几株低阶灵药便立刻离开。从此两不相欠。   免得被这等不知进退之人坏了修行的心境。   想到这里,他将禁制松动,房门无声滑开。   月色映照下,玉奴端着一个玉盘笑意盈盈的立于门外。   与府门前的打扮截然不同,此刻她换来一件绛红色的宫衣。   但这身衣裳剪裁异常精妙,反倒将她的身段衬托得愈发撩人。   “前辈,这参茶放在何处?”   玉奴桃花美眸看向书案前的李易,透着一股不知所措的柔弱感。   李易指了指不远处的花梨木茶案,“有劳仙子了!”   玉奴笑笑,朝茶案走去。   烛光下,她莲步轻移间,一阵幽香随之飘来。   这香气清雅中带着几分撩人的甜腻,显然是上等的胭脂水粉。   闻到这熟悉的气息,李易双眸不可觉察的眨动了一下。   竟然是“情人香”。   一种用三阶灵药“合欢草”为主料,再配以十余种珍稀灵花调制而成的名贵的胭脂水粉。   他记得极为清楚,慕白莲当年奉命勾引原身时便用了少许。   此物除了香气特别好闻外,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特性。   那就是能潜移默化地影响男修的心神,使其对使用者产生莫名的好感。   不过有一点,这“情人香”在寻常坊市根本无处可寻,只有在一些见不得光的地下拍卖会上才偶有出现。   并且价格昂贵,三钱分量便要上千灵石。   “上千灵石几乎相当于一个普通炼气修士数年的全部修炼资源。即便柳庆文真有些积蓄,又怎会舍得给一个外室如此挥霍?”   一念及此,李易瞬间警觉起来。   也让他改变了主意。   他[冬日无偿整理 二传死全家]想看看,这美妇深夜来访,到底有什么目的。   此时,玉奴余光瞥见李易直直地盯着自己,低垂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轻蔑。   她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将男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得意。   只见她端着玉盘款款走到茶桌前,俯身放下时,腰肢故意弯出一道诱人的弧度。   而后端起参茶,扭着丰腴的娇躯朝李易走来。   衣料随着步伐绷紧,仿佛随时会不堪重负地撕裂开来。   “前辈,参茶正好温热,还请前辈饮用!”她娇声说着,将茶盏递了过来。   李易抬手接过,玉奴那涂着蔻丹的纤纤玉指似有意似无意地在他掌心轻轻一划,带着几分撩人的酥痒。   这让他瞬间明了,依旧是故技重施的“美人计”。   无趣之下,只当不觉,他淡然道:“夫人有心了,夜色已深,还请早些回去歇息。”   说罢,随手将参茶放到了一旁案几上。   玉奴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恼怒。   随即马上醒悟自己面对的是一位筑基修士,一指便可见自己击杀的存在,又转而幽怨的道:“奴家深夜为前辈熬煮参茶,用了十几种名贵补品,光是百年雪参就用了三株。   “前辈连尝都不尝一口,莫非就因为奴家是外室,就该这般被轻贱吗?”   说着,她朱唇轻咬,一滴晶莹的泪珠恰到好处地悬在睫毛上,将落未落,“还是担心奴家下毒?”   话音落,那滴泪珠终于不堪重负,顺着白皙的脸颊缓缓滑落。   李易皱眉,“仙子,趁李某还有些耐心,速速离去。不然的话,当真以为我不敢将你灭杀?”   话音未落,一股筑基期修士特有的威压骤然释放。   精舍内的烛火瞬间一暗。   那双星眸中流露出的杀意如有实质,让室内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分。   甚至连窗棂都在这股威压下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玉奴被这突如其来的威压所慑,不由自主地后退数步,纤细的腰肢撞在身后的案几上,险些跌坐在地。   但很快,她咬了咬朱唇,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强忍着惧意端起案几上的参茶,竟仰头一饮而尽,以示自己没有下毒!   “奴家告退!”   她勉强行了一礼,转身朝门口走去。   起初脚步急促,几乎是小跑着想要逃离这个危险的地方。   但走到一半,又猛然想起来时柳庆文的百般叮嘱,一定要从李易这里搞些好处才能回去。   最好是有关筑基丹的某些珍惜灵药。   一咬牙,她刻意放慢脚步,腰肢扭动的幅度更大,宫衣裙摆摇曳间隐约可见雪白的修长玉腿。   然而直到她走到门口,身后依然静悄悄的,完全没有半点挽留之意。   玉奴脸上顿时浮现出羞愤交加的神色,那双美目中既有被轻视的恼怒,又带有几分难以言说的难堪。   但事已至此,她也不好再回头,只得低着头快步朝外走去。   就在她即将踏出门槛的刹那,异变陡生!   “贱婢受死!”   一声怒喝如惊雷炸开,震得屋檐上的瓦片都簌簌作响。   随即一道凌厉至极的剑气破空而来,   那剑气通体呈青碧色,带着筑基修士特有的威压,速度之快几乎撕裂空气,直取玉奴心窝,大有一剑将其钉死在地上的架势!   “筑基修士?”   李易眼中精光一闪,身形未动,只是袍袖一挥。   那道来势汹汹的剑气距离玉奴身前三尺时,顿时如同陷入泥沼,凝滞在半空中不得寸进。   他屈指一弹,一道紫色雷弧激射而出,精准地击中剑气,将其击得粉碎,化作点点灵光消散在空气中。   与此同时,李易强大的神识瞬间展开,笼罩整个院落。   在他的感知中,院外正有一股强大的灵力波动在迅速接近,那气息浑厚凌厉,绝非寻常筑基修士可比。   “这股气息来的极快,还有极强的隐匿之术,若非我的神识远超同阶,怕是根本不会发现……”   李易眯起眼睛,右手已经按在了储物袋上,“难不成是那个筑基后期的劫修,鹤长生?”   心念一动,他整个人化为一道流光出现在精舍之外。   此刻,院中已经站着一个身材矮小的修仙者。   年约花甲,白发黑须,独目,身上的灵压远超那个劫修头颅。   看样子,此人很可能是一位筑基后期修士!   就算不是,至少也是筑基中期巅峰。   不过当李易看到此人手中拎着的一物后,一双星眸顿时瞪了起来。   那是一颗人头。   他认识!   不是旁人,赫然是这栋“周侯别院”男主人柳庆文的项上人头。   此时此刻,还在往下滴血!   “柳庆文死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怪异感在李易心头翻涌!   两个多时辰前还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谈笑风生的别院主人,死了?   还死的如此凄惨!   身首异处,尸身都被作践!   几乎一瞬间,一股难以压制的怒意从李易心头涌起。   这愤怒来得如此突然,连他自己都感到有些诧异。   说起来,柳庆文与他非亲非故,并且为人精明圆滑!   但!   但这可是在他做客的府邸!   就在他的眼前,别院主人被人如此残忍地杀了!   更讽刺的是,在不久前,这个惨死的主人还毕恭毕敬地给他献上一件顶阶的灵目神通,更是对他礼遇有加。   蓬!   独目老者冷笑一声,随手将柳庆文的头颅抛在地上。   那颗头颅咕噜噜地滚到李易脚边,死不瞑目的双眼直勾勾地望着他。   “这狗贼答应老夫送我一门灵目神通,还许诺将那贱婢献上作为鼎炉。”   老者独目中寒光闪烁,声音尖细更像是老太监,“哪知他竟敢食言,转身又巴结于你!”   说着,他猛地一跺脚,地面顿时裂开数道缝隙,“既然他想两头讨好,老夫就送他去阴曹地府!”   一旁的玉奴看到柳庆文死后本来还在强自坚持,但是四目对视后,她娇躯剧烈颤抖,朱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不,李前辈,我家相公没有答应他,是他巧取豪夺!”   强忍着说完这句话,她两眼一翻,整个人软绵绵地朝李易倒来。   竟然直接晕死了过去,   李易袍袖轻拂,一股柔和的灵力托住玉奴,将她轻轻送至屋内的云床上。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显示出他对灵力精妙的掌控。   原本李易认为是那虫魔鹤长生为了自己手下报仇而来,但现在明显不是!   “阁下是谁?”   虽然已经当对方是死人,但还是要弄清对方的根底。   于此同时,李易将青麟兽的四阶魂符以及蛟祖青冥子赠他的“紫霄雷将”的竹木傀儡取了出来。   今天,哪怕这老贼有金丹修士撑腰,也活不了!   必须死!   绝对不可能让他活着离开这处周侯别院!   并且,李易隐隐觉得自己突破的机会来了。   丹田内的法力因为刚才的滔天怒意隐隐有外溢的感觉。   但不同以往。   周身窍穴,全身经脉都在积极响应这些外溢的法力,然后朝一个从来都没有境界发展。   这种感觉,玄之又玄!   无法用言语表达。   就像被困在茧中的蝴蝶,终于触到了破茧而出的契机!   冲破桎梏!   化茧成蝶! 第244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傀儡显威,小剑诛敌   夜色如墨。   黑云在天际翻涌聚散,时而将皎月完全遮蔽,时而又任其洒落清冷的光辉。   这忽明忽暗的月光在李易身后投下了一道长长的阴影。   也为他本就冷峻的面容添了几分森然杀意。   而在对面三丈开外,独目老者纹丝不动地站在原地。用仅剩的一只眼睛死死锁定着李易的每一个细微动作。   他并没有说出自己的底细!   很明显,这老魔狂妄归狂妄,但却在猖狂之余仍保持着一丝警惕。   方才李易轻描淡写地挡下他的剑气,用的还是威力惊人的雷法,由不得他不谨慎。   在他看来,即便李易不是纯正的雷修,也必定身具雷灵根。   而雷法,任何一个修士碰到都需要谨慎对待。   更何况,柳庆文此人处事向来圆滑世故,绝不会无缘无故将祖传的灵目神通和精心调教的美艳外室送给一个废物修士。   想到这里,独目老者那只独眼再次微微眯起,目光如刀般在李易身上来回扫视,似乎想要看穿这个年轻人是否在扮猪吃虎。   一时间,庭院中陷入诡异的寂静。   两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谁都没有率先出手。   “这老魔倒是够谨慎的,看来不是那种莽撞之辈。”   李易不动声色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件崭新的法袍,轻轻一挥,便将柳庆文血淋淋的首级盖住。   随后又将星罡小阵的禁制完全开启,确保精舍内的玉奴不会受到波及。   “为这点小事就取人性命,前辈未免太过狠辣了吧。”李易沉声说道,声音中故意带上几分低阶修士对高阶修士的忌惮。   独目老者闻言先是一怔,随即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讥讽:   “狠辣?在这修仙界,弱肉强食才是天理!这等低阶修士活着也是浪费灵石!”   说完,他独目死死盯着李易,“更何况,他本就该死!我没屠他别院满门就算我佛心慈悲了!”   话音未落,他周身突然爆发出惊人的灵压,一股阴冷的气息瞬间笼罩整个院落。院中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地面结出一层泛着黑气的白霜。   “阴属性功法?”   这个发现让李易紧绷的肩膀稍稍放松了些。   本来觉得这一次需要身家尽出或许才能与其一战,现在看来,似乎难度会小很多!   不过戏还是要做足。   他表面丝毫不显,反而故意作出一副神色越来越凝重的样子。   右手更是已经按在了储物袋上,显得忌惮到了极点。   同时,他的脚步也不着痕迹地后移了半步,将一个心中生怯的年轻修士的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这番表演显然起到了效果。   独目老者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警惕之色也减轻了几分。   在他看来,这个年轻人或许有几分本事,但终究还是被自己的威势所震慑。   “前辈难道就不怕百兽山的报复?要知道柳道友可是百兽山综务殿的副掌殿,魏家可是有金丹老祖的存在,知道此事后不可能放过你!”   李易突然问了一句。   独目老者好似听到了天大笑话,阴鸷的目光如毒蛇般望向李易,“呵呵,魏家?   “灵鼋岛执掌岛主府的郑家够强了吧?可是连鹤长生的影子都找不到,更别提找到我灵阴上人!”   说完,他突然冷笑一声,五指如钩猛地抓向头顶。只听嗤啦一声,发套应声而落,露出一个寸发不生的光头。   锃亮的头皮上,两行紫黑色的戒疤如同蜈蚣般蜿蜒扭曲。   更诡异的是,疤痕周围的皮肉诡异地虬结突起,在月光下形成一个狰狞的鬼脸图案。   每当他面部肌肉抽动时,那鬼脸便仿佛活过来一般。   既恶心,又可怖。   “灵阴上人,竟然是他?”   这个名字如同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李易记忆深处的一团迷雾。   不是他自己的。   而是徐管事的。   虽然徐管事关于万灵海的记忆大多已经模糊不清,但“灵阴上人”这四个字却如同烙印般清晰。   面前这灵阴老魔在二十年前曾与徐管事有过一战。   不过碰上徐管事合该他倒霉。   一个金丹后期修士纵然修为跌落,但对付一个假丹期的灵阴上人还是绰绰有余。   不仅将其重创,让其修为从假丹期跌落至筑基后期。   甚至还生生剜去了他一只眼睛,给这个目中无人的魔头留下了终身难忘的教训。   不过,这老魔为什么能逃脱,又是怎么逃脱的,却是在记忆中完全找不到。   说起来,相比神出鬼没的鹤长生,灵鼋岛各大修仙世家对这灵阴上人更加的恨之入骨。   在各大世家与修盟的悬赏榜上,他的名字常年高居榜首,悬赏金额更是逐年攀升。   盖因此人行事之狠毒,手段之残忍,即便是见惯了腥风血雨的徐管事,也为之震怒。   他原本不过是个游历四方的苦行头陀,连修仙者都算不上,只是武林中一个先天境界的高手。   某次被人追杀重伤昏迷,恰好被一个修仙店铺运送灵米的车队所救。   这本该是一段善缘的开始,却不想竟酿成了日后滔天的祸患。   那车队的主人复姓欧阳,是当时灵鼋岛第二大修仙家族落云山欧阳世家的旁支子弟。   见这头陀伤势严重却仍有生机,便救活他收在身边做了个杂役。   谁曾想,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下,竟发现此人身具灵根,而且还是罕见的阴灵根。   消息传回落云山,立即引起轰动。   当时的欧阳世家虽然贵为灵鼋岛第二大修仙家族,坐拥两位金丹老祖,却都已是垂垂老矣,寿元将尽。   得知此事后,两位老祖大喜过望,不仅破例收他为亲传弟子,更是不顾其相貌丑陋,将一位嫡系千金许配给他。   然而,天意弄人。   此人出家是因为早年受过重创,根本无法行夫妻之实。   为掩盖这个秘密,他竟狠心设计害死了自己的结发妻子。   更因发妻的一句“太监”辱骂,而对整个欧阳家怀恨在心,埋下了日后血洗家族的祸根。   待他修为修至假丹期时,终于露出狰狞面目,公然提出要执掌欧阳家的大权。   当时欧阳世家的两位金丹老祖虽然已经坐化,但仍有一位假丹期的族长坐镇。   更有祖传的诸多秘宝和护族大阵守护。岂能容一个赘婿,且无子嗣的外人执掌家族?   谁曾想,此人早已暗中谋划多年。   他利用在家族中的地位,暗中破坏护族大阵盗取了欧阳家秘藏的二十余枚上品天雷子。   此物威力惊人,每一枚都堪比符宝,对金丹之下的所有修士都有着致命威胁。   并且,当时欧阳家众人虽知他有贪念,却只当是家族内部的小纷争,对他并未严加防范。   就这样,这灵阴老魔借着各种由头,用天雷子将欧阳家十三位筑基修士一一暗杀。   更在月黑风高之夜,偷袭了那位假丹期的族长,致其重伤不治。   杀红眼的他,完全泯灭了人性。   竟将欧阳家在落云山祖地的嫡脉子弟一百三十七口,无论老幼妇孺,尽数屠戮。   这也直接导致这个传承数千年的修仙大族近乎灭门。   如今残存的,不过是一些不成气候的旁支子弟,修为最高者也不过筑基初期。   这场惨案直接在灵鼋岛引发了轩然大波。   首先遭殃的,便是各大家族的赘婿们。   一夜之间,所有赘婿都受到了严密的监视和戒备,原本待遇优厚的全部被降低月例,给予重要职位的也都被自家嫡脉子弟替换。   可以这么说,整个修仙界的赘婿无不对其恨之入骨,恨不得生啖其肉。   与此同时,因为灵鼋岛各大修仙家族世代联姻,同气连枝。   数位金丹老祖亲自出山,誓要将此獠碎尸万段。   然而,此人却如人间蒸发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直到某日,他倒霉地撞上了正在寻找夺舍对象的徐管事。   灵阴上人原本志得意满,以为吃定了徐管事的储物袋,却不料三招之内就被徐管事祭出的一张五阶“玄阴噬魂符”打得经脉寸断,修为大损。   回忆至此,李易不禁想起徐管事遗留的储物袋。   可惜袋上禁制太过玄奥,以他目前的修为根本无法破解。   每每想到一个金丹后期大能的毕生珍藏近在咫尺却不可得,李易就忍不住扼腕叹息。   那储物袋中,说不定藏着多少惊天动地的功法秘籍、珍稀法宝……   这些念头如电光石火般在脑海中闪过,实际上不过短短数息时间。   在彻底摸清对方底细后,李易反而镇定了下来。   “前辈这次来这别院难不成只想杀人,不想要些别的东西?”   灵阴上人阴阴一笑“很简单!你先交出那本灵目神通和那个贱婢,在拿出一万灵石,老夫可以饶你不死!否则……”   他独目中凶光毕露,“你就陪那柳庆文一起上路吧!”   “还请前辈先死!”李易眼中寒芒乍现,突然暴起发难。   只见他袖袍一甩,一道青光如闪电般激射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轨迹。   待青光散去,虚空中赫然现出一尊尺许高,形如小道童模样的竹木傀儡。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原本蓄势待发的灵阴上人明显一怔。   独眼中更是闪过一丝错愕。   他实在想不通,在这生死关头,对方为何会祭出这样一具看似毫无威胁的傀儡。   细细看去,傀儡雕琢得颇为精妙。   背后斜背着一柄七寸灵剑,剑鞘上雷纹隐现。   腰间悬着一个赤红葫芦,葫芦表面流光溢彩。   就连眉心的那点朱砂和衣袂上的每一道褶皱都刻画得纤毫毕现,栩栩如生。   不过,除此之外,便再没有什么出奇之处了。   灵气波动没有!   威压也察觉不到!   一瞬间,灵阴上人有些不知该如何出招。   “小辈,你这是何意?”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那傀儡道童原本平静的双眸突然一闭一睁,木雕的眼眶中骤然迸射出一抹骇人的紫色雷光。   铮——   一声清越剑鸣响彻夜空,道童背后的七寸小剑应声出鞘。   剑身雷光涌动,通体缠绕着狂暴的紫色雷霆,发出噼啪的爆鸣声。   “这不可能!”   灵阴上人的惊呼声尚未完全出口,雷法小剑已如紫电穿云,瞬息间洞穿了他的咽喉。   剑锋入肉的刹那,万千雷霆顺着伤口疯狂涌入,将他全身经脉照得通透发亮。   就似有人在他体内点燃了万千雷烛。   砰!   直到夜风吹过,焦黑的尸体才轰然倒地,扬起一片尘土。   而独眼中还凝固着难以置信的神色。   这一切,只有短短两个呼吸!   “一击而杀,这‘紫霄雷将’果然霸道!”   因为青冥子曾言,此物用高阶雷灵石催动,战力如同假丹。   所以李易直接将岛主郑焕山赠给他的那枚高阶雷灵石放到了灵石凹槽。   对他来说,这尊竹木傀儡是用来保命的。既然是保命,那自然要用最好的!   如今也收到了回报!   将紫霄雷将收回,李易手指轻轻抚过傀儡表面尚未散尽的雷弧,感受着其中澎湃的灵力波动。   “好一个杀伐的宝贝!”   他低声赞叹,把玩良久,才恋恋不舍地将它收入袖中特制的暗袋中。   正待将灵阴上人腰间的储物袋也收了,谁知耳畔忽然传来寒月仙子焦急到了极点的声音。   “李道友,快逃!” 第245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魔魂,凶焰滔天   “逃?”   寒月仙子这声警告来得太过突然,李易伸向储物袋的手臂顿时僵在半空。   此时,他的指尖距离灵阴上人的储物袋仅有寸许。   “难道这魔头还有同伙?”   念头甫一升起,他马上退后数丈。   同时撒出神识。   不过,方圆百丈内并没有任何的灵气波动。   正待询问寒月仙子,面前却突然现出极为诡异的一幕。   此刻,灵阴上人头顶那个狰狞鬼脸突然飞速蠕动起来。   嗤拉!   随着一声撕裂皮肉的声音响起,整张鬼脸竟生生从头颅上剥离下来。   “哈哈哈,灵阴这个废物已死,本座终于可以再觅阴魔之体了。”   鬼脸狂笑间威压暴涨,较之灵阴上人生前更盛数倍。   霎时阴风怒号,方圆百丈的天地灵气如百川归海,将鬼脸裹成漆黑茧状。   不过三息,黑茧破裂,现出个三尺魔魂。   赤面獠牙,发若硃砂,眼睛比铜铃还大,头上还顶着一个冒着浓浓黑雾的驼峰。   “雷法修士,不错!”   咻!   魔魂怪笑未落,已化作黑虹贯空。   其速之疾,竟在虚空留下道道残影,飞快的朝李易面门扑来。   电光火石间,李易脑海中闪过数种应对之策:   祭出龟壳小盾格挡?   催动子母刃反击?   还是丢出那张隐隐摸到五阶符箓门槛的风雷兽魂符。   但几乎一瞬间,所有方案都被他否决。   甚至连动用青雷翅的念头都没有。   因为这鬼物的速度实在太快了。   千钧一发之际,李易猛地咬破舌尖。   鲜血混合着精血喷涌而出,他的身形突然变得虚幻起来。   就在魔魂即将触及面门的刹那,李易的身影如同水波般荡漾消散,正是苏清璇给的保命秘术“明王遁”。   嗖!   鬼脸魔魂扑了个空,在虚空中急停转身。那张扭曲的面容上竟浮现出拟人化的震惊:“明王遁?   “你一个万灵海小修士,怎会天元界明王宗的不传之秘?”   此刻,李易在六丈外踉跄现出身形,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心头大震。   这鬼物不仅认得出明王遁,竟还知道这是失落界面的功法。   更可怕的是,它明明只是元神之体,却能口吐人言,这分明是假婴期才有的神通。   “不说也无妨。你杀了灵阴,也算帮了本座一个大忙……”   鬼脸忽然诡笑起来,五官扭曲成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作为奖赏,便让本座附身于你罢。”   “待融合了你的记忆,一切,自然知晓。”   李易闻言几乎破口大骂,却硬生生将怒意压了下去。   眼下绝非逞口舌之快之时。   他毫不犹豫再施明王遁,身形如青烟般倏然消散,直朝府外遁去。   然而那鬼面魔魂竟未追击,只阴恻恻地瞥了李易一眼,随即扭转方向,发出一声低沉诡笑,猛地扑向精舍。   “不好!”   “它要对付玉奴?!”   李易心头骤然一紧。   若上官玉奴也遭不测,他此番别院之行,岂非要眼睁睁见证第二条性命被害?   可一念转瞬,他又陷入挣扎。   这鬼物实力深不可测,自己即便折返,又真能救人吗?抑或不过是自投罗网枉送性命?   电光石火间,他已做出决断。   青光一闪,青灵舟自袖中飞出。他纵身跃上飞舟,头也不回朝府外疾驰而去!   “啊——!”   精舍内突然传来玉奴的惊叫。   想来是鬼脸魔魂破除北斗星罡小阵时的震动惊醒了她。   “桀、桀、桀,附身那废物上百年,今日终得再次享用处子元阴。”鬼物猖狂的阴笑也远远飘了过来。   “李前辈,救命!”   虽然玉奴已经看不到李易的身影,但还是下意识的喊出了他的名字。   明知徒劳,却透着绝望的希冀。   腾!   一股无名怒火从丹田直冲灵台,方才那种即将突破的玄妙感觉再度涌现。   袖中的子母刃也感应到主人的战意,开始嗡嗡震颤。   李易一把握住刃柄,向寒月仙子传音道:“前辈,我想回去宰了那鬼东西。”   寒月沉默片刻,声音凝重:“那鬼物魔气森然,恐是个罕见阴魔双修的魔魂。   “不过好在与我一样是元神之体。”   她快速分析道,“元神不比元婴离体,虽有些神通,却无肉身法力支撑,只能靠吸收天地灵气施法。   “以我为例,最多发挥假丹实力,它应该也差不多。   “李道友若能设法干扰它吸纳灵气的速度,凭借你的斗法经验和手中法宝,未必不能与之一战。”   李易叹了口气:“寒月前辈,我身上并无此类能封锁灵气的宝物。”   寒月却轻声一笑,“你储物袋中那套阴阳旗,正可派上用场!”   随即,她施展传音入密,将一套“阴阳颠倒锁灵小阵”的布阵法诀迅速传授于李易,并飞快讲解了诸多关键细节。   李易凝神倾听,眼中光芒渐亮,犹如醍醐灌顶。   再无犹豫,飞舟调转方向,再度掠回庭院上空。他双手掐诀,沉声低喝:   “阴阳两仪,起。”   只见他袖中赤红、杏黄两杆阵旗应声飞出,旗面迎风见长,瞬间化作丈许大小。   旗面上绣着的阴阳鱼图案亦是活了过来,开始飞速旋转。   无数流光从旗面激射而出,没入庭院四角。   刹那间,整个别院地面亮起复杂的阵纹,一道黑白交织的光幕冲天而起,将方圆百丈内的天地灵气尽数封锁。   阴阳小阵甫一成型,李易立即从怀中取出一枚通体紫莹的玉符,毫不犹豫地捏碎。   玉符碎裂的瞬间,无数细密的雷丝渗出,转眼间化作一层层的雷雾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雷雾中隐约可见数十条细小的雷蛟游走,发出噼里啪啦的爆鸣声。   为保万全,李易又将龟壳小盾丢出。   小盾迎风便长,化作三尺大小在他周身盘旋。   盾面上浮现出一只灵龟虚影,与雷雾中的那些细小雷蛟相互呼应,竟隐隐形成了一种奇妙的防御加成。   灵龟吐息间,雷蛟游动时。   二者气息交融,在虚空中勾勒出一道道玄妙的龟蛇虚影。   就在此时,寒月仙子的声音再次在李易识海中响起:“李道友,你的‘紫霄雷将’虽有使用限制,最好也要将其祭出。   “我会替你守护它,这样一来,那魔魂投鼠忌器,定不敢全力与你搏杀。”   鬼面魔魂见到李易去而复返,先是一怔,随即发出刺耳的怪笑:“想不到还是个情种,竟然敢回来英雄救美。   “不过你以为锁住天地灵气,本座就不能灭杀你吗?”   李易没有理会它的叫嚣,右手一翻,紫霄雷将缓缓漂浮在他身后。   这具通体紫光流转的傀儡虽然半年内无法使用,但散发出的雷霆威压却让鬼面魔魂脸色大变。   它不自觉地往后飘退数步,那张鬼脸上首次露出了忌惮之色。   很明显,他没有追击李易,怕的就是这尊紫霄雷将。   此刻,李易丹田内的灵力再度汹涌沸腾。   澎湃法力如洪流般冲破经脉桎梏,在他周身窍穴中奔腾流转。   他双手缓缓拉开,于胸前结出一个真雷诀“负阴抱阳”起手式。   刹那间,一团磨盘大小的雷云自他双臂间汇聚而生,云中隐约可见一条尺许长的雷蛟翻腾游走,雷光灼灼!   “去!”   李易屈指一弹,那雷蛟登时发出一声震耳怒啸,挟带雷电之威,直扑魔魂。   与此同时,他左手悄探袖中,子母刃已然握紧。明王遁法再度施展,身形倏忽消失于原地。   下一刻,他已现身十丈高空,衣袂翻飞,目光冰冷地俯视着雷蛟扑向魔魂。   “雕虫小技。”   魔魂冷笑一声,那张鬼脸突然扭曲变形,张口喷出一股浓稠如墨的黑雾。   雾气翻涌间竟化作一面狰狞的鬼面盾牌,盾面上无数怨魂哀嚎。   雷蛟撞上鬼盾登时爆发出刺目雷光,方圆数丈内亮如白昼,却终究未能突破那面诡异的盾牌防御。   李易对此早有预料,手中子母刃立刻脱手飞出。   三分化影剑。   刃身在空中一分为三,化作三道金光从不同角度袭向魔魂天灵盖。   “黔驴技穷。”   魔魂如法炮制,又一口黑雾喷出。   然而就在黑雾即将凝结成盾的刹那,子母刃上突然燃起一缕白色火焰。   那火焰看似微弱,却蕴含着惊人的净化之力,烧得黑雾滋滋作响,转眼间就蚀穿出一个大洞!   “净世白焰?!”   魔魂惊骇欲绝的声音陡然拔高,那张鬼脸扭曲到了极致:   “不可能。   “你怎会有这等专克阴邪的天地灵火?” 第246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谁才是老魔?   净世白焰的出现,让魔魂那张狰狞鬼脸上,首次浮现出真实的惊惧之色,   火焰的炽白光芒映照在它扭曲的面容上,仿佛下一刻就能将它彻底焚灭。   “且慢!”   它的声音再不似先前的嚣张跋扈,反倒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仓惶:   “小友且住手,本座愿与你做个交易,此事对你有大好处,甚至可能省下数十年的苦修。”   李易闻言,双眸一眨不眨的看着对方。   夜风拂过,卷起他衣袍的一角,却吹不散他眼底的杀意。   对这种鬼话,他心里嗤之以鼻。   但面上却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意动之色。   眉头微蹙间,将那份犹豫拿捏得恰到好处。   实则,李易心中已在盘算如何能最为稳妥的阴杀对方   此獠必须诛杀!   李易心中有种直觉,若不将此魔彻底诛灭,日后必将如跗骨之蛆般后患无穷。   这种感觉如同芒刺在背,让他有种现在就冲上去搏杀的冲动。   但在心里,李易一直告诉自己不能冲动!   净世白焰固然能对其造成伤害!   但若这魔魂拼着魂飞魄散施展禁术,未必不能拉着他同归于尽。   他可不想到了最后,虽然弄死了对方,自己也丹田破碎,经脉尽断。   两败俱伤,绝对不是他想要的。   “接下来,就看能不能阴对方了!”   李易心念电转,快速的分析利弊。   对峙,对他有利!   每拖延一点时间,锁灵小阵内的灵气也就跟着少上一些。   自己有灵石丹药可以补充,根本无需惧怕。而反观魔魂,既无肉身依托,又无补给来源,在这般消耗战中只会越来越被动。   此消彼长之下,优势完全在自己这边。   “什么交易,在下着实想听听前辈的提议!”李易语气平静得可怕,手中子母刃的白焰却燃烧得愈发炽烈。   同时心念一动,青雷翅从储物袋中自动飞出。   先是风雷之声交鸣,然后道道电蛇在骨翅上游走,忽明忽暗,犹如仙宫至宝。   听到李易愿意谈,魔魂大喜。   但是见到青雷翅后,一双鬼目登时眯了起来,语气中带了几分质疑与忌惮,“骨翅?还是风雷属性的!至少是九级妖兽的兽骨。   “小友,若非确认你未被夺舍,本座真要以为你是哪个老怪物伪装的!”   李易悬浮于空,双耳对魔魂的试探话充耳不闻。   他动作娴熟地从储物袋中取出数瓶上品炼气散,仰头一饮而尽。   紧接着又取出一块中阶雷灵石握在掌心,同时将一粒上品补气丹压在舌下。   这一系列的补给动作行云流水,看的魔魂又悄然后退丈许。   “前辈似乎忘了。”   李易突然开口,声音中带着几分坦然,“这锁灵阵内的灵气正在快速消耗。晚辈有的是灵石丹药补充,可前辈却是没有的……”   魔魂闻言,鬼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随即又强作镇定,“小友果然心思坦荡,你说的没错,拖下去对本座有百害而无一利。   “所以本座想听听小友想要些什么?”   李易等的就是这句话,他轻咳一声,丢出早已准备好的‘甜枣’,“其实话说回来,晚辈灭杀灵阴,对前辈并不是个坏事,让您得以寻找更好的魔体。   “而灵阴杀的柳道友,说起来也不是我的什么亲人。   “况且,此事也不是前辈您的主意,不能算到您的头上。   “如此算下来,其实前辈与在下根本没有什么仇怨。   “既如此,晚辈觉得你我二人完全没有必要在此打生打死!”   见李易这般态度,魔魂登时大喜,“对对对,小友说的没错!你我之间根本没有仇怨,自然无需这般兵戎相见。   “这样,你将这阵法禁制开启,本座马上退走。”   说完,它语速飞快地补充道:“作为方才对小友惊吓的补偿,除了灵石本座无法给小友外。上古雷法,魔门秘术,甚至是突破金丹的各种机缘,本座都可以告诉你!”   李易直接打断对方,“前辈不要说这些了,你给的功法神通,且不说适不适合晚辈,就算适合,我岂敢修炼?   “就怕前辈做些手脚,不知不觉间就走火入魔了!”   魔魂闻言,马上讪讪一笑。   换做是它,它也不敢!   但李易这副坦荡的模样,却是让它心中没来由地一安。   它心头冷冷一笑,“这小子虽然谨慎,但终究过于年轻,岂不知放虎归山,必有后患的道理?”   只听李易又道:“这样,不如你我立一个君子之约,晚辈开启禁制,前辈主动退走。   “之后,前辈自去寻找你的阴魔之体!”   说到这里,他指了指精舍位置,故意露出一个暧昧的笑容:“而我,则去安抚下玉奴仙子。如此各取所需,岂不美哉?”   魔魂闻言先是一怔,随即爆发出一阵畅快的大笑:“妙!妙啊!   “小友你的心智远超同龄,甚至比那些活了几百年的蠢货都通透!   “啧啧,那个美娇娘前凸后翘,身材丰腴,一双桃花眼更是让人心痒难耐。   “若小友信得过本座,现在就可以传你一门锁阳秘术。保管让你生龙活虎……”   李易笑笑,直接将锁灵阵东北角破开一个灵气小角。   “前辈,后会有期。”   魔魂见此,顿时化为一道乌光朝那里飞去。   眼看就要逃出生天。   却见李易眼中寒光暴涨,剑诀骤然一变。   子母刃中的子刃突然脱离母体,化作一道白光朝魔魂激射而去!   “小畜生!你不讲信用,竟敢使诈。”   魔魂惊怒交加的声音从黑雾中传来。   “跟你这种魔头讲信用?呵呵!”李易冷笑一声,手中剑诀再变。   子刃速度陡然暴增,尖锐的破空声刺得人耳膜生疼,所过之处的空气都被撕裂出细密的波纹。   魔魂无奈,仓促间只能拼命的提升遁速。   可让它肝胆俱裂的是,方才刚刚破开的一角禁制竟然又闭合了。   它疯狂地左冲右突,却始终无法突破那黑白交织的光幕。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噗嗤!   子刃如白虹贯日,精准地刺入它的魂体。   净世白焰甫一接触魔气,便如同烈火烹油般轰然暴涨。   炽白的火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魔魂体表蔓延开来。   所过之处黑雾纷纷汽化,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滋滋声响。   魔魂先是发出一声非人惨叫,然后疯狂的吐出一种好似被银霜包裹的黑雾。   这一次,净世白焰少有的遇到阻挡。   火势碰到黑雾上的那层银霜后,竟有些旗鼓相当之势。   李易岂会给它喘息之机?   他眼中寒芒一闪,毫不犹豫地祭出另一张底牌。   “魂符,启!”   随着一声轻喝,他手中早已酝酿多时的风雷兽魂符骤然爆发。   一头龟首龙尾,周身缠绕着青色雷霆的巨兽虚影从符箓中咆哮而出。   甫一现身,便张开血盆大口,朝魔魂喷出一道碗口粗细的雷柱。   同时,它四爪挥动,无数锋利程度堪比上品灵器的风刃呼啸而出,与净世白焰形成合围之势。   这一次,魔魂再也坚持不住。   外围的黑雾开始片片剥落。魂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那张狰狞的鬼脸也开始崩解。   “小友速速收手,本座可以告知你两处上古雷修的坐化之地。”魔魂在绝境中突然厉喝。   李易凌空而立,冷眼看着这一幕,对魔魂的诱惑充耳不闻。   反而催动法力,让净世白焰燃烧得更加炽烈。   “好,既然你不给本座活路,那就一起死!”   伴随着这声充满怨毒的咆哮,魔魂那双猩红的鬼目中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狠厉之色。   紧接着,它那已经残破不堪的魂体突然开始剧烈膨胀,黑雾翻滚间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恐怖波动。   “不好,这魔头要自爆!”   李易心头警兆大作,青雷翅瞬间发动。   骨翅上,金色翎羽次第亮起,他的身影瞬间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时,已在六丈开外。   他毫不停留,法力涌入,骨翅上的金色翎羽现出,整个人再次消失。   轰!   震耳欲聋的爆裂声响彻整座庭院。   狂暴的魔气竟将地面炸出一个深达丈余、宽约三丈的巨坑。甚至将锁灵阵也撕开了一道细小的裂缝。   待烟尘渐渐散去,李易的身影在二十丈外缓缓浮现。   他嘴角溢出一丝鲜血,青衫也被冲击波撕开了几道口子,但那双锐利的眼睛却死死盯着爆炸中心。   就在此时,一缕几乎微不可察的极淡黑气,趁着大阵波动的瞬间,如同游蛇般从裂缝中悄然溜出,转瞬间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中,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终究还是让它逃了一缕分魂!”   李易有些不甘的吐出一口浊气。   “但也只能这样了,以我现在的能力,根本无法将其彻底灭杀。”   正欲将子母刃与风雷兽魂符收回。   突然,他锐利的目光捕捉到坑洞中竟然悬空漂浮着一个异样的物件。   那是一枚通体漆黑的珠子。   约莫鸽卵大小,表面泛着一层五色灵光,浓郁的阴魔之气如实质般在其周围流转,竟让附近的空间都微微扭曲。   “这是?”   李易心头一震,谨慎地没有去贸然触碰,而是立即传音给寒月仙子。   “寒月前辈!”   李易以神识传音,颇为凝重的将黑珠的每一个细节都描述得清清楚楚。   “此物寻常丹丸般大小,通体漆黑如墨,却有赤、青、红、绿、紫五色灵光交替,其散发出的阴气与魔气甚至还能扭曲周围空间。”   识海中,寒月仙子的回应来得极快,但语气却一反常态地凝重:   “李道友,你所描述的这颗珠子若奴家没有猜错的话,极可能是传说中的‘古魔丹’。” 第247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公子在上   寒月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此物在人界几乎绝迹。寻常魔修结丹时,丹田只会形成一团好似丹霞一般的魔元,而非实质的魔丹。   “唯有从上界降临的古魔,才会凝结出这等实质化的魔丹。   “所以才叫其‘古魔丹’”   李易怔了怔,“前辈,如此说来,方才与我交手的,恐怕并非寻常的魔修残魂,而是来自上界的古魔?”   寒月笑了笑,语气忽然轻松了几分:“虽不敢百分百确定,却也差不多。   “假设不是古魔的话,不可能认出你的明王遁。要知道我至少沉睡了两万年,那时候明王宗就已经人才凋零的不成样子。   “不过,这颗魔丹落入你手,反倒是件好事。   “那魔魂若想恢复全盛时期的实力,必须取回这枚魔丹,否则修为再难臻至巅峰。   “如此一来它即便想要报复,也会投鼠忌器。   “毕竟若你真出了什么意外,这枚珍贵的魔丹就可能永远遗失了。   “从某种意义上说,这魔丹反倒成了你的护身符。”   李易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问道:“前辈,这魔丹对那些没有魔丹的魔修可有什么特殊作用?“   寒月笑道:“作用可大了。有了魔丹才能修炼许多古魔传承的顶级魔功。而且这魔丹可以直接吞服炼化。”   李易闻言一怔:“难道不会被原主的意识控制?”   “咯咯……”寒月发出一阵极为娇媚的笑声,“李道友怎么糊涂了?   “这魔丹本质上就是一件特殊的法宝,谁炼化前不先抹去前任气息?   “就像道友你得到一件新的古宝,难道使用前不先抹去原主的神识印记吗?”   李易顿时面露尴尬,自嘲地笑了笑。   是啊,这么简单的道理,自己怎么一时没转过弯来。   正当他准备继续请教魔丹的具体炼化之法时,识海中寒月仙子的声音再次变得轻快起来:“好了,李道友只管将这颗魔丹好生收着便是。   “有此物在手,那逃走的古魔残魂反倒要对你投鼠忌器。你若气急毁了这魔丹,它哪怕夺舍重修也不过是一寻常魔修罢了。”   她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赏:“说起来,道友经过失落界面的生死历练,又接连与万灵海的两位元婴修士打过交道,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初出茅庐的小修士了。   “方才对战古魔时,那份沉稳从容的气度,就是奴家也极为钦佩。”   说到此处,寒月仙子突然话锋一转,声音中带着几分促狭:“不过眼下嘛。李道友是不是该去精舍看看那位柳夫人?   “人家刚刚丧夫,又险些命丧魔魂之手,此刻怕是正独坐云床,梨花带雨地等着你去好生安抚呢!”   她轻笑一声,语气越发暧昧起来:“以道友如今救命恩人的身份,只需轻叩房门再说几句体己话,那美娇娘怕是连罗衫都来不及系好,就要扑进恩公怀里。   “到时候这周侯别院,怕是要改名叫李府了。”   李易闻言耳根微热。   这位寒月前辈当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三言两语间便勾勒出一幅令人面红耳赤的画面。   他轻咳一声掩饰尴尬,手上动作却不停,将紫霄雷将、子母刃等宝物一一收入储物袋中。   待收拾妥当,又取出一个禁制玉匣,小心翼翼地用三道符箓将那枚诡异的古魔丹封存。   又顺手将灵阴上人的储物袋收入袖中,这才朝精舍看去。   此刻,透过半开的雕花木窗,隐约可见一道倩影正倚在窗前。   那人儿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身影微微一颤,却又没有躲开,反倒像是刻意保持着这个引人遐想的姿态。   “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寒月的声音适时在识海中响起,那带着几分促狭的语调,活像个撺掇少年去偷摘邻家桃子的老顽童。   李易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位上古时期的大能修士,在养魂木中沉眠数万年后,似乎把积攒了万年的八卦心思都发泄在了他身上。   但凡遇见个姿色尚可的女修,寒月总要变着法子调侃几句。   “收!”   随着一声轻喝,北斗星罡小阵的禁制应声而开。   七面阵旗缓缓飞入他腰间第二个储物袋中。   木门吱呀一声刚启,一道带着幽兰香气的娇躯便如飞燕投林般扑入怀中。   “李前辈!”   玉奴仰起那张梨花带雨的俏脸,眼角还挂着晶莹的泪珠。   她身上那件绛红色宫衣不知何时已松散开来,露出大片如凝脂般的雪肤。   李易只觉温香软玉满怀,那丰腴有致的娇躯紧贴着他微微颤抖,隔着衣衫都能感受到惊人的弹性。   李易蹙眉,他虽道心坚定,但终究是个血气方刚的男修。   正欲后退,却被那双柔若无骨的玉臂紧紧环住腰身。   “求前辈垂怜!”   玉奴抬起泪眼,朱唇轻颤,“奴家如今孤苦无依,只愿侍奉前辈左右。”   说着,她似有意似无意地又贴近几分,饱满的曲线几乎要嵌入李易怀中。   李易蹙眉,心念微动,一股浓郁到极点的草木精气登时将二人隔开。   玉奴见状,娇躯一颤,以为触怒了李易,慌忙低头告罪。   这一低头不要紧,本就松散的宫衣领口又滑落几分,露出一片欺霜赛雪的肌肤,在烛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前辈恕罪!”   她声音发颤,手忙脚乱地去整理衣襟,却越忙越乱,反倒让那抹春光若隐若现。   李易不动声色地将目光移向窗外的月色,淡淡道:“我仇家不少,又居无定所。跟着我可是要吃不少苦头的。”   玉奴闻言,猛地抬起头来。   那双含情美目中闪过一丝坚毅,“奴家最初是苍星岛一个叫做庆国的凡人。父母早亡,自幼跟随祖母生活。   “十一岁那年祖母染了风寒,没钱医治,就这么去了。   “我卖身为奴为祖母置办了棺木安葬,哪知家乡却是遭了水患。我只好跟着逃难的队伍一路乞讨,走了整整六个多月才到了合欢谷附近的富裕州府。   “期间没有米粮,饿了就吃些草根树皮,运气好能捕到些小鱼小虾。   “最饿的时候,连泡了水的牛羊尸体都吃过,肚子胀得生疼,却还是止不住饥饿。”   说到这里,她眼中泛起水光:“到了合欢谷,被一伙匪盗看中,要被劫去山里。恰好被下山的一位女修救下,带回去做了药童。“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渐渐平稳,“说是药童,其实就是个打杂的。   “每日寅时不到就要起床,先给师父们烧水沏茶,再去灵药园除草捉虫。   “辰时开始炮制药材,常常要忙到子时才能歇息。”   她伸出纤纤玉手,掌心依稀可见几道淡去的疤痕:“夏日要顶着毒日头在药园采药,背上晒脱了皮也不敢喊疼。   “冬日要赤着手在冰水里清洗灵药上的泥土,十指冻得跟萝卜一般,夜里痒得根本睡不着。   “而这些,一枚灵石都不给。   “养大了,还要卖给不怀好意的老修。”   说到最后,她鼓起勇气直视李易的眼睛,声音虽轻却字字铿锵:“这些苦,奴家都吃得。   “只求前辈给个安身之处,让奴家不必再被人当作货物般卖来卖去。”   李易凝视她片刻,终是点头:“我身边确实缺个打理杂务的侍女。仙子愿意的话,可以跟随我。”   玉奴闻言,眼中顿时绽放出惊喜的光芒。她直接跪伏在地,恭恭敬敬地行了大礼:“上官玉奴,拜见主人。   “从今往后,愿为主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李易亲手将她扶起,随口道:“不要喊什么主人,喊一声公子就可。   “以前那些腌臜事都过去,并且不会再有。”   玉奴心中一暖。   说起来,这是她生平第一次感受到被人真心相待的温暖。   当初柳庆文花五百灵石将她赎出合欢谷,不过是看中她这副皮囊罢了。   想起之前诸多不堪,泪水再次涌出眸子。   又要下拜,却被李易抬手止住。   他指尖不经意触到那截雪白的皓腕,温润的触感让两人都是一怔。   “傻妮子,怎能这般容易信人!   “我不过随口安慰两句,你就恨不得把心抛出来?”   说罢,李易声音故作低沉,“就不怕我比柳庆文更不堪,专要你去做些以色诱人的勾当?”   玉奴身子微颤,却未抽回手。   她咬了咬红唇,“玉奴不信。况且玉奴这条贱命是公子冒死回来救下的。若真有那么一天需要玉奴去做,只要是公子吩咐的……”   她纤纤玉指不安地绞着衣带,“玉奴,玉奴心甘情愿!”   最后几个字几乎微不可闻,却让李易心头一颤。   他本是存心试探,却不想这丫头竟痴心至此。   望着她含羞带怯的模样,李易心头莫名一疼。   下意识伸手抚上她的脸颊,拭去那未干的泪痕。   “真是个傻妮子!”他声音不自觉地放柔,“我李易再不堪,也不会让身边的人去做那般事。”   看到李易这般温柔,玉奴耳根瞬间染上绯色,却鼓起勇气将脸往他掌心贴了贴,像只终于找到主人的小猫。   李易收回手,从袖袋取出一个极为精致绣着兰花的中阶储物袋。   “喊我一声公子,自然要有见面礼,储物袋中有一千灵石,还有几种固本培元的丹药。”   玉奴刚要推辞,却见李易又从袋中取出一柄通体晶莹的飞剑。   那剑甫一出鞘,顿时寒光四射。   剑身上,五色光华流转不息,在昏暗的室内映照出绚丽的彩光。   “我观你五行俱全,应是难得的五灵根。   “这柄‘五行剑’是用五种金精打造,可说正合你用。”   此剑是当初离开失落界面时,灵纹老道因在极渊宫中了冰魄寒蝉的寒毒,被他用一枚三百年份的红莲果救了过来。   老道除了答应庇护苏清璇外,还赠给他数件宝物。   这柄五行剑就是其中之一。   此剑虽被归为法器,但因特殊的炼器手法,其威力与防御力都不逊于中品灵器。   更难得的是,炼气中期修士就能驱使,乃是赏赐族中弟子不可多得的护身宝物。   若非如此,以灵纹老道的地位也不会相送,没得丢了脸面。 第248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驱蛊疗伤   玉奴被李易这一连串的厚赐砸得有些头晕目眩。   丰满的娇躯一软,几乎站立不住。   “难道碰到公子后,可以让我仙缘再续?”   十二岁那年,在合欢谷十年一度的测灵大典上,她的修仙之路曾迎来一线曙光。   当测灵盘升腾起五色光华时,台上的诸多长老管事皆是为之一震。   五灵根资质,即便在修仙世家也是难得的上等仙苗。   然而在第二次复测时,一切都变了。   某位须发皆白的假丹期长老眯着眼睛,用家族古宝测灵镜反复测试许久,最终摇头叹息:“木灵根有先天缺陷,实为伪灵根。”   就这一句话,将她从五灵根的天骄打落成四灵根的废材。   在修仙界,四灵根还有个更刺耳的别称:“杂灵根”。   就像灵田里除之不尽的杂草,是最下等的修行资质。   其实若生在修仙小家族,这样的资质倒也能逍遥一世。   随便学些火球术、御风诀之类的粗浅法术,在凡人城池做个护城仙师,照样能受万人敬仰。   若是机缘巧合被哪个凡人世家供奉,更是能锦衣玉食地过完一生。   可命运弄人,她所在的合欢谷乃是苍星岛顶级修仙家族厉家的势力范围。   而在厉家这等修仙大族眼中,门下的非本族修士不过是可以明码标价的私产。   资质上乘者,家族自会倾注资源精心栽培。   而“杂灵根”,男修统统发配到矿脉做苦力。   女修则被编入“灵侍”名册,如同待价而沽的货物般严加看管。   玉奴至今仍清晰地记得,那些与她同期入门的女修们的遭遇。   但凡容貌姣好的,不是被那些老修士以上千灵石的高价买走,就是被厉家那些筑基期的管事收为侍妾。   她亲眼目睹过,一个与她同屋的姐妹因为生得明眸皓齿,被厉家以三千灵石的天价卖给了某个金丹老祖做双修的炉鼎。   而她,靠着幼时逃难途中跟一位江湖卖艺老人学来的易容术,每日都用特殊的药泥涂抹面容,将原本清丽的容貌遮掩得蜡黄粗糙。   又故意将眉毛画得杂乱,在脸上点出难看的黑斑,甚至刻意佝偻着背走路。   这些伪装让她成功躲过了被买卖的命运,却也付出了很大的代价。   那就是得不到半点修炼资源。   修为,始终停滞在炼气三层。   那些选择妥协的女修,即便不被收入侍妾,只要以色娱人,每月也能得到厉家那些管事几块灵石的赏赐。   而她,只能日复一日地看着自己的修为被同龄人远远甩在身后。   直到二十二岁那年,在厉家一次“清仓”的地下黑市上,她被当作最廉价的货物,以区区五百灵石的价格卖给了柳庆文。   这个价格,甚至不及一柄上等飞剑。   那天的屈辱感至今记忆犹新,管事像展示牲口一样掀开她的衣袖,向买家展示她手腕上守宫砂。   什么救命之恩,不过是柳庆文对外粉饰的说辞罢了。   真实情况是,这个老狐狸用破邪法目看穿了她的易容,知道捡了个大便宜。   可带回来后,又舍不得在她身上投入资源,生怕她修为提升后脱离掌控。   这七年来,她甚至连个储物袋都没有。   如今修至炼气六层,还是她偷偷在后院种些灵米食用,然后府内恰好有一株前主人留下的元枣灵树。   每年结出的灵果勉强能抵得上几块下品灵石。   再加上这栖霞坊市本身灵气不俗,才有如今这般收获。   但这已经是她拼尽全力的结果了。   每一分修为的提升,都凝聚着无数个日夜的苦修。   炼气后期,她从来不敢想。   更莫说筑基了。   如今一下拥有梦中都不敢有的宝物,玉奴再也控制不住情绪。   红唇微颤,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滚落。   她想要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化作一声呜咽。   “公子,我……   “您……”   话到嘴边,却因为太过激动而语不成句,只能化作一声哽咽。   李易见状,蹙眉道:“想说什么就说,难道你还把公子当成外人。”   玉奴死死攥着储物袋,将这些年来的遭遇详细讲了一遍。   说到动情处,那双含泪的桃花眼中既有委屈,又带着几分释然。   李易听完,敏锐地捕捉到最关键的问题,“既然在这别院过的也不好,柳庆文又常年不在,为何不逃走?”   这句话像一把利刃,直刺玉奴心底最深的伤口。   她身子猛地一颤,仿佛被雷击中般僵在原地。   良久,她才缓缓转身,纤细的手指颤抖着解开衣带。   随着衣衫滑落,露出如玉般光洁的背部。   在那本该完美的肌肤上,左肩处赫然有一个狰狞的黑点,周围皮肤如同被法术击伤般扭曲变形。   更可怕的是,那黑点下方隐约可见一个活物在缓缓蠕动。   “他不仅精通御兽,还懂得御虫之术。   “自从被下蛊后,奴每月需服解药。否则就会全身如万蚁噬心,痛不欲生!”   李易眼中冷光一闪,手指轻轻触碰伤口周边。   玉奴身子一颤,却倔强地没有躲闪。   那伤口下的蛊虫却是受到惊扰,突然在皮下剧烈游动起来,带起一片不自然的鼓起。   “嗯……”   虫噬的剧痛之下,玉奴禁不住发出一声娇哼,然后马上用贝齿紧紧咬住下唇。   一瞬间,李易下意识的想用雷法将其灭杀,但在指尖雷光乍现的刹那,却又猛然停了下来。   “不可!”   蛊虫,不是简单灭杀的问题!   灭杀虫母后,蛊毒便会不受控制的涌入心脉,导致被下蛊的人瞬间毒发身亡。   所以想破解,需要先将蛊虫驱离。然后再慢慢用解毒丹化解体内先前淤结的蛊毒。   沉思片刻,李易沉声道:“每月的解药我看一下。”   玉奴连忙从贴身暗兜里取出三粒红色丹丸,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   李易拿起一颗,指尖微一用力将其碾碎,凑近细嗅。   药粉散发出刺鼻的腥气,混杂着某种诡异的甜香。   “黑灵砂、血蜈草、金蝎花……”他眉头紧锁。   “还有一种带毒的蛇蟒类妖血!原来是以毒攻毒,暂时压制蛊虫!”   他声音渐冷,“这般解法,虽能暂缓蛊毒发作,却会让毒性在体内不断累积。长此以往,不出十年,必会毒发身亡。”   说完,他眸中闪过一抹浓浓的杀意,“不管柳庆文是否知晓其中利害。就凭他给你种下这等阴毒蛊虫,死一百次都不为过。”   玉奴闻言,俏脸瞬间血色尽褪。   她从未想过,自己每月服用的“解药”,竟是一剂慢性的毒药!   “公子,玉奴还有的医吗?”   让李易诧异的是,此刻的她好像看开了,一双如秋水般的桃花美眸中,竟不见对死亡的恐惧,反而透着一丝释然。   他故作轻松,“公子怎么也是个四阶丹师,治疗一个蛊毒还难不倒我。”   与此同时,《乙木培元功》中记载的上百种祛毒法门在他脑海中飞速闪过。   当下不再迟疑,双手掐诀,心中默念‘长春化愈’的灵咒。   “长春化愈,以辟邪仙木凝长春之气,接骨续脉,祛毒驱邪……”   几乎同一时间,他身后一棵参天古木的虚影缓缓而出。   天地间的木之灵气受到牵引,化作万千翠绿光点汇聚而来,在他掌心渐渐凝成一颗鸡卵大小的青色灵团。   “忍一下。”   李易轻声提醒,随即将气团缓缓按向玉奴肩头的伤处。   嗤——   在长春之气的逼迫下,伤口顿时冒出一股黏腻腥臭的黑血。   而一条赤红蛊虫肉眼可见的在皮下疯狂的游走挣扎。   玉奴疼得冷汗涔涔,纤细的腰肢与玉背不受控制地颤抖,却始终强忍着没有喊叫出声。   “滚出来。”   李易使了个吸字诀。   只见他掌心突然迸发出一股强劲吸力,玉奴肩头伤口处顿时皮肉翻卷。   一条半寸长的赤红蜈蚣被生生拽出,在空中扭曲挣扎。   这条蛊虫通体赤红如血,背甲上布满诡异且恶心的斑点,锋利的颚齿开合间滴落着腥臭的毒液。   它悬停在半空,紫黑色的复眼死死锁定李易。   突然,它身形一弓,如同离弦之箭般朝李易面门激射而来,颚齿大张,竟是要直取咽喉。   “找死!”   李易冷哼一声,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一道凝练的紫色雷弧在指尖跳跃。   就在蛊虫扑至面前的刹那,他屈指一弹。   噼啪!   刺目的雷光闪过,这条蜈蚣瞬间将被劈成了焦炭。 第249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储物袋中的宝物   “此蛊虫,当真歹毒。”   李易目光凝重地盯着玉奴左肩的伤口,低声自语。   虽然虫母已被灭杀,但伤口深处仍可见数条细如发丝的赤红虫卵在缓缓蠕动。   这些诡异的虫卵遇血即活,若不及时清除,后果不堪设想。   见此,李易掌心再次凝聚起一团青翠欲滴的长春之气。   “玉奴,再忍一下。”   他轻声提醒,随即将手掌轻轻贴在佳人的伤口处。   随着长春之气缓缓渗入,虫卵如同遇到天敌般剧烈扭动起来,可说沾之即死。   并且,灵气所过之处,狰狞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短短半盏茶时间,不仅蛊虫的虫卵全部被灭杀,原本可怖的伤处也已恢复如初。   新生的肌肤比周围还要白皙细腻几分,宛如上等的羊脂美玉般莹润动人,在烛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李易下意识地用指尖轻触了一下。   触感之细腻,令他都不由一怔。   竟比最上等的丝绸还要滑腻三分。   “嗯……”   玉奴突然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娇哼。   她苍白的脸颊渐渐恢复血色,如同五月的桃花般泛起淡淡的红晕。方才因为剧痛闭合的美眸缓缓睁开,带着几分羞意,亦带着几分惬意。   “伤口还疼?”李易诧异地问道。   “按理说,以长春化愈的疗效,不该还有痛感才是。”   他自然而然地拉起玉奴的玉手,一缕精纯的乙木灵气顺着经脉探入。   灵气在她体内流转一周,畅通无阻。既感受不到蛊毒残留,也寻不到半点暗伤。   甚至,连原本需要服用的解毒丹都可以省去了。   此时,被李易握住的素手的玉奴,却将那张俏脸埋得更低了。   从李易的角度,只能看到她泛红的耳尖和微微颤抖的肩头。   一时间,完全猜不透这美娇娘的心思。   摇摇头,他一边继续观察伤口愈合处的变化,一边琢磨起了《乙木培元功》。   方才施展的长春化愈不过是《乙木培元功》第二层的基础法诀,疗效竟已如此惊人。   不仅瞬间灭杀蛊虫的虫卵,更能在短时间内令伤口完全愈合,甚至新生肌肤比原先还要细腻。   “若是修炼到第四层的古木归元?”李易不禁陷入遐想。   《乙木培元功》共有六层。   第一层“乙木温神”,温养修士神识。   第二层“长春化愈”,祛毒疗伤,回春有术。   第三层“识海凝识”,与第一层“乙木温神”一样,都是增强神识的秘法。   一叶一神识,识海化青穹。   练至大成,神识之强可跨越一个大境界。   而第四层“古木归元”更是玄妙,竟能凝聚归元灵气,修复元神损伤。   剩下两层,因为篆字太过玄奥,李易认不出。   到时还得请教南宫青慧。   “看来以后真雷诀与乙木培元功应该齐头并进才是。”李易暗自盘算着。   他这边走神想着功法要诀,却不知在玉奴眼中,自家公子却是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的玉背瞧个没完。   那时时眨动的眸光,仿佛实质般在她肌肤上游走,让她娇颜发烫。   “公子!”   玉奴突然轻声唤道,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   她微微侧首,露出一截雪白的颈子,朱唇轻启:“若公子喜欢看,不如等天黑后来奴家的闺房!”   这话说得极轻,却如同一道惊雷,将李易从功法参悟中猛地拉回现实。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收回目光,尴尬地轻咳一声。   李易略显尴尬地揉了揉鼻子,试图解释,““玉奴你误会了。我方才是在查看蛊毒是否除尽。”   玉奴已经转过身来,宫衣半敞,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她眼波流转,带着几分体贴:“公子正值血气方刚之年,对女子有意也是人之常情。   “若是公子愿意,奴家愿意伺候公子……”   揉揉额头,李易知道自己就算跳进院里的池塘也洗不清了。   “咦?长春化愈难不成还有减龄驻颜之效?”   经过《乙木培元功》的灵气治愈后,李易发现玉奴整个人的气色明显好转。   本就绝美的脸庞上似乎添了几分青春光彩,不单单是五官更加的精致,就连眼角眉梢都透着说不出的灵动。   他暗自诧异,目光不自觉地在玉奴的俏脸上多停留了片刻。   玉奴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误以为自家公子又在偷看自己,心中顿时涌起一阵甜蜜。   “公子?”   她轻声唤道,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现在我们做些什么?”   这声轻唤让李易猛然惊醒,这才发现自己又不自觉地盯着玉奴看了半天。   饶是他脸皮够厚,此刻也不禁老脸一热。   这误会怕是越描越深了。   为掩饰尴尬,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三颗通体漆黑的圆珠,珠子表面泛着幽冷的光泽,在掌心滴溜溜打转。   “认得此物吗?”   玉奴瞪大美目,红唇微张,“灭凡珠?!”   当年她在合欢谷炼器坊做苦役时,曾亲手为这种杀器篆刻过符纹。   此物无需灵力催动,只需用力掷出即可引爆,是连筑基修士都要忌惮三分的大杀器。   并且因为适合她这样的低阶修士防身,一颗就价值数百灵石。   她至今记得,有个杂役弟子偷藏了两颗想逃出去贩卖,结果被筑基期的刘管事发现。   那日的惨叫声至今萦绕耳畔。   那弟子被生生打断四肢,像破布一样扔进了圈养妖兽的铁笼。   想到这里,她不禁打了个寒颤,看向灭凡珠的眼神满是畏惧。   “不错。”   李易脸上笑意倏然收敛,眉宇间凝起一层寒霜,“方才与那魔魂斗法,我多少受到一些波,现在需要调息恢复法力。”   他抓起玉奴的小手,将灭凡珠重重按入她掌心,“假设那古魔去而复返。就用这个轰杀它!”   接着,他马上从袖袋取出灵阴上人的储物袋,运起法力破开禁制。   “哗啦——”   各式宝物如流水般倾泻而出,在云床旁堆成一座五光十色的小山。   法器、丹药、符箓、灵石,各种不同样式的玉匣玉盒,琳琅满目,看得人眼花缭乱。   玉奴见李易如此信任,连忙收敛心神,郑重其事地点头道:“公子请放心调息,奴家一定将这些东西清点妥当。”   说完,她小心翼翼地捧起五行剑与三颗灭凡珠,想要将它们收入李易赐予的储物袋中。   可手指刚触到袋口,却突然僵住了。   她虽然是修仙者,却从未真正使用过储物袋这等法器。   在合欢谷时,她这样的低阶弟子连触碰储物袋的资格都没有。   到了柳庆文这里,更是连见都没见过几次。   玉奴咬着下唇,脸上浮现出一丝窘迫。   她偷偷抬眼看向李易,生怕自己的无知会惹来嫌弃。   李易见状,“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哪个修士也不是生来知之!”   轻轻握住玉奴的玉手,将五行剑的剑柄放入她掌心,“来,公子教你认主之法。”   玉奴只觉手背一暖,李易修长的手指已经覆了上来。   她偷眼去看近在咫尺的李易,只见他专注的神情格外动人。   比两个时辰前送参茶时的冷峻。不知柔和了多少。   就在玉奴出神之际,指尖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   她低头看去,只见李易已用五行剑在她食指上划开一道细小的伤口,一滴殷红的血珠正缓缓渗出。   “公子?”她声音微颤。   李易温声摇头,“别怕。每个修仙者都会如此。”   手掌托住佳人纤细手腕,稳稳引导那滴血珠落在储物袋上。   血珠触及袋面的刹那,储物袋顿时泛起一层淡淡灵光。   玉奴心神一荡,竟与这小小布袋生出奇妙感应。   五行剑的认主亦是顺利。   剑身莹莹发亮,与她心意相通,仿佛有了灵性。   “收敛心神,听我讲。”   李易神色认真,开始详细讲解与使用储物袋有关的《驱物诀》与《收物诀》的要领。   作为筑基修士,他的讲解深入浅出,将复杂的御物原理拆解成简单易懂的几个关键步骤:“神识锁定目标,灵力运转要轻柔连贯,就像这样……”   他边说边示范,玉奴全神贯注的倾听,不时点头。   “试一试吧!”   玉奴重重吐了口浊气,按照李易所教,朝地上的五行剑与三颗灭凡珠轻轻一点。   只见两道流光闪过,四件宝物瞬间消失不见。   她急忙用神识探入储物袋,果然看到五行剑与灭凡珠正安静地躺在其中。   “公子,我也能操控储物袋了?”玉奴欢喜得几乎跳起来。   她反复尝试了几次取出、收回、再取出。   每次宝物都能如臂使指地进出储物袋,这种新奇的感觉让她爱不释手。   如果说之前,她是个美艳至极的熟美妖精,现在就是个纯真少女。   接下来,李易大致给她讲解了低阶灵石、中阶灵石,还有法器与灵器的区别。   又拣着几种贵重的丹药讲解了一下。   便盘膝坐在云床之上。   不过却没有立即入定。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玉奴身上。   只见她专注分拣各种修仙资源的样子格外柔美,方才哭过的眼睛微微发红,却更添几分楚楚动人的风韵。   似是感受到他的目光,玉奴突然抬头,四目相对的瞬间,她俏脸一红,却又鼓起勇气露出一个含羞带怯的笑容。   这个笑容干净纯粹,与往日刻意为之的媚态截然不同。   尔后马上又专注的做起事来。   李易心头微动,忽然觉得这次周侯别院之行,或许是命中注定。   此女身世飘零,遭遇与慕白莲如出一辙。假以时日,未必不能成为自己的得力臂助。   他不再多言,解下外袍在聚灵阵中盘膝而坐,闭目调息。   烛火摇曳间,一室静谧。只余玉奴轻手轻脚整理物件的细碎声响。   整理间隙,她不时偷眼去瞧李易的侧颜。   在精舍墙壁灯烛的映照下,自家公子虽不是那种面如冠玉的俊美男子,但那棱角分明的轮廓自有一番沉稳气度,微蹙的剑眉更添几分坚毅气质。   想到方才被他揽入怀中的温暖,玉奴耳根又悄悄染上绯色。   她虽然在合欢谷耳濡目染,见惯了男女之事,却始终小心翼翼地扮丑躲藏。   而被卖给柳庆文后,这老修士一年也来不了几次,每次都是匆匆见一面便走。   说起来,这还是她生平第一次被人这般温柔地抱在怀中。   一时间,玉奴竟有些痴了。   ……   天明破晓。   “公子……”   她轻唤一声,“宝物都清点好了。”   李易缓缓睁眼,正对上玉奴含情脉脉的目光。   “多少宝物?”声音因刚结束调息而略显低沉。   玉奴嫣然一笑,如数家珍,“低阶灵石三千四百块。   “中阶灵石一百零二块。   “丹药九十六瓶。   “法器一百二十件。   “装有灵药的药匣,五十个。   “灵器,只有两件,一块金砖,一件短柄的亮银枪。”   李易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   这个数目看似不少,但与灵阴上人的凶名实在不符。   要知道,单是从落云山欧阳家搜刮的宝物,就价值十几万灵石。更遑论这些年死在他手中的同阶修士不知凡几。   不过这话他不能说出口,免得让这丫头误会自己在怀疑她中饱私囊。   玉奴敏锐地察觉到李易的疑虑,莲步轻移来到他身边,巧笑倩兮的道:   “公子可是觉得,这些宝物配不上灵阴上人的名头?”   见李易点头,她神秘一笑,从袖中取出一个长方形玉盒。   玉盒通体莹白,表面雕刻着一株栩栩如生的参天古木,树纹间隐约有灵光流转。   李易见状微微一怔,心中暗忖:这妮子莫非还藏着什么惊喜?   “是灵药?”他试探性地问道。   手指不自觉地抚上玉盒表面的纹路。   触手冰凉,却又带着一股奇异的生命力,仿佛能感受到古木的脉动。   玉奴轻抿朱唇,纤指将一缕散落的青丝别到耳后,眼中含着几分俏皮:“公子打开便知。”   李易深吸一口气,缓缓掀开玉盒。   盒盖开启的瞬间,一股精纯至极的灵气扑面而来,让他瞳孔骤然收缩。   盒中,赫然整齐排列着六块高阶灵石。   一块木灵石。   一块火灵石。   两块冰灵石。   还有两块极为罕见,亦是李易最为需要的雷灵石。   “这?”   李易彻底怔住了。   要知道,一块普通的五行高阶灵石就价值上万低阶灵石。   而冰、雷属性的高阶灵石因为稀缺,基本可说有价无市。   没有三万低阶灵石,根本不要想换到手。   这等宝物,可说每一块都是堪比古宝般的存在。   玉奴见他震惊的模样,忍不住掩嘴轻笑:“公子,这还只是开始呢。灵阴上人的储物袋里,这样的玉盒还有两个。   “每盒都整整齐齐码着六块,一块不多,一块不少。”   李易闻言却骤然敛去笑意。   无它,上官玉奴的话突然提醒他忘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这件事若是处理不好,极有可能让自己陷入一个巨大的危机之中。   想到这里,李易起身推开雕花木窗,任由晨风拂面,“玉奴,趁着天色尚早,我们先将柳庆文的尸首安葬,随后便启程前往青竹山坊市。”   听到“柳庆文”三字后,上官玉奴的身子明显一僵,脸上的笑意瞬间消散。   李易见状轻叹,温声劝道:“我知你心中不忿,但百兽山毕竟有金丹老祖坐镇,表面功夫总要做一下的。”   说完,又笑问一句:“玉奴,诛杀灵阴上人这件事,你说公子我要不要讲出去?   “而那些修仙世家,又会不会感谢于我?” 第250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重情重义李前辈(一)   玉奴闻言展颜一笑,眉眼间尽是掩不住的骄傲:“当然是要感谢公子除魔卫道。   “这等魔头伏诛,各修仙世家都能松一口气。   “至少族中子弟外出时不必再提心吊胆了。”   说到此处,她忽然瞥见李易轻轻摇头的动作,顿时意识到自己考虑得是不是太过简单了?   随后贝齿轻咬指尖,陷入沉思。   片刻后,她美眸骤然收缩,脸上的笑容也全部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之色。   “不可!   “此事万万不可声张。   “若让人知道灵阴上人死在公子手上,岂不是等于昭告天下,那魔头百年积累的法宝灵石全都落在了公子囊中?   “到时,恐怕连金丹修士都会眼红,进而惦记上这份横财。   玉奴越说越是心惊,“刚开始,或许碍于名声不敢找公子的麻烦。但是时间久了,那些假丹甚至金丹真人,只要有一个人出手,公子就会变得极为危险。”   到此处,她不敢再说下去,只是忧心忡忡地望着李易。   眼中的担心,几乎要凝出实质。   在修仙界的阴暗的地方呆的太久了,她深深知道那些看起来高高在上的筑基假丹修士,平日里看起来道貌岸然,可一旦涉及到如此多的宝物,马上就会露出獠牙!   被这些人暗中惦记,真是的随时可能遭遇不测。   “好!”   李易见玉奴一点即透,且思虑周全,心中更是欢喜,忍不住击掌称赞。   “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想到这一层,玉奴当真是蕙质兰心!”   他目光柔和地看着眼前这个曾经饱经磨难的女子,心中暗叹:若非经历过那些常人难以想象的苦难,又怎会如此敏锐地想到修仙界弱肉强食的一面?   李易推开精舍的木门,晨风夹杂着草木清香扑面而来。   见玉奴仍面带忧色,他温声宽慰道:“莫要如此担心,不过是多加几分谨慎罢了。”   他语气微顿,眼中倏地掠过一丝寒芒,旋即又化为一抹从容的笑意,轻描淡写道:“就算此事泄露,你家公子如今也并非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走,将灵阴上人的尸体处理干净,然后等灵鼋卫登门。”   院落之中,灵阴上人焦黑的尸身仍僵卧于地,双目圆睁,残存着狰狞与不甘。   李易神色淡漠,指间不知何时已拈起一道赤色火球符,其上朱文隐现,灵压逼人。   他随手一扬,符箓飘落。   嗤!   霎时间,烈焰暴起,如赤蛇缠尸,翻腾吞吐。   尸身迅速焦黑碳化,不过几息之间,便已化作一地灰白骨灰。   他袖袍一挥,平地卷起一阵旋风,将最后的痕迹全部吹散。   掸了掸衣袖,李易道:“诛杀灵阴上人这等功绩,暂且可以不要。但连续救下百兽山三辆车铜精的恩情,必须得让魏家好生记住。   “这个人情,百兽山不十倍报回来,可揭不过去!”   二人穿过回廊来到前院。   三架以乌木打造、造型古朴的马车正静静地停放在院落中央,车体沉重,显然满载货物。   车辕处镶嵌的青铜护具上,“百兽山”三个古拙篆字赫然在目,隐隐流动着灵光。   除此之外,六匹通体漆黑的铁足马正悠闲地啃食着院角几株灵桃树低垂的嫩叶,发出细碎的咀嚼声。   这些灵兽对昨夜的血腥与惊变浑然未觉,依旧垂首敛眸,神态安详地享受着这顿意外得来的鲜美早餐。   此乃百兽山特有的灵驹,又名“乌鳞驹”,体型较寻常驮马更为高大健硕。   尤其四蹄生有天然鳞甲,跋山涉水如履平地,即便负载重物长途奔袭,亦能日行三百余里而气息不衰。   此等灵骏,每一匹都价值两千灵石,而且在市面上往往有价无市,寻常修士家族连豢养一匹都极为难得。   单从百兽山此次竟舍得派出这六匹乌鳞驹来拉运铜精,便可知他们对这批物资是何等重视,堪称下了血本。   绕过马车,李易先是放出神识,觉得没有任何危险后,方才抬手推开厢房木门。   门轴转动发出吱呀轻响,声响惊动了梁上栖息的几只黑鸦,它们扑棱着翅膀,慌慌张张地从门缝与窗隙中争先恐后地窜出,化作几道灰影飞入空中。   几乎同一时间,一股浓重的血腥气夹杂着某种刺鼻的异香扑面而来。   李易眉头微蹙,宽大的袖袍轻轻一挥,带起一阵清风将浊气稍稍驱散。   厅内一片狼藉。   桌椅翻倒,茶具碎了一地。   十余名魏家族人以各种姿势昏迷不醒。   有人伏在案几上如同醉酒,有人仰倒在地四肢扭曲,更有人半个身子挂在窗棂边,显然是打开窗子准备逃跑时晕倒的。   每个人的脸色都泛着不正常的青灰,嘴角残留着白沫,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   李易蹲下身,两指搭在一名年轻修士的腕脉上细细探查,“五毒迷魂香,还掺了蚀骨散。   “想不到灵阴上人这种曾经进阶假丹的修仙者,竟然还用这等下三滥的招数。”   不过转念一想,这确实是劫修惯用的手段。   能暗算就尽量不明抢,能用毒就绝不硬拼。   用最小的代价做最安全的事。   这种行事风格与灵阴上人可说完全吻合。   “先前还担心百兽山这些修士已尽数遭了毒手,如今看来,倒是天意成全,正合我意!”   这些昏迷不醒的魏家修士,此刻在他眼中,已不再是单纯的伤患,而是活生生的、至关重要的证据。   他们亲眼所见、亲耳所闻的一切,都是灵阴上人来过的证据。   救活他们,即可再一次名正言顺的施恩于魏家,又可同时积攒大量的修盟功绩。   修盟功绩,兑换些修仙资源不过是小事。   其真正珍贵之处,是可以凭借功绩的“评级”、“点数”,在庞大臃肿的修盟体系内,谋得一个实实在在的职司。   如同军功一般,这种靠真刀真枪拼杀出来的功绩,在修盟内部最受重视,任谁都抹杀不得。   一旦成功跻身其中,哪怕只是一个四阶岛屿岛主府下的“副掌殿”之类的虚职,也意味着正式获得了修盟的庇护与认可。   日后游历各方修仙岛屿,这便是身份和背景的象征。   届时,即便是金丹、乃至元婴期的大能修士想要动他,出手之前也势必先要捻量再三,仔细考量修盟的态度。   真到了那一步,又何须再时时处处假借南宫世家的名头,为自己虚张声势?   想到这里,李易自储物袋中取出一只青玉药瓶,瓶中盛放的正是专门化解各种迷香之毒的醒神丹。   玉奴下意识的想接过去喂服魏家这些族人,却被李易阻止,只听他闻声道:“傻妮子,既做了我的侍女,除了我之外,便无需再伺候旁人。”   玉奴闻言先是一怔,随即霞飞双颊,羞赧地低下头去。   她葱白的指尖不自觉地绞着衣角,心头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流。   这般被人珍视的感觉,与当年在合欢山以及被柳庆文当作货物般使唤的遭遇,简直天壤之别。   “取些酒水来。不需太多,远远放在他们身边便是。”   玉奴领命而去,不多时便抱着一坛陈年黄酒返回。   令人意外的是,这短短片刻,她已换了一身装束。   原先那袭华美的红色宫衣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身宽大的青灰色粗布裙衫,看样式似是别院下人的常服。   这粗布衣裳将她原本前凸后翘的曼妙身姿遮掩得严严实实。   可粗糙的布料,反倒衬得她裸露在外的肌肤越发莹润如玉。   几缕未束好的青丝垂落在颈间,黑白分明间更显肌肤胜雪,气韵清丽。   当真应了那句“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的诗句。   待玉奴将酒坛放好,李易将一整瓶醒神丹全部倒入,随后掐动法诀,一道乙木灵气如游龙般没入酒坛。   酒水无风自动,泛起圈圈涟漪,随即化作蒙蒙青雾升腾而起,如烟似霭般笼罩在昏迷的众人身上。   酒雾蕴含着醒神丹的强大药力,随着呼吸沁入肺腑,渐渐中和体内的毒素。   约莫半盏茶功夫,最先转醒的是两名炼气大圆满的老修。   他们茫然四顾,显然还没弄清状况。   紧接着,其他人也陆续苏醒,个个脸上写满困惑,只觉得头痛欲裂,满身酒气。   但是想起昨夜被黑衣人击昏后,登时大急。   “铜精,三车铜精可还安好?”   作为家族修士,他们比谁都清楚,丢失前线物资按律当斩,绝无宽恕之理。   几乎一瞬间,十几人无论是否还头痛欲裂或者混混沉沉,全都努力站了起来。   额头上。更是肉眼可见的冒出一层汗珠。   铜精绝对不能丢!   若是丢了,家族或许还能饶过,修盟律法无情,全都得死。   “诸位莫慌。”李易适时温声安抚。   “铜精完好无损,一件也不少。”   他袍袖轻拂,窗户应声而开。   当三辆满载铜精的乌木马车映入眼帘时,众人如蒙大赦。   几个年轻子弟更是腿软跪地,喜极而泣。   这时,李易重重叹了一口气,语气转为悲痛。   “昨夜灵阴上人那魔头突袭别院,先以下三滥的手段制住诸位。   “而后又威逼柳道友,令他立刻交出这三车关乎兽潮前线的铜精,并胁迫其动用魏家车辆,将物资运往他那指定的隐秘地点。   “柳道友深明大义,为守护修盟物资宁死不从,最终不幸殒落。   “好在李某及时赶到,与那魔头搏杀半个时辰,将其击伤,让其不得不败退而走。   “至于诸位道友,只是不幸吸入了那魔头释放的迷香,受了些毒害,以致昏迷。   “好在毒性并非无解,在下已用特制的醒神丹化入酒雾为各位拔除,只需稍作调息,便不会留下任何大碍。”   这番说辞可谓滴水不漏。   既坐实了灵阴上人来袭的事实,又隐去了魔魂夺舍这等骇人听闻的细节。   至于“败退而走”的说法,更是精妙。   既彰显了自身实力,又不会引人怀疑。   毕竟一个曾经达到假丹境界的魔头,从筑基初期修士手中逃脱实在再正常不过。   旁人至多觉得李易在吹嘘战绩,绝不会想到他竟真能斩杀魔头,更不会怀疑灵阴上人的储物袋已落入他手中。   魏家众人听得连连点头,看向李易的眼神中满是感激与敬畏。   其中两个炼气大圆满的老者更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李前辈大恩,晚辈没齿难忘。   “若非前辈出手相救,我等性命不保不说,更要连累家族。”   李易连忙俯身虚扶,温声道:“二位道友言重了。诛魔卫道本是我辈本分,更何况……”   他长叹一声,面露愧色,“没能救下柳道友,李某心中一直愧疚难安。不如现在同去送柳道友最后一程,也算全了这份同道之谊?”   众人穿廊过院,匆匆来到后宅,眼前豁然开朗。   这后宅占地极广,足有三亩有余,青石板铺就的小径蜿蜒曲折,两旁栽种着四季常青的灵植。   东南向阳之地,以竹篱围出半亩灵田。   打理得井井有条,各种灵谷郁郁葱葱,散发着沁人心脾的清香。   旁边,一株足有两百年元枣树亭亭如盖,枝头挂满了青中透红的果实,眼看就要成熟,飘散着淡淡的枣香。   柳庆文的居所是一栋雅致的二层精舍,白墙黛瓦,飞檐翘角。   正待推门而入。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灵力波动。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二十几道流光划破天际,降落在后宅空地上。   为首者是一名三十出头的精壮汉子,身披灵鼋卫制式青灰法衣,腰间令牌在阳光下流转着青熠熠的玄光。   其人身姿挺拔如劲松,周身有锐利轻灵的风属性灵力自行流转,气息赫然已达炼气大圆满之境。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根基极为夯实质朴,体内灵力澎湃如潮,显然积淀已足。   在李易看来,只待一枚筑基丹,便可引动灵力,叩开筑基之门。   在他身后,雁翅般排开一列神情冷漠,煞气隐隐的灵鼋卫甲士。   队伍中还夹杂着几名昨日负责押送劫修前往驻守点的魏家修士,只是他们此刻个个面色沉重、眉头紧锁。   非但不见立功后的喜悦,反而透着一股惴惴不安的凝重。   那精壮大汉见到李易,原本前呼后拥的气势顿时收敛。   立即上前几步,姿态恭敬的抱拳行礼:“晚辈岛主府执事许道宁,负责监察百草谷、赵家堡、庆丰山及栖霞坊市四处修士事务,兼记修士功绩。   “昨夜五更时分,有百兽山道友急报驻守驿站,称遭遇鹤长生手下截杀运送前线的物资。幸得一位筑基前辈出手相助,并击杀筑基中期劫修一名。”   说到这里,他抬眼看向李易,语气更加恭敬:“不知可是前辈所为?” 第251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重情重义李前辈(二)   李易微微颔首,语气平淡无波:“许道友辛苦,正是在下。”   许道宁闻言,他上下飞快地打量了李易一番。   如此年轻,周身灵压也堪称凌厉,却分明只是筑基初期巅峰境界。   竟能独自击杀一名以凶悍狡诈著称、斗法经验老辣的筑基中期劫修?   这实在远超常理。   一时间,他竟生出几分怀疑。   李易早已料到对方会是这般反应。   易地而处,他自己恐怕也会心生疑虑。   不过此刻,他没有心思与这些底层执事多费唇舌解释缘由。   手腕一翻,一枚通体赤红雕刻着九种不同灵焰的玉牌,便带着一股灼热的气息精准地抛向了对方。   “此乃郑岛主亲赐的九焰令。”李易的声音陡然转冷。   许道宁下意识地接住令牌。   待看清令牌上那独特的九焰图案,他登时如遭雷击般怔在原地,脑中一片空白。   果真是岛主府核心子弟方能持有的身份信物:九焰令。   不过一瞬间,又有一个疑点在他心头升起。   九焰令,绝非寻常客卿或普通关系所能得到。   流落在外的总数不过十二块而已,且极少赐予年轻一辈的修士。   正当他心神剧震之际,身后一名心腹手下急忙上前一步,压低声音急促地附耳提醒:   “大人,您忘了?   “前些时日岛主确实亲自赐下一块九焰令,据说是给了南宫世家引荐来的一位年轻客卿,想必就是眼前这位李前辈了。”   许道宁闻言猛地一拍自己额头,暗骂一声糊涂,这么重要的事情居然给忘了?   他脸上的惊疑和倨傲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恭敬甚至是一丝惶恐。   他上前两步,双手将九焰令奉还到李易面前,语气变得无比谦卑:“晚辈有眼无珠,不知是李前辈驾临,多有怠慢,万望前辈海涵。”   李易随手收回令牌,看也不看便纳入袖中,沉声道:“许道友,现在我说你听,并详细记录。   “第一,劫修鹤长生公然截杀运往抵御兽潮前线的灵材,其势猖獗,你必须立刻详细禀告岛主府,警醒此事。   “否则前线那些护岛大阵修复时却无灵材可用,届时阵破岛陷,多少同族要成为兽潮下的冤魂?”   他稍作停顿,继续道:“第二,那销声匿迹多年的魔头灵阴上人也已再次现身。   “昨夜此獠潜入别院,意图劫掠三车铜精。柳庆文道友发现后挺身而出,奈何此獠凶残成性,竟将柳道友残忍杀害。”   说到这里,李易袖袍一甩,一面阴气森森的古朴小盾铛的一声落在地上。   那盾牌中间虽然有一道被雷法劈出的裂痕,可四周缭绕的阴煞之气却依旧浓郁得化不开。   “此乃灵阴上人仗以成名的防御法器:七阴盾。   “上面的损伤便是昨夜交手时,被我雷法所破。那魔头见宝物受损,自知不敌,这才仓皇逃窜。”   话音刚落,一旁被李易救醒的百兽山魏家修士们立刻群情激愤,纷纷出声附和:   “没错,就是灵阴那狗贼。此獠罪大恶极,罄竹难书。”   “多亏李前辈及时出手,否则我等早已命丧黄泉。”   “还请修盟与岛主府为柳掌殿报仇。”   然而,此刻许道宁耳中早已听不进这些旁证之言。   死一个魏家的修士,跟他有什么关系?   只要三车关乎前线战事的铜精没有在他的辖地出事,他就万事无虑。   况且,自九焰令出现起,所有关于真伪的疑虑都已变得毫无意义。   他现在满心想的,是如何弥补方才的失礼,如何在这位背景深不可测、且极受岛主重视的李前辈面前竭力表现,留下一个得力能干的好印象。   他立刻挺直腰板,脸上露出无比郑重严肃的神色,声音也提高了许多,“李前辈两次力挽狂澜,救下关乎前线战局的紧缺灵材,此乃天大之功。   “更莫说重创那恶贯满盈的灵阴上人。   “这等功绩,便是上报修盟真灵岛也当得起重赏!   “请前辈放心,此事关乎重大,晚辈绝不会假手他人,必将亲自前往岛主府,面禀综务殿徐长老,将前辈的赫赫功绩详尽上达。”   他说完,下意识地抬起头,目光热切地望向李易,期盼能得到对方一丝半点的肯定或赞许。   然而,他看到的却只是李易一个淡漠的侧影。   不知何时,这位李前辈已经推开精舍大厅两扇木门,身影没入了略显昏暗的厅堂之内。   他面色一紧,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飞速跟了进去。   厅堂内,十几个侍女瑟瑟发抖地蜷缩在角落的紫檀木屏风后,个个面色惨白,衣衫不整,显然昨夜是在慌乱中躲藏于此。   见到众人进来,她们更是将身子缩成一团,连大气都不敢喘,只有几双惊恐的眼睛在暗中偷瞄。   当目光触及随后进来的上官玉奴时,侍女们像是找到了主心骨,顿时嚎啕大哭起来。   一个梳着双丫髻的侍女扑过来抱住玉奴的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玉奴姐姐,我们还以为你也遭了毒手。”   玉奴平日待这些凡人侍女极好,从不摆修士的架子,此刻见她们吓成这般模样,连忙柔声安慰。   她轻抚着小丫鬟的后背,声音温柔似水:“团儿莫怕,已经没事了。”   又取出绣帕为另一个哭花脸的侍女拭泪,“你们看,我这不是好好的?”   动作轻柔,语气温婉,全然不见平日里的媚态,倒像个体贴入微的长姐。   侍女们渐渐止住哭泣,却仍紧紧围着玉奴不肯离开,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获得些许安全感。   玉奴也不催促,耐心地安抚着每个人的情绪。   此刻,柳庆文的尸身已被魏家族人从二楼的卧房小心翼翼地抬至厅堂。   那颗被李易用一袭云纹法袍仔细包裹的头颅,也与身躯重新摆放在一处,也算保全了几分死后的体面。   此人虽心肠狠辣,但对手下却出奇地大方。每月发放的灵石从不克扣,偶尔还会赏赐些丹药符箓,极得人心。   此刻见他落得如此凄惨下场,有受过恩惠的百兽山修士不禁红了眼眶,几个年轻弟子更是垂下头去偷偷抹泪。   玉奴安抚好那些受惊的侍女,缓步来到李易身侧。   当她目光触及地上那具残缺的尸身时,突然掩面哭泣起来。   起初只是低声啜泣,肩头微微颤动,渐渐地哭声越来越大,最终化作撕心裂肺的哀泣。   到了最后,她竟一头扑进李易怀中,将脸深深埋在他胸前,哭得浑身颤抖。   在场众人无不动容,一个外室能这般伤心,实属难得。   但谁都没有注意到,玉奴埋在李易怀中的脸上,那双泪眼深处却满是冰冷的清明。   其泪水也不是为柳庆文而落。   哭声里饱含着二十余年颠沛流离的痛楚,是被当作货物般买卖的屈辱,如今这一切终于了解,算是用泪珠与过往做一个彻底的分割。   李易没有推开,任由她在自己怀中宣泄情绪。   魏家族人见了,非但没有觉得不妥。反倒觉得玉奴如果能跟随这位李前辈,那是前世修来的福分。   几个心思活络的,甚至已经开始盘算如何通过这层关系与李易交好。   说不定日后相遇,这位得宠的美娇娘还能在李前辈面前为他们美言几句。   就连许道宁,看到这一幕也不禁动容。   他暗自记下这个细节,准备回岛主府汇报时,定要着重描述这位李前辈不仅修为高深,更是一位重情重义的奇男子。   这样的评价,对李前辈日后在修盟中的发展,无疑大有裨益。   而自己也能卖个人情。   李易目光扫过厅内众人,最后落在于许道宁身上,“此间之事已了,在下即刻便要启程,前往青竹山坊市,与玄律司的玄清道友商谈一桩要事。”   他略作停顿,视线微转,看向怀中面色略显苍白的玉奴,“此外,上官仙子此前为抵御魔头,法力损耗过巨,脏腑亦受了些震荡,需寻一清净之地好生调理。   “她便随我一同前往,坊市内亦有丹师可为其疗伤。”   许道宁一听“玄清”二字,本就微弯的腰身顿时躬得更低了,脸上堆满了敬畏之色。   玄清老道曾在岛主府内担任要职,修为更是筑基中期。   论起辈分和地位,乃是他许道宁需要仰望的存在,甚至可说是他顶头上司的级别。   他连忙诚惶诚恐地赔笑道:“还请李前辈帮晚辈向玄清前辈带好。”   李易淡淡颔首,算是应下了这份不费吹灰之力的人情。   随即,他似想起什么,手掌一翻,一枚通体剔透、内部仿佛有青色流风盘旋不息的中品灵石便出现在掌心。   “此番有劳许道友奔波记录。”李易随手将灵石递过。   “此物于我并无大用,便赠予道友吧。   “观你周身灵气波动,此物灵气盎然而精纯,或能于你筑基之时,助你一臂之力。”   许道宁下意识双手接过,入手便觉一股精纯无比与他自身功法极为契合的风属性灵气扑面而来。   竟是一枚罕见的中品风灵石。   他登时大喜过望。   要知道,一块低阶风灵石在坊市足可以兑换十五块五行灵石。   而一枚中品风灵石虽然无法按照同等比例兑换中阶五行灵石,但在坊市中的价格至少也要六百灵石起步。   往往还有价无市。   以他如今的身家,虽然不算拮据,但要购置这等珍贵的修炼资源,确实是有心无力。   他虽然也能从附近的坊市、往来商队以及一些修仙家族那里得到些油水孝敬,但大多仅限于几块普通灵石,或是一些不值钱的丹药材料。   若是索取过多,不仅会坏了规矩,更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因此他从不敢逾矩。   如今得到一枚可遇不可求的破境辅佐之物,怎能不喜?   就在他激动得不知该如何道谢时,李易的声音再次淡淡响起:“还有一事。   “这处别院,上官仙子日后或许会时常小住几日,缅怀故人。   “所以还请许道友代为看顾一二,省得让一些不长眼的宵小之辈以为此地主人不在,便可肆意妄为,甚至强占而去。”   许道宁闻言,立刻从狂喜中惊醒,猛地挺直了腰板,脸上瞬间换上了凛然之色。   他抱拳沉声应道,“李前辈尽可放心。晚辈以灵鼋卫执事之职担保,此后必会派人定期巡视这处‘上官别院’。   “哪个不开眼的鼠辈敢觊觎此地半分,无需前辈费心,晚辈第一个便会将其擒杀,绝不让上官仙子有丝毫烦忧。”   另一边,玉奴已利落地将别院事宜安排妥当。   她迅速召集了闻讯赶来的家仆管事,三言两语间便将后续的清扫、护卫以及安抚工作分派下去,条理清晰,颇有章法。   这处别院承载了她一段复杂的人生,其间有被迫屈身的苦楚,亦有柳庆文丧命带来的惊悸。   但不知为何,或许是因李易的出现带来了截然不同的结局与希望,此刻萦绕在她心头的,竟比在合欢谷时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幸福感。   在侍女们恋恋不舍、隐含担忧又带着祝福的目光中,玉奴最后看了一眼这座熟悉的院落,旋即毅然转身,步履轻盈地登上了飞舟。   李易不再耽搁,指诀一引,磅礴精纯的法力瞬间注入灵舟核心。   嗡!   青灵舟先是发出一声低沉的轻鸣,而后青光大盛,瞬息之间便化作一道迅疾的流光消失在别院上空的天际。   只留下原地一群炼气修士,兀自仰望感叹。 第252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黄枫沙漠,得遇故人   五日后,黄沙漫天。   青灵舟正飞行于一片望不到边际的广袤沙漠之上。   狂风呼啸,卷起漫天砂砾,如同骤雨般噼啪地击打在飞舟的护体光罩上,却被篆刻在舟身的诸多防御阵法轻易荡开,化为齑粉。   说起来,在灵鼋岛这种灵气浓郁的四阶修仙岛屿之上,本不该存在面积如此大的沙漠。   但此地颇有些特殊。   据万灵仙录中的零星记载,此地最初乃是一处长达两千余里的五阶灵脉。   数万年前,突有古魔从空间裂缝破界而来,灵界亦有一位叫做黄枫子的散仙临凡追杀。   双方在此爆发移山倒海般的惊天一战,最终的结果就是焚毁了整条灵脉,形成这片死亡沙海,被称为“黄枫沙漠”。   当然,此事是真是假,早已难以分辨。   修仙界中,各种仙录典籍浩如烟海,其中真伪混杂,多有夸大其词或以讹传讹之处,倒也未必能全然当真。   飞舟在无垠沙海上又行进了一段,本来在闭目调息的李易缓缓睁开双眸,眼底一丝精芒悄然隐没。   “玉奴,越过这片沙漠,前方便是青竹山的地界了。”   此刻他丹田内的精纯法力仍在奔涌不息,如同永不枯竭的潮汐,一遍遍冲刷着周身经脉与窍穴。   这种奇妙的状态自从别院一战后就始终持续着,每一次循环都让法力更加凝练。   回想起别院中与那魔魂的激斗,虽消耗巨大,却也让他获益匪浅。   明显感觉到停滞不前的心境又扎实地精进了一大截,甚至已经隐隐触摸到了那层通往筑基中期的无形壁垒。   可惜,那种水到渠成、一举破关的玄妙节点,却依旧未至。   不过,李易能感觉到,这一天不会太久了。   因为现在法力在全身游动时带来的不再是不适与疼痛难忍,而是阵阵温润舒畅的感觉。   从这一点分析,最多一两个月,自己就能水到渠成地晋级筑基中期。   二十三岁的筑基中期修士,这个成就放在整个修仙界都足以自傲。   但李易只是稍稍一想便抛之脑后。   筑基中期不过是漫漫仙途上的一个小小的起点,唯有早日凝成假丹,才能有足够的实力接回在失落界面苦苦等待的苏清璇。   嗡——   飞舟突然剧烈震颤,将李易从思绪中惊醒。   只见前方沙暴骤烈,漫天黄沙如巨墙般压来。   更令人心惊的是,风暴中隐约可见数十个黑点正在急速逼近,那些展开的翅膀撕裂风沙,分明是沙漠中最难缠的鹰类妖禽。   李易眸光一冷,立即明白这些凶禽是被飞舟散发的灵气波动所惊动,以为有便宜可占,然后聚集而来,企图将飞舟上的修士分食殆尽。   他右手轻抬,指尖雷光倏忽流转,数道凝练的紫色雷弧撕裂长空,精准击中冲在最前的几只凶禽头领。   那些畜生连哀鸣都未及发出,便在刺目雷光中化作焦炭,直坠而下。   与此同时,青灵舟青光暴涨,陡然加速化作一道流光冲破沙暴。   不过眨眼功夫,便将后方穷追不舍的凶禽群远远甩开,彻底消失在这些扁毛畜生的视野之中。   “公子,这猕猴果酸甜可口,你吃一个。”   上官玉奴玉指拈着一枚灵光流转的果子,轻轻递到李易唇边。   一路上,这美娇娘将李易伺候得可说无微不至,极尽体贴。   每逢途经一些小型坊市或修仙集市,总会用自己储物袋的灵石细心采买些当地特有的灵果灵茶以及精巧的灵糕点心,然后变着花样地为李易泡制香茗、制作精美的果糕拼盘。   单论这番周到的灵巧心思,在李易所有红颜知己中,玉奴若是自认第二,恐怕当真无人敢称第一。   李易就着她莹白如玉的柔荑,低头在那枚灵光氤氲的猕猴果上轻轻咬了一口。   果肉甫一入口,清甜沁凉的汁液便瞬间在唇齿间迸发开来,化作一股温和的灵气顺着喉间滑下,令人精神为之一振。   他唇角微扬,正待开口夸赞下佳人的心意,脸上笑容却骤然凝固。   只见一截断裂的飞剑残骸,裹挟着风沙之势撞向灵舟。   他看也不看,屈指一弹,一道细小的紫色电弧一闪而逝。   那灵剑残骸尚未触及光罩便化作飞灰,消散在漫天黄沙中。   几乎在同一时间,一声清越而急促的鹤鸣从高空传来。   二人抬头望去,只见一头神骏的白羽灵鹤正从云层中疾速俯冲而下,最终收敛羽翼,灵巧地伴飞在青灵舟之侧。   这灵鹤羽翼染血,不住发出哀鸣,竟像是在朝二人求助。   “公子,这灵鹤羽翼光泽流转,颈间系着御兽环,似是受人豢养的灵兽。”玉奴观察细致,立刻出声提醒。   李易目光扫过灵鹤,点了点头:“方才的半截灵剑应该是信物,让这灵鹤叼着去求援。   “但此禽聪慧异常,知道远水解不了近渴,更是怕主人坚持不住,这才来求助咱们。”   玉奴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忍,轻声问道:“公子,那……这闲事,我们管是不管?”   李易闻言转头,见她那副既想救人又怕给自己惹麻烦的纠结模样,不由觉得有趣,故意笑道:“上官仙子说管,在下便出手一次。   “若仙子说不管,在下便当没看见。   “见死不救又如何?反正这头灵鹤又打不过我。”   玉奴顿时被他这话逗得霞飞双颊,一双桃花美眸盈盈如水,似娇似嗔地瞥了他一眼,低声道:   “公子又拿奴婢说笑。我看不如这样,若是看起来颇为良善的修仙者遭了妖兽袭击,便出手救下。   “一来结个善缘,二来对公子在修盟口碑大有益处。   “若是仇杀恩怨,绝不插手。”   李易闻言登时笑了起来,“聪慧如玉奴者,世间少有!”   当即操控飞舟转向,朝着灵鹤来时的方向加速飞去,“且去看看。”   青灵舟青光一闪,速度陡增,如离弦之箭般破开漫天黄沙。   不多时,前方一处小小的绿洲映入眼帘,洲心一个小湖如翡翠般镶嵌在黄沙之中。   然而,湖边景象却颇为惨烈。   十余名衣着各异的人族修士,正被一头体型巨大,周身漆黑如墨,却长着一对妖异紫目的狰狞蜘蛛,死死困在湖边一片狭小的乱石区域里。   那蜘蛛八足如矛,每一次戳刺都带起凌厉风声,口中不时喷吐出黏稠的白色蛛网。   蛛网遇风即凝,如同钢索般将修士们的活动空间越压缩越小。   好在被困的修士中似有懂阵法之人,勉强布下了一座小五行阵。   五色光幕艰难地抵挡着蛛矛的猛攻,每次碰撞都激起刺眼的灵光飞溅。   阵内的修士们状况更是凄惨,几乎人人带伤。   他们围坐在阵眼周围,轮番将体内所剩无几的微薄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其中。   但显然都已到了灵力枯竭,油尽灯枯的境地,全凭一股求生的意志在死死支撑。   玉奴迅速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简贴于额间,神识沉入其中,片刻后放下玉简,语速飞快地说道:“公子,查到了。   “是《万灵海妖兽图鉴》中记载的一级上阶妖兽‘紫睛蛛’。   “其蛛丝坚韧带有麻痹毒性,紫目能惑人心神,实力堪比半步筑基的修士。”   她顿了顿,看向下方苦苦支撑的修士们,语气中带着几分责备:“这些人修为最高者不过炼气七层,也敢来黄枫沙漠这等凶地冒险,真是不知死活。”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她一双秋水般的美眸却不时瞟向身旁的李易,眼底更是藏着不易察觉的恳求之色,分明是希望自家公子能够出手相救。   “公子,既然遇上,便是缘法。不如您救上一救?”   摇摇头,李易暗叹一句,“今日遇上玉奴,也算是他们命不该绝。”   见识过修仙界最阴暗的一面,这美妮子非但没有因此变成心狠手辣的蛇蝎美人,反倒还保有一颗难得的赤子之心。   这等纯良的心性对将来的修行大有裨益。   须知修仙之人最重心境,戾气越重,筑基时的心魔劫就越是凶险难渡。   除非彻底堕入魔道,如同灵阴上人那般与心魔融为一体。   但那终究是旁门左道,得不偿失。   若不然,他一个假丹修士也不会被那古魔的魔魂如此轻松就附了身。   “五灵根筑基极为艰难,但加上如此仁心,或许就没什么问题了。”李易心中暗道,已然有了决断。   嗖!   青灵舟撕破风沙,稳稳悬停于湖畔上空。   此时,那头通灵的白鹤已然等不及了,它找准阵法光幕一个明灭不定的间隙,化作一道白光,极为灵巧地钻入了岌岌可危的五行小阵之中。   此时,一名原本竭力守在阵法边缘,手执半截青色飞剑残骸的女修,急忙伸出手臂。   灵鹤精准地落在她的臂铠上,鹤唳声声,急促地在她耳边低鸣。   女修一边安抚灵鹤,一边仰起苍白却难掩清丽的面容。   她朝灵舟端详了片刻,突然惊喜喊道:“可是厉归真,厉前辈?”   李易闻言猛地一怔。   这声音?   竟有几分说不出的熟悉。   “厉归真”这个化名,他用的次数可说屈指可数。   女修知道的就更少了。   电光火石间,一个身影突然浮现在他脑海。   莫不是当年在综务殿前,那个让她祖父舍下老脸苦苦哀求一枚小增元丹,自身资质绝佳却尚未开灵,眼神纯净却极为贪嘴的小丫头,沈霜儿?   心念一动,李易目光如电,瞬间穿透漫天沙尘与紊乱的灵气波动,牢牢钉在那呼喊的女修身上。   虽只是一年有余未见,当初那个在坊市阶前连开灵都未能完成、尚带几分青涩的小姑娘,竟已出落得身姿挺拔,眉目如画。   周身亦是透着一股修行中人特有的灵韵。   更让李易心头微震的是,这丫头不知得了什么机缘。竟已从当初那个徘徊在修行门外的“半修”,一路突破,踏入了炼气五层的境界。   这个修炼速度太快了。   即便是放在拥有风、雷、冰等异灵根的天之骄子身上,也绝对算得上出类拔萃。   而她,仅仅只是双灵根资质。   “也不一定是什么仙缘!也可能是当初那枚小增元丹效力远超预期的原因。   “阴差阳错地为她打通了关窍,最大限度地激发了灵根潜能,无意中造就了一个修炼奇才。”   仙途机缘,难以揣度。   高阶修士随手落下的一子,或许就足以撬动底层修士一生的命数。   至于是与不是,待会问一问便知道了。 第253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沈霜儿的特殊宝物   与此同时,一个巨大的疑问瞬间涌上李易心头。   此地风沙漫天,能见度极低,双方相隔如此之远,即便以他远超同阶的神识和目力,也需刻意凝聚法力于双目,才能勉强看清下方少女的大致轮廓和面容。   一个小小炼气五层如何能一眼认出自己?   况且还有隔绝神识探查的防护灵罩。   此事着实透着蹊跷。   “玉奴。”   李易压下心中诧异,语气恢复平静,“下方求救者,算是我的一位故人。   “你速速用五行剑斩了那头碍眼的妖蛛。”   上官玉奴闻言,顿时怔住了。   咀嚼着灵果的檀口微微张开,一双美眸瞪得圆圆的,“公子,您……您是说让玉奴去灭杀那妖蛛?”   她下意识地瞥了眼那煞气腾腾的紫睛蛛,马上露出一幅我见犹怜、又惊又怯的娇俏模样。   李易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掠过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宠溺。   但马上就冷冰冰地点了点头。   哪知玉奴非但不怕,反而顺势柔若无骨地偎了过来。   温香软玉陡然贴近,带着淡淡女儿香的发丝轻轻蹭过他的下颌,呵气如兰:“公子难道是嫌弃玉奴在身旁碍眼,才想打发奴家去喂那妖蛛?”   声音又软又糯,带着一丝哀怨的颤音,尾调微微上扬,勾得人心尖发痒。   “小婢除了当年在合欢谷偷偷学来一点粗浅的凝火功,再不会别的法术。   “那紫睛蛛可是一级上阶的凶物,堪比半步筑基呢……”   说着又怯怯地望了眼下方张牙舞爪的凶物,身子仿佛受惊般又往他怀里缩了缩。   她心里当然如明镜似的,知道李易绝不可能真让她去送死。   不过是借着这由头,想要与自家公子多亲近几分,享受这难得被纵容的滋味。   此刻她身着一身剪裁极尽合体的杏色宫装,轻薄的纱料下,曼妙丰腴的曲线若隐若现。   这般耳鬓厮磨,软语温存,阵阵幽香不住地钻入鼻息,简直是在考验李易的道心。   他不由得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泛起的一丝异样燥热,将注意力强行拉回正题。   “休要胡闹。   但是低头一看,却发现怀中的玉奴面色潮红,正痴痴的看着自己。   他指尖轻点,一道清凉的草木精气渡入玉奴体内,这才耐心解释道:“前几日给你的《五灵诀》乃是一等一的修仙功法,与你的五灵根最为契合。   “并且同那五行剑一样,同样是出自顶尖大商盟的珍藏之宝。   “何况五行剑锋锐无匹,虽名义上仍叫做法器,但因炼制手法特殊,其威力已堪比寻常中品灵器。   “你若已至炼气后期,驭使一剑便足以将那妖蛛灭杀。   “即便你现在只是炼气六层,法力稍欠,但至多两剑,也定能将其斩于剑下。”   被李易这般细致分析,玉奴心中那点微不足道的担忧顿时被一股前所未有的新奇和跃跃欲试所取代。   她仰头望着李易近在咫尺的面庞,一股暖流悄然涌上心头。   她上官玉奴跟随李易,除了报恩还债外,内心深处所渴望的,不正是为了彻底摆脱过往那任人摆布的命运,踏上长生仙途吗?   如今一个绝佳的试剑斩妖机会就在眼前,岂能放过!   纤手一翻,依照李易平日所授的法诀引动灵力,只见一道绚烂的五彩流光自其腰间储物袋中飞射而出,轻盈地悬浮于身前。   正是那柄灵光盎然、五行之气循环不息的五行剑。   她虽修为尚浅,但这几日在李易毫不藏私的指点下,却是得到了许多低阶炼气修士穷极一生也难以获得的珍贵修行经验。   尤其是李易赐下的《五灵诀》,可说玄妙非常。   共分火元、水冰、枯木、土盾、庚金五篇法诀,相生相克,变化无穷。   她天资本就不差,只是以往无人悉心教导,资源又匮乏,如今得遇明师,短短几日功夫,第一层的基础法诀已然大致纯熟。   用来驱使这五行剑,可说足够。   此刻她屏息凝神,默念火元诀的控剑法诀,将灵气灌注于五行剑中。   五行剑,就是任意一种五行功法都能催动。   灵力甫一入内,剑身瞬间通体赤红。   “不要吝啬灵气,继续灌注灵力!”李易催促道。   玉奴闻言,继续催动灵力。   额头香汗渐渐冒出,五行剑也随之现出一层赤色灵火。虽只是薄薄的一层,但却给人一种可以焚烧万物的感觉。   “去!”   随着她一声略显生涩的轻喝,五行剑发出一声清越嗡鸣,化作一道赤色惊鸿,撕裂黄沙狂风,精准无比地刺向下方的紫睛蛛。   此刻,下方战况已危急万分。   紫睛蛛刚刚凭借蛮力撕碎了五行小阵最后的灵罩。   距离它最近的一名中年女修仓促间撑起一面灵光盾,可在它锋利的前肢面前如同纸糊一般,瞬间就被刺穿、崩碎。   眼看那堪比上品攻击法器的前肢就要刺入自己心窝。   她已经闭目等死!   但是下一刻,紫睛蛛竟然又将锋利如刀的前肢抽了回去。   它先是发出一声极为焦躁的鸣叫,接着身躯急速扭转,迎向那从天而降的赤色剑光。   咻——   赤红剑光如同烧红的烙铁丢出雪堆,几乎没有遇到任何像样的阻碍。   伴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和紫睛蛛凄厉至极的惨嚎,它那足以硬抗普通法器劈砍的前肢,竟被五行剑齐根斩断。   墨绿色的腥臭血液如同喷泉般汹涌而出,溅落在沙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   剧痛之下这头妖蛛彻底疯狂,剩余的妖足疯狂刨地。   噗!   庞大的身躯扭转,一道白色蛛丝混合着毒液,如同箭矢般射向半空中那柄令它遭受重创的五行剑。   “姐姐小心!这蛛丝蕴含剧毒,最擅污秽腐蚀法器灵光,我的灵剑就是被它的蛛丝缠住灵性大失,进而折断。”下方惊魂未定的沈霜儿忍不住出声提醒。   玉奴听是听到了,但她毕竟是第一次对敌。   心中刚升起一丝喜悦转眼便被这诡异而凶猛的反扑吓得心头一慌。   她下意识地就想将五行剑召回,却已然不及。那污秽的蛛丝速度极快,眨眼已至剑光附近。   就在此时,李易沉稳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凝神,驭使《五灵诀》中水冰诀,以水克毒,冻结蛛丝。”   玉奴对李易是无条件的信任,几乎是凭借本能依言而行。   她一双玉手掐了一个与火元诀完全不同的法诀,只见空中那原本缭绕着灼热火焰的五行剑,剑身光华骤然一转,由赤红瞬间化为幽蓝。   与此同时,一股惊人的寒气以灵剑为中心骤然爆发开来。   那根来势汹汹的惨白蛛丝,甫一闯入这片冰寒剑域,势头骤然一滞。   剑气与蛛丝交锋,几乎是瞬间取胜。   下一息,蛛丝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层层冻结。最终化作一道灰白色的冰棱,无力地从半空中坠落,在坚硬的沙地上碎裂成数截。   “就是现在,攻其双目中间的那个红色斑点,那是它妖力汇聚之处,亦是其七寸要害。”   李易的声音再次传来,简洁、清晰,直指要害。   “敕!”   玉奴贝齿紧咬,全力催动丹田内所剩不多的灵力,悉数灌入飞剑之中。   五行剑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剑身灵光暴涨,寒气四溢。   先是猛地向上窜起,随即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如同捕食的猎鹰,直扑下方妖蛛。   这一剑,毫无花巧,唯有速度与精准。   那紫睛蛛刚刚从断肢剧痛中缓过神,赖以成名的蛛丝又被破去,妖力运转迟滞,根本来不及躲闪。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索命的寒光在它的妖目中越放越大……   噗嗤!   一声闷响,五行剑精准地刺入其头颅要害,剑尖甚至从脑后透出少许。   紧接着,一股可怕的极寒剑气猛地自伤口爆发开来。   “喀嚓……”   刺耳的冻结声接连响起,冰层急速蔓延。   方才还凶悍无比的紫睛蛛,从头部开始,迅速被一层厚厚的幽蓝色玄冰所覆盖,最终化为一尊保持着张牙舞爪姿态,足有半丈高的诡异冰雕。   湖边陷入一片死寂,只有风沙声呜咽。   足足过了十几息时间,劫后余生的众修士才仿佛大梦初醒般,纷纷瘫软在地。   几名年长些的修士挣扎着起身,朝着飞舟方向深深揖礼:   “多谢前辈救命大恩,多谢仙子出手相救!”   沈霜儿也混杂在人群中,跟着众人盈盈拜下,只是目光仍忍不住悄悄投向舟头的那对身影,心思浮动。   李易操控灵舟缓缓降下些许高度,悬停在离地数丈之处。   他目光淡然地扫过下方狼狈不堪却满脸感激的众修士,最终精准地落在了那个身着破损法衣,发髻也有些散乱的少女身上。   与一年半前相比,沈霜儿长高了一些。   但是容貌变化并不算是很大,杏眸清澈明亮,透着一股机灵劲。   “霜儿,你如何一眼认出是我?”   沈霜儿听到问话,下意识地抬手轻按了一下储物袋,随后恭敬回道:“回厉前辈,晚辈身上有一件特殊之物,似乎只能对前辈的气息产生感应。”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却又颇为的肯定。   李易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却并未立刻深究此事,转而问道:   “这黄枫古战场遗迹虽无二级妖兽盘踞,但一级上阶的凶物却不在少数,可说危机四伏。   “你冒险深入此地?莫不是碰到了什么难事?”   沈霜儿闻言,脸上骤然闪过一丝黯淡,“不瞒厉前辈,爷爷旧疾又复发了,急需火属性丹药压制寒毒。   “只是坊市善济堂每月的两块灵石份例根本就是杯水车薪,恰好有人组队来古战场寻觅法宝残片,霜儿就跟着来了。”   说到此处,她有些委屈地嘟起嘴,带着哭腔道:   “谁知道刚一进来没多久,就倒霉地撞上了这头厉害的紫睛蛛,不仅一无所获,连爷爷给的防身飞剑都折损在了这里。”   李易听罢,目光在她手中断剑和疲惫的俏脸上扫过,淡淡道:“先上灵舟说话。”   沈霜儿闻言,脸上先是一喜,随即又露出几分明显的犹豫和不舍。   目光频频望向那具已化为冰雕的紫睛蛛尸体。   这可是一级上阶妖兽,全身材料处理得当的话至少价值两百四五十块灵石。   若是变卖,每人差不多能分得二十块低阶灵石。   足够给爷爷买些缓解寒毒的散剂了…… 第254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墨蛟岛惊变   “霜儿。”   李易见沈霜儿仍有些迟疑地望着下方那庞大的紫睛蛛尸体,觉得弃之可惜,不由莞尔一笑。   “不过是一头一级上阶妖兽的尸身罢了,无需为此耗费心神计较。”   他话语微顿,神色间多了几分郑重,“眼下随我去见你祖父才是正事。他体内的寒毒积年已久,拖延不得。”   听到李易准备出手相助,沈霜儿那双明澈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   既有绝处逢生的喜悦,又带着几分不敢置信的忐忑。   只是那光亮只持续了一瞬,便迅速黯淡下去。   她贝齿轻咬下唇,神色间浮现出明显的窘迫与挣扎,声音也变得吞吞吐吐起来:“前辈,您的大恩霜儿感激不尽,只是……可是……”   李易目光似无意般掠过少女那身洗得发白、边缘处甚至有些磨损的旧道袍。   宽大的袍身衬得她身形极为单薄。   他立刻明白了少女的顾虑所在。   显然是担心自己家境清贫,不仅拿不出够买丹药的大量灵石,又平白欠下难以偿还的人情。   想到此处,他心中暗叹,当真是一岁年龄一岁心。   当初赠给她小增元丹时,还是个贪嘴偷吃鸡腿,古灵精怪的小丫头。   那时她的眸子里只有对修仙的好奇与渴望,何曾有过这般踌躇不安的神色。   转眼间,就知道人情世故与世间冷暖了。   也不知这一年多来到底经历了多少艰辛。   他放缓语气,声音里带着几分长辈的慈和,“灵石的事,你不必忧心。   “我既开口,这些开销自然由我来承担。”   见少女仍有些不安,他又温言补充道:“后续一切调养用度,所需的丹药、灵药我自会一并料理妥当。   “你眼下唯一要做的,便是放宽心,带我去见你祖父。”   沈霜儿听闻此言,登时大喜,那点因为初见而产生的拘谨立刻被巨大的惊喜冲散。   她不再犹豫,身形轻盈一纵,便跃上了青灵舟。   动作干净利落,显见这一年多来在身法上下过苦功。   随即她回头朝下方一招手,声音清脆:“小白,快上来!”   那只为“小白”的灵鹤极通人性。   闻言发出一声欢快而清越的鹤唳,双翅一展便灵巧地飞上灵舟。   好在李易这艘青灵舟炼制得颇为精巧,内部空间远比看上去要宽敞许多。   此刻即便容纳了李易、上官玉奴、沈霜儿三人,再加上一头体型巨大的灵鹤,舱内依旧显得绰绰有余,丝毫不见逼仄。   甚至莫说是眼下这几人,即便再来两人,也绝对容纳得下,且不会显得拥挤。   此时的灵鹤,自觉地走到一处不影响众人的角落,乖巧地收拢羽翼安静地伏卧下来。   随即它又歪了歪头,睁着一双黑豆似的明亮眼睛,充满好奇地打量着舟内陌生的众人。   那副灵动机敏的模样,看得一旁的上官玉奴眼中不禁流露出几分喜爱。   时光荏苒,故人重逢。   能再次看到沈霜儿,并且见她已经成为了真正的修仙者,李易作为它的仙道领路人,心里还是极为高兴的。   当初增丹,纯属一念之仁,并未图什么回报。   如今回首,这天地间的缘法造化,当真玄妙不可言。   若非那日在坊市综务殿前,恰遇困顿的爷孙二人,他也不会动了那一点恻隐之心。   若无这段因果,暗藏玄机的古画卷轴便会与他失之交臂,而后来助他两次脱险的“青雷翅”,自然也就无从谈起了。   长生路上,一饮一啄。   今日之果,皆系昨日之因。   如今投桃报李,帮这陷入困境的爷孙俩一次,了却这段因果,在他看来也属理所应当。   更何况,以他如今远超同阶的丹术和深厚的法力,为一个炼气期修士驱除体内积年的寒毒,不过是件举手之劳的小事罢了。   “霜儿,你……”   李易开口,本想顺势问出心中的诸多疑惑,但话到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   他心中的疑问实在太多了。   此女身具双灵根,天赋固然称得上不错,但她的修行进度委实快得有些太过骇人。   不过一年半的时间,竟能从一介凡俗直入炼气五层之境。   甚至隐隐有突破到炼气六层的迹象。   这般速度,绝非寻常功法或是普通资源堆积所能达到,定然另有际遇。   再者,她一个炼气中期的小修士,何德何能竟能拥有如此灵智非凡、明显出自御兽名家的灵鹤?   修行速度与珍稀灵宠,无论哪一样,似乎都不该是沈霜儿这样一个毫无背景、仅与年迈祖父相依为命的孤女所能轻易拥有的。   最关键的一点,她身上那件能隔着飞舟、在他未露真容时就准确感知到他“厉归真”气息的宝物,究竟是什么?   然而,这一切盘桓在心头的疑问,最终都被他按捺了下去。   他深知,久别重逢,必然有陌生感。   况且这妮子经历变故,心防必定比常人更重。   若此刻骤然问出一连串触及根底的问题,极易引起对方的警惕和紧张。   人一旦紧张,要么言不由衷,要么语焉不详,反而得不到真正想要的答案。   故而,他只是操控着青云舟重新升高,调整方向,朝着青竹山脉的东南方位飞去,将满腹疑问暂且压下。   李易虽沉默不语,但舟上的气氛却并未因他的沉默而变得冷滞尴尬。   身旁的上官玉奴是何等心思玲珑,善解人意?   她一眼便瞧出沈霜儿的些许拘谨与李易刻意维持的距离感。   只见她妩媚一笑,自然而然地坐到沈霜儿身侧,嗓音温软:“妹妹这般年岁,正是青春正好之时,何必如此拘束?   “来,尝尝这灵樱果,最是滋养气血。”   她一边说着,一边从精致的储物袋中取出各式灵气盎然的果脯、香甜软糯还冒着丝丝热气的灵糕,亲热地递到沈霜儿手中。   不过短短一盏茶的功夫,便同沈霜儿迅速熟络起来。   两人挨坐在一起低声窃窃私语,那亲昵的姿态,竟好似相识了多年的闺中密友一般。   甚至连那只名为“小白”的灵鹤,因为贪嘴吃了玉奴特意递出的几枚饱满灵果,亦是心甘情愿地低下头颅,任由她那玉手在洁白的翎羽上轻轻抚摸。   李易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对玉奴这份长袖善舞的本事又高看了一分。   有她在身边,可说着实省却了许多麻烦。   但与此同时,他心下也是无奈苦笑。   只因闺蜜之间的私密话语,总有一两句不可避免地随风飘入他的耳中。   谈论的,尽是些女儿家的话题。   只听沈霜儿语气中满是惊羡。小声赞叹上官玉奴那丰满婀娜,起伏有致的身段。   尤其玉奴饱满的丰臀与纤细腰肢构成的曼妙曲线,就算女人看了也是移不开眼。   言语间,还透着一丝对自己青涩身板的懊恼。   甚至红着脸小声讨教,该如何才能让自己也变得更“有女人味”一些。   她今年已经快十九岁了,很多都嫁人生子。   但平日裡一起长大的男修,只当她是可以喝酒谈天,诉说心中苦事的兄弟,真是气煞人也。   而上官玉奴闻言,竟也罕见地收起了柔媚玩笑之色,转而露出一副知心姐姐的认真模样,她挽着沈霜儿的手,开始一本正经地倾囊相授。   从平日需多食羹汤与药膳滋补气血,到一部某个凡人女修宗门叫什么玉女培元诀,有助凸显曲线,减缓气血衰老的武学功法。   甚至连呼吸吐纳的特定节奏都细细道来,说得头头是道,有理有据。   这番“教学”直听得前方的李易哭笑不得,只能强自收敛心神,眼观鼻,鼻观心,默念非礼勿听。   更让他哭笑不得的是,沈霜儿这死丫头看似懵懂单纯,胆子却不小,   问题却一个比一个大胆。   竟然凑到玉奴耳边,“玉奴姐姐,师叔他二十多岁的筑基修士,眼光肯定高的很。   “你是用了什么法子,还未到炼气后期,就能让师叔独独带在身边游历,如此恩宠?”   说完,一脸羡慕的看着她腰间的中阶储物袋与还未收进去的五行剑,“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秘诀?”   上官玉奴闻言,先是一怔。   随即眼波流转,瞥了一眼看似目视前方实则耳根微动的李易,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同样压低声音,吐气如兰:   “秘诀自然是有的,不过嘛,可不是单靠修炼就够的哦……”   随后声音越发小了。   听到这里,李易终于忍不住轻咳一声,目光依旧平视前方云海,仿佛全然未觉身后的私语。   但是身后的二女终于换了话题,改为聊起了如何突破炼气后期。   一路疾驰两百余里,觉得差不多了,李易这才转过身来,“霜儿,说起来,你我分别不过一年有半,你的修为进境竟如此神速,实在令师叔惊讶。   “可是近来有什么非凡的际遇?   “还有,为何有这灵鹤作伴?”   沈霜儿正捏着一块桂花灵糕,闻言动作一顿。   她抬起头,脸上露出比李易方才还要惊讶几分的神色,一双明眸睁得大大的,反问道:“师叔,您竟然不知道?”   李易被她这反应弄得一怔,心下暗道:这丫头,莫非真有什么人尽皆知唯独我不知的奇遇?   正想开口,却见沈霜儿脸上的笑意渐渐消散,被一层黯淡的哀伤所取代。   她轻轻抚摸着白鹤的脖颈,低声道:“小白是师父赐予的。师父他老人家是坊市灵兽堂的管事,可惜在十天前陨落了。”   李易闻言,眉头骤然拧紧。   青竹山坊市灵兽堂的管事,他尚有些印象。   乃是本家,也姓李。   记得是个面容和善、性子有些沉默寡言的老修士。   修为筑基中期,平日里深居简出,颇有些与世无争的淡泊。   这般人物,竟会突然陨落?   “陨落”这两个字,绝非寿元耗尽、安然坐化。   而是特指遭遇了不测的意外。   或许是在闭关冲境时心魔反噬、法力失控逆冲。   也可能是在与其他修士的争斗、秘境探宝中被击杀。   甚至可能是被意外夺舍,或是猝不及防撞上空间裂缝里的乱流。   但绝对不是寿终正寝。   他首先想到的便是近来愈演愈烈的兽潮,旋即沉声问道:“可是在第二道防线抵御兽潮时出了意外?”   沈霜儿再次愣住了,她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看着李易,眼神中的诧异更加明显:   “师叔,您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墨蛟岛发生的事情吗?”   李易被她这接二连三的反问弄得有些无奈。   心道这丫头可真会卖关子,也不知到底发生了何等大事?   他摇摇头:“我近日才从云乾山返回附近,确实未曾听闻。   “墨蛟岛,怎么了?” 第255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再回青竹山坊市   沈霜儿深吸一口气。   “墨蛟岛上的灵气在两月前再次发生骇人异变。   “许多灵智未开的低阶妖兽直接进化成了二级,其中甚至夹杂着不少二级上阶的凶物。   “坊间亦有传闻,说某些采药人见过三级上阶的可怕存在。   “岛主府两次派遣修士登岛,皆是有去无回,连传讯符箓都未能发回。   “一时间,人心惶惶,墨蛟岛俨然已成修士绝地。”   不待李易消化这个惊人的消息,沈霜儿的话语如同重锤,接连砸下:   “大约三十天前,奉岛主府与坊主之命。   “我师父,玄律司的玄清师叔,阵法堂的柳师叔,杂务堂的施师叔,以及一位岛主府精通遁术的筑基期执事,共五位筑基修士,一同前往墨蛟岛探查灵气异变的源头。”   李易声音凝重,“可是在这里出了问题?”   沈霜儿点点头,“他们登岛后,起初可说一切顺利,五位筑基修士联手,这般阵容在附近海域已堪称强横。   “更何况,队伍中还有阵法堂的柳师叔和精通御兽之术的家师坐镇。   “但越往深处,情况越发诡异。   “岛上的二阶妖兽不知为何,变得极其狂暴嗜血,攻击性远超寻常,简直杀之不尽。   “待到金蟾丘附近的一处寒潭边时,灾祸骤临。   “那群妖猿数量足有十七八头之多,其中有两头,是实实在在的三级妖兽。   “阵法堂的柳师叔虽擅长阵法,但自身修为只是筑基初期,几乎一个照面就被那为首的猿王撕碎。   “杂务堂的施师叔修为高些,也只撑了三个回合,便同样尸骨无存。   “我师父他老人家是筑基中期,但平生精力都专注于御兽之道,正面斗法并非其所长,被其中一头三阶妖猿偷袭,一掌震碎了心脉,当场陨落。”   说到此处,她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   “唯有玄清师叔他老人家修为高深,已是筑基中期巅峰,临危不乱,一人一剑,硬生生斩杀了九头妖猿,其中包括一头三级妖猿。   “最后,玄清师叔拖着重伤之躯,在加上岛主府那位筑基期的执事舍出一张符宝,才将我师父的尸体从那些发狂的妖猿爪牙下抢了回来,带回坊市。”   李易彻底怔住。   沈霜儿这番话里的信息量太大了。   大的让他难以消化。   而这一切,竟然就发生在他离开的这段并不算长的时间里。   短暂的震惊过后,一个更深的疑惑浮上心头:玄清老道如此急切地寻找自己,究竟所为何事?   他眉头紧锁,指尖无意识地轻叩灵舟船舷,念头飞转。   “难不成那些妖猿是阴属性的,需要自己的雷法克敌?”   这个念头一出,便再难压下。   “是了,极有可能。   “如此多的妖兽在短时间内进阶,大概率是沾染了极阴秽气或被某种魔气侵蚀了神智。   “若真如此,不管是阴气还是魔气,我的雷法,确实是克制它们的绝佳手段。”   越想越是这个道理。   玄清老道身为玄律司司丞,经此一败,不仅折损了同门,自己更是身负重伤,险些道消身殒。   以他的性子,这口恶气岂能咽下?   更何况他将来是要执掌青竹山坊市玄律司的人物,于公于私,都势必要将这些妖猿尽数诛灭,方能挽回颜面,重振声威。   然而,若真是如此……   李易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此事,他断然不会答应。   墨蛟岛如今已成龙潭虎穴,连五位筑基修士联手都落得如此凄惨下场,其中凶险可想而知。   一旦遭遇不测,便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连逃生的机会都极为渺茫。   相比之下,兽潮虽然同样危险,但至少有多重护岛大阵作为依托,亦有众多修士协同防御,进退有据。   不过从心里,李易亦是感到几分诧异与困惑。   那墨蛟岛究竟隐藏着何等惊人的秘密?   为何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发生灵气异变?   甚至能促使大量低阶妖兽轻松进阶?   这背后定然牵扯着某种远超寻常认知的根源,绝非简单的天地异动所能解释。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他低声自语,目光越发坚定。   ……   此时,沈霜儿抹了抹泪,再次开口。   “师父他老人家对我极好,两年前就登门想收我为徒,要是知道他老人家会这样,就该早些多陪陪他老人家。”   她擦了擦眼角,“至于霜儿的修为能这么快到炼气五层,是师父他老人家临行前似乎心有所感,预感此行凶多吉少。不惜耗费自身本源火灵法力,助我一举冲破关隘,进入炼气中期。”   李易点点头,捕捉到了极为关键的一点,“李管事既然陨落了,那他的储物袋现在何处?”   沈霜儿一听这话,小嘴顿时撅得老高,气鼓鼓地道:“被师父那个所谓的义子孙蝉拿去了。   “他说他是师父唯一的亲人,要清点师父所有遗物,上交宗门登记造册,再行分配。   “可他转头就搬空了师父的洞府,连一块灵石、一瓶最普通的丹药都没分给霜儿。”   上官玉奴听到这里,脸上露出一丝怒意,心有戚戚然般握住了沈霜儿的小手。   更是贴心的拿出手帕给她擦拭泪珠。   沈霜儿:“我去找他理论,他却说我只是个记名弟子,无名无分,无权过问师父遗物。   “分明就是欺负我修为低,准备将师父的遗物全部私吞。   她顿了顿,声音更加的呜咽,“若是只贪图财物也就罢了,可他竟然连小白都不放过。   “说师父既然不在了,这灵鹤理应也由他继承。他仗着自己炼气大圆满的修为,硬是将小白抢了去。   “若不是小白极通人性,自己寻机偷偷跑出来找我,我们俩恐怕就真的要被迫分开了。”   那名为小白的灵鹤似乎完全听得懂沈霜儿的话,它发出一声低沉而哀戚的鸣叫,用它那雪白的头颅轻轻地蹭了蹭沈霜儿的手背。   像是在安慰,又像是在诉说自己的不愿分离。   李易眼中寒光一闪即逝,心中已然有数。   这储物袋,无论如何都得替这丫头讨回来。   咻!   青灵舟如同离弦利箭一般朝青竹山坊市飞去。   回坊市第一步,先随着沈霜儿去见他的祖父沈万山,再去见玄清老道,然后让那个叫做孙蝉的修士自己乖乖将储物袋送来。   ……   约莫两炷香后,青灵舟缓缓降落在青竹山坊市那宏伟的入口广场之上。   此时正值华灯初上。   坊市之中,无数造型各异的灵灯、灵笼次第亮起,柔和而明亮的光芒交相辉映,将宽阔的街道与两旁林立的楼阁亭台映照得宛如白昼。   这等灯火通明的景象,较之白日竟别有一番韵味。   恍若一座降临凡尘的仙家灵宫,美不胜收。   “公子,这就是大名鼎鼎的青竹山坊市吗?   “果然是灵鼋岛数一数二的顶阶大坊市,气象万千,灵气浓郁”   上官玉奴步下灵舟,美眸流转,顾盼生辉,看着眼前车水马龙、霓光闪烁的繁华景象,忍不住轻声惊叹。   “栖霞坊市比起来,当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简直什么都不算了。”   缴纳灵石进了坊市,玉奴更好似进了大观园一般,看哪哪都稀奇。   这次轮到沈霜儿给她介绍了。   每一个店铺的特点她都如数家珍。   李易跟在两女身后,目光却更多地投向了那些略显阴暗的巷弄和相对简陋的居住区。   沈霜儿之前已简单告知,她祖父沈万山被她安置在坊市西北角一处专为低阶修士提供住处的修仙客栈。   价格相对低廉,每天只需支付两枚灵石碎片即可。   这也是无奈之举。   为了医治沈万山积年的寒毒,爷孙俩早已耗尽了微薄的积蓄,连山脚下得到石庐都已经变卖,换来的灵石却依旧未能根治,只是勉强拖延。   边走边谈间,三人穿过数条繁华的街道,最终停在了一栋看起来颇为气派名为“风元阁”的修仙客栈门前。   此阁楼高三层,飞檐翘角,灯火通明,进出的修士来来往往,生意可说兴隆。   李易奇怪道:“霜儿,这处客栈看起来不错,费用怎会如此便宜?”   沈霜儿解释道:“坊市内的“善济堂”对于爷爷这种身患重病、修为尽废的老修士有一定的补贴。   “否则光是每天两枚灵石碎片的住宿费,对我们而言都是难以承受的巨大负担。   “并且,我们住的也不是这种灵木建造的楼舍,而是后院极为狭窄的石屋。”   李易点点头,直接步入。   “仙长安好!”   一位身着浅青色云纹道袍、举止得体的年轻侍者便快步迎上前来,躬身行礼,态度恭敬却不显谄媚。   令人颇为意外的是,这侍者周身隐隐有灵力流转,虽只有炼气七层左右的修为,但眉目清朗,气质沉静,应对从容,颇有几分大宗门或者修仙世家核心弟子的风范。   与寻常客栈的伙计可说截然不同。   李易点头还礼,目光扫过一楼装饰典雅、却略显空旷的大厅,直接问道:“不知楼上可有清静雅室?”   那侍者闻言展颜一笑,衣袖轻拂间做了个“请”的手势,引向楼梯方向:   “前辈明鉴,本店三楼确设有‘听雨’、‘观云’、‘望月’三间上等雅室,专为接待如您这般的前辈而设。”   说完,他随即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自信:“每间雅室都单独布下了玄阶中品的隔音禁断法阵,功效非凡。   “莫说是寻常修士的窥探,便是如同前辈您这样的筑基高人亲至,就算全力施为,也绝难窥探室内分毫,可确保绝对清净与安全。”   说完,他脸上又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为难之色,“只是这三间雅室因其布设耗费颇巨,且灵气浓度远胜楼下普通客房,故而房价也稍高一些。   “‘听雨轩’需每日十块下品灵石。   “‘观云居’要十五块。”   他小心地观察着李易的神色,“而‘望月阁’因为可夜观漫天星象则需二十块。”   李易闻言,面色并无变化,显得并不在意。   他从袖中随意取出一块灵石作为打赏递了过去:“去准备吧,‘观云居’听着不错,就它了。”   说着,又取出一个装着一百五十块灵石的灵石袋,准备预付十日的房钱。   那侍者见状大喜,连忙躬身接过。   哪知,旁边的沈霜儿却是一把又夺了回来。 第256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魔气   “喂,你手里那块灵石算我师叔赏你的。”   沈霜儿叉着腰,“但我可不住你家那贵得要死的天字房。”   那年轻侍者被她这么一说,脸上顿时露出几分尴尬之色,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一旁的李易,似在请示。   李易略一沉吟,朝他微微摆了摆手。   侍者虽有些不舍,却不敢得罪筑基修士,只能乖乖躬身退下。   见侍者走远,沈霜儿这转过身来,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李易,声音也软了下来:   “李师叔,谢谢您对霜儿这么好,但这天字号的房间实在太贵了……”   李易不欲在此事上多费口舌,径直道:“既如此,这些灵石你便自己留着用吧。”   沈霜儿闻言,眼睛一亮。   仿佛就等着这句话,连忙道:“师叔,这些灵石算霜儿借您的。   “等我修为到了炼气后期,就能接一些酬劳高的赏功任务,到时一定如数还您。”   李易笑笑,“傻妮子,说送你就送你,无需什么还不还的。   “难道还要让师叔我食言而肥?”   突然,他好似想起什么,挑眉问:“霜儿,你怎知我的真实姓名?”   沈霜儿见他发问,带着几分小得意,“我后来特意去找师父打听过,咱们坊市里根本就没听说过有个叫‘厉归真’的修士。   “随后,我又拿着师父的腰牌去赏功堂查了那日小增元丹的兑换记录,发现那天只有一位名叫李易的修士兑换过十粒小增元丹药,这不就对上啦?”   李易闻言,不由摇头失笑。这丫头倒是心思缜密,机灵得很。   说话间,三人已穿过前堂,来到客栈后院。   一踏入院门,便觉眼前景致一变。   院中错落有致地栽种着几株青桔树,此时正值挂果时节,枝头累累,缀满了青翠欲滴的灵果。   晚风轻柔拂过,带来阵阵清涩中夹杂着微甜的果香。   与坊市喧嚣不同,别有一番宁静幽远的韵味。   更有几盏雕刻着珍禽异兽图案的精致风灯,巧妙地悬挂在枝桠间,柔和的光晕洒落,为院子平添了几分仙家气息。   不过,相比前面,后院的居住环境就显得极为狭窄窘迫了。   石屋一排接着一排,采光通风明显不足。   过道更是仅容两人并肩而行。   七拐八拐,足足走了半盏茶的时间,才在最里面一排逼仄的甬道尽头,找到了那间低矮的丙字区三十二号房。   门板薄而陈旧,上面甚至能看到几道细微的裂缝。   还未伸手推门,就听到屋内传出一阵撕心裂肺,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的剧烈声响,每一声都拖着沉重的尾音,听得门外三人揪心不已。   沈霜儿脸色骤然一紧,也顾不上什么礼数,连忙上前一步推开了那扇并未锁死的房门。   只听吱呀一声轻响,门内的景象展露无遗。   屋内极为窄小,用李易前世的眼光来看,面积恐怕还不到十平米,转身都显局促。   陈设更是极为简单,甚至可说家徒四壁。   一床、一桌、一椅,还有一个正在冒着青烟的小火炉,便是全部家当。   墙壁上满是水珠,透着一股难以驱散的潮气。   此刻,一位青袍老者,正背对门口,在一个小小的炭火炉前佝偻着身子,用一把蒲扇小心地扇着火。   炉子上架着一个陶制药罐,里面熬煮着一种气味颇为辛辣刺鼻的灵草药材。   因为通风不畅。   狭小的石屋几乎完全被这股浓烈苦涩又带着一丝腥气的刺鼻味道所充斥,令人呼吸都为之一窒。   听到身后开门的声音,老者慢吞吞地回过头来。   他面容极其憔悴,脸色是一种不正常的蜡黄,还带着几分难以形容的黑气。   见到沈霜儿身后的李易和上官玉奴,老者明显一怔,眼中闪过一丝茫然与疑惑,似乎想不起自己这陋室为何会有这等气度的客人来访。   随即,他的目光聚焦在李易脸上,仔细辨认了片刻,脸上瞬间露出了巨大的惊喜和难以置信之色,嘴唇哆嗦着,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挣扎着想要放下蒲扇,“师弟?竟然是你?你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然而,下一刻,当他清晰地感受到从李易身上自然散发出的那股深沉如渊,圆融自如,属于筑基期修士特有的灵压时,脸上的惊喜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转化为一丝显而易见的惶恐和局促不安。   他连忙改口,手忙脚乱地就要躬身行礼,动作间甚至带倒了旁边的蒲扇:“晚辈沈万山,不知前辈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实在是罪过……”   李易见到对方手忙脚乱的样子,心中微微一叹。   他上前一步,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法力悄然托住了沈万山即将弯下的身体。   “师兄说哪里话?   “虽说修仙界惯例只论修为高低,不论年岁长幼,但你我昔日相识于微末,皆在炼气期挣扎求索,这份旧谊岂能因修为变更而忘却?   “道兄依旧如往日一般,唤在下一声师弟即可。”   随后,他目光仔细扫过沈万山,这才注意到,即便在这守着火炉的屋内,老者在那件单薄的青袍之下,竟然还套着一件看起来颇为厚实的旧皮毛坎肩。   可即便如此,他的身体依旧在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显然是体内的寒毒已然深入骨髓,绝非寻常凡火所能驱散。   李易不再多言,直接屈指轻弹。   一道蕴含着盎然生机与暖意的乙木灵气瞬间渡入其体内。   沈万山只觉得一股温和的暖流迅速涌向四肢百骸,体内彻骨的阴寒之气明显减轻。   脸色也似乎红润了一丝。   “师兄且坐好。”   沈万山活了一百多岁,自是明白李易要为他疗伤,当下不再多言,依言在云床上盘膝坐定。   李易袖袍一拂,七面小巧的阵旗无声射出,精准地没入石屋四周。   瞬间之间,北斗星罡小阵便将内外气息彻底隔绝。   下一刻,随着李易运转功法,一株庞大苍翠的参天古树虚影在他身后缓缓浮现。   霎时间,整个狭小的石屋内充满了精纯至极几乎化为淡绿色雾气的草木灵气。   呼吸一口都让人觉得心旷神怡,百脉舒张。   然而,因为有星罡小阵的封锁,这磅礴惊人的草木精气没有一丝一毫溢散出去,尽数被约束在这方寸之地。   这一幕,看得一旁的上官玉奴与沈霜儿美眸圆睁,脸上写满了震撼与兴奋。   沈霜儿自不必说,小手紧紧攥着衣角,连呼吸都放轻了。   上官玉奴虽曾被李易用此法医治过蛊毒,但那时她是背对李易,全然未见这般奇景。   此刻亲眼得见这乙木培元功显化的异象,只觉得心神摇曳,难以自持:   “公子神通竟至如斯境界,将来定能结丹化婴,成就长生大道。”   想了想,她贝齿死死咬住红唇,“上官玉奴,你既决定陪着公子一生一世,便绝不能庸碌无为,最终化为一堆枯骨,徒惹公子伤心。”   李易自然不知道玉奴想些什么,他渡了一丝神念到沈万山体内,发现他的寒毒是在心脉区域而并非丹田。   因为寒气日久年深,早已如同附骨之疽,深深侵蚀了心脉与气脉根本。   李易神色凝重,缓缓将手中那团翠绿欲滴蕴含着磅礴生机的长春之气,稳稳地按在沈万山的后心要害。   嗤——   一声轻响,仿佛是极寒之冰骤然遇上了熔岩烈火。   短短一息之间,景象骤变。   只见无数缕细如发丝的寒气,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逼出,疯狂地从沈万山全身的毛孔中钻涌而出。   这些寒气极阴极寒,远超寻常冰系法术的效果,它们逸散开的瞬间,空气中甚至凝结出细微的黑色霜粒。   然而,就在这些诡异寒气即将弥漫开来之际,悬浮于小阵顶部的北斗星图骤然一亮。   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七星倒转,散发出一股强大吸力,如长鲸吸水般,瞬间便将屋内所有阴寒之气尽数吸纳。   整个过程持续了约莫半盏茶的时间,李易方才缓缓收功。   身后的古树虚影渐渐淡去,他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这番驱毒对他消耗亦是不小。   “师兄,感觉如何?”李易开口问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沈万山没有立刻回答,他闭目内视,感受着体内久违的灵力流动。   片刻后,他猛地睁开双眼,眼中精光一闪,双手有些颤抖地尝试着掐动一个最简单的控火诀。   噗!   一团仅有鸡蛋大小、却凝实明亮的火球骤然出现在他掌心   虽然这火球很小,可说微不足道,但这却是一个明确的信号,他重新掌控了自身的灵力。   “师弟,我能操控灵力了。”   李易点点头,“师兄大病初愈,经脉极为脆弱,近期切莫轻易动用灵力,需好生静养,温补根基。”   他顿了顿,“另外,今日疗伤之事,切记不要告诉任何人。   “对外只言我念及旧情,赐下了一些对症的灵丹即可,以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爷孙俩自然点头称是。   李易沉吟片刻,又问出了一个让他颇为不解的问题,“师兄,你此次受伤之后,或者在受伤之前的一段时日里,可曾碰到过修炼邪功的修士?   “如果没有,是否无意中去过某些魔气阴气极为浓郁的特殊地域?” 第257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竟是邪修   “邪修?”   “阴魔之气浓郁的地方?”   沈万山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稍稍怔了怔。   他蹙起寿眉回忆了良久,方才缓缓摇头,语气沙哑却极为的笃定:   “受伤之前,老朽可以断定,绝未沾染过阴祟之物,也未曾有什么邪修的仇家或者朋友。   “至于受伤之后,我这身子骨根本无法御剑。可说未离开过青竹山脉半步,就更不可能接触阴魔之气了。”   言及此处,他蜡黄的脸上满是困惑,“不知师弟为何突然问起这个?”   李易目光微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旋即恢复如常。   面上带着云淡风轻的笑意,仿佛只是随口一提,“无事,只是觉得师兄若仅是单纯的冰寒之气,即便积年日久,似乎也不该如此的难缠顽固,故而有些疑惑。”   他话锋一转,不再深究,袖袍轻轻一拂,桌上便多了三个温润的白玉小瓶。   “这几瓶‘蕴气散’,乃是师弟我平日练手所制。   “虽算不得什么珍品,却也用料扎实,药性温和,最是滋养经脉、温补元气。师兄可凭此丹,徐徐图之,或能逐步恢复些法力。”   然后又看向一旁眼巴巴望着的沈霜儿,笑着取出两瓶中品补气丹,以及一柄周身满布火雾的赤色飞剑。   飞剑甫一出现,屋内温度便骤然升高了几分。   剑身赤红,灼热火雾瞬间将石屋墙壁上的所有水汽全部蒸发。   “灵舟上,你非常羡慕你玉奴姐的五行剑。   “现在师叔也给你备上一份。   “此剑名为赤炎剑,又名:铁炎剑。   “尤其难得的是,炼制此剑时,掺入了一些通常只在炼制灵器时方才舍得动用的稀有灵材:铁罡石。”   李易指尖轻抚剑身,发出细微的铮鸣,“这使得它虽非灵器,却已具备了远超寻常法器的坚韧与锋利,可说削铁如泥。   “你好生祭炼温养,待你修为晋升至炼气后期,凭借此剑之利,足以在同阶修士中占据一席之地。”   他话语微顿,神色转为郑重,将两个小巧的玉瓶也一并递了过去:“至于这两瓶中品补气丹,药力醇厚,乃是快速恢复法力的佳品。   “但你需谨记,务必谨慎使用,非到生死攸关或冲击瓶颈的关键时刻,不可轻易服用。   “现在,它们也一并交予你了。”   沈霜儿双手接过飞剑与丹药。   触手只觉剑柄温热,丹瓶沁凉。   她的一张俏脸因巨大的惊喜而涨得通红,直接跪倒行了个大礼:“霜儿谢师叔厚赐。   “日后勤学苦练,定不负师叔……   “不,定不负师叔祖的期望。”   李易坦然受了这一礼,施展传音入密:   “喊师叔就行,我在这把赤炎剑的剑柄上刻了一个‘百’字。   “你今后若有什么难事,可去坊市百宝阁求助一位慕姓仙子,她自会通知我。”   接下来,他收了阵旗牵起上官玉奴的玉手,对沈万山道:“师兄安心静养,不必相送。我等便先告辞了。”   沈万山连忙道:“这如何使得。   “霜儿,快,代祖父好好送送你师叔和这位仙子。”   三人遂离开这间狭小的石屋。   沈万山独自留在屋内,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脸上那大病初愈的喜悦和激动渐渐淡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极其复杂难辨的古怪神情。   眼神深处,甚至还掠过一抹无人察觉的阴霾。   ……   与仍在兴奋中的沈霜儿告别后,李易携上官玉奴走出“风元阁”客栈,步入坊市华灯初上的街道。   他没有直接讨要那件可探查他气息的宝物,他在等沈霜儿自己开口。   拐过街角,上官玉奴微微侧首,看着李易略显凝重的侧脸,柔声问道:“公子,方才为何要问沈老伯那般问题?   “可是霜儿的这位祖父,有哪里不对劲吗?”   李易脚步未停,目光扫过周围熙攘的人群,以传音入密之术对玉奴道,声音带着一丝冷意:   “方才为他疗伤时,发现他经脉深处,尤其是丹田内盘踞着一缕极为隐秘却异常精纯浓郁的阴魔之气。   “此气根深蒂固,与那寒毒纠缠不清,却绝非同源。   “更非近期沾染,倒像是积年累月修炼某种邪功所致。”   他顿了顿,继续道:“若他坦言曾被魔修暗算或误入过魔地,我自然不会怀疑。   “但他偏偏信誓旦旦,说什么都没有接触过。   “那唯一的解释便是他本人修炼过某种极邪门的魔功。”   上官玉奴闻言,美眸中闪过一丝惊色,轻轻握紧了李易的手。   李易见她神色间满是隐忧,不由莞尔一笑,伸手轻轻捏了捏她柔腻的手心,“且放宽心。   “那古魔的魔魂何等凶戾,公子我都让它只剩一缕残魂狼狈逃脱,何况一个根基已毁不过是炼气期的老修?   “任他有何隐秘,也翻不起什么大浪。”   上官玉奴松了口气,突然又好似想到了什么,“霜儿那丫头,整日与她祖父朝夕相处,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李易脚步未停,目光掠过坊市上空缭绕的淡淡灵雾,声音平和却带着一丝看惯风云的淡然:   “有危险又怎样,难道咱们跟她说,你相依为命的祖父是个邪修?   “况且,邪修也并非尽是泯灭人性虎毒食子之徒。   “或许,沈师兄只是早年误入歧途,得过某些阴修与魔修的传承,如今早已迷途知返,安心隐退于此。”   言罢,他自然地牵起佳人的玉手:“琐事毋须多虑。走,公子带你去瞧瞧咱自家的修仙店铺。”   这番话语调轻松,带着筑基修士特有的笃定与从容。   上官玉奴心中那点细微的不安,顿时被这温和而强大的气场驱散了大半。   她嫣然一笑,用力回握了一下自家公子的手,与他并肩融入坊市熙攘喧闹的人流之中。   坊市街道两旁摊位林立。   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不绝于,灵光宝气与各种香气混杂在一起,充满了生动的烟火气。   上官玉奴很快便被这热闹景象吸引,兴致勃勃地流连于各个售卖灵食与精巧玩意儿的摊位前。   她仔细挑选了许多用灵米和初秋金桂精心蒸制香气扑鼻的桂花糕。   又选了几种以青竹山特产灵果秘法蜜炼、甜而不腻的果脯蜜饯,小心翼翼地用干净的油纸包好,系上细绳。   随后,她更在一个专售女修饰品的摊位前驻足良久,纤指轻点,精心挑选了几枚设计别致、蕴含微弱灵光却不显奢华的玉簪与耳坠。   其上雕刻着细小的聚灵纹路,既美观又实用。   并且花的都是她自己储物袋的灵石,未曾动用李易分毫。   早在来青竹山坊市的路上,她便已知晓李易红颜知己甚众。   而如今坐镇百宝阁的慕白莲,亦是公子昔日的贴身侍女。   初次见面,上官玉奴思忖着备上一些见面礼,即便不能立刻拉近关系,至少也能留下一个周到体贴的印象,为日后相处开个好头。   李易静立一旁,将她这番周到细致悉数看在眼中,怎会不明白她温婉表面下的玲珑心思。   他并未多言,只默然随在她身侧,目光中有一抹不易察觉的欣赏与淡淡纵容,任由她从容采买、打点人情。   不知不觉间,坊市中灯火渐疏,已是入更时分,往来修士明显稀少了许多。   二人行至百宝阁门前。   李易袖袍不着痕迹地轻轻一拂,一道淡青色的乙木灵罩悄然浮现,如倒扣的玉壶般将两人身形与气息悄然笼罩其中,与外界完全隔开。   借着一扇雕花窗棂向内望去,只见店内灯火通明。   此刻,慕白莲正坐在柜后,低首拨弄算盘,神情专注,显然是在核对着今日账目。   而另一旁,楚清棠则正将货架上几处空缺逐一补全。   动作利落,眉眼间自带一段清冷,与慕白莲的温婉截然不同。   反倒是不远处,四名年岁尚轻,约莫十七八岁的侍女清闲得很。   歪坐在一旁的软椅上,分食着一碟灵糕,彼此窃窃私语。   说到趣处,还忍不住以袖掩口,低低轻笑。   活泼些的,甚至有人俏皮地翘着白嫩的小腿轻轻晃动。   看得出慕白莲这位女掌柜待她们颇为宽和。   甚至可说是宠溺。   不仅不生气,偶尔抬头看几人时,眼中还带着几分纵容的笑意,仿佛在看自家调皮的小妹。   上官玉奴一眼便认出了慕白莲,但对那位气质清冷、姿容不凡的女修却并不相识。   李易微微倾身,在她耳畔低声解释起来。   言简意赅地说起当年如何深入墨蛟岛险地,历经搏杀才在绝境中救下楚清棠,后又如何联手苦战,最终越阶击毙那位筑基期跌落修为的劫修老魔。   自然,他也未隐瞒楚清棠的身份背景。   不仅是坊市中楚家这一代最受重视的嫡系,更有一位身为五阶符师,修为已至金丹中期的叔祖在背后。   而那位叔祖,被修盟极为看重。   上官玉奴就是这点好,无论李易有多少红颜,她也一点不吃醋。   反倒凑近李易耳边,呵气如兰,悄声撩拨道:   “公子……如此佳人,您打算何时收入房中?”   李易被她这大胆直白的话语撩得耳根一热,不由低笑斥道:   “死妮子,这般口无遮拦,信不信公子先收了你?   “真的需要好好治治你这无法无天的性子了。”   上官玉奴非但不退,反而顺势将丰满的娇躯贴了过来。   一股清雅的女儿香混着方才买的桂花糕的甜息,丝丝缕缕地萦绕在李易鼻尖。   她仰起俏脸,眼波流转间媚意横生:“公子既说要收,那可万万不能食言……”   玉指轻轻勾住李易腰间丝绦,指尖若有若无地划过,带着几分挑逗,几分依恋。   “奴家早已自荐枕席,只盼公子怜惜,愿此生为公子铺床叠被,侍奉左右。”   她语速不急不缓,带着一种天然的娇憨,温热的身子几乎完全倚进了李易怀中。   就在李易尴尬不知该如何接话时,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厉喝。   “什么人敢在百宝阁前鬼鬼祟祟的,不想活了?” 第258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公子,你的凡人族人来了   鬼鬼祟祟?   李易下意识的看了下自己。   此刻周身气息完全被乙木灵罩笼住,更是与玉奴依偎在店前的阴影处。   真要说起来,确实有些偷偷摸摸的样子。   声至人至,只见一队十二人,身着青竹山制式青袍的青竹卫,从长街尽头急速奔来。   步伐整齐划一,周身灵力隐隐联结成阵。在夜色中泛着淡淡的青光,显然训练有素。   更引人注目的是其头顶上方,三只一级上阶的凶禽金翎隼正展开闪烁着金属寒光的翎羽,锐利的目光死死锁定李易二人,大有随时俯冲而下,将二人撕成碎片之势。   李易眉头微挑,周身那层淡青色的乙木灵罩如水波般悄然散去。   与此同时,一股等同于筑基中期修士的强横威压,如同无形的水雾骤然弥漫开来。   那三只原本翎羽怒张凶相毕露的金翎隼,在这灵压出现的刹那,如遭重击。   先是发出一声凄厉哀鸣,狼狈不堪地从半空直坠而下,继而头也不回地钻回主人腰间的灵兽笼中,瑟瑟发抖,再不敢探头。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也让正疾奔而来的青竹卫们猛地止步,人人脸上惊容难掩。   “什么?”   “竟是筑基期修士?”   待看清眼前是一位气息渊深面容极为陌生的年轻前辈,一众青竹卫顿时怔在原地。   甚至有些进退维谷。   上前盘问?恐触怒李易。   装作没看见也不行。   百宝阁地位特殊,无论是楚长老还是玄清长老都曾严令必须确保此地万无一失,不容有丝毫闪失。   众人踌躇间,为首一位相貌稳重生得国字脸的中年修士反应最快。   他强压下心中震动,迅速上前一步,声音沉稳却难掩谨慎:“晚辈青竹卫第二小队队长赵坤,正率队执行夜巡之责。   “方才未能识得前辈法驾,多有冲撞,万请前辈海涵。”   他略作停顿,又小心翼翼地询问道:“不知前辈深夜莅临百宝阁,所为何事   “若有用得着我等之处,还请前辈尽管吩咐,晚辈等人定当竭力效劳。”   李易见此人言行得体、不卑不亢,眼中掠过一丝赞许之色。   他袖袍轻轻一拂,一枚令牌自袖中飞出,悬浮于半空之中。   那令牌之上九簇灵焰图腾栩栩如生,此刻竟如被点燃一般流转不息,犹如九朵仙焰凌空跃动,将方圆数丈照的犹如白昼。   “九焰令?”   赵坤瞳孔一缩,立刻认出了这枚在整座灵鼋岛代表着特殊身份与权限的岛主府的信物。   此物在整个灵鼋岛怕是比自家坊主的面子都好使。   “坏了,难道是?”   上官玉奴见对方神色骤变,心知他可能误解了来意,怕是以为郑家之人要对百宝阁图谋不轨,便即上前一步,声音清越地说道:   “我家公子姓李,单名一个易字。正是这家百宝阁的店东。   “日前因事前往云乾山一行,方才返回坊市,尚未及进门查看,倒引得诸位道友误会了。”   赵坤队长闻言,心中顿时一紧,暗道自己方才险些酿成大错,竟对一位持有九焰令的筑基前辈如此呼喝。   以后万万不可如此鲁莽。   随即又是一松。   庆幸来的并非敌人,自己也免去了一场无妄之灾。   他深知,若真是来袭的筑基敌人,即便明知不敌,他们这支小队也必须拼死放出消息。   以炼气对筑基,别说一支小队,就算再来两支,也不够筑基修士杀的。   此刻,纵然是虚惊一场,背后也不禁渗出些许冷汗。   他赶紧再次躬身:   “原来是李前辈归来。   “晚辈等人有眼不识泰山,惊扰了前辈。   “您请自便,若有需要,随时召唤我等即可。”   李易闻言笑了笑,并未多言,只是抬手轻拍腰间的储物袋。   霎时间,十二道色泽不一却同样灵光湛然的流光鱼贯而出,悬浮于众人面前。   待这些流光定住,赫然是十二柄形制各异、但均散发着锐利气息的中品飞剑。   “前番返回坊市途中,恰遇一伙不开眼的劫修在劫掠一批运往兽潮前线的紧要物资。   “李某既然碰上,自是不能坐视不理。   “顺手灭杀之后,得了这些战利品。   “今日诸位道友尽心维护我百宝阁安危,这些飞剑虽只是中品,但质地尚可,诸位或自用,或拿去变卖换些灵石,便算作李某请诸位喝杯灵茶的心意。”   赵坤见状,下意识地就欲推辞:“李前辈,这如何使得。   “护卫坊市本就是我等的分内之责,岂能……”   李易却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赵队长不必推辞。   “些许外物,于我并无大用,诸位拿着便是。”   他略顿一顿,目光扫过一众青竹卫,续道:“李某常年在外游历,一心追寻大道,只盼有朝一日能窥得金丹门径。   “今日赠剑,别无它意,唯愿日后若小店偶有琐碎烦扰之时,诸位道友能代为多看顾几分,李某便心满意足了。”   青竹卫们见这位筑基前辈不似作伪,马上彼此交换了惊喜又忐忑的眼神。   最终,在赵坤的默许下,众人强压着激动,依序上前,每人恭敬地取走一柄飞剑。   再次向李易深深行礼后,方才列队快步离去。   直到走出百丈开外,远离了百宝阁的范围,队伍中压抑的兴奋才如同开了闸的洪水般爆发出来。   这些平日纪律严明的修士此刻再也按捺不住,纷纷压低声音交头接耳,言语间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   一个浓眉大眼的高大修士叹了口气,“李前辈这番手笔当真豪阔得惊人。   “这可是实打实的中品飞剑啊,竟就这般随手赠予我等?我原以为至多赏下几粒丹药或是几块灵石便顶天了。”   旁边一个精瘦矮小、眼神却十分活络的修士闻言,立刻嗤笑一声,压低声音道:“蠢材。   “灵石丹药何等扎眼?   “律法无情,我等身为青竹卫,堂而皇之的收受灵石,还想不想活了?   “但这飞剑可大不相同。   “此乃坊中前辈体恤我等巡卫辛劳,赐下助益防身的法器,任谁也说不出半个不字。”   说完,他得意地晃了晃手中寒光凛冽的灵剑,“此剑之剑骨为铜精所铸,掺了寒铁与金砂玉。   “若是去坊市里的炼器铺子买,就算是二手货,没有两百二十块低阶灵石也绝对拿不下来。   “正好我的寒铁飞剑磨损得厉害,替换下来也能给夫人用。”   他话音未落,一个面容略显清秀的年轻修士也忍不住开口,他语气中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张铁大哥,你瞧瞧我这柄,里面可是掺了一成罕见的金精。   “锋利无比,更添破甲之效。   “我估摸着至少值两百四十块灵石。”   众人越说越是激动,一个个如获至宝般反复抚摸着手中飞剑,脸上尽是掩不住的兴奋红光。   此时,队长赵坤却冷声开口,如同一盆冷水浇下,让火热的气氛瞬间冷静了几分:   “都给老子闭嘴。   “此事仅限于你知我知,谁都不许对外声张半个字。   “若是哪个管事的听了去,心里不痛快,寻个由头将飞剑收缴上去,我们连说理的地方都没有。”   众人闻言,神色一凛,立刻意识到其中利害,纷纷肃容发誓:   “队长放心,我等绝非碎嘴之徒。”   “哪个敢多嘴,必叫他修为不得寸进,心魔丛生。”   “对,天打雷劈。”   赵坤见众人立下重誓,这才面色稍霁。   他默默地将一柄品相最好,足足掺了三成金精,价值可说远超同伴的飞剑小心收入储物袋中。   目光扫过一众队员,再次沉声吩咐:   “拿了李前辈天大的好处,就不是简单几句感谢能揭过去的。   “从今往后,都把招子放亮些,耳朵竖起来。   “百宝阁的慕仙子和楚仙子皆是女修,在这鱼龙混杂的坊市里,难保不会有哪个不长眼的东西动了歪心思。   “但凡听到任何风吹草动,或是察觉到一丝苗头,必须立刻向我汇报。”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凝重,甚至带上一丝敬畏:“这位李前辈给我的感觉高深莫测,其灵压之浑厚,竟与坐镇玄律司的玄清长老相差无几。   “观其年纪,修为便已至如此境界,以后莫说假丹,便是结成正果金丹,成就元婴大道也大有可期。   “这般人物的赏赐,岂是那么容易拿的?   “若是慕、楚二位仙子在咱们眼皮子底下出了半点差池,届时恐怕不止是要我们把吃到嘴里的好处连本带利吐出来,怕是这青竹山坊市乃至整个灵鼋岛,都再无你我兄弟的立锥之地了。”   ……   李易没这么多想法,但是目的却是被这老成持重的赵坤猜到了。   坊市里的安全,归根结底还是他们这些青竹卫负责。   施舍些恩惠,对慕白莲的安全好处极大。   他就是这种性子,只要认为是自己人,那就不惜成本。   况且这些飞剑是鹤长生那伙劫修的,拿来送人,最合适不过。   此时,百宝阁内正核对账目的慕白莲与整理货架的楚清棠,显然也被门外那一声厉喝与随之而来的隐约灵压波动所惊动。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警惕与疑惑。   慕白莲放下手中玉算盘,楚清棠也将一个刚取出的丹瓶轻轻放回架上,不约而同地的取出飞剑快步走向门口。   甫一推开店门,尚未看清门外情形,一道熟悉至极日夜萦绕心间的身影便毫无征兆地撞入了眼帘。   “易哥哥?”   二女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轻呼出声,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愕然。   她们万万没有想到,前几日才斟酌词句将坊市近况与些许思念写入信中寄出,朝思暮想的人竟就这样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了眼前,真真是意外之喜。   然而,这份狂喜在看到静立于李易身侧、那位身姿婀娜容颜美艳不可方物的陌生女子时,不由得微微一顿。   二女目光中同时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与探究。   她们深知李易红颜知己众多,心中也早有准备,但眼前女子既非美艳娇俏的崔蝶,也非气质高贵的南宫青慧。   更非那位据说是李易心头好的冯诗韵。   此女容貌极艳,身段更是丰腴有致,凹凸起伏得惊心动魄,一颦一笑间自带一股浑然天成的媚意。   可偏偏眼神又清澈温和。   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交织在她身上,形成了一种令人难以移开视线的独特风韵。   别说男人,就是女人看了都觉得亲近,完全生不出醋意。   上官玉奴何等聪慧玲珑,立刻感知到了二女那一闪而过的审视与好奇。   她不慌不忙,上前半步,姿态放得极低,“玉奴见过白莲妹妹与楚仙子。   “奴家复姓上官,痴长两位妹妹几岁,如今幸得公子垂怜,收在身边做个端茶递水的侍女,往后还需两位妹妹多多照拂。”   她这番话既点明了自己侍女的身份,姿态谦恭。   又主动以年龄排序拉近关系,语气真诚毫不做作,瞬间便将那一点点因陌生而产生的微妙隔阂化解了大半。   慕白莲最先反应过来。   她本是李易身边旧人,深知公子性情,见上官玉奴如此态度,立刻展颜一笑,亲热地迎上前去,极为自然地挽起上官玉奴的手臂:“原来是玉奴姐姐。   “姐姐真是太客气了,快请进,我们去店里说话。”   楚清棠也收敛了方才一瞬的失神,微笑着对上官玉奴颔首致意,侧身让开通路。   随后,一双杏眸却忍不住又飘向李易,眼中满是询问与欣喜交织的复杂情绪。   李易看着三女这初次相见却迅速缓和下来的气氛,眼中笑意更深,从容地迈步走入店中。   甫一踏入百宝阁,便能直观地感受到店铺被打理得何等出色。   店内宽敞明亮,纤尘不染,各类修仙资源分门别类,陈列得井井有条。   符箓丹药皆是摆得满满当当,一眼就可看出店里货源充足。   法器也不少。   不乏一些灵光盎然的上品法器被精心放置在布有锁灵小阵的货架上。   经营者的细心与周到,一眼可见。   这一切,都是南宫青慧带来的。   她代表的南宫世家,在整个万灵海修仙界的影响力实在是太大了。   不过是因为返回真灵岛时顺路来店中稍坐片刻,见了见慕白莲与楚清棠。自那之后,坊市赏功堂中那些仅有些微瑕疵的丹药、符箓、法器,便都能以极低的底价流入百宝阁。   “人,要做那人上之人。”   他目光掠过琳琅满目的货架,心中无声却坚定:   “这修仙,若不搏一个元婴大道长生久视,又何谈不枉活此生?”   他心中慨然,目光不自觉转向一旁的楚清棠,却恰撞上她未来得及收回的视线。   目光温软,含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李易心头蓦地一软,那声疏离客气的“楚仙子”在唇齿间转了一圈,终是咽了回去。   再开口时,嗓音不由放柔了几分,唤出了她鲜为人知的小名:“芸儿。”   他顿了顿,语气诚挚:“这段时间,辛苦你帮白莲打理小店了。”   楚清棠本有千言万语凝在心头,这突如其来的一声亲密呼唤入耳,竟让她喜得脑中一片空白,方才想好的话瞬间忘了个干净。   只是痴痴地望着意中人,脸颊飞起红霞,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还好这时慕白莲拉着玉奴的手走了过来,“公子你来的正好,两天前,你的几个族人找去了山脚石庐,被青竹卫发现后便送到了店里安顿,此刻正在后宅歇着呢。”   她语气稍顿,添上了几分凝重:   “看她那风尘仆仆焦急万分的模样,像是遇上了什么天大的急事。” 第259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血煞令   李易闻言,眉头骤然锁紧。   一连串的疑问脱口而出:   “凡人族人?   “星鸾岛?   “大周王朝来的?”   这三个词组合在一起,显得如此突兀而难以置信。   星鸾岛与灵鼋岛相隔何止万里波涛,其间海域辽阔,凶险莫测。   而记忆中的祖地青阳府,更是远在大周王朝腹地,距离东海之滨尚有万余里之遥。   三万余里!   一个令人心悸的距离在李易心中炸开。   他着实震惊了,几个毫无修为的凡人,是如何跨越这山海阻隔,茫茫险途,最终寻到青竹山坊市来的?   “难道是乘坐了修仙海商的巨船?”   一个念头闪过脑海。   他依稀记得,原身当年护送祖父灵柩返回青阳府祖坟安葬时,因为支付不起昂贵的传送费用,似乎就是搭上了一位相熟修仙海商的货船。   这段记忆已然模糊。   但那种在巨浪中颠簸,与各种修士挤在底舱的压抑感却仍有残留。   然而,即便是搭乘这种条件最为艰苦的海船,所需花费的灵石对于凡人而言,也绝对是一笔难以想象的天文数字。   具体数额他已记不真切,但可以肯定,那绝非一个凡俗家族能够轻易承受的。   他深知家族的底细。   族中早已没有修仙者,祖父在世时为族人留下了十几块灵石,以备族中万一出了有灵根的后辈,而无灵石使用。   但十几块灵石,与远渡重洋的巨额花费相比,无异于杯水车薪。   慕白莲见他神色变幻,苦笑着解释道:“公子,来的是一位年纪不大的姑娘家。   “嘴巴紧得很,性子也倔强。   “莲儿之前试着问了她许久,她愣是一个字都不肯多说,只反复强调,必须亲眼见到‘老祖’,才能开口。”   听到“老祖”这个称呼从慕白莲口中说出,李易先是一怔,随即不由得苦笑摇头。   屋内原本因这突兀消息而有些凝重的气氛,也瞬间被这声称呼打破。   众女皆忍不住掩口轻笑,觉得既新奇又有趣。   但细细一想,这称呼倒也不算错。   从高祖那一辈毅然离开南荒故土,迁来这万灵海艰难求存,至今已足足传承了七代修士。   数百年时光,一代代人筚路蓝缕,从小小的仅有一阶灵脉的岛屿苦苦挣扎,直到祖父那一代,才终于攒下足够的身家,在青竹山脚买下了一处恒产石庐,算是真正扎下了根。   七百余年的家族绵延,放在修仙界或许只是弹指一瞬。但对于凡人而言,却已是繁衍了二十代甚至更多代人的漫长岁月。   从那个最初迁移的起点算起,哪怕如今族中辈分最高的子弟,称呼他一声“老祖”,也是理所应当,半点不错。   “把人请过来吧。”李易收敛笑意,吩咐道。   慕白莲立刻转向那四个原本躲在角落,正好奇打量李易的侍女,唤道:“汀兰、夏塘、清露、凝雪,别躲着了,快去后宅静室,将李小姐请来见公子。”   “知道啦,白莲姐姐!”   四个小丫头这才回过神来,俏生生地齐声应道,声音如黄莺出谷。   这四个侍女都是慕白莲从青竹山脚那些散修聚居的人家中精心挑选的。   虽然她们的灵根资质都只是三、四灵根,堪称普通,但个个机敏伶俐,眼色十足。   按照青竹山坊市不成文的惯例,修仙店铺招募人手,其实根本无需支付灵石报酬。   只因坊市坐落于三阶灵脉之上,其内灵气浓郁远胜山脚,在此做事本身就能享受到灵气滋养,加速修炼,算是一种极大的隐性福利。   但慕白莲心善,仍是给她们每人每月开了三块低阶灵石的工钱,并且包吃包住,待遇可谓优厚。   不过,依照坊市规矩,为防止过度消耗灵脉,百宝阁这等中等店铺,最多只能雇佣两名修仙者。   这条规矩旨在维持坊市灵脉的平衡,避免因过度消耗而影响整个坊市的修炼环境。   想要多雇佣人手也非不可,需向坊市管理缴纳一笔额外的灵脉占用费用。   这笔费用根据雇佣人数和修为高低而定,以炼气期为例,每多一人,一年要多缴五十块低阶灵石。   眼下雇佣四个女修,是李易的特意交代。   做此安排,也是自有考量。   慕白莲独自经营店铺难免寂寞,多些人手既能帮忙打理生意,也能陪她说说话解解闷。   望着四人在珠帘消失,李易心中不禁泛起疑问:族中到底出了何事值得冒如此大的风险前来求助自己?   李氏凡人大约三十万,在大周王朝青阳府乃是第一等的望族。   族中尚武成风,出过不少出将入相的大臣,在朝野间颇有影响力。   这等情况只要不碰到修仙者,应当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况且星鸾岛自从那条一阶灵脉枯竭后,就彻底变成了凡人岛屿,按理说不会有修仙者前去打扰。   但这个念头刚起,他又立即否定了自己。   很多时候,现实往往出人意料。   柳庆文的曾祖不就是因为长生无望,跑去大周王朝做了国师?   这说明修仙界与凡间并非完全隔绝。   真有什么进阶筑基无望的修士打李氏的主意也说不定。   不过,这一切的疑问很快就能得到解答。   他暂且按下思绪,转而看向了上官玉奴。   此时,她拿出在坊市购买的灵钗耳坠等小物件送给慕白莲与楚清棠,并亲手给她们戴上。   三人站在一处,一个美艳如花,一个温婉如水,一个清冷如月,竟是说不出的和谐美好。   上官玉奴更是妙语连珠,不时逗得慕白莲掩口轻笑,连楚清棠的唇角都微微上扬。   不过片刻功夫,脚步声便从后堂传来。   只见汀兰四人引着一人走了进来。   是个二十岁上下的年轻女孩。   作一身江湖侠客般的利落打扮。   一套紧束的紫色劲装,将她高挑挺拔,近乎一米七的身姿勾勒得淋漓尽致。   长发简单地束成一根乌黑的马尾辫,垂在脑后。   脚上蹬着一双磨损颇显的兽皮软靴。   腰间挂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镖囊,插着九柄寒光烁烁的柳叶飞刀。   她的相貌并不出众,甚至可以说有些普通,常年的风吹日晒让她的皮肤呈现出一种健康却粗糙的黑黝色泽。   但奇怪的是,李易只看了一眼,便心中一动。   这女子的眉宇轮廓,尤其是那一双英气内蕴的眸子和斜飞入鬓的剑眉,竟真的与他有着三四分的微妙相似。   就连一旁的上官玉奴,慕白莲、楚清棠等人仔细看去,也都暗暗称奇。   那侠女打扮的女子进得厅来,目光迅速扫过在场众人,最后牢牢锁定居中而坐的李易身上。   她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眼中瞬间涌起极其复杂的情感,有激动,有敬畏,有难以置信,更有一丝如释重负的巨大委屈。   下一刻,她竟没有丝毫犹豫,噗通一声双膝跪地,额头重重叩在地板之上,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和哽咽:   “青阳李氏,李英南,拜见老祖。”   李易目光落在她身上,并未立刻让她起身,而是直接切入要害,“英男,你万里迢迢,不惜代价寻来此地,可是族中遭遇了修仙者?”   李英南一怔,旋即点点头,“老祖明鉴,若非如此,孙儿岂敢冒险远渡重洋来惊扰老祖清修。”   说完,她下意识地环顾了一下四周,神情间透出明显的迟疑。   显然接下来要涉及家族核心机密,她不知厅内这些女子是否可靠。   原本侍立一旁的汀兰、夏塘、清露、凝雪四个小丫头极有眼色,见状立刻无声地敛衽一礼,悄步退出了厅堂,并细心地将门轻轻掩上。   然而,慕白莲、楚清棠与上官玉奴三女却依旧安然静立,丝毫没有要回避的意思。   她们早已将自己视作李易身边最亲近之人,彼此更是心照不宣。   此刻若是谁主动退下,反倒显得生分,如同外人。   李易将李英男的顾虑看在眼里,淡淡一笑,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无妨,此处没有外人,尽可直言。”   这句话如同定心丸,打消了李英南最后的犹豫。   她小心翼翼地从腰间那个鼓囊的镖囊最内层,极其郑重地取出一物。   并非想象中的书信或账册。   而是一面巴掌大小,玄黑色的令牌。   她双手捧着,欲要呈上。   李易并未让她近前,只是隔空轻轻一摄,那面令牌便如同被无形丝线牵引,轻飘飘地飞入他的掌心。   令牌入手瞬间,一股阴寒刺骨几乎能冻结气血的邪异气息便顺着掌心经络试图侵入,却被李易体内浑厚的乙木灵气轻易化去。   他垂眸细看,只见这令牌材质非金非铁,幽暗深沉。   正面以篆书刻了两个殷红如血的小字:“血煞”。   他将令牌翻转,背面则雕刻着一幅更加令人心悸的图案:一头青面獠牙、栩栩如生的恶鬼,正做仰天咆哮状。   其眼神怨毒,仿佛欲要择人而噬,透出一股浓烈的血腥与不祥之气。   见此,李易一双星眸骤然眯起,低声吐出了三个字:   “血煞令。” 第260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玄律司   “起来说话。”   李易的声音温和了几分,并未立刻追问血煞令的来历,反而话锋一转,提起了看似不相干的往事。   “若我未曾记错,你应是仕林族长的嫡孙女。   “当年我安葬祖父于青渊谷祖墓时,曾见一个身着一袭紫衣,不顾风雨,固执地在墓碑前烧了整整一夜的纸钱,那孩子便是你吧?”   李英南闻言,猛地抬起头,眼中瞬间迸发出难以置信的巨大惊喜。   连声音都带上了颤音:“老祖,您,您竟然还记得我?”   那段记忆,她本以为只有自己记得,万万没想到这位会使雷法,在她心中如同山岳般的老祖,竟也记得这般细微小事。   “自然记得。过来坐下慢慢说。”李易朝她招了招手:   李英南动作干脆利落的起身,步伐沉稳,显然身怀不俗的凡俗武技。   她依言小心地在李易下首的椅子上坐了半个屁股,姿态依旧恭敬无比。   上官玉奴与慕白莲相视一笑,皆是心思玲珑之人,无需吩咐便主动上前。   上官玉奴捧上一杯热气氤氲清香四溢的灵茶,慕白莲则端来一盘灵气盎然、色泽诱人的灵果与几样精致的点心。   这阵仗吓得李英南如同受惊的小兔般猛地又站了起来。   她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两位仙子快快请坐,折煞英南了。”   在她看来,这两位美得如同画中天仙般的女修,气质超凡脱俗,定是老祖宗身边极亲近之人,怎能给自己一个凡女端茶递水?   李易温和道:“无妨,都是自家人,你安心坐着便是。”   李英南这才忐忑不安地重新坐下,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盘中那些她从未见过的浆果吸引。   这些果子有的莹白如玉,有的赤红似火,有的则环绕着淡淡的霞光。   诱人的果香丝丝缕缕钻入鼻尖,让她下意识地咽了下口水。   李易见状,亲手从盘中拿起一枚形似粉桃,却隐隐有七色光晕流转的果子递给她:   “尝尝这个,此果名为‘七霞桃’。   “虽蕴含灵气,但性子极为温和醇正。凡人亦可食用,于身体大有裨益。”   李英南见老祖亲自递来,也不再扭捏,道谢后接了过来。   她性子本就爽利,加之大半年在海上漂泊,餐风露宿确实饥渴,当下便三四口将果子吃了下去。   只觉得入口甘美无比,一股温和的暖流瞬间通达四肢百骸,多日积攒的疲惫竟一扫而空。   她甚至下意识地舔了舔指尖残留的果汁,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   见她放松下来,李易这才切入正题:“英男,你是怎么来的灵鼋岛?可是搭乘了海商的巨船?”   李英南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苦涩,她摇头道:“老祖您有所不知,那些修仙海商开口便要上百灵石,孙儿和族人们哪里拿得出那般天价?”   李易闻言更为惊讶:“那你们?”   李英南笑笑,“咱李家在青阳府虽非巨富,但也薄有家资,更不缺胆气。”   她挺直腰板,“孙儿瞒着祖父,变卖了些家产,又得几位叔伯支持,耗巨资仿造古籍上的海船图样,督造了三艘可远航的巨船。   “又重金从黑市购得一份残缺的海图,便带着一百二十名淬体境的族人出海了。”   她的语气变得低沉下去:“不瞒老祖,途中确实艰险万分。遭遇过海盗,折了些族人兄弟。   “后来又连续遇到数次巨大的海上风暴,沉了一艘船。   “待找到这青竹山坊市时,只剩九十二人。   “这一路,足足花了九个月零十三天。”   她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李易,“但只要能见到老祖您,将消息带到,一切都值得。”   李易听完,默然良久,心中轻轻叹了口气。   花费近十月光阴,折损近三十名族中精锐,跨越无尽险阻,只为见自己一面。   这背后所承载的压力与期望,可想而知。   一切的根源,必然就是这枚满是阴邪之气的血煞令。   “这枚令牌,究竟是如何到了你手中的?”李易终于问出了关键。   李英南用旁边准备好的温热毛巾擦了擦手,开始神情凝重的娓娓道来:“老祖,青阳府是宣王的封地。   “当代宣王极度痴迷长生之术,不知从何处请来一位号称能炼仙丹的‘长生仙师’。   “此人看中了咱们李家祖祠所在的那片山谷,非要圈地去建什么‘登仙台’。”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愤慨之色:   “祖父他老人家是见过您和伯元老祖的,深知真正的修仙者应是仙风道骨。   “可宣王府那位所谓的仙师鬼气森森,眼神阴鸷,一看就绝非善类。   “分明是一个妖道。   “况且宣王妃正是我二姐,她深知王府内幕,多次劝说宣王远离那妖道,莫信虚妄长生。   “谁知某一天,二姐就突然暴毙于王府之中!”   李英南说到这里,眼圈泛红,“七窍流血,明眼人一看便知是中毒而亡。定是那妖道怀恨在心,下的毒手。   “孙儿气不过,一心想为二姐报仇。   “想起伯元老祖仙去前曾留给祖父十几块灵石,以备不时之需。我便求了祖父,取出灵石,然后去神京寻了一位游方仙师来对付那妖道。   “结果,哎,哪成想遇上个耍戏法的江湖骗子,拿了灵石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说到此处,她手握镖囊,眼中已经满是杀意。   李易非常确定,若那江湖骗子在此,定会被飞镖戳出满身窟窿。   “孙儿自幼常去王府探望二姐,对府中路径极为熟悉。   “一气之下,便铤而走险。趁那妖道不在时,偷偷潜入其居所,在他枕下发现了这枚令牌。”   她指了指李易手中的血煞令,“我当时只觉得此物阴邪无比,定然不是好东西,或许能作为证据,便拿了回来。   “后来才知是捅了天大的娄子。   “那妖道发现令牌丢失后,如同疯魔般四处搜寻,还直接威胁祖父,说若是不交还令牌,便要灭我李家全族!不过……”   李英南话锋一转,“他似乎也只是威胁,并无真凭实据证明是我拿了令牌。他更怀疑是宣王想长生想疯了,暗中派人偷走的。   “而且,伯元老祖不仅留下了灵石,还曾留给祖父三张保命的符箓。   “祖父取出符箓证明咱李家并非毫无跟脚的凡俗家族,背后亦有修仙者存在。   “那妖道似乎也因此心存忌惮,未敢立刻对我李家下死手。”   李易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关键细节,他扬了扬手中的血煞令,目光锐利地看向李英南:   “英男,你方才说,是你亲手从枕下取出的这枚令牌?   “然后就这么贴身带来了灵鼋岛?”   李英南肯定地点头,脸上甚至露出一丝小得意,“孙儿懂些梁上之术,那晚全身夜行衣,鹿皮手套,人皮面罩一应俱全,自信未曾留下任何痕迹。”   “手伸过来。”李易忽然道。   李英南虽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将手伸了过来。   李易并指如剑,轻轻点在她的手腕脉门之上,一丝精纯温和的乙木灵气缓缓渡入其体内。   灵气入体,循脉而行,李易清晰地感知到,在李英南的体内,竟天然生有着虽微弱却确实存在的气脉与丹田雏形。   “哈哈,果是如此。”   李易眼中精光一闪,收回手指,畅快大笑起来。   “我方才便觉奇怪。血煞令上的阴煞之气极为浓郁,寻常凡人莫说长期携带,便是轻触一下,顷刻间也会被阴煞侵体。   “轻则大病一场。   “重则当场冻僵毙命。   “而英男你贴身收藏却能安然无恙,甚至能将其带出数万里之遥,果然身具灵根。   “且灵根资质大概率是阴灵根、木灵根、雷灵根中的一种。   “只有这般的灵根才能自行抵御阴魔之气。”   慕白莲、楚清棠与上官玉奴三娇闻言,皆是面露喜色,几乎同时开口,声音清脆悦耳:   “恭喜公子。   “恭喜易哥哥。   “族中得添仙苗,大兴李氏。”   李易心情也是大好,霍然起身:“这次回坊市,除了看一看白莲与芸儿外,还要去玄律司拜访一下玄清道友。   “正好趁此机会同他借一块鉴灵盘或者鉴灵宝镜。   “明日测一测,看看英南究竟是何种灵根。”   说完,他又补充道:“最迟明天中午,就去青阳府祖地。”   说罢,推门而出。   长街万籁俱寂,一轮皎洁的圆月斜挂东南,清辉的月色洒满青石板路。   驻足仰首看了会月色,心中愈发畅快。   说起来,作为散修,他还真的有些羡慕万灵海的这些修仙大家族。   不管需要什么修炼资源,自有族人前去寻找。   家族库房有的,可以弄来。   即便没有的,也有办法通过各种渠道获取。   这种优势,散修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比拟的。   如今族人中出了仙苗,叫他如何能不欣喜?   臂助!   可以信任的臂助!   除了红颜知己外,自己也算是有亲近的人了。   ……   玄律司,坐落于坊市正南方一处百丈高的山丘之巅。   并非简单的一处殿宇,而是一座依山势而建的宏伟建筑群。   主殿高达六丈,以巨大的青黑条石垒砌而成,飞檐斗拱,气势恢宏磅礴,宛如一头盘踞在山顶的莽荒巨兽,俯瞰着整个坊市。   在万灵海,玄律司这三个字,乃是所有修仙坊市权柄之所在。   除坊主外,几乎节制坊市内一切事务,生杀予夺,皆在此处。   时值夜半三更。   仍有十几名气息精悍的青竹卫,身着制式青袍,三人一队,在司衙周围无声而警惕地巡视。   忽然,一名守卫眼神一凝,低喝道:“有人!”   只见远处夜色中,一道人影如同鬼魅般的飞速靠近。   身形模糊闪烁,几乎眨眼间,便出现在了玄律司大殿前的石阶前。   众青竹卫心中大惊,立刻戒备起来,法器暗扣手中,阵势隐隐结成。   为首的小队长强压下心中的震动,上前一步,抱拳沉声道:   “夜已深重,玄律司重地,不可随意进出。   “前辈可报姓名,容我等即刻入内通禀。” 第261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魈猿与五毒草   李易正欲表明来意,却听得殿内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只见一人匆匆从内殿快步走出。   年纪二十六七岁,相貌端正,竟是当初那位前往百宝阁通知他参加修盟试炼的执事弟子:鲁明。   此时的鲁明,脸上早已不见当初那份属于执事弟子的些许傲气。   他快步上前,极为恭敬地抱拳躬身,语气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李前辈大驾光临,司丞大人已感知前辈气息,特命晚辈前来相迎,请您入内一叙。”   李易并未多言,在鲁明的引路下,坦然步入了那灯火通明的大殿之中。   玄律司,他是第一次来。   虽已是深更半夜,但殿内却是一片繁忙景象,与他想象中夜深人静的场景截然不同。   无数身着各色服饰的修士或步履匆匆,或伏案疾书,处理着堆积如山的玉简与文书。   他能清晰地听到修士们低声交谈的内容:   “速速通知综务殿,白鹭岛急缺的那批止血散和生肌膏必须在天亮前装上飞舟,急送兽潮前线,万万耽搁不得。”   “苍星岛紧急征调的六百件寒铁已经从矿山送到码头等候,天明前一同用飞舟送走。”   “吴执事,收到前线灵禽传书,要求准备至少三十份的金精修补护岛大阵。”   ……   虽事务繁杂紧迫,但一切流程却井然有序,忙而不乱,显示出极高的管理效率。   更让李易惊诧的是,这大殿之内的灵气浓郁程度,竟远超青竹山坊市三阶灵脉本该有的水平。   精纯而充沛的灵气几乎化为淡淡的雾气,吸入一口都觉神清气爽。   显然,此地布置了极其不凡的大型聚灵阵,将周边区域的灵气疯狂汇聚于此。   然而,令他颇为惊讶的是,在这等重地,除了那无处不在的聚灵效应外,他竟没有感知到任何防御阵法的灵气波动。   这要么是布阵者的手段已高明到让他无法察觉分毫。   要么便是此地根本无需依靠寻常阵法来保护安全。   “无阵之阵”,反而更显深不可测。   “李前辈,司丞大人的静室在后院,请随我来。”   鲁明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观察。   穿过一道无形的隔音屏障,前殿的喧嚣瞬间被隔绝在身后。   仿佛一步踏出,便从纷扰红尘跨入了另一方静谧天地。   后院竹林掩映,清幽静谧,分布着九栋石庐。   按照九宫方位排列,共同拱卫一座灵光氤氲的聚灵大阵。   大阵中间盘踞着一尊以整块聚灵玉雕琢而成,四圣兽之一,真灵青龙的雕像。   龙首微昂,目光如电。   无数浓郁如乳凝若实质的灵雾白气,正源源不断地从它微张的龙口之中喷涌而出,弥漫在整个后院空间。   此地的灵气精纯与浓郁程度,竟比前殿还要胜过数筹。   呼吸之间,沁人心脾,四肢百骸都说不出的舒畅。   看到此处,李易心中不由摇头苦笑一声。   回想当年自己还未筑基,为表谢意,还曾郑重其事地贿赂玄清老道几块灵石。   而当时,对方还装模作样地欣然收下。   如今看来,着实可笑。   以玄清道人身为玄律司司丞的尊崇地位,以及掌控这等聚灵大阵的权限,包括日常修炼所接触的资源,又岂会真正在意那点灵石?   当时收下,恐怕一多半是看在崔家的面子上。   而另一小半,或许只是不想让他这个炼气小辈太过难堪罢了。   堪称性情宽厚,有真正的前辈风范。   正当他心绪翻涌之际,引路的鲁明在一栋看似最为古朴无华、却自有一股沉凝气度的石庐前停下脚步,转身恭敬地禀告:   “李前辈,因司内楚长老近年已退隐静修,不再理事。   “如今这居于九宫之首的乾字号石屋,便是司丞玄清大人的静修之所。”   李易闻言,收敛心神,摆手示意鲁明可以退下。   随后,他直接迈步进了石屋。   随着身影迅速没入一层水雾般的禁制,整个人直接消失不见。   待到李易的身影彻底消失后,此刻仍独自站在原地的鲁明,方才缓缓直起了身子。   他望着面前再无一丝声响传出的禁制,脸上先前那副恭敬谨慎的神情渐渐褪去。   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来。   其中最为清晰的,便是一丝难以掩饰的嫉妒。   曾几何时,他与这位李前辈同为炼气大圆满境界,甚至修为要精深凝实不少。   可谁能料到,短短一年多的光景不见,对方竟似有神助般突破桎梏,一跃成为了需要他毕恭毕敬甚至抬头仰望的筑基期前辈。   更令他心头震动的是,方才虽只是短暂接触,但对方身上那似有若无却深沉如海的灵压,分明已远超寻常筑基修士!   恐怕已然臻至筑基初期巅峰之境,距离那中期门槛也不过一步之遥。   这宛若天堑般的巨大差距,显然已绝非依靠勤修苦练便能轻易弥补的。   如此残酷的对比,让他心中百感交集。   “唉……真是走了狗屎运!”   最终尽数化为一声压抑在喉间,几不可闻的深深叹息。   而与此同时,刚踏入玄清老道静室的李易,甚至无暇去打量屋内古朴雅致的陈设,其目光在第一时间便被云床之上那道枯槁的身影牢牢吸住。   “玄清前辈!   “您,您怎会变成这般模样?!”   只见云床之上,玄清盘膝而坐,但形象与李易记忆中的那位游戏风尘不修边幅的邋遢老道完全判若两人。   此刻的他,瘦得几乎皮包骨,宽大的道袍空荡荡地罩在身上,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原本颇具仙风道骨,面色红润的脸上,此刻不仅颧骨高耸,眼窝深陷,更是笼罩着一层若有若无的淡淡黑气。   这层黑气极为霸道。   如附骨之疽般缠绕在他眉心与印堂之间,细细观之,竟隐隐透着一股寿元被燃烧的惊悚气息。   令人望之心惊。   “咳咳……!”   玄清老道剧烈地咳嗽了好一阵,苍白如纸的脸上才艰难地挤出一丝见到故人的惊喜之色,声音中满是虚弱:   “李道友!难为你了,在远距离传送阵无法动用的情况下,竟只用了八天时间便赶了过来。   “这份情谊,贫道感激不尽!”   李易连忙上前一步,摆手制止他继续客套,“前辈,你我之间何须这些虚礼?”   他看得出,玄清体内的生机正在被这股诡异的黑气不断侵蚀。   再拖下去,即便能保住性命,修为根基恐怕也要大损,甚至可能跌落境界。   玄清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极为苦涩的笑容,喘着气断断续续说道:   “这次实属贫道时运不济。   “在金蟾丘深处的某座灵渊,被一头三级上阶的‘魈猿’临死反扑,喷出一口本命毒雾。   “贫道一时不察,吸入了少许侵入肺腑。”   他艰难地抬手指了指自己丹田:“如今除了神识尚能勉强动用外,周身灵力已被毒素彻底禁锢,半分也调动不得。   “而且,此毒还在不断蔓延,侵蚀我的筋骨血肉。   “若非靠着早年得来的一颗‘百草丸’吊住心脉,又在毒伤最凶猛时强行以修为压制,恐怕早就陨落。”   李易直接了当,“前辈,不知需要晚辈做些什么?   “如果晚辈能做到,定不会推辞!”   玄清面色一肃,“魈猿乃是毒猿中的一种另类。   “除了临死前的那口本命毒雾有毒外,平时是没有任何毒性的。   “但难缠的是,此毒一旦中招,基本可说无解。   “除了对修士身体的伤害外,还会极为缓慢的吞噬修仙者的寿元。   “若要彻底祛除此毒,唯有行险采用以毒攻毒之法。   “据贫道所知,南宫世家药园中,培育有一种极为罕见的三阶灵药:五毒草。   “此物虽名带‘五毒’,药性却颇为平和,堪称是世间唯一能化解这魈猿本命剧毒的灵药。”   说到此处,他目光恳切地看向李易:   “只是以贫道这点微末人脉和眼下的身份,根本不可能求到南宫世家门下。   “思来想去,唯有冒昧请李道友修书一封给青慧仙子……”   李易没有任何犹豫便点头应下,“此事没有问题。   “我与青慧数次同生共死,莫说是一株三阶灵药,即便再珍贵数倍,只要有,青慧也断无拒绝之理。”   然而,应下之后,他眉头却微微皱起。   缓缓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不过晚辈有一点想不明白。   “前辈您此次受伤,乃是受岛主府差遣,为修盟公事所致。   “于情于理,岛主府与修盟都绝不该袖手旁观,不闻不问!   “在晚辈看来,莫说只是求取一株三阶灵药,即便是需要更为珍贵的四阶、五阶灵药,也理应倾尽资源、全力救治。   “否则寒了人心,日后还有谁肯为修盟效死力?”   玄清听罢,脸上苦涩之意更浓。   他挣扎着想要下床,李易赶忙上前搀扶。   他勉强给李易倒了一杯灵茶,自己也因这番动作累得气喘吁吁,在李易的扶持下才重新坐回云床。   将微凉的灵茶随手放在一旁,李易拉过一张木椅坐下,目光沉静地看着玄清,等待他的解释。   玄清老道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缓缓开口:   “李道友,你有所不知。   “此次墨蛟岛的探查任务,其内情实则与外界流传的版本大不相同。” 第262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成了玄律司长老   “此番劫难,纯属贫道贪念作祟。   “一念之差,以致酿成大祸。”   玄清又是重重长叹一声。   李易眸光微动,心知此事必有内情。   但他并未急于插言追问,只是目光沉静地注视着对方,等待老道讲出事情原委。   略缓了口气,玄清缓缓叙道:“不瞒李道友,我们一行五人,最初行程可说极为顺利。   “不仅成功抵达了金蟾丘深处,更是机缘巧合下,发现了一处极为隐秘,直通地下极深之处的天然裂隙。   “其内幽深似海,灵气氤氲,竟似通往一处从未被世人发现,藏在山腹中的灵渊。”   “根据裂隙周围的各种痕迹以及灵气的流向与精纯度推断,我们几乎可以肯定,此地就是引发墨蛟岛两次灵气异变的真正根源所在。”   李易怔了怔,“前辈,恕晚辈直言。早年听闻墨蛟岛灵气异变之因,据说早已查明。   “相传乃是一些修仙大家族的子弟贪心作祟,强行破开万年前某位假婴古修洞府的残余禁制所致。   “难道此事另有蹊跷?”   玄清笑了笑,“那都是以讹传讹,第一次灵气异变的根源,至今在岛主府仍是一桩悬案,未有定论。   “试想一下,假婴修士的洞府岂是一些炼气修士所能破除的?”   李易也笑了。   当初去墨蛟岛时自己还是个炼气小修,听到这等传言后也没有往深处多想,现在细细品味一下确实如此,   即便历经万年岁月消磨,其残留禁制又岂是区区十几个炼气期的小辈能够轻易破除的?   就算有什么秘宝也不可能。   这说法,本就漏洞百出,经不起推敲。   “咳咳!!”   或许是因为话说得太多,牵动了体内毒伤,玄清真人猛地再次剧烈咳嗽起来。   一声接着一声,苍白的脸上瞬间涌上一股不正常的潮红。   他颤抖着手在身边摸索,取过一只小巧的墨玉丹瓶,费力地拔开瓶塞,倒出一枚鸽卵大小,色泽暗沉,且散发着浓烈腥臭气息的丹药。   然后毫不犹豫地纳入口中,强行吞咽了下去。   过了好一会儿,那阵骇人的咳嗽才被勉强压制下去   然而李易从丹丸的气味分析,此丹分明也是用的某种以毒攻毒的路数。   凭借蕴含的强大毒性强行压制体内原有的剧毒,绝非正途疗伤之法。   玄清:“若我等当时发现那通道后,便能恪守本分,立刻返回,将所见所闻详尽绘录、禀明岛主府,再由岛主府上禀万灵宫定夺。   “那么此行,便是稳妥无比的大功一件。   “可是,阵法堂的柳师弟与杂务堂的施师弟提议说既然发现了,不妨进去稍稍探查一番。   “一来,可以记录得更详尽些,比如灵渊深度多少,有何种禁制,回来后,功劳簿上也能多添一笔厚实的功绩。   “二来,也看看能否有些意外之喜,或许崖壁洞隙之间,便有古修遗落的异宝灵材。”   “第一层浅窟,基本可说平安无事。   “不仅没有碰到什么危险,还幸运地找到十几株药龄都在三百年以上的二阶灵药。   “可说收获颇丰。   “若是此时便能止住贪念,果断回返,依然是一场富贵。   “然而当我们察觉到第二层入口处隐隐透出的宝光瑞气时,除了御兽堂的李师兄还保持着一分清醒,竭力出言反对外。   “连贫道,以及那位素来稳重来自岛主府的郑道友,也都被这滔天的机缘迷了眼,动了难以抑制的贪念!”   李易点点头,虽然没有说话,但也可以理解。   假婴修士的坐化之地,诱惑太大了!   大到足以让人利令智昏,压过一切谨慎!   玄清满是懊悔,“可是,第二层灵窟的禁制远比我们想象的可怕。   “即便我们找到了取巧之法,等破开禁制后,每人也消耗了近三分之一的法力。   “此时,最稳妥的做法便是立刻原地布阵,服用丹药恢复法力。   “可就在这气息未定、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的短短几息间隙之内,我们便被一群不知从何处悄然涌出,足足二十余头的魈猿包围了。   “最终的代价也是惨重无比。   “柳师弟、施师弟,李师兄三人当场陨落。   “贫道被那守护妖兽临死反扑,中了这要命的毒煞。   “而岛主府的郑道友,虽然侥幸逃得性命,也瞎了一只眸子!”   玄清老道说到这里,重重地叹了口气,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   整个人肉眼可见地又苍老了许多,佝偻在云床上:   “我等这般自作主张,贪功冒进,不仅折损了三位筑基期的同道俊彦,更险些误了岛主府探查异变根源的正经大事。   “岛主府与修盟没有因此降下严厉责罚,已属对贫道网开一面。   “贫道又有何颜面,再去求取救命灵药!”   ……   从玄律司出来已经三更末尾。   李易并没有用乙木培元功的长春化愈为玄清解毒。   他有把握让玄清痊愈。   以他如今的修为和对长春之气的精准掌控,将玄清体内的剧毒消弭掉,并非难事。   但他没有把握让玄清以后不将这件事说出去。   此事根本瞒不住!   与救治沈万山的情况截然不同。   沈万山只是一个身中寒毒,修为尚在炼气期的修士。   只要有灵石,修仙界有上千种方法,外加无数种丹药或是功法来解释他的痊愈,不会引起任何额外的猜疑。   可是玄清不行!   魈猿的毒,除了五行草以毒攻毒外,没有任何办法可以解除。   此乃修仙界的共识。   一旦解了,玄清活蹦乱跳的出现在众人身前,无异于向整个修仙界宣告一个惊世骇俗的秘密:   那就是有人能解魈猿之毒。   这个人叫做李易。   届时,此事所带来的关注与麻烦,将远超想象。   因此,李易选择了一个更为稳妥的方案。   他给了玄清一瓶昔日被困于极渊殿那处世外桃源时,根据古丹方炼制而成的解毒灵丹,名为“清血丹”。   此丹虽不能立时根除魈猿那诡异的毒性,但绝对能够有效抑制毒性的蔓延与恶化。   甚至若能长期服用,还能凭借“磨毒”的办法,一丝丝地将魈猿之毒缓慢祛除。   当然,李易没有如此多的清血丹让玄清服用。   一瓶九粒,每三天服用一粒,足可以让玄清等来五毒草,然后药到病除。   这个迂回渐进的方案,无疑是最为稳妥,也是最不容易惹祸上身的万全之策。   作为回报,玄清感激之余,也执意赠予了李易两件“宝物”。   其一,是一件样式古朴的古修“测灵盘”。   这种特殊法器,唯有修盟才有能力并允许炼制,通常只赏赐给那些立下大功或与修盟关系密切的修仙大家族,用以精确测探族人的灵根资质。   寻常散修即便身家丰厚,也根本无处购买,堪称有价无市。   其二,则是一块刻有“李易”二字,玄律司执事长老的白玉腰牌。   这块腰牌意义非凡。   它意味着从此刻起,李易在庞大的修盟体系内,拥有了一层被保护的正式身份。   许多以往需要浪费时间才能做到的事情,如今只需亮出此牌,便能省去无数麻烦。   譬如前来这玄律司,他便再无需在殿外等候通传,可凭牌直入。   不必繁琐的拿出九焰令来压人。   甚至于,若不慎开罪了某些难以招惹的势力,也有修盟背书。   其中所蕴含的便利与好处,细致数来,简直是多不胜数。   就比如玄清,闯了如此大的祸,最终也并未被岛主府或修盟施以严惩。   究其根源,他身为玄律司司丞的这层身份,便是最大的护身符。   修盟内,自有其运行的规则与情面。   对待玄清这种打年轻时就培养的修士,除非犯下叛盟、入魔、灭杀凡人这等十恶不赦的大罪。   否则多是申斥几句,然后给予戴罪立功的方式处置。   李易甚至认为,哪怕没有自己,最终那株解毒的五毒草也会给他。   不过是让他长个教训罢了。   手握两件报酬,李易的身影悄然融入沉沉的夜色之中。   此刻,他心中已开始筹划如何将这新得的身份物尽其用。 第263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废丹房   坊市深处。   废丹房。   沉重的玄铁库门刚一推开,一股混杂着陈旧药味和微弱丹香的独特气息便扑面而来。   李易随手抛给引路的青竹卫一块低阶灵石,摆摆手,那名护卫立刻识趣地躬身退下,悄然离去。   第一次使用玄律司执事长老的玉牌,效果出乎意料的好。   至少综务殿的废丹房对他而言可谓畅通无阻。   当然,这个身份目前还不算百分百稳固,仍需按流程上报坊主与更高一级的岛主府。   但只要玄律司内部记录在册,流程开始运转,通常就不会被驳回。   更何况,现任的青竹山坊主一心扑在冲击假丹境界上,闭关苦修,不过问俗务已长达十余年。   坊市的实际管理权柄,长期以来一直掌握在玄律司首座,那位素有“铁面判官”之称的楚长老,即楚清棠祖父的手中。   但近日,连这位楚长老也感应到了修为瓶颈的松动,开始闭关潜心冲击假丹。   于是,坊市内一应繁杂事务,如今已全数交由玄清代为处理。   可以说,现阶段的青竹山坊市,玄清才是那个在幕后真正执掌话语权的人物。   更关键的是,玄清长期在灵鼋岛岛主府内任要职,某种程度上,他甚至可算是岛主府派驻在此地的代表。   这等双重身份的叠加,让他在青竹山坊市内拥有了极大的权柄和影响力,一言一行,无人反驳。   “也不知二牛这个憨货最近怎么样。”   李易随手在架子上拿起一颗废丹,心中暗道。   他这个玄律司执事长老的身份,顶替的是前两年寿终坐化的赵老。   因为没有合适人选,这个位置一直空缺。   而赵老则是韩二牛的仙道领路人,不仅在其少年时从邪修手中救下,并且带在身边多有照拂。   此番路过综务殿,李易正好看看在此担任管事的韩二牛。   他一个四灵根修士,想做好有权柄的管事,其实并不容易。   修仙界最是现实,人人皆谙察言观色看人下菜碟之道。   修为高低,背景深浅,甚至灵根资质,无不被放在利益的天平上仔细称量。   像二牛这般四灵根的资质,筑基希望渺茫,即便侥幸坐上管事之位,也难以服众。   那些炼气后期的执事弟子,表面恭顺,背地里却难免嚼舌根子。   故此番前来,也是存了为他撑场面立威信的心思。   只需借玄律司执事长老的身份稍作震慑,再似不经意地提几句与玄清、楚长老的交情,便足以让那些暗中瞧不起二牛的人重新掂量分寸,让他日后行事顺利些。   可他万万没想到,想找到二牛这个憨货,着实费了一番周折。   原来,废丹房并不在综务殿主体建筑之内。   而是设在数里之外,靠近坊市丹堂的一处独立院落。   李易先是误入综务殿主阁,问询之后,方知须往丹堂方向去。   沿途经过七八个岔路口,若不是半途遇上一位热心杂役指路,只怕还要多走半柱香的冤枉路。   待他终于找到地方,抬眼便见三座巍然矗立的玄铁巨库,呈“品”字形分布,彼此相隔百余步,每座库房皆高约四丈,占地极广。   门额上分别以古篆刻着“甲、乙、丙”三个大字。   库房外墙布满阵法,隐隐有灵光流转,虽说是存放废丹之处,防护却丝毫不怠慢。   他一路询问值守的青竹卫,耗费近半柱香时间,方才在丙字号丹房感受到了韩二牛的气息。   本来李易以为青竹坊市有两个二阶丹师坐镇,不会有太多的废丹。   事实却并非如此。   废丹多的惊人,并且看年份,都是近两年的产出。   不过转念想到炼丹世家牧家的一个旁支在管理青竹山坊市的丹堂,有这么多废丹也就不足为奇。   整个青竹山牧家,修仙族人高达四十几人,个个都懂炼丹之术,既然有坊市免费的各种灵药供自己消耗,地火丹炉也是不缺,那不炼白不炼。   “只是,这也太多了一些吧?”   李易缓步在仓库中踱步,目光扫过一排排整齐摆放的药架,渐渐蹙起了眉头。   这些废弃丹药并非用瓶罐盛放,而是用灵竹编制的竹篮装载。   篮中丹药有的色泽暗淡,有的形状残缺,还有的凝结成块,但都隐隐散发着残存的丹香。   这说明不是那种陈年废丹。   若是陈年废丹,经年累月之下,不仅丹香会彻底散尽,反而会因为药力变质而产生刺鼻难闻的气味,甚至滋生丹毒。   看着这几乎堆积如山的废弃丹药,一丝不解快速浮上心头。   即便使用的不是自家灵药,但这般数量骇人的废丹对牧家也没有半点好处。   要知道,现在可是兽潮时期,前方修士急需大量丹药,牧家不趁此机会提升家族的影响力,反而炼制如此多的废丹。   这岂不是明晃晃地告诉修盟高层,牧家这一代的子弟在炼丹一道上多是庸碌之才,不堪大用?   “奇怪,牧家难道就没人看出这一点?”   不过下一刻,李易就摇了摇头,又不是自己的事,牧家如何,关他何事。   只是苦了兽潮前线的那些修士。   走到库房内室的门前,手还未触及门板,里面便传出了韩二牛瓮声瓮气却带着几分威严的嗓音。   “都给我听好了。   “这些补气丹的残丹,药力虽说比不上成品丹,但都还能服用。   “必须一粒一粒数清楚,然后登记造册。   “哪个手脚不干净敢私下偷拿。   “哼,可就别怪我韩二牛翻脸不认人。   “我不是那些修仙家族来镀金的,老子玄律司跑腿打杂十年,什么没见过?”   闻言,正准备推门而入的李易,顿时收住了动作,嘴角不由勾起一丝笑意。   “这才多久没见,二牛这小子,倒是有点管事派头了,有模有样的。”   透过门上的窗棱向内望去,只见韩二牛大马金刀地坐在一张宽大的椅子上,一手端着个紫砂壶灵茶,颇为惬意地呷着,   他面前蹲着三名修士,正埋头小心翼翼地清点着两个硕大竹筐中的丹药,显得十分恭谨。   “不敢不敢,韩管事您放心,万万不敢有丝毫懈怠。”一个中年儒生模样的修士连忙保证。   “是极是极,韩管事吩咐的事,我等一粒都不敢贪墨,定数得清清楚楚。”另一个带着一顶修士冠年轻些的紧接着附和。   足足过了半盏茶时间。   一位看着年约七旬、头发已有些花白的老者上前一步,恭敬地禀报:   “回韩管事,这批补气丹残丹已然清点完毕,共计五百零二十一粒。小的这便将其登记在册?”   韩二牛放下茶壶,大手随意地一挥,道:“册子上就写五百粒整。   “至于多出来的那二十一粒嘛……”   他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你们三个,自己分了吧。”   三人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瞬间涌上狂喜之色,忙不迭地躬身道谢:   “谢韩管事。”   “多谢韩管事厚赐。”   “韩管事洪福齐天,寿比天高。”   他们都因这意外之喜而带上了几分颤音,马屁拍的一个比一个响亮。   李易在门外看得分明,心中笑意更浓:行啊,二牛这御下的手段倒是无师自通,懂得恩威并施了。   核心就一条:手下人可以得些好处,但这好处必须得是我允许的,是我赏的,绝不能背着我私下搞小动作。   李易心下清楚,这一粒补气丹残丹,约莫能为炼气后期修士恢复两成法力,对炼气中期修士则效果更佳,约有三成。   生死搏杀的斗法之中,这点法力往往便是决定生死的关键。   所以残丹在坊市里颇受欢迎,随随便便也能卖到三块低阶灵石。   遇到急需的买主,便是四块灵石也未必不能出手。   眼下这每人能分到七粒,就相当于平白得了近三十块灵石,对于这些底层执事弟子而言,已是一笔不小的横财,难怪他们如此激动。   “谢个屁!”   韩二牛看似粗鲁地打断他们的感谢,语气却带着一种显而易见的自得,“跟着我老韩混,以后有的是好处。   “知道我大哥是谁吗?   “那可是崔家的供奉,南宫家的客卿,玄律司首座楚长老的座上宾,跟司丞玄清长老更是称兄道弟的交情。”   说着,他似乎为了增加说服力,竟真的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枚灵气盎然的果子,得意地晃了晃:   “瞅见没?两百年份的天参果!这等宝贝灵药,我大哥随手就送给我了。”   门外的李易听到这里,不禁摇头失笑。   既然来都来了,自然得给自家兄弟好好壮壮声势。   心念微动,一股堪比筑基中期修士的强大灵压瞬间收敛又极快地外放了一瞬,虽未针对任何人,却如微风般清晰地拂过整个库房内外。   几乎就在灵压出现的同一时间,屋内韩二牛滔滔不绝的声音戛然而止。   死寂般的沉默笼罩了十几息后。   紧接着,房间内猛地爆发出韩二牛那惊喜万分的大嗓门:“是我大哥!   “肯定是我大哥来了。   “这灵压我识得,哈哈哈……”   “吱呀”一声,李易微笑着推门而入。   屋内除了激动得满脸通红,一下子从椅子上弹起来的韩二牛,还有那三名身着执事弟子法袍的男修。   两名看起来是中年人,一人则年近七旬,此刻皆是一脸惊疑未定又带着十足敬畏的表情,小心翼翼地打量着突然出现的李易。   “二牛。”李易笑着唤了一声。   “哎呀!大哥!真是您啊!”韩二牛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前,脸上笑开了花。   “方才去拜访了玄清道友,谈了些事情。顺路,便过来看看你在这边做得如何。”李易语气平和地说道。   韩二牛一听,更是把胸脯挺得老高。   得意地瞥了一眼旁边那三个已然看呆了的执事弟子,那眼神仿佛在说:瞧见没?玄清长老我大哥口中都是“道友”相称。   “等什么?还不泡茶!”   ……   门外,守在废丹房外围负责巡视的一队青竹卫,刚完成一轮巡查,便又被一阵略显杂乱却刻意放轻的脚步声吸引。   只见幽暗的通道尽头,一队足有十几人的修士正飞快地朝着他们所在的区域走来。   守卫们心中不禁暗自纳闷,这深更半夜的,平日里鬼影都难见的废丹房,怎么接二连三地有人来访?   待那队人马走近,在廊壁镶嵌的月光石照耀下显出面容时,为首的守卫队长吓了一跳,赶紧上前一步,恭敬行礼。   只见为首者身材瘦削,身穿一件略显陈旧的八卦道袍,颌下留着三缕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长须,面容清癯。   正是执掌坊市丹堂的牧丹师。 第264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牧清霜   而在牧丹师身后,亦步亦趋跟着的,清一色都是身着牧家服饰的子弟。   个个低眉顺眼,气氛显得有些凝重。   牧丹师似乎看出守卫的疑惑,主动开口。   声音平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诸位不必紧张。   “今日堂内几个不成器的弟子接连炼坏几炉兽潮前线紧缺的‘蕴气丸’与‘清髓丹’。   “这些丹药材料珍贵,损耗颇大,老夫心中实在痛惜。”   说到此处他脸上露出一丝肉疼:   “光是训斥责罚已于事无补,故而特地带他们来这废丹房,亲自讲解一下丹术,让他们记住教训,下次炼丹时务必更加谨慎,不可再犯。”   守卫队长闻言,脸上立刻露出恍然与敬佩之色,连忙侧身让开通道:“原来如此。   “牧堂主您真是用心良苦,训诫子弟还不忘言传身教。   “您请!”   他一边说着,一边亲自在前躬身引路,将牧家一行人引向最近的甲字号废丹库房大门,动作恭敬至极。   待到库门开启,牧家众人鱼贯而入时,队尾一名看似普通的子弟脚步微顿,极其自然且隐蔽地塞了一块低阶灵石到他手中。   守卫队长只觉掌心一沉,心中顿时明了,脸上笑容更盛,极其识趣地不再多言。   他迅速退后,并从外面轻轻带上了那沉重的玄铁库门,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咔哒。”   随着门闩落下的细微声响传来,甲字号库房内的气氛陡然剧变。   之前的凝重沉寂瞬间化为一种令人战战兢兢的惶恐。   那些方才还只是“低眉顺眼”的牧家子弟,此刻竟如同被抽去了全身骨头一般,齐刷刷地跪倒了一片。   头颅深深埋下,几乎触及冰冷的地面,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偌大的库房中,只剩下牧丹师一人还僵硬地站着。   但他的腰背似乎也比刚才佝偻了几分。   “哼!”   一声冰冷刺骨,带着明显怒意的女子冷哼,骤然在空旷的库房中回荡开来。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入每个人的耳中,让跪伏在地的众人身体皆是一颤。   只见一个原本隐藏在牧家子弟人群,头戴宽大斗笠、身形被宽大袍服遮掩的修士,缓缓摘下了头上的遮蔽。   斗笠下,露出的竟是一张倾国倾城,美艳不可方物的绝色姿容。   此女看上去年约二十七八,正是一个女子风情最为成熟动人的年纪。   她并未停留,玉手轻抬,看似随意地解开了罩在外面的那件宽大的男性法袍系带。   灰色法袍顺着她玲珑的肩线滑落,霎时,一袭华美精致的紫色宫装长裙映入众人眼帘。   她不仅容貌极美。   堪称肌肤胜雪,眉目如画。   身段更人让女修都为之嫉妒。   该瘦处盈盈一握,该丰处饱满欲溢,起伏的曲线惊心动魄,诱人程度竟丝毫不逊于上官玉奴。   而且,因其显然已嫁做人妇,眉眼之间自然流转着一股年轻少女所不具备的成熟风韵与雍容气度,别有一番动人风味。   正是牧家当代最强的炼丹师。   身负罕见单一木属性天灵根。   炼丹之术已臻化境,在整个广袤万灵海修仙界都享有赫赫盛名的:牧清霜,牧仙子。   此刻,她默不作声,莲步轻移,在一排排散发着淡淡药香的货架间缓缓走过。   一双凤眸锐利地扫过架上那些堆积如山形态各异的废弃丹药。   越是看下去,眼中的寒意与怒意便越是积聚。   终于,她停下脚步,猛地转过身来,眸光扫过身后以牧丹师为首,噤若寒蝉的一众牧家子弟。   声音依旧悦耳,却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深深失望:   “如今兽潮肆虐,前线吃紧。   “第二道防线的各个岛屿据点,每一天都在流血,急缺各类疗伤、恢复法力的丹药补充。   “盟中长老数次催促,压力巨大。”   她伸出一根纤长如玉的手指,指向周围那密密麻麻的废丹,语气愈发冰冷:   “灵鼋岛乃是抗击兽潮的重中之重。   “青竹山坊市,更是被修盟寄予厚望。   “你们不说夜以继日争取多炼制几炉丹药,多救一位道友。   “反而耗费了海量的灵草灵药,几乎毫无产出。   “这件事被人写了匿名文书,不仅告到了岛主府。还上达天听,修盟长老会的几位长老亦是知晓此事。   “诸位长老纵然极为不满。但还是让我亲自前来,看一看到底发生了何事,自己纠错。   “虽是这般,我牧家在修盟的分量,必然减少许多。   “你们告诉我,现在该怎么办?”   牧丹师被训斥得额头冷汗涔涔,掏出手帕不停地擦拭。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辩解什么,但最终,在牧清霜那极具压迫力的目光下,他还是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哆哆嗦嗦地又说出一句几乎让牧清霜背过气去的话:   “七妹。   “实不相瞒,这还只是三座废丹库房中的甲字号一座。   “像这样废丹房还有乙字号和丙字号两座。   “当然,没有这般满溢。情况还是要好上一些的。   “不过,培养一名合格的丹师,本就需要耗费海量的资源,总得花些代价不是?   “况且,如今坊市丹堂也不全是咱们牧家自己人,还有二十多名从外面招募来的一阶炼丹师。   “人一多,自然良莠不齐,出丹的损耗自然也会多一些。   他的话语越说越慢,越说越虚,到最后几乎变成了喃喃自语。   显然自己也清楚,这些理由在堆积如山的废丹面前,根本站不住脚。   此言一出,牧清霜娇躯猛地一晃。   但这还没完。   只听那牧丹师似乎并未察觉她的震怒,反而自以为得计地继续献策。   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狠厉:   “七妹,我看不如这样。   “我这就亲自去一趟丙字房,找到那个负责看守的管事韩二牛。   “若是他识相,愿意暗中协助我们销毁一部分最扎眼的废丹,咱们便许他些好处,堵住他的嘴。”   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阴鸷,“若他是个不开眼的硬骨头,不肯配合。   “呵呵,那便寻个由头,找机会……” 第265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牧家,找上门来了   牧丹师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语气森然,“彻底解决这个麻烦也不是个坏事。”   说到最后,他竟愈发觉得自己猜到了真相:   “若我没猜错的话。很大可能就是这废丹房的管事阴的咱牧家。   “杀了他,再安排一个咱们信得过的自己人顶上这个管事的位置,岂不美哉?”   牧清霜一双美眸瞬间瞪大,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位族兄。   本就已经做错。   现在不仅不想办法弥补,还要继续行欺上瞒下的毒计。   一股前所未有的失望与怒火直接爆冲头顶。   ……   内室里,韩二牛的三个手下殷勤的端来新泡好的灵茶与几种灵果。   然后站在一旁不肯离去。   反而露出一副聆听筑基修士教诲的模样。   李易将他们的神情尽收眼底,自然明白这几人心中的那点期盼。   他并未多言,只是手腕一翻,掌心便多了三个温润的白玉小瓶。   瓶身素雅,并无太多花纹装饰,却自有一股内敛的灵光流转。   “这是我前些时日闲暇时亲手炼制的几瓶‘炼气散’。”   李易语气平和,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用的是得自一处古修洞府的灵方,我又请教某位元婴前辈加以改良,将辅助灵药的份量添加了一些。   “几位道友协助二牛管理这偌大的库房,事务繁杂,着实辛苦了。   “此药不仅可以让炼气后期修士稳固修为。当冲击小境界壁垒时,亦能提供些许助益,便赠予诸位,聊表心意。”   三人闻言,脸上虽极力保持着镇定,但眼底深处却难免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炼气散,这在坊市之中实在算不得什么珍贵丹药。   若是下品品质,一瓶不过价值几块灵石罢了。   这位前辈出手,似乎……有些吝啬?   然而,当那位老修拔开手中玉瓶的瓶塞后,几人都变了表情。   一股精纯无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的药力如同挣脱束缚般猛地从瓶口逸散出来。   味道并非寻常炼气散的清香。   而是一种以前从来都没有嗅到过的丹香。   让人闻上一口都觉得四肢百骸舒泰无比,体内灵力也跟着自行缓缓运转起来。   “这?”   三名修士同时脸色剧变,眼中的失落瞬间被难以形容的惊喜取代。   他们常年看守废丹库房,见过的废弃丹药和成品丹药不知凡几,自认见识颇广。   可却从未见过药力如此精纯的炼气散。   此药,可说已然超乎了他们对“炼气散”这个名字的所有认知。   那白发老修忍不住失声低呼:“这炼气散,其药力恐怕已经不逊于筑基前辈们服用的二阶‘蕴气丸’。”   就在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惊喜冲击得头晕目眩,几乎要血冲脑门之时。   李易那平和的声音,再次清晰地传入他们耳中:   “丹药赠予诸位,是念在尔等勤勉辛苦。但是……”   他的话音微微一顿,目光看似随意地从三人脸上扫过,却让三人瞬间感觉如同被冰水浇头,骤然一凛。   “若日后让我知道,你们中间有人阴奉阳违,甚至吃里扒外,勾结外人算计二牛。   “我这里恐怕就不是几瓶丹药这么好交代了。”   李易的语气依旧平淡,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但其中蕴含的威胁纵然傻子都听的出来。   就在三人准备表忠心和赌咒发誓时,李易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可以退下了。   三人如蒙大赦,连忙躬身行了一礼,几乎是屏着呼吸,小心翼翼地退出了内室。   并轻手轻脚地在外面将房门仔细关好。   见房门合拢,李易指尖灵光微闪,掐了一个简单的隔音灵诀,一道无形的屏障悄然将两人笼罩其中,确保接下来的谈话绝不会被第三人所闻。   “二牛。”   李易的神色认真了些许,直接问道,“这几个废丹库里堆积如山的废丹,数量如此骇人,可是牧家那些人搞出来的首尾?”   韩二牛闻言,脸上立刻浮现出愤愤不平之色,重重点头:“就是牧家!   “那些家伙,仗着家族势大,拿着坊市提供的上好灵草灵药,肆意挥霍,胡乱开炉。   “结果炼出来的尽是这些不堪入目的破烂玩意儿。   “好好珍贵的灵药,最后就化为一篮篮的废丹,想想都让人心疼得滴血。”   他越说越气,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   “我前些日子实在看不过眼,依着职责本分说了他们几句,让他们炼丹时用点心。   “你猜怎么着?   “有几个牧家的修士,非但不听,反而还敢出言威胁我,让我管好自己的嘴,少多管闲事。   “呸!   “要不是怕给大哥你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我当时非得好好教训一下那几个狗眼看人低的东西不可。”   发泄完怒气,韩二牛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一丝混合着狡黠与解气的笑意,“不过,明的不行,我还不能来暗的吗?   “我偷偷写了好几份详述此间情况的匿名文书。   “不仅混在寻常书信中送去了岛主府。   “甚至我还想办法,往真灵岛万灵宫那边也递了几封。   “我就不信,还没人管得了他们?”   李易闻言,不由莞尔一笑。   韩二牛在玄律司底层摸爬滚打了足足十年,坊市里的各种龌龊事、破烂事可说见得不计其数。   说什么心疼灵药多半只是借口。   真正让他恼火的,恐怕是牧家这般疯狂炼制丹药,又丹艺不惊,产生了海量的废丹。   最终这些清点、登记、造册、管理的额外工作量,八成全都压在了他这个具体管事之人的头上。   这才是他真正憋屈和生气的地方。   不过,写匿名文书捅上去这招,虽然略显孩子气,但确实不失为一个折腾对方的好手段。   正想开口夸他几句,懂得利用规则。   就在这时,刚才出去的三人竟去而复返。   甚至连门都来不及敲,便神色慌张推门冲了进来:   “李前辈,韩管事。   “不、不好了!   “丹堂的牧堂主带着一大群人,突然到我们丙字号库房这边来了。” 第266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仙子,在下能有什么好处?   韩二牛闻言,登时浑身一紧。   “大哥,莫不是递送匿名文书的事情败露,牧家兴师问罪来了!”   李易神色不变,一股温和的灵力悄然渡入,平复着韩二牛有些紊乱的气息。   “是有如何?你又没有做错,怕他什么?”   韩二牛本来额头已经冒汗,但听到李易这番护犊子的话后,瞬间安下心来。   在他看来,只要李易在,那就不会有任何问题。   牧家再强,不过只是只有一位金丹修士坐镇,难道还大的过南宫世家?   南宫仙子对自己大哥可说情根深种,哪怕李易将牧家这个旁支灭了,南宫青慧就算撒泼打滚也会保他。   何况自己大哥本身就是丹师,并且至少是三阶丹师,对修盟来说,牧家这些炼丹的废柴,拍马都比不上。   想到这里,他自斟自饮了一杯灵茶,方才的一丝惧意瞬间丢去了天边。   此刻的李易早已悄然放出神识,如水波般向外蔓延探查。   门外气息驳杂,修士数量显然不少。   其中两道灵压尤为强横。   一道是筑基初期,境界稳固,应是那领头的牧丹师。   而另一道,虽然主人刻意收敛压制,但那隐而不发的强大威压,在李易远超同阶的神识感知下,依旧清晰可辨。   此人修为至少是筑基中期,甚至有很大可能是后期高手。   李易心中顿时了然。   这绝不仅仅是青竹山坊市牧家旁支的寻常举动。   一位筑基后期修士的出现,意味着来自真灵岛牧家本宗的核心人物很可能亲临此地。   看来,二牛那些匿名文书,确实捅到了牧家的要害之处。   竟引得这般人物亲自前来核查。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轻响,内室的门被从外面推开。   先进来的是面色有些紧绷的牧丹师。   他看向韩二牛,先是冷哼一声,马上极为恭敬的侧身让开。   随即,一道窈窕的身影缓步而入,霎时间,仿佛整个内室都被其美貌明亮了几分。   正是牧清霜。   她如今未戴斗笠,绝美的容颜毫无遮掩,一袭紫色宫装衬得她无比的雍容华贵。   丰腴的身材更是让韩二牛的几个手下都下意识的垂下头不敢多看一眼。   她快速扫过韩二牛这间陈设简单的内室,目光又在堆积的账册玉简上略有停留,最后停在室内的两人身上。   当察觉到李易身上那筑基期修士特有的灵压时,她美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显然没料到在这废丹库房管事之处,竟会有一位同阶修士在场。   略作迟疑,她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客气询问道:“不知哪位是此间的韩管事?”   韩二牛是认识这位名震万灵海的美艳丹师的。   十年玄律司打杂生涯,他见过对方两三面。   并也深知对方在牧家乃至整个修盟的地位。   见牧清霜发问,他下意识便想站起身回话。   然而,李易却抢先一步起身,挡在了韩二牛身前半步的位置。   他面带微笑,从容不迫地拱了拱手,语气熟稔地开口道:“牧仙子,一别经年,别来无恙?”   牧清霜闻言,再次仔细打量李易。   这位青年修士的容貌虽算不上令人惊艳的俊朗,却胜在一身沉稳内敛的气度。   五官端正,眉眼平和。   初看之下或许并不惹眼,难以给人留下极其深刻的印象,但却自有一股令人心安的气质。   再观其修为,灵力凝实,根基颇为扎实,气息已然隐隐触及筑基初期的顶峰,距那中期之境,仿佛也只差临门一脚。   未来几年,只需水到渠成便能突破。   然而,牧清霜在脑海中细细搜寻了半晌,却始终未能将这张面孔与某个清晰的名姓或事件对应起来。   她不由地微微蹙起秀眉,眸中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与歉意,“恕妾身眼拙,这位道友,我们可是曾在何处有过一面之缘?”   李易笑了笑,提醒道:“仙子乃是贵人,自然不会记得这般清楚。   “之前于青鸾商盟的地下拍卖会中,在下曾有幸与仙子毗邻而坐。   “当时你急于换取一枚裂风狼的妖丹,但独缺三枚黄精枣。   “恰好在下手中正有此物,于是你我二人做了一笔各取所需的交易,仙子可还记得?”   牧清霜先是一怔,旋即,一段记忆迅速浮于脑海。   当时她的道侣因意外身受重伤,丹田受损,急需“返元丹”稳住伤势。   而炼制返元丹,正缺一味风属性妖兽的高阶妖丹。   她记得自己当时几乎寻遍了门路,终于在拍卖会上找到希望,却因差了三枚不算起眼的黄精枣而险些功亏一篑。   印象里,确实是一位气息沉稳的炼气期年轻修士,在那关键时分主动出言,平静地取出三枚新采摘的黄精枣,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只是当时她全部心神都系于道侣伤势与换取妖丹之事上,对那位仅有炼气修为、看似普通的“小修士”并未过多留意,交易完成后便匆匆离去。   而在李易提起后,一切都清晰了起来。   “我记得那个小哥儿要的是一部古修雷法残卷,真的是道友?”牧清霜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李易点点头,“如假包换!”   牧清霜震惊了。   白皙如玉的俏脸上登时涌现难以置信的神色,“当时道友尚是炼气九层修为,还未突破炼气期大圆满的境界。   “这才过去多久?你不仅成功筑就道基,竟已臻至初期巅峰之境了?!”   一年多的时间,从炼气九层突破到大圆满已是千难万险。   多少人终生卡在此关隘,直到寿元坐化都无法突破。   而此子突破之后,竟还能在短短时间内筑基成功,并进入初期顶峰,这般修炼速度,简直闻所未闻!   此刻,她看向李易的目光,已彻底不同,原先的些许客气,瞬间被浓浓的惊诧所取代。   李易笑笑,“仙子无需惊讶,在下在天元失落界面得到一些不小的机缘,况且那里的灵气堪比五阶灵脉,所以修为才会提升的如此之快。”   “失落界面?在那里筑基的?”牧清霜闻言怔了怔,旋即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涌起一抹兴奋。   一瞬间,将前来与韩二牛分说废丹的事情直接抛在了脑后。   她不同意牧丹师杀人灭口的做法,这样只会让事情雪上加霜。   但是可以给韩二牛一些意想不到的好处。   在她看来,对韩二牛这般看似粗莽却颇有门路之人,施以意想不到的好处加以笼络,才是更为稳妥明智之举。   正因如此,她才决定亲自前来这一趟。   然而此刻,与废丹相关的一切琐务,在这惊人的消息面前都显得无足轻重了。   她下意识地向前倾了倾身子,拉近了与李易的距离,嗓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软糯与急切:   “李道友,若你方便的话,不知可否寻一静处,容我二人好生交流一番?   “奴家对道友在那等奇异所在筑基的经历与心得,实在好奇得紧。”   说完,她好似察觉到话里有些歧义,面色一红。   虽然已经嫁人多年,但一瞬间竟有些少女般的娇羞。   李易也想与这位筑基后期的四阶丹师聊一聊,所以没有任何犹豫就答应下来。   “当初没有牧仙子的那株四阶灵药,在下单单凭借三枚黄精枣是万万不可能兑换到那卷雷法残卷的。   “此恩,李某一直铭记于心。   “莫说是交流修炼心得,便是仙子另有吩咐,李某也定当尽力。”   下一刻,屋内很快就剩李易与牧清霜两人。   “仙子请坐,普通灵茶勉强润润喉咙。”   李易语气温和,一边说着,一边亲手为牧清霜斟了一杯热气袅袅的灵茶。   牧清霜伸出玉手,轻轻攥住温热的杯盏,却并未立即饮用。   她抬眸望向李易,开门见山地问道:“道友既然能在那失落界面筑基,想必极大可能曾踏入过极北之地的极渊宫,甚至可能进入过极渊殿。   “恕妾身冒昧,不知道友可曾在殿中,尤其是那造化阁,得到过一种颇为特殊的丹药。”   李易闻言,手中倒茶的动作顿了顿。   脸上亦是闪过一丝怔忡,“何种丹药?”   表情也好,动作也罢。分明在说:你牧仙子出身丹道世家,族中什么灵丹妙药没有?   牧清霜贝齿轻轻咬住下唇,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妾身求的是驻颜丹。”   李易脸上的纳闷之色更浓了:“驻颜丹?   “此丹虽然炼制不易,材料也颇为珍贵,但以仙子家族的底蕴,寻求此丹应当并非难事才对。为何……?”   牧清霜摇摇头,“我虽然是木属性的天灵根,修炼的功法亦是威力强大,却独独没有半分驻颜之效。”   她轻叹一声,继续解释道:“更棘手的是,这门木系功法,乃是一卷古修功法,其灵力运行脉络、周天循环方式,与当今主流之法迥然不同。   “这也导致,如今市面上那些品质再高的驻颜丹,即便药力磅礴,入了我体,也如同泥牛入海,难以激发应有的效力,几乎可说毫无效果。”   她的语气带着几分自嘲,美眸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甚至古丹也不行。   “自二十岁容颜初定后,万灵海修仙界流传的那些所谓古丹,已然试过数种,于我而言,收效甚微。   “虽说并非全无用处,但道友如今也亲眼见到了……   说到此处,她竟主动伸出手,指尖轻轻将腮边一缕如墨青丝拢至耳后。   这个动作让她那张绝美的玉颜毫无保留地呈现在李易眼前,灯光下肌肤细腻依旧,却依稀能辨出时光留下的极淡痕迹。   “妾身这副皮囊,或许尚能称得上一句美艳,但终究不再是那般饱满欲滴、浑然天成的双十年华了。”   李易的目光并未在她脸上过多停留,而是直接捕捉到了关键点,“难不成仙子的功法得自天元失落界面?”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肯定:“故而,其所需相辅之物,也须严格遵循该界的法则。   “就如同炼丹需对应丹方,这驻颜之事,也非得用那天元界面传承的古驻颜丹方,炼制出的丹药方才有效?”   牧清霜闻言,瞬间展颜一笑。   带着一种被彻底理解的释然与欣喜:“与李道友这般心思剔透、聪明绝顶之人说话,真不知要省去多少徒劳的口舌。   “没错,道友所言丝毫不差!   “我之功法,得自极渊殿造化阁。”   李易点点头,缓缓坐下。   他沉默了足足十息时间,“仙子,若是给你丹药,那在下能得些什么好处?” 第267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傀儡机关兽   “道,道友,你真的有驻颜丹?”   “只要不是要我牧家的丹方秘录,妾身什么都可以给你。”   因为过于激动,牧清霜甚至有一些结巴。   李易见状,不由得微微蹙了蹙眉,心中暗忖:   “这位牧仙子瞧着成熟妩媚,处事也素来颇有章法,怎地心思却如少女般天真?   “‘什么都可以给’,这等话岂能轻易出口?   “若我当真提出要你签下魂契或心魔文书,终生做我的侍女,难道你也肯应允不成?”   不过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对于一位白皙美艳,极其在意自身容貌的女修而言,能常驻容颜的诱惑,委实是太大了。   与之相比,其它的代价,甚至平日里视为原则的事情,似乎都变得可以商榷。   但是,自己也不能狮子大开口。   若不是这位牧仙子拿出那株四阶灵药雪莲芝,自己仅凭三枚黄精枣是绝对不可能得到《真雷诀》的。   没有《真雷诀》,就不可能以雷法筑基。   单从这一点来看,回赠对方一粒驻颜丹,实在算不得什么。   但,事情却不能办得如此简单大方。   人心难测,一旦轻易开了这个先例,便可能被视为理所当然,日后难免会引来诸多不必要的麻烦和索求。   给她,且让她得到的不是很轻松。   这件事情才算完美。   想到这里,他抬起眼,目光直望向因激动而脸颊微晕的牧清霜,“牧仙子。   “明人面前不说暗话。   “牧家的丹方传承,我无意觊觎。   “寻常的灵石与灵材,李某自问也尚不匮乏。   “如果你想要驻颜丹,还请拿出自己的诚意。   “否则……”   言下之意,清晰无比。   丹药,我有。   但须得以能令他心动且认为值得交易的代价来换。   若没有。   那此事便再无谈下去的必要。   牧清霜被李易这番冷静得近乎“不近人情”的话语一点,情绪终于逐渐冷却下来。   是了,如此逆天改命般的古丹,对方怎么可能轻易许出?   她微垂螓首,偷偷抬起眼帘,用一丝极为隐晦的眼神嗔了李易一眼。   那目光中缠绕着几分幽怨,几分娇责,似有若无地掠过他的面庞。   心中更是暗暗啐道:“方才还说得那般恳切动人,说什么昔日兑换雷修功法之恩铭记于心,仙子若有吩咐,定当竭尽全力……   “哼,怎地一转脸,就这般公事公办地谈起冷冰冰的交易来了?   “瞧着一副老实周正的模样,原来也是个不见真章绝不松口的小滑头……”   她不着痕迹地调整了一下呼吸,重新抬起眼眸,却蓦地撞进李易那双依旧沉静望来的眼睛里。   目光平稳,却仿佛能穿透她故作镇定的表象。   牧清霜秀眉不禁微微蹙起,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心中念头飞转:   “这小滑头,他既不想要我牧家的丹方秘录,也不缺灵石与灵材,那他这般拿捏着,究竟是想要什么?   “难道?”   望着李易一眨不眨的眸子,一个荒唐又羞人的念头猝不及防地闯入脑海,让她心尖猛地一颤,“他?   “他该不会是在打什么别的主意吧?”   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并拢双腿,仔细检查身上的宫衣。   发觉没有任何问题后,才稍稍松了口气。   于此同时,目光飞快地扫过自身。   虽已三十六岁,但因修为精深,常年用各种丹药滋养,身材可说好到许多女子都嫉妒。   曲线起伏有致,肌肤细腻光滑,自有一股非青涩女子所能比拟的魅惑风情。   “莫非……”   “难道他竟是存了那般心思?”   “不可能,他二十岁出头便以是筑基初期巅峰,更是一位雷法修士,可说前途不可限量。如何会看上一个已经嫁为人妇的女子。”   但心里又有一句话:“难不成他知晓我新近丧夫,如今已是独身?故而才?”   这个念头一起,让她顿觉耳根发烫。   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意倏地窜上脸颊,晕染开一片娇艳欲滴的胭脂红。   连雪白的脖颈都透出了淡淡的粉霞,整个人如同醉了一般,流露出一种极为动人的羞态。   坐在一旁的李易,敏锐地注意到牧清霜的面色越来越红。   那红晕不同寻常,眉眼间流转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羞赧。   这一幕,让他不由微微皱起了眉头。   ‘这位牧仙子已经嫁为人妇,想来年纪也不小了。更是筑基后期修士,怎地如此容易脸红?”   见她似乎神游天外,李易只得再次开口,“仙子,你?”   牧清霜的思绪猛地被拉回现实,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脸颊更是发热,连忙借说话掩饰:   “道友,如果妾身出价两万灵石呢?”   “这价格已是极为公道了。   “要知道,即便是在大型拍卖会上,一颗保存完好的驻颜古丹,成交价通常也就在一万灵石上下浮动。”   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更有说服力,继续分析道:   “道友能从失落界面极渊殿那等险地有所收获,其间艰险,妾身曾经有过亲身经历。   “因此,妾身在此基础之上直接加价一倍,已足够彰显诚意了吧?”   李易摇摇头,“仙子,我已经说过不缺灵石。   “再者,若李某真欲出售此丹,也绝不会向仙子开口索要两万灵石的高价,自会依照坊市公允之价与仙子交易。”   “不如这样。”李易话锋一转,提出了自己的方案。   “李某有两个条件,若仙子能够应允,那么这枚驻颜丹,在下自当亲手奉上。”   牧清霜闻言,心中虽仍有些忐忑于对方会提出何等要求,但已是松了一口气,连忙点头应承:   “李道友但说无妨,只要清霜力所能及,绝无推辞之理。”   李易神色一正,目光中流露出对丹道的纯粹求知之意,“这第一个条件,便是想向仙子求教一个困扰李某许久的炼丹难题。”   他稍作停顿,语气变得更为认真:“究竟何为炼制筑基丹时,真正行之有效的‘雷火淬丹’?   “其关窍究竟在何处?”   牧清霜失声道:“雷火淬丹?   “你竟还是一位丹师?   “而且还是已经有能力尝试炼制筑基丹的三阶丹师?!”   李易没有藏着掖着,直接点了点头。   得到肯定的答复,牧清霜彻底震惊了。   她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上下细细打量起李易。   无论怎么看,眼前这小滑头也不过是二十出头的年岁。   他这般丹道修为,已然能与苦心钻研多年的自己比肩。   可牧清霜心里再清楚不过,自己是何等境遇方才达到今日之境。   她是万中无一的木属性天灵根。   修炼速度极快,几乎无需为结丹瓶颈太过担忧。   且因灵根特性,天生亲和草木灵气,炼丹一道,事半功倍。   正因如此,她从筑基开始,族中长辈便要求她将大半精力投入到炼丹术的修习上。   家族为她提供的资源更是堪称海量。   各种珍稀灵草任由她挥霍试错,完全不计成本。这才硬生生用资源堆出了她如今的炼丹造诣。   可李易呢?   据她所知,应是一介散修出身。   一个散修,没有庞大的资源支撑,没有名师时刻指点,他是如何能在如此年轻的年纪,不仅修为臻至筑基,更在炼丹一途上达到能够触碰三阶丹药的丹师?   李易将牧清霜的震惊尽收眼底,心中不由暗笑:   “若是此刻告诉她,我不但能炼制筑基丹,甚至那枚她梦寐以求的古法驻颜丹也是出自我手。   “乃是一位实打实的四阶丹师,不知这位牧仙子会不会直接惊得晕厥过去?”   不过他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反而带着几分坦诚:“仙子不必过于惊讶。   “实不相瞒,李某于丹道一途,自认并无太高天赋。   “此前因缘际会,被困于极渊殿一处与世隔绝的秘境三十余载。   “那里地火精纯稳定,更有几块低阶药田可以取用。   “在那般环境下,别无他事,唯有日复一日地炼丹、失败、总结、再炼制。   “如此循环往复三十余年,若还不能在丹术上有所寸进,那李某也未免太过愚钝了。   “故而,如今这点微末品阶,实在没有什么值得吹嘘之处。”   这番话可谓半真半假。   李易巧妙地将“金乌丹炉”与那方蕴藏着近乎无穷灵植、规模足有千亩之广的神秘药圃之事隐去未提。   剩下的就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   这些话早晚要说给外人听,不然的话根本无法解释他的丹术。   遮遮掩掩,更会引来不必要的猜疑与麻烦。   牧清霜点点头。   她知道极渊殿内有各种难以想象的机缘,甚至有人找到过灵宝与化婴丹。   与之相比,李易所提及的困于某处秘境,凭借稳定地火与少量药田,经年累月研习丹术,虽也算难得,但在极渊殿的各种顶阶奇遇面前完全不足为奇。   “道友,你之前是如何进行雷火淬丹的?”   李易便将自己之前那笨拙而危险的方法道出。   无非是在丹成之际,催动自身所修的雷法,勉强逼出些许蕴含雷力的火焰,小心翼翼地炙烤丹药,试图完成最后一步的淬炼。   牧清霜听完,顿时连连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后怕与嗔怪:“万万不可。   “道友此法太过凶险,且极难掌控。   “一个不慎,非但丹药尽毁,甚至可能引动丹炉内狂暴的药力反噬自身。”   她耐心解释道:“正统且安全有效的‘雷火淬丹’之法,是在筑基丹即将凝丹出炉的那一刹那,将一张预先准备好的特定‘雷符’拍在丹炉外壁之上。   “符箓激发产生的雷弧,会与丹炉底部持续燃烧的地火之火气相互交融,产生一种奇妙的‘雷火效应’。   “这便是丹书上的雷火淬丹。   “说白了,无非就是让雷火渗透进炉壁,对丹药进行最后一次淬炼提纯。   “这个过程必须要精准,雷火交融的时间不能超过十息。否则药性必损!”   李易听得怔住了,下意识地反问道:“就这?”   他想象中复杂无比、需要极高技巧的步骤,原来竟是如此简单?   牧清霜肯定地点点头,掩口轻笑道:“自然就是这么简单。   “丹道之术,有时便是如此,窍门一点就透。   “但若无人指点,便如隔重高山。   “像李道友你那般直接以雷火炙烤丹药,药性刚烈的筑基丹如何承受得住?   “恐怕十粒中要有九粒直接化作一堆焦黑药灰,根本无法服用?”   李易听完,顿时恍然大悟。   忍不住抬手一拍自己额头,失笑道:“是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利用符箓之力!竟是这般蠢笨,钻了牛角尖,白白浪费了那么多炉材料。”   言语之中,充满了自嘲,却也带着拨云见日的豁然开朗。   此时,牧清霜深吸一口气。   再次开口时,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那么,李道友,你的第二个条件是什么?不妨一并说出来吧。   “不过,妾身话可说在前头,若是道友提出的要求有违道义或超出常理,那妾身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答应的。”   她说话时,一双美眸紧紧盯着李易,心中那份莫名的担忧再次浮现,如同小鼓般轻轻敲击。   她实在有些害怕,害怕李易会趁此机会,提出某些让她难以启齿,甚至关乎她清誉的非分要求。   若真是那样,即便驻颜丹的诱惑再大,她也只能放弃。   毕竟,自己如今的身份仍是一位有夫之妇。   虽说夫君此前在抵御兽潮时不慎遭遇意外,已然身故。   但丈夫刚刚离世,就传出与其他男修的风言风语。一来此事关乎名节,若被有心人肆意编排,实在不堪入耳。   二来,家族内部正值更迭的关键时期,几位同辈分的族人皆对丹堂主导之权虎视眈眈。   若在此时节外生枝,落人口实,于自己今后在族中的处境与竞争大为不利。   李易根本没有察觉牧清霜内心这番复杂的心理活动。   只是习惯性地抬手揉了揉自己的下巴,略作沉吟,仿佛在斟酌措辞。   片刻后,他才抬眼看向牧清霜,“这第二点嘛,牧仙子,在下还需要两具筑基期的傀儡机关兽。”   他稍微具体描述道:“必须是那种能够用灵石进行驱动的。   “并且,其操控门槛要足够低,确保寻常炼气后期的修士能够掌控其基本行动。”   说完之后,李易下意识的咳嗽了一声。   这个条件,似乎有些狮子大开口了。   毕竟,能够发挥出筑基初期战力的傀儡,在任何地方都堪称战略资源,价值非凡。   而自己一开口就是两具,着实黑了些。   毕竟自己身具菩提灵液,炼制驻颜丹的成本远没有外人想象的那般高昂。   “实在不行就退一步,先确保拿到一具也行。”   然而,出乎李易意料的是,对面的牧清霜在听完他的要求后,竟是明显地愣了一下。   她那双漂亮的凤眸闪过一丝错愕,仿佛怀疑自己听错了,下意识地反问道:“就只是两具筑基期的傀儡机关兽?   “再没有别的了?”   语气中带着浓浓的意外和一丝不确定。   这下轮到李易疑惑了。   他眉头微挑,坦然回应道:“自然就是两具傀儡。   “仙子以为我还应该要些什么?”   他要的两具傀儡机关兽,一具自然是留给慕白莲防身。   另一具则是准备留给青阳府祖地的族人,有一具筑基期傀儡,足以自保。   牧清霜瞬间明白,合着自己从一开始就想岔了。   对方自始至终都在就事论事,谈论的是一场纯粹的交易,压根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   想明白这一点,一股强烈的释然和欣喜瞬间涌上她的心头。   两具筑基初期的傀儡固然珍贵异常,但对她来说,也算不得什么。   与能够常驻容颜的驻颜丹相比,这笔交易对她来说,绝对划算。   然而,与此同时,当她看着李易那张周正白皙,神情坦荡甚至带着几分疑惑的面庞时,一种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谬的情绪,悄然从心底滋生出来。   那是一种混合着些许失落,些许不甘,甚至还有一丝丝对自己魅力的怀疑。   她不禁下意识地抬手,用指尖极轻地碰了碰自己依旧光滑细腻的脸颊,内心泛起一阵古怪的波澜,暗自嗔怪道:   ‘哼!   “这个小滑头!   “难道我一个堂堂的天灵根修士,四阶的女丹师,在他眼里,就真的只剩下这点交易价值?   “还是说我真的已经年华老去,甚至引不起他这般年轻男修半点额外的遐思与爱慕了?” 第268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大晋仙朝秘闻   这个念头甫一浮现,便让牧清霜自己都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甚至有几分没来由的尴尬。   人家自始至终言行得体、恭敬守礼。自己倒先在这里胡思乱想、无端埋怨起来,这算什么?   莫非……   真是因道侣殒于兽潮,长久以来心绪郁结、幽怨难解,才这般容易迁怒于人?   她越想越觉脸热,连忙暗暗运转清心法诀,将这一缕不合时宜的旖念强行压了下去。   然而,当她再次望向李易时,那眼神终究还是不可避免地染上一缕难以言喻的幽怨。   “老娘这般天香国色,风姿绰约站在你面前,你竟视若无睹!心心念念的却是那冷冰冰,硬邦邦的机关傀儡兽?”   但这一切微妙的幽怨与腹诽,在李易取出那只玉匣,并撕开其上闪烁着微光的禁制符文、缓缓开启匣盖的瞬间,便被她彻底抛到了九霄云外。   只见那玉匣之中,静静躺着一枚鸽卵大小的丹丸。   此丹极为神异,竟呈现出泾渭分明的阴阳双色。   更有点点玄妙的五色灵光在其表面流转不息,令人目眩神迷。   牧清霜呼吸微微一滞,右手下意识地抬起,一团精纯浓郁的草木精气自她掌心浮现,   小心翼翼地将那枚丹药凌空摄起,托于掌心仔细感应。   片刻后,她美眸中迸发出惊人的光彩,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果然与失落界面那些丹术中记载的驻颜古丹一模一样。   “嗯,这丹香与丹霞绝不会错。”   她痴痴地望着掌心那枚丹药,眼神炽热,完全是一副爱不释手如获至宝的模样。   李易见状,适时开口道:“仙子若是手头一时不便,两具傀儡难以凑齐,先交付一具也是可以的。”   牧清霜闻言,顿时抬起眼,满是熟美风情的眸子娇嗔地白了李易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嗔怪:“李道友这话,莫非是害怕妾身会赖了你的账不成?”   李易被她说中心事,只得讪讪一笑,并未接话。   就在这时,只听咻的一声轻响。   牧清霜玉手在她腰间那只绣着精美云纹的高阶储物袋上轻轻一拂。   下一刻,随着两道青光闪过,栩栩如生的两个二级青猿傀儡兽便出现在了李易面前。   这两具傀儡一高一矮,一大一小。   随着牧清霜两点灵光点入其中,迅速变大。   大的青猿比成年壮汉还要高大些。   小的则仅及常人腰部。   外形被雕琢得憨态可掬,活灵活现。   若非材质闪烁着灵木特有的光泽,几乎要与真正的灵猿无异。   牧清霜指着那具大一些的傀儡介绍道:“大青约莫相当于筑基中期修士的修为,身躯炼制时熔入了诸多珍贵灵材。   “单单是极为难得的‘铁阳玉’,便耗去了足足九两之巨。   “甚至连它的指爪,都是以某种特性非凡的稀有金精整体锻造而成,锋锐无匹,无坚不摧。   “因此,它不仅能寻常斗法,更极其擅长近身搏杀。   “一旦被它突入身前,攻势便如狂风骤雨。   “即便是筑基后期修士,若一个不察,亦有重伤甚至陨落之危。”   介绍完优势,她的语气转为提醒:“不过,驱动如此威能的傀儡,代价亦是不菲。   “它必须消耗中阶灵石,且灵能损耗极大。   “一块中阶灵石,最多也只能支撑它全力活动半盏茶的时间。   “故而,若驱使它对敌,务必要速战速决,绝不能陷入缠斗,否则对手绝不会给你任何喘息更换灵石的机会。”   接着,她又指向那具小一些的傀儡:“这个小家伙,实力大致在筑基初期水准。   “虽然威力稍逊,但胜在持久耐用,一块中阶灵石足以驱动它持续活动一炷香的时间。   “用于采集灵药、或是试探前方未知陷阱,最为合适稳妥。   “而且,它亦非毫无战力,尤其擅长催发火系术法,斗起法来也颇为不俗。”   说到这里,她美眸流转,看向正搓着手围着两具傀儡兽打转的李易,嫣然笑道:   “道友可知,这两具傀儡机关兽的来历可是不凡。   “它们并非万灵海产物,而是出自大晋仙朝的‘千机宗’。   “这千机宗,乃是大晋三大顶级宗门之一,以其精妙绝伦的机关傀儡术和炼器之道闻名于世。”   她语气中带着一丝推崇,继续夸赞道:“也正因出自千机宗,它们操控起来才极为简便。   “无需复杂祭炼,只需滴血认主,便可与心神产生联系。   “即便是炼气初期的修士,也能凭借心神联系轻松驾驭,且绝对可靠,绝无噬主反叛之忧。”   李易点点头,大晋仙朝,乃是一处修仙乐土,面积广袤无垠。   万灵海号称人族极东之地,主要是因为还有一个面积更大的妖族内海。   而在妖族内海再东边,就是大晋仙朝。   大晋虽有时被冠以“南荒”之名,实则与真正的南荒大陆并无接壤,乃是孤悬于无边瀚海之中的一片巨型大陆。   其陆地面积之广阔,据典籍记载,竟是万灵海与妖族内海面积总和的一倍有余。   若以万灵海方圆百万里来计算,那大晋仙朝的疆域便足足有六百万里之巨,堪称一片浩瀚无边的修仙皇朝。   大晋仙朝由深不可测的大晋皇族,紫霄宗、千机宗,鬼灵宗四大势力共同掌控。   这千机宗就是其中之一。   擅长炼器,据说可以炼制仿制通天灵宝。   当然,是不是真的,李易也不知道。   他是在一本金丹散修《大晋仙朝修仙笔记》,与另一本名为《大晋仙朝风物志》的游记中得到的这些信息。   笔记也好,游记也好,记载有很多光怪陆离的传奇故事。   其中几分真几分假,就不得而知了。   但此刻见到这实实在在的千机宗傀儡,至少证明其炼器之能,绝非虚言。   此时,牧清霜已运功抹去了自己在两尊青猿傀儡上残留的所有气息,将它们还原为无主之物。   李易见状,屈指弹出两道灵光,精准地没入傀儡兽核心。   只见那两具栩栩如生的青猿周身灵光微闪,迅速缩小至巴掌大小,被他袖袍一卷,收入储物袋中。   他转而向牧清霜郑重地抱了抱拳,问道:“牧仙子,这古法驻颜丹的服用之法,想必仙子是知晓的吧?”   牧清霜微微颔首,神色认真了几分:   “此丹性属奇异,需佐以冰火双属性的灵液或辅丹化开药力,方能发挥最佳功效,其中的关窍,我族中古籍确有记载。”   李易见对方了然于胸,便不再多言此事。   他话锋一转,语气虽平淡却带着一丝冷意:“二牛是我过命的兄弟,此前与你们牧家青竹山旁支稍有些摩擦。   “在下建议,此事就此翻篇,勿要再追究。”   他目光平静地看着牧清霜:“还望仙子能出面,说服族中子弟。   “你牧家世代丹师,门楣高贵,族人不免心高气傲,听不进旁人的半句劝诫。   “长此以往,心胸必然趋于狭隘,只怕日后稍遇忤逆,便会滋生杀人灭口的极端心思。”   他顿了顿,声音微沉:“若真有那一日,就休要怪在下出手狠辣,不留情面了。”   牧清霜闻言,冷冷一哼,娇艳的脸上浮现一丝愠怒:   “李道友刚刚收了妾身的傀儡兽,又学去了雷火淬丹之法,转瞬便出言威胁,不觉得令人心寒么?”   李易摇了摇头,神色不变:   “在下此言并非威胁,乃是逆耳忠言。   “你牧家在青竹山的这个旁支,因霸道蛮横的做派,在底层修士中早已怨声载道。   “口碑如何,仙子稍加打听便知。   “依我之见,青竹山坊市此地,最好由真灵岛本家派遣一位心思缜密,懂得变通,且有一定丹艺的三阶丹师前来主持大局。   “非此法,牧家这个旁支一定会给仙子招来灭顶之灾。” 第269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为牧清霜出谋划策   李易进一步剖析利害:“如今兽潮,修盟正值用人之际。   “高层即便知晓此地产出大量废丹,也暂会隐怒不发。   “但兽潮岂会永远没完没了?   “待到风波平息,牧家如今肆意妄为,必将迎来清算。   “到那时,才是真正的滔天怒火。   “而承受这股怒火的不再是青竹山这个牧家旁支,而是整个牧家。   “而仙子,识人不明,用人不察,必然首当其冲。”   这番话掷地有声,说得牧清霜面色变幻,一语不发,显然是在仔细权衡。   李易见她听进去了,自袖袋中取出一枚形似酸枣的青色丹丸,托在掌心:   “这枚下品养气丹是我从装废丹的药篮中取出来的。   “其主药百年玄参的气息一丝也无。”   丹丸在灯光下泛着黯淡的青光,表面粗糙不平,与寻常养气丹的圆润光泽大相径庭。   李易双指稍一用力,丹丸应声而碎,露出内部灰败的质地。   “这等劣质丹药,分明是炼丹之人早已将珍贵主材中饱私囊,然后以次充好用些边角料糊弄了事。”   碎末从指间簌簌落下,带着一股刺鼻的酸涩气味。   牧清霜捏起碎丹残渣轻轻闻了一下,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她身为四阶丹师,自是一眼就能看出这丹药确实有问题。   不仅主药被偷梁换柱,连辅料的配比都杂乱无章。   此时,李易的声音又在她耳边响起,“这样的‘废丹’,在库房中堆积如山。   “也就是二牛不懂丹术,未曾察觉此节。   “若他在那些匿名文书中,将这条贪墨灵药、欺上瞒下的重罪加上。   “届时前来青竹山坊市的,至少也是岛主府玄律司的长老。   “甚至,还可能惊动真灵岛玄律殿的金丹前辈亲临。   “到那时,牧家青竹山这一支,基本就是满门除名。”   “并且,整个牧家也要受到牵连,所有的修仙资源,比如筑基丹这些,都要减少,族人也不会再被重用。”   牧清霜白皙如玉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惊慌失措。   脸上的愠怒早已被后怕所取代。   李易说的半点不错。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炼丹失误,而是有人在暗中蛀空牧家的根基。   她猛地抬头看向李易,“李道友,你说妾身该如何做才好?”   此刻的她不再是那个从容不迫的筑基后期修士,也不是什么四阶丹师,反倒像个突然发现家中遭了内贼的寻常女子,语气中带着几分无措。   李易在屋内来回踱步,烛光将他的身影投在墙上,拉得悠长。   “当务之急,是让你牧家涉事的族人将贪墨的灵药尽数吐出。   “卖掉的,用掉的,哪怕逼着他们掏空家底,也得原样补回来。   “再从本宗遴选一位真正德才兼备,且至少是三阶丹师的男修前来主持大局。   “新上任者不仅要竭力提升成丹率与品质,更应让族中长辈开启家族丹库,为兽潮前线免费提供一批紧缺丹药。   “这些事,仙子要站出来主动去做。   “该杀的杀,该贬的贬,该骂的骂。   “如此一来,才可最大程度的改善牧家在修盟高层中的坏印象。”   这番话如醍醐灌顶,直指要害。   可说是解决眼前危局,避免家族遭劫的唯一办法。   若是做的好,她牧清霜更可以趁此机会,提升在盟中众长老眼中的地位。   她深吸一口气,竟敛衽躬身,朝着李易郑重地施了一礼,诚心道:“多谢李道友此番警醒与良言。   “此情,清霜与牧家,铭记于心。”   李易坦然受了一礼,这是他出谋划策该得的。   “因为你牧家在青竹山这一支族人,我对牧家没什么好印象。   “但是对仙子,却是始终有感恩之情。”   说罢,他从储物袋取出一个不过指肚大小的玉瓶,“驻颜丹只是与两个二级傀儡兽相抵,此物算是对仙子丹术解惑的酬谢。”   牧清霜本欲推辞,可迎上李易清明如水的目光,不知怎地就伸手接了过来。   她轻轻拔开瓶塞,一股极其浓郁却清冽的药香瞬间逸出。   只是吸入一丝,就觉灵台一清。   她凝神向瓶内看去,只见瓶底仅有半滴灵液,小如半粒米,却晶莹欲滴,内里仿佛蕴着流转的五色霞光。   细细辨别了一会,她忽然想起什么,有些难以置信地抬眼:“呀,难不成这是传说的月华露灵液?”   李易摇摇头,“此物是在极渊殿造化阁中所得。   “具体叫什么,在下也不知晓。   “不过其药力胜过月华露百倍不止。   “在下原来肤色比锅底也不遑多让,只是服用半滴,肤色便成了现在好似小白脸一般。   “当然,因为过于莽撞直接吞服,也承受了极大的痛苦,险些因此丧命。”   顿了顿,他仔细叮嘱,“如果那粒失落界面的驻颜丹也不管用,仙子到是可以试着服下它。   “但切记一点。   “服用前必须以灵茶水或灵泉水稀释,否则药力霸道,恐伤及丹田根本。”   说到最后,他声音带着一丝凝重:“这半滴灵液世间仅此一份,还望仙子务必保密,莫要为我引来无妄之灾。”   李易对自己炼制的驻颜丹绝对有信心。   但牧清霜的体质似乎有些特殊。   如果他自问没有猜错的话,很可能是一种极为罕见、隐而不显的修仙灵体。   具体是哪种灵体,他也不知道。   但自问猜测不会有错。   驻颜丹不可能无效的。   就算无效,也不会是修炼了那部从极渊殿得来的上古功法。   体质才是根源。   而寒月仙子曾提及,菩提灵液乃天地奇珍,功效远在可助七级大妖化形的菩提果之上。   用于驻颜,自是万无一失。   这份酬谢,既还了人情。   也求个得到《真雷诀》,与两具二级机关傀儡兽后的心安。   二人重新于案前相对落座,气氛较之先前已大为不同。   少了些许拘谨疏离,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亲近与默契。   牧清霜眸光如水,自储物袋中取出一支符笔与数张质地均匀的空白符纸,竟是将李易方才关于灵液乃至为她的一系诶谋划,都细细地记录下来。   她时而凝神书写,时而微蹙秀眉提出自己的一二见解。   李易见状,亦是欣然继续为她剖析,出谋划策。   自屋外透过雕花的窗棂悄悄向内望去,只见两人正专注于案前笔墨轻轻交谈。   身影挨得极近,墨丝偶尔轻触,那光景在外人看来,竟是显得异常亲密无间。   这一幕,恰好落入院中众人眼中。   韩二牛顿时挺直了腰板,脸上不由得露出与有荣焉的憨厚笑容。   而另一侧,那些原本就关注着屋内动静的牧家族人,则是个个双目圆睁,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牧清霜是他们眼中最引以为豪的天灵根长辈。   整个万灵海最年轻的四阶丹师。   怎能跟一个寂寂无名的散修如此亲密!   但又无可奈何。   他们可不敢对牧清霜说半个不字。   ……   回到百宝阁,已经是五更天。   汀兰、夏塘、清露、凝雪以及李英南都睡去了。   唯独三娇仍在等候。   阁内一片静谧。   烛光下,三人眼睛都是红红的。   显然是上官玉奴诉说完身世后,引得慕白莲与楚清棠都大哭了一场。此刻眼角还带着未干的泪痕。   李易与三人说了会话。   “玉奴,芸儿,你们先回房歇息。“   “白莲随我来房间,有些话要与你说。”   三人俱是乖巧点头,没有任何异议。   上官玉奴临走时还贴心地将烛台往李易这边推了推。   楚清棠则细心地为他理了理衣襟。   推开卧房的门,里面收拾得干干净净。   没有丝毫的潮气。   桌椅窗台更是一尘不染。   显然是有人日日精心打理。   慕白莲跟在他身后,习惯性地便要走向茶案准备沏茶,却被李易轻轻拉住手腕。   他引她走向那张铺着厚软锦缎的云床,“莲儿,不必忙了,过来坐。”   慕白莲却嫣然一笑,眉眼间尽是柔顺与体贴,仍坚持沏了一壶李易之前最爱的碧云茶。   待壶中热气氤氲、茶香四溢,她才走到云床,轻声问道:、   “公子,是否有什么事要交代?   “不论何事,莲儿都会去做。”   话音未落,便被李易伸手揽入怀中。   她猝不及防,跌入那温暖熟悉的怀抱,一时怔住,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只听李易的声音在耳边低沉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爱怜与歉疚:“莲儿,这段时间,里里外外辛苦你了。”   慕白莲从未想过自家公子会突然如此直白地表达疼惜,脸颊霎时飞起两抹红云,羞得连指尖都微微发颤。   那红晕一路蔓延,连玲珑如玉的耳垂都染上绯色,只好将发烫的脸颊轻轻埋入他衣襟之间。   “与我说说,这一年多来,一个人打理百宝阁,可碰到过什么难处?”   言语间,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物,那并非什么法器灵器。   而是一支凡间女子喜爱的金钗。   样式精巧,在烛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他抬手,轻轻将那金钗插入她如云的青丝间。   这一下,慕白莲直接怔在了原地。   眼眸微微睁大,满是难以置信。   她完全没想到,李易竟会为她准备这样一份充满凡尘烟火气的,独属于女儿家的小礼物。   修仙之人,所求皆是长生久视与无上地位,谁会留意这般细致温情,又怎会为她一个侍女费这样的心思?   她心潮澎湃,正欲激动开口,李易却含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声音压得极低,更是带着几分促狭与独有的亲昵:   “嘘,悄悄收着便好。   “这是公子特意为莲儿一个人买的,莫要让玉奴和芸儿知晓,免得打翻醋坛子。”   他这般体贴又带着玩笑的叮嘱,瞬间击中慕白莲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一行热泪再难抑制,瞬间从明眸中滴落,划过白皙的脸颊落在李易手背之上。   先前所有独守空阁的寂寥。   应对店铺各种琐事的疲惫。   以及那份深藏心底的深深思念。   在这一刻,都觉得无比值得。   但她生怕被隔壁的上官玉奴与楚清棠听见动静,连忙用力咬住下唇,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只是那肩膀仍因压抑的哽咽而微微颤抖。   李易见状,眼中怜意更盛。   伸出手指,极为轻柔地为她拭去脸上的泪痕。   待泪痕拭净,她稍稍平复心绪,这才柔声说起店里的一些琐事:   “公子放心,一切皆好。   “起初开业时,确实有些不知好歹、心怀轻薄的修士,见阁中多是女子,便借故前来滋事调戏。”   她顿了顿,语气转而轻松,“不过,自从芸儿妹妹出手,毫不留情地教训了其中几个闹得最凶的之后,他们见识了厉害,便再也没人敢来放肆了。   “而自从南宫仙子来过之后,再也无人敢来招惹。”   深吸一口气,一抹笑意浮上娇颜,“如今更是省心了。   “汀兰那丫头心思细腻,我想吃些什么,还未开口,就已经端到身边。   “夏塘算盘打得精,账目从未出过差错.   “清露眼力毒,哪些是老主顾哪些是新客一眼就能看的出来。   “凝雪虽然年纪最小,但学什么都快,现在也已经能独当一面了。”   李易还欲再细问些铺中琐事,慕白莲却已翩然起身,柔声打断了他:   “公子说了这许多话,定是渴了吧,让莲儿为您斟杯茶可好?”   其实李易方才在玄清道长与韩二牛处已饮了不少灵茶,此刻并无渴意。   但见她眸光盈盈,满是关切,便还是微笑着点了点头。   只见慕白莲步履轻移,很快便从茶案上端回一只玉质茶盏,盏中灵茶热气氤氲,色泽清亮。   她走回云床边,却并未如常般将茶盏递到李易手中,竟是美眸轻眨,直接侧身坐到了他的腿上。   贝齿轻咬下唇,脸颊绯红,慕白莲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眼中带着一丝羞涩又大胆的光芒,“公子,请用茶。”   话音未落,竟自己含了一口香茗,微微倾身,便要向他口中渡去。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李易一时怔住,反倒尴尬起来。   心中不禁暗忖:“这死妮子,从哪里学来的这般花样!”   他旋即想起,慕白莲的姐姐乃是青竹山脚散修棚户区颇有名气的女姬。   她自幼在那般环境中耳濡目染,对于如何取悦男修,自然知晓不少门道,行事向来比寻常女子大胆许多。   若非如此,当初她一个炼气期女修,岂有胆量独身前往危机四伏的墨蛟岛寻求机缘?   也正是跟了自己之后,脱离了从前环境,她才渐渐收敛了过往的跳脱,变得温婉娴静,如同养在深闺的佳人。   李易也早已习惯了她如今这般端庄的性子。   此刻她突然重现当年的风情万种,着实让李易有些措手不及,心跳竟也不自觉地快了几分   咻!   一点灵光从慕白莲指尖闪过,精准地击灭两盏灵灯,房间顿时陷入黑暗。   “莲儿?”   “呜……”   李易只觉一个丰腴温软的娇躯钻入怀中,下一刻,唇齿间顿时盈满了茶香。   他想推开,但是又怕伤了佳人的心。   就这么犹豫了一息,又是一口茶香在嘴中弥漫开来。   碧云茶的清甜与女子特有的馨香交织在一起,在黑暗中格外醉人。 第270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血灵根   翌日清晨,晨光透过窗棂洒落榻上。   慕白莲恬静的睡颜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柔美,唇角还带着一丝满足的笑意。   李易轻轻推门而入,手中端着一只青玉碗。   碗内盛着热气腾腾的参汤。   他脚步极轻,生怕惊扰了榻上之人。   然而细微的声响还是让慕白莲悠悠转醒。   想起昨夜,不禁泛起羞红,连忙将脸埋进锦被中。   “我这次回青阳府祖地,要不要跟着一起去。”李易摆了个木椅放在床边,然后将装有参汤的青玉碗放到上面。   慕白莲从锦被中悄悄探出半张俏脸,眼眸中闪过一丝明显的意动。   能随李易出行自然是她所愿。   但是她轻咬朱唇,细细思量片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李易颇感意外,“怎么,莲儿不愿意?”   慕白莲欲言又止,终究还是说了出来,“公子,芸儿那丫头想你想的紧,这些日子总是呆呆愣神,瞧着让人心疼,不如公子带她去吧。”   李易闻言不禁失笑:“我若是真把楚家的嫡系明珠就这么拐跑了,楚长老怕是第一个要找我拼命不可。   “更何况,楚家还有一位五阶符师的金丹中期前辈。   “那位前辈没有直系后人,最是疼爱芸儿这侄孙女。   “可说视若珍宝。”   他故意压低声音,板起脸,学着金丹大修威严十足的语气:“好你个李小子,竟敢拐带我楚家明珠。莫非是嫌命长了吗?”   慕白莲被他这惟妙惟肖的模仿逗得噗嗤一声笑出来,她眸光轻闪,带上了一丝俏皮:“那正好呀。   “公子不如就直接对楚前辈说,在下对芸儿姑娘喜欢的不得了,一片真心可昭日月,还望前辈成全!   “这样一来,说不定还能成就一桩双修美事呢?”   说罢,还狡黠地眨了眨眼。   “好哇,你这丫头,如今胆子是越发大了,竟敢打趣公子。”李易佯装恼怒,伸手便要去捏她的鼻尖。   慕白莲笑着躲闪,身上锦被随之滑落,顿时露出一段线条优美的雪腻香肩。   她轻呼一声,又赶忙红着脸缩回了锦被之中。   躲好后,她的声音从被子里闷闷地传出来,却带着无比的认真:   “公子,您就带芸儿去吧。   “那丫头表面看着清冷,实则心里惦念公子惦念得紧。   “前些时日我们同塌歇息时,她就连在梦中都在喃喃呼唤公子的名字呢……”   这最后一句话说得极轻,却像是一颗小石子投入李易心湖,让他心头微微一震。   他暗暗叹了口气。   说实话,他对楚清棠确有好感,欣赏她的聪慧与品性,但这绝非男女之情。   况且,他本身并非滥情之人,心中自有一杆秤。   可惜楚清棠并不这样想。   完全就是情根深重。   或许是因为当初他于危难中救下她性命。   自那时起,她便将他视作特殊之人。   除了未曾亲口说出“愿伴公子左右,结为道侣”之语,她的心意,早已融入了日常点滴之中。   从几乎将百宝阁当成了自己家就可以看出来。   一位家中有着金丹中期长辈疼宠的嫡系贵女,能为他做到这般地步,其心意如何,不言而喻。   “也罢。”   李易心中暗道:“或许此次带着芸儿同去也是个机会,正好寻个时机将话与她说开。   “她素来冰雪聪明,应当能明白我的意思。”   心思既定,他重新端起床边的青玉碗,用汤勺细心舀起一勺参汤,放在唇边轻轻吹了吹,待温度适宜,才递到慕白莲嘴边:   “来,先不说这些了,把这参汤喝了。   “此物最是补益气血。不过先说好,可不许嫌难喝。”   慕白莲顺从地小口抿了一下,随即美眸一亮,惊讶道:“咦?一点也没有参汤常有的苦涩之味,反而带着一股清甜。”   参汤之中,李易悄然融入了一滴经过精心稀释的菩提灵液。   他心知慕白莲尚未筑基,若直接服用驻颜丹,恐药力过猛,反伤其身。   但这稀释了整整二十倍的菩提灵液,性质转为温和,于炼气期的修士而言,却是恰到好处。   这个稀释比例也并非随意而定,乃是李易多次推敲验证所得。   他自身曾试过稀释六分之一的灵液,不仅毫无异状,反而受益匪浅。   而慕白莲虽已至炼气巅峰,修为终究未臻筑基之境,采用二十倍的稀释比例,既能保全药效,又可确保万无一失,可谓慎之又慎。   待她将一碗参汤徐徐饮尽,李易轻轻托起她的手腕,渡入一缕精纯平和的乙木灵气,循其经脉游走,仔细感知她体内的变化。   但觉气机流畅,经脉通达无阻,丹田中的灵气也凝实平稳,非但没有出现丝毫药力反噬的迹象,反而有一股温厚而绵长的灵能正在徐徐散开。   如久旱逢甘霖,无声地滋养着她的四肢百骸、周身经脉。   “就算不是永驻容颜,但足以延缓莲儿的衰老。”李易满意的点了点头。   ……   等慕白莲穿戴整齐,随李易一同来到后宅大厅时,晨光已透过雕花格扇,将厅内映得一片明亮澄澈。   上官玉奴与楚清棠早已坐在梨花木桌旁,正悠闲地品着清香四溢的灵茶,低声交谈着什么。   见两人进来,她们皆是起身,目光温和地迎向慕白莲。   不仅没有什么暧昧的调笑,反而眸中全是善意。   可这不着痕迹的体贴与关怀,反而让慕白莲愈发羞窘,心中莫名生出一丝像是偷了原本属于她们二人的东西。   赶忙羞涩地垂下头去,不敢与她们对视。   还是上官玉奴心思最为玲珑剔透,见她这般情状,立刻嫣然一笑,不着痕迹地扯开了话头。   先是聊起几种灵花仙草秘制的胭脂水粉,不仅色泽持久,更能温养肌肤。   接着又说起了用百年冰蚕丝织就的绫罗,制成的法衣后不仅光华流转,防御力也颇为不俗。   她声音温柔娇媚,瞬间就能引人心神。   况且皆是女儿家之间最能引起兴趣的话题,不过短短十几息的时间,三人便已是有说有笑。   方才那一点尴尬,悄然在莺声燕语中消散于无形。   李易见状,眼中掠过一丝笑意,转而将目光投向靠窗的另一张木桌。   只见李英南正安然坐在那儿,双手捧着一个偌大的海碗,毫不拘束地大快朵颐。   吃的是上官玉奴亲手为她做的肉丝面。   还搭配了四碟让人食欲大动的小菜。   这丫头虽出身富贵之家,言行举止却带着一股江湖女侠般的洒脱豪气,吃起东西来也毫无寻常女儿家的扭捏作态,吃得甚是酣畅淋漓。   见李易现身,她连忙放下碗筷站起身,规规矩矩地喊了一声:“老祖。”   李易摆摆手,示意她不必多礼,继续吃她的面。   李英南倒也实在,应了一声“是”,便真的坐下,继续风卷残云般将那一大海碗面条吃得干干净净,连汤汁都没剩下。   待她吃完,李易才温声开口:“稍后测灵根,需要取你几滴指尖血,可害怕?”   李英南用袖口擦了擦嘴,挺起胸膛,毫不犹豫地摇头道:“回老祖,不过几滴血而已,孙儿不怕。”   “好。”李易点头,随即转向一旁的上官玉奴,“玉奴,去取一盆清水来。”   李英南慌的赶紧起身,连连摆手:“这如何使得!怎能劳烦上官仙子为孙儿做这些杂事,孙儿自己去打水便是。”   然而上官玉奴动作更快,她身形只轻轻一闪,便如一阵清风般掠出了大厅,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就已端着一盆清澈的泉水回来。   “些许小事,英南不必客气,快来净手。”   李英南感激地点点头,依言上前仔细洗手。   与此同时,李易手掌一翻,一面样式古朴异常的测灵盘便出现在桌上,瞬间吸引了厅内所有人的目光。   慕白莲、上官玉奴和楚清棠三人都不由自主地围拢过来。   她们都曾测过灵根,也见识过一些测灵法器。   但造型如此古拙,气息如此深邃的测灵盘却是第一次得见。   此物通体呈现一种深沉的褐金色。   质地非金非玉,触手温润中带着一丝凉意,似乎是由某种早已绝迹的不知名灵木为主料,混合了特殊灵泥烧制而成。   灵盘边缘并非光滑平整,而是刻着数圈杂乱无章笔画扭曲的奇异文字。   这些文字并非现今通用的篆字,更像是失传已久的上古仙文。   盘面中央,是一个缓缓流转,仿佛蕴有天地至理的先天太极图。   左侧灵根:金、木、水、火、土。   右侧灵根:雷、冰、风、血、阴。   这些描述灵根的字体用的是篆字,但颜色却各不相同。   或金光璀璨,或青翠欲滴,或赤红如血,显然是炼制时融入了对应属性的罕见灵材,才能显现出如此灵动的异象。   并且,在每个篆字的前方,都有一个微小却精致的凹陷小槽用来承接血滴。   李易解释道:“这种古修传下来测灵盘最为精确,只需滴血就可,不像现在,还用服用测灵丹。   “测灵丹用的辅药冰蛇胆与阴葵花都有先天毒素。虽微量,不至于有什么太大的危害,但终归是有损无益。”   接下来,李英南毫不迟疑地从腰间镖囊中抽出一柄寒光闪闪的贴身飞刀。   她利落地在指尖一划,殷红的血珠立刻渗出。   依照示意,将血珠分别滴在十个篆字前方的凹槽之中。   嗡——   测灵盘中央的先天太极图骤然亮起,随即开始飞速旋转,散发出朦胧而玄奥的光晕,将整个大厅都映照得一片莹然。   围观的几人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目光紧紧锁定在那不断流转的光华之上,等待着最终的结果。   片刻之后,旋转缓缓停止,光华渐敛。   最终显现的结果让李易颇感意外,随即眼中又流露出几分欣慰之色。   只见“血灵根”的凹槽前方,赫然腾起一片浓郁而独特的赤色灵雾。   雾气凝而不散,隐隐散发出一种独特的五行灵气。   “呀!是异灵根!”慕白莲、上官玉奴与楚清棠三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轻呼出来。   语气中充满了惊讶。   血灵根,在诸多变异灵根中颇为特殊,甚至常被认为是异灵根里最差的一种。   究其根本,它在修炼初期堪称是“增强版的五灵根”。   血灵根修士可以任意选择五行属性的功法修炼。   并且初期的修炼速度远超寻常五灵根,进展极快,堪比天灵根。   然而,这种优势到了修炼后期,特别是筑基之后,便会逐渐消失,甚至逆转。   由于法力属性过于庞杂却又不够精纯,其潜力反而会远逊于根基扎实、五行均衡的传统五灵。   到了金丹后,几乎成了“弱化版的五灵根”。   但即便如此,相对于修炼难度登天,令绝大多数修士望而却步的五灵根,许多修仙家族反而更青睐于出现血灵根的子弟。   原因无它。   传统五灵根想要筑基,结丹,难度太大,必须寻找到能够同时调和五行齐头并进的特殊功法,且需要耗费海量的资源。   非大机缘、大毅力者绝难成功。   而血灵根则大不相同,修士在炼气期和筑基期只需专注于修炼任意一门单一属性的功法即可快速提升境界,大大降低了前期的门槛和资源消耗。   此外,血灵根还拥有一个极为实用的天赋优势:天生对血煞、阴煞之类的污秽煞气拥有极强的抵抗力和抵消效果。   这在探宝某些古修洞府、天地秘境,应对邪修或魔道功法时,无疑是一个极大的保命优点。   接下来,便是商议由谁与他一同前往星鸾岛青阳府祖地了。   厅内气氛稍显凝重。   李易目光扫过三女,沉声道:“此行并非游历,恐有凶险。   “对方身份已然明朗,百分百是邪修。   “并且很可能并非独自一人,而是准备在凡人岛屿中安营扎寨。”   慕白莲率先摇摇头。   并非不愿前往,也非惧怕危险,而是心中自有考量。   她始终将自己定位在李易侍妾的身份上。   在她看来,身为侍妾便需体现出自己的价值,打理好阁中事务便是她的本分。   尽管她深知李易绝非薄情之人,不会如同其他修仙者将侍妾如同货物般送人。   但她内心深处仍存着一份不安。   若自己无用了,是否会渐渐被冷落?被边缘化?   这份隐忧让她必须选择留下。   上官玉奴见状,也轻声开口:“公子,奴家修为低微,不过炼气中期,只怕跟随前往,非但帮不上忙,反会成为公子的累赘。”   她语气温婉,主动请缨,“不如让奴家留下,与莲儿一同照看店铺,打理内外琐事。   “莲儿一人操持终究辛苦,奴家也好从旁协助,为她分些担子。”   李易点点头,这次询问也不过是照顾几女情绪,并非真意要携眷同行。   实则在他心中,此行凶吉未卜,他一个也不愿带去。   若有危险,他独自一人,凭借诸多手段与机变,纵使不敌,脱身遁走也并非难事。   但若是带上她们其中任何一人,情况便截然不同。   一旦强敌环伺,难免顾此失彼。   不仅自身行动受限,更可能将她们也置于万劫不复的险地。   这绝非他所愿。   想到这里,李易将目光投向了楚清棠。 第271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五行铃与韩二牛   “易哥哥,芸儿要一起去!”   楚清棠抬起玉腕,露出一只看上去平平无奇的青玉镯。   从外表看,就是凡人经常佩戴的玉饰。   “这是叔祖赐的‘储灵镯’。”   她稍作催动,玉镯便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灵压。   “此镯内封存了十二道金丹中期修士的防御法术。   “虽不能主动攻敌,但足以抵挡金丹期以下的多次致命攻击,是保命的绝佳依仗。”   言罢,她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样式极为古朴的玉匣。   玉匣厚重温润,匣盖处精心雕刻着一头栩栩如生的异兽图腾,散发着一股古朴苍茫的气息。   “符宝?”   李易眼神一凝,立刻认出了此物。   这正是当初在墨蛟岛那片荒芜沼泽地,楚清棠开启匣盖,幻化出一只青色巨手,瞬间灭杀那名筑基老魔的罕见宝贝。   “易哥哥,此符宝内含我叔祖本命法宝青煌剑六分之一的威能。   “一旦激发,威力绝伦。   “即便是假丹境界的修士也绝不敢硬接其锋。   “之前仅使用过一次,匣内法力充盈,至少还能全力催动八次。”   未等李易开口回应,楚清棠又迅速取出一个长条状的黑色铁匣。   她指尖轻按,匣盖应声而开,露出内里衬着的深色丝绒。   只见三枚通体深紫,隐有雷光流转的圆珠静卧其中。   此珠形若鸡卵,表面缠绕着细密而危险的雷纹,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狂暴气息。   “这是三枚天雷子,威力极大,若在对方毫无防备时激发,金丹以下的所有修士,皆可令其重伤甚至毙命。”   她抬起眼,目光灼灼地看向李易,语气却带上了几分恳求与倔强:   “易哥哥,你若执意不让芸儿跟着去,那务必将这天雷子与符宝带在身边,以防万一。”   说罢,她微微垂下眼帘,姿态虽柔,却自有一股执拗的坚持。   李易看着桌上这三件足以让任何筑基修士眼红疯狂的宝物,又看了看眼前神情坚定的少女,心里重重叹了口气。   这份沉甸甸的关切与毫无保留的支持,让他根本无法说出拒绝的话。   沉吟片刻,终是点了点头,“好,玉奴与莲儿看守咱家的铺子,芸儿与我一起同去。”   说完,他又叮嘱,“前提是楚长老允许。不然的话,我怕回到坊市后,他老人家会找我拼命。”   哪知楚清棠却是摇了摇头,“不用的易哥哥,祖父他老人家不会找你麻烦。”   李易怔了怔,“为何?”   慕白莲却是笑了,“楚老前辈,很是希望找一个丹符双修的孙女婿呢。   “寻常修士根本不入他老人家的法眼,如果芸儿能把公子带回去,怕是楚老会破关而出,大醉三天。”   李英南在旁边看着自家老祖与三个美若天仙的姐姐有说有笑,心中满是难以言喻的自豪与憧憬。   她暗自思忖:若是老祖能多添几位子嗣,李家日后便再也不会受那些所谓“仙师”的欺侮了。   此时的她,根本不知自己的异灵根在修仙界意味着什么。   有李易在,肯定会为她寻一步上好的五行功法。   凭借血灵根的资质,她自己就是青阳府李家以后的参天大树。   交代完毕,李易翻手取出了那具筑基中期的青猿傀儡,令慕白莲当场滴血认主,并细致入微地讲解了操控法诀。   见到这具既威猛又不失憨态的机关兽,慕白莲自是喜上眉梢。   然而,当她瞥见上官玉奴眼中那抹难以掩饰的羡慕时,心中又顿生不忍。   李易暗叹一声,索性将另一具筑基初期的傀儡也取了出来。   家族那边的需求,再另想办法周全便是。   实在不行,多用丹药将李英南的修为提升至炼气中期,再配以数张“斩仙符”,其威力也未必逊于一般的机关傀儡。   玉奴接过这具名为“小青”的机关傀儡兽,顿时爱不释手。   虽其威力略逊于那被戏称为“大青”的青猿傀儡,却也各有妙处,   一块中品灵石可以操控很久。   若是没人,按照这美娇娘的性子,怕早就钻到李易怀里撒娇了。   见此情景,李易暗自松了口气,安排总算妥帖。   恰在此时,汀兰自前厅翩然而入,轻声禀报:“李前辈,莲儿姐姐,外面有客来访,是综务殿的韩前辈……”   话音未落,韩二牛已从门边探出半个脑袋,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   李易皱眉,“想进就进,跟个贼偷一样。”   韩二牛这才摸着后脑勺,憨笑着踏入后厅。   他目光落在上官玉奴身上,神色一正,竟是抱拳躬身,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   “二牛拜见玉奴嫂嫂。”   这突如其来、毫不拐弯的称呼,让上官玉奴瞬间愣住,脸颊飞起红霞。   这也太憨了吧?   哪有一见面就喊人嫂嫂的。   然而心下却是又惊又喜,甜意瞬间盈满心间。   她早知韩二牛与李易关系莫逆,这一声“嫂嫂”无异于认可了她与李易的关系,叫她如何不心生欢喜?   韩二牛搓搓手,自储物袋取出一个铜环,其上缀着五只小巧铃铛,“此物叫五行铃,乃是一件上品防御法器,随手一摇就可幻化五色灵罩护身,且消耗灵力极少。   “此物算是送给嫂嫂的见面礼。”   上官玉奴并未立刻去接,而是美眸轻眨,盈盈望向李易,显然是要由他来做主。   李易会意,伸手接过那串铜铃,入手微沉,隐有灵光流动。   他仔细端详,只见铜环与五只小铃铛皆以精炼金精为基。   其中巧妙地融入了弱水砂、土云石、木精、青火玉、金坞石五种属性各异的稀有灵材,五行之力循环不息,浑然一体。   他不禁微微蹙眉:“二牛,此物构思精巧,炼制不易,乃是一件不可多得的精品防御法器。   “依坊市行情,售价绝不会低于一千六百灵石。   “你身为综务殿管事,月俸不过一百五十灵石,从何得来如此贵重之物?”   说完,他又补充了一句,“别说是你自己买的,真要这么说,小心我打断你的腿。”   他最为担心的,便是这憨货初掌权柄,便抵不住诱惑行那中饱私囊之事。   若真是这般,这好不容易得来的管事之位,恐怕顷刻间便要做到头了。   要知道,管理废丹房乃是一个实打实的肥差,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   明的不行就会来阴的。   一旦被人抓到把柄,必然灰溜溜的让出位置。   韩二牛憨厚地挠了挠头,解释道:“大哥明鉴,这确实不是花我自己的灵石买的。   “是万丹楼的掌柜前些日子寻到我,他们以稍稍低于市场价的价格收购了废丹房一大批积压的残丹。   “这笔交易成了之后,他们便将此物当作谢礼给了我。”   他拍了拍自己的储物袋,“我有大哥先前赐下的灵龟盾,还有保命用的五行风遁符,攻防遁走都不缺。   “这不想着玉奴嫂嫂或许用得上,就拿来献与嫂嫂了。”   李易闻言微微一怔,随即心中失笑,心想这憨货如今倒也懂得这些人情往来了。   但是面上却依旧严厉无比,“即便你能让综务殿内那些筑基管事对此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难道就不怕玄律司那边追究?   “这等接近两千灵石的法器,肯定有人眼热。”   韩二牛却嘿嘿一笑显得颇为老练:“大哥,您放心。这规矩……其实殿里上下都默许,并非我一人如此。   “我若不收,便是异类,反而不美。”   他顿了顿,继续解释道:“况且,万丹楼几百年来一直收购废丹房的残丹,这条线上的各方关系,他们早已打点得明明白白。   “若我一个新来的管事突然断了他们的货源,那才是真正的自触霉头。   “他们必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栽赃、陷害,甚至更阴毒的手段也要把我从这个位置上搞下去。   “至于玄律司。”   韩二牛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小弟我在那儿打了十年杂,虽不说位高权重,但多少也积攒了些微末的人脉。   “说实在的,收受这样一件法器,在他们眼里根本算不得什么大事,比这过分的比比皆是。”   但他随即神色一正,语气充满了感激:“当然,二牛心里清楚得很。   “我这点微末道行和所谓人脉,若无大哥你在后边做我的依仗,以及青慧仙子的保举,那便屁都不是。   “正是有了大哥和青慧仙子这层关系,玄律司那些人非但不会来找我麻烦,反而还得想着法子来巴结我呢。”   李易听完这一番话,一时竟有些无言。   他看着眼前这个看似憨厚,实则已深谙坊市生存之道的青年,心中不仅心生感慨。   这十年玄律司的杂役确实没有白熬。   不仅摸清了其中的门道,更深知“和光同尘”的道理,明白若不融入这潜在的规则,反而会自身难保。   懂了这些,以后前途不可限量,更是会成为自己的一大臂助。   李易把五行铃收了起来,“你嫂嫂,有比此物还好的宝物护身,此物我自有用处。”   他准备将此物赐给李英南,她是血灵根,正好用的上这种五行皆备的法器。   二牛此举,倒是无意间帮他解决了一个难题。   “你这次来,别说只是专程送宝。说吧,可是又碰到了什么难事?”   韩二牛经这一问,仿佛才想起正事,连忙点头,神色也郑重了几分:   “大哥,确实有事。   “是玄清前辈亲自到废丹房寻到我,嘱我与他一同来拜见大哥。   “此刻,他老人家正在前厅喝茶等候呢。”   李易闻言不禁一怔,脸上掠过一丝明显的讶异。   “玄清前辈?   “他已能下床行走了?” 第272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万里符与金丹修士   前厅,玄清道人在雕花木椅上安然独坐。   他手捧一盏灵茶,姿态颇为闲适。   周身虽未刻意释放灵压,但那属于筑基修士特有的气息,仍如无形涟漪般在百宝格弥漫开来。   这股若有若无的威压,使得原本还算热闹的铺面迅速冷清了下来。   店内的买家可能不认得玄清,但察觉气氛有异后,纷纷悄然退走。   而新来的客人甫一靠近门口,感受到这股令人心悸的气息后,皆心生怯意,不敢轻易踏入。   不过片刻功夫,原本还满堂买客的百宝阁,竟变得门可罗雀,一再无其他客人。   这般骤然冷清下来的场面,自然引得值守在柜台内外的夏塘、清露、凝雪三女心生不满。   她们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眉宇间皆流露出几分显而易见的埋怨。   她们是见过南宫青慧、甚至与之说过话的,眼界自是不同。   内心深处对玄清并无多少畏惧之心。   此刻眼见这道人仅是坐在那里,便无形中驱散了店中客流,心下难免有些忿忿。   于是,即便瞧见杯中的灵茶早已饮尽,她们也默契地佯装未见,无一人主动上前为他续水添茶,任由那空盏搁在案上。   玄清似也察觉到了这几个小丫头的心思,却并不着恼。   反而自斟自饮,神色悠然自得。   这般姿态,只看得三侍女愈发的气闷。   李易步入前厅,目光落在这位玄律司司丞身上,不由得微微一惊。   “前辈,你?”   眼前的玄清与昨日那形销骨立,气若游丝的模样判若两人。   不过短短一夜,虽然依旧清瘦,但原本深陷的眼窝已有了些许神采。   紧贴在骨骼上的皮肤也恢复了些许光泽。   最为明显的是,此前笼罩在他眉宇间那层令人不安的死寂黑气,此刻已然淡去了大半。   虽未痊愈,却已然焕发出生机。   整个人看起来终于不再是那般骇人,有了几分修仙者的气象。   李易当即上前几步,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拱手道:“恭喜前辈。   “看来前辈身体已大有好转。”   玄清闻声放下茶盏,抬眼看向李易,苍白的脸上也随之浮现出一丝真切的笑意。   “全仗李道友仗义赐丹。   “服下那清血丹后,贫道体内的剧毒竟被涤荡驱散了不少,如今已能勉强调动丹田的三成法力。   “甚至那如附骨之疽、不断侵蚀根基的寿元之毒,也第一次被真切地压制了下去。   “此次登门,是贫道特意拜谢李道友的救命大恩。”   声音虽仍有些虚弱,却比昨日中气足了太多。   “前辈言重了,晚辈只是略尽绵力而已。”   李易语气诚恳,随即又轻叹一声,面露几分惋惜之色:   “只可惜,那清血丹乃是晚辈昔日机缘巧合,自天元失落界面中所得,也仅此一瓶。   “若不然,定当多赠与前辈一些,助您早日祛除沉疴,恢复鼎盛修为。”   玄清闻言,眸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何等阅历,自然听出了李易话中意思。   “李道友误会了,贫道此番前来,绝非为再求灵丹。   “昨日慷慨赠药,已是大恩难报,贫道岂是那等贪得无厌之人?”   他稍作停顿,神色转为郑重,继续道:“今日前来,一是为致谢,二是要告知道友,关于那五毒草之事。   “昨日道友亲笔所书的信札,贫道已让一名绝对可靠的好友,通过超远距离传送阵,火速去了真灵岛。”   “说来也巧,贫道当年一位同门学艺的师兄,如今正在真灵岛‘万灵宫’中担任管事一职,颇有些门路。   “我已修书与他,由他亲自持道友的亲笔信,前往南宫世家所在的太岳山求取五毒草。   “一旦得手,他会立刻通过传送阵将灵草送回坊市。   “若一切顺利,前后最多十日,灵草便能服下。”   李易闻言,微微点头,并未多言,只是目光沉静地望向玄清。   他心知这位特意前来,绝不会仅仅是为了告知五毒草的进展。   他定然还有更深层的意图或更为紧要的事情尚未言明。   而自己要做的就是保持着耐心,等待下文。   厅内一时安静下来,唯有清茶的余香在空气中缓缓弥漫。   玄清道人见李易如此沉得住气,眼中不由掠过一丝赞赏。   他沉吟片刻,自袖中取出一枚古朴石符,指尖微一用力,将其悄然捏碎。   霎时间,一道几乎透明的灵光屏障无声无息地张开,将两人牢牢笼罩其中,彻底隔绝了内外之音。   布下这隔音灵罩后,玄清的神色比之前更为凝重。   他声音压得极低,几乎细若蚊蚋:   “李道友,贫道今日前来,实则另有一件紧要之事相告。   “此事福祸难料。   “具体如何抉择,还望道友自行斟酌定夺。”   李易极为冷静的点点头,“前辈您说。”   玄清叹了口气,“我通过一个特殊渠道得知,岛主府已于今日清晨,派出了两位金丹前辈,并率领十余名筑基同道,正朝我们坊市而来。   “据估算,最多不出半个时辰,他们便会抵达此地。   “到那时,坊市内所有筑基期修士,均不得擅自离开。”   李易目光微凝,立刻抓住了话中关键:“前辈,可是因为墨蛟岛灵气异变之事?”   “正是。”玄清肯定地点头,“首要之事,便是布下阵法,阻止那些因异动而躁狂的二、三级妖兽冲出墨蛟岛。   “并且万灵宫已传下严令,务必要在十天之内,查明墨蛟岛近来灵气异变的根源所在。   “为安全起见,同时也是为了增强探查力量,两位前来坐镇的金丹前辈,还奉命要在我们青竹山坊市内,亲自遴选一批得力人手,一同前往墨蛟岛,重点探查那处新发现的假婴古修洞府。”   说到此处,玄清道人话语略微停顿,细察了一下李易的反应。见他面色平静,方才继续沉声道:   “此行凶险莫测,稍有不慎,便可能有陨落之危。   “然,祸福相依。   “岛主府为此行所予的奖赏也极为丰厚。只要被选中参与此次行动,立时便可在两位金丹前辈所带来的数十件灵器中,任选一件中品防御灵器或是一件上品攻击灵器,作为预付的酬劳。”   “若在此行中立下大功,更有机会被修盟赐下威能莫测的古宝。”   到此,他已将此行的目的表达得极为明白。   假如李易不愿涉险,那现在速速离开坊市还来得及。   一旦岛主府的人马抵达,封禁坊市,再想走便难如登天。   然而,风险往往与机遇并存。   这无疑也是一次获取重宝,扬名立万的绝佳机会。   怎么选,让李易自己做选择。   玄清道人这番提醒,可谓是帮了他天大的忙。   以他这罕见的雷修身份和筑基期初期巅峰的修为,必然会是那两位金丹修士首要征调的目标,绝无幸免之理。   到了那时,一旦被点名选中,便唯有奉命前往一途。   此事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更不存在商量推脱的可能。   面对代表岛主府意志,修为深不可测的金丹前辈,他们的命令就是绝对的法则,不会给一个筑基修士任何讨价还价的机会。   换句话说,抗拒的后果,绝非他所能承受。   玄清起身,散去隔音罩,“金丹前辈将至,贫道需前往玄律司静候调遣,就先告辞了……”   话说到一半,他目光不经意瞥见不远处正在低声交谈的上官玉奴三女。然后凑近李易,在他身上轻轻嗅了嗅。   当闻到那颇为浓郁的脂粉香气后,脸上不由得露出几分揶揄之色,“李道友,贫道先前送你的那本《锁阳诀》,不知你可有潜心修炼?”   这番话没有任何的隔音,也没有施展传音之术。   三娇肯定是听的清清楚楚。   李易暗暗叫苦,这话能当着这么多人说吗?   他讪讪一笑,“晚辈参悟了一些,但是晦涩难懂,未能窥得其中真意。”   玄清纳闷,“有图绘啊,各大窍穴气脉的灵力运转法令都描绘得一清二楚,按理说并不难入门修炼才是……”   说罢,他面色一肃,语重心长地提醒道:“有些功法,现在不抽空修炼,等到将来真需要它时,恐怕就为时已晚了。”   他摇头叹了口气,像极了为晚辈操碎了心的长辈,转身朝店外走去。   李易赶忙在其身后相送。   走到门口,玄清脚步忽地一顿,仿佛骤然想起了某件极为紧要之事。   他立即施展传音秘术,声音凝成一线,清晰地送入李易耳中:   “李道友,昨夜你似乎提及,近日欲返回祖地一行?   “不知具体所在何处,距此大约多少路程?”   李易神色一正,心知对方此刻以传音相询必有深意,当即回道:“晚辈祖地位于星鸾岛,乃是偏居海外的一处凡人岛屿。   “若以直线距离测算,距此青竹山坊市约有三万两千里之遥。”   玄清道人听罢,眉头不由微微蹙起,面露沉吟之色。   他略作思忖,继续传音道:“三万余里……   “若是全力赶路,往返倒也来得及。   “只是,另有一事关乎道友前程。贫道既已知晓,便不能不提点一二,还请道友早做筹谋。”   李易顿时露出恭敬之意。   “据贫道通过特殊渠道得知,万灵宫上层近日已有决议,欲从各大修仙家族及散修中,抽调一批年轻精锐的筑基期修士,前往兽潮前线参与历练与协防。   “据我所知,如今已然拟定好了名单。   “其中,李道友你的名字很可能已然在列,需代表崔家前去。   “并且此事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依照过往惯例,从令下到集结,最多仅有半年准备期。   “时限一到,无论身处何地,都必须即刻前往第二道防线报到,违令者将以逃兵论处。”   说着,他掌心一翻,从储物袋中取出两枚质地温润,黑白二色的玉符递给李易:   “此乃下品万里符,虽品阶不高,但捏碎后可将简短讯息传至五万里内的另一枚子符处。   “白色为母符你可留在店中,交由心腹之人保管。   “另一枚黑色子符务必随身携带。   “万一半年内你无法及时从祖地返回,至少还能联系到你,知晓你的情况。   “以免被误判为临阵脱逃,引来杀身之祸。”   ……   一盏茶后,一艘长达三丈的青色飞舟自百宝阁后方悄然升起,旋即化作一道流光,冲破坊市外围的简易禁制,朝着茫茫大海的方向疾驰而去。   几乎就在同一时刻。   另一艘通体漆黑,灵光隐现的巨型灵舟,挟带着沉重的威压,缓缓降落在青竹山坊市中央的广场上。   灵舟尚未完全停稳,甲板上一位须发皆白、背负宽厚重剑的老者便目光如电,锁定了天际那道即将消失的青芒。   他冷哼一声,声如金铁交击:“哼,消息倒是灵通,竟抢先一步溜了。   “临阵脱逃,岂有此理。”   话音未落,他手掐剑诀,身后那柄古朴重剑嗡鸣出鞘,悬浮于空,凛冽剑气吞吐不定,眼看便要破空追去。   “齐道友,且慢动手。”一旁,一位手持折扇气质儒雅的中年文士及时开口,拦下了老者。   他目光同样望着飞舟远去的方向,神色却平静得多。   齐姓老者动作一顿,面露不解地看向中年儒生,显然不明白他为何要阻止自己擒回那逃遁之人。   中年儒生轻摇折扇,缓缓解释道:“非是我要阻你,实则是岛主亲自吩咐,命我通过玄清,将我等前来的消息‘无意中’透露给那位李小友的。”   见齐姓老者眉头紧锁,眼中疑惑更甚。   中年儒生继续道:“岛主自然有自己的考量。   “这位李小友身负罕见的雷灵根,乃是极强的雷修。若我等此次征调坊市筑基修士前往墨蛟岛,独独漏过他,难免惹人非议。   “但他另有一重身份,乃是真灵岛太岳山南宫世家的客卿。   “现在的墨蛟岛凶险万分,万一他此行有个闪失,莫说你我,恐怕就连岛主亲自出面,也难以承受南宫世家的怒火。   “因此,让他自行离去,乃为最稳妥之法。”   齐姓老者听罢,嘴唇微动,似乎仍想反驳,认为此举未免太过谨慎,甚至有些堕了岛主府的威严。   但那中年儒生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未等他开口,便先一步苦笑道:   “齐道友,莫非你以为此行是趟美差?   “不瞒你说,若非万灵宫此次特意赐下了那件仿制灵宝‘天火鉴’,以作镇压制胜之用,便是小弟也万万不愿来蹚这浑水。”   他目视远方的连绵青山,语气转为凝重,““齐道友,你我可莫要忘了。   “那座假婴洞府的原主,绝非什么避世清修的正道人物,而是一位有确凿证据表明曾被古魔分魂控制过的可怕魔修。   “其洞府之内,不知布置了多少诡异歹毒的禁制,残留了多少魔念煞气。其中究竟有多少大凶险,你我能预料几分?   “在此等吉凶未卜的境地下,若再将一个背景深厚的年轻修士牵扯进来,届时一旦遭遇真正的凶险,你我自顾不暇之际,莫非还要分心费力地去护持于他?   “这岂不是凭空给自己增添掣肘,自找麻烦。” 第273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南寰岛   青竹山上空。   青云舟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悄无声息地掠过下方蜿蜒起伏的苍翠山脉。   凌厉的罡风袭来,被泛着五彩灵光的灵舟护罩尽数抵挡在外。   使得舟内一片安稳宁静。   李易自然不知道坊市方才发生的那一幕。   他的目光投向护罩之外,只见连绵云海在阳光下翻滚涌动,呈现出千姿百态。   望着眼前景象,他眸中不禁流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若是真如玄清所言,修盟欲征调万灵海所有年轻一辈的筑基修士前往兽潮前线历练,那么或许会遇到南宫青慧。   想起那道清冷绝尘的倩影,在天元失落界面中共历生死的那段时光,瞬间一一浮上心头。   说起来,他能成功筑基,南宫青慧实乃最大功臣。   甚至,若非当日有她倾心译注,自己恐怕至今仍无法参透那对“青雷翅”的驱动方法,更遑论熟练操控了。   这份情谊,真的是远非寻常。   心念浮动间,往昔记忆更加的清晰起来。   极北之地,那处温暖避雪的山洞中,两人略显傻气地对坐共饮火蛟酒的一幕,无比清晰地重现眼前。   那时酒意微醺,再加上不知道酒水中竟然有六级火蛟的本命鳞片,差点就……   想到这里,他不仅苦笑着摇了摇头,仿佛要甩开那令人耳根发热的记忆。   恰在此时,舟外异变陡生!   一头体型硕大,羽色黑白的巨禽,似乎被灵舟流光吸引,竟傻头傻脑不辨方向地直直朝着青云舟撞来。   其翼展足有半丈,来势颇急。   李易心神与灵舟相连,瞬间察觉。   他心念微动,脚下青云舟立刻轻盈地向上一抬,骤然飞升数丈,轻巧地避开了撞击。   与此同时,他手指凌空一点,一道细微的灵光精准地没入舱内右侧一个雕刻精美的迷你弓箭手的图案上。   霎时间,灵舟底部某处机关轻响。   一个通体由灵木铸造,全身披覆着精致甲胄的傀儡骤然睁开了双眼。   它眸中灵光闪烁,张弓搭箭,一支完全由周遭灵气构成的利箭瞬间成型,带着尖锐的破空之声,朝着那无名巨禽疾射而去。   箭矢去势极快,且精准无比,瞬间便将那巨禽射了个对穿。   巨禽甚至连哀鸣都未曾发出,便失去了所有生机,直直地向着下方山脉坠落而去。   危机顷刻解除。   弓箭手傀儡缓缓收弓,重新没入舟体之内。   这一幕让李易心中对这艘得自令狐老魔的青云舟更是喜爱了几分。   此舟不仅飞行迅疾,更是内置了诸多防御阵法与可攻击敌人的机关傀儡兽,可谓妙用无穷,远非寻常飞行法器可比。   除了驱动它必须耗费自身精纯法力,无法直接用灵石替代这唯一一点外,真是一点毛病都挑不出来。   他收敛心神,回过头去。   只见身后的李英南经过这一小小插曲,似乎反而彻底消散了初次乘坐飞行法器的些许恐惧与不适,正与一旁的楚清棠分食着几样精致的灵果糕点。   两人倚在窗边,指着灵舟外不断掠过的变幻流云,正兴致勃勃地讨论着这些舒卷的云朵究竟像何种灵兽,又或是哪处山峦看起来有高阶修士隐居。   楚清棠耐心极好地陪着她,言笑晏晏,气质温婉。   她不时间还会体贴地牵过李英南的手,自然而然地渡去一丝极为温和的精纯灵气,悄无声息地帮她进一步宁神静气,温养心神。   似乎敏锐地察觉到李易的目光注视,楚清棠恰在此刻抬起头来,盈盈美目迎上他的视线。   她并未多言,只是唇角轻轻弯起,朝他露出一个甜甜笑容。   这一笑,恰似春晖拂过。   犹如国色天香般的牡丹花悠然盛放,雍容且明媚。   李易轻咳一声,打开了手中海图,“芸儿,据此六千里外,有一座名为‘南寰’的一阶修仙岛屿。   “岛上设有一座小型的问仙坊市,虽规模不大,但供我们暂歇一宿稍作修整应已足够。   “在此之后,直至星鸾岛,这茫茫海域之上便再无其它可供停靠的修仙岛屿了。”   他略作计算,继续道:“这青灵舟全力飞遁,一日约可行两千余里。   “如此算来,抵达南寰岛,怎么也需要两天半的光景。”   言罢,他抬头望了望舟外湛蓝的天空与平稳流动的云气,语气放缓:   “眼下天气晴好,气流也平稳,正是赶路的好时机。   “你二人不妨趁此机会好生休息,养精蓄锐。”   楚清棠闻言,乖巧温顺地点了点头。   她深知,尽管脚下这艘长达三丈的青云舟在飞行法器中已算得上是庞然大物,但翱翔于无垠苍穹之中,却依旧如同沧海一粟,   一旦遭遇恶劣天气或是狂暴的乱气流,舟身便难免剧烈摇晃,令人心悸不已。   她不再多言,先是细致地为身旁的李英南铺好一方柔软舒适的锦毯,助其安坐。   随后,自己才取出一只散发着淡淡莹光的蚕丝蒲团,置于舟舱一隅,盘膝坐下,很快便宁神静气,闭目入定,开始调息打坐。   李易见二人均已安顿好,便自储物袋中取出一瓶“炼气散”,仰头服下。   丹药入腹,化作一股精纯灵力散开。   他不敢怠慢,当即凝神贯注,将自身法力源源不断地注入灵舟的核心法阵,稳稳朝着南寰岛的方向疾驰而去。   ……   两日后。   青云舟缓缓降低高度,最终悬停在一座看起来景色并无甚出奇,灵气也极为稀薄的小岛之上。   这是个南北狭长的小岛,面积不大,看起来也就两千余里。   连续两日多的不停飞行,对于筑基期的李易而言,尚能支撑。   除了法力消耗颇大,神色间略显风尘之色外,没有什么不适的感觉。   而炼气期的楚清棠,哪怕早已炼气巅峰,眉宇间却不可避免地染上了一抹明显的疲惫。   最令人担忧的还是李英南。   她毕竟尚未开灵,仍是凡人之躯。   即便这一路有楚清棠悉心照料,不时渡入灵气为她温养心神抵御高空不适,此刻也难免有些精神萎靡,小脸看上去缺乏血色。   李易收起海图,目光扫过岛上那片最显眼的,拥有飞檐翘角、雕梁画栋的建筑群,那里显然是坊市所在。   他振作精神,开口道:“连日赶路大家都辛苦了。   “走,我们即刻入岛,寻一处清净的修仙客栈好生歇息一番。”   说罢,他操控着青云舟,徐徐朝着那片建筑群中最像是客栈区域的几栋楼阁飞去。   然而,常言道,望山跑死马。   从两三千丈的高空俯瞰,距离似乎并不遥远,但实际飞起来却颇费工夫。   灵舟飞了将近半盏茶的时间,竟仍未抵达目的地,可见这座坊市的实际规模比空中所见更为庞大。   就在这时,一直静坐调息,同时留意四周的楚清棠语气带出一丝警觉:   “易哥哥,你看下方那片松林灵气波动异常剧烈,似乎有修士正在斗法。”   李易闻言,立刻循着她所指的方向凝神望去。   果然,在下方的山林之间,有一片数里长的空旷地带,两伙修士正剑拔弩张地相互对峙着。   他们人数约有十余人,各自手中紧握法器,周身灵力鼓荡,显然都已将状态提升至巅峰,做好了随时动手拼杀的准备。   而在两方人马之间的空地上,赫然已经躺倒了两具毫无生息的尸体,血迹将整片地面都染成了红色。   看此情形,很可能是最初发生了小规模冲突,双方各有折损后,都不肯善罢甘休,纷纷呼朋引伴召来帮手,才演变成如今这等大规模的对峙局面。   此刻,这两伙修士也同时发现了正从他们头顶缓缓飞过的青色飞舟。   能驾驭如此规模飞行法器的,几乎百分百是筑基期以上的前辈高人。   一时间,下方原本紧张无比的气氛仿佛骤然凝固了。   对峙的双方都不由自主地收敛了自身气息,原本怒目相视的眼神中也瞬间掺杂了强烈的敬畏与惶恐,生怕天上这位“过路神仙”一个心情不佳,或是单纯看他们不顺眼,随手一道剑光法术劈下来。   毕竟,这等修为高深的前辈往往脾性难测。   若他此刻正在气头上,或是懒得分辨是非,只需一剑飞出,便足以将在场所有人尽数斩杀,而他们根本无处说理,死了也是白死。   这种对强者突如其来的恐惧,瞬间压倒了两伙人之前的仇怨,让他们僵在原地,连大气都不敢多喘一口。   李易目光淡淡扫过下方剑拔弩张的场面,并无丝毫插手过问的兴致。   修仙之路漫长,此类恩怨每日都在各座修仙岛屿上演。   他并非判官,管不了这么多破事。   法力涌入青灵舟,继续朝问仙坊市的核心区域飞去。   他虽已筑基,地位远超岛上绝大多数修士,甚至远超岛主。   但修盟铁律森严,高阶修士不得随意干涉低阶修仙岛屿的岛务。   即便是五阶灵岛的岛主亲临,也无权过问这一阶岛屿。   这条规矩,李易自然谨记于心,无意逾越。   但是他不想管,却听下面突然传来一道惊喜的声音。   “易哥儿?” 第274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赤蛟鲤幼兽   李易循声望去,目光落在下方人群一位老者的身上。   此人瘦骨嶙峋,年约花甲,身上穿一件洗得发白的旧道袍。   显然日子过得并不宽裕,甚至有些清苦。   倒是颌下一撮山羊胡,乌黑油亮,梳理得一丝不苟。   这般颇具特色的样貌,让李易瞬间认出了来人,不由得脱口而出:“王伯?”   不是旁人,正是符师王伦。   此刻的王伦正紧张地捏着两张微微发光的符箓,一副随时准备激发的模样。   李易见到故人,心中那点因长途跋涉而产生的淡漠瞬间消散。   他心念微动,原本平稳飞行的青云舟立刻缓缓下沉,朝着下方松林空地平稳降去。   飞舟并未完全落地,而是在离地数丈的高度稳稳悬停。   舟底淡青色的灵气光晕如同水波般流转不息,将下方的尘土轻轻推开,形成一圈无形的屏障。   “王伯,别来无恙?”李易立于舟头,开口问道。   这句问候虽简单,却已无声地向场中所有人表明了一种态度。   他与这位看似潦倒的老符师乃是旧识。   这一刻,王伦对面那八名原本气势汹汹,身着统一黑袍的持剑修士,都不由自主地收敛了外放的杀气,彼此交换着惊疑不定的眼神。   他们谨慎地在李易以及面露激动之色的王伦之间来回扫视,原本一边倒的气势顷刻间荡然无存。   见到真是李易,王伦先是一愣,随即揉了揉眼,满是欣喜地道:“易哥儿,你筑基了。   “我之前去你的石庐找过你两次,都是大门紧闭,蛛网都挂上了,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李易闻言,心中不由莞尔。   略一推算便知,那大概是自己出谷后便立刻闭关冲击炼气巅峰那半年间的事。   虽然这王伯平日里总爱跑去勾栏听曲,看似没个正形,但为人却是十足的真性情。   此前对自己这个晚辈也一直颇多关照。   想到这里,他语气带着一丝感慨:“王伯,我还以为你在那火云洞府已经……”   话毕,他目光一转,方才那点温和顷刻间收敛得无影无踪,朝那几个黑袍修士道:“你们若是想活命,就自己去南寰岛玄律司认罪。   “不然,现在就化为飞灰。”   李易无心过问什么事情缘由。   他只认亲疏,不管是非。   既然是王伦的敌人,不杀他们,而让其去玄律司自己认罪,已经算是网开一面。   不过,这些人却并不识相。   其中那名领头模样的炼气大圆满中年大汉,强自镇定地上前一步,对着李易抱拳拱手,试图解释:   “前辈,今日之事实属误会,我等以为海边那头赤蛟鲤是无主之物,所以……”   他话尚未说完,天际骤然一亮。   一道细如发丝却璀璨夺目的紫色雷弧毫无征兆地劈落,精准无比地击中其天灵盖。   这大汉甚至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一声,周身猛地一颤,瞬间便化作了一具焦黑冒烟的尸骸。   李易目光淡漠地扫过剩余那七名已被吓得面无人色,体若筛糠的黑袍修士,声音淡淡,“你们是打算现在就死,还是自行前往玄律司领罪?   “自己选。”   那七人早已肝胆俱裂,在绝对的实力差距和方才那瞬间形神俱灭的恐怖景象面前,哪里还敢有半分迟疑?   闻言如同听到了天大的赦令一般,几人争先恐后地噗通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   “去玄律司!我们去玄律司领罪!”   “谢前辈不杀之恩!谢前辈不杀之恩!”   “我们这就去,这就去!”   李易目视着这群黑袍修士连滚带爬地朝着岛内核心区域仓皇逃去,仿佛生怕他改变主意。   然而,他们并未猜错。   他还真的改变主意了。   就在这些人跌跌撞撞逃出约莫十几丈距离,自以为已然生还之际。   七道电弧飞出,转眼间地上多了七具尸体。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王伦身旁的一个年轻美妇以及两个年轻男女忍不住失声惊呼。   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显然被这雷霆手段震慑得不轻。   倒是王伦,先是一愣,随即抚掌笑了起来。   语气中带着几分赞叹以及与有荣焉:   “好,杀得好。   “易哥儿这般杀伐决断除恶务尽的性子,当真颇有当年伯元叔父的风范。”   他收敛笑容,神色转为认真,对着身旁惊魂未定的三人解释道:“莫要觉得残忍。今日若放这些人离去,他们此刻固然畏惧,但心中必生怨恨。   “我等还要在此岛生活,他们奈何不了易哥儿这等筑基修士,却迟早会寻机会报复我等。   “易哥儿此举,看似狠辣,实则是替我们永绝后患,护佑我等周全。”   王伦说的与李易想的一样。   在李易看来,这海外修仙小岛与灵鼋岛那般的四阶大岛相比,差距实在太过巨大。   虽然表面上,修盟的一阶岛屿的管理架构似乎颇为齐全。   岛主府、玄律司、综务殿、赏功堂、杂务堂等管理机构一个不缺,俨然一副秩序井然的模样。   但实际此地紧挨坊市,术法波动剧烈,分明已打生打死,出了两条人命。可类似青竹山坊市的“青竹卫”那样的执法修士,却是连个鬼影子都没见到一个。   若同样的事情发生在毗邻青竹山坊市的任何地方,最多不过半盏茶的功夫,训练有素的青竹卫必定会现身查问,维持秩序。   这足以说明,在此类偏远的一阶修仙岛屿上,岛主府对境内修士的实际控制力极为有限。   管辖大多流于形式,仅仅只是维持最基本的秩序运转,不至崩溃而已。   至于更深层次的,则完全是力有未逮。   既如此,留着这些人,岂非等同于给王伦日后埋下无穷祸根?   使了个御风诀,李易自灵舟轻轻飘落。   站定后,他的目光自然而然地扫过王伦身旁的三人。   在王伦左侧站立着的,是一对容貌约有五六分相似的年轻修士。   两人身着质地不俗的修仙法袍,修为皆是炼气七层。   男子身形略高,眉宇间带着一丝尚未褪尽的青涩与紧张。   女子则稍显文静,此刻正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李易,眼神中充满了敬畏。   无论是从相貌还是彼此间那种默契的气场来看,都像是一对兄妹。   而紧挨着王伦右侧的,则是一位年约三十许,风韵犹存的美妇人。   她云鬓微乱,面容上此刻仍残留着一丝惊魂未定的苍白。   观其修为不过炼气五层,再结合其与王伦的亲密姿态,李易心中便有了猜测。   这位多半就是王伦曾提及,并最终为其赎身的那位勾栏女姬:燕娘。   “来,燕娘,我给你介绍一下。   “这是易哥儿,算是我看着长大了。与我好着哩。”王伦老脸放光,一副我也有筑基修士做靠山的模样。   燕娘连忙上前,神色恭谨地便要向李易行大礼参拜。   李易一时倒不知该如何称呼这位与王伦关系匪浅的女修才算妥当。   正微微迟疑间,楚清棠已轻盈地从灵舟上跃下,恰到好处地伸手扶住了正要下拜的燕娘,温言道:“姐姐不必多礼。”   随即自然地挽着她走到一旁,低声交谈起来,巧妙地化解了眼前的些许尴尬。   王伦又为那兄妹俩介绍,“这是我的两个徒儿,跟我学画符。   “兄长叫陆大黑,妹妹叫陆小白。这名字忒也粗犷,我听着实在别扭,现在叫陆墨,陆白。”   兄妹二人赶紧大礼参拜李易。   李易受了一礼,袍袖一拂二人瞬间起身。   “看你二人的法袍飞剑皆属中上之品,想必家中父辈亦是修仙之人?”   李易没问对方是不是修仙家族。   因为从名字上就不是。   修仙家族或许占字不同,但绝对不会用大小来做字辈。   陆墨初次见到筑基期修士,过于紧张,牙齿打颤,努力了几次,竟是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讲不明白。   额头更是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倒是妹妹陆白虽也紧张,却更为镇定些。   她口齿清晰地代为回答:“回前辈的话,家父家母都是修仙之人,常年居住于此岛。   “家母尤其擅长阵法之道,于阵理钻研颇深。   “如今在问仙坊市内,经营着一间小小的‘百阵阁’,专营各类阵盘阵旗的炼制与修复,一家生计也多赖于此铺维持。”   说到这里,她略微停顿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抬眼快速瞥了一下李易的神色。   见这位筑基前辈目光平和,并无丝毫不耐,反而流露出耐心倾听之意,这才心下稍安,鼓起勇气继续解释道:   “只是……   “说来惭愧,我兄妹二人于阵法一道实在愚钝,缺乏天赋,难以继承家母的衣钵。   “父母担忧我等将来无一技之长,难以在修仙界立足,故而才让我二人拜在王师门下,专心学习绘制符箓之术。   “只盼将来能勉强掌握这门手艺,拥有一门可以凭此吃饭安身立命的修仙辅艺,不至断了道途生计。”   她这番回答不卑不亢,既坦然说明了家世背景,又诚恳解释了拜师学符的缘由。   举止得体,显露出超越自己年龄的沉稳,让人不由得心生好感。   一旁的王伦听得连连点头,手捋颌下山羊胡,眼中满是赞赏与怜爱。   显然,他对这个心思玲珑、应对得当的徒儿深以为荣。   并继续补充起了来龙去脉。   原来,他当初带着燕娘为躲避仇家,一路辗转来到了这南寰岛。   机缘巧合之下,出手帮了当时正遇麻烦的陆白一次。   陆家虽非什么修仙大族,但陆白的母亲却是一位难得的阵法能手,经营的阵法店生意颇为红火,家底也算殷实。   因此,陆家便诚挚邀请王伦担任了家族供奉。   不仅为他提供了一处坐落于一阶灵脉上的清静小院居住,每月还奉上三十块灵石的俸禄。   而王伦需要做的,仅仅是每月抽出七天时间,悉心指点陆墨、陆白兄妹二人绘制符箓。   其余时间皆可自由安排,可谓清闲自在。   此次冲突的起因,便是陆家兄妹前几日在海岛边缘历练时,竟意外发现了一头极为珍稀的赤蛟鲤幼兽。   此兽蕴含一丝微薄的蛟龙血脉,无论是驯养成灵宠,还是取其精血材料用于炼丹制符,价值都相当不菲。   两人自知修为浅薄,难以独自捕捉这等灵捷的妖兽,便急忙回转坊市,请来了师父王伦相助。   三人为了捕捉这头赤蛟鲤幼兽,可谓是做足了准备。   他们提前多日便在目标出现的海域反复勘察地形、推演时机,随后又在潮湿的海边礁石群中耐心蹲守了许久,   待到那幼兽终于现身,一场追捕更是耗费了巨大的心力。   那赤蛟鲤幼兽虽年岁尚浅,却已显露出其血脉中的狡猾与敏捷,数次险些挣脱包围遁入深海。   最终,王伦不得不咬牙接连祭出十余张威力不俗的青雷符,交织成一片密集的雷网,才总算将这滑不溜手的小家伙成功困住擒获。   期间付出的代价不可谓不大。   然而,他们万万没有料到,自己这番精心筹划和辛苦劳作,早已悉数落入了三名常年在附近海域游荡,专干杀人越货勾当的海贼眼中。   对方见宝起意,半路出手偷袭。   王伦经历过的风浪远比陆家兄妹多得多,反应极快。   他见对方下手狠毒,分明是要灭口,于是出手便是压箱底的凌厉杀招。   符箓与法术齐出,瞬间便反杀了对方两人。   却不料,最后那名海贼见势不妙,竟异常滑溜地转身就逃,并且速度奇快。   更糟糕的是,此人不过是片刻功夫,便招来七八个修为不俗的同伙。   对方本就刀头舔血,经验颇丰,人数上又占据了绝对优势。王伦凭借符箓自保或许尚可,但想要同时护得修为不高的陆家兄妹和燕娘周全,却是左支右绌,难以为继。   本以为今日在劫难逃,要命丧于这群海贼之手。万万没想到,在此绝境之中竟遇见了恰好途经此地的李易。   这其中的庆幸与激动,难以言表。   李易笑笑,“王伯,你素来喜欢自在,难的甘心做别人家的供奉。”   王伦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正经:“老夫碰到燕娘后,决定洗心革面好好过日子。   “她的灵根资质比我要好上不少,只是早年蹉跎了。   “我如今就想着,既然有此机缘做了陆家的供奉,便多赚取些灵石资源,怎么也得助她一臂之力,让她能窥探一下筑基之境,大道之途走得更远一些。”   李易闻言,收起笑意轻轻点了点头。   能让王伦这个往日里只惦记着勾栏听曲,今朝有酒今朝醉的老顽童如此认真地为将来打算,甚至甘愿接受束缚去做供奉,可见这位燕娘在他心中的分量之重。   这于他二人而言,未尝不是一段难得的福分。   “王伯能生出此心,安定下来,真是难得。   “仙子能得王伯如此倾心相待,亦是有福之人。”   就在这时,不远处一个原本用来盛放渔获贴着符箓封印的木桶中,突然传出一声蛟吟。   紧接着,“哗啦”一声。   桶盖被撞开,一条形态奇异的小兽一跃而出。   它头顶长有一根血红色的独角,身形似鱼,却拖着一条覆盖赤红色细鳞的蛟尾。   正是那头惹来祸事的赤蛟鲤幼兽。 第275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化神大能   赤蛟鲤乃是低阶修士眼中的大机缘。   其体内蕴藏着一丝蛟龙血脉,让它拥有远超鱼类妖兽的悠长寿元。   这就意味着其拥有无限广阔的成长潜力。   据古籍记载,若培育得当,资源充足。赤蛟鲤甚至有望一路晋升,最高可成长为堪比金丹后期修士的七级大妖。   正因如此,许多修仙家族都想获得一头赤蛟鲤幼兽作为传承之宝,不惜耗费重金求购。   在各大商盟的拍卖会或地下黑市,一头赤蛟鲤幼兽,往往能拍出四五千块低阶灵石的高价,且往往是有价无市。   当初,陈老大在赏功堂接下的那个风险极高的玄级任务,目标便是成功捕捉一头此兽的幼崽。   然而,捕捉赤蛟鲤的难度超乎想象。它们通常栖息于灵气浓郁环境复杂的深海区域,极少会冒险靠近浅海,这使得发现其踪迹千难万难。   即便侥幸发现,其本身也拥有极强的攻击性。   不仅能够喷吐惑乱修士心神的黑色鬼雾,更拥有一身可硬抗下品灵器的皮肉。   寻常手段难以破开其防御。   而最难的是它那极高的灵智。   心智便已堪比十二三岁的少年,机敏狡猾,善于利用环境隐藏自身,且对危险有着敏锐的感知,极难被陷阱诱骗。   唯有雷法,或是蕴含雷系法术的符箓,方能有效克制其天赋神通,进而捕捉到手。   “易哥哥,它好像在像你求助。”楚清棠挽着燕娘好奇靠近赤蛟鲤。   这头幼兽身上明明还贴着数张抑制其妖力,禁锢行动的禁制符箓,此刻却不知从哪生出一股力气,竟挣扎着几个蹦跳,便精准地来到了李易脚边。   更令人惊奇的是,它非但没有丝毫畏惧或攻击之意,反而挣扎着抬起那颗颇具灵性的鱼头,十分亲昵依赖地反复蹭着李易的小腿。   口中发出细微的呜咽声,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在向他求助一般。   李易见状,心中大为奇怪。   这赤蛟鲤幼兽为何独独对自己表现出如此异乎寻常的亲昵与依赖?   他凝神思索片刻,一个念头闪过脑海。   莫非是因为自己曾与青冥子前辈有过一段渊源,身上残留了一丝极淡的蛟龙气息,才引得这蕴含稀薄蛟血的幼兽本能地亲近?   为了验证猜想,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了那枚精心保存着“青涎丹”的寒玉匣。   玉匣甫一打开,一股精纯浓郁,独属于青蛟一族的强大妖灵之气骤然爆发开来,弥漫在空气之中。   那赤蛟鲤幼兽被这突如其来源自上位同族的强横气息吓得一个机灵。   然而,它那对晶莹的鱼目死死盯住玉匣中的丹丸,仿佛从中感受到了某种血脉深处的召唤与,竟不再恐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眷恋。   豆大的眼泪如同断线的珠玉,一连串地从它眼眶中滚落。   看着这灵性十足的小兽,再瞅了一眼趴在灵舟上好奇观察的李英南,他心中不由一动,暗忖道:“此兽身负蛟族血脉,灵性非凡。   “若能好生培养,未来潜力不俗。   “甚至有望蜕变为真正的蛟属灵兽,成为一大臂助。   “既如此,留在祖地做个护族灵兽,倒是个绝佳的选择。   “远比依赖死物的机关傀儡要强得多。”   他越想越觉得此事可行。   要知道,机关傀儡兽纵然威力不俗,但终究没有灵智,一旦被强敌夺去,便可轻易抹去前任主人的一切印记,转而为其所用。   但灵兽截然不同。   一旦通过秘法认主,便与主人心意相通,除非主人身死道消,否则绝无背叛之忧。   更重要的是,强大的护族灵兽往往寿元悠长,即便主人日后不幸陨落,它们也通常会依照本能或旧情,对主人的血脉后代多有眷顾与照拂。   成为守护一个家族或宗门绵延长久的珍贵底蕴。   这远非一件冰冷的,谁都能夺去使用的机关傀儡兽所能比拟。   金乌西坠,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李易稍稍向王伦说明了自己此行只是途经,打算在坊市寻一处修仙客栈暂歇一宿的来意。   王伦一听,顿时把住他的手臂,说什么也不肯答应。   陆家兄妹更是要酬谢救命大恩。   恰好他也正想与自己这位王伯好好聊一聊,索性让众人上了青灵舟朝问仙坊市飞去。   舟行云海,灵舟破开缥缈的雾气,好似在仙界穿行。   甲板上,王伦红光满面,将李易过往的事迹绘声绘色地道出。   唾沫横飞中,仿佛那每一桩每一件他都亲身参与一般。   “老夫当初第一眼瞧见易哥儿,就知他绝非池中之物。”   他语气笃定,带着几分得意,“那份沉稳,那份专注,岂是寻常少年能有的?”   他从果盘里取了一枚朱红色的灵果,随意地在袖口擦了擦便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继续道:   “易哥儿从不去勾栏听曲,也不去掩庐寻欢。   “整日里除了打坐练气,便是研习雷法。   “最让老夫佩服的是,易哥儿为了能在灵气稍好一点的灵脉节点上修行。哪怕只多修炼一两个时辰,竟主动跑去接取看守坊市灵田药园的苦差事。   “这可是个极为耗费心神、耽搁自身修行的活计。   “其中冷暖,旁人难以想象一二。”   说道此处,他猛地一拍大腿,“可你们看看如今。   “若非当年这般近乎自虐的苦修,哪能有今日这般年纪轻轻便一举筑基成功的深厚修为?   “天道酬勤,诚不我欺啊。”   侍妾燕娘依偎在一旁,听得美目圆睁,不时掩唇发出低低的惊呼。   陆墨、陆白俩兄妹更是听得全神贯注,眼中充满了惊奇与对强者由衷的敬佩,仿佛在听修仙杂记上的传奇故事。   楚清棠更是凝神静听,一字不落。   这是她第一次从李易相熟的故人口中,听到他过往如此艰辛的修仙经历。   美眸之中光华流转,望着李易背影,目光愈发的温柔缱绻,可说含情脉脉。   而李英南则是暗下决心,老祖这般勤奋,自己也要日夜苦修,将来好保护族人。   此时的李易可说无奈至极。   王伦这番话,其中好些事情连他自己都快忘得差不多了。   甚至有些细节被其添油加醋、夸张渲染得让他感到无比陌生,仿佛在听别人的故事。   但自己这位王伯正乐在其中,索性任由他去说,自己则专心致志地操控灵舟。   ……   陆家的宅院坐落于问仙坊市相对安静的北山区域。   占地约有三亩。   不仅环境清幽,宅子四周更是灵植繁茂,花木葱茏。   苍翠的修竹与灼灼的桃花林相互簇拥,显得别有洞天,在这坊市之中算得上一处难得的雅居。   此刻,见到一艘唯有筑基修士方能拥有的灵舟径直朝着自家院落飞来,门房的下人早已机灵地飞奔入内禀报。   不过片刻功夫,一个相貌普通的中年修士便领着一位身材丰腴,腰肢却纤细无比,五官极为精致的美艳妇人,脚步匆匆地自院内迎了出来。   两人脸上带着恭敬与些许不易察觉的紧张,为首的中年修士率先拱手,语气谦卑地说道:   “晚辈陆炳,携内子辛氏,拜见前辈。   “不知前辈大驾光临寒舍,有失远迎,还望前辈海涵。   “若有差遣,我陆家定然竭尽所能,绝不推辞半句。”   李易知道对方误会了。   将自己当成了前来问罪或有特殊目的的高阶修士。   “陆道友,在下恰巧遇见故人王伯。听闻他在此处,特前来拜访叙旧,并非有何要事,二位不必如此拘谨。”   待一行人下了灵舟,王伦便迫不及待地将方才在松林边遭遇海贼偷袭,以及李易如何神兵天降般,雷霆手段尽诛强敌,原原本本地说与了陆炳与辛氏知晓。   叙述完毕,他还不忘捋着山羊胡,不无得意地吹嘘了一番自己与这位筑基修士的交情是何等深厚,渊源是何等深远。   陆炳与辛氏听着这惊心动魄的经过,脸色随之连连变幻。   直到此刻才知晓自己的一双儿女方才竟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感激与后怕交织之下,两人情绪激动,竟要大礼跪谢。   王伦见状,连忙伸手将他们拦住,笑着摆手道:“行了行了,快起来。   “易哥儿的性子我了解,他最不喜这些虚头巴脑的俗礼。   “你们若真要谢他,赶紧去吩咐人安排一桌上好的灵酒灵菜,再准备几间清净雅致的客房,让易哥儿的女眷好生歇息,这才是正理,比磕一百个头都强。”   陆家在这南寰岛也算家底殷实,宅院宽敞,自然不缺招待贵客的地方。   陆炳夫妇亲自张罗,将宅邸中最好的一处独立客院收拾出来,紧接着便是大开宴席,各种蕴含灵气的珍馐美味如水般呈上,极尽地主之谊。   宴席之上,宾主尽欢,直至夜深方散。   待酒宴结束,将楚清棠与李英南安顿好,又将装有赤蛟鲤的木桶妥善安置。   李易这才与王伦来到他所居住的那处清静小院。   两人在静室中相对而坐,煮上一壶清茶,终于问起了埋藏心中许久的疑问。   “王伯。”   李易神色略显凝重,他直视王伦双眼,“当日在那火云上人洞府中,那具碧玉骷髅突然自灵泉内现身,情势危急万分。   “众人皆仓皇奔向出口,你为何反其道而行之,不往外逃,却偏偏要冒险朝着洞府更深处行去?”   王伦似乎早已料到李易会有此一问。   他并未立即回答,而是先不紧不慢地取出一方干净手帕,仔细擦了擦嘴角上的油渍,随后才重重叹了口气,坦言道:   “此事,就算易哥儿你不问,我也会同你讲。   “其实,老夫手中也握有一份关于火云上人洞府的残图。   “而且,比起崔仙子与赤火老怪手里的那份,还要详尽上几分。”   他顿了顿,压低了些声音道:“据我那地图所示,在那洞府深处,隐藏着一座小型的古传送阵,激活之后,可直接传送至谷外安全之处。   “当时那般情形,出口方向必然是众矢之的,凶险无比,倒不如搏一搏那传送阵,或许尚有一线生机。”   说完,他便从怀中取出一张材质古旧,且边缘处略有破损的兽皮地图,递给了李易。   李易接过仔细查看。   其上详细标注了进入洞府的数条路径。   机关、灵泉、藏宝架以及那处传送阵的位置应有尽有,甚至架子上的一些宝物都列举出了名称。   确确实实比崔蝶当初展示的那一份要详细不少。   然而,李易心中疑虑并未完全打消。   这张兽皮地图固然详细,但王伦毕竟已经亲身进入过洞府,完全有可能在事后凭借记忆重新绘制出一份更为详尽的图来。   这并不能作为决定性的证据。   从心底里,李易一直隐隐觉得这位看似潦倒,喜好流连勾栏的王伯绝不像表面看起来这么简单。   其身上似乎总笼罩着一层若有若无的迷雾。   但无论他如何用神识感知,对方确确实实就是炼气期巅峰的修为。   灵力波动,肉身状态,毫无破绽。   完全看不出有任何大能修士隐藏修为的痕迹。   两人又闲聊了些别的琐事,饮尽杯中残茶,李易便起身告辞。   王伦亲自将李易送出小院门口,还不忘调侃两句夜风寒凉,莫要让楚仙子久等之类的话语,举止与平日并无二致。   然而,当李易的身影彻底融入沉沉夜色,那扇木门缓缓合拢,隔绝内外天地的刹那。他脸上那副游戏风尘的嬉笑表情,如同被风吹散的薄雾般,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并非是什么阴冷算计之色,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欣赏。   那眼神,像是一位默默关注了许久的敦厚长者,终于亲眼见证了自己看好的璞玉经过千雕万琢,绽放出惊世光华。   其中蕴含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认可与欣慰。   他负手立于院中,望着李易离去的方向,用低不可闻的声音喃喃自语,“不错,当真不错。   “根基稳固,心性坚韧,更难得的是杀伐果断却不失情义。   “能在此界看到人族小辈中出现这般有潜力的修仙道种,也不枉我为了摆平那几个古魔分魂,延迟飞升灵界的时间。”   就在这时,屋内传来燕娘娇媚柔软的声音,带着几分沐浴后的慵懒与水汽:“相公,门外风寒露冷,磨蹭什么呢?   “妾身已沐浴好了,还不速速进屋就寝?”   声音入耳,王伦周身那超然物外的气息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脸上浮出几分急色与谄媚的笑意。   他一边忙不迭地应声,一边搓着手快步朝屋内走去:   “燕娘莫急。   “嘿嘿,且等为夫喝几口参汤补补元气……” 第276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小院夜话,化神无疑   回到小院。   院内景色极为雅致。   六七种不同品类的灵植错落有致,显然都经过精心修剪培育。   其中一种名为月苋草的一阶灵药,在如水的月色下舒展着枝叶,散发出阵阵有助于宁神静气的幽香,令人心神为之一畅。   李易并未立刻进屋,而是负手立于院中,借着皎洁的月光,静静欣赏这片难得的静谧。   他悄然放出神识,轻轻扫过相邻的客房,感知到李英南与楚清棠二人气息平稳悠长,已然沉沉睡去。   连日来的御空飞行,即便是楚清棠这般已是修仙者的体质,也不免心神疲惫。   他甩出阵旗给二女布下北斗星罡小阵,方才轻轻推开自己房间的木门,走了进去。   目光所及,只见床榻之上已经铺好了柔软舒适的锦被。   枕席也摆放得整整齐齐。   空气中还残留着一缕极淡却属于楚清棠的独特体香。   显然,在她入睡之前,已细心体贴地为他打理好了一切。   感慨于楚清棠的细腻与周到,李易轻轻躺在了上面。   很干爽,没有任何异味。   但随即,他又暗暗叹了口气,自从成功筑基以来,他早已习惯了以打坐调息来代替凡人般的酣睡。   这锦被绣枕于他而言,更多像是一种久违的、关于凡人时期的念想。   他依循惯例,于榻上盘膝坐下,屏息凝神,引导体内法力沿经脉缓缓运转,很快便进入物我两忘的修炼状态。   大约一个时辰后,他缓缓睁开了双眼。   此时灵台一片清明,周身疲惫尽去,丹田内的法力因方才的静修而愈发充盈,隐隐有外溢之感。   然而,那种源于法力满溢的滞涩感,却依旧萦绕在道心深处。   他缓缓睁开眼,眉头微不可察地轻蹙起来,“失落界面之中苦修三十余载,历经生死磨砺,看遍人情冷暖,心境已然打磨得足够圆融通透,为何仍会感到一层无形的桎梏?   “难道那些历练,还不足以让道心再进一步吗?”   思索无果,他轻轻摇了摇头,索性起身下榻。   缓步来到窗前推开窗棂,默然望向窗外那轮清冷皎洁的明月,任由月华洒落周身。   静立片刻,他似乎想到了什么。   取出寒月令直接传音,“寒月前辈,晚辈今日偶然遇见一位故交长辈,观其行止,心中颇多疑虑,难以排解。   “想请教前辈,您觉得我这位王伯,此人究竟如何?”   很快,寒月的声音透过令牌与秘术,清晰地回响在李易的识海之中。   言简意赅,却重若千钧:“深不可测。”   李易心头一跳:“可是元婴修士?”   寒月似乎被他这个浅薄的猜测逗乐了,“咯咯……   “奴家本身亦是元婴之境,你何时听我用过‘深不可测’四字,来形容其他的同阶道友?”   李易闻言,彻底怔在原地。   握着寒月令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收紧了几分。   一个只存在于传说典籍中的境界名称,不受控制地浮现在他脑海。   他强压下心中惊骇,声音带上了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干涩:“难道王伯是化神修士?!”   这一次,寒月那边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仔细感知和权衡,过了一会儿,她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虽无法完全看透,但至少也是已窥得化神道境门槛的元婴后期大修士。   “甚至半只脚已然迈了进去。   “实话讲,奴家肉身溃散前见过的元婴后期修士,不下十指之数。   “但无一人的气息能如这位道友这般浑然天成,似与这片天地的规则隐隐相合。”   说完,她似乎是为了缓解这过于沉重的气氛,又转而发出一阵轻柔的咯咯笑声,宽慰道:   “不过李道友也不必过于忧心,奴家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对你非但没有任何恶意,反而有种极其欣赏的期许。   “就[冬日无偿整理 二传死全家]想看待自己的晚辈一般。   “若他真是一位游戏人间的化神修士,说不定在飞升灵界之前,念在这段香火情分上,还会赐予你一场天大的机缘。”   李易却仍是难以相信,“这不可能吧?   “晚辈藏有一部专门记载万灵海修仙界古今大事的《万灵仙录》,其上明确记载,此界最后一位成功飞升至上界的化神修士,已是七千年前的事情了。”   说完,他好似想起了什么,又有些不确定起来。   “仙录所述,自那位前辈成功飞升之后,不知为何,那连通人界与上位灵界的唯一飞升通道,便遭遇了难以想象的恐怖天雷轰击,彻底崩毁消散于虚无之中,早已不复存在了。   “既无路飞升,王伯若晋阶化神,他的确有可能因此被迫滞留于此界。”   然而,此话之后,寒月的声音却彻底沉寂了下去。   李易等了半盏茶的光景,回应他的唯有一片死寂。   这漫长的沉默让他猛然惊觉,语气变得极为认真,承诺道:   “寒月前辈,若王伯他老人家真是化神期的大能修士,晚辈定当寻得合适时机向其请教涅槃竹的消息。   “一旦有线索,必然竭尽全力,为前辈寻来此物。”   寒月幽幽一叹,“李道友,你想岔了。   “那涅槃仙竹乃是只存与典籍中的灵界仙竹,太过虚无缥缈,或许早已绝迹人间。   “相比之下,还是设法返回天元界,去那无边沙海深处寻找造化青莲更为现实一些。”   她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奴家只是每每思及当下之境,便觉长生之路实在太过艰难。   “此界飞升之路断绝,而故土天元界又灵气异变,竟然连结成金丹的机会都变得渺茫。   “前路茫茫,进退维谷。   “这般境况,岂不是绝了我等修仙者的长生道途?”   李易默然伫立窗前,望着窗外那轮万古不变的冷月,一时无言。   但这一点负面情绪,转瞬便被他强大的心志所驱散。   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既然踏入仙途,就算不如韩天尊那般成为道祖。至少也得奋力搏一个元婴大道,逍遥自在两千载,方才不负此生。   “修炼。”他眼中重新燃起锐利的光芒。   “早日接回清璇,再给寒月前辈取得造化青莲。”   决心既定,他立刻坐回床榻,摒除杂念。   手掌一翻,取出了之前耗费心血祭炼的“雷罡符”。   符箓之上,因为先前对抗强敌时使用过一次,已然浮现出一丝细微却清晰的裂纹,如同精美的瓷器上的一道瑕疵。   然而,即便如此,其中所蕴含的那股狂暴无匹,足以撕裂同阶的雷霆之力,依旧透过符玉隐隐散发出来。   一枚完美的雷罡符,可以达到修士全力一击的三倍。   这等骇人威能,几乎等同于一件简易版的符宝,足以在关键时刻扭转战局。   而相比于功能单一的符宝,此符另一玄妙之处在于可以化为一面雷雾或者雷盾屏障。   攻防一体,妙用无穷。   当下,李易凝神静气,小心翼翼地引导自身丹田内的乙木灵气与雷灵之力融合,将其化为一丝丝纤细而璀璨的紫色电芒,缓缓灌入玉符上的那道裂纹之中。   他准备以自身法力温养修补裂痕,然后将此符炼制最强……   ……   次日清晨,天光微熹,晨露尚挂。   陆白带着几名手捧洗漱用具和清新灵茶的侍女,轻手轻脚地来到了李易所居的客院门外。   她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因一夜未眠而导致的疲倦,这才小心翼翼地抬手,轻轻叩响了房门。   “李前辈,早宴已经备好,家父家母特命晚辈前来恭请前辈移步花厅……”   她的话音未落,房门便从里面被打开了。   只见屋内,李易已然穿戴整齐,正端坐于镜前,而楚清棠则站在他身后,刚刚为他将最后一缕发丝仔细地束入道髻之中。   然后轻柔地将一根拙实木簪插入发髻固定。   做完这一切,又细心地将几缕不易察觉的碎发为他整理妥帖。   姿态自然亲昵,俨然一副红袖添香的景象。   陆白全然没料到楚清棠会在李易房间,先是微微一愣,随即白皙的脸颊瞬间飞上两抹红云,连忙低下头,有些慌乱地行礼道:   “小……小白见过李前辈,楚仙子。”   楚清棠却是落落大方,主动来到门口,目光在陆白脸上停留片刻,“不必多礼。   “倒是辛苦你了,看你脸色这般苍白,眼下的倦意都掩不住,怕是为了准备今日早宴,一宿都未曾合眼吧?”   陆白下意识地便想摇头否认。   但抬眼看到楚清棠那如同画中仙子般温和笑意,不忍心用谎话搪塞,只得轻轻点了点头。   “楚仙子慧眼。   “我与兄长,还有父亲母亲,确实一夜未睡。   “想着前辈与仙子远道而来,生怕招待不周,连夜去了坊间几家相熟的铺子,好不容易才备齐了些本地特色的佳肴,只盼着能让李前辈与仙子能用得舒心一些。”   楚清棠闻言,了然一笑。   她出身于楚家,虽然家族在灵鼋岛算不上最顶阶的修仙世家,但在青竹山坊市及其周边地域,却是不折不扣的名门。   金丹叔祖更是在真灵岛万灵宫中担任符师要职,地位尊崇。   因此,平日里变着法子想要与楚家攀上交情的人不知凡几,楚清棠自幼便见惯了各种场面。   她望着面前神情忐忑的少女,心中微微一动,“小白,你是什么灵根资质?”   陆白并未多想,下意识地如实回答道:“回仙子,我是以金属性为主,冰、阴两种属性为辅的三灵根。”   楚清棠点点头,抬手便将自己发间一枚造型精巧、雕琢着飞凤图案的金钗取了下来,“这支‘护身灵钗’你拿着,算是给你的见面礼。   “以后不必如此见外,叫我姐姐便好。”   陆白入手只觉那金钗沉甸甸的,隐有灵光流动,绝非俗物,顿时受宠若惊,连忙推辞:“这……这太珍贵了!   “仙子,小白万万不敢收。”   楚清棠见状,莞尔一笑,“此物并非寻常攻击法器,无需滴血认主,也更不需要耗费心神祭炼。   “你只需将其佩戴在身上,它便能自行汲取周围灵气,在遭遇危险时自动激发一层灵罡护体,随时可抵消一次筑基初期修士的全力攻击。   “若是面对炼气期修士,哪怕是炼气巅峰的术法,抵挡十几次也不在话下。   “你若不要,那姐姐可就收回了。”   陆白听到这金钗竟有如此神奇的自动护主之能,顿时心动不已。   这等能关键时刻保命的宝物,对她而言实在是太过珍贵和实用。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担心地问道:“可是楚姐姐,如此珍贵的护身法器,你给了我,那自己怎么办?”   楚清棠微微一笑,玉手轻翻,只见一枚款式几乎一模一样,但材质换成了某种散发着淡淡清香的灵木发簪出现在她手中:“放心吧,姐姐我还有呢。”   她此举倒也不全是单纯的发善心。   一来,陆白是王伦的弟子,而王伦与李易关系匪浅,这份人情自然做得。   二来,她自幼受家族熏陶,如何为道侣处理这些人情往来与世俗交际,维系人脉,可说是被刻到骨子里的分内之事。   到了宴会花厅,只见厅内布置得典雅精致,灵植点缀其间,空气中弥漫着诱人的食物香气与淡淡灵气。   陆炳夫妇与燕娘早已在此等候,却唯独不见王伦的身影。   李易正想开口询问去了何处,燕娘却似看出了他的疑惑,未等他发问,便主动上前一步,柔声道:   “李前辈,真是抱歉。   “我家相公他本是万分想作陪的,可不巧,清晨时分突然收到一封灵禽传书。   “是六百里外一个与我们素有往,唤作‘黑鹤堡’的小型修仙家族,他们此前定制的一批符箓因故急需提前交付。   “相公他素来讲究信誉,不敢耽搁,便只好带着陆墨匆匆赶去送货了。”   说完,她好似想起什么,连忙补充道:“临行前,相公特意嘱咐妾身一定要向前辈告罪一声,望前辈海涵。”   李易闻言,心中不由得又泛起一丝嘀咕。   这巧合未免也太过凑巧了些。   自己刚至,他便有急事离去?   就算再急,去小院告知自己一声也用不了片刻时间。   但随即,他又暗自摇头苦笑,将这念头压下。   心道自己这疑心病怕是越来越重了,一旦起了疑心,看什么事似乎都透着些不寻常,或许王伯当真只是恰逢其会,有事需要处理罢了。   “待会留下些灵石,带上赤蛟鲤速速赶路才是正事。” 第277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五雷诀残本   所谓的早宴,其规格之丰盛,绝对堪称一场盛宴。   长长的梨花木餐桌上,琳琅满目地摆放着足足三十六道灵气盎然的佳肴。   从取自深海蕴含精纯水灵之气的珍稀鱼脍。   到以秘法烹制的低阶妖兽的肉食。   再到各式精巧别致,用灵谷灵果制成的点心羹汤。   一道道美味,无一不彰显着陆家的诚意与热情。   即便是出身不凡,自幼尝遍美味的楚清棠,细细品尝了几道特色灵膳后,也不禁轻声赞了一句:   “辛夫人真是好心思,这几道菜不仅味佳,于修行也小有裨益。”   而李英南更是吃得眉眼弯弯,肚子都撑得溜圆,一副心满意足的模样。   待下人轻手轻脚地将残羹酒菜撤下,奉上清口的灵茶,李易便打算开口提及那赤蛟鲤幼兽之事。   此兽毕竟是王伦与陆墨、陆白师徒三人辛苦捕获。   他决定按照坊市的公允价格将其买下,不会白白拿走。   当然,以他筑基修士的身份,以及与王伦的交情,即便他直接开口索要,王伦乃至陆家也绝不会,更不敢说出半个“不”字。   但他如今并不缺少灵石。   既然不缺,便不会行那等仗势占便宜之事。   然而,还未等李易斟酌好措辞开口,坐在主位上的陆炳却是面色犹豫,双手不自觉地搓动,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连带着他身旁的夫人辛氏也神色紧张,不时用眼神示意丈夫。   李易将二人的情状看在眼里,主动打破沉默,“陆道友,你我虽初识,但既有王伯这层关系在,便不算外人。   “若有难事但讲无妨,不必如此拘谨。”   陆炳与辛氏闻言,又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似乎在彼此鼓励。   最终,陆炳像是下定了决心,“前辈宽宏。   “晚辈确实有一事相求。   “本来前辈救了我陆家一双儿女,已是天大的恩情,晚辈本不该再厚颜叨扰,   “只是此事关乎我陆家未来生计,且非筑基期前辈出手不可。   “晚辈与拙荆实在不认识其他筑基高人,万般无奈,只得再次恳请前辈垂怜,施以援手。”   李易面上神色未变,依旧平静地端着茶盏。   但心中却是不由自主地泛起了嘀咕。   一些从前看过的闲书话本里的桥段瞬间涌入脑海:“这开场白听起来怎地如此熟悉?   “该不会真遇上那等俗套剧情?   “譬如陆家的阵法店铺被某个筑基期的恶霸修士强行欺压盘剥?   “或是有什么世家纨绔公子看上了陆白,上门强娶爱女之类的狗血戏码?”   但陆炳接下来的话,让他松了口气。   “前辈,晚辈此次相求,实在是想恳请前辈救助一下贱内辛氏。”   李易点点头,示意他说下去。   “不瞒前辈,晚辈自身不过是个资质低劣的杂灵根,能勉强修炼到炼气九层,已是侥天之幸。   “此生筑基无望,早已认命。   “但拙荆她与晚辈不同,她是风属性为主,木属性为辅的双灵根,天赋远胜于我。   “早在二十年前,她修为便已修至炼气巅峰,本可尝试冲击筑基之境。   “都怪我当年有眼无珠,误交匪类。那贼子假意与我结交,实则窥伺我陆家传承的阵法技艺与店铺积蓄。”   “最终,不仅趁我夫妇不备,将我夫妇二人辛苦经营多年的修仙店铺洗劫一空,卷走了所有珍贵材料和灵石。   “更是在临走之时,悍然出手,将阻拦的拙荆打成重伤。   “自此之后,拙荆的修为便再也无法寸进、   “莫说筑基,就连维持炼气大圆满的境界都变得极为艰难,时常还会因旧伤复发而痛苦不堪。   “这二十年来,我遍寻名医,求购丹药,却始终无法根治那贼人留下的暗伤。   “眼见着她大好仙途因我而毁,我,我实在是……”   一旁的辛氏早已听得眼圈泛红,强忍着没有落泪,只是伸出手轻轻拉了拉丈夫的衣袖,示意他不必过于自责。   而陆白则是已经泪流满面。   连一旁的燕娘与李英南都眼眶湿润,开始悄悄抹泪。   甚至楚清棠,也不禁动了几分恻隐之心,将目光投向李易,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请求与期望,盼他能出手相助。   就是李易听罢这番声情并茂的陈述,心中对陆炳此人亦是暗暗夸赞了一句。   此人不愧是长年经商之人。   求人办事的步骤与火候,可说拿捏得无可挑剔。   先是连续设下两场极尽丰盛的宴席,随后又将自身姿态放到最低,痛陈过失,以情动人。   最后,更是让自己的道侣在一旁配合,以柔弱与坚韧并存的形象,进一步加深这份恳求的份量。   每一步都环环相扣,让人难以拒绝。   李易神色不变,沉吟片刻后,“原来如此。   “不知辛夫人当年具体伤在了何处?   “又是何种性质的伤势?”   陆炳连忙回答,语气沉重:“回前辈,正在小腹丹田要害之处。   “那贼人的掌力阴寒歹毒,不仅震伤了丹田,更有一丝阴寒之气法力盘踞其中,不断侵蚀道基,使得伤势难以自愈,反而日渐沉疴。”   此言一出,坐在一旁的辛氏顿时面色绯红,下意识地微微侧身,流露出几分羞赧之态。   她所修炼的功法似乎颇有驻颜养生之效,虽已育有一双儿女,但看上去仍似三十许人。肌肤细腻,姿容美艳,可说风韵犹存。   相对于一些年轻女子,还别有一番成熟动人的气质。   不怪她害羞。   虽然修仙之人相较于世俗凡人,对于男女之防并未看得那般严苛。   但丹田小腹位置终究过于私密。   治疗时难免需要近距离接触甚至法力探入,这对于一位端庄的女修而言,内心终究有些难为情。   李易亦是面露难色。   此事确实有些棘手。   若辛氏伤及的是寻常经脉,气脉或是心脉,对于他而言,不过小事一件。   只需谨慎地渡过去一缕生机盎然的乙木灵气,或是更为珍稀的长春之气,凭借其强大的滋养与修复之力,便能将淤塞以及损伤之处荡涤疏通,温养如初。   但丹田气海却截然不同。   此处乃是修士一身法力的根源所在,乃是道基之根本,且异常脆弱。   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从伤处医治。   若要通过周身气脉间接去治疗丹田深处的损伤,难度极大。   渡入的灵气太少,如同杯水车薪,根本触及不到盘踞在丹田深处的阴寒异力,难以产生实质效果。   而若是渡入的灵气过于浓烈刚猛,则又极易在流经气脉时,对其造成难以挽回的损伤。   甚至可能彻底毁掉辛氏的道途。   这其中的分寸,极难把握。   就在李易沉吟权衡之际,陆炳竟“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言辞恳切至极:   “前辈!   “疗伤续道乃头等大事,关乎拙荆此生道途,甚至性命安危。   “在此等大事面前,一切世俗小节皆可抛却,前辈万万无需有任何顾虑。   “只要能治好拙荆,无论何种方法,我夫妇二人绝无半句怨言,唯有感激不尽。”   他似乎生怕李易因顾忌男女之防而拒绝,紧接着又急忙说道:   “晚辈听王道友提及,前辈乃是万中无一的雷修。   “晚辈这里恰好有一本祖传的雷修残卷,乃是贱内家族秘藏了数百年的功法,一直无人能够参悟修炼,留在我们手中也是明珠蒙尘。   “今日将此残卷献给前辈,或能对前辈之道途略有裨益,万望前辈笑纳。”   说完,他也不等李易答应与否,匆匆忙忙地从自己的袖袋深处,取出了一本以某种不知名妖兽皮鞣制而成的古册。   册子看起来颇为古旧,边角已有磨损。   他双手高高捧起,恭敬地举到李易面前。   这一连串动作流畅无比,显然早有准备,只待时机合适便立刻取出。否则绝不会将如此重要的东西随身携带在袖袋之中,   李易目光落在古册之上,心中微动,随手接过。   入手便觉这册子年代极为久远。   妖兽皮不同于寻常纸绢,经过特殊的硝制技法处理后,足以做到千年不腐。   而手中这本兽皮册子不仅材质古老,更是破破烂烂,边缘毛糙,显然其书写年代至少也在千年以上了。   他先是看了一眼封皮,上面并无任何功法名称的字样,只有一些模糊难辨的雷符。   接着,轻轻翻开了已然有些脆硬的封皮。   然而,接下来映入眼帘的第一行字,便让李易的心神猛地一震。   握着书册的手指甚至不自觉地微微抖动了一下。   只见那兽皮上,以一种苍劲古老的笔迹写道:   “五雷者,曰金雷、曰紫雷、曰阴雷、曰乾雷、曰天雷……   “阴雷之术,非成就金丹大道不可习练,当取天地极阴灵气与地脉元磁之力,辅以……”   仅仅看了这开篇寥寥数语,李易心中已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五雷诀》。   这竟然是《五雷诀》后续的金丹期修炼功法。   他苦苦寻觅良久,谁能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竟然会在这偏远的南寰岛。   在一个小小的炼气家族手中,得到了《五雷诀》金丹期的关键法门。 第278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蛊虫与血煞(求月票)   这卷《五雷诀》的金丹篇入手,为辛氏治疗丹田暗伤之事,对李易而言便已从“可选项”变成了“必选项”。   否则,平白受了人家如此一份堪称无价的大礼,若再不出手尽力相助,于情于理,他自己心里都过意不去。   他心念电转,迅速思索着对策。   “或许‘纯阳丹’可以试一试?”   一个念头浮于李易脑海。   此丹乃至刚至阳的三阶灵丹,蕴含磅礴纯阳药力。   用以驱散盘踞在丹田内的阴寒之气,荡涤寒毒,理论上绝非难事。   但下一刻,这个方案便被他自行果断否决了。   原因无它,纯阳丹的药性实在太过霸道刚烈!   辛氏乃是风木双灵根。并非火属性灵根,体内缺乏引导和容纳如此狂暴火灵力的基础。   一旦服下,至阳药力与阴寒之气在其脆弱的丹田内猛烈交锋。冰火交缠冲撞之下,结果绝非是简单的驱散寒毒,而是极可能发生丹田承受不住这股冲击,直接碎裂的危险。   那无异于直接断了她的道途,甚至危及性命。   然而,除了药性霸道的纯阳丹外,他身上一时之间也并无其它性质温和、恰好能对症的火属性灵丹。   寻常的驱寒丹药,药力根本不足以撼动那积郁了二十年的阴寒之气。   就在这时,他识海中灵光一闪,想起了得自天元失落界面的天地奇珍“地火金莲”。   此物乃地火精华所孕育,蕴含着极为精纯且相对温和的火元本源之力。   “若是小心取用一株地火金莲的莲叶,以其温和而精纯的火莲之力,徐徐导入,或许可以尝试一下?”   地火金莲的力量不像纯阳丹那般暴烈,更有蕴养之效,风险无疑要小上许多。   心中既定,李易不再犹豫,抬头对一脸紧张期待的陆炳夫妇说道:“陆道友,辛夫人,这本雷法残诀在下厚颜收下了。   “且寻一间绝对安静不受打扰的静室。   “夫人伤势拖延日久,需得尽快着手诊治。”   陆炳与辛氏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对视一眼,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之色。   李易此言,无疑是答应了出手相助。   陆炳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连忙躬身道:“有,有。晚辈这就去准备!   “家中那间灵气最为浓郁的修炼静室一直空着,阵法完备,绝无外人打扰。”   辛氏也是激动得眼圈再次泛红,紧紧攥住自己衣袖。   或许,这二十年遭受的苦楚,可以散去了。   ……   静室颇大。   其内部空间,甚至比起李易在云乾山长生谷的那处洞府的修炼室,都丝毫不遑多让。   室内的灵气浓度也相当不错。   不仅因为此处恰好坐落在这条一阶灵脉的灵眼之上,更因室内还精心布置了一个以“聚灵玉”为核心的小型聚灵阵法。   阵法布置的颇为精妙,运转之时毫无声息,却能有效地将灵眼溢出的灵气汇聚并束缚在静室范围内。   使得此地的修炼环境远胜外界。   李易不禁多看了几眼,心中暗赞布置此阵之人的手法老道。   甚至在某一瞬间,他都想讨教一下。   “前辈请饮茶。”   等李易坐下后,陆炳亲手奉上香茗。   李易探手接过,随手放在了桌案上。   目之所及,所有可见的桌椅床榻,包括蒲团在内,可说是炼气修士能置办的顶级之物。   尤其引人注目的是室内那张宽大的云床,竟是用一种名为“鹤尾木”的二阶风属性灵木整体雕琢而成。   此木质地轻盈坚韧,自带清风流转之意,对修炼风属性功法的修士有静心凝神之效,价值极为不菲。   李易粗略估算,光是打造这么一张木床,耗费的灵石恐怕就不下两千之数。   这等手笔,恐怕许多普通的筑基期修士都未必舍得花费这么多的灵石来购买一张木床。   由此可见,精通阵法之道,确实是一条极为赚取灵石的途径。   换句话说,陆家能拥有此等财力,辛氏在阵法上的技艺与名声功不可没。   或许是怕自己在,李易不好施展秘术,陆炳极为识趣地主动退了出去,并将静室石门轻轻合拢。   此刻,室内便只剩下李易、楚清棠以及需要治疗的辛氏三人。   辛氏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内心的紧张与羞赧,下意识地抬手拢了拢耳畔垂下的青丝。   然而双颊依旧不受控制地泛起明显的红晕。   尽管不断告诉自己医者父母心,修行之人不必过于拘泥小节。   但想到即将要在一位年轻的男修前辈面前显露丹田小腹这等隐秘之处,并由其法力深入探查,她终究无法完全保持平静,羞怯之情亦是难以掩饰。   不过,好在身旁还有楚清棠这位同为女修,如花似玉的仙子在场,让她心中多少有了些依靠和安慰,不至于手足无措。   再想到是那恶贼伤了她此处。   所有的羞怯便瞬间化为了一股难以抑制的恼怒与恨意。   她暗自咬牙,心中发誓待此次伤势痊愈后,定要设法寻到那恶贼踪迹,将其挫骨扬灰,方能解这心头之恨。   李易将装有地火金莲的寒玉匣轻轻置于一旁的桌案上,对辛氏温言道:   “辛夫人,探查伤势需得渡一丝灵气进入你体内经脉,然后循至丹田气海附近。   “过程或有少许不适,还望夫人尽量放松心神,切勿运功抵抗。”   辛氏闻言,赶紧点头,依言伸出了自己玉腕,置于脉枕之上。   李易不再多言,并指如剑,屈指轻轻一弹。   霎时间,一道翠绿欲滴充满盎然生机的乙木灵气,自其食指指尖探出,然后飞快的化为一缕游丝自辛氏玉腕的脉门钻入。   奇妙的是,这道灵气游丝的另一端始终与李易的食指指尖相连,使其能无比清晰地感知到辛氏体内气脉的任何细微变化。   然而,自己的乙木灵气甫一进入辛氏的气脉,尚未深入,李易的眉头便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   心中轻咦一声:“不对。这绝非寻常的阴寒之气。”   气脉之内确是阴冷,透着一股冻结法力的刺骨寒意。   但其性质却绝非单纯的水属或冰属寒气那般简单。   而是一种更为歹毒的阴煞之气。   阴寒与阴煞,虽仅一字之差,却是天壤之别。   寻常寒气入体,最多是折磨人,令人痛苦不堪。   灵力运转滞涩,修为难以寸进,但通常不至于立刻危及性命,总有缓解或驱散之法。   但煞气则截然不同。   尤其是这等盘踞在气脉的阴煞之气,其性最是歹毒霸道,它不仅会持续侵蚀修士身体,损耗生机寿元,若放任不管,甚至会逐渐污秽神魂。   而随着这道细若游丝的乙木灵气缓缓循着经脉深入,最终抵达辛氏丹田时,李易的眉头瞬间皱得更紧了。   甚至变得无比凝重。   透过灵气反馈到神识,一幕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赫然呈现在他的“眼前”。   辛氏的丹田之内,根本不是什么淤积的阴寒之气。   而是赫然盘踞着一只约有两寸余长,好似血蜈一般的蛊虫。   此刻,这只血蛊正蜷缩在丹田,贪婪地吸食着辛氏苦修而来的本命灵气。   更令人心悸的是,在这只母虫周围,还有十六七只细如发丝、几乎肉眼难辨的幼虫,它们附着在丹田内壁之上,正不断地啃噬丹田。   经过长达二十年的持续侵蚀,那些被幼虫重点啃噬的部位,内壁已然变得异常稀薄,几近透明。   照此下去,最多再有三五月,辛氏的丹田必将因无法承受这种啃噬而彻底破溃。   届时,不仅是长生无望,更会性命难保。   然而,李易的注意力却并未完全被这可怕的蛊虫所吸引。   在血蛊的头顶位置,还浮有一团鸽卵大小且不断翻滚蠕动的浓稠血雾。   血蛊每吞噬一丝灵气,血雾就多一缕。   “血煞之气?” 第279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飞升之谜(求月票)   黑鹤堡。   某间颇为嘈杂,修士往来频繁的修仙酒肆内。   王伦与徒弟陆墨二人,并未选择临窗或中央的热闹位置,而是悄无声息地坐在大厅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桌面上摆着几样简单的下酒灵食和一壶浊酒。   此刻,陆墨的脸上写满了担忧与急切,他实在没什么心思动筷子,忍不住再次压低声音问道:   “师父,您说李前辈他真的能医治我娘丹田里的那股寒毒吗?”   王伦不紧不慢地端起面前那杯色泽浑浊的灵酒,呷了一口,咂咂嘴,才含糊地应道:   “差不多吧。”   陆墨对这个答案显然不太满意,焦急地挠了挠头,追问道:“师父,这‘差不多’到底是几成把握啊?   “您老给句准话,徒儿我这心里可是一直七上八下的。”   王伦闻言,不由失笑。   放下酒杯,瞥了他一眼:“你这傻小子,这世上之事,哪有什么百分百的把握?变数多着呢,不过嘛……”   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于胸的精明,“只要你爹舍得下血本,把你外祖家那本压箱底的雷法残卷拿出来送给你李前辈,这事啊,基本算是能成。”   陆墨一听,挠了挠头,脱口而出:“算是能成?   “师父,若您老亲自开口,再加上那本雷法残卷,李前辈难道还会不给面子?   “这不就百分百成了吗?”   在他简单的认知里,师父与李前辈关系那般好,师父开口,李前辈定然不会拒绝。   王伦一听,顿时没好气地拿起桌上的筷子,毫不客气地狠狠敲了一下他的脑袋,笑骂道:“你个不开窍的呆子。   “你师父我对易哥儿又没什么救命之恩,他凭什么非得听我的?   “让你爹拿出实实在在的好处,比我这老脸去说情管用得多。”   陆墨捂着被敲痛的脑袋,仔细一想,似乎确实是这个道理。   但想到还是有变数,情绪不由得有些低落下来,默默盯着桌上的酒菜发呆。   王伦也不管他,自顾自地又倒了一杯那色泽浑浊被称为“杏花白”的廉价灵酒。   这酒用一枚灵石碎片就能打上一大壶。   据说是用低阶灵杏的花瓣酿造,但工艺极其粗糙,酒液浑浊不说,偶尔甚至还能喝出些许未过滤干净的细小灵虫残骸。   可谓是劣酒中的劣酒。   然而,王伦却似乎极好这一口。   他端起来深深嗅了一下那并不算醇厚甚至带点酸涩气的酒香,脸上露出一丝满足的神情。   “易哥儿那小子,打小就不是什么烂好人。”   王伦抿着酒,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教导徒弟,“但他这人,有一点是极好的,那便是最讲公平交易。   “不欠人情,也不会让人吃亏。   “他的《五雷诀》只有前两层的炼气功法,按理说根本无法凭此筑基。   “这说明他后来定是另有一番造化机缘,才成功筑基。   “可金丹期的法诀,他肯定没有。   “如今,将你家那本无人能练,留着也是废纸的金丹期《五雷诀》残篇送给他,正是投其所好,雪中送炭。   “这份礼,足够重。   “也足够对他有用。所以,他一定会出手,而且会尽全力。   “你小子与其在这里瞎担心他肯不肯出手,倒不如多担心担心你这位李前辈的本事够不够。”   陆墨一听这话,心中悬着的大石头顿时落下一大半。   他殷勤地拿起筷子,小心翼翼地将桌上那盘清蒸灵鱼中最肥美的一块腹肉夹起。   而后极其细心地剔除了所有的大刺小刺,确认无误后,才恭恭敬敬地端到王伦面前的碟子里:   “师父,您吃鱼。   “前辈神通广大,杀那些凶悍的海贼都如同碾死几只臭虫般轻松,区区一点丹田阴寒之气,对李前辈来说绝对手到擒来,肯定没问题。”   王伦摇了摇头,却也受用了这份孝心。   他丢给陆墨一枚灵石碎片,“去,再打一壶杏花白来。”   陆墨兴高采烈的去了柜台。   王伦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蒸得还算鲜嫩的灵鱼肉,放入口中慢慢咀嚼着,品味着那微不足道的灵气。   但吃着吃着,他看似浑浊的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极淡的忧虑。   那是一种远超当前场景的寂寥。   “苦修三千余载,好不容易补全灵根,又将五行灵气融合,方才修成化神。   “可不管是妖族的地盘还是人族的疆域,通往上界的飞升通道,都被那些该死的古魔毁得一干二净。   “几个可能存在线索的失落界面,也暗中探寻过了,皆是毫无所获。   “如今唯一的希望,或许就只剩下万灵海还可能存在的那条上古时期遗留的飞升通道。   “只是,我在此域暗中搜寻两百余年,几乎踏遍每一处海域,却找不到半点确切踪迹。   “法力日渐减少,哪怕不与人斗法,依旧在缓缓流失。   “若是再这样徒劳耗上两百年还找不到。恐怕只能汇合其它几个老怪物,一起去大晋仙朝闯一闯那十死无生的‘坠仙谷’了。   “那条空间裂缝虽狂暴无比,但却实实在在可通往灵界。”   陆墨打酒回来,见师父王伦夹起那块灵鱼肉后,便放入口中,却既不下咽也不说话,只是眼神飘忽地望着窗外,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   他等了又等,终于忍不住,“师父,这鱼不好吃?   “还是您最近牙口不好,嚼不动了?   “您要是不吃的话,嘿嘿,徒儿我就替您吃了?”   说着,眼睛还直勾勾地盯着那块鱼肉。   王伦被他这话从深沉的思绪中猛地拉回现实,顿时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笑骂道:   “吃个屁!你这馋嘴的夯货,脑子里除了吃还能不能想点正经事。   “走,时候不早了,赶紧去把符箓给人家送了才是正事。”   说着,作势便要起身。   陆墨显然并不十分惧怕自己这位平日里没什么架子的符师师父。   闻言非但没立刻起身,反而眼疾手快,趁着王伦筷子稍松的瞬间,一下就将那块被咀嚼过半的鱼肉抢了过来,迅速塞进了自己嘴里,一边嚼还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   “不吃多浪费?这灵鱼好歹也值两块灵石呢。”   王伦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重新坐下。   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浑浊的“杏花白”,仰头一饮而尽。   劣质的酒液带着一股辛辣和淡淡的酸涩感滑入喉咙,但他的心思却早已不在此处。   “飞升通道在,万灵仙鼋中。   “这句由那位降临此界的灵界散仙所留下的偈语,不管如何解读,如何推演,其指向的核心,都应该是落在‘灵鼋岛’附近才对。”   “万灵仙鼋,万灵仙鼋。   “除了这座镇压万灵海气运,形似巨鼋的岛屿,还能有何解释?   “可为何,我搜寻了两百余年,踏遍了灵鼋岛周边每一处可能的海域与秘境遗迹,却依旧找不到半点通道的痕迹?   “是时机未到,还是我疏忽了?”   “看来应该抽个时间再去一次黄枫沙漠,毕竟那里是那位散仙黄枫真人与古魔真身搏杀之地。   “可是那处两千余里的沙漠,不管是我,还是那几位老怪都快要翻个底朝天了,却依旧没有任何线索。   “哎,修仙长生,逆天而行,果然是难!难!难!”   这轻若蚊蚋的自语,消散在酒肆嘈杂的背景音中,除了他自己,无人可听见。   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执着。   却有一丝被漫长岁月和无尽搜寻所磨损后的疲惫与困惑。   突然——   一道强烈的灵气波动如同水纹般自天际扩散开来。   毫无征兆地从这间简陋酒肆的上空疾掠而过,其势迅疾,惊得檐下几只歇脚的凡鸟扑棱着翅膀仓皇逃窜。   原本醉眼惺忪王伦动作猛地一滞。   那双原本被酒气熏得浑浊不堪的眸子,在刹那间变得清明无比。   他缓缓坐直身体,眉头不自觉地微微蹙起。   “又是一道假丹气息……”   “短短半天之内,这已是第二道了。   “如此急切,遁光的方向却都分毫不差,直指东南。   “正是易哥儿此行要去的星鸾岛。”   “怪事……   “那星鸾岛不过是一处灵气稀薄,凡俗聚居的偏远岛屿,籍籍无名多年,究竟藏着什么东西,能同时引来这么多高阶修士接二连三如此急匆匆地赶去?”   ……   静室内,李易蹙起了剑眉。   “血煞之气,怎么又是这阴魂不散的鬼东西?!”   这团诡异血雾李易太熟悉了。   分明与陈氏兄弟修炼的血煞魔功妖化后那层血雾一模一样。   不仅在灵鼋岛见过。   在失落界面,他也亲手灭杀过道宫大长老丁寒秋的后辈。   “二十年前……   “这岂不是说在二十年前,就有人在此界修炼此等歹毒魔功,并且还用其暗算他人?”   李易眼中闪过一次杀意。   这魔功以掠夺他人精血,修为,甚至寿元为己用,可说歹毒无比。   自己的那些凡人族人会不会也被种下了蛊虫? 第280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血煞教(求月票)   见李易突然周身满布杀意。   霎时间,静室内的气氛变得落针可闻。   楚清棠的美眸中闪过一丝担忧。   而辛氏更是脸色一白,连呼吸都不自觉地屏住了。   然而,此刻二人皆深知疗伤探查的关键,不敢出声打扰,只能强压下心中疑问。   李易缓缓收回那道乙木灵气,面色凝重如水。   他并未立刻言语,而是沉吟了片刻,似乎在斟酌如何开口。   最终,他决定将所见之景象选择性地说出,把关于陈氏兄弟与血煞魔功的具体渊源隐去不提。   “辛夫人,情况比预想的要复杂得多。   “盘踞在你丹田之内的,并非简单的阴寒之气,而是一条血色蛊虫。   “此虫具体叫做什么,在下也不知晓。   “但是能以修士丹田为巢、本命灵气为食,肯定不会简单。   “而其周身伴生的大量幼虫,更是在不断啃噬夫人的丹田内壁,颇为麻烦。”   他话语微顿,看到辛氏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缓了下语气:   “此蛊歹毒异常,依李某所见,若非夫人修为根基还算扎实,加之可能服用过某些护持丹田的灵药,恐怕早已陨落。   “即便如此,以目前内壁被侵蚀的程度来看,最多三五个月,丹田便有破溃之危,届时后果不堪设想。”   辛氏情急,直接握住李易的手,“前辈,可能设法将此蛊虫驱除或灭杀?”   李易目光微垂,不动声色地将手腕抽出。   “蛊虫盘踞于丹田要害之处,与夫人自身的灵气乃至部分生机已产生一种诡异纠缠。   “若想在其内将之彻底灭杀,着实有些困难。”   他从木椅上起身,在室内缓缓踱步,“现在的情况是两难。   “动用温和手段,徐徐图之,只怕驱散蛊虫的速度,远不及它啃噬破坏以及繁衍的速度,徒劳无功。   “甚至蛊虫惊慌失措之下,会加速啃噬丹田。   “可若强行以法力将其绞杀。   “且不说能否一举功成。   “蛊虫临死前的反扑,以及我之法力的涌入,必然会对本就脆弱不堪的丹田造成伤害。   “届时,蛊虫虽除,但丹田也可能受损更重,甚至直接丹田破碎。”   静室之内,一时间落针可闻。   只剩下辛氏微微啜泣的声音。   “前辈,难道您的乙木培元功也不行吗?”   李易怔了怔。   自己有一种可以疗伤的木属性功法,众多红颜大多都知晓。   但是此功法具体叫什么,只有崔蝶、南宫青慧与苏清璇知道。   包括冯诗韵,上官玉奴,慕白莲,楚清棠都不知道具体的名字。   那么这位辛夫人是如何得知“乙木培元功”这个名字的?   难道?   一个熟悉的人影瞬间浮现在他脑海:王伯!   是了,当初在火云上人洞府分宝时,王伦确实在场,也看到过他选取了一本功法。   但是,当时是他先行选取,确定之后便立刻将功法册子收入了储物袋中,并未展示给他人观看。   换句话说,外人绝无可能知晓那部功法的具体名称!   除非王伯当时并非仅仅“看到”,而是以某种自己完全无法察觉的方式,知晓了册子上所记载的功法内容。   甚至!   他可能早就自己去过这处洞府,对洞中所有的宝物都了若指掌。   假设是这样,那王伯的修为?   这一刻,这位老符师看似潦倒不羁、偶尔又深不可测的形象,在李易心中变得愈发神秘起来。   “王伯啊王伯,您老可真是越来越让人看不透了。”   走到桌案前,将杯中灵茶一饮而尽,李易打开装有地火金莲的药匣:   “辛夫人,有两个选择。   “第一种保守一些,作为换取你辛氏雷法古册的回报,这株极为珍惜的灵药送给夫人服用。   “此物可以极大的控制丹田血煞,然后我尽可能的去寻一种灭杀血蛊的丹药或者灵药。”   辛氏轻轻点头,然后等待李易说出第二点。   “第二点简单许多,我直接用乙木培元功,将血蛊灭杀,然后再为你治愈丹田内壁的伤势,但危险极大,我无法保证……”   还未等李易说完。   辛氏马上点头,“妾身选第二种。”   ……   疗伤整整持续了两个时辰。   李易额头见汗,后背衣衫已经被汗水浸透,周身法力足足耗掉一半。   此刻服下炼气散后,正手握两块雷灵石闭目调息。   不远处,木榻上的辛氏因为丹田剧痛昏死数次,此刻云鬓散乱,整个人好似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   楚清棠小心翼翼为她喂下一枚稳固丹田的紫元丹,   丹丸入喉,当即化开。   几息后。   辛氏嘤咛一声,顿时睁开美眸醒了过来。   初时的迷茫迅速褪去,她立刻感受到丹田处那纠缠了她二十年令人绝望的阴冷刺痛感已然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与暖意。   她下意识地低头,发现自己宫衣下摆为了疗伤而剪开的位置,已被楚清棠贴心地用一方柔软的锦缎细致地覆盖好,保全了她的体面。   这细心的举动让她心中一暖,大大松了口气,看向楚清棠的目光中充满了感激。   然而,随即想到疗伤过程中不得已的肌肤之触与那难以启齿的亲密姿态,纵然是出于医治目的,她脸上仍是不由自主地飞起两片羞窘的红云。   她挣扎着想要坐起身,对李易道一声谢。   可就在她开口欲言之际,猛地感觉喉头一甜,一股腥秽之气直冲而上。   “噗!”   她控制不住地侧头,猛地吐出一大口粘稠乌黑的血块。   那血块之中,赫然包裹着一条已被长春之气彻底灭杀、蜷缩成一团的母蛊尸体,以及十几条细如发丝,同样僵死扭曲的幼虫。   想到这些蛊虫在自己丹田活了二十年,辛氏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忍不住伏在榻边剧烈地干呕起来,心中又是后怕又是恶心。   良久,她才勉强压下那令人不适的反胃感,虚弱地抬起头。   汗水与泪水混杂在一起,浸湿了她散乱的鬓发,让她显得格外楚楚可怜。   然而,当她将目光转向一旁仍在闭目调息恢复法力的李易时,那一双因虚弱而略显朦胧的美眸中,瞬间迸发出一种难以用言语形容的感激之情。   好似凝出了实质。   ……   远在两万里之外,星鸾岛大周皇朝青阳府境内,有一座面积约三千里的巨湖。   湖心处,有一座荒僻岛屿。   因其形似龟蛇交缠,故得名:龟蛇岛。   岛上多毒虫,胆子再大的打渔人也不敢登岛。   此时,一座依着陡峭山壁艰难开凿而出的巨大石殿内,浓郁得几乎化不开的魔气如同活物般翻滚涌动,将殿内映照得如同幽冥鬼域。   突然。   一个披头散发,赤着双脚的中年道士猛的在蒲团上睁开了双眼。   在他身前无数个赤红如血的小瓷坛中的一个突然崩裂开来。一条足有半尺余长的巨蜈蛊虫抽搐几下后,登时气绝而亡。   中年道士皱眉:“二十年的血煞合欢蛊,竟然被人破了。”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凌空一点那死去的蛊虫,一丝极淡的血色气息被他摄入指尖,细细感知后,语气变得更加阴沉:   “竟还是强行绞杀。   “南寰岛那边,何时来了这等人物?偏偏坏我好事。”   他站起身,在阴森的大殿内踱了两步,赤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那个拥有风木双灵根的女修,虽年纪大了一些,却是驻颜有术。接人待物更让人如沐春风,乃是一个难得的上佳炉鼎。   “原本是打算下次觐见时,将其当作献给教主练功的厚礼。   “如今蛊虫被破,炉鼎尽毁,一番心血付诸东流,这下却是有些麻烦了。”   沉默许久,他重重一叹:   “该如何向教主交代?”   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与杀意。 第281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离去,赶赴青阳府(求月票)   “老祖,我也与蛟鲤心意相通了。”   此刻的李英南周身正散发着一丝唯有正式踏入仙途者才具备的灵气波动。   显然,她开灵已然成功。   那头赤蛟鲤幼兽或许感受到了主人的喜悦与亲近,不再有先前的畏惧,亲昵地低下头,用它那冒着一层黑雾的独角,依赖地蹭了蹭李英南的胳膊。   恢复法力后的李易直接选择在静室内为李英南开灵。   事成之后,他并未耽搁,立即通过寒月令请教了寒月仙子,得来一套远比寻常御兽法门更为精妙的灵兽认主的控神秘术。   依照此法,李易先是以自身神识,在这头赤蛟鲤幼兽的妖魂内种下自己的神念,成为了它真正意义上的主人。   随后,他又用秘法引导李英南的精血,在其上叠加了一层更为温和的平等灵契,使她成为了赤蛟鲤日常玩伴,心意相通的第二主人。   整个认主的过程异常顺利,几乎未遇到丝毫阻碍。   这固然得益于寒月所授秘法的高明,但更主要的原因在于李易向这灵性极高的幼兽许下了一个它无法拒绝的承诺:   他会倾尽资源,全力帮助它进阶七级大妖。   甚至,如果它有足够的潜力与机缘,能够突破赤蛟鲤的七级上限,那么李易更会不惜代价,助它完成化形。   踏上真正的通天妖修之路。   这绝非李易为了哄骗幼兽而画下的大饼。   因为他真的可以。   不管是菩提果的种子,还是更为稀有的菩提灵液,这些天地奇珍,足以支撑起他对这头赤蛟鲤的承诺。   抛出青灵舟,等楚清棠与李英南上了飞舟后。   他转过头道:“辛夫人,陆道友,此次之事,绝非寻常仇怨或意外。   “这阴毒蛊虫背后,必然牵扯着某个强大的邪修势力,其手段之歹毒,远超想象。”   “依我之见,待王伯回来后,你们最好商议一下,举家搬迁至灵鼋岛暂避。   “那里是四阶修仙大岛,单单拥有金丹修士坐镇的修仙家族就有九家。   “岛主府更是势力强大,足足有五位金丹修士。   “而郑岛主乃是一位天灵根修士,马上进阶金丹后期,绝非这等邪修宵小敢轻易撒野之处。”   顿了顿,他说出了心中担忧:“继续留在此处,难保那幕后之人不会因蛊虫被破而前来探查报复,届时恐有灭门之祸,万万不可大意。”   很明显,陆家表面虽是陆炳在外应酬往来,但真正能在这等关乎家族存亡的大事上拿定主意的,却是这位看似柔弱实则极有决断的美艳夫人。   她听闻李易的建议后,仅是略作思索,便毫不犹豫地朝着李易盈盈一礼:   “辛钰谨遵前辈之命,即刻便开始收拾行装,等王道友与墨儿回来后,我们便举家搬迁至灵鼋岛,以求安身立命。”   李易闻言,反倒是微微一怔。   他方才所言,更多是出于道义的建议与提醒,并未想到辛氏竟能如此果决,当机立断便做出了搬迁的决定。   要知道,陆家这处位于问仙坊市的宅院足足占地数亩,且处于灵脉分支之上,价值至少上万灵石。   更何况院内还有诸多价值连城的家具,譬如那张由整块鹤尾木精心雕琢而成的灵床,便价值不菲。   能如此干脆地舍弃这些难以带走的庞大家业,这份魄力与远见,绝非寻常女流所能及。   “先前倒是小觑了这位辛夫人,没想到她行事竟如此果决。”李易心中暗忖,不由得对辛钰高看了几分。   更进一步想,若她真能成功筑基,再凭借其精通的阵法之术,未来成就必然不可限量。   今日结下这份善缘,他日或许也能成为一个不错的助力。   思及此处,李易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他手掌一翻,取出了一个质地温润,雕刻有精美丹图的玉瓶,递向辛钰,道:   “辛夫人,这瓶中所剩六粒‘紫元丹’,乃是专门滋养丹田气海的上佳灵药,对你目前的伤势恢复可说大有裨益。   “切记,此丹药力雄浑,每月只可服食一粒,随后静心炼化,引导药力归于丹田。   “如此循序渐进,不出半年,你丹田的旧伤应可彻底痊愈,根基亦可得以巩固。”   辛钰闻言大喜,连忙双手接过玉瓶。   指尖不经意触到李易温热的掌心,疗伤时那亲密接触的回忆与丹田处残留的微妙感应再度涌现,令她耳根一热,脸颊不由自主地泛起两抹红晕。   她垂首避开目光,声如蚊蚋:“多谢前辈赐药。   “晚辈定当谨遵嘱咐,不敢有违。”   李易似又想起一事,神色略显严肃地问道:“辛夫人,那本《五雷诀》残卷,在交由我之前,贵家族可曾有人复制过副本?”   辛钰立刻抬起头,语气肯定地回答道:   “回前辈,绝对没有。   “此册乃是数百年前,我家祖上一位精通阵法的雷修先辈,用一套高阶阵法从某位急需此阵的金丹真人交换而来。   “本想就算自己不能修炼,家族后世若能出一位雷修也不至于浪费。   “可惜那位先辈得到此功法后未能参悟,便坐化仙去。此后一直作为家族秘藏保存。   “我陆家数代单薄,人丁不旺,到了我这一辈,仅有三人身具灵根。   “而我身负风木双灵根,便由我继承了祖传的阵法店铺与这些遗物,此雷诀也一直原封未动。”   李易闻言,这才放心地点了点头,最后嘱咐道:“如此便好。抵达灵鼋岛后,切记低调行事,莫要张扬。   “若日后遇到难以解决的麻烦,可去青竹山坊市寻一家名为‘百宝阁’的店铺,找一位慕仙子,报上我的名号,她自会设法相助。”   交代完毕,李易不再停留,对辛钰微一颔首,便转身踏上停在一旁的青云舟。   灵舟青光流转,瞬间拔地而起,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天际疾驰而去。   转眼便消失在了云层之中。   只剩下辛钰独自站在原地,双手紧紧攥着那枚犹带余温的玉瓶,仰望着李易离去的方向,美眸复杂难明,生出一丝难以言喻的怅然。   陆炳一直惴惴不安地站在辛钰身后,眼见李易的灵舟消失在天际,而妻子仍久久伫立不语,他这才小心翼翼地上前半步,低声唤道:   “娘子?我们……   “我们真的要走吗?”   辛钰猛地转过身来,方才面对李易时的感激,羞怯与坚定尽数化为冰寒怒意,一双美眸锐利地盯向陆炳,冷声道:   “不走?难道留在这里等死吗?   “当年若不是你识人不明,引狼入室,我何至于身受这二十年蚀骨钻心之苦?   “今日又何须这般放下所有颜面,委屈求人,才能换来一线长生之机。”   陆炳被妻子凌厉的目光和话语刺得浑身一颤。   他本是辛家外姓弟子,本就自觉低人一等。   以杂灵根资质娶了辛钰,更是高攀中的高攀,所以一直极为惧内。   见她发怒,顿时了缩脖子,嗫嚅道:“我,我当年也是被他蒙骗。”   “哼!废物!”   看到他这副唯唯诺诺,不敢辩驳的模样,辛钰心中积压了二十年的怨气与委屈仿佛找到了宣泄口,怒火更炽。   “若不是你如此不堪,我辛家何至于此?   “还不赶紧滚去收拾东西!将坊市里的铺面、还有这处宅院,全部给我尽快转手变现,一块灵石也不许留下。”   她语气急促而决绝,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意味:   “我亲去一趟岛主府,想办法买几张斩仙符。   “此去灵鼋岛足有六千余里,海路迢迢,如今海贼又如此猖獗,没有几张压箱底的杀手锏,你我如何能护得住墨儿、小白平安抵达。”   陆炳被妻子一连串的命令砸得晕头转向,但听到“海贼”二字后也是心中一凛。   深知此事关乎全家性命,再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声应道:   “是是是!娘子息怒,为夫现在就去联系牙行,争取卖个高价。”   说罢,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转身,急匆匆地朝着前院跑去安排事宜。   辛钰看着丈夫仓惶离去的背影,胸脯剧烈起伏了几下,最终化作一声掺杂着无尽疲惫与委屈的叹息。 第282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破庙,假丹(求月票)   六天后。   暮色渐沉。   青云舟在茫茫云海之上穿梭。   灵舟破开云气的嗡鸣声以及呼啸而过的风声,惊的附近的飞禽四散而逃。   根据海图和行程推算,此时距离此行的目的地“星鸾岛”,仅剩下约三千里的路程。   若是一切顺利,不再横生枝节,再有一日半的光景,便可抵达。   此刻,青云舟正缓缓降低高度,掠过一座凡俗气息浓郁的岛屿上空。   从舟上俯瞰,可见下方阡陌纵横,屋舍俨然,炊烟袅袅。   凡人们如同蝼蚁般忙碌生计,对头顶掠过的仙家法器毫无察觉。   舟上的三人,经过连续六日不眠不休的赶路,脸上皆不免带上了几分疲惫与风尘之色。   李易立于舟首,神情专注地操控着灵舟。   虽然面色依旧平静,但眼底深处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   连续驾驭飞舟穿越如此漫长的海域,即便对他而言,也是对心神与法力的持续消耗。   若不是楚清棠每日精心准备各种美味的糕点瓜果,并经常与他聊天醒神外,他恐怕早就坚持不下去了。   而李英南,则早已没了最初的兴奋。   她抱着膝盖坐在一旁,小脑袋时不时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显然已是困倦至极,但怀中仍下意识地搂着那头缩小了体形变得如同大猫般的赤蛟鲤幼兽。   那赤蛟鲤也似乎感知到主人的疲惫,安静地蜷缩着,唯有头顶那根独特的独角偶尔会闪烁一下微弱的黑芒。   又飞行了百余里。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轰隆!”   一道闪电划破夜空,几息后马上传来震耳欲聋的滚滚惊雷。   “易哥哥,看样子又要下雨。”   楚清棠话音刚落,豆粒大的雨点已经急速落了下来。   李易不敢怠慢,迅速运转体内法力,一道青色护罩将狂风暴雨隔绝在外。   又飞了十数里。   雨势愈发的猛烈,滂沱大雨,视线所及之处,皆是一片模糊。   “易哥哥,如此大雨,飞行已是不便,不如寻个地方暂避?”   修仙者虽不惧寻常风雨,但若长久置身于暴雨之中,即便是铁打的身躯也难以承受。   李易也是纳闷,这雨下的也忒大了,简直就是江河开了口子一般,如果一直用消耗法力护罩,那么最多有半个时辰就会法力枯竭。   “好,是得找个地方避雨了。”   打眼向远处望去,数里外有一处看起来颇为雄伟的建筑群。   “前方似有建筑,走,去那里看看。”   说罢,他翻手取出一块雷光隐隐的灵石握于掌心,补充消耗的同时,催动脚下青云舟,加速破开雨幕,朝那建筑群疾驰而去。   来到近前,映入眼帘的是一座破败荒芜的庙宇。   虽已残破不堪,但从其规模与气势中,仍能窥见昔日的辉煌。   山门巍然屹立,上方悬着一块巨匾,只是岁月侵蚀,金漆剥落,字迹模糊难辨,已无法认出庙宇名号。   青灵舟缓缓降落庙前。   庙门早就不知所踪,一阵阴风迎面袭来,寒意透骨。   若是寻常人,恐怕早已心生怯意,不敢踏入半步。   然而,三人皆是修仙之人,自是不惧这些。   令人诧异的是,刚一走进这座荒庙,原本倾盆的大雨竟骤然变小。   仿佛被某种仙术隔绝在外,显得颇为诡异。   “这地方,倒是有些古怪。”李易低声喃喃,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放出神识,如无形的水波般向四周蔓延探查。   所及之处,除了几只受惊窜逃的野兔,一些在草丛墙角窈窣作响的鼠类,以及栖息在残破檐角上的几窝寻常飞鸟外,并未察觉到任何修士的气息或强大的妖物波动。   略作沉吟,他仍是提高了戒备,迈步踏入庙门之内。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极为开阔的院落,粗略看去足有两亩大小。   可以想见,这座庙宇昔日香火鼎盛之时,此地应是何等开阔肃穆。   然而如今,早已满是荒芜。   院内野草蔓生,几乎与人齐高。   更有甚者,一些不知名的灌木和小树竟已长得比李易还要高出些许,枝杈横生,肆意地占据着每一寸空间,令人几乎无从下脚。   四周的偏殿更是破败不堪,大多只剩残垣断壁,唯有主殿依旧屹立不倒,仿佛在默默诉说着昔日的荣光。   “老祖,这不是座和尚庙,好似是一座道观。”李英南突然说道。   只见主殿门楣上悬着一块匾额,三个鎏金大字清晰可见:纯元殿。   推门而入。   李易取出一张夜明符,轻轻一抖,符纸燃起,柔和的光芒照亮了殿内。   只见殿内蛛网层层密布,神像东倒西歪,殿顶有几处瓦片缺失,雨水淅淅沥沥地漏下。   所幸,殿内大部分地面尚且干燥,并无积水,也不见潮湿的苔藓蔓延。   在此等暴雨之夜,已算得上一处难得的避雨之所。   他目光一扫,发现殿柱上竟还悬挂着数盏长明灯。   检查后,其中两盏灯内尚有灯芯与灯油。   “倒是省了些麻烦。”   屈指一弹,两盏长明灯随即亮起,殿内顿时明亮了许多。   寻了一处较为干净宽敞的角落,他袍袖轻挥,一股柔和的清风随之卷出,将地上积年的灰尘与碎屑尽数拂去,清出一片可供歇脚的空地。   吐出一口浊气,李易转身对身旁的楚清棠温言道:“芸儿,此地条件简陋,只能委屈你在此暂歇,待雨势稍缓,我们再行赶路。”   楚清棠纤指轻拢,将一缕被风吹至颊边的青丝挽至耳后,语气洒脱:   “易哥哥。你莫不是还把我当作娇生惯养的闺阁女子?   “我等修仙之人,餐风露宿乃是常事,若连这点苦楚都经受不住,还谈什么长生大道?”   “芸儿所求,是能与你并肩前行,共览长生之景。   “而非成为一个需要你时时分心回护的累赘。”   话音方落,她却忽然顿住。   只见不远处的李易神色倏然一凝,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警觉。   他微微侧过头,屏息凝神,仿佛正在捕捉着某种潜藏在风雨声之外的细微动静。   “怎么了易哥哥?”楚清棠察觉到她的异样,低声问道。   李易没有回答,而是猛地起身,一把抓住正在清理殿内灰尘的李英南的手臂,他语气急促:“芸儿,走。   “后殿有灵气波动,似乎有筑基修士。   “而且境界远在我之上,至少是筑基后期,甚至可能是假丹。”   此言一出,楚清棠心中顿时一凛,瞬间明白了他的担忧。   在这荒郊野外的破庙之中,骤然遭遇一位境界高深莫测的陌生修士,绝非善兆。   当务之急便是立刻远遁。   三人迅速掠至殿门处,李易翻手便欲祭出青云舟。   然而,就在此时,一道声音自大殿深处悠悠传来。   “殿外的三位小友,既然有缘在此风雨之夜相逢,何不入内一叙?   “后殿炉火正旺,浊酒尚温,把盏言欢,岂不胜过在外奔波之苦?”   声音初时细若蚊蚋,仿佛就在耳边低语。   下一刻却陡然化作洪钟大吕,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显示出说话之人精深莫测的法力修为。   李易眼神骤然变得无比凝重。   这声音凝而不散,蕴含威压,其主人修为绝对达到了假丹境界。   以他远超同阶的神识,方才竟丝毫未能察觉对方存在,便是最有力的证明。   “走!”   他毫不迟疑,当机立断,挥手抛出青云舟。   舟身见风即长,瞬间化作一艘三丈余长满布流光的巨大飞舟。   “你们先上!”李急声道。   楚清棠虽只是炼气巅峰,但反应极快,闻言立刻拉起还有些发懵的李英南,纵身一跃,轻盈地落在飞舟甲板之上。   就在李易足尖一点,即将紧随其后跃上飞舟的刹那,那道声音再次响起。   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   “小友,老夫诚心相邀,你这般急着离去,未免太不识趣了吧?   “既如此,老夫只好亲自出来见见你了。” 第283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不怀好意,赤霄子(求月票)   “运气真是差。   “避个雨竟也能招惹上这等麻烦!”   李易正准备加速跃上青灵舟,恰在此时,一道清冷的声音直接在他识海中响起。   正是寒月传音:   “李道友,切莫升空。   “此人乃是假丹境界,周身血气翻涌,煞气凝而不散,绝非正道中人。   “你脚下这灵舟的遁速,至多与筑基后期修士相当。   “以对方修为,用不了多久便能轻易追上。   “届时你在空中遁逃,首尾难顾,绝无可能护得清棠仙子与英南周全。   “我授你个‘阴阳逆灵小阵’的布设之法。   “此阵一旦成功布下,阴阳流转,罡煞合一,自成一方守御空间。即便那邪修手段强横,一时三刻之内也休想破开阵势。   “唯有如此,你才能心无旁骛,放手与强敌周旋缠斗。”   李易闻言,心中大喜。   事不宜迟,他立刻依言行事。   先将灵舟降落。   神念微动间,七杆阵旗便自其储物袋中鱼贯而出,精准地没入灵舟周围地面,瞬间便布成了北斗星罡小阵。   紧接着,他不敢有丝毫怠慢,双手一翻,取出了阴阳旗。   依照寒月所授法门,他屏息凝神精准地将赤红小旗插在了代表“天枢”位的阵旗旁边。   随即又将那面杏黄色小旗,稳稳地插在了“开阳”阵旗对应的方位。   就在两面阴阳旗落位的刹那,异变陡生。   大殿地面上,原本由北斗星罡阵勾勒出的璀璨星图骤然光芒大盛。   紧接着,一个由纯粹灵光构成的阴阳鱼太极图凭空浮现,恰好覆盖在北斗星图之上,并开始缓缓旋转起来。   阴阳流转,星辰生辉。   一个巨大的灵气护罩将二女与青灵舟牢牢罩在里面。   就在此时,后殿阴影处,一道魁梧挺拔的身影缓步踱出。   来人中年模样,面容赤红如枣,一双虎目开阖间精光四射。   他眉峰浓重,不怒自威。   一袭质地非凡的青色法袍无风自动,袖口以璀璨金线绣着的火焰云纹灼灼生辉,昭示着其身份绝非寻常。   但诡异的是,此人周身笼罩着一层浓得化不开的血雾,隐隐散出阵阵令人作呕的腥气,显然是修炼过某种高深的血系功法。   “小友骨龄不过二十有余,竟已修炼至筑基初期顶峰,距离中期仅一线之隔,如此天赋,实乃老夫生平仅见,真可谓是天生仙种。”   声如洪钟,震得殿内梁柱似乎都嗡嗡作响。   李易闻听此言,心头猛地一震。   这声音竟有几分耳熟!   他心念电转,在记忆中飞速搜寻。   这个声音在墨蛟岛上空听到过。   赤霄子?   赤霞山林家那两个假丹族老之一。   李易顿时警觉起来。   此人当初因家族出了叛徒,那个黄衫美妇伙同陈青宣差点害死他女儿。   他凭借法力强行降临墨蛟岛将女儿带回。   因为自己算是救了他女儿半条命,此人曾隔空许诺会用上万灵石酬谢。   但李易有徐管事的记忆,深知林家底细。   林家祖上曾经出过一位元婴修士,传下一门炼制血侍与人傀的阴毒秘法。   明面上,林家对外宣称早已将这门邪功焚毁,实际上根本不曾断绝。   徐管事之前在火云谷短暂附身的那具尸傀,便是从赤霞山私下购得。   坊间早有传闻,说林家族老最为“赏识“青年俊彦,常以指点修行为名招揽年轻修士。   联想到其祖上那门炼尸秘术,想想都让人背后发寒。   只怕不是赏识,而是要将人炼成傀儡售卖。   更可怕的是,林家将这些见不得光的勾当掩饰得滴水不漏。   那些被炼制成血侍的炼气修士,往往被伪造成修炼走火入魔或者意外陨落的假象。   就算被人发现去过赤霞山也无从查起,甚至拿不出丁点证据。   不过赤霞山颇为偏远,距离青竹山坊市就有四千余里,到此地已经有两万三四千里之遥,他怎会突兀地出现在这偏远荒僻的无名岛屿?   “见过前辈。”   李易按下心中惊疑,面上不动声色,依足礼数拱手作揖,“不知前辈在此清修,冒昧打扰,还望海涵。”   他微微垂首,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两步,暗中运转灵力戒备:“前辈唤住晚辈,可是有何吩咐?但凡力所能及,自当……”   赤霄子大手一挥,直接打断李易,声若洪钟般朗笑道:“吩咐谈不上!老夫于此,乃是专程等候有缘人。”   他笑着打量了一下李易,周身血雾翻涌,“小友恰逢其会,这桩天大的机缘就送给小友好了。”   李易蹙眉,这番说辞听起来冠冕堂皇,但说话的腔调摆明了是不怀好意。   可他心中万分不解,自己不过区区筑基初期修为,在这位假丹境界的高手面前,可谓微不足道。   自己身上,有什么是能被他看得上眼的?   难不成?   还未来得及深思脱身之策,殿外,骤然传来一阵极其剧烈且毫不掩饰的灵气波动。   一道不弱于殿内赤霄子的强横气息,正由远及近快速飞遁而来。   目标明确,直冲着这座荒山破观。   李易眉头瞬间紧锁,神念急速向外蔓延探查,心中随之一沉。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外面来人的灵压虽然比起殿内气息如深渊般的赤霄子似乎略逊半筹,少了几分圆融完满,但其磅礴程度却已极为接近,绝对远超普通筑基修士。   “至少也是筑基后期。”他瞬间做出了判断。   更让李易心惊的是,这两拨人一内一外,气息隐隐呼应,没有丝毫戒备,分明是极为熟悉,并且早有约定在此会合。   “麻烦了。”   内有赤霄子这等假丹强者,外有筑基后期修士,自己俨然已成瓮中之鳖。   他面上不动声色,甚至连呼吸频率都未有丝毫改变,但眼角的余光却极其迅速而隐晦地扫向了灵罩内的楚清棠。   楚清棠轻轻点头,右手早已握住了符宝匣子。   这让李易稍稍松了口气。   这件符宝来历非凡,乃是她那位身为金丹中期大修,且在万灵宫担任要职的叔祖,不惜耗损自身本命法宝“青煌剑”的些许本源,生生分离出约莫六分之一的威能,精心炼制而成。   一位金丹中期修士的本命法宝,其威力何等恐怖?   即便只是分离出的六分之一威能,也足以让一位假丹修士灰头土脸。   若是时机把握得当,甚至有可能重创乃至将其彻底斩杀。   吱呀!   庙门“轰”的一声被推开。   尘土簌簌落下间,只见三人鱼贯闯入殿中。   为首的是个身材异常矮胖、几乎如同一个肉球般的头陀。   他头上箍着一个油光发亮的戒箍,灰白交杂乱发随意披散。   断眉,蒜头鼻,面目粗犷凶恶,然而那双深陷在肥肉里的小眼睛却异常锐利阴鸷。   令人侧目的是,他身后竟亦步亦趋、恭敬万分地跟着两名身着素雅洁净月白道服,相貌清秀俊朗,年纪约莫十六七岁的道童。   这两名道童唇红齿白,眉眼低垂,手持拂尘,一副出尘之姿,与前面那矮胖丑陋气息污浊的头陀形成了极其强烈的视觉冲击。   如此老少悬殊,气质迥异到极点的组合突兀地凑在一处,显得极不协调,处处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邪门与诡异。   那胖头陀甫一进殿,阴鸷的目光便如同毒蛇般四下一扫,先是因殿内的残破简陋嫌弃地皱了皱眉,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   待其视线不经意间落到楚清棠身上,窥见其绝色容颜与窈窕出尘的身姿时,明显怔愣了一下。   浑浊的眼中瞬间闪过一抹令人极不舒服的淫邪之色。   但他知道有正事要做,强行压下心头邪念,转而看向赤霄子,嗓音沙哑地催促道:   “赤霄道友,我大老远跑来买你几具‘血尸’,你却偏要约在这等鸟不拉屎的荒郊野庙见面,着实让我一番好找。   “东西呢?   “赶紧拿出来验验货。” 第284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心怀鬼胎,彼此算计(求月票)   面对胖头陀毫不客气的催促,赤霄子却是不慌不忙。   依旧保持着那副云淡风轻的姿态。   他缓缓抬起手,捋了捋颌下长髯,语气悠然道:   “阴道友,多年不见,你这火急火燎的急性子,可真是一点都没变啊。”   那被称作“阴道友”的胖头陀,两道几乎看不见的细眉紧紧簇在一起,显得极为不耐。   “少跟佛爷我套近乎。   “赤霄子,我要的那九具‘血尸’,你可莫要告诉佛爷没准备妥当?   “若是误了教主的大事,哼!”   赤霄子面对这近乎威胁的质问,非但不恼,反而发出一阵洪亮的大笑。   笑声在破败的大殿中回荡,震得屋顶椽梁上的积尘簌簌而落。   “哈哈哈……   “阴道友未免也太小看贫道了。”   他笑声倏止,眼中精光一闪,轻轻一拍腰间那只鼓鼓囊囊的灵兽袋。   霎时间,一股令人几欲作呕的血腥之气自袋口狂涌而出。   紧随其后,一阵阴煞寒风,瞬息之间便席卷了整个大殿。   只见灵兽袋口幽光闪烁,隐隐传来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和低沉的嘶吼,仿佛有无数嗜血的凶物正迫不及待地想要破袋而出。   面对这骇人景象,那阴头陀非但毫无惧色,反而脸上涌现出难以抑制的狂喜与贪婪。   光芒闪动间,九具血尸豁然出现在地面。   它们个个面目狰狞,皮肤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血红色,周身缠绕着实质般的血煞怨气,眼神空洞却散发着暴虐的气息。   李易目光锐利,瞬间锁定其中一具血尸。   尽管其面容已被毁得七七八八,但那身惹眼的黄杉和依稀可辨的体态,让他立刻认出,这赫然是在墨蛟岛上曾与他交手,擅使杀招《三分化影剑》的那位黄衫美妇。   此女心如蛇蝎却是个恋爱脑,被陈青宣利用后灭杀。   昔日那般妩媚妖娆的女子,此刻却沦为这般血肉模糊只知杀戮的血尸,也算咎由自取。   并且,她一个炼气圆满的似乎是个配角。   中间两具血尸气息厚重,明显身前是道基已成的筑基期修士。   阴头陀仔细审视着九具血尸,本来肥胖的脸上满是欢喜,但是看到最后却明显露出不满之色,他拧紧眉头道:   “赤霄道友,你我都清楚,‘九子尸魔阵’欲发挥真正威力,阵眼处至少需三具以筑基修士肉身炼制的尸魔。   “这里炼气期的废物倒是凑够了数,但那第三具筑基期尸魔何在?”   赤霄子面对质问,脸上不见丝毫窘迫,反而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他缓缓抬起手,竟指向一旁满脸戒备之色,一直默不作声的李易:   “阴道友何必舍近求远?你看这位小友如何?   “根骨绝佳,气血旺盛,修为扎实,若是能以其肉身为主材,辅以秘法炼制,成型的血尸必是威力惊人,远超寻常。   “甚至成为尸王也说不定。”   李易听得此言,先是稍稍一怔。   然后瞬间将赤霞山的历代老祖都问候了一遍。   原来这就是所谓送给自己的机缘!   这赤霞山一脉果如外界传言那般,暗地里修炼了源自他们那位元婴老祖的炼尸邪术。   “将我视作炼制筑基尸魔的肉材?好好好!”   一股怒火裹挟着浓浓的杀意从心底燃起,瞬间席卷全身。   一假丹,一筑基后期。   这般阵仗或许能让寻常筑基修士魂飞魄散,甚至束手就擒。但想让他李易任人宰割,却是远远不够。   他曾被徐管事这等金丹后期修士夺舍过。   又接连与南宫萍、青冥子、寒月这等元婴大能近距离接触,亲身感受过元婴强者那等浩瀚如渊的威压。   相比之下,眼前这两人根本无法让他生出一丝胆怯。   “假丹境,说破了天,也终究不是真正的金丹,本质上仍是筑基期范畴。   “只要不是越阶,就有办法。”   他思绪电转,飞速盘算着己方底牌:   藏在袖中的“青麟兽魂符”若全力激发,足以暂时缠住一名强敌。   而那枚得自失落界面的“风雷兽魂符”,威力更强,牵制甚至重伤另一人应当也不成问题。   更何况,芸儿手中储存着金丹修士法力的手镯、符宝、乃至传闻中杀伤范围极广的“天雷子”。   这些,皆是足以扭转战局的强大底牌。   不过,现在并不是出手的最佳时机。   示之以弱,谋定后动。   “他?”   阴头陀闻言扭过头,那双淫邪的小眼在李易身上扫过,带着一种评估货物般的审视,不置可否地阴冷一笑:   “嘿嘿,赤霄道友倒是好运气,随手都能撞见肥羊。   “这小辈骨龄不大,竟已是筑基初期巅峰,根基看着也扎实,是个炼制血尸的上好材料。”   他话锋一转,贪婪的目光再次黏在楚清棠身上,舔了舔厚厚的嘴唇:   “不过他旁边那个女娃你得给我留着,我要用她来修炼‘素女采补功’,这等绝色鼎炉,可是难得一见。”   赤霄子脸上玩味的笑容更深了几分,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这是自然,区区一个鼎炉,阴道友喜欢,拿去便是。   “不过……”   他语调微微拖长,带着一丝势在必得的意味,“我点名要的那块‘玄铁之精’,阴道友你可带来了?”   闻言,阴头陀脸上的淫笑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肉疼。   “我血煞教向来说话算话,当然带来了。   “不过,赤霄道友你是否能将玄铁之精从晶石内提炼出来,最后又提炼多少,那就不关我事了。”   说完,他肥胖的手掌一翻,一枚通体乌黑,约莫鸽卵大小的晶石出现在他掌心。   此物极寒。   出现的瞬间,大殿内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分。   赤霄子见到晶石,激动的手都有些微微颤抖,下意识的伸手来接。   阴头陀却是马上抽了回去,冷哼一声:“谁能想到,大名鼎鼎自诩正道楷模的赤霞山林家,暗地里竟会做出这等炼制血尸,喂养尸魔的勾当?   “呵呵,这般行径,比之我们这些被你们喊打喊杀的邪修,恐怕还要不如吧?”   赤霄子面对这番尖锐的讽刺,却面不改色,只是淡淡道:   “修仙之人,逆天而行。求的是长生久视,逍遥天地间,又不是凡俗夫子,讲什么虚伪德行?”   阴头陀似乎懒得再与他做口舌之争,正欲将此物抛给赤霄子,动作却猛地一顿,改口道:   “且慢。   “先把‘控尸铃’拿来。   “佛爷我得先验验那九具血尸的成色,若是炼得不好,这‘玄铁晶石’你可拿不走。”   赤霄子似乎早有所料,爽快地应道:“理应如此。”   说完,他从宽大的袖袍中取出一件造型古朴的物事。   那物事形似赶尸铃,通体赤黑。   上方是一个包浆厚重的木制手柄,下方悬着一个古钟般的铃铛,随着动作发出沉闷的嗡鸣。   “道友接好。”   赤霄子随手将铃铛抛向阴头陀,动作看似随意,却暗含巧劲。   那铃铛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铃身竟自行微微震动,散发出若有若无的血煞之气。   阴头陀一把接住铃铛,入手只觉一片冰凉。   还未等他检查,耳中突然飘入一语。   “阴道友,你觉得贫道这‘控尸铃’手感如何?”   声音语调与方才截然不同。   带着一股子不还好意的味道。   阴头陀心中猛地一怔,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瞬间窜起。   他骇然抬头,只见赤霄子脸上那高深莫测的笑容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寒刺骨的浓烈杀机。   “不好,中计了。”   阴头陀心头狂跳,暗叫不妙,几乎是本能地就要抬手拍向腰间的储物袋,想要祭出自己最强的防御灵器。   然而,就在他法力将发未发的这一刹那间隙。   他手中那只“控尸铃”毫无征兆地爆发出一阵刺目血光。   一道细如牛毛、却快得根本无法用肉眼捕捉的血色丝线,猛地从铃中顶端激射而出。   距离太近,变故太快。   那道血线根本不容阴头陀有任何反应,瞬间便从他的下颚柔软处钻入,势如破竹地向上贯穿。   随即——   噗!   一声轻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脆响,那道血线竟直接从阴头陀的头顶天灵盖处洞穿而出,带出一小蓬红白相间的秽物。   阴头陀脸上的惊骇与难以置信瞬间凝固,肥胖的身躯猛地一僵,眼中所有神采如同被风吹灭的蜡烛般迅速黯淡下去。   他仰面栽倒。   那枚刚刚从储物袋取出的“玄铁之精”也从松开的手指间滚落在地,在青石板上弹跳了两下,发出清脆的声响,最终静止不动。   赤霄子冷漠地瞥了两个道童一眼,单手凌空一招。   那枚通体乌黑的晶石顿时被一股无形之力牵引,稳稳飞入他掌心。   晶石在接触掌心的刹那,表面流转的乌光突然变得紊乱,原本凝实的灵气波动也开始不稳定地颤动。   他仔细端详了两眼,一双虎目登时瞪得滚圆,额角青筋暴起:   “该死,竟是假的。”   晶石虽然外表与玄铁之精的原石无异,甚至散发着相似的灵气波动,但仔细感知就能发现其中差异。   这分明是一枚中品金灵石经过高明手法伪造的赝品。   表面被施加了精妙的幻术和伪装禁制,若非亲手查验,根本难以识破。   “血煞教,好大的胆子。竟然敢骗老夫!”   赤霄子怒极反笑,掌心猛然发力。   那枚假晶石应声而碎,化作一捧金色粉末从指间簌簌落下。   粉末中隐约可见几道细如发丝的符文残迹,正是维持伪装的禁制残留。   李易见了这一幕,心中暗爽。   赤霄子明显是存了黑吃黑的心思,既想阴下对方的玄铁之精,又不愿真正交出这九具血尸。   如此一来,既能省下这些珍贵血尸,又能避免暴露赤霞山炼制血尸的腌臜勾当。   哪知这血煞教也不是省油的灯。   竟然早有准备,拿出一块精心伪造的假晶石来空手套白狼。   双方各怀鬼胎,都想占对方便宜,结果却谁都没能得逞。 第285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战,假丹修士(求月票)   “好好好!”   李易在心底连道三声好字。   看着两边互相算计,却双双落空,实在是令人痛快。   他更暗暗期盼血煞教这边还留有后手。   比如在暗处埋伏着什么高阶修士,鹬蚌相争自己好趁乱脱身。   同时心中生出一念,也不知这所谓的血煞教与血煞魔功有没有关系?   这个念头让他心头一沉。   若真有关联,那事情就有些棘手了。   ……   “你们俩,全都下去陪阴头陀那老狗吧。”   赤霄子满身杀意,却是没有立即出手。   一双眸子死盯着那两名道童,更像是在等待着这两个蝼蚁在绝望中跪地痛哭流涕,磕头求饶。   然后,他好好享受一下这种掌控他人生死的快感。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左边的青衣道童突然咧嘴一笑,原本惶恐的神色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戏谑的从容:   “我就知道你不怀好意。”   话音未落,更令人惊异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青衣道童朝身旁吹了口气。   那名一直低眉顺目的黑衣道童,身形竟如同被戳破的气泡般骤然坍缩。眨眼间便化作一张画着诡异符文的黑色纸片,轻飘飘地落下,被那青衣道童精准地接在掌心。   “纸人傀儡?!”赤霄子瞬间瞪圆了眼睛,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愕之色。   他死死盯着气质骤变的青衣道童,厉声喝道:   “原来你才是这次交易真正的头领。   “说,你在血煞教是什么地位?   “管事?长老?还是护法?”   那青衣道童,或者说,伪装成道童的邪修,脸上清秀的稚气早已被一片杀意所取代。   他手腕一抖。   掌心中那枚刚刚化作纸人的黑色符纸,竟瞬间扭曲变形,凝聚成一根长约尺许、无比锋锐的灵刺。   “想问我的身份?   “哼!先成就金丹再说。”   说完,手中灵刺带着一股锐不可当的凌厉气息,直刺赤霄子眉心要害。   其速度之快,威力之强,远超普通筑基修士的范畴。   赤霄子感受到灵刺上蕴含的可怕威压,瞳孔骤然收缩,“你也是假丹?!”   他话说一半,反应却是丝毫不慢。   几乎是本能,一道浓郁得化不开,由精纯血雾之气凝聚而成的巨大血色掌影凭空浮现,带着刺鼻的血腥味与凄厉的鬼啸之音,悍然拍向那根金色灵刺。   “轰——!”   两股强大的力量毫无花巧地猛烈对撞在一起。   霎时间,剧烈的灵气冲击波如同海啸般向四周扩散,将地上的尘土碎石尽数卷起,光芒刺目至极,令人难以视物。   楚清棠与李英南有阵法灵罩护体,倒是未受什么伤害。   但李易却被这股恐怖的力量震得蹬蹬后退数步,才勉强站稳身形。   而嘴角,已经微微流出一道血丝。   虽早有准备,龟壳小盾挡在身前,更是布下数道灵符组成了符阵,却依旧未能完全抵消冲击。   周身气血翻涌,喉头忍不住吐出一口鲜血。   “假丹修士的法力却是霸道,但也不过如此,至少不是一掌就能将我灭杀。”李易吞下一粒疗伤圣药玉露丹。   丹药入腹即化,一股清凉舒泰的药力迅速在丹田经脉流转开来,迅速抚平体内翻腾的气血。   这次观战受了些轻伤,却也不是白白遭罪。   至少,他知道了假丹修士法力的上限。   且是两人激战时的上限。   这等“机缘”,可不是寻常时候能看到的。   再次望向战局,他脸色登时一喜。   赤霄子与那青衣“道童”非但没有互相顾忌,反而在缓缓向彼此聚拢。   两人脸上布满狰狞无比的浓烈杀意,体内法力疯狂运转,显然都已将功力提至巅峰。   势要将对方立毙于掌下,然后毫不客气地吞下对方那鼓鼓囊囊的储物袋!   “天助我也。”   眼前这鹬蚌相争的混乱局面,正是脱身的绝佳时机。   李易身形如电,瞬间掠上飞舟,同时施展传音之术,声音清晰地落入楚清棠耳中:   “芸儿,准备‘天雷子’!”   其实无需他吩咐,楚清棠玉手中早就悄然扣住了一枚龙眼大小的雷珠。   那雷珠表面雷纹密布,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正是威力巨大的天雷子。   与此同时,一直处于待命状态的青云舟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船身灵光大放,已然蓄势待发。   “去。”   楚清棠看准时机,玉手一扬,那枚天雷子化作一道紫色电光,精准无比地射向正在激战的二人。   几乎在天雷子脱手的同时,李易朝地面先前暗中布下阵旗的方位凌空一抓,九面阵旗瞬间破土而出,化作流光没入他的储物袋。   下一瞬,青云舟化作一道青色流光,以惊人的速度冲出破庙大殿。   就在飞舟堪堪冲出殿门的下一息。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猛然响起,整座大殿剧烈震动。   刺目的雷光将天地映成一片紫白。   狂暴的冲击波裹挟着碎石木屑席卷而来,狠狠撞在飞舟的护罩上。   青云舟在冲击波中剧烈摇晃,却借着这股推力速度再增三分,如离弦之箭般射向远方。   回头望去,只见整座大殿已在雷光中化作一片废墟。   ……   足足过了二十息的时间,弥漫的烟尘才稍稍沉降。   废墟边缘某处的瓦砾猛地被一股巨力掀开,两道极其狼狈的身影从中踉跄着钻了出来,正是那青衣道童与赤霄子。   此刻的二人,早已没了先前假丹修士的高深莫测与冰冷杀意。   皆是灰头土脸,发髻散乱。   脸上身上布满了被雷火灼伤和碎石划破的伤痕。   身上的法袍更是灵光黯淡,破破烂烂,如同乞丐一般。   然而,比之外表的狼狈,更让二人心头滴血是九具血尸。   包括两具筑基期尸魔,以及黄杉美妇在内的所有血尸,在天雷子的强大威能下,尽数化为了飞灰。   甚至连点残渣都没剩下。   赤霄子心疼得嘴角直抽搐。   这些血尸和尸魔不仅炼制耗时极长,更需要大量稀有材料和高阶修士精血,如今一朝尽丧,数年的苦心经营付诸东流。   而青衣道童的脸色也同样难看至极。   他此次奉命前来交易,被千叮万嘱,这批血尸对教主接下来的计划有大用,如今全部被毁,回去后恐怕也难以交代。   “追!”   两人几乎同时出声,眼中布满杀意,恨不得将李易等人碎尸万段。   但是,谁也没有真正动身。   经过刚才的生死相搏,彼此之间只剩下赤裸裸的猜忌和防备,岂敢将自己的后背暴露给对方。   僵持数息后,那青衣道童忽然嘿嘿一声,俊美的脸上露出一丝玩味:   “罢了。   “既然赤霄道友损失如此惨重,那小贼和他的同伙,便让给道友去追捕泄愤吧。”   说完,他竟不再停留,朝着不远处阴头陀那焦黑的尸体凌空一招手,也不知用了什么秘法,其身影与尸体同时一阵模糊。   短短几个呼吸便化作两道淡淡的虚影,如同鬼魅般迅速融入尚未散尽的烟尘之中,消失不见。   赤霄子面色阴沉地看着对方消失的方向,嘴唇翕动,猛地咳出一口淤积的黑色瘀血。   天雷子的威力实在是太大了。   虽然使出保命绝招,但还是不可避免地被震伤肺腑,受了不轻的内伤。   若不然,他不会放任对方离去。   至少也要些补偿来弥补自己九具血尸的损失。   但最终还是没能开口。   他深知对方肯定也受了内伤,但强行纠缠绝非明智之举。   最终的结果,极大概率是两败俱伤,谁也讨不到好处。   “与其和这个难缠的家伙拼个你死我活……”   赤霄子眼中寒光一闪,思路瞬间清晰,“不如先去截杀那个小辈。”   能拥有飞行灵舟、多种功效不同的阵旗,甚至还能拿出天雷子这等大杀器,绝非什么穷酸散修,其储物袋中必然藏着更多好东西。   念头既定,他猛地转身,两道冰冷的目光如同毒蛇般锁定了李易等人逃离的方向。   身形一纵,化作一道血光疾追而去。 第286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茫雾,空间裂缝(求月票)   百里之外。   青灵舟将速度催发到了极致,如同一道撕裂苍穹的青色流光,紧贴着下方起伏的山峦与林海疾驰。   李易盘膝坐于舟首,周身法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疯狂注入灵舟核心飞行阵法之中。   无论是那假丹境界的赤霄子,还是神秘莫测,同样疑似假丹的青衣道童,其遁速都绝非脚下的青灵舟所能比拟。   即便自己占了先机,抢先逃离,对方若真铁了心要追,最多不过盏茶工夫,恐怕就能后发先至。   与此同时,他将两面阴阳旗祭出,瞬间在舱内布下一个简易却有效的隐匿法阵。   阵法黑白二气流转,竭力压制并收敛着灵舟飞行时不可避免散逸出的灵气波动和遁光痕迹。   没办法。   此阵不能布在外面,不然的话,灵舟根本无法飞行。   只能尽可能延缓被发现的可能。   “尽人事,听天命吧……”   若如此谨慎布置依旧无法摆脱追兵,那便唯有一场你死我活的恶战了。   楚清棠也知道面临的情况,她将剩下的两枚天雷子全部交给了李易。   而她手里则是紧握符宝木匣。   此匣还能用八次。   然而,此宝亦有限制,就是不能连续使用。   匣体材质虽非凡品,却也无法承受连续不断的狂暴抽取法力。   最多可以连续使用两次。   再多的话,匣体便极有可能因不堪重负而彻底爆裂。   届时不仅符宝尽毁,恐怕还会伤及自身。   因此,她必须沉住气,在最关键的时刻,找准最合适的时机,才能动用这决定胜负的杀手锏。   望着前方李易全力操控灵舟的背影,楚清棠心中不禁掠过一丝惋惜。   可惜叔祖炼制此宝时,为了确保此物仅能由楚家血脉驱使,特意设下了血脉禁制。   否则,若是能将这符宝交由实力更强,斗法经验更为丰富的李易来掌控,其所发挥出的威力,定然会比在她手中更加强大数筹。   脱险的把握也能更大一些。   但现在,她只能凝神聚气,将自身状态调整至最佳,默默计算着可能到来的追击,准备迎接不可避免的恶斗。   “易哥哥。”   楚清棠望着前方茫茫云海,忽然幽幽一叹。   “说起来也怪,芸儿与你相识之后,咱们在一起时,总是格外容易碰到这些修为远超你我之辈的修仙者。   “上一次是在墨蛟岛碰到那凶悍的劫修老魔,这次更是直接对上了假丹境界的强敌。   “莫非是芸儿自带霉运,才总是连累你陷入此等险境?”   李易正全神贯注操控灵舟,闻听此言,却是哑然失笑。   他并未回头,声音却清晰地传来,“芸儿此言大错特错。   “非但不是霉运,反而对我大有助益。   他顿了顿,语气轻松地继续道:“你细想,上次若非那不开眼的老魔自己送上门来,他那份‘丰厚’的储物袋,又怎能如此轻易落入我手?   “里面的诸多灵材,还有灵石丹药,可是帮了我大忙,间接帮我进入炼气巅峰。   “这次,若是能灭杀那赤霄子,说不定我便能借此契机,一举踏破关隘,直入筑基中期。   “如此说来,这哪里是霉运,分明是芸儿给我带来的进阶机缘才对。”   她凝望着李易挺拔而专注的背影,美眸之中光华流转,“面临绝境而不乱,身处危局犹能谈笑自若,甚至宽慰别人。   “或许,唯有这般心性豁达又懂得呵护道侣心意的男子,才真正值得我楚清棠托付终身。”   青云舟青光流转,破开云层,继续向着远空疾驰,已然将那座灵气稀薄的凡人岛屿远远抛在了身后。   然而,立于舟首的李易,脸上非但不见轻松,反而泛起一丝清晰的苦涩。   在他的神识感知边缘,约莫三四里之外,一道带着浓郁血煞气息的灵压,正以惊人的速度紧追不舍。   其来势之凶,速度之快,除了那假丹邪修赤霄子,还能有谁?   “到底还是追来了……”   李易心中一沉,对方的速度与他的预料基本不差。   但与此同时,紧绷的心弦却又莫名地稍稍松弛了半分。   “幸好追来的只有他一人。”   李易目光微凝,脑中飞速权衡:“独自一人,总比面对两个假丹联手要好应付得多。”   虽形势依旧危急万分,但排除掉最恶劣的可能性后,反而让李易迅速冷静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脑中开始飞速盘算着各种应对之策,以及如何利用这茫茫大海可能存在的环境因素。   “易哥哥,你看前面,那是什么?”   楚清棠忽然惊声喊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喜。   李易循声望去,心中顿时一凛。   只见前方海域景象骤变,原本蔚蓝的海面与天空交界处,出现了一片望不到边际,诡异无比的浓雾区域。   那雾气并非寻常的灰白,而是呈现出一种令人不安的青白交织之色,翻滚涌动,将前方的去路完全笼罩。   神识探入其中,竟如泥牛入海,难以穿透分毫。   “竟是‘茫雾’。”李易立刻认出了这东西。   此乃万灵海修仙界特有的一种凶险天象。   一旦有茫雾出现,通常意味着这片区域的空间极不稳定,会有许多肉眼和神识都难以察觉的空间裂缝。   一旦误入,很可能被空间裂缝吸入传送到数千甚至数万里外的地方。   若是运气不好,卷进那些连接外域的空间裂缝,怕是会被其中的罡风乱流撕成碎片。   也正因如此,茫雾所在之地,连金丹修士都不愿轻易涉足。   然而,眼下已是火烧眉毛,后有假丹强敌追杀,遁速远胜自己,根本无路可退。   “顾不得许多了,且试一试。”李易咬牙,瞬间做出了决断。   与其被赤霄子追上,不如闯入这茫雾之中搏一线渺茫的生机。   就在他操控灵舟即将一头扎入那青白色雾墙的刹那。   “小贼,留下性命再走。”   一声饱含暴怒与杀意的咆哮自身后滚滚传来。   只见赤霄子面孔扭曲狰狞,周身血煞之气翻腾,使得他看起来更像一具可怖的血尸。   此时的他已然追至百丈之外,一只血色巨掌眼看就要凝聚成形,拍将过来。 第287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戏耍老魔,灵目显威   “去。”   李易毫不犹豫地丢出青麟兽魂符。   符箓脱手便化作一道璀璨夺目的青色流光,旋即迎风见涨。   伴随着一声震天咆哮,一股强悍无比的蛮荒气息骤然爆发开来,席卷四方。   仅仅一息时间,一头形似真灵麒麟的巨兽虚影便护在李易的身前。   四蹄踏火,脚下幽青色火焰将周围空气都灼烧的阵阵扭曲。   其头顶还有一个缠绕着紫色雷弧的独角。   独角之上,刺目的紫色雷弧跳跃不定,发出“噼里啪啦”的爆鸣之声。   吼——   又一声咆哮响起,青麟兽魂似乎被眼前的血手挑衅所激怒。   它猛地一仰头,头顶那根雷光缠绕的独角骤然爆发出无比耀眼的紫色雷芒。   下一刻,一道混合着狂暴雷霆之力与幽深青焰的雷焰,自其独角顶端悍然击出。   这道雷焰长达丈许,粗如碗口,内中紫色电蛇狂舞窜动,外围则包裹着熊熊燃烧的青色雷焰。   瞬息之间,雷焰与血色巨掌便狠狠碰撞在一处,彼此疯狂地吞噬。   青麟兽的独角紫雷试图撕裂血煞,而青焰则疯狂灼烧巨手的血气。   而那巨大的血手也翻滚着试图扑灭雷火。   一时间,竟呈现出一种短暂的僵持之势,谁也未能立刻压下对方。   于此同时,李易猛地停下青灵舟。   他身形一闪,毫不畏惧地直视疾驰而来的赤霄子,脸上竟看不到丝毫慌乱。   这反常的举动,让杀气腾腾的赤霄子不由得眉头一蹙,心中升起一丝疑虑:   “这小辈为何不跑?   “莫非?   “莫非有什么杀招?”   不怪他疑心。   李易不仅拥有价值六七万灵石的青灵舟,还有不低于两套的顶阶阵旗,更是将天雷子与四阶魂符不断丢出。   一时间,赤霄子竟然摸不准他的身份。   出于谨慎,这老魔在距离青灵舟约二十丈时,猛地收起了御风诀,身形暂缓,想要摸清虚实再做定夺。   可就在他身形微顿的这一瞬间。   咻!咻!   两颗仅有鸡卵大小却缭绕着刺目雷光的球体,以快如闪电的速度,自李易手中激射而出,直扑他面门而来。   “该死,又是天雷子。”   赤霄子吓了一跳。   他刚刚才吃过天雷子的大亏,体内至少有两处重要窍穴被震伤,至今法力运转不畅。   若是再被此物近距离炸一下,恐怕就不是轻伤那么简单。   至少得闭关数年才能恢复。   惊惧之下,他再也顾不得其它,急忙抛出一个花篮状的灵器。   那花篮见风就长,对准飞来的雷球,产生一股吸力,企图将这两颗“天雷子”收入篮中,然后以子兑子,强行兑掉这件大杀器。   他不信李易这种筑基初期级别的修士,身上能有无数颗珍贵的天雷子。   然而,就在他抛出竹篮的下一刹那,李易根本看都不看结果,猛地转身,先是召回青麟兽魂符,然后驾驭青灵舟,“嗖”地一声便钻入了身后那翻涌不休的青白色茫雾。   瞬间消失不见!   赤霄子一愣,下意识地觉得不对。   盖因李易跑的太快了。   他将那吸入了两颗“雷球”的竹篮召回手中,定睛一看,差点气得当场吐血。   只见竹篮底部,安静地躺着两颗椭圆形的物件。   表面虽然被李易用精纯的雷灵力巧妙包裹,闪烁着吓人的电光,但其本体,分明只是两颗打磨成椭圆形状的低阶灵石。   看起粗糙的模样,分明是刚刚做出来的。   “小畜生!   “竟敢戏耍于我!”   接二连三被戏弄,尤其是被一个筑基初期修士被摆了如此一道,赤霄子只觉急怒攻心,气血逆涌,喉头一甜,竟又是一口鲜血忍不住喷了出来。   他抬头望着那如同巨兽之口般吞噬青灵舟的诡异茫雾,眼中燃烧着滔天的怒火与怨毒:   “小贼,我赤霄子对心魔起誓,若不将你抽魂炼魄,挫骨扬灰,我绝不回赤霞山!!”   咆哮声在茫雾边缘回荡,充满无尽的杀意,然而却已无人回应。   ……   茫雾中安静异常。   因为是在边缘地带,未曾见到空间裂缝。   也没有想象中的各种乱流。   青白色的浓稠雾气如同一个巨大的罩子,反而将外界那嘶吼的狂风与汹涌的海浪声彻底隔绝开来,形成了一片死寂而独立的空间。   此刻,青灵舟如同大海中的一叶扁舟,静静悬停在距离闯入入口约两百余丈的位置,没有深入。   视线确实严重受阻,肉眼仅能看清前方三四丈内的景象。   但李易敏锐地察觉到,此地的能见度似乎比古籍记载的“茫雾,伸手不见五指、神识完全失效”的要清晰上不少。   “莫非是‘破邪法目’带来的些许功效?”   他心中骤然一动,忆起修炼此法目时,那口诀中似乎正有“洞虚破妄,明见真幻”的描述。   此念一生,李易当即宁心静气,摒弃杂念,于心中默念破邪法目的口诀:   “虚元妙法,洞观大千。”   “法目,开!”   随着功法缓缓运转,他感觉双目之中流过一丝清凉之意。   眼前的浓雾就好似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缓缓拨开。   原本只能看到三四丈的视野,骤然扩展,竟能清晰地望见二十余丈外的景象。   这让他心中又惊又喜。   他立刻运用这增强的视野谨慎地扫视四周。   只见在灵舟东南方向约二十三四丈的地方,一只体型巨大,羽翼洁白如雪却凌乱不堪的妖禽,正如同无头苍蝇一般,惊恐万状地在浓雾中胡乱扑腾撞击。   显然因为迷失了方向,被这茫雾困得近乎疯狂。   而在这只成年巨禽侧下方浓雾稍稍稀薄之处,赫然还有一只体型明显小了好几圈,羽翼未丰,模样与那巨禽极为相似的幼禽。   这只幼禽正瑟瑟发抖地蜷缩在一块漂浮的碎木之上,因为恐惧不停地发出细微无助的哀鸣,明显是与上面那头母禽失散了。   “破邪法目果然神妙非凡。”李易不仅心生赞叹,“如今仅是初步运转,尚未借助任何外物,便有如此奇效。   “若真能寻得那传说中的‘癸水灵液’清洗双目,再辅以‘太一丹’固本培元,内外兼修,将此神通修炼至小成甚至更高境界?   “届时,岂不是世间大多幻术、迷阵、乃至这诡异茫雾,在我眼前都将形同虚设?” 第288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兵行险着,符宝偷袭(求月票)   之所以选择在这危险重重的茫雾边缘停下,而非一味深入,李易是在等赤霄子怎么选择。   若那老魔对这片万灵海修士闻之色变的诡异茫雾心生忌惮,不敢轻易闯入,那自然是最好不过。   他们只需在此稍作休整,便可伺机寻路退出,另谋它策。   但若赤霄子利令智昏,不管不顾地执意追杀进来……   那么,这片能见度极低、甚至连神识都大幅失效的绝佳环境,便将是他自掘的坟墓。   届时,楚清棠手中威力巨大的青煌符宝,足可一举将其反杀于此。   此法,属于行险一搏。   但在当前这般绝境之下,却也是最为行之有效的诛敌之计。   将此计用传音之术讲给楚清棠,她却是犹豫了:   “易哥哥,这茫雾太过诡异,芸儿此刻目力所及不过一丈,与瞎子无异。   “若等那老魔逼近至丈许之内再行激发符宝,是否太过凶险?   “只怕,只怕稍有差池……”   温香软玉近在咫尺,她身上特有的女儿家体香萦绕在李易鼻尖。   更清晰的,是她话音里,以及微微靠过来的身体所传递出的那一丝难以抑制的不安与轻颤。   李易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的微颤。   没有半分犹豫,他手臂一展,便将她那丰腴而微微发抖的娇躯整个揽入怀中,轻轻拥住,给予最直接的安抚与支撑。   “芸儿莫慌。   “待会,你只需凝神静气,仔细听我的指引。   “我说方位,你便催动符宝。   “记住,此一击不求必杀,只需重创于他,或是骇破其胆,教他再不敢在这茫雾之中与咱们纠缠,便算成了。”   本来,带着楚清棠前来青阳府祖地,是准备把事情说开,让她寻找更好的归宿。   但这种同生共死的经历最能提升感情。   那些原本打算宣之于口的话语,在此刻这般紧密相拥,呼吸相闻的情境下,他一个字都不想说了。   “既然芸儿喜欢自己,那做个长生道侣又能如何?   “自己有催熟灵府,纵然是五灵根,也能将她生生推入结丹之境。”   此念一生,便如春芽破土,再难抑制。   先前种种权衡顾虑,此刻竟显得微不足道起来。   突如其来的拥抱让楚清棠娇躯微微一僵,随即彻底软了下来。   鼻尖萦绕着李易身上清冽的气息,耳畔是他沉稳的心跳和令人心安的话语。   连日来的思念与此刻患难与共的依赖交织在一起,化作一股汹涌的情潮。   她非但没有挣脱,反而抬起玉臂,紧紧环住李易的腰身,将发烫的侧脸深深埋入他怀中。   过了几息,才娇声道:“嗯,芸儿都听易哥哥的。   “若是最终真出不去了,能和你死在一处,芸儿也是甘心情愿。”   李易看着楚清棠依旧紧蹙的眉头,自己也不由得挠了挠头,正思索着如何让她更安心些,目光却不经意间转向了灵舟角落。   只见李英南盘膝坐在那儿,一双眸子在昏暗的雾色中显得格外明亮。   作为一个刚开灵,勉强算是炼气一层的小修,在这能大幅压制神识与目力的诡异环境中,目力所及最多不过身前两三尺的距离。   然而,此刻她脸上非但没有流露出半分恐惧与不安,反而透着一股与年龄和修为极不相称的出奇兴奋。   神情之中,甚至带着一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跃跃欲试。   她一手紧紧搂着那头缩小体形变得温顺的赤蛟鲤幼兽,另一只则握着韩二牛送她的五行铃。   让李易有些哭笑不得的是,她偶尔还会下意识地去摸一摸腰间那只鼓鼓囊囊的凡俗镖囊,仿佛那里面藏着什么绝世宝贝。   见此,他心中微动,拉着楚清棠柔荑,缓步走了过去。   “英男,怕不怕?”   李英南摇头:“老祖,南儿不怕。”   确实,声音不仅没有颤抖,反而异常的沉稳。   这分远超年龄的镇定,让李易大为欣慰。   当目光再次落到她那鼓鼓的镖囊上,忽然间想起一事。   心念微动。   只见他抬手在腰间储物袋上轻轻一拍,袋口顿时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流光。   下一刻,一套造型极为别致,通体泛着幽幽寒气的飞镖法器便凭空浮现,静静地悬浮于其掌心之上。   细细看去,这套飞镖拢共有七枚之多。   每一枚都长约三寸,形态流畅而凌厉。通体呈现出一种深沉内敛的暗沉光泽,显然在炼制过程中融入了不少珍稀的金精之属,使得镖身自带一股沉重的质感。   最为惊人的是其刃口,被打磨得薄如秋蝉之翼,近乎透明,若有若无地散发出一缕缕肉眼难见,却足以让附近之人肌肤生寒的锋锐之气。   而其锻造工艺更是堪称精湛绝伦。   每一枚飞镖的镖身之上,都密密麻麻地錾刻着无比细密却又流畅自然的莲叶与水波纹饰。   纹路精妙非凡,彼此勾连缠绕。   乍一看去,若不细察那逼人的锋锐,反倒更像是一套供于雅室赏玩巧夺天工的珍品,而非瞬息之间便可取人性命的凌厉凶器。   “英男,这套‘莲影镖’你拿着。”李易将法器递到李英南面前。   “此物锋锐异常,贯注灵力后更是可洞石穿金,乃是一等一的上品法器。你小心收好,莫要伤了自身。   “当初老祖我炼气中期巅峰时,可都没有这等好东西防身。”   李英南这些天与楚清棠形影不离,早已恶补了不少修仙界的常识。   她深知能被评为“上品法器”的,无一不是威力强大且价格高昂之物,至少也价值上千块下品灵石,绝非寻常修士能够拥有。   见到老祖竟将如此珍贵的法器赐予自己,李英南先是一愣,随即脸上涌起激动与感激之色。   她立刻放下赤蛟鲤和五行铃,恭恭敬敬地双膝跪地,伸出双手郑重地接过这套寒光闪闪的莲影镖,声音清脆而认真:   “南儿谢过老祖厚赐。此后定不负老祖期望,好好运用此宝!”   李易又仔细叮嘱了几句,随后转向楚清棠:   “芸儿,即便那赤霄老魔恨意再深,想要闯进这凶名在外的茫雾寻仇,也绝非易事,定然需要时间做些准备。   “趁此间隙,咱们也恢复下法力。”   说完,他服下一瓶上品炼气散,又取了两块雷灵石随即盘膝坐定。   一边运转功法炼化那磅礴而精纯的药力,一边将神识如同蛛网般谨慎地向外蔓延,静静等待着赤霄子这老魔头自投罗网。   渐渐地,整个青云舟内部都陷入了一种极致的沉寂之中。   唯听得见三人那细微而平稳的呼吸声,以及灵石中精纯灵气被急速汲取时发出的微弱嗡鸣,在这片被茫茫白雾包裹的狭小空间内交织。   得益于在极渊殿中的丰厚收获,李易所拥有的上品炼气散几乎可说是车载斗量。   此灵药功效神异,其恢复法力的效果丝毫不在筑基修士专用的“蕴气丹”之下,甚至在灵力的精纯与爆发性上,还要更胜一两分。   此刻,精纯温和却后劲十足的药力迅速在丹田与周身气脉中化开,如同久旱逢甘霖,源源不断地滋润周身经脉与窍穴。   而原本消耗甚巨的法力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恢复充盈……   时间在无比寂静中悄然流逝。   约莫过了半柱香的光景。   一直将大部分心神用于外放神识,警戒四周的李易,猛地睁开了紧闭的双目。 第289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符宝灭敌(求月票)   “此甲虽非凡品,却终究无用。”   纵使有二十余丈的浓雾阻隔视线,李易仍能清晰感知赤霄子这套盔甲上惊人的灵气波动。   此等水准,绝非寻常防御灵器可比,甚至已有顶尖灵器的气象。   只是在他眼中,此甲再强,在面对符宝之时,终究不过是徒劳抵挡,与虚设无异。   要知道,温养在玉匣之中的符宝,封印的可是金丹中期修士本命法宝足足六分之一的本源威能。   据楚清棠所言,为了搜集各种炼器灵材为她叔祖炼制仙剑,足足耗费了楚家数代积攒的两百余万灵石。   并且给,楚家麾下所有修仙店铺每年超过大半的营收,在长达数十年的时间里,都在源源不断地被送去真灵岛。   一柄青煌剑,不知熔炼了多少天地灵材,汲取了多少地脉火煞、又请动了多少炼器宗师联手协作。   倾注了如此多的海量资源,再加上一位金丹中期大修百年心血温养祭炼。   即便只是分离出的六分之一威能,其蕴含的破坏力也早已超脱了寻常筑基修士所能理解的范畴。   这等层次的攻击,又岂是一个依靠邪法勉强提升到假丹境界,连真正金丹都未曾凝结的魔头所能抵挡?   想到这里,他屈指悄然一弹,一道细若发丝却凝练无比的紫色雷弧无声射出,并未攻击任何目标,而是精准地破开了那对白羽妖禽之间的浓雾壁障。   霎时间,阻隔消失。   母禽发出一声充满惊喜与后怕的急促鸣叫,迅速将幼禽护在了自己羽翼之下,两者依偎在一起,发出阵阵劫后余生的低鸣。   这一幕,在李易的破邪法目注视下,看得真真切切。   然而,在另一侧正小心翼翼摸索前行的赤霄子感知中,却只是模糊地察觉到那个方向传来了一阵不甚强烈的灵气波动。   他双目骤然一凝,脸上露出一丝冰冷的狞笑:   “哼,小畜生,终于藏不住马脚了?”   自以为识破了陷阱,他当即催动脚下飞剑,朝着那对妖禽所在的方向飞去。   隐藏在暗处的李易看到这一幕,一个念头迅速在他脑中成型。   “这茫雾隔绝神识的效果果然霸道无比,连假丹修士深入其中,也如同瞎子一般,只能凭借最原始的听觉和模糊的灵气感应来判断方位。   “如果用青雷翅配合子母刃偷袭对方,或许可以省下芸儿的符宝。”   他立刻施展传音之术,对楚清棠道:“芸儿,你在灵舟警醒一些,我去灭杀这老贼。”   然而,楚清棠却猛地一把紧紧拉住他的手臂,用力地摇头,死也不肯松开。   她宁愿浪费符宝,也绝不肯让李易去亲身犯险。   况且,还有空间裂缝的危险。   “易哥哥,可以用符箓将其引过来,再用符宝灭杀他,不要犯险。   “你若有什么闪失,芸儿与英男必然也会没命。”   李易闻言陷入沉思。   先前在那座破败荒观的大殿中,他已亲身领教过假丹修士那排山倒海般的磅礴法力,对其威能有了清晰的认知。   他自信凭借青雷翅,即便赤霄老魔全力出手,自己想要脱身遁走,也应当有七八分把握。   然而,楚清棠的担忧绝非杞人忧天。   这片被茫雾笼罩的诡异地域,最致命的并非修为高深的敌人,而是那些神出鬼没,毫无规律可循的空间裂缝。   无声无息,却能瞬息间将修仙者吞噬,是任何身法与速度都难以完全规避的。   略一权衡,他迅速压下这份冒险的冲动,点头道:“好,那便用符箓试一试。”   此刻,赤霄子也已然看清了浓雾中的景象。   并非是他预想中的青灵舟,而是两只被茫雾困住,惊慌失措的白羽妖禽。   这意料之外的场景让他直接愣怔当场。   “竟然弄错了?不是那小贼的灵舟,而是两只扁毛畜生。”   然而,就在他心神因误判而出现一丝细微松懈的这电光火石之间。   三道足有杯口粗细,散发着灭魔诛邪气息的紫色雷弧撕裂浓雾,朝着他的天灵盖狠狠劈下。   “该死,又是偷袭。”   赤霄子猝不及防,骇得怪叫一声,周身黑甲墨光狂闪,身形在空中左突右闪,狼狈不堪。   虽然凭借那件诡异墨铠硬生生扛住了最主要的一道雷弧劈击,但那狂暴的雷霆之力依旧透体而过,震得他气血翻腾,头发根根倒竖而起,模样甚是狼狈。   “小辈安敢欺我!”   他惊怒交加,还未等李易再次激发符箓干扰,便已大吼一声,脚下血色飞剑猛地冲天而起,血光大放,如同毒蛇般凌空一绞,瞬间便将空中那张价值不菲的斩仙符搅成碎片。   他站在原地,鼻翼翕动,如同猎犬般仔细嗅了嗅空气中残留的微弱灵气痕迹与方向,脸上随即露出一个冰冷而残忍的笑容:   “原来是藏在北侧。”   他召回飞剑朝着青云舟隐藏的大致方向,缓缓逼来。   十五丈、十二丈……   当他步步为营,逼近到十丈距离时,脚步却猛地顿了下来。   很明显,即便大致确定了方向,但茫雾对神识的强烈压制,依旧让他无法精准锁定李易等人的具体位置,不敢贸然全力突进。   然而,他停下,李易却动了。   李易小心翼翼地操控着青云舟,无声无息地朝着停滞不前的赤霄子缓缓接近。   九丈、七丈、五丈……   当距离缩短至五丈之时,赤霄子似乎终于察觉到了前方那极其微弱的灵气波动与模糊的舟影。   但是,已经太晚了。   “芸儿,符宝。”李易的传音如同惊雷般在楚清棠耳边响起。   早已将状态提升至巅峰,玉手紧握符匣的楚清棠,美眸之中瞬间爆发出璀璨的精光。   她毫不犹豫地将全身法力疯狂注入手中符匣。   嗡——   一声清越如龙吟般的剑鸣骤然响彻茫雾。   匣上灵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了一分,换做旁人或许感到肉疼,然而楚清棠眸光沉静如水,连眉头都未曾蹙动一下,   “去!”   她吐出一字。   下一瞬,那玉匣之中爆发出的并非是一道简单的剑光。   而是无数道细密无比凝练至极的青色剑气小刃。   这些剑气小刃瞬间汇聚,飞速化作一只巨大无比的青色巨手,带着洞穿万物的恐怖威势,朝刚刚惊觉的赤霄子当头狠狠抓下。   “符……符宝。”   赤霄子眼中倒映出那充斥视野的毁灭青光,登时一个激灵,转身就退。   然而根本无用。   符宝所化的这只巨手,其范围之大,速度之快,在这茫雾之中根本避无可避。   轰!!!   青色巨手悍然合拢!   那件看似防御惊人的墨色铠甲,在蕴含着法宝本源之力的剑意面前,如同纸糊一般被瞬间崩解。   赤霄子整个人连惨叫都未能完全发出,便被那无数锋锐无匹的剑气小刃吞没。   四周,重归寂静。   只留下一只缓缓消散的巨手残影,以及一个失去主人后光芒黯淡,散发着微弱灵光的储物袋。   李易与楚清棠对视一眼,皆是长长舒出一口气。   紧绷的心神终于松懈下来。   方才一战从避雨开始,再全力逃遁,最后又被追上,再躲入这无边无际的茫雾。   虽凶险万分,几乎耗尽所有手段,但终究是斩杀了强敌。   一位假丹境老魔的全部身家,足以称得上收获惊人。   不仅能够弥补催动符宝所耗去的珍稀次数,更能得到难以想象的修炼资源。   更可贵的是,经历这等生死搏杀,所积累下的斗法经验与临机决断之力,远非平日闭关苦修所能及。   甚至,还可能从赤霄子储物袋中得到炼尸术的功法,弄清楚赤霞山到底如何炼制血尸,而这些血尸到底有何种威力。   总而言之,此番恶战,虽险象环生,但所得好处,亦是实实在在。   楚清棠压下体内仍有些翻涌的气血,唇角扬起一抹明快的笑意,催促道:   “易哥哥,快去取了那老魔的储物袋,以免迟则生变。”   李易点头,正欲催动青灵舟上前。   然而,飞舟尚未移动半分。   “哈哈哈——!”   一声嚣张而狂放的大笑,毫无征兆地穿透茫雾,猛地灌入李易耳中,震得他心神都是一荡。   “妙极!妙极!当真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多谢两位小友替老夫除此大患,省却了一番手脚。   “这赤霄老贼的储物袋,老夫便笑纳了。” 第290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青雷翅显威(求月票)   声音飘忽难测,仿佛自四面八方同时涌来,根本无从分辨其源头所在。   显然,来者修为深不可测,更精通某种惑乱听觉的秘术。   李易面色陡然一沉。   他万万没有料到,在这茫茫雾海深处,除了赤霄子,竟还藏着第三个修仙者。   并且藏得极深。   若非主动出声,他根本毫无察觉。   这人一直隐忍不发,犹如暗中毒蛇,冷眼旁观他们与赤霄子生死相搏。   直至他们倾尽全力、以符宝斩杀赤霄子之后,才骤然现身,意图坐收渔翁之利。   其心机绝对在赤霄子之上。   惊诧只在一瞬,李易反应却快如电闪。   几乎在那笑声响起的同时,他已毫不犹豫施展摄物术,隔空猛向赤霄子的储物袋抓去。   可那储物袋只是微微一颤,竟如同被一座无形大山压住。   显然,那暗处之人早已用更强大的神念或某种诡异法术,提前锁定了储物袋,根本不容他人染指。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难道今日真要为人作嫁,吃下这大亏?”   不过这缕急躁刚一生起,便被李易迅速压了下去。   ——不对。   险些中了对方的算计。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与强势控物之举,表面霸道,实则却是攻心之术,意在乱他方寸,逼他自乱阵脚。   对方选择以神念远控储物袋,而非亲身现形直接抢夺,本身就透出几分不寻常与顾忌。   若其实力真能碾压全场,又何须藏头露尾、仅以声音恫吓?   早该直接出手,强势夺取才对。   “他在怕……   “没错,他也怕芸儿手中的符宝。”   李易心思电转,瞬间抓住了关键。   方才符宝“青煌剑”一击灭杀赤霄子的恐怖威力,定然也被这隐藏之人看在眼中。   此宝既能斩杀赤霄子,自然同样能威胁到他的性命。   他之所以不敢立刻靠近,正是投鼠忌器,生怕步了赤霄子的后尘。   想通了这一点,李易心中大定。   他再次宁心静气,默念破邪法目口诀,双眸之中清凉之意流转,视野再次穿透重重茫雾,朝着四周仔细扫视探寻。   果然!   在青云舟正前方大约八丈距离的地方,一个极其淡薄,几乎与周围青白色雾气融为一体的虚幻身影,悄然映入了他的眼帘。   那身影前方,悬浮着一面看似轻柔却散发着柔和光晕的锦帕状法器。   此物如同一面透明盾牌,不仅提供了强大的防护,更巧妙地扭曲了其后方的光线与气息,使人难以看清其真实相貌和具体灵气波动。   但李易凭借破邪法目的玄妙,以及对方那独特的体态轮廓,瞬间便认出了来人的身份。   正是那个在荒观大殿与赤霄子交手,伪装成道童模样的血煞教修士。   “又是一位假丹。   “并且更难对付。”李易心中暗凛。   此人的心智城府,明显要比赤霄子深沉可怕得多。   赤霄子看似相貌威仪,手段狠辣,实则心胸狭隘,易怒易冲动。   在真正的危机时刻,往往容易因情绪而做出错误判断。   而眼前这位“青衣道童”,其真实年纪定然远非外表所示,姑且仍称之为道童,其心智之狡诈、忍耐之深、时机把握之准,都远胜赤霄子甚多。   他如同一条隐藏在暗处的毒蛇,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是致命一击,寻求最大的利益。   “既然前辈对此物如此感兴趣,又何必藏头露尾,平白惹人笑话?”   “这储物袋就悬在此处。前辈若真有胆色,何不亲自现身来取?”   “这般躲藏遮掩,可不像是一位假丹大修该有的气派。”   说罢,他冷声一笑,语带讥讽:   “莫非前辈先前在那荒观大殿之中,已被赤霄老魔吓破了胆,如今连我区区一个筑基初期修士……都不敢直面了?”   来而不往,非礼也。   李易这番话,正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既然你以音扰心,我便以言破局。   雾中的青衣道童闻言,身形明显一滞,似乎极为惊讶,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你……你能看到我?”   他的隐匿之法极为高明。   自信在这茫雾中绝难被同阶修士识破。   实际上,他跟踪了赤霄子一路,赤霄子根本没有发现他。   如今却被一个筑基初期修士点破行藏,怎能不惊?   李易并未直接回答,只是保持着沉默。   这种不置可否的态度反而更显高深莫测。   青衣道童很快压下惊讶,转而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   只是这笑声中再无之前的轻松,反而带着一种冰冷的意味:   “呵呵……小友倒是好眼力。不过,这赤霄子的遗物,不过是个添头罢了。   “老夫在此等候,真正的目标,可是小友你啊!”   李易眉头下意识地蹙紧:“哦?在下区区一个筑基初期修士,身上有什么东西,竟能入得了前辈法眼,值得您如此大费周章地设局?”   青衣道童突然收起所有笑意,声音变得阴冷而肃杀,直接道明了可怕的目的:   “告诉你也无妨。我家教主修炼血煞神功,急需凑齐十种不同灵根属性的筑基修士,炼成‘十方血尸大阵’,助他恢复往日金丹境的修为。   “小友身负罕见的雷灵根,且根基扎实,正是其中一具绝佳的主阵血尸的肉材。   “此番,你是自行束手就擒,还是让老夫亲自来取?”   “想要我的肉身炼尸?”李易怒极反笑,声音里透出刺骨的寒意,“那就拿出你的本事,用命来换好了。”   话音未落,他肩后空气一阵扭曲,一对满布雷弧的青色骨翅骤然浮现。   翅翼之上,金色翎羽般的符文逐一亮起,迸发出清越的灵禽鸣啸,犹如凤唳九天。   下一刻,李易身形倏忽模糊,化作一道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的青电,瞬息消失在灵舟之上。   几乎同一刹那,一道金色厉芒如瞬移般裂空而过,精准无误地斩向悬于半空的储物袋。   正是那古宝子母刃。   “嘭”的一声闷响,赤霄子的储物袋遭巨力猛击,顿时剧烈震颤。   而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李易已凌空探手,一把将其攫入掌中。   青雷翅再度轻振。   嗖!   李易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消失,下一刻,已然安然无恙地重新出现在了青云舟的甲板之上。   整个过程快得令人窒息。   从头到尾,不过短短两三个呼吸的时间。   直到此时,那雾中的青衣道童才猛地发出一声闷哼,双手死死捂住脑袋,脸上露出极为痛苦的神色。   他附着在储物袋上用以控制的那缕神念,被李易以子母刃裹挟巨力猛然拍击,如同被重锤狠狠砸中,顿时头痛欲裂,识海翻腾。   然而,这剧烈的痛苦却远不及他眼中所见的震撼。   他强忍着剧痛,死死盯住李易肩后那对缓缓收敛雷光的青雷翅,眼睛瞪得滚圆,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物。   “小辈,你这是什么宝贝?!”   可他哪里想得到,李易根本懒得与他废话。   刚一夺回储物袋,立刻全力催动青云舟,化作一道青虹,头也不回地朝着茫雾更深处疾遁而去。   青衣道童眼睁睁看着煮熟的鸭子就这么飞了,自己还吃了个暗亏,顿时气得七窍生烟。   他一把撤下自己的发套与人皮面具,露出一张说不上苍老,却满是病态的样子。   三十余岁,肤色惨白。   一双眼睛因为过于细长,眼神流转间带着一种阴柔气质,颇有些不男不女的怪异感。   更像是皇宫里的太监。   “好个奸猾似鬼的小贼!   “给老夫站住。”   他尖声厉喝。   话音未落,他扬手抛出一件造型精巧仿佛由鸟羽编织而成的折扇状飞行法器。   那折扇见风即长,瞬间化作丈许大小,托住他的身形,化作一道灰蒙蒙的流光,紧咬着青云舟的尾巴追了上来。   “站住?”李易闻言回头报以一声冷笑。   此人嘴上喊得凶狠,动作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谨慎。   始终与他保持着十余丈的距离,既不贸然逼近,也不轻易被甩开。   这分明是极度忌惮楚清棠手中那尚未动用的符宝,生怕步了赤霄子的后尘,不敢进入可能被雷霆一击的范围。   此人肯定也有些灵目神通,但估计也不强,不然不会跟这么紧。   想到这里,他催动青灵舟,直接将距离拉到二十余丈外。   一边观察对方的动作,一边持续默运破邪法目的灵诀,双眸之中清光流转,极力向前方更远处的浓密雾区望去。   身后追兵固然危险,但尚有符宝可以周旋应对。   而这片茫雾中最可怕,最防不胜防的,是那些神识根本无法察觉的空间裂缝!   那才是真正触之即死、毫无侥幸的绝险。   相比之下,身后的威胁反而显得“可控”了一些。   他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在这片茫雾中,为自己和舟上之人寻出一条生路。 第291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谨小慎微的邪修(求月票)   “小友,且留步!   “在下乃血煞教右使青傀,你我暂且罢手,做一笔交易如何?”   身后传来那青衣道童,或者说自称为“青傀”邪修的声音。   但由于浓厚茫雾的阻隔与扭曲,他的声音显得有些断断续续。   不过,却也因此少了几分杀气,多了几分试图商谈的意味。   李易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讥讽,头也不回地扬声道:“哦?交易?   “前辈方才不是还信誓旦旦,要将在下这具肉身炼成什么‘十方血尸’,助你家教主恢复金丹修为吗?   “既如此,难道让在下的神魂离体,然后将这躯壳卖与道友?”   雾那头的青傀似乎被这话噎了一下,传来一声略显尴尬的干笑:   “咳咳……   “方才是老夫有眼无珠言语间多有冒犯,还望道友海涵。   “道友虽为筑基初期,但手段非凡,更身怀重宝,竟能从老夫眼皮底下虎口夺食。   “这份实力与胆魄,已然拥有了与老夫平等对话的本钱。   “老夫自然不能再以寻常筑基修士视之,先前那等无礼之言,就此作罢,如何?”   李易操控着灵舟,速度不减。   心中却飞速盘算着对方突然转变态度的意图,语气平淡地回道:“那前辈此刻又想怎样?”   青傀见李易似乎愿意交谈,立刻趁热打铁道:   “实不相瞒,那赤霄子乃是赤霞山林家硕果仅存的两位假丹族老之一,身份特殊。   “他手中保管着其家族秘传《炼尸诀》的上半部。   “此诀对我教……   “呃,对老夫而言,至关重要。”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极为诚恳。   至少听起来如此:“只要道友愿意将赤霄子的储物袋打开,将其中的《炼尸诀》上半部玉简交予老夫,老夫以心魔起誓,不仅立刻转身离去,绝不再追击道友分毫,更愿满足道友提出的任何合理条件。   “灵石、丹药、功法、乃至罕见的一些破境心得,只要老夫力所能及,绝不推辞!”   李易对其提议充耳不闻,只是全力催动灵舟,同时更加专注地以破邪法目搜寻前方可能存在的空间裂缝。   青傀见李易毫无反应,心中焦急,马上又提高声音喊道:   “道友!   “空间裂缝神出鬼没,防不胜防。你我在这茫雾之中遁飞,无异于自寻死路。   “咱们修仙者求的是长生久视,问的是寿元无边。何苦要在这绝地之中赌上性命,落得个随时都会身死道消的下场?”   他表情越来越凝重,“在下乃是假丹修为,而道友你手中握有威力绝伦的符宝,彼此皆有忌惮。   “只要你我彼此守信,保持一个交易的安全距离。等交易完成后各自归去,岂不美哉?”   然而,李易依旧不为所动,灵舟速度甚至更快了几分。   青傀见状,语气骤然转冷,带着一丝破釜沉舟的狠厉:   “小友,莫要逼人太甚。   “老夫此次若未能带回血尸,回去之后必受教主严惩,生不如死!   “既如此,那便只剩下两条路可走。   “要么我拼着重伤甚至陨落,也要拉你们垫背,我死你也死!   “要么,你我达成交易,各取所需,我生,你也生。”   就在他话音刚落的刹那,前方疾驰的青云舟猛地停了下来,静静地悬浮于浓雾之中。   李易冰冷的声音从舟首传来,清晰地穿透雾气:“如果阁下只想凭这些空口白话和威胁之词,就想要走《炼尸诀》,未免也太异想天开了。   “在下既不惧那赤霄子,又怎会惧你几句话。   “说,你能给我什么。”   青傀见李易终于停下,心中先是一喜,闻听此言立刻追问:“那道友你待如何?灵石?丹药?还是什么特殊功法?”   李易的声音不带丝毫波澜,直接点明目标:“你一个邪修给出的丹药,我就算拿了,又岂敢吞服?   “在下记得赤霄老魔在大殿内曾提及,你们此次交易,除灵石外,还有一块可以提炼‘玄铁之精’的原石。”   他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拿出那块玄铁之精,在下便考虑将《炼尸诀》给你。否则,一切免谈。”   青傀闻言,毫不犹豫地应道:“好,此物可以给你。”   李易眉峰微蹙,心中反而升起一丝警惕。   对方答应得实在太快,几乎不假思索。   他想了想,沉声问道:“道友就这般确信,那《炼尸诀》一定在赤霄子的储物袋中?”   青傀发出一声低哑的笑生,语气中透出几分笃定:“我血煞教早有弟子勾引了赤霞山内门女修,此事千真万确,绝无虚言。”   李易心中蓦地一凛。   血煞教,血煞魔功,勾引赤霞山的女修,那岂不就是那个在墨蛟岛死在自己手中的陈青宣?   这血煞教名声不显,暗中竟已将触角伸至灵鼋岛这等有金丹中期修士坐镇的四阶大岛,修盟却毫无察觉,实在令人心惊。   他不再多言,一道雷弧破开储物袋禁制,神识扫入其中。   果然,在几卷玉简之间,他迅速锁定了一卷名为《炼尸诀》的功法。   掌心一翻,玉简现于掌心,随手翻看几下,的确只有上半部。   “如何交易?”李易操纵灵舟微微调转方向,举起手中玉简,声音冷静。   青傀眼中闪过一抹喜色,当即表态:“为表诚意,老夫愿先将晶石交予道友,道友查验无误后,再予我功法即可。”   说罢,他抬手一扬,一枚隐泛幽光的晶石凌空飞向李易。   李易并未直接用手去接,而是袖袍一拂,抛出一只早已认主的储物袋,于半空中精准收下晶石,再谨慎地摄入手中。   他没有查看,因为根本认不得真假,随手将记载《炼尸诀》的玉简掷向青傀。   青傀接过玉简,神识飞快扫过,顿时面露狂喜:   “道友果然守信。有此物在手,老夫总算能回教中复命。   “既已两清,老夫告辞!”   话音未落,他竟真的毫不停留,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青影疾遁而去,转眼消失在茫雾之中。   楚清棠望着对方远去的方向,娇颜上浮起一抹忧虑之色:“易哥哥,他这么走了我们斩杀赤霄子之事恐怕再也瞒不住。   “我倒无妨,可你要千万小心……   “赤霞山那位已半只脚踏入金丹期的族老,绝不会善罢甘休。   “而我叔祖远在真灵岛,即便知道此事,也不一定愿意帮助易哥哥你。”   李易轻轻一叹,语气中带着几分凝重:“芸儿,非我不愿留他,实是风险太大。   “眼下这般了结,虽留后患,却已是权衡之下最稳妥的选择。”   他目光微沉,继续说道:   “符宝仅能再动用一次,而青傀此人极其谨慎,未必能将其一击绝杀。   “若不能瞬间将其灭口,一旦缠斗起来,无论是天雷子,还是我手中那两张四阶魂符,都未必能压制住他。   “到头来,最好的结果恐怕也是两败俱伤,甚至我们的损失会更重。”   事实上,李易并非没有考虑动用那张风雷兽魂符。   从威压上讲,此符威力隐隐触及五阶门槛,用来对付假丹境修士,至少有六成胜算。   但他不敢冒险。   魂符,尤其是上古流传下来的古符,威力并不稳定。   历经万年岁月消磨,符力早已流失大半。   先前应对那古魔魔魂时,风雷兽魂符的表现就未能让他满意。   远未达到典籍中记载的“风雷齐鸣,万邪辟易”的威势。   这让他意识到,这些古符终究是外物,不能过分依赖。   所以,他不能将所有人的安危押在一张威力难测的符箓之上。   还是自己修为太低。   若是筑基中期,凭借风雷翅、子母刃还有龟壳小盾,再加上储物袋中上百张之多的斩仙符,足可与对方一搏。   更莫说到时明王遁与雷法的威力都会大幅提升。   “可是,筑基中期这道坎,什么时候才能迈进去呢?”   他轻叹一声,收起纷杂的思绪。   当务之急还是先摆脱眼前的危机,就算那青傀不去而复返,也得小心应付茫雾中的空间裂缝。   ……   另一头,已然飞出百余丈的血煞右使青傀,此刻他手握法诀,脸色阴晴不定,眼中充满了挣扎与纠结。   李易储物袋中的宝物对他的诱惑力实在太大。   几乎让他按捺不住心中的贪念。   有心偷偷潜回,凭借对茫雾更熟悉的优势,寻找机会雷霆出手,将李易一行彻底灭杀。   但最终,他还是猛地一咬牙,强行压下了这极其危险的念头。   “不能回去,风险太大了。”   已知的李易手段,就已经让他头皮发麻。   威力绝伦、一击灭杀赤霄子的符宝自不必说。   足以重创假丹修士的天雷子,他也亲身尝过滋味。   对方还拥有一张封印着四阶青麟兽精魂的强大魂符,关键时刻召唤出来,足以扭转战局。   更别提那对速度诡异绝伦让他都望尘莫及的妖翅类古宝。   这些还仅仅是他已经见识过的底牌。   “天知道那狡猾小辈储物袋里,还藏着多少能要人命的厉害玩意?   “我能以区区双灵根的资质,一路修炼到如今的假丹境界,靠的不是好勇斗狠,而是‘谨小慎微’四字!”   青傀低声自语,告诫自己。   试图用多年来的生存法则浇灭贪欲。   “此次虽未得到血尸,但得到《炼尸诀》上半部回去也算有个交代。   “况且灵尊大人曾许诺与我,会带我去大晋鬼灵宗。   “届时,凭借鬼灵宗的各种修仙资源,我就算修炼不出煞丹,也会有窥得金丹大道的那一天!   “何必在此为了一个不确定的机缘,赌上一切?”   “青傀啊青傀,你就是从不做无绝对把握之事,见好就收,方能活到今天。”   就在这时,他身旁不远处,一道边缘闪烁着火云的空间裂缝悄无声息地浮现。   青傀心中一凛,连忙小心翼翼地操控折扇法器远远避开。   绕过裂缝,他不再犹豫,驾驭法器,认准一个茫雾相对稀薄的方向,加速飞去。   可是。   他刚刚遁出不过十余丈距离,一个苍老的声音,毫无征兆地直接在他识海最深处响起:   “回去,杀了那个雷修。” 第292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鬼灵宗与附灵术(求月票)   声音不大。   却一字一顿,如洪钟大吕,每一个字都敲击在青傀的神魂之上。   这突如其来的命令,让本就心神不宁谨慎飞行的青傀浑身猛地一颤,脚下折扇法器一个踉跄,灵光乱闪,差点让他直接从空中摔落。   他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声音都不受控制地结巴起来。   “灵,灵尊大人?您……您怎么苏醒了?”   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这是一种发自骨髓的害怕。   堂堂一个假丹修士,甚至开始两股战战。   见“灵尊”没有回答。   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试图辩解:“灵尊大人,这茫雾中危机四伏,空间裂缝神出鬼没,实在太过危险。”   那被称为“灵尊”的苍老声音似乎对青傀的畏惧很是理解,他幽幽一叹:   “危险,本座当然知道。   “但你可知,本座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感应到气血如此旺盛,法力如此精纯的雷修了。”   说完,他的声音陡然变得激动起来:   “雷霆之力乃世间至阳至刚之气,对寻常鬼物是克星,但对本座这般元婴期的存在而言,却是大补之物中的极致。   “只要能吞噬他丹田内的全部精纯法力与一身磅礴气血,本座便有十成把握彻底凝聚出鬼灵之体,恢复往昔大部分的神通。”   说到最后,此人声音中已经充满了利诱之意:   “青傀,待本座功成,重返大晋鬼灵宗。   “念你这番功劳,必亲自为你进行鬼气灌顶,助你一举突破瓶颈,凝结金丹大道。   “甚至!   “将来这血煞教的教主之位,由你来坐,也不过是本座一句话的事情。”   鬼气灌体!   进阶金丹!   血煞教教主!   这三个如同魔咒般的词语,如同重锤般狠狠砸在青傀的心头。   他原本惨白无血的脸上,瞬间涌起一阵病态的潮红。   巨大的诱惑面前,他残存的理智还在做最后的挣扎,声音干涩地道:“可是灵尊。   “教主他马上就要恢复金丹修为了,这次带您出来还是趁他闭关。   “若不然,就算灵尊您给的赏赐再多,小的也万万不敢自己寻死。”   很明显,青傀对这所谓灵尊说的几个条件有些质疑。   “哼!”   苍老的声音发出一声极其不屑的冷哼,语气中带着绝对的掌控与漠然,“那个废物?若非本座当年一念之仁,出手救下他。他早已形神俱灭。   “本座既能救他,自然随时可以灭杀他。   “他那身血煞魔功,对付旁人或许有用。但在本座的鬼灵之体面前,不过土鸡瓦狗罢了。”   沉默数息,他再次冷哼一声:   “再说,灭杀那雷修又不是让你自己去,本座自会助你一臂之力!”   此言一出,彻底击碎了青傀心中最后的犹豫与恐惧。   能与这位神秘莫测的“灵尊”联手,成功的几率无疑大增。   而成功后那金丹大道与教主尊位的诱惑,足以让他赌上一切。   他不再迟疑,小心翼翼地从怀中贴身之处取出一物。   这是一个仅有巴掌大小,却雕刻得栩栩如生,连须发都纤毫毕现的古老木雕。   木雕的面容模糊不清,却自有一股令人心悸的阴森气息缠绕其上。   “灵尊大人神通广大。   “小的愚钝,敢问灵尊,小的接下来具体该如何做?”   那静默的木雕,其嘴唇部位竟诡异地微微开合起来:“此事简单。   “先将阴头陀那厮的尸体取出来,本座要暂借其尸身一用。   “等本座施展‘附灵之术’后,就可操控这具躯壳与你前后夹击那雷修小辈。”   青傀闻言,不敢有丝毫怠慢。   他立刻朝腰间一只不起眼的灵兽袋轻轻拍了一下。   袋口张开,一具僵硬冰冷,面色灰败的尸体被一股无形之力托出,正是那死不瞑目的阴头陀。   尸体保持着死前的惊愕表情,直挺挺地悬浮在半空之中。   “哈哈哈哈,虽是一具臭皮囊,倒也勉强够用了。”   木雕之中骤然爆发出一阵苍老且得意的大笑。   笑声未落,只见一缕凝练如实质的诡异黑气,猛地自木雕的天灵盖处钻出。   这缕黑气散发出极致的阴冷在空中略一盘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钻入了阴头陀尸身的眉心之中。   下一刻,原本生机全无的尸体,竟猛地剧烈颤抖起来。   随即,那粗短的脖子发出“咔吧”一声令人牙酸的轻响,竟然极其自然地左右活动了数下。   唰!   “阴头陀”那死寂的眼睛骤然睁开,里面不再是空洞,而是一种只有元婴修士才能拥有的精光。   他抬起双手看了看,又扭了扭肥胖的腰身,口中发出的却是与先前一般无二的苍老声音。   语气中,明显带着一丝不满却又勉强接受的意味:   “哼,双灵根,资质着实差了些。   “根基虚浮,只会些采补邪功,果然是个外强中干的货色。   “罢了罢了,时间紧迫,勉强凑合一下吧。”   说完这些,他突然朝青傀看了一眼:   “怎么?看到本座如今这般模样,你似乎不太高兴?”   这冰冷的质问如同冷水浇头,瞬间让青傀一个激灵。   他几乎是本能地猛地低下头,甚至不敢与那双眼睛对视,声音发颤地表起忠心:   “灵尊您说的哪里话?晚辈为您高兴还来不及。”   说完,好似觉得还不够,继续道:“恭喜灵尊大人,贺喜灵尊大人!终于得以脱离那虬木拘束,神通再现。”   然而,就在他这低头谄媚,心神最为松懈的这一刹那。   那占据着阴头陀尸身的“灵尊”眸中,骤然闪过一抹极其贪婪的狠厉。   蓬!   他右掌之上,毫无征兆的涌出一团浓稠如墨且翻滚不休的黑气,然后重重一掌拍在了青傀头顶。   这一掌动作看似并不刚猛迅疾,甚至有些轻描淡写。   但在拍出的瞬间,却仿佛引动了周遭空间的某种无形法则。   青傀在手掌及体的前一瞬已然察觉到了致命的危险,骇得肝胆俱裂,拼命想要挣扎躲闪。   但他却惊恐万分地发现,自己周身上下,从法力到神魂,仿佛被无数根看不见却坚韧无比的丝线禁锢,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呃啊——”   下一瞬,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钻心剧痛猛地袭来。   青傀只觉得自己周身的精气,气血,乃至神魂,都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不受控制地朝着头顶那手掌涌去。   剧痛让他眼前骤然一黑,所有意识迅速被黑暗吞噬。   而“阴头陀”的动作保持不变。   整条手臂微微震颤,无数浓郁的精血之气,如同百川归海般,被疯狂地从青傀体内抽离,源源不断地吸入它的体内。 第293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空间裂缝,绝境(求月票)   青傀原本还算壮硕的身体,以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速度急速干瘪萎缩下去。   皮肤失去光泽,紧紧包裹在骨骼之上,血肉瞬间蒸发。   前后不过短短十几息的时间。   一个修为高达假丹境界,方才还在做着金丹大修美梦的修士,已然成了一個被破烂衣袍包裹着,只剩皮包骨头的漆黑骷髅架子。   勉强还维持着跪拜的姿势。   眼睛到是没有损伤,却留着最后的惊恐。   而反观“阴头陀”,在吸收了青傀全部的精气血肉之后,原本灰败僵硬的脸色竟变得红润而有光泽。   周身的尸气也淡去了大半。   甚至连头颅处被赤霄子偷袭而贯穿的可怖伤口,也在黑气缭绕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愈合,最终恢复如初,再也看不到丝毫伤痕。   “吸食了这废物一身假丹修为的精血,虽不足以让我的元神彻底蜕变,进阶鬼灵之体,但也算补益颇大。”   他自言自语,声音苍老而漠然,“即便在烈日之下,也可自由行走数月而不至于魂体溃散。”   “待离开这鬼地方,再去寻几个筑基期的修士,吸干他们的精血。届时,便可寻找一具真正的上好苗子,进行夺舍。”   想到此处,即便是他这等存在,也不禁心潮微涌。   “肉身溃散已一百六十余载,元神附于这虬龙木雕之中,如同囚徒,苦苦等待一线生机……   “如今,终于再次看到长生之望。”   他抬手朝地上那具干瘪骷髅的腰间凌空一抓,青傀的储物袋便飞入其掌心。   他熟练地抹去袋上残留的神识印记,从中取出了那枚得自赤霄子记录着《炼尸诀》上半部的玉简。   神识沉入其中片刻,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阴冷。   周身散发出的寒气几乎要让周围的雾气冻结!   “血煞!   “好一个血煞!”   他咬牙切齿,声音中充满了刻骨的怨毒与被背叛的愤怒:   “当年我从大晋仙朝游历至这万灵海,见你被万灵宫修士追杀,奄奄一息。   “好心救下你性命,并念你资质尚可,破例收你为徒,传你大晋仙法。   “你却狼子野心,恩将仇报。   “竟假意发现古修至宝,骗我进入那处你早已布置好的陷阱,害得我肉身崩毁,元神不得不依附你‘奉上’的虬灵木苟延残喘。”   滔天的恨意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他用力握拳好一会,才继续低声喃喃:   “如今!你先是处心积虑想要凑齐十种灵根的筑基修士炼制‘十方血尸’,现在又千方百计想要得到这上半部《炼尸诀》……   “呵呵,真当本座不知你的心思?   “无非是想将本座虚弱元神炼入一具特殊炼尸之中,成为‘尸王’,永世被你奴役。   “好!   “好得很!   “好一个我的好徒儿!”   他连说三个“好”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充满了极致的讽刺与杀意,   “若非本座早有防备,暗中策反这蠢货青傀,又假意与你虚与委蛇,只怕最多再过两三年,待你准备齐全,本座便要彻底失去神智,变成一具浑浑噩噩的尸魔傀儡。   “血煞,这笔账,我们慢慢算!”   他弹出一团鬼火,将青傀的尸体烧成飞灰。   做完这一切,他并未立刻行动,而是缓缓闭上那双尸目,神识如同水银泻地般向着四周谨慎地蔓延开去,仔细感知周围空间裂缝的分布。   片刻后,他重新睁开眼,左右扫视了一番,似乎确认了某个相对安全的方位。   指尖轻轻一点扇形法器,整个人化作一道黯淡的流光,竟毫不犹豫地朝着与李易逃离方向截然相反的茫雾外围的区域疾遁而去。   而所谓的去灭杀李易,他甚至连那个方向都没有看上一眼。   ……   已经飞出数百丈的李易,对于青傀被其口中的“灵尊”反噬灭口自然一无所知。   此刻,他正面临自闯入茫雾以来最大的危机。   青云舟死死地停滞在半空,进退维谷,不敢动弹半分。   只因它的前后左右,已被两道性质截然不同却同样致命的空间裂缝彻底封堵。   正前方,一道宽约丈许的巨大裂缝横亘于茫雾之中,裂缝边缘极不稳定,扭曲闪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   其内并非虚无,而是翻滚着炽热粘稠的赤红色岩浆。   灼热如实质的气流持续不断地从裂缝中猛烈吹出。   即便有青云舟的护罩和阴阳旗布下的隐匿阵法双重阻隔,那难以忍受的炙热依旧穿透而来,使得舟内三人顷刻间便大汗淋漓,如同置身于洪炉之旁。   而灵舟的正后方,则是另一番截然相反的景象。   这里还有一道足有三丈余宽的空间裂缝,从中弥漫出精纯至极且阴寒刺骨的浓郁阴气。   裂缝极为整齐,四四方方,给人一种通往九幽鬼界的感觉。   更可怕的是,这道裂缝还散出一种极为强大的吸力。   如同无形的水草,缠绕着青云舟,使其不受控制地缓缓向后倒退。   一热一寒,一吹一吸,两道空间裂缝将青云舟牢牢地夹在中间,让李易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险境。   “易哥哥,你的法力消耗太快了,要不要服一颗补气丹?”   此刻,楚清棠脸上写满了焦急。   她看着李易因法力过度消耗而微微泛白的脸色,心都揪紧了。   此刻的李易,额前既有竭力操控灵舟而渗出的热汗,也有因心神极度消耗而流的虚汗。   几缕发丝被汗水浸湿,青色法袍也早已浸透贴在身上,整个人看上去颇为狼狈。   “这是叔祖给我的极品补气丹,可以瞬间恢复全部法力。”   她玉手的掌心,托着一枚约有龙眼大小表面覆盖着一层氤氲流转丹霞的丹丸。   沁人心脾的药香伴随着逼人的灵气弥漫开来,竟然隐隐盖过那岩浆刺鼻的焦糊气味。   李易摇摇头,目光死死盯着前后两道裂缝的波动:   “芸儿莫急,我还撑得住。”   这空间裂缝的恐怖,他之前仅仅在典籍与徐管事的零碎记忆中有过了解。   如今亲身面对,才深知其可怕远超想象。   前有灼热焚风如刀,后有极寒吸力如渊,稍有不慎,便是舟毁人亡的下场。 第294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淬炼筋骨,混元金诀(求月票)   此刻,李易面色看似还算平静,实则内心早已焦灼万分。   他比谁都清楚,一旦被彻底吸入那扭曲波动的空间裂缝之中,绝对是十死无生。   连神魂都会瞬间被空间之力撕扯成最原始的微粒,彻底湮灭于天地之间。   然而,最让他无力的是,面对这种“敌人”,空有一身修为和诸多宝物,却全然不知该如何应对。   既非妖兽,可与之搏杀。   也非法阵,可寻隙破解。   这种源自未知与无法抗衡的绝望感,远比面对一个具体敌人,更让他纠结。   好在耳中传来寒月的声音,“莫要惊慌,稳住心神。   “眼前危局,看似绝境,但福祸相依,或许对你而言,正是一个突破瓶颈的绝佳契机。”   李易苦笑传音,“多谢仙子指点。   “只是……晚辈修道至今,从未遇到过如此诡异凶险的情况,前后皆是绝路,实在不知该如何应对了。”   寒月声音轻松,有一种元婴修士独有的沉稳,“你以筑基初期修为,初次身陷此等连金丹修士都要忌惮三分的险地,能保持如今这份镇静,未曾自乱阵脚,已然足以自傲。”   她顿了顿,一语点破关键:“如今你只是身在局中,被这突如其来的危机与表象所慑,有些懵懂罢了。   “你仔细想想,身在灵舟之内,你试图以自身法力对抗这两道空间裂缝,是不是如同隔靴搔痒?   “这等事倍功半的做法,自然法力消耗巨大却收效甚微,难以脱困。   “但若你跳出这灵舟的桎梏,立于舟外,岂不事半功倍?”   李易闻言,猛地一怔。   对啊!   在灵舟内部苦苦支撑,对抗这来自空间裂缝的吸力,这想法本身就走入了死胡同。   无异于陷入沼泽,然后想抓住自己的头发把自己从泥潭里拔出来,完全是徒劳无功。   然而,这个念头刚一生出,另一个难点浮于心头,让他刚刚燃起的希望火苗骤然摇曳起来。   青云舟之所以能在这狂暴的虚空乱流中勉强维持不毁,全靠船上刻录的“定风法阵”以及“阴阳旗”所激发出的护舟光罩在顽强抵御着空间撕扯之力。   若是自己此刻离开灵舟的保护范围,单凭自身筑基初期修为的乙木灵罩恐怕撑不过半盏茶。   寒月似乎感知到了他的担心,娇媚一笑:“阴气浓郁的那道空间裂缝吸力虽强,却并非无懈可击。   “我授你一门《定元玄功》,也叫《定元诀》的功法。此诀并非用于对敌,而是与凡人武学中的千斤坠有些相似。   “不过相较于凡俗武学,此功法不仅能定住修士肉身,亦能定住法力神魂,足可让你很好地抵御乃至化解这股阴寒吸力,为你争取施为的时间。”   说罢,寒月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邻家姐姐般的关心,“更为重要的是,我以神识仔细观察,这一冷一热、一吹一吸的两极环境,虽然危险,却也是一个外界难寻的炼体与悟道之所。   “前方极阳之气,后方极阴之息。   “可说与你自身的雷、木灵根属性极为契合!   “若能巧妙引导利用,借此淬炼肉身与法力,或许是你一举突破至筑基中期的绝佳机会。”   接下来,寒月不再多言,开始以最简洁清晰的方式,将“定元诀”以及一些利用两极环境淬体的关键要点,一一传授给李易。   由一位元婴修士亲自讲解,再复杂的法诀也变得简单易懂。   到了最后,寒月反复叮嘱:“以雷纳阴,以木吸火,然后将极阴,极阳之气汇聚丹田,一举冲破瓶颈。”   说完,她语气中略带一丝惋惜:“只可惜,此地虽有机缘,却少了一味关键的引子。   “若有‘淬骨丹’在此,不仅能护住你的经脉丹田免受阴阳二气反噬,更能借此极佳环境淬炼筋骨,尝试法体双修之路。   “日后即便与人近身搏杀,也无需全然依赖法器之利了。”   李易闻言先是怔了怔,随即眼中猛地爆发出惊喜的光芒,急忙传音道:“寒月前辈。   “淬骨丹……晚辈有!”   他立刻想起,当初在墨蛟岛与那独臂青年交易时,曾换得了六枚珍稀的淬骨丹,一直妥善收藏在储物袋中,未曾想竟在此刻派上了用场。   “哦?”寒月的声音中充满了意外与赞赏,“想不到道友竟连这等偏门炼体灵丹都有所准备。   “此丹炼制不易,需凑齐近二十种罕见灵药,即便在大宗门中也存量不多。   “如此一来,真是再好不过,合该你在此地获得一番造化。”   她当即决断道:“既如此,我便再授你一门《混元金身诀》的入门法要。   “此功法乃是天元界一门极为上乘的炼体秘术,据说其源头亦出自那神秘的明王宗。   “你既修有明王宗的镇宗绝学《明王遁》,与此功法属性相合,修炼起来定然事半功倍,能最大程度地吸收淬骨丹药力,并利用此地阴阳二气淬炼体魄。”   接下来,寒月不再耽搁,将《混元金身诀》的入门心法以及一些注意事项,以神念相传的方式,清晰无比地印入李易的识海。   接受完传承,李易不敢怠慢,立刻转身对楚清棠仔细交代了一番辅助操控青灵舟,稳定舟身的几个关键要诀。   这些操控法门他之前早已对楚清棠讲解过,她也曾初步演练,虽不能如他那般收放自如地长途飞行,但在此地维持灵舟基本稳定尚可做到。   楚清棠美眸之中满是担忧。   玉手紧紧攥着李易胳膊,微微有些颤抖。   但她深知此刻已无更好选择,只能祈盼长生道祖保佑。   “易哥哥放心,芸儿定会稳住灵舟!你……万事小心!”   李易投去一个让她安心的眼神,随即深吸一口气,于舟内盘膝坐下,宁心静神,默运寒月所授的“定元诀”。   法诀运转,顿时一股白濛濛的雾气笼罩周身,随后涌又现出五色流转的灵气霞光。   短短数息,一股沉重如山岳般的稳固元力自体内生出。   仿佛将他与脚下灵舟、乃至周围的空间都牢牢锚定。   然而,这种“沉重”之感却异常玄妙,并未影响他身体的轻灵与动作的敏捷,反而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与掌控感。   心念一动,青雷骨翅自身后浮现,翅上金色翎羽符文次第亮起,雷光缭绕。   下一瞬,雷光微闪,李易的身影已如鬼魅般出现在青云舟之外的茫茫雾气之中,直接面对那两道恐怖的空间裂缝。 第295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服用淬骨丹(求月票)   只一瞬间,李易心中便是一阵狂喜。   寒月仙子所授的这门“定元诀”听起来不像什么特别高深的法诀。   但其威力却远超他之想象。   此刻,不管是后方裂缝阴气森森的强大吸力,还是前方裂缝吹拂出的赤焰焚风,作用在他身上时,皆被身上这层白濛濛的雾气极大地削弱了。   虽依旧感到周遭空间之力带来的阵阵压迫与不适,但已能在这片紊乱的虚空中定住身形,自保无虞。   然而,仅仅自己一人得以保全,却远远不够。   他目光迅速扫过不远处那艘乱流中微微震颤的青灵舟,舟上承载的,是此刻面色苍白的楚清棠,以及昏迷不醒全靠灵舟护罩庇护的李英南。   他必须将这艘灵舟,连同舟上至关重要的两人,一并带离这片死亡空域。   否则,一旦灵舟护罩承受不住压力轰然崩碎,或是那空间裂缝的吞噬吸力骤然增强几分,等待她们的,将是瞬间被虚空之力撕成齑粉、神魂俱灭的结局。   这等后果,李易连想都不愿去想。   而要达成这一步,当务之急,便是尽快补充自身几乎已消耗一空的丹田法力。   没有充足的法力作为支撑,莫说推动灵舟,就连维持《定元诀》的运转都将难以为继。   时间紧迫,不容丝毫犹豫。   李易眼神一凝,毫不犹豫地探手伸向袖袋深处,精准地触碰到了一个冰凉而温润的物事。   他指尖法力微吐,将其迅速取出。   这是一块约莫拳头大小,通体紫色,内部仿佛有液态雷霆在不断流转闪烁的晶石。   正是在修仙界极其稀有的高阶雷灵石。   此物价值连城,一小块便足以媲美一件高阶古宝的价值。   通常以数万低阶灵石为单位进行交易,而且有价无市。   李易身上也仅有七块。   一块得自灵鼋岛岛主郑焕山。   另外六块得自那臭名昭著的劫修:灵阴上人。   此前为了驱动那具威力巨大的“紫霄雷将”竹木傀儡,他已忍痛消耗了一块。   如今储物袋中,也仅剩这最后的六块。   每一块都堪称是他压箱底的保命之物,非到山穷水尽、生死攸关的时刻,绝不愿轻易动用。   相较于丹药,此物好处极多。   其蕴含的是最为精纯磅礴的天地灵气,无需炼化,瞬息之间便可被同属性的修士吸收,快速补充法力。   并且能够反复使用多次,几乎没有任何后遗症。   乃是真正顶尖修士应对持久战或危急关头的首选。   手握灵石,李易微微运转《真灵诀》,霎时间,一股浓郁到肉眼可见的精纯雷灵之气,便自灵石中涌出,通过他手臂的脉门,源源不断地注入其干涸的气脉之中。   仅仅两个呼吸,那原本因过度消耗而几乎空荡荡的丹田气海,便以惊人的速度重新被精纯的雷霆法力所盈满。   甚至有些鼓胀欲溢。   更令他惊喜的是,整个补充过程顺畅无比,无论是经脉还是丹田,都没有感受到丝毫的胀痛或不适,仿佛这些法力本就属于他自己一般。   “财、侣、法、地,‘财’字当头,古人诚不我欺。”   感受着体内瞬间恢复的澎湃法力,李易心中不由生出几分感慨。   法力既复,信心倍增。   他全力运转破邪法目,双眸中清光大盛,眼前翻滚的茫雾渐渐变得透明起来。   扫视一周,右侧雾区也就是灵舟的东侧的灵气波动颇为稳定。   至少目前没有任何问题。   心念一动,青雷翅雷光一闪,他原地消失,再出现,已在青灵舟的右舷正前方。   此刻,他已经将“定元诀”催发到了自身所能掌控的极致。   周身五色灵气光华大盛,流转不息,与周遭狂暴的极阴极寒之气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使得他整个人如同扎根于虚空的山岳,难以被外力撼动分毫。   “无名兽筋。”   他手腕一翻,一根色泽暗沉却隐隐流动着血色光晕的奇异兽筋出现在手中。   正是当初从青鸾商盟地下黑市得来的那根无名兽筋。   虽不知其具体来自何种五级妖兽,长度也仅有六尺左右,但其柔韧性与弹性却达到了一个惊人的地步,让他一直颇为珍视。   去!   李易低喝一声,手腕轻抖,那根兽筋如同藤蔓一般精准而轻柔地激射而出,瞬间缠绕青灵舟底部用于牵引的某个机关兽首之上,并牢牢打了个结。   紧接着,李易开始缓缓向后虚空踏步。   随着他的后撤,无名兽筋被逐渐拉长,七尺、九尺、一丈……   最终足足拉伸到了三丈有余的惊人长度。   有些出乎他意料的是,即便被拉伸到了如此极限,这根仅有食指粗细的兽筋竟然未见丝毫变细或断裂的迹象。   其韧性之强,远超寻常。   “芸儿,全力催动灵舟东侧的御风法阵,将灵舟尽可能朝东侧横移。”   李易的声音通过传音,清晰而沉稳地落入楚清棠耳中。   楚清棠毫不迟疑,立刻依言照做,将所剩不多的法力注入灵舟。   御风阵被激活,灵舟侧面顿时泛起微弱的青光。   “起。”   与此同时,李易默运“巨力术”,周身筋骨微微贲张,开始发力拉动那根绷紧的兽筋。   嘎吱!   在李易巨力术与定元诀的全力拉扯,以及楚清棠内部阵法辅助的双重作用下,庞大的舟身终于缓缓晃动起来。   舟内,几乎无法站稳的楚清棠,立刻感到周身压力骤然一轻。   有效。   易哥哥的方法真的有效。   而下一刻,在李易的奋力拉扯下,庞大的青灵舟终于向着东侧,艰难地横移了半尺距离。   虽然只是半尺,却意味着终于有了脱困的希望。   “再起!”   李易背后那对青雷翅上的金色翎羽仿佛也感知到了主人的决心,依次亮起,发出低沉而充满力量的雷鸣之声。   道道细密的雷弧缠绕翅上,提供着额外的拖拽之力。   在这股由外部牵引,阵法辅助,以及雷翅助拉所形成的合力作用下,青灵舟仿佛被一只无形却有力的大手轻轻拨动,开始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向着东侧那片没有裂缝威胁的安全雾区,一点一点地横向平移出去。   半丈,一丈、两丈……   整个过程缓慢得令人窒息。   沉重而粘滞的阻力从四面八方涌来,死死拖拽着灵舟,也疯狂消耗着李易的法力与心神。   每一次微小的挪动都需付出巨大的法力消耗。   汗水再次浸湿了李易的法衣,但他眼神锐利如鹰,紧紧盯着灵舟,不敢有丝毫松懈。   三丈!   当灵舟被硬生生拖拽出三丈距离时,时间已然过去了足足一炷香之久。   而李易体内的法力,也在这持续的巨力输出与对抗双重力场的过程中,再次接近耗空,脸色重现苍白。   他毫不犹豫地再次取出那枚珍贵的高阶雷灵石,握于掌心,汲取其中精纯的雷灵之气,快速补充着几近干涸的丹田。   一旁的楚清棠此刻亦是香汗淋漓,宫衣尽湿,勾勒出前凸后翘的曼妙曲线。   她看着李易疲惫的模样,美眸中满是心疼:“易哥哥,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不如由我在此继续操纵灵舟,你凭借青雷翅的速度,先带着英南离开这片险地,将她送到安全之处。   “然后再返回来接芸儿,最后我们再想办法收回青灵舟。   “你看这样是否可行?”   李易闻言,先是给了红颜知己一个让她安心的温和笑意,随即摇了摇头:   “傻妮子,一旦脱离灵舟法阵与阴阳阵旗共同构筑的双重护罩保护,仅凭肉身暴露在这极阴与极炎之力交织的环境中,英南必死无疑。   “即便是芸儿你,以炼气期的修为,丹田与心脉也绝对承受不住这双重冲击,瞬间便会遭受重创。”   此时,寒月仙子的传音再次适时地在他识海中响起,“李道友,速速服用一颗淬骨丹。”   李易闻言怔了怔。   没有修炼混元金身决,现在服用岂不是浪费一粒淬骨丹。   寒月似乎猜到了他的疑虑,轻笑一声,解释道:   “凡人武者炼体,尚需负重担水,打铁锻钢,与猎兽搏杀甚至凿矿开山这种极端劳累与外力刺激来打熬气力,锤炼筋骨。   “你此刻全力拉动灵舟,对抗空间吸力,其本质与那些打熬之法无异,甚至效果更烈。   “服药,正是顺应此理,借外力以成内功,事半功倍。   “拉动灵舟的巨大法力消耗,药力能最大程度渗透你的筋骨血肉、五脏六腑。   “对锻造你的体魄,好处极大。   “远胜平日静坐炼化。”   此话鞭辟入里,听得李易豁然开朗。   寒月又道:“此外,莫要忘了青冥子赠予你的那尊‘紫霄雷将’傀儡。   “此物虽有斗法的次数限制,但借助它那假丹层级的力量,用来出把力气却再合适不过。   “有它助你一臂之力,定然能让你轻松许多,效率倍增。”   李易眼中精光一闪。   他飞速将高阶雷灵石收回袖袋,随即,他从怀中取出一个质地温润的羊脂玉瓶。   拔开瓶塞的瞬间,一股异常浓烈,几乎凝成实质的药香便逸散开来,   倒出一粒丹丸在手心。   此丹约有龙眼大小,通体呈现出一种赤红的丹霞。   实话说,这丹丸的味道只是距离远的时候闻着不错。   一旦凑近鼻下细闻,那股香气便骤然变质。   化作一股极为冲鼻、辛辣呛人的气息。   其中更夹杂着一股难以形容的燥烈之火气,直冲天灵盖,刺得人鼻腔隐隐作痛。   仿佛吸入的不是药气,而是熔炉中溅射出的火星。   李易屏住呼吸,仰头将这枚丹药吞服而下。   丹药入腹的瞬间,并未立刻化作暖流化开,而是如同一枚铅丸直直坠入丹田。   “唔!”   几乎一息,只觉一股难以想象的狂暴药力在丹田轰然散开。他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   周身筋骨血肉、五脏六腑,各处关节好似被投入了一座熊熊燃烧的洪炉之中,承受着难以想象的灼热与撕裂般的剧痛。   然而,在这极致的痛苦之中,又隐隐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力气在增长。   不是一倍两倍,而是数倍。 第296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脱困(求月票)   “去!”   李易低喝一声,将手中那尊雕刻得栩栩如生,须眉皆具的紫霄雷将傀儡猛然掷出。   只见那小小木雕在空中迎风便长,在李易神念与精纯雷法力的共同催动下,瞬间化为一个身高足有丈许,背负古剑,周身雷光隐隐的道童模样。   道童面容沉静,因为滴血认主的原因,散发出一种对李易极为亲和的气息。   不用李易吩咐,它好似知晓李易心中所想,眼中雷光猛地一闪,由某种坚逾精金的灵木构成的手掌便毫不犹豫地握住那根紧绷到了极致的无名兽筋。   有了这假丹境界的傀儡加入,李易顿时感到手臂上传来的压力骤然减轻。   三丈、四丈、六丈……   当灵舟被硬生生拖拽出七丈距离时,舟身猛地一震。   仿佛挣脱了某种无形的束缚。   早已准备多时的楚清棠立刻抓住时机,全力催动青灵舟的御风法阵。   灵舟青光大放,如同一尾灵活的游鱼,迅速向东侧十五丈外那片相对平静的雾区飞驰而去。   那里虽然依旧被茫雾笼罩,但灵气极为稳定。   至此,青云舟及其上的楚清棠与李英南,基本算是彻底脱离了险境。   李易心念一动,那尊高大的紫霄雷将傀儡立刻化作一道紫光,迅速缩小,恢复成原本的木雕模样,被他小心翼翼地收回,放入腰间高阶储物袋中妥善保管。   下一刻,雷光微闪,李易的身影已然消失在原地。   再次出现时,已经稳稳站在青灵舟的甲板之上。   他首先快步来到角落,仔细检查了一下昏迷过去的李英南。   发现她只是神魂受到些许震荡,主要是在灵舟护罩波动时,被一丝逸入的,寒似鬼气的阴属灵气侵入了经脉。   导致气血阻滞昏迷,并无性命之忧。   李易稍稍松了口气,当即运转《乙木培元功》第二层心法,指尖凝聚出一缕精纯无比,蕴含着盎然生机的“长春之气”,缓缓渡入李英南的体内。   小心翼翼地为她梳理那些被阴寒之气淤塞的经脉。   随着长春之气流转,一丝丝黑色的阴寒秽气被逐步逼出。   很快,李英南无意识地咳嗽了一声,一缕极淡的黑气从她口中溢出,随即消散。   她的脸上恢复了些许红润,呼吸也变得平稳悠长,显然已无大碍。   安置好李英南,李易这才将目光转向舟首的楚清棠。   只见这位平日里明艳照人的楚家仙子,此刻已是香汗淋漓。   发丝沾湿在额角与脸颊,宫衣紧贴娇躯,勾勒出诱人曲线的同时,更显出一种近乎脱力的柔弱与疲惫,正靠坐在舱壁旁微微喘息。   李易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怜惜与歉意。   也是难为她了。   与自幼经历颇多,也吃过一些苦的崔蝶相比,楚清棠才是真正被娇养长大的千金。   楚家这一辈男丁兴旺,女儿却只有她这么一个,自出生起便是整个家族的掌上明珠,可说备受宠爱。   从楚长老肯为她一掷六千五百灵石购置保命软甲。   其叔祖更是送出存有金丹法力的储灵镯,甚至连符宝和天雷子这等大杀器都为她备得齐齐整整,可见其受宠程度。   原本跟着自己出来,或许只当是一场游历散心,欣赏海外灵岛的风光,哪曾想会接连遭遇假丹魔头,乃至陷入这空间裂缝绝境。   若非她身上恰好带着那威力绝伦的青煌剑符宝,屡次在关键时刻扭转乾坤,自己对上赤霄子与血煞教那等强敌,就算能侥幸逃脱,也绝不可能像现在这般还算完整,恐怕早已付出惨重代价。   想到这里,李易目光愈发柔和。   他手腕一翻,掌心已多了一只温润玉瓶。   拔开瓶塞,一缕清幽药香悄然溢出,他却并未立刻递出,只是这般握着,看向眼前佳人。   楚清棠似有所觉,纤指优雅地捋过耳畔微湿的发丝,仰起脸对他绽开一抹娇媚至极的笑靥,眼波流转间,隐隐带着几分邀功般的狡黠。   她嗓音软糯:“易哥哥,旁人总道芸儿是娇生惯养,受不得半点苦楚的深闺弱女……   “现在这般,易哥哥是不是觉得芸儿也有些不一样了?”   李易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伸出手,指腹极为轻柔地拭去她白皙额间细密的汗珠。   “芸儿何时是深闺弱女子?   “我可没见过敢独闯墨蛟岛的女修,说起来,芸儿可是第一人呢。   “来,这是我亲手炼制的上品炼气散,快快服下好及时恢复法力。”   待楚清棠依言,唇角含着甜甜笑意将丹药服下,李易的手并未收回,反而顺势向下,轻轻握住了她那温软莹润的玉腕。   精纯温和的乙木灵气,立即化作涓涓细流,自两人肌肤相贴的脉门处,源源不断地渡入她的体内。   灵气极尽耐心与温柔,小心地引导着药力化开,滋养着她干涸的气脉丹田。   楚清棠一瞬不瞬地望着他近在咫尺的专注侧颜,感受着腕间传来的、那独属于他的温度与令人心安的气息。   不知不觉间,身子便软软地依偎了过去,轻轻靠在他的肩头,闭上眼,发出一声极轻极满足的喟叹。   李易并未因这突如其来的亲昵而晃动分毫。   而是准备将乙木灵气转为长生之气为她梳理一下经脉中的一些旧伤。   而怀中的楚清棠却像是得了默许般,愈发“得寸进尺”。   温软的娇躯几乎全然依偎进他怀里。随即,那抹诱人的娇颜便带着灼人的温度与决绝,径直贴覆了上来。   李易心中猛地一咯噔,暗叫一声:“坏了!屡次死里逃生,这美妮子怕是动情了。”   此事可不好办。   若是闪避推开,未免太过伤她的心。   可若是不拒绝……   这般没名没分,岂不是平白唐突,占了她的天大便宜?   他心念急转,下意识地便想微微偏头避开这令人心慌意乱的侵袭。   可还未等他有所动作,一双凝脂般的玉臂却仿佛早有预料般,骤然发力,紧紧地环住了他的脖颈。   那力道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倔强与渴望,将他所有的退路瞬间锁死。   “易哥哥……”   温香软玉紧贴,呼吸交错间尽是女儿家清甜又炽热的气息,将他牢牢困在这一方暧昧缱绻的天地之中。   “如何是好。   “如何是好……”   就在这时,角落里的李英南带着些男儿气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   “芸儿姐姐,老祖,你们可在那边吗?这雾好像又浓了些……”   这突如其来的问话,骤然打破了两人方寸之间粘稠暧昧的氛围。   李易如蒙大赦,紧绷的肩背不易察觉地松弛下来。   心底更是重重松了口气,仿佛终于从一场旖旎又煎熬的刑罚中解脱。   楚清棠将他这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不由得娇俏地飞了他一个白眼,贝齿轻咬下唇,似嗔似怨地低声道:   “易哥哥这般小心谨慎,难不成是怕芸儿一时把持不住,将你生吞活剥了去?”   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戏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李易抬手,故作镇定地擦了擦额角的汗珠,面上摆出一副再正经不过的肃然表情:   “不是,我李易岂是那般胆小之人?   “只是……   “只是忽然想起芸儿你那位在万灵宫任职的金丹真人叔祖,他老人家那柄法宝青煌剑据说能千里之外取人首级,锋芒绝世。   “为兄实在是忧心忡忡,生怕一个行差踏错,明日便成了他老人家剑下亡魂,岂不冤死?”   这番话,楚清棠听到耳中,先是一怔,随即再也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宛如杏花绽放,美艳无双。   瞬间也驱散了方才那点小小的怨怼。   她凑上前,用美艳到极致的侧脸在李易的脸颊上轻轻蹭了蹭,留下若有似无的处子馨香。   “胆小鬼老祖!”   她笑着低声嗔怪了一句,语气里却满是纵容与甜蜜。   说完,也不再纠缠,转身步履轻快地朝着李英南的方向走去。   宫衣曳地,勾勒出让人心颤的丰腴背影。 第297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准备突破(求月票)   “李道友。   “这般不解风情,岂不寒了美人心?”   寒月仙子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悄无声息地流入李易的识海。   “方才那般活色生香的美人主动投怀送抱,自荐枕席,你竟能坐怀不乱,生生推拒了出去?   “啧啧,依本宫看,即便当时情境不便,至少也该顺势将那温香软玉搂入怀中,好生怜惜一番才是。”   李易闻言,脸上不禁闪过一丝无奈。   他对寒月仙子颇为八卦,还总爱暗中观摩的性子早已熟知。   但却也不能说什么。   正所谓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自己一路行来,屡次承她指点迷津,传授秘法,可说受益良多。   受了人家天大的好处,人家只是爱看些热闹,便由她看去吧。   再者说,她终究只是一缕元神,无形无质,看了又能如何?   “前辈说笑了,情况特殊,晚辈岂能趁人之危,咳咳。”   李易干咳一声,试图辩解。   然而,寒月显然不打算就此放过他。   轻笑一声,语气中的调侃意味更浓了:   “哦?那为何当初在你那百宝阁,面对那位慕仙子时,李道友的手段却是……   “咯咯,那般威风,可不像今日这般畏首畏尾。”   李易只觉得面皮微微一热,好在也没有外人察觉。   他心知在此事上纠缠绝无胜算,赶紧将话题引向正途,语气恭敬地问道:   “前辈,依您之见,晚辈是应当先潜心修炼《混元诀》,还是应当抓住时机,借着此地极阴极阳的环境全力冲击筑基中期境界?”   寒月仙子见他神色转为郑重,便也收起玩笑之心,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与睿智,仔细分析道:   “《混元诀》乃上古奇功,其好处远非寻常炼体之术可比。   “它并非单纯锤炼修士之筋骨,而是能淬炼全身气血、经络、乃至丹田气海,使其能容纳更为磅礴精纯的法力。   “如果说道基为长生之本,肉身则是长生之宝筏。   “肉身越强韧,对突破境界瓶颈时的助力也就越大。   “换句话说,修炼混元诀后,能极大地提高道友你的进阶几率。”   她略作停顿,幽幽一叹:   “然而,此地终究非同寻常。空间裂缝极不稳定,不知何时便会消散。   “因此,两相权衡,只能暂且将《混元诀》的修炼放缓,优先冲击筑基中期。   “一旦成功,至少可以更好的应对此地随时可能出现的新变故,乃至冲破这片茫雾逃出生天。”   李易轻轻点头,他想的也是如此。   不过,既然有元婴修士可以询问,那自然还是问问的好。   若说世间谁更希望他结丹化婴,寒月就算不排第一,也能排进前二。   因为他越强,这位元婴中期的寒月仙子就越安全。   一旦他陨落,所有的修仙资源,包括那截至关重要的养魂木,便会立刻变成无主之物。   届时,失去庇护事小,更大的可能是养魂木连同她的元神被其他修士发现、分割、炼化,成为别人增强神念或炼制法宝的材料,那她这缕残存至今的元神便将彻底烟消云散。   至于重返天元失落界面,去寻找关乎长生大道的“造化金莲”,则更是镜花水月,成了永远无法实现的空谈。   因此,于公于私,于情于理,寒月都必然是这世上最不希望李易出事,并且最迫切希望他快速成长起来的人之一。   她的建议,或许会带有一些自身利益的考量。   但在大方向上,定然是与李益的利益高度一致的。   “记住,以雷法吸纳阴气,以木法汲取火灵,将这千载难逢恰好碰到的阴阳二气汇聚于丹田,借此磅礴之力,一举冲破中期瓶颈。”   寒月的声音再次于李易识海中响起,清晰地重申着关键。   “你只管放心修炼,若情况有变,或力有不逮,我自会现身助你一臂之力。”   李易深知机缘稍纵即逝,当下不再犹豫。   他先是快速检查了一遍灵舟内由阴阳旗布下的逆灵小阵,确认没有问题后,又郑重告知楚清棠,自己需借此险地寻求突破,让她莫要担心。   为防万一,他又取出两张灵光氤氲的“五行风遁符”交到楚清棠手中,叮嘱道:   “芸儿,此符你拿好。若碰到危险,切记保命为上,可弃舟遁走!”   交代完毕,李易背后青雷翅轻轻一扇,雷光微闪,整个人已从灵舟内消失不见。   楚清棠心中焦急万分,奈何茫雾重重,她根本看不到丈许外的情形,只能紧紧攥着那两张灵符,暗暗祈祷。   此刻,那两道空间裂缝在李易先前拉扯灵舟和自身力量宣泄下,似乎变得愈发不稳定起来。   宽度竟都扩大到了四丈有余。   但相比最初那狂暴的撕扯力和极端温度,无论是那冻结神魂的阴寒鬼气,还是灼热焚身的极炎之火,其喷涌的强度都明显有所减缓,变得相对温和了一些。   这种天地异象,古籍上到是有些记载。   空间裂缝往往在最初形成时最为危险,当扩大到一定程度后,其威压反而会逐渐趋于平缓,并最终开始消散。   李易施展定元诀,稳住身形,首先来到那不断冒出森森阴寒鬼气的裂缝边缘。   他凝神静气,周身雷光闪烁,凝聚出一片璀璨的紫色雷云,开始小心翼翼地吸纳裂缝中那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的精纯阴气。   整个过程,他极度谨慎。   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吸进去。   足足过了半柱香。   当雷云之中成功凝结出一颗约莫鸽卵大小散发着极致寒意的极阴气团时,寒月的传音及时响起:   “够了!   “此量已足!   “速速转换,用你的木属性功法去吸收另一侧的极阳之火。”   李易心念一动,雷翅振颤,瞬间又飞掠至那翻滚着炽热岩浆的裂缝前方。   他全力运转《乙木培元功》,一株枝繁叶茂的参天古木虚影骤然自他身后浮现。   不知是因为此地环境特殊,还是他功法又有精进,这次显现的古木虚影竟高达十余丈。   虬枝盘结,绿意盎然,散发着磅礴长生之气。   远非昔日在为崔蝶、南宫青慧、上官玉奴疗伤时那般温和。   而是充满了一种可攫取天地灵力的强横。 第298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进阶筑基中期(求月票)   “聚!”   随着古木虚影的出现,裂缝中溢出的极阳之火仿佛受到了吸引,化作丝丝缕缕赤红色的流光,一点一点地朝着李易掌心那团翠绿欲滴的“长生之气”汇聚而来。   这一次的过程,远比凝聚极阴气团时要顺利得多。   不到十息功夫,一团同样鸽卵大小的极阳气团已然成形。   李易看着掌心这两团属性截然相反的气团,不禁传音问道:   “寒月前辈,是否需要布置一个聚灵阵,汇聚些雷灵气以作补充?此地雷灵之气似乎颇为匮乏,”   寒月应声答道:“不必。   “你在极渊殿秘境之中苦修三十余载,根基之稳、法力之厚,早已远超同阶修士。   “如今你法力满溢,底蕴深沉。所欠缺的并非灵气积累,而是一个突破的契机。   “一股足以冲开关隘的强横外力。   “此时吞下阴阳二气,正是最佳时机。”   李易吓了一跳,看着手中两枚可以焚金化铁的阴阳气团,一阵心悸,“吞……吞下?”   寒月没好气的道:“难道本宫还能害你不成?   “以你《真雷诀》的至阳,辅以乙木培元功那绵延不绝的磅礴生机,二者相辅相成,足以炼化这点阴阳二气。   “无非就是过程痛苦,遭点罪罢了。   “但你想想,二十几岁的筑基中期修士,即便在上古也是凤毛麟角,何况如今灵气稀薄?   “不经历些常人难以忍受的磨砺,哪能轻易进阶?”   李易闻言,只得苦笑点头。   他挥手祭出子母刃,化为一把宽大的巨剑悬浮于两道空间裂缝的正中,随即盘膝坐于剑身之上。   他眼神一凛,猛地将手中那两团极阴、极阳气团同时拍入口中。   霎时间,一股极寒与一股极热的狂暴灵气在他体内轰然爆开!   李易闷哼一声。   剧烈的痛苦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感知。   生死关头,无数次生死搏杀的经历造就的强大意志发挥了作用。   他死死守住灵台最后一丝清明,同时疯狂地默运《真雷诀》与《乙木培元功》两大功法,开始炼化这两股灵气。   时间缓缓流逝。   半柱香。   一炷香。   两炷香……   楚清棠在灵舟之上焦急等待,虽然看不到具体情形,却能感受到远处那两股恐怖气息的剧烈波动以及李易时强时弱的气息,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而隐藏在储物袋养魂木中的寒月,也时刻以神识关注着李易的状况,准备随时出手相助。   虽然元神出现在茫雾中极为危险,但此刻也顾不得许多了。   “啊——”   足足六个时辰的漫长等待,一声清越的长啸,猛地自那翻涌的茫雾深处爆发开来。   声震四野,久久不绝!   伴随着这声长啸,一股强大的灵压如同水波般骤然扩散开来,竟将周边方圆二十余丈内的浓郁茫雾涤荡一清。   一直焦急等待的楚清棠,只觉得眼前豁然开朗。   她终于能清晰地看到远处的景象。   那两道差点让三人殒命的空间裂缝已然消失。   而在那片区域的中心,只见李易盘坐于子母刃所化的宽大巨剑之上正闭目调息。   此刻,他周身被一层如同巨大光茧般的灵气护罩紧紧包裹。   紫气氤氲升腾,其内蕴含的雷霆之力远超之前。   楚清棠更是能清晰地感觉到,李易周身散发出的灵压已然发生了质的蜕变。   不再是筑基初期修士的威压,而是给人一种深不可测之感。   这分明是修为突破,成功踏入筑基中期境界的显著特征。   所有的担忧焦虑在这一刻终于化为惊喜。   几乎喜极而泣。   ……   然而楚清棠所不知的是,此刻李易心中的震动,远非“成功晋升筑基中期”所能概括。   事实上,炼化那两团极度危险的极阴、极阳气团的过程,比预想中要顺利的多。   仅耗费了约莫半柱香的时间,便使其化为最精纯的本源灵气。   令他意外的是,这股磅礴灵气并未如常理般沉入丹田,而是陡然上涌,如一道清流直贯眉心紫府。   紫府,乃是神魂与神识的居所,玄妙异常。   刹那间,李易只觉得神魂如同久旱逢甘霖,受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滋养与洗涤。   神识更是以从未有过的速度疯狂凝实壮大。   这种感觉持续了数息时间,随后,一股潮水遍涌全身。   他知道自己突破了。   顺利进阶筑基中期!   随之而来的,是身体内部翻天覆地般的变化。   丹田、气脉、周身百窍,乃至刚刚经受滋养的神识,都与突破前截然不同了。   变化最为显著的,无疑是丹田气海。   李易神识内视,自己的丹田空间似乎拓宽了不少。   其中所蕴含的法力总量,相比突破之前,竟然足足提升了一倍有余。   雷光耀目,奔流不息。   这一点让他感到无比震惊,甚至有些难以置信。   “寻常修士从筑基初期突破到中期,法力增长能有三成便已堪称根基雄厚。我这足足提升了一倍还多,这……?”   李易心中不由生出巨大的疑问。   他立刻意识到,这恐怕与在极渊殿那处世外桃源三十余年的苦修积累,及此次冒险利用阴阳极气这种极端方式突破,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绝非那些水到渠成的普通修士所能比拟。   而在成功突破筑基中期之后,剩下的这几个时辰,李易并未有丝毫松懈,而是争取裂缝消失前全力修炼《混元金身诀》。   此功法玄奥难懂,并且有功法反噬,寒月出于谨慎,目前也只授给了他前三层的法诀。   后续功法需待他境界足够,且证明自身潜力后方才考虑。   在裂缝尚未完全消散,其溢出的精纯阴阳二气仍可利用的最后时段里,李易凭借先前吞噬炼化的那两股本源灵气,已然一鼓作气,将《混元诀》的第一层功法彻底修炼圆满。   此刻,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一股沛然雄浑的气血之力,正自丹田深处勃发而出,如同汹涌的潮汐般,一遍又一遍,周而复始地冲刷锤炼着全身的经脉与血壁,使其变得更加坚韧宽阔。   随后,这股磅礴的力量并未停歇,而是进一步散入周身的每一寸肌肉,每一片皮膜,乃至最深层的骨髓之中,进行更深的淬炼与滋养。   在这个过程中,体内沉积多年的杂质与浊气,被这股强大的气血之力强行逼迫,通过周身毛孔不断排出体外,在皮肤表面形成了一层散发着腥气的污垢。   仅仅是这第一层功法圆满,李易便感觉自己的肉身发生了脱胎换骨般的变化。   体质与之前相比,已然完全不同,强横了数倍不止。   这是一种纯粹属于体修的强大感觉。   与他以往依靠法力和神识的感受截然不同。   他微微握拳,便能感受到肌肉下蕴含的爆炸性力量,以及筋骨皮膜传递来的惊人韧性。   “第一层便有如此神效……   “若是再能利用好菩提灵液来辅助修炼,岂不是能事半功倍?   “甚至能将这《混元金身诀》修炼到远超极限的至高境界?”   想到此处,即便是以他的心性,眼中也不由得闪过一丝灼热的光芒。   这炼体之路,似乎为他打开了一扇通往更强战力的大门。 第299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猴儿酒,伐毛洗髓(求月票)   两日后。   星鸾岛。   东北方向。   海面风平浪静。   不远处,几座黑色的岛礁零星散布。   其中最大的一座礁石上,正栖息着一群羽翼洁白如雪,尚算不上妖禽的白羽燕。   它们一边用黑喙梳理着羽毛,一边发出细微的啾鸣声。   然而,这些看似悠闲的鸟儿,却不时会停下动作,望向远处一片被浓稠青白色雾气笼罩的海域。   那片区域散发出的诡异与不安,让它们根本不敢靠近。   黑豆般的眼珠里充满了飞禽类本能的警惕与深深的忌惮。   就在这时——   咻!   一道尖锐的破空之声骤然打破了这份宁静。   只见一艘长约三丈、通体流转着青色光华的灵舟,如同挣脱囚笼的蛟龙,猛地从那片令人望而生畏的茫雾之中冲了出来。   舟身带起的劲风瞬间搅动了平静的海面,荡开一圈灵气涟漪。   这突如其来的庞然大物,吓得那群白羽燕惊恐万状,瞬间四散飞逃。   灵舟稳稳地停泊在清澈的海面上,随着微波轻轻起伏。   望着灵舟光罩上因鸟群仓皇飞窜时撞击留下的一层洁白翎羽,李易重重地松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放松。   整整两天两夜,在这片面积广阔足有上千里的恐怖茫雾中不停地穿梭躲避,期间所耗费的心神与精力,实在难以用言语来形容。   那种时刻游走在生死边缘的压力,几乎令人窒息。   也幸亏是在茫雾中因祸得福,成功突破至筑基中期,实力大增。   否则,以他先前筑基初期的修为,很多充斥着强大吸力的空间裂缝区域根本难以跨越,恐怕早已连同灵舟一起被吞噬殆尽,尸骨无存了。   此刻,回头望去,那片如同连接着天与地,如同幕布般的茫雾依旧静静地笼罩着远方海域。   而眼前,却是海阔天空,碧波万顷,一派开阔的祥和景象。   这强烈的对比,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油然而生。   “易哥哥,这是我叔祖在真灵岛请人配置的灵果酒,快饮一些,补充法力。”   楚清棠极为心疼的递过一囊灵酒。   李易笑笑,“一起喝。”   待楚清棠依言,双手捧着酒囊,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小口后,李易这才接过。   他看似随意,实则谨慎地先放出一缕细微的神识探入酒囊之中。   倒不是不信任楚清棠。   实在是上次火蛟酒的教训太过深刻,他可不想再莫名其妙地“中招”。   确认其中并无什么“灵蛟鳞片”之类的特殊加料,只是纯粹无比的灵酒之后,他这才放下心来,仰头“咕咚咕咚”大口牛饮起来。   灵酒甫一入喉,便觉一股极其温润醇厚的暖流滑入腹中,丝毫没有普通灵酒那般辛辣刺激之感。   酒液中蕴含着多种灵果融合后的奇异芬芳与磅礴灵气,口感层次极其丰富。   “咦?   “芸儿,这竟是极为上乘的猴儿酒?”   李易略感惊讶,但细细品味,又发觉与寻常猴儿酒区别很大。   这酒显然经过高人精心调配,不仅口感更佳,其中更融入了多种珍稀灵药的药力,使得其恢复效果远非普通猴儿酒可比。   大约半斤灵酒饮下,消耗的所有法力全部补了回来。   味道更是妙不可言,令人回味无穷。   他意犹未尽,正想再畅饮一番,却发现酒囊已然轻飘飘的了。   细细一看,方才自己那几口竟已将剩余的整囊灵酒一饮而尽。   他顿时有些讪讪地笑了笑。   将空酒囊递还给楚清棠,“芸儿,这灵酒味道着实太好了,再加上为兄口渴难耐,一时竟然没忍住。”   楚清棠接过空酒囊,非但不恼,反而轻笑解释:“无妨的,易哥哥你喜欢就好。   “不过这灵酒是叔祖他老人家酿造时确实花了不少心思,不仅命人采集了数十种灵猿精心照料的灵果为主料,又添加了数种颇为珍贵的二阶、三阶灵药一同酿制。   “甚至还有一味四阶灵药蛟元草。   “窖藏一甲子后,最终才得了这么几囊。   “药力温和,但后劲十足。   “芸儿的修为,最多只能小酌一口。若是多了,怕是当场就要醉倒了呢。”   李易怔了怔,“数十种灵果,还有四阶灵药。”   楚清棠肯定地点点头,“是啊,叔祖说既然要酿,自然要用最好的材料,方能配得上楚家嫡女出嫁时的喜酒。”   她话未说完,脸颊微红,似乎后面的话有些羞涩。   “不过,芸儿还有两囊呢。”   李易心里却猛地咯噔一下,暗叫一声:“坏了!”   这等以大量珍稀灵果和高阶灵药精心酿制的顶级灵酒,其蕴含的灵气和药力何其磅礴?   就算是以他如今筑基中期的修为,也绝不该如此牛饮半斤。   正常来说,浅酌半两左右,慢慢炼化才是正理。   强烈的晕眩感如同潮水般阵阵袭来,腹中暖流化为滚滚热浪直冲头顶,让他眼皮沉重,几乎难以站稳。   “快,芸儿……”   李易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声音都带着几分醉意,“快操控灵舟,找个最近的、安全的岛屿落脚。   “这灵酒的后劲太过霸道,我怕是……”   话音未落,他便再也抵挡不住那排山倒海般的醉意,身体一软,向后倒去。   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刹那,他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那就是以后再喝这些红颜知己给的灵酒,一定一定要先问清楚。   楚清棠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   她万万没想到,以李易筑基中期的深厚修为,竟然会被这猴儿灵酒给直接放倒了。   之前,她本想出言提醒这酒需慢饮细品,可谁料李易喝得这般快这般急,根本来不及阻拦。   然而,看着李易毫无防备地醉倒在自己面前,想到他方才那信任无比接过便饮的姿态,楚清棠心中顿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和甜蜜。   这与当初在墨蛟岛初相识时,他那份谨慎到近乎疏离的态度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这说明,在他心里,早已将自己视为可以完全托付信任,最亲近的人之一。   她玉手轻探,一股柔和的力道托住李易倒下的身躯,随后默运巨力术将李易横抱起来,动作轻柔地放在舱内早已铺好的厚厚的锦缎软垫之上,让他能睡得舒服些。   旁边,李英南依旧在昏睡之中,但气息平稳悠长,面色红润,显然已无大碍。   安置好两人,楚清棠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坚定而沉稳。   她自储物袋取出兽皮绘制的海图仔细查看。   十几息后,轻声自语:   “此地,距离星鸾岛已不足一千三百里。   “以青灵舟的速度,全力疾驰,半日内应可抵达。”   她盘点了一下自身的依仗:   威力绝伦的青煌剑符宝尚可使用数次。   手腕上那只储存着金丹法力的手镯仍是满盈状态。   储物袋中还有两枚足以威胁假丹修士的天雷子,以及数瓶用于快速恢复法力的二阶上品丹药。   “叔祖曾言,青煌剑符宝第三次及最后一次击发时,威能与此前截然不同。   “并非凝聚青色巨手。   “而是万千道璀璨夺目的青色剑华喷薄而出,最终化为一柄长达数丈,凝若实质,无坚不摧的煌煌巨剑!   “足以斩杀金丹下的所有修士。”   想到这里,她心中底气更足。   “再加上易哥哥布下的阴阳旗与北斗星罡小阵的双重防护,只要不遇到两人以上的假丹强敌,安全抵达星鸾岛,必然无虑。”   心中既定,不再犹豫。   楚清棠一道精纯的法诀打入灵舟控制核心,全力催动御风法阵。   青灵舟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青光大盛,化作一道流光,劈开平静的海面,朝着星鸾岛的方向疾驰而去!   而此时,全心操控灵舟的她并未察觉到,后舱内,因那顶阶猴儿灵酒磅礴药力彻底化开,李易身上正发生着奇妙的变化。   周身毛孔之中,竟自然而然地弥漫出一层白濛濛极为精纯的灵雾,将其身形缓缓笼罩。   这灵雾仿佛拥有自主意识般,丝丝缕缕地渗入他的肌肤腠理,深入骨髓经脉,进行着一场温和却彻底的伐毛洗髓。   在这过程中,又一层油腻粘稠,散发着淡淡腥气的黑色物质,伴随着灵雾的吞吐,从他全身的毛孔中被缓缓排出。   与混元诀不同,这是这具身体沉积于体内多年,平日修炼难以彻底清除的杂质与丹毒。   随着这层污秽的不断排出,李易的肌肤变得越发莹润通透。   原本因服下驻颜丹而俊朗的眉眼在灵雾缭绕间,更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飘逸与出尘。   整个人的气质正在发生一种潜移默化却又无比深刻的蜕变。   一种超然物外,清净无垢的韵味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 第300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修士成群,灵脉疑云   孤灯如豆。   客栈上等的檀木罗汉床上,李易胸膛微微起伏,睡的颇为深沉。   昏黄的光晕轻轻摇曳,勉强驱散一隅黑暗。   他隐隐约约觉得自己似乎在做梦。   因为这梦境中的景象实在太过匪夷所思。   他竟看到崔蝶与苏清璇并肩坐在一间布置雅致的闺房之内。   窗明几净,熏香袅袅。   两人手中皆拿着女红针线,一边低头细语穿针,一边不时掩唇轻笑,气氛融洽得如同相识多年的闺中好友。   言笑晏晏,亲密无间。   但李易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且不说二女性情各异,即便日后真能关系融洽,可清璇那妮子分明还远在天元失落界面,与自己相隔数百万里之遥。   重重界域阻隔,她如何能突然出现在这里?   还与崔蝶一同做着女红?   “醒来,快醒来。”   李易在梦中试图挣扎,将这荒诞的幻象驱散,“定是那猴儿酒药力太过霸道,后劲奇大,竟让我醉得生出如此离谱的幻境。”   然而,就在他试图凝聚意识挣脱梦境时,房门“吱呀”一声被轻轻推开,他又不想醒了。   一道窈窕的身影款步走入,来人竟是南宫青慧。   她未着平日那清冷出尘的装束,而是着一身柔软贴身的绯红色亵衣。   如云青丝松散垂落,更衬得肌肤莹白似雪。   一双玉足纤巧玲珑,指尖染着深黑的豆蔻,未履鞋袜,轻盈踏过木质地板,却自有一种惊心动魄的媚态流转。   或许是修炼《素女归元诀》日渐精深的缘故,南宫青慧容貌变得愈发美艳不可方物,眉眼间流转的,皆是动人心魄的媚意。   然而,那份贵清冷与一丝若有若无忧郁的独特气质,却是李易无论如何也不会错认的。   三女之中,若论年纪,苏清璇稍长些许。   但此刻梦境之中,南宫青慧却自然而然地散发出强大气场。   她径直走到中间坐下,崔蝶与苏清璇便很自然地向她靠拢。   三人耳鬓厮磨,低声说着体己话。   不知南宫青慧说了句什么,引得崔蝶与苏清璇先是娇嗔,随即忍不住一同咯咯娇笑起来。   然后依稀听到芸儿,玉奴,白莲……   甚至还听到冯诗韵与牧清霜的名字。   看到这旖旎温馨却又绝无可能发生的场景,李易那点残存想要醒来的念头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罢了罢了,既是如此美梦。   “那便再多睡一会儿吧。”   可惜。   屋外一声猫叫,让他瞬间惊醒。   他猛地睁开双眼,锐利的目光立刻扫向窗边。   只见一只皮毛油亮的狸花猫,大约是嗅到了屋内桌上灵果与灵糕散发出的诱人香气,正贼头贼脑地将一只爪子从窗棂缝隙中探进来,试图拨开那并不算牢固的木栓。   看它那熟练又小心翼翼的动作,显然是个偷嘴的“惯犯”。   李易见状,不由觉得有些好笑。   屈指轻轻一弹,一点微弱的灵光无声无息地打在窗棱之上,骤然亮起的光芒吓得那狸猫“嗷呜”一声刺耳尖鸣,瞬间缩回爪子,狼狈地窜逃而去,消失在屋檐之下。   被这小插曲彻底驱散了睡意,李易这才有暇仔细打量起所处的环境。   这是一间颇为雅致宽敞的客房,青石地面纤尘不染。   房内的桌椅、书架、书案等一应家具,竟皆是由上等的花梨木或是紫檀木打造而成。   木质纹理优美,散发着淡淡的幽香,显得古朴而贵重。   显然是一间价格不菲的上房。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身,发现自己之前那件脏污不堪的法袍早已被换下。   此刻身穿的是一件质地柔软、做工精细的崭新淡青色法袍。   袍袖和衣襟处还用银线绣着疏朗的云纹,不仅干净整洁,还熏染着一种令人宁神的淡雅香气。   身上传来清爽之感,显然被人细心擦拭清洗过,连那层排出的污垢也早已不见踪影。   不必多想,在这段时间,会为他做这些事的,唯有楚清棠一人。   李易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起身走到房中那张紫檀木方桌旁。   桌上早已备好几碟精致可口、灵气盎然的糕点与灵果。   旁边还温着一壶热气袅袅、清香四溢的云雾灵茶。   茶壶边压着一张素笺,上面是楚清棠娟秀的字迹,叮嘱他醒来后用些茶点。   他正欲倒茶,目光无意间瞥见了桌旁一面打磨光亮的铜镜。   镜中清晰地倒映出一个青年的身影。   气质儒雅出尘,相貌清俊秀逸。   肤色白皙温润的竟如无瑕美玉,俨然一位翩翩浊世佳公子。   相貌其实并无太大的变化,但与他记忆中的自己竟有了些许不同。   “咦?我这是……”   李易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触手光滑细腻。   “似乎真的有些不同寻常。   “区区一囊灵酒,再加上一门炼体功法的初步修炼,二者凑在一起,就有这般改善气质的神奇功效?”   他按下心中升起的些许诧异,执起桌上的青玉壶,为自己缓缓斟满了一杯碧色莹然的灵茶。   温热的茶水入腹,化作精纯灵气散开,舒适无比。   几乎是出于长久养成的习惯,他下意识地神识内视,检视自身。   只见丹田气海之内,液态法力充盈欲满,如同一个蕴满雷元的湖泊。   但细细感知之下,他发觉这些法力似乎又发生了一些难以言喻的微妙变化。   不仅比之前变得更加凝练精纯,流转之间更显圆融自如,就连承载这些法力的丹田壁障,似乎也变得更加宽阔且富有韧性,隐隐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稳固之感。   这让他着实想不明白了。   几息后,他摇摇头,将这些无谓的思虑抛开。   既然是实实在在的好处,且并无任何不适,那便无需浪费精神去追寻缘由。   信步走至窗前,他伸手轻轻推开两扇雕刻着云纹的古雅木窗。   当窗外景象映入眼帘,尤其是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虽然稀薄却真实存在的天地灵气时,他不由得怔住了。   虽然醉酒昏迷,但也知道此地必然是星鸾岛。   祖上当年之所以毅然决然背井离乡,远赴其它修仙岛屿寻求长生,最根本的原因就是星鸾岛上唯一的那条一阶灵脉早已彻底枯竭消散。   甚至已经消散了数百年之久,岛上灵气退化得比凡俗之地好不了多少,根本不足以支撑修士修炼。   “这却是奇怪了!”李易眉头微蹙,心中充满了疑惑。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吱呀”一声轻响,客房的门被推开。   随后,一道身着淡雅宫装的窈窕身影,正端着一个摆放着清粥小菜的托盘,步履轻盈地走了进来。   正是楚清棠。   见到李易已然醒来,并且正精神奕奕地站在窗边远眺,她一双明澈的美眸中顿时闪过难以掩饰的惊喜。   “易哥哥,感觉如何?可还有哪里不适?”   语气中带着毫不作伪的关怀。   李易揉了揉依旧有些发沉的太阳穴,苦笑一声:“芸儿,我睡了多久了。”   楚清棠听到他声音平稳,中气十足,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足足五天五夜,易哥哥,你可吓坏芸儿了。   “那天你醉倒之后,周身灵气翻腾不息,我又不敢强行唤醒你,只能等你自行苏醒。”   李易闻言着实吃了一惊。   他虽然料到那“猴儿酒”后劲非凡,却也没想到竟如此霸道,让自己沉睡了如此之长的时间,几乎相当于一次短暂的闭关。   他旋即想起一事,心中猛地一紧,急忙追问道:“英南呢?她伤势如何?现在怎么样了?”   楚清棠见他情急,轻轻叹了口气,温声解释道:   “易哥哥放心,英南身体已无大碍,只是心神损耗过度,比你早三日便苏醒过来了。   “她一醒来,得知我们已身处星鸾岛,便再也待不住。   “一边担心你的状况,一边又焦心族人,整日在这房中坐立难安。   “我见她实在焦急难耐,再等下去恐生心魔,便取了些符箓给她防身,她于前日一早,去马市购了数匹耐力颇佳的快马,便急匆匆地孤身上路,赶往青阳府了。”   接着,楚清棠将这五天来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细细道来。   原来,二人此刻所在之地名为江郡,乃是大周王朝的南部陪都,是一座人口逾六百余万,车水马龙的繁华凡人巨城。   距离青阳府大约有七千里路程。   这个房间,乃是城中最为奢华,专为王公贵胄准备的“悦来居”天字号上房,环境清幽,服务周到。   见李易面露忧色,楚清棠安慰道:“易哥哥你莫要担心,我已将早年尚未转修《五行诀》前所修炼的《长青诀》授给了她。   “此法包含木、水、土三系功法,算不得顶尖,但威力也算不俗。   “再加上你给她的那套上品灵镖法器与那件五行铃,哪怕碰到炼气中后期的修士也不用担心。”   李易点点头,目光再次投向窗外,感受着那虽然稀薄却切实存在的天地灵气,忽然问道:   “芸儿,此地有些蹊跷。我祖上就是因为此岛灵气断绝离去的。   “数年前我也曾来过一次,灵气极为稀薄,几乎与绝灵之地无异。莫说修炼,就连维持修为都极为艰难。   “现在来看,这江郡城中的灵气浓度,虽远不能与灵鼋岛那等四阶修仙大岛相比,却已隐隐恢复到了一阶灵岛的气象,足以支撑炼气期修士正常修行。   “天地灵气的复苏虽非不可能,但短短数年间发生如此巨变,为兄着实想不明白。”   楚清棠闻言,俏脸上也浮现出困惑之色,她走到窗边与李易并肩而立:   “易哥哥,此事我也觉得极为奇怪。   “灵舟刚一抵达星鸾岛外围,尚未降落,便意外地遭遇了几名低阶修仙者驾着飞行法器朝岛内疾驰。”   她顿了顿,继续描述着这几日的见闻:   “我按照海图指引,操控灵舟抵达星鸾岛西岸后,便转为低空飞行,向着南都江郡而来。   “从登陆的海边再到深入内陆,这短短不过两千里的路程,至少迎面撞见了十几拨修士队伍。   “大多三五成群,服饰各异,功法气息也迥然不同,并不像出自同一宗门或家族之人,反而更像是来自四面八方,为了某种目的而临时拼凑在一起的。   “他们或组成商队,押运着看似装有灵材的货物车马,或手持罗盘状法器在山脉中搜寻什么。   “虽然修为普遍不高,多以炼气期为主,但数量之多绝非一座灵气枯竭的岛屿该有的景象,倒像是一处修行之风颇为兴盛之地。”   她说完,一个最有可能的解释浮上心头。   四目对视,异口同声:   “难道此岛发现了新的修仙灵脉?”   ……   不远处,悦来居另一栋更为奢华的天字号上房内,此刻正是灯火通明。   屋主似乎嫌弃普通灯烛光线昏暗,竟在房间四角放置了几颗唯有修仙者才能拥有的夜明石。   柔和而明亮的光辉将室内照得恍如白昼,却也透出一股与凡俗客栈格格不入的仙家气息。   此刻,五名面带忧色的修仙者正围坐在一张花梨方桌,显然是在商议紧要之事。   坐在主位上的,是一位年纪约莫四十许,面容饱经风霜,满脸虬髯的中年男修。   他此刻愁眉不展,手指掠过腰间两个储物袋,显得心事重重。   燕大海在青竹山坊市散修中小有名气,以为人仗义著称。   “燕大哥”这三个字,在低阶散修圈里可以摆平很多小事。   此次,他在赏功殿接了一个看似寻常的玄级任务,带领一支小队前来星鸾岛探测新的修仙灵脉与可能存在的灵材矿脉。   本以为是一次油水不错的轻松差事,哪曾想竟在勘察途中意外遭遇了一伙心狠手辣的劫修。   一场恶斗下来,虽然击退了对方,但队中唯二的女修,也是队里最年轻的成员王天玥,却不幸中了对方歹毒的蛊毒,此刻正气息奄奄地躺在里间的木床上,性命垂危。   如今,队伍里剩下的五人产生了严重的分歧。   一拨人以队伍里另一位炼气圆满的老者为首,主张生死有命,任务为重。   这种玄级任务的奖赏颇高,不能因一人而耽搁了大家。   否则,不仅此行一块灵石都拿不到,反而会因为未能按时完成任务而倒赔综务殿一大笔灵石,损失惨重。   另一拨人,主要是王天玥的兄长王天玄以及另外一位炼气后期的女修为首,主张应立即放弃任务,全速返回灵鼋岛,或许还能寻到高阶修士或丹师救治。   燕大海经验虽丰,此刻却也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他目光沉重地望向里间木床上那张苍白如纸、气若游丝的年轻面孔。   从此地返回灵鼋岛,足有两万余里之遥,即便不惜法力全力赶路,也绝非短时间内能够抵达。   以王天玥前的状态,根本撑不到那个时候,中途必死无疑。   这一点,在场所有人其实都心知肚明,包括此女胞兄王天玄也明白。   但明白归明白,若他此刻真的做出放弃救援、继续任务的决定,王天玄的反对乃至敌视都还在其次。   更重要的是,此事一旦传扬出去,他燕大海多年来苦心经营的“重情重义、值得托付”的名声恐怕就要毁于一旦。   以后在这散修圈子里,谁还愿意跟他组队?   谁还敢把后背交给他?   一边是现实的任务压力和渺茫的救治希望,另一边是关乎未来立身之本的信誉与人心。   燕大海只觉得头痛欲裂,左右为难,不知该如何取舍。 第301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何不做个修仙岛主?(求月票)   “燕大哥,或许咱们无需赶回灵鼋岛也能救下玥儿姑娘。”   见燕大海愁眉紧锁,良久不语,坐在下首一位作采药人打扮的中年修士缓缓开口。   此人背负着一个陈旧的药篓,腰间挂着一柄油光发亮的鹤嘴锄,面容朴实,眼神却透着常年与草药打交道磨砺出的精明与沉稳。   他年纪看上去明显比燕大海还要长上几岁,却能心甘情愿地尊称一声“大哥”,足见燕大海平日处事确实公正,令人信服。   燕大海闻言,一双因焦虑而布满血丝的虎目顿时瞪起,急声道:“哦?安兄弟有何良策?   “若是真能救下王仙子,我燕大海必有重谢。”   那姓安的采药人压低声音道:“燕大哥,诸位道友,可知这家‘悦来居’的另一处天字房,还住着另一位了不得的人物?”   他顿了顿,见众人目光都被吸引,不敢卖关子:   “此人乃玄律司首座楚长老的嫡亲孙女,楚清棠,楚仙子。   “小弟方才去后院打理新采的几株药材时,恰好瞥见楚仙子从一间上房出来,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绝不会认错。”   燕大海有些狐疑:“楚仙子?   “安兄弟,你不会认错了吧?   “这等世家贵女怎会来这等普通岛屿的凡俗客栈?”   安姓修士语气极为肯定:“绝不会看错。   “这位贵女虽然出身高贵,看似有些清冷。但坊间传闻其心地颇为良善,并非见死不救之人。若是我等登门苦苦哀求救,或许……   “或许能求得楚仙子出手相助。   “以她的身份和身家,手中定然有坊市间根本见不到的灵丹妙药或是解毒圣品!   “即便不能令玥儿姑娘立刻恢复如初,但暂时稳住伤势,绝无问题。”   燕大海自然知道楚清棠的大名。   这位乃是真正的天之骄女。   从楚长老一次为其掷下上万灵石购置护身软甲,其受宠程度可见一斑。   其叔祖更是了不得的人物,乃是金丹中期的五阶符师。   若她真肯出手,王天玥的蛊毒或许真有转机。   如此一来,他们只需留下王天玥的胞兄在此照料,其余四人便可继续完成任务,两不耽误。   但是……   燕大海好似想到了什么,突然重重叹了口气:   “安兄弟此法虽好,可是楚仙子身份何等尊贵?   “你我皆是区区浮萍散修,人微言轻,又如何能见到她的面?   “只怕连楚家下人那一关都过不去,更遑论开口求药了。   “若是强行跪求,惹怒人家,青竹山坊市怕都待不下去。”   众人一阵沉默。   修仙之人人情淡漠,若是恰逢人家心情好时或许会出手相助。   若心情不好。怕是还要反遭一顿责骂。   就在这时,旁边一位名为沈霜儿的娇俏年轻女修突然开口,她目光锐利地看向安姓修士,再次确认道:   “安前辈,您方才所言,可确定真是那位楚清棠楚仙子?没有看错?”   安姓修士闻言,郑重地捋了捋颌下的长髯,语气极为肯定:“沈小友放心,千真万确!   “数年之前,在下曾有幸随家中一位在楚家担任灵植夫的堂兄,进入楚府送过一批年份足够的灵药,在外院远远得见过楚仙子一面。   “虽然未曾交谈,但绝无认错的道理。”   沈霜儿又追问:“可是那位时常在青竹山坊市百宝阁出入,与一位慕仙子相熟的楚仙子?”   安姓修士笑了,点头确认:“青竹山楚家这一辈还未出阁的嫡系仙子,独此一位,别无分号。”   沈霜儿得到肯定答复,眼中闪过一丝决断,转向燕大海道:“燕前辈,若真是这位楚仙子,或许我有办法能试着递个话过去。”   旁边的王天玄原本一直失魂落魄地坐在角落,双目空洞地望着里间榻上气息微弱的妹妹,心如刀绞。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即便此刻立刻动身返回灵鼋岛,日行千里不休不眠,也至少需要二十余天。   以妹妹目前这气若游丝的状态,根本不可能撑到那个时候。   退一万步讲,即便真有奇迹发生撑到了灵鼋岛,他们又该去求谁?   哪位丹师或高人愿意出手救治这棘手的蛊毒?   而请动这样的高人,所需要耗费的灵石,恐怕是一个他这等修仙家族旁支弟子穷尽一生都无法想象的天文数字。   即使找到了人,没有灵石,也依旧是枉然,只能眼睁睁看着妹妹死掉。   此刻,骤然听到沈霜儿似乎有办法与那位身份尊贵的楚仙子搭上关系,王天玄仿佛一个即将溺毙之人猛地看到了眼前飘来的一根救命稻草。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到沈霜儿面前,再也顾不得什么男儿尊严与修士颜面,竟是“噗通”一声直接拜倒在地。   “沈仙子,只要你能帮忙递句话,求得楚仙子一丝垂怜,救我小妹性命。   “我王天玄此生甘愿为奴。”   沈霜儿皱眉:“哪个让你为奴了?堂堂男儿,岂能轻易跪人?”   所有的希望,此刻都寄托在了沈霜儿身上,王天玄岂能轻易起身?   不仅不起身,反而要以头叩地。   情绪激动得难以自持。   还是燕大海扶起了王天玄:“王道友,速速请起,现在不是行这些虚礼的时候。”   说完,他转头看向沈霜儿,“霜儿,此事关乎天玥性命,宜早不宜迟。   “万一楚仙子明日一早便离开客栈,我们再想寻她,可就如同大海捞针。”   沈霜儿自然也知事情轻重缓急,她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玉手一翻,从腰间储物袋中取出一柄通体赤红,仿佛有火焰流动的短刃飞剑。   正是李易当初赠她的上品攻击法器赤炎剑。   她曾凭借此剑,与一位炼气后期的修士激斗数十回合而不落下风,深知其不凡。   轻抚着冰凉却隐泛灼意的剑身,目光落在剑柄之上镶嵌的一枚看似普通,却刻有细微雷纹的兽骨上。   上面刻有一个“百”字。   其中蕴含着他一丝李易独特的雷灵气息。   她心中暗道:“坊间传闻楚仙子与李师叔交情匪浅,就连师父生前也偶然提起过。   “若是楚仙子见到此物,定然认得,想必会看在李师叔的情面上出手相助。”   想到此处,她脸上又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心中轻叹:   “只是如此一来,等于又欠下李师叔一个天大的人情,日后恐怕……”   但眼下救命要紧,也顾不得这许多了。   沈霜儿握紧赤炎剑,眼神变得坚定:   “事不宜迟,我这就去求见楚仙子。但愿一切顺利。”   ……   明月高悬。   将窗外的庭院照得一片朦胧亮堂。   正常来说,月明则星隐,星明则月黯。   而此刻点点星光与月辉交织,构成了一幅“星月同辉,漫天皆明”的罕见美景。   微风拂过,庭院中栽种的十数株桃树轻轻摇曳。   此时正是果实累累的季节,空气中弥漫着清甜诱人的桃香,随着夜风阵阵送入窗内,沁人心脾,令人心旷神怡。   在这般良辰美景之中,楚清棠丰腴婀娜的娇躯柔软地依偎在李易怀中,螓首轻靠在他的肩头,两人一同凭窗赏月,身影在月光下拉长,交织在一起。   然而,楚清棠的心思却全然不在那轮明月或是璀璨星河之上。   日思夜想的郎君此刻终于真真切切地陪在自己身边,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温暖与有力的心跳,她只觉得无比的安心与满足,哪还有心思去管什么劳什子的星河月明?   一只纤纤玉手看似无意识地在李易腰间轻轻画着圈,指尖隔着薄薄的衣料传递着丝丝痒意。   她仰起俏脸,吐气如兰,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李易的颈侧:“易哥哥,月色好不好看。”   软玉温香在怀,鼻尖萦绕着佳人发间与身上的淡淡幽香。   他手臂微微用力,将怀中那具温软馨香的娇躯搂得更紧了些,下巴轻轻抵在她散发着幽香的发丝间:   “窗外月色虽美,星河虽灿,又怎能及得上我家芸儿万分之一的光彩?”   这直白而热烈的情话,瞬间灌入楚清棠的心田。   嘤咛……   刹那间,她娇哼一声,只觉得浑身酥软,仿佛所有的力气都被抽空。   她自幼在修仙世家的呵护下长大,接触的多是规矩礼法。   偶有大家族的男修仰慕,也无非是些含蓄委婉的诗词暗喻。   突闻蓝星四十多岁老男人这般的甜言蜜语,对她而言简直是无法招架的猛烈攻势。   一双盈盈美眸中春水荡漾,波光流转间几乎要满溢出来。原本清澈的眼底此刻被浓得化不开的情意与羞涩填满,仰头望向李易时,那眸子里灼热的温度几乎要将人融化。   她朱唇微启,似娇似嗔地轻唤了一声:“易哥哥……”   声音软糯得如同沾了蜜糖,后面的话语却已羞得再也说不出口。   只是将发烫的脸颊重新埋入他的胸膛,感受着他强劲有力的心跳,与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渐渐重合。   李易面上维持着温存笑意,心中却是暗暗叫苦不迭。   气氛旖旎,月下美人情动,自己若是不说几句贴心话,未免太煞风景。   也对不起芸儿的一片深情。   可这甜言蜜语一出口,眼前这心思单纯,情根深种的美妮子便立刻情动不已,软玉温香在怀,呵气如兰,眼神都能拉出丝来,这谁顶得住?   说心里不喜欢,绝对是假的。   楚清棠无论是家世、容貌、性情皆是上上之选,对自己更是情深义重,这般美人恩情,是个男人都会心动,怎忍心让她伤心失望?   但理智却一直告诉李易,此刻若是把持不住,情浓之处真个成了好事,将生米煮成了熟饭。   其后果,也不是好承担的。   那宠孙女如命,金丹中期的大修楚前辈,若是得知自家精心呵护的美玉被一个没有婚约的修士“哄骗”,怕是下一刻就会拎着那柄威力绝伦的法宝青煌剑,杀气腾腾地从天而降。   到时候,可不是简单的儿女情长就能搪塞过去的。   大概率会直接逼着自己与芸儿成亲,结为道侣。   否则就得尝尝青煌剑的滋味。   一旦到那时,蝶儿又怎么办?   苦也,苦也!   不过好在楚清棠似乎敏锐地察觉到了李易那一丝僵硬与为难。   她善解人意地轻轻从他怀中抬起头,眼中虽仍有未褪的情愫,却多了几分清醒与体贴。   微微后退半步,拉开了些许距离,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惘:   “易哥哥,芸儿知道的……   “你心里终究还是更看重蝶儿姐姐一些。   “没关系,芸儿只要能陪在易哥哥身边,即便只是做个侍妾,也是甘心情愿。”   说完,她不等李易回应,便转身款款走到桌边,动作优雅地提起温着的茶壶,斟了两杯清香四溢的云雾灵茶。   将其中一杯轻轻推至李易面前,自己则捧起另一杯,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袅袅茶雾暂时隔开了方才那过于旖旎的氛围。   李易正欲开口说些什么,楚清棠却巧妙地转换了话题,将谈话引向了正事:   “易哥哥,若星鸾岛真的发现了新的灵脉,甚至可能不止一阶。难道你就没有什么想法吗?”   李易闻言微怔,一时没跟上她思维的跳跃:“想法?”   楚清棠见他疑惑,红唇轻轻抿了口灵茶,巧笑嫣然地详细解释:   “根据修盟定下的规矩,除了那四个五阶岛屿外,万灵海范围内所有岛屿的岛主之位,都必须从本岛修仙家族或修士中遴选任命,外来修士不得担任。   “也就是说,未来这星鸾岛的岛主,必然会在岛上的本土修士中产生。”   她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向李易,语气中带着鼓励:   “而易哥哥你的李家,乃是星鸾岛扎根七百年的真正土著,开枝散叶,族裔众多。   “如今,更有易哥哥你这位货真价实的筑基中期老祖强势归来坐镇!   “无论从实力,资历,还是法理上来看。李家都是争夺这岛主之位,在此开府建衙,执掌一方的最佳,甚至是不二选择。   “这等天降之机缘,万万不可错过。” 第302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招揽(求月票)   “做一岛之主?”   楚清棠这番话,堪比在李易心中种下一粒“种子”,无数思绪瞬间自心底发散开来!   之前,他只是想着如何彻底灭杀星鸾岛血煞教的邪修,完全未曾考量星鸾岛重归修仙岛屿后,所蕴含的机遇。   现在细细一想,这其中的好处,实在是太大了。   一旦成为一岛之主,只需对修盟负责,地位超然。   只要修盟不散,即便日后碰到如郑焕山那般金丹中期巅峰修士的强大存在,彼此也只需平辈论交,互称一声“岛主”即可。   这只是面子上的。   里子里的好处大到难以想象。   仅“节制全岛修士”这一条,便足以体现。   届时,岛上一切修仙资源,无论是新发现的矿脉,药园,还是修士人力,皆可调配。   缺什么,只需一声令下,全岛修士都得为之奔走忙碌。   更重要的是,有了这层官方认可的身份,便可以名正言顺地招贤纳士,吸引散修或小型修仙家族来投,极大增强岛屿实力。   而如今,这天大的机缘就摆在了自己眼前。   楚清棠趁热打铁:“易哥哥,你可知道,千年前某些势力庞大的修仙世家,为了能成为一岛之主,不受原本岛屿岛主府的制约,甚至不惜耗费巨资,强行将族内灵脉挪移至凡人修仙岛屿。”   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郑重:“如今万灵宫担心修仙岛屿实力分散,已经明令禁止如此做法。   “哪怕强如南宫世家那样的庞然大物,也不敢越雷池一步。   “由此可见,一座天然孕育、无主已久的灵脉岛屿重现于世,这般机缘是何等珍贵难求!   “易哥哥,这次咱们天时地利人和皆备,定要牢牢抓住。”   李易轻轻点头。   细想之下,自己还真可谓是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   首先便是天时。   星鸾岛灵脉重现,各方势力尚未完全反应过来,甚至修盟都还未正式介入厘定秩序,自己便恰在此时赶到,时机把握得恰到好处。   地利更不用说。   李家乃是星鸾岛正儿八经的土著家族,在此扎根繁衍超过七百年,祖坟宗祠皆在于此,包括自己祖父都葬在了青阳府祖坟之中。   单单这地利的名分,是任何外来修士都无法比拟的,可说直接把规矩占死。   至于人和,眼下更是完全不成问题。   以自己如今筑基中期的修为,足以镇压一方。   莫说一二阶修仙岛屿,三阶修仙岛屿也完全没有问题。   只要南宫萍开一次金口,此事十拿十稳。   即便不动用这般人脉,请动郑焕山出面说项,也绝非难事。   甚至,只需玄清的身份推动,也足以将此事办得妥妥帖帖。   看着李易激动难耐的模样,楚清棠自得一笑。   自己这次也算做了一次“贤内助”。   从小到大,她耳濡目染的,便是家族长辈如何运筹帷幄,如何权衡利弊,如何在复杂的局面中为家族争取最大利益。   对于这些权谋算计、资源争夺之事,她就好似看待家常便饭一般熟悉。   要知道,青竹山楚家不比崔家,南宫世家,在其叔祖横空出世之前,可谓寂寂无名。   修为最高者不过筑基中期。   靠着坊市里几间不大起眼的修仙店铺,经营些符箓与灵材生意,在众多修仙家族的夹缝中艰难求生。   什么都得争,什么都得算,不然什么都得不到。   就算如今依旧是这样。   小到往青竹山坊市安插自己人,大到坊市核心地段修仙店铺的争夺。桩桩件件,皆需算计。   平日里,在李易面前,她更愿意展现出温柔可人,需要被呵护的一面。   这是女儿家的小心思,也是情之所至。   但这并不意味着她不懂,不会。   恰恰相反,一旦到了真正需要她发挥这份能力的时刻,她便能立刻转换角色,展现出与平日温婉截然不同的风貌。   能在一件极小的事情里,为情郎分析出背后可能隐藏的巨大利益,并为他谋划出争取这利益的最佳路径。   正如眼下,她轻描淡写般点出的“岛主之位”,便瞬间为李易、为李家打开了一扇通往全新格局的大门。   这种于无声处听惊雷,在细微处谋大局的能力,正是她楚清棠所能提供的价值。   “如若对易哥哥没有用处,终不过是花瓶罢了!”   ……   就在二人皆陷入沉思之际。   屋门从外面被敲响。   楚清棠想要去开门,李易直接摆手。   他走过去打开房门,外面站着一个十六七岁的侍女,见到李易甜甜一笑:   “公子,我不是来找你,而是来找那位漂亮仙子。”   望着她手里的一锭银子,李易笑了笑,朝远处的拐角:“沈霜儿,既已到此,何必藏头露尾?出来见我。”   只听那角落里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呼:“啊?”   下一刻,一道娇俏的身影几个闪动便出现在门口。   正是俏皮可爱,满是少女气的沈霜儿。   她见到李易,一双大眼睛瞪得溜圆:“李师叔?!您怎么也在这里?”   语气中的惊讶与欣喜交织,原本因要求见楚清棠而产生的忐忑不安瞬间消散一空,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李易却微微皱眉:“你都能来,难道师叔就不能来?   “我有青云舟代步,此行也耗费了十余日才抵达此地。你不过炼气中期修为,是如何跨越这茫茫两万余里海域,来到这星鸾岛的?”   沈霜儿好奇地朝房内飞快地瞥了一眼,当她看到楚清棠那绝美容颜和出尘的气质时,忍不住脱口赞叹:   “这位仙子姐姐好美啊!”   楚清棠顿时嫣然一笑,快步来到门口,亲昵地挽起沈霜儿的手,语气温柔又自然:   “你就是霜儿妹妹吧?   “姐姐常听易哥哥提起你,说你聪慧伶俐,今日一见,果然是个招人喜欢的小美人。”   实际上,李易根本没有说。   这些是上官玉奴讲的。   但是她心思灵巧将这些都记在心里。   此刻听到李易准确叫出沈霜儿的名字,她立刻便对上了号,并迅速表现出亲近之意。   楚清棠的热情瞬间化解了沈霜儿的些许拘谨,二女携手进入房内。楚清棠更是将桌上准备好的各式灵果、精巧糕点都推到了沈霜儿面前。   可说周到到极点。   沈霜儿这才想起回答李易先前的问话,她一边拿起一枚灵果朝嘴里塞,一边解释道:   “好叫师叔知晓,霜儿并非是独自前来。我是与坊市几位前辈道友一起的。”   李易点点头,拿起茶壶亲手给她倒了一杯灵茶:“难不成是为了这岛上灵脉?”   沈霜儿赶紧点头,“正是,我们接了坊市赏功堂发布的一件探查星鸾岛灵脉的悬赏任务。   “原本各自驾驭飞剑出海,行程缓慢。谁知运气极好,刚离开灵鼋岛范围不久,竟碰巧遇到了一位远从十几万里之外‘阴虚岛’而来的金丹前辈。”   她顿了顿,眼中仍带着一丝后怕与庆幸:“那位前辈不知道什么原因将海图丢了,我们赶紧献上了一张标注详细的附近海域图,她便允我们登上了飞舟。   “那飞舟速度极快,遁光如电,远非我们平日所用的法器可比,这才大大缩短了行程,让我们提前了许多时日便抵达了这星鸾岛。”   说完,她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小声地补充了一句“就是驾驭飞舟的那位仙子前辈,性情实在是极为清冷,宛若万载寒冰。   “一路上几乎不言不语,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我们几人待在舟上,连大气都不敢喘,更不敢随意交谈,生怕哪一句话、哪一个举动不对,无意间便触怒了她老人家。   “真是战战兢兢地熬了一路呢。”   李易抓住了问题的关键,直接问道:“霜儿,你之前并不认识芸儿,与她素无交集。找她究竟所为何事?”   沈霜儿小嘴微微撅起:“霜儿本来觉得这玄级任务是白给的,捡了天大的便宜。哪知入岛后的第二天就在寻找灵脉的某处山谷碰到两个劫修。   “其中一位同伴不幸中了对方阴险歹毒的蛊毒,此刻已是气息奄奄。   “本来想请楚姐姐出手相助,却是碰到了师叔您。   “师叔,您修为通天,不如……”   李易闻言,眉头蹙得更紧。   “沈霜儿,我予你灵石丹药,赠你防身利器,是望你安心修炼,早日筑基。不是让你为了一点赏金便不知天高地厚,跑来这陌生险地冒险的。   “如今你自身尚且难保,却又要替一个素不相识的修士求我疗伤?你可知你自己究竟在做些什么?”   他越说,语气越是沉凝:“若按这般下去,我这筑基修士也不必追寻什么大道了,不如直接改行做个悬壶济世的大夫岂不更好?”   李易是真的有些动气了。   之前念及旧情,不仅赠予祖孙俩一百五十块灵石,更拿出了数瓶“蕴气散”为沈万山滋养经脉、温补元气。   这还不算,甚至将一柄得自天元失落界面价值绝不低于三千灵石的顶级上品飞剑“赤炎剑”赠予她防身,外加两瓶在炼气期修士眼中堪称奢侈的中品补气丹。   这份馈赠,若是节省着用,足够他们祖孙二人修炼数年无忧。   毕竟一粒中品补气丹坊市售价数十块低阶灵石,偶尔拿出来出售一粒,根本无需她一个炼气小修出来搏命。   这份恩情,虽然无法与他所得到的古画卷轴与青雷翅等至宝相提并论,但比起心性凉薄的修士,已算极为念旧。   见沈霜儿被说得垂下脑袋,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李易又点出了一个更危险的问题:   “你可知你手中那柄赤炎剑的真正价值?   “此剑便是某些筑基初期的修士见了也会心动!   “你却竟敢堂而皇之的这般带着它,混迹于一队底细不明的散修之中?   “万一你那些组队的同伴中有人生了歹心。   “甚至他们全部联合起来,见财起意。   “届时你一个炼气小修,拿什么来保命?   “这简直是将自身置于炭火之上而不自知!”   这番话如同重锤,狠狠敲在沈霜儿心上。   心中那份被掩盖的后怕,又混合着几分难以言说的委屈,瞬间涌了上来。   晶莹的泪花在她眼眶中疯狂打转,她死死咬住下唇,强忍着不让珠玉掉落。   李易看着她这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心中那点火气也消散了大半:   “杵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前面带路,去看看你那个同伴到底还有没有得救。”   沈霜儿闻言,顿时愣在当场,眨了眨还泛着水汽的大眼睛,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师叔,您方才不是说不愿出手吗?”   李易语气疏冷:“你现在全须全尾的站在我面前,就证明他们不是什么阴险之辈。   “再者,你遭遇劫修之后,身上竟连一丝伤痕都未曾留下,这足以表明,在那危急关头,队伍必有人出手维护于你,未将你当作可以随意舍弃的弃子。   “今日出手一次,就当为你日后铺垫人脉根基了。   “将来你在修仙界行走,难免要与三教九流打交道,有几个知根底且承你情的修士做帮手并非坏事。”   说完,又冷哼一声,“顺便也叫他们知道,你沈霜儿并非无根浮萍,身后是有筑基修士做靠山的。   “往后,但凡是与你相关之事,他们从想起你名字的那一刻起,就得先在心底好好掂量掂量其中的分量。”   话说的冷冰冰,可其中所蕴含的回护与温情,却是再愚钝的人也能清晰感受得到。   一时间,沈霜儿心中积压的委屈、后怕以及此刻汹涌而来的感激再也抑制不住。   她猛地扑进身旁一直温柔看着她的楚清棠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望着沈霜儿,李易心中有自己的考量。   出手相助,固然有念及旧情,回护她的成分。但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   她这群临时拼凑的任务同伴,在面临劫修突袭时未曾溃散。   在她持有重宝时也未起歹心,甚至可能还对其有所保护,这等心性人品,在散修之中已算得上相当难得。   所以他准备救人施恩后,将这些人收为手下。 第303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炼妖图?(求月票)   噗!   王天玥身躯猛地一颤。   又是一口浓稠发黑,散发着腥臭气息的淤血喷吐而出。   这团黑血落在地上,竟有一条寸许长短,生满诡异绒毛的多足蛊虫在其中剧烈地蠕动挣扎,令人看的头皮发麻。   随着这口蛊血和虫体被逼出,王天玥原本那气若游丝,面如金纸的濒死之态骤然一扫而空。   虽然依旧虚弱,但呼吸却变得明显平稳悠长起来。   李易见状,缓缓收回了抵在她背心的手掌。   指尖随意一弹,一道细若发丝的紫色雷弧瞬间射出,精准地落在那条仍在扭动的蛊虫之上。   “嗤”的一声轻响,将其彻底化为了一小撮焦黑的飞灰。   “多谢前辈救命大恩!”   客栈上房之内,以燕大海、王天玄为首,包括那安姓修士在内的所有散修,此刻皆是心潮澎湃,难以自持。   他们方才亲眼目睹了这位深不可测的筑基中期前辈,翻手之间便将那令他们束手无策的诡异蛊毒轻易化解,心中敬畏与感激达到了顶点。   此刻齐齐上前,无比郑重地朝着李易躬身行礼。   李易神色平静如水,并未有丝毫推辞,坦然受了他们这一礼。   于他而言,此番出手,受此一拜,理所应当。   待他们直起身,脸上仍带着激动与敬畏时,李易袍袖只是看似随意地轻轻一拂。   霎时间,身旁那张紫檀木桌之上灵光骤然大放,璀璨夺目!   一大堆令人眼花缭乱,呼吸瞬间急促起来的修仙资源,凭空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此处有低阶灵石三千块。”   “上品炼气散,十瓶。”   “下品补气丹,六瓶,共计六十粒。”   “‘小五行风遁符’三十张。另有威力更强、足以从寻常筑基初期修士手下争得一线生机的‘五行风遁符’三张。”   “中品防御法器,盾牌三面,锦帕两方,共计五件。”   李易的声音平淡无波,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却让下方所有散修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目光死死黏在这堆宝物之上,几乎无法移开。   说完,他的目光淡淡扫过眼前这些激动得连呼吸都快要忘记的散修,语气依旧没有什么起伏,继续道:   “这些宝物,你们如何分配,我不管。   “我,只要结果。   “动用你们一切手段,给我仔细探查星鸾岛每一处可能存在灵脉的角落。   “尤其是那些荒僻之地,一旦发现灵脉的踪迹,无论大小,无论是否已经被人发现,立刻让霜儿向我禀报。”   言罢,他屈指一弹,一枚灵光内蕴,符纹古朴的“斩仙符”轻飘飘地飞出,精准地落在了那堆耀眼的灵石之上。   “这张斩仙符,暂由燕道友保管。”   他的目光转向燕大海,“若你等探查途中,再次遭遇那等邪修劫路,无需犹豫,可直接激发此符,将其当场灭杀,以绝后患。”   说完,他的目光再次缓缓扫过众人,语气深沉:   “路,我已经为你们铺就。   “资源,也尽数摆在你们面前。   “至于能否把握住这场从天而降的造化,借此机缘鱼跃龙门,改变自身的命运……便全看你们自己的本事,以及为我办事的用心程度了。”   他略微停顿,留下最后的指令:   “今夜于此好生休息,明日清晨,即刻出发。”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就在众人眼前开始渐渐变淡,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迹,最终无声无息地彻底消失在房间之内。   唯有桌上那堆灵气浓郁的修仙资源和杀气腾腾的斩仙符,证明着李易方才的存在。   房间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所有人都沉浸在震撼与巨大的机遇冲击之中。   三千灵石六个人分,每人能拿五百灵石。   这还仅仅是灵石本身。   更别提那些堆积如山的各类丹药、符箓,以及法器。   其价值分摊到每个人头上,绝不会低于一千五百块灵石。   一千五百灵石……   若是在坊市灵植谷中,做一个终日埋头于除虫灭草,浇水施肥的灵植夫。   即便将那《小庚金诀》与《小雨云诀》掐烂了,练到炉火纯青,一辈子也赚不到如此巨额的财富。   机缘!   妥妥的修仙大机缘。   片刻后,燕大海第一个回过神来,故作埋怨的道:“霜儿,你有李前辈这等关系怎么不早说?”   他话锋一转,脸上又瞬间堆满了与有荣焉的自得之色。   甚至声音都洪亮了几分:   “不过话说回来,我燕某人当年在墨蛟岛坊市初遇李前辈之时,便一眼看出前辈气宇非凡,绝非池中之物,将来必定是那结丹化婴,成就真仙大道的修仙道种。   “如今看来,我老燕这双招子,看人的眼光还真是毒辣得很呐,哈哈哈!”   其余几人闻言,也纷纷从震惊中缓过神,立刻七嘴八舌地附和。   虽然话语间听起来也带着几分类似的“埋怨”,但那股子扑面而来的亲热劲和近乎谄媚的讨好之意,却是任谁都听得明明白白。   沈霜儿被众人围在中间,她清晰地察觉到,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都变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看待一个略有天赋,还算机灵的年轻小修。   而是充满了羡慕,毫不掩饰的讨好,以及因她背后那位筑基中期修士而产生的畏惧。   这种突如其来的地位变化,让她无所适从,心中愈发百感交集起来。   ……   回到自己房间,楚清棠正在窗前摆弄一件无柄古镜。   此物,正是当初在黄枫沙漠之时,沈霜儿得以隐约感知到李易气息的那件特殊宝物。   在前往医治王天玥之前,沈霜儿便已主动将此镜取出,交到了李易手中。   这古镜看上去年代颇为久远,纹路古朴,但握在手中的质感却颇为普通,远不如坊间那些专售法器店铺里精心打造的古镜法器来得精致华美。   见李易推门回来,楚清棠抬起螓首,俏脸上露出一抹无奈的苦笑:   “易哥哥,你回来得正好。   “这面镜子真是古怪得紧,芸儿翻来覆去琢磨了半晌,却着实搞不懂它究竟有何特殊之处。”   说完,她似是不甘心,又补充道:   “我几乎试遍了常见的方法。   “无论是向其内输入精纯法力,还是布下小型的聚灵阵试图将其置于阵眼祭炼,它都如同死物一般,没有显露出丝毫异常的反应。   “甚至连最微弱的灵光都未曾泛起过。   “不过这镜子到是有个名字,叫做虚元镜。   “听起来像是一件威力颇大的宝物。”   说完,她将镜子翻转,果然可见“虚元”两个古篆。   李易在方桌对面的木椅缓缓坐下,直接点出问题点:   “芸儿,你细想一下,沈霜儿那丫头不过炼气修为,却能凭借此物,精准地感知到我的存在,你不觉得这其中有些奇怪吗?”   楚清棠抿着娇艳的红唇,凝神思索了好一会儿,美眸中忽然闪过一抹惊疑,试探着问道:   “难不成易哥哥你身上,也有类似的一面古镜?   “譬如,阴阳双镜?”   李易笑笑,并未直接回答。   轻拍储物袋,七面阵旗飞出,转眼之间便布下了北斗星罡小阵。   星图灵罩悄然升起,将内外神识彻底隔绝开来。   为防万一,他又布下了阴阳小阵。   做完这一切,方才不疾不徐地探出右手。   只见其掌心之中灵光微闪,如水波荡漾。   下一刻,一幅古意盎然,材质非帛非纸的陈旧卷轴便凭空浮现,静静地悬浮于他掌心之上。   卷轴看似朴实无华,却自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沧桑道韵弥漫开来,令人不禁屏息。   他将卷轴轻轻推向楚清棠,“芸儿,你打开这个卷轴,或许能有所发现。”   楚清棠见他神色郑重,心下也好奇起来。   入手的第一感觉,便是卷轴的天地杆并非凡木,而是由某种她无法辨识的灵木所制。   她能感受到极其微弱的灵气蕴含其中,但这灵气内敛至极,几乎难以察觉。   将卷轴在桌面上缓缓铺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幅笔墨古朴,却显得颇为残破的山水古画。   画中远景是连绵起伏云雾缭绕的朦胧山峦。而近景之处,则唯有一口深不见底透着森森寒意的深潭。   潭水仿佛凝固一般,不见丝毫波澜。   而最为奇特的是,在这口寒潭的边缘之畔,竟还清晰地印着一个颜色暗红,形貌灵动仿佛随时会跃出的赤狐印记。   印记浑然天成。   既像是技艺高超的画师以丹砂妙笔点绘上去的,又像是这画纸本身天生就带有的胎记,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妖灵气息。   楚清棠的目光一触碰到那赤狐印记,心中便没来由地微微一颤,仿佛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一般。   “易哥哥,这小狐,它好像朝我眨了眨眼。”   说完,她自己都觉得荒谬,不由得苦笑摇头,下意识地便想抬手去揉眼睛:   “定是芸儿眼花了,一幅古画上的印记,怎会……”   然而,她的话还未说完,手腕便被一只温暖而有力的手轻轻握住。   李易非但没有觉得她的话荒唐,反而神色凝重地将她轻轻揽入怀中:   “不,芸儿,你没有看错。这小狐它确实是活物。”   此话入耳,楚清棠彻底怔在了李易的怀里,美眸圆睁,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活物?!”   一幅不知流传了多少岁月的古画之中,怎么可能封存着活生生的生灵?   李易清晰地感受到怀中玉人的震惊与困惑,继续抛出一个更惊人的事实:   “非但如此,我在茫雾中所依仗的那对‘青雷翅’,亦是得自于这头画中小狐的馈赠。”   在李易的心中,关于“催熟灵府”的秘密,关乎太大,除非成为一界之尊否则绝不对任何人吐露。   崔蝶、南宫青慧、苏清旋也不行。   但除此之外,诸如青雷翅的来源,乃至这古画卷轴的部分神异,他并不打算对自己这些同历生死的红颜知己刻意隐瞒。   刻意隐瞒,在他看来,既无必要,也难以长久。   除非他打定主意,将这些宝物永远深藏,绝不示于人前。   否则,待到用时,又该如何解释?   与其届时引来猜忌与隔阂,不如在合适的时候坦诚说出。   况且,楚清棠心思玲珑剔透,聪慧过人,或许以她独特的视角和细腻的感知,能发现这古画卷轴与虚元镜之间的联系。   此刻的楚清棠反倒是平静了下来。   青雷翅的非凡速度与灵动变化,她是亲眼目睹过的,深知其强大与神异。   然而,若真要论及这份“神异”达到了何种惊世骇俗的程度。在她看来,似乎也并未超出想象的边界,   她曾经见过叔祖御使“青煌剑”。   那才真是堪称开山断岳的煌煌神威。   剑光所过处,一座巍峨足有二十余丈的坚硬石丘,竟被从中一劈为二。   断面光滑如镜。   那等景象,才真正称得上撼天动地,令人心神俱震。   她手托香腮,秋水般的明眸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古画与虚元镜,陷入了长时间的沉思。   足足过了半盏茶的时间,房间内静得只剩下两人轻缓的呼吸声。   突然,楚清棠美眸骤然一亮:   “易哥哥,我想起来了。   “我在家族藏经阁通读《青云子游记》杂篇时,其中曾隐晦地记载过一件奇事。”   她稍稍平复了一下心绪,组织语言继续道:   “这位著写游记的青云子前辈,据考证乃是一位游历四方,见识广博的元婴后期大修士。   “他曾在游记中提及,当年游历至大晋仙朝时,有幸观摩过三大顶阶宗门之一鬼灵宗的镇宗之宝。   “那是一件名为‘炼妖图’的先天灵宝!”   说到此处,她微微一顿:   “据青云子前辈描述,那‘炼妖图’神妙无穷,内含一方百里洞天。   “并非仅仅是将妖兽封印于画中那么简单,而是能将万千妖族摄入图内。   “或炼化为精纯的妖灵之气助益修行,或驯化为灵兽,端的是厉害无比。   “易哥哥,你这幅古画如此神异。难不成,此画便是与那鬼灵宗‘炼妖图’类似,内蕴洞天的先天灵宝?”   “甚至,就是那件炼妖图?”   李易微微摇头,“此物给我的感觉玄妙异常,远超寻常古宝。   “但并非那种内含百里洞天,可纳万物生灵的先天灵宝。   “其核心,更像是一种。   “哎,我也说不清……”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   因为李易发现,身旁的楚清棠并未回应,而是怔怔地、仿佛神魂出窍般紧盯着那幅展开的古画卷轴。   樱唇微张,一语不发,完全陷入了极大的震惊之中。   李易心下诧异,立刻顺着她那凝固的视线,再次看向桌面的古画。   这一看之下,饶是以他筑基中期的定力,也不由得浑身一震。   瞳孔骤缩,同样彻底怔在了当场。   只见画卷之上,那口原本只是静态描绘,透着森森寒意的幽深潭水,此刻竟如同活过来一般。   表面氤氲的雾气开始缓缓升腾,变得浓郁而灵动。   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那流转的雾气并未散开,反而在潭水上方快速的凝聚演化。   最终赫然化为了一张虽无任何文字标记,却山川脉络清晰,江河走向分明,甚至能看出万里波涛轮廓的灵雾地图。 第304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虚元镜与青元仙气   “星鸾岛?”   灵雾所化的山川形态,李易和楚清棠都再熟悉不过。   正是他们脚下所在星鸾岛的全境地图。   而在这张由雾气凝成的微缩灵图上,代表南部区域,也就是大周王朝江郡所在的大致方位,一个清晰无比的光点正在持续闪烁。   那光点的形态,并非星辰,而恰恰是一面微缩古镜。   其样式,与桌上这面“虚元镜”,可说一般无二。   “这是?!”李易倒吸一口凉气。   他脑中瞬间闪过一个念头。   “芸儿,此宝看来竟是类似‘万里符’一样的效果?!   楚清棠微微摇头:“易哥哥,依芸儿看来,此宝的神异之处,恐怕远非万里符所能比拟。   “万里符只是简单的传讯,而此宝却是能直接在这母体古画之上,感知并直接显化出子体古镜所在的精确位置。   “单单是这一点,其价值与神妙就已然远超寻常的万里符了!”   她稍稍停顿,绝美的脸庞上浮现出一丝期待:   “如今唯一的不解之处,便是它所能感应的极限距离究竟有多远?   “以及该如何才能稳定地激发并维持这种神奇的感应。”   不过说完,两人便心有灵犀的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笑意。   “恭喜易哥哥得此宝物。”楚清棠甜甜笑道。   这等宝物,纵然现在完全不知晓其中的秘密,但仅凭眼下所见的这冰山一角,便足以断定必然是一件足以引起无数修士疯狂争夺,价值无可估量的上古至宝。   李易却是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坦然而温和的笑意,轻声道:   “芸儿,该说恭喜的是我才对。   “此物为兄既已送与你手,便是特意赠予你的,哪还能再要回来?”   楚清棠登时一怔。   随后只觉一股暖流瞬间涌入心田,几乎要将整颗心都融化开来。   然而,她贝齿紧咬红唇,理智压过了感动,柔声婉拒道:   “易哥哥的心意,芸儿心里欢喜的很。   “只是芸儿如今修为低微,如此重宝若是放在我身上,一旦消息走漏,只怕非但不是福缘,反会招来泼天大祸。   “我实在没有能力守住它。”   李易正欲开口劝说,脑海中却蓦然响起了寒月仙子那清冷中带着一丝戏谑的传音:   “真是个让人心疼的傻丫头。   “李道友,你直接让她滴血认主便是。   “这‘虚元镜’除了能与你那古画卷轴产生玄妙感应外,本身更是一件极为罕见的防御类古宝,正适合送给这美妮子防身。”   她的语气忽然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促狭:   “李道友,日后啊,你的每一位红颜知己,无论是这清纯可人的俏美人,还是那些风韵动人的美熟妇,你都可以从那古画寒潭之中引一缕‘青元仙气’,为她们每人炼制一件感应法器。   “如此一来,她们的行踪动向皆在你掌握之中,就不怕她们另觅新欢了。”   李易听得直接无语。   这位寒月前辈,明明是一位修为通天,气质清冷美艳的元婴大修士,怎地说起话来竟是这般口无遮拦。   就在这时,随着识海中传来几声如同银铃般娇媚的笑声,寒月的声音再次悠悠响起:   “啧啧,你瞧今夜这明月高悬,皎洁如水,正是花前月下,宝物赠佳人的绝妙时辰。   “我看这美妮子待会儿必定对你感激涕零,说不定心潮澎湃之下今夜就自荐枕席了……   “道友放心,本宫马上休息,绝对不会偷窥的。”   李易……   彻底哑然。   ……   三日后。   青灵舟化作一道淡青色的流光,来到大周王朝腹地青阳府。   青阳府,素来享有“大周鱼米之乡”的美誉,乃是大周最为富庶繁华的府治。   没有之一。   其疆域广阔,下辖一府十三县,人口稠密,拥有凡人多达四千余万,堪称烟火鼎盛,物阜民丰。   而作为青阳府府衙所在的青阳县,更是整个府治的中心,其繁华程度甚至超越了南都江郡。   常住人口足足有八百余万,比江郡还要多出近两百万之巨,乃是大周名副其实的第一大县。   然而,当李易与楚清棠收敛气息,如同寻常旅人般走在青阳府外城的宽阔街道与喧嚣集市中时,预想中的古代繁华景象并未扑面而来。   原本应该摩肩接踵,叫卖声不绝于耳的繁华街市,此刻却显得异常沉闷。   街道两旁虽店铺林立,但顾客寥寥,许多掌柜伙计都无精打采地倚在门边,望着街上的人群,脸上不见喜色,只有愁容。   究其根源,乃是北方三州持续两年未解的大旱,赤地千里,颗粒无收。   祸不单行的是,恰逢此时又有白莲妖教趁机作乱,蛊惑人心,使得北地局势更加糜烂。   无数灾民,一路向南逃难,最终涌入了青阳府这等传说中富得流油,能讨一口饭吃的繁华之地。   这使得青阳府外城,处处可见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逃难者。   他们蜷缩在街角巷尾,或目光呆滞,或伸出皮包骨的胳膊向过往行人乞讨。   孩童的啼哭声,老人的哀叹声、以及灾民们麻木的眼神,交织成了一副与“鱼米之乡”盛名截然相反的凄惨图景,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李易神色如常。   他淡漠的目光扫过街景,对于人间疾苦,他早已见惯,道心并不会因此轻易波动。   修仙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与天争命,凡人的生老病死在他看来,不过是天地轮回的一部分。   然而,一旁的楚清棠却并非如此。   她虽非那些养在深闺,不谙世事,见不得半点风雨的娇弱女子。   甚至早在炼气未圆满时便敢孤身闯入因灵气异变有二级妖兽盘踞的墨蛟岛。   其胆识与韧性远非寻常女修可比。   但此刻,亲眼目睹这大灾惨状,尤其是看到那些瘦骨嶙峋,衣衫褴褛的孩童,正在地上捕捉小虫往嘴里塞以果腹时,她美艳绝伦的俏脸满是凝重,黛眉紧紧蹙起,眸中抑制不住地流露出一丝悲悯。   同为人族,她只是侥幸生有灵根,得以踏入仙途。   更是幸运出生在一个能提供庇护与资源的修仙家族。   若非如此,若她也生在寻常凡人之家,逢此大灾之年,恐怕同样难逃颠沛流离,与眼前这些绝望的凡人并无二致。   李易见她神情,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   “芸儿,其实平心而论,青阳府,能做到允许这些灾民进入外城避难,给予一线生机,已然算是颇为难得。”   说完,他目光扫过那些勉强支起的简陋窝棚,继续道:   “要知道,在这灾荒年月,许多地方的城池为了自保,惧怕流民滋生事端,引发瘟疫,多半会选择紧闭城门,任由他们在城外荒野之中自生自灭。”   楚清棠点点头,正想开口。   就在这时,一个怯生生细若蚊蚋的声音在她身边响起:   “仙子姐姐,行行好,能不能赏我两枚铜板。   “我娘亲她吐血了,我想给她买点最便宜的药材医治。”   两人低头看去,只见一个约莫七八岁、面黄肌瘦,头发枯黄如草的小女娃,正用一双因为瘦弱而显得格外大的眼睛望着楚清棠。   她怀里紧紧抱着一个边缘破损的粗瓷碗,身上衣衫褴褛,满是污渍,小小的身体在初秋的凉风中微微发抖。   很明显,这小女孩年纪虽小,却已在苦难中学会了察言观色,懂得“看人下菜碟”。   她没有去求一旁气质冷峻生人勿近的李易,而是选择了看起来更面善的楚清棠。   楚清棠心中一酸,蹲下身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更加温柔可亲:   “告诉姐姐,你叫什么名字?你娘亲又在哪里?”   小女孩眨了眨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似乎感受到楚清棠的善意,小声道:“我叫芷若。娘亲就在那边那棵大槐树下。”   她伸出脏兮兮的小手指向不远处街角的一棵歪脖子古槐。   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棵毫无树皮树叶的古槐树下,简陋地铺着一张几乎散架的破草席。   草席上躺着一个气息奄奄,面色灰败的妇人。   那妇人看起来年纪并不大,似乎只有二十四五岁,但长期的饥饿已经将她折磨得不成人形,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   连抬起眼皮的力气似乎都没有了,嘴角还在不断地往外溢出暗红色的血沫,气息微弱至极。   明眼人都看得出,若再不施救,恐怕熬不过两三日光景。   楚清棠心中一紧,拉起小女孩芷若冰凉的小手,柔声道:“走,带姐姐去看看你娘亲。”   两人来到槐树下。   原本这里还围着几个同样面有菜色的难民,此刻见到楚清棠这般气质超凡脱俗,衣袂飘飘的仙子人物走过来,顿时如同受了惊的雀鸟般,纷纷畏缩地跑远了些。   但依旧躲在远处,用混杂着好奇、敬畏的目光偷偷打量着这边。   楚清棠无暇他顾,她的目光落在奄奄一息的妇人身上,只仔细看了一眼,秀眉便紧紧蹙起。   她见到妇人那只无力垂落,却依旧紧紧攥着的手,指缝间露出一些灰白色的泥土碎末。   而在妇人身旁的破碗里,还有两个未曾吃完的、用这种泥土捏成的泥丸。   “观音土……”   楚清棠低声喃喃,语气沉重。   她认得此物,这是灾荒年间绝望的难民用来充饥的东西,吃下去能暂时缓解饥饿感,但根本无法消化,最终会在肠胃中堆积硬化,活活将人的脏器撑破,导致内出血而亡。   这妇人,显然是吃多了这夺命的“粮食”,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情况,远比她想象的还要糟糕。   这等伤势,对于凡人而言,几乎是药石无医,极难施救。 第305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巨鲸帮与试药童子   “易哥哥。”   楚清棠转过身,一双明眸望向李易:   “你可是这座面积堪比灵鼋岛的岛主,唯一的筑基仙人。   “这些凡人,都是你的岛民   “如今遭了旱灾,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李易下意识的地揉了揉下巴。   其实从楚清棠走向这对母女开始,他就知道自己今日注定无法袖手旁观了。   他并非铁石心肠之人。   只是修仙之路让他见惯了生死,多多少少已经脱离凡人,完完全全从修仙者的思维想事情。   换句话说,有些冷漠。   但既然楚清棠要救,也不过随手之事。   他悄然放出一缕神识,细致地扫过那奄奄一息的妇人,瞬间便对其伤势了如指掌。   “五脏有损,淤血堵塞,生机将绝,但尚有挽回的余地。”   既然决定了要管,以他的性子,自然不会只做一半。   “先施法稳住她的伤势。待她情况稍缓,再给她找家客栈直至痊愈,也算全了芸儿的一次善心。”   想到此处,他并指如剑,凌空轻轻一点。   咻——   一道翠绿色的乙木灵气破空而出,细若游丝,却凝练如实质,带着磅礴生机精准地没入妇人心脉。   灵气入体,如枯木逢春,迅速化开。   妇人原本痛苦扭曲的面容渐渐舒缓,呕血应声而止。   她先是手指轻轻颤动了一下,几息之后,呼吸逐渐变得平稳悠长。   接下来,李易手法娴熟地转换了法诀。   指尖乙木灵气悄然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缕更为精纯的“长生之气”。   这缕气息如同温润的月华,更加轻柔且深入地渡入妇人体内,精准地修复着那些被观音土严重损毁的五脏六腑。   在这股强大而温和灵气滋养下,妇人灰败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丝微弱的红润。   她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动了几下,竟然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初时,她的视线还是一片模糊涣散,只能看到一些晃动的光影。   但很快,视线便迅速聚焦起来,第一个清晰映入她眼帘的,便是守在自己身边,眼中满是泪珠的芷若。   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缓缓伸出瘦到只剩一层皱皮的右手,将女儿的手握住。   “芷若!我们娘俩,都已经到了阴曹地府了吗?”   在这位饱经苦难的妇人的认知里,她那吃下太多观音土的致命伤,在这缺医少药的灾荒年月,是绝对不可能有药可医,有人能救的。   此刻的苏醒和看到女儿,反而让她坚信自己已经死亡,此刻不过是魂魄在黄泉相聚。   然而,这样绝望的认知中,却又奇异地夹杂着一丝安慰。   她一边泪流满面,一边缓缓将女儿的小手握的死死的,“不过这样也好,到了下面,为娘又能护着你了,不然留你一个人在上面太苦了。   “我的芷若。太苦了。”   就在这时,被她紧紧握着小手的芷若,却努力地挣扎着抬起头,伸出脏兮兮却异常温暖的小手,笨拙而又急切地替娘亲擦拭着脸上的泪水。   同时,她用另一只小手指向站在一旁的李易和楚清棠:   “娘!咱们没死。   “您看!是这位像仙女一样漂亮的仙子姐姐和她的郎君救了您。”   她的小手指着重指向李易,眼中充满了崇拜:   “他就这样,用手隔空对着你轻轻一指!冒出一道白色的仙气!你就一下子不吐血了,然后就好起来了。”   似乎担心母亲不相信,芷若拿起妇人的手贴了贴自己温热的笑脸:   “真的!娘,我们都还活着!”   终于,妇人眼中多了几分神采。   只要能活,没人愿意死!   她怔怔地抬起头,望向两位气质超凡脱俗,宛如谪仙临世般的璧人,下意识地就想挣扎起身。   可久病虚弱的身体哪里还有半分气力。   刚一用力便是一阵眩晕,险些再次瘫软下去。   她只能勉强用胳膊撑起上半身:“谢两位仙长活命大恩!   “妾身李氏,愿此生做牛做马,结草衔环以报。”   李易闻言,倒是微微一愣,随即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哦?竟是本家。   “莫要再说什么做牛做马,安心养好身体便是。   “这样,我先寻几个健硕些的妇人,带你们去寻间干净客栈安顿下来。   “你如今的病情只是暂时稳住了三分,祛除了死气,内腑的损伤还需好好调理诊治,方能彻底痊愈。”   说完,他目光便转向周围的人群,正待从那些流民中寻找几个看起来还算健康有力的妇人帮忙。   就在这时,街口传来一阵敲锣打鼓的喧闹声。   只见一队三十几人,个个膀大腰圆,身着统一青色劲装的壮汉,举着一面迎风招展的杏黄色大旗,旗上绣着一头狰狞的巨鲸图案。   他们抬着几口冒着热气的大粥桶,声势浩大地走了过来,引得无数流民纷纷侧目。   这群人来到流民聚集的空地前停下。   一名扛着宽大木椅的壮汉赶忙将肩膀上的椅子放下,又取出干净的毛巾殷勤地擦了擦椅面,讨好笑道:   “七爷,您请坐。”   只见一个约莫四十岁上下,留着两撇油光水滑鼠须的中年男子,慢悠悠地从一顶由两人抬着的柳木藤椅上下来。   他先是示意手下将藤椅放到一旁,然后好整以暇地“唰”一声甩开手中一柄白纸扇,装模作样地扇动了两下,这才拿腔拿调地开口。   声音带着一种刻意拔高的虚假慈和:   “诸位乡亲。   “北地大旱,赤地千里,我知道大家逃难至此不易!   “我巨鲸帮世代受朝廷恩典,为朝廷镇守青阳湖,今日特此设棚施粥,分文不取,只为结个善缘,聊表心意。”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眼前面黄肌瘦的流民,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继续高声道:   “眼下青阳湖的鲢鱼,鲤鱼正是肥美丰收时节,亟需大量人手帮忙捕捞。   “我巨鲸帮广开善门,哪个愿意去的,吃住全包!而且,每月额外发放三钱碎银作为工钱!”   这番话,对于这些早已饿怕穷疯了的流民来说,无疑是仙音入耳。   能吃饱,还有实实在在的银子拿,简直是天大的好事。怪不得青阳府是鱼米之乡,这次真是来对了。   无数流民争先恐后地向前涌去,生怕晚了就没了名额。场面一时混乱不堪,不知多少只鞋被踩掉。   原本端着破瓷碗的小芷若,听到“吃饱”、“有银子”,小脸上也露出了跃跃欲试的神情,下意识地就想跟着人流往前走。   然而,李氏却不知从哪生出一股力气,死死地攥住了女儿的手腕,枯瘦的手背上青筋都凸了起来,眼神中满是警惕。   小芷若被娘亲抓得生疼,不解又委屈地回头看向楚清棠,小声道:   “仙子姐姐,我娘她不让我去……”   李氏嘴唇哆嗦,声音压得极低,对李易和楚清棠颤声道:“不能去。仙长,这些帮会人的话一个字都不能信。   “那粥喝了,就得跟他们上船。   “但是从来都没见去的人回来过,一个都没有。”   李易闻言,脸上不禁露出一丝诧异之色。   不过他稍稍转念一想,这李氏谈吐清晰有条理,还能为女儿取下“芷若”这般风雅别致的名字,显然并非目不识丁的寻常村妇。   而是个识文断字、颇有见识的女子。   说不定还是北地某个家道中落,流离至此的殷实人家出身,其眼界与认知,自然远非那些终日埋头田垄,只为温饱挣扎的普通妇人所能比拟。   至于这什么所谓巨鲸帮的帮会,平日里横行乡里,对地皮都恨不得刮下三尺,敲骨吸髓乃是常态,哪会真的突发什么善心,前来施粥济民?   这其中必然另有图谋。   青阳湖烟波浩渺,面积广袤达三千里之阔,被整整一府十三县的土地环绕其间。   巨鲸帮的势力范围恐怕远不止于青阳府城一地,他们既然能在此处招揽流民,自然也可能在周边其它县城有所动作。   或许这李氏便是在流亡途中,从其它县城听来了某些关于此帮的风声或蹊跷之事。   想到这里,李易目光锐利地朝周围扫视了一圈。   果然,他注意到人群中并非所有人都被那“三钱碎银”冲昏头脑。   一些看起来同样面黄肌瘦,但眼神中却残留着几分警惕和清醒的流民,正偷偷地往后缩,试图将自己隐藏在人群之后。   甚至还有几个胆大的,似乎察觉到了李易和楚清棠的不凡,正小心翼翼地朝着他们这边挪动脚步,仿佛在寻求庇护。   “易哥哥。”   楚清棠忽然轻笑一声,美眸落在了那鼠须中年坐过的藤椅上:   “我看那人坐的藤椅倒是不错,看着还算结实舒适,正好让李娘子坐下歇息。   “不如跟他们商量一声,让他们出把子气力,帮忙抬去客栈?”   李易闻言莞尔。   他岂会听不出楚清棠这话语中隐含的意味?   分明是看不惯巨鲸帮欺哄流民的做派,想找个由头出手教训一下。   不过,楚清棠心思细腻,玩笑过后立刻想到了关键问题,秀眉微蹙道:   “不妥。   “我们若是出手教训了他们,固然痛快,可我们终究是要离开的。   “李娘子母女二人孤苦无依,若是因此被这些地头蛇记恨上,日后我们走了,她们必定会遭到报复清算,反而是害了她们。”   她沉吟片刻,想到了更好的办法:   “易哥哥,不如你直接用青灵舟载她娘俩,直接飞去你族人的府邸安置?   “反正李家是青阳府几百年士绅豪族,也不缺两个吃饭的人。”   李易点点头,觉得此法最为妥当,正待从袖中祭出青灵舟。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两个负责维持秩序、眼神凶悍的巨鲸帮壮汉,目光在人群中逡巡,忽然看到虽然瘦弱却眉清目秀的小芷若,两人眼中登时冒出贪婪的光芒。   相视一眼,其中一人低声道:“嘿!狗哥你看,这儿有个女娃子。   “虽然瘦了点,但这骨相,这年纪,不正是帮主一直叮嘱要找的‘试药童子’吗?   “抓回去献给帮主,定然是大功一件。”   二人对视一眼,脸上带出不怀好意的阴笑,径直就朝着小芷若大步走来,伸出粗糙的大手便要抓人。   竟完全无视站在芷若身旁,气质卓然的李易与楚清棠。   “你们要带她去哪里?”   楚清棠俏脸瞬间寒霜密布,莲步轻移,悄无声息地便挡在了芷若身前,声音冰冷如刀。   直到这时,这两个帮众才刚刚注意到楚清棠与李易的存在。   两人目光一触及他们身上那流光溢彩、绝非凡品的法衣,再感受到那股子出尘脱俗,不似人间烟火的气质。   尤其是对上李易那淡漠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神,气势顿时矮了半截,连说话都变得结巴起来:   “我们……   “我们是看这女娃可怜,想带她回帮中药堂,做个洒扫庭除的丫鬟。   “这等大灾之年,好歹有口饭吃。”   这番说辞,连他们自己都说得心虚气短。   “哼!”   回答他们的,是楚清棠一声蕴含怒意的冷哼。   只见一道璀璨夺目的金光自她袖中飞出。   那两名帮众只觉眼前金光一闪,随即心口一凉,两人甚至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一声,便扑通两声,直挺挺地摔倒在地。   心窝处,各多了一个汩汩冒血的窟窿,已然气绝身亡。   此时,才得以看清,这金光竟是一柄剑身盘踞蛟龙虚影的灵剑散出的。   剑刃滴血,金光刺目。   这一幕,正好被不远处摇着扇子监督施粥的“七爷”模模糊糊看了一眼。   他脸上的假笑瞬间僵住,朝身旁的手下挥手道:“快!过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但最后一个字还未吐清。   那柄刚刚结果了他两名手下的金蛟剑,在空中发出一声蛟吟,没有丝毫停顿,便以更快的速度,朝着他本人激射而来。   七爷只觉得脖颈一凉,视野中的景象开始天旋地转。   他最后看到的模糊画面,是自己那具失去了头颅,依旧保持着坐姿的无头身体。   以及自己脚上那双崭新的快靴。 第306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寻找灵脉,修士齐聚   李宅。   坐落于青阳府城最为清贵的地段。   乃是一座前后共计六进,占地广阔,达两百余亩的古雅大宅。   高墙深院,朱门铜钉。   门前两尊高达两丈的石虎,证明此乃出将入相的人家。   但见府内殿宇楼阁错落有致,飞檐斗拱,画栋雕梁。   一方碧波荡漾的小湖点缀其中,湖畔垂柳依依。   更有一条清澈的活水被巧妙引入府内,蜿蜒流淌,如同一条玉带般环绕。   正应了风水上“玉带缠腰,富贵环身”的顶级格局,可见当年建造此宅时耗费了何等心血与财力。   此刻,李家祖祠,香烟袅袅。   李易亲手为列祖列宗敬上了一炷清香。   上香完毕,他缓步走出祖祠,来到正厅,安然落座于主位太师椅之上。   作为当今李家唯一的一位筑基期修士,更是达到了筑基中期境界,这个位置,唯有他才有资格安然就坐。   下方,以坚硬青石板铺就的宽阔庭院中,此刻正黑压压地跪伏着数百号人。   男女老少皆有,皆是李家现今在青阳府的核心成员与各房话事人。   为首之人,是一位须发皆已花白的老者。   此人名叫李善长,年已七十有二,早已过了古稀之龄。乃是李家这一代族长,德高望重,掌管家族庶务已有数十年。   然而在李易面前,他这位一族之长,却只能恭恭敬敬地跪伏于地,连一方软垫都不敢垫在膝下。   更有些令人发笑的是,论及辈分,他乃是李易嫡系的第十九世孙。   “老祖。”   李善长小心翼翼地抬起头,脸上堆着敬畏而谦卑的笑容,“李娘子与芷若姑娘,都已经安排妥当了。   “将她们安置在了‘听竹轩’,那里环境清幽,最是适合静养。   “孙儿给她们母女二人各派了四名手脚麻利、心思细腻的侍女随身伺候着,一应用度皆比照府中嫡女的标准,绝不敢有丝毫怠慢,请您老人家放心。”   李易闻言,点了点头:“做得不错,有心了。”   他话锋随即一转,切入正题:   “善长,你说那个强占咱李家祖地,欲修建什么‘登仙台’的宣王,以及他身边那位仙师,半年前便急匆匆离开了青阳府,去了京师?”   李善长见老祖问起此事,精神一凛,赶紧将身子伏得更低了些,详细回道:   “回老祖宗的话,正是如此。   “约莫半年前,不知京师发生了何等大事,宣王与他身边那位气息阴冷的修仙者走得极为匆忙,几乎是连夜启程。   “他们这一走,那强占咱李家祖地修建‘登仙台’的事便就此搁置了下来。”   李易听罢,眉头不由微微蹙起。   如此说来,想要彻底解决祖地之患,岂不是还要特意跑一趟周国的京师,才能找到并灭杀那个血煞教的邪修?   这倒是平添了些许麻烦。   不过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即便没有这档子事,这大周京师,恐怕也是非去不可的。   原因无它,那记载了《破邪法目》神通的前三层修炼法诀的玉简,正是当年柳庆文的祖上,在大周皇家御府库藏之中偶然发现的。   既然前三层法诀能流落出来,谁又能断言,那皇家深宫之内,就没有关于后续的修炼法门?   甚至,或许还能从中寻得关于“癸水灵液”与“太一丹”的炼制线索或下落记载。   想到这里,李易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大周京师,说不得,要走上一遭了。   他收敛心神,暂且将长远计划压下,顺手端起手边的香茗饮了一口。   这凡俗的茶叶,相比修士常用的清心灵茶,滋味显得浓烈许多,茶香气也更为醇厚扑鼻。   一口入喉,虽无灵气滋养,却也别有一番沉厚韵味。   他放下白瓷茶盏,目光扫向院内跪伏的众人,声音平和的道:   “都起来吧,谁是英男的父亲?”   话音落下,院中立刻有一名中年男子应声而起。   他快步来到殿门处,恭敬地躬身行礼,语气带着一丝激动与忐忑:   “回禀老祖,孙儿李元一,英男正是小女。”   李易端详了他几眼,见此人生得眉目端正,相貌与李英南确有六七分相似,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岁月磨砺的沧桑与沉稳。   此刻,这李元一嘴唇嗫嚅,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显然迫切想知道爱女的近况与下落,却又不敢贸然向自己这位修仙者的老祖开口询问。   李易自然明白他的心思,淡然一笑,语气带着几分赞许:   “你生了个好女儿,聪慧坚韧,福缘亦是不浅。”   他顿了顿,给了对方一个安心的眼神,继续道:   “放心,英男如今安然无恙,并未遇到任何危险。   “她此刻正从江郡快马加鞭赶回族中,算算路程,再有个三四天的光景,应该就能顺利抵达青阳府。”   最后,他抛出了一个足以让李元一乃至整个李家都为之振奋的消息:   “还有,她如今已成功开启灵窍,正式踏上仙途,成为一名修仙者了。”   ……   清风观。   坐落于庆州府通往青阳府的官道旁。   青瓦灰墙,颇为残破。   在瓢泼大雨中更显孤寂清冷。   豆大的雨点密集地砸在观顶和院中的青石板上,溅起层层水雾,发出哗啦啦的轰鸣声响。   李英南快走几步,将三匹早已疲惫不堪的快马拴在观内唯一能避雨的短廊内。   她心疼地抚摸着马儿不断滴水的鬃毛,从行囊中取出早已备好的精良草料和掺了豆饼的食料,看着它们低头嚼食,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如天河倒泻,阻断了山路,也让日夜兼程急于赶回青阳府的她不得不暂时停下脚步。   寻了这处山道旁看起来还算整洁的道观暂避风雨。   也好,正好借这段避雨时间,让三匹立下汗马功劳的马儿好好吃些东西,恢复一下耗损过度的脚力。   这名为清风观的道观规模甚小,只有前后简单两进院落。   观内也没什么道人。   除了一位须发皆白的瞎眼老道外,只有一个约莫十六七岁,穿着打满补丁道袍的小道士看守。   李英南出手颇为大方,直接给了一锭足色的银子。那小道士态度愈发恭敬,手脚麻利地将前院一间堆放道家典籍的厢房迅速腾空,然后打扫得干干净净。   等马儿全部吃完,她拍了拍手上沾着的草屑,转身步入身后那间简陋的道观厢房。   屋内陈设极为简单。   甚至可称得上家徒四壁。   唯有一张表面粗糙的石桌与一张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硬板木床。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因久无人居,潮湿而产生的浓重纸张霉味。   “虽是简陋了些。”她四下打量一番,轻声自语道,“但遮风避雨,将就过上一夜,倒也不成问题。”   她走到那扇唯一的木窗前,用力将其推开,试图让室外带着雨气的清冷空气流通进来,驱散屋内令人不适的霉味。   随后,她缓步来到了道观正门破旧的门廊之下,倚着门框,望着连绵雨幕,暗自思忖起来。   “老祖想必早已酒醒,以他老人家筑基期的修为和那艘灵舟,此刻定然早已安然抵达青阳府。   “有他老人家坐镇,家族无论遇到何等危机,想必都能迎刃而解。”   她此刻身处庆州地界,距离青阳府还有差不多两千余里的路程。   因为提前备了三匹好马换乘,最多再有三日,必定能赶到。   沉默许久,她又突然欣喜一笑:   “清棠姐姐说得果然没错。血灵根的修炼速度,着实快得惊人。”   她感受着体内比数日前充沛了数倍不止的灵力,心中涌起一股振奋。   成为修仙者后,精力远比凡人旺盛。这几天赶路,马儿睡觉时,她便抓紧一切时间打坐练气。   稍稍运转楚清棠授予的《长青诀》,便能驱散疲惫,恢复精神,可说丝毫不觉困乏。   就在这般修炼下,她竟成功进阶到了炼气二层。   不仅如此。   闲暇时,她开始尝试修炼楚清棠一并传授的几个最基础的五行攻击法诀。   ‘风刃术’、‘火球术’、‘冰锥术’,她发现自己对这些法诀的领悟和掌握速度快得连自己都感到惊讶。   几乎是心念一到,法诀要领便自然明了。   而稍加练习。更是能随意施展,仿佛天生就对此道有着极高的亲和力。   “火球。”   她下意识地心念一动,体内灵力流转,掌心之中“噗”地一声,瞬间凝聚出一团拳头大小,跳跃不定的赤红色火球。   随即她法诀一变,火球倏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道边缘锐利,发出轻微嗡鸣的三寸风刃。   玩耍片刻,她散去风刃,然后施展匿息术将周身气息尽数收敛,这才又将目光投向道观之外。   山中暴雨初歇,转而升腾起漫天浓重的白雾,能见度极低。   但李英南却惊喜地发现,自己进阶炼气二层后,目力似乎也得到了极大的增强。   竟能隐隐穿透这浓密的雾霭,看到更远处的景象。   然而,当她下意识地极目远眺,试图看清雾霭深处的山道时,一双英气的秀眉却不由自主地紧紧蹙了起来。   透过朦胧雾气,她似乎看到了远处山道上有一队人马正在不疾不徐的朝道观行来。   不是商队行旅,而是御剑飞行。   “是修仙者!”   她反应极快,不动声色地将脸上的人皮面具整理妥帖,随即又解下腰间储物袋塞入看似寻常的百宝囊中。   一切处理完毕,她再三确认周身再无半点修士痕迹,这才缓缓吸气,强压下心头波动,迫使自己恢复镇定。   几息后,确定没有任何破绽,她不慌不忙地走到檐下,假装专心致志地为马儿梳理着被雨水打湿的鬃毛,眼角的余光却时刻警惕着外面的动静。   很快,破空之声由远及近。   五道颜色各异的剑光如同流星坠地,精准地落在了清风观院落之中。   强大的灵压,让地面的积水都荡开了一圈涟漪。   来者共有五人,三男两女。   为首的是一名面容倨傲,身着锦袍的青年男子,修为赫然达到了炼气巅峰。   其余四人修为则在炼气六层到八层之间。   人人法衣华美,与这破旧的道观格格不入,显然出身不凡。   刚一落地,其中一名身穿粉紫色纱裙,体态丰腴,眉眼间带着一股狐媚之气的熟妇女修便撅起了红唇,娇声抱怨道:   “族长也真是的,不知发了什么癔症,非要我等不远万里,从苍星岛跑到这穷乡僻壤的凡人岛屿来寻找什么劳什子灵脉。   她一边说着,一边故作姿态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这一路御剑飞了足足三万余里,风吹日晒,害得人家皮肤都粗糙了,眼角好像都多出几条细纹。” 第307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血煞教,冯诗韵   此女样貌生得虽不算是绝美,但眉眼间自带一股狐媚味道。   举手投足的动作更是刻意训练过一般,显得极为勾人。   尤其是那身看似端庄的宫衣,在她不经意的动作间,裙摆开衩处总会若隐若现地露出一截光滑白皙的玉腿。   这番姿态,引得旁边那个油头粉面,眼神轻浮的青年男修不自觉地喉结滚动,暗暗咽了下口水,目光几乎粘在了那抹雪白之上。   他强压下心头的燥热,顺着美艳师姐的话头,语气同样充满了不满与抱怨:   “嫣儿师姐说得极是!   “这星鸾岛名字听着是不错,可实际一来才知,此地的灵气稀薄得简直令人发指。   “连咱们厉家拨给那些杂役下人居住的合欢谷外围都不如。   “待在这里,简直像是在慢性散功。”   他越说越是激动,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   另一名年纪稍小,同样穿着大胆,宫衣裙摆开衩甚至更高,隐隐露出一双修长玉腿的娇小女修也嘟起了嘴,小声附和道:   “就是啊,师兄师姐你们想想,咱们厉家本族之地,便是供旁系和杂灵根弟子修炼的合欢谷,其下方也是稳稳压着一条三阶灵脉的主支。   “灵气何等充沛?   “如今却要我们跑到这蛮荒岛屿,来寻觅那区区一阶灵脉?这不是纯粹浪费我等宝贵的修炼时间吗?”   几人旁若无人地抱怨着,语气中充满了对这次任务的不解与嫌弃。   丝毫没有将道观短廊内那个正在喂马的“普通”村姑放在眼里。   “都给我闭嘴!”   为首的锦袍青年眉头紧锁,终于沉声低喝了一句。   他修为最高,自有一股威严。   短短一句话,顿时让还在喋喋不休的几人悻悻然地闭上了嘴。   只是几人脸上仍带着不服气的神色。   锦袍青年目光锐利地扫过自家这些不成器的师弟师妹,语气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你们懂什么?   “我厉家虽有金丹老祖坐镇,看似风光,但在苍星岛,何时真正自主过?   “处处受制于岛主府,每年辛辛苦苦从修盟分配来的资源,大半都要经岛主府过手,层层盘剥,真正落到我们厉家的,还剩多少?   “这种仰人鼻息的日子,你们还没过够吗?”   他顿了顿,声音带出一丝冷意:   “如今星鸾岛出现新的灵脉,此乃天大的机缘。   “据家族秘探回报,此岛新的灵脉大约有十几处,最好的一条乃是一条三阶灵脉。   “只要我们能为家族找到并率先占据一条,哪怕只是一阶灵脉,然后以此为根基,再恳请万灵宫中与我厉家交好的那位元婴大长老,动用宫内那件可挪移山川灵脉之能的先天灵宝将家族灵脉挪到此处……   “届时,这南北纵横四万五千里,东西绵延九千里的庞大岛屿,就将名正言顺地成为我厉家的私产。   “我厉家便是这星鸾岛的岛主。”   李英南一直深深地低着头,纤瘦的肩膀微微缩起,佯装出一副被吓得瑟瑟发抖,惶恐不安的模样。   可说极力地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   在外人看来,此刻的她仿佛真的被眼前这群“仙师”身上散出的强大气势所震慑,吓得胆战心惊。   然而,在她那低垂的眼帘之下,掩藏的却并非恐惧,而是飞速运转的思绪与冷静到极点的计算。   “厉家、金丹老祖、万灵宫、能够挪移灵脉的先天灵宝,还想成为星鸾岛的岛主……”   她虽然对修盟那些繁琐具体的条规了解不深,但仅从这青年的只言片语中,她便已能将对方的意图和背后的利害关系推测个七七八八。   星鸾岛惊现灵脉,这对于任何修仙势力而言,无疑都是一桩足以引起疯狂争夺的天大机缘。   然而,在李英南的认知里,星鸾岛是李家的根,是祖辈的生息之地。   如今岛上诞生的灵脉,合该就是属于她们李家的!   岂能容这些外来的强横势力,行那鸠占鹊巢之事?   但她也深知,对方一行五人,修为最低的也远在她之上。   尤其是那为首的锦袍青年,其身上隐隐散出的灵压之强,让她感觉仿佛面对清棠姐姐一般,深不可测。   若稍有异动,等待她的必将是雷霆般的灭顶之灾,绝无幸理。   自己绝不能死!   李家上下二十多万族人,如今明确身具灵根,有望仙途的,仅有她一人。   她肩负着为家族开辟前路,外加分担老祖重任的希望。   必须活下去!   也必须想办法,将这个消息尽快传递给老祖!   ……   进了清风殿,那小道士战战兢兢地迎了上来,大气都不敢喘。   除了那体态丰腴的妖媚少妇,带着调戏般的笑意,伸出涂着蔻丹的手指轻佻地捏了捏他的脸蛋外,这一行五人倒也没有过多地为难他。   只是语气冷淡地吩咐他赶紧去打扫出几间干净的屋子来,他们需得在此处避雨过夜。   待得几人各自寻了位置坐下,那妖媚少妇便故意扭动着腰肢,朝那为首的锦袍青年身边挨蹭过去。   她一双保养得极好白皙如玉的手,似有意似无意地搭上锦袍青年的肩膀,声音又软又媚:   “厉师兄,你说,血煞教的那位使者,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到呀?   “这荒山野岭的,真是闷死个人了。   “要不要奴家先去屋内给你暖床?”   锦袍青年乃是厉家嫡脉。   更是二十五岁就修炼到炼气期巅峰,身边怎会少了女人?   所以他对此女这般做派心中实则厌烦至极。   此女不过是合欢谷一个从最低贱的杂役身份,不知用了什么手段才爬上来的外姓弟子,也配给自己暖床?   合欢谷是什么地方,外人都知晓,他自然更是一清二楚。   那些管事,个个都是色中饿鬼,除了实在丑陋的,但凡有几分姿色的女弟子,哪个能逃过他们的魔爪?   此女能修炼到如今的炼气八层,其间不知经历了多少龌龊交易,身子恐怕一点也不比那些勾栏女姬干净。   光是想到此处,厉寒星胃里便是一阵翻涌。   然而,此次任务家族高层极为重视,且因某些原因,不好直接出动筑基修士。   临行前,千叮万嘱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否则必以家法严惩。   为了大局着想,他不得不暂且忍耐,只能先让这令人作呕的女人占些口头和手上的便宜。   “哼,待此番事了,返回苍星岛之后,定要寻个由头,将这贱人毙于掌下,以泄心头之恨。”   厉寒星心中虽已是杀意凛然,但脸上却是扯出一抹看不出任何敷衍的笑意,温声安抚道:   “嫣儿师妹暂且稍安毋躁。   “此番乃是咱们厉家有求于血煞教,而非对方有求于我们。”   他目光扫过窗外连绵的雨幕,语气显得从容而周到:   “约定之时虽是一更天,但我们提前一个时辰抵达,一来是为了避开这恼人的大雨,寻此处暂歇。   “二来嘛,早早在此等候,也显得咱们厉家礼数周全,对此次会面极为重视,更能彰显诚意不是?”   那妖媚女修闻言,下意识地以纤纤玉手轻掩朱唇,发出一阵如同银铃般却又带着几分勾魂荡魄意味的咯咯娇笑。   笑罢,她更是暗中施展传音入密之术,声音酥媚入骨,直抵厉寒星耳中:   “好师兄,奴家这《合欢诀》可是已苦苦修炼了十数年了呢,体内不知存了多少精纯的真元灵力,早已是盈满欲溢……   “若是师兄不嫌弃,奴家愿意尽数渡给师兄,助师兄早日突破筑基瓶颈。   “只盼到时,师兄能念着奴家这点微末功劳,赏奴家一个侍妾的名分,让奴家能常伴师兄左右便心满意足了。”   厉寒星听得此言,心中厌恶与杀意瞬间更盛数分。   几乎要按捺不住。   但他运转法诀,瞬间就冲散这股子杀意,甚至反而主动伸出手,看似亲昵地轻轻握了握妖媚女修那柔若无骨的玉手。   指尖在她掌心若有似无地挠了一下,传音回道:“师妹如此深情厚谊,为兄岂能辜负?”   这番作态,直惹得那妖媚女修一双桃花媚眼春水盈盈,仿佛下一刻就要滴出水来。   整个人几乎要软倒在他身上。   这幕情景,除了那位一直沉默寡言,看起来颇为稳重的青衫中年书生依旧眼观鼻、鼻观心,仿佛置身事外。   另外那一同前来的娇小女修与油头粉面的青年,脸色却都是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那娇小女修乃是因早已对俊朗倜傥,家世显赫的厉寒星芳心暗许,此刻见那妖媚女子如此公然勾引,心中自是醋海翻波,妒火中烧。   而那油头粉面的青年男修,则是因一直痴迷妖媚女修那放荡的熟妇韵味,此刻见心中仙子竟对厉寒星如此投怀送抱,曲意逢迎。自是又嫉又恨,面色铁青。   ……   殿外,雨势虽稍减,却依旧淅淅沥沥,形成一片朦胧的雨幕。   李英南心中焦急,趁着殿内那几个厉家修士注意力似乎被内部谈话吸引,她悄无声息地解开了拴在石柱上的马匹绳索,准备牵马偷偷溜走。   然而,就在她刚要牵动马匹的刹那——   “嗖!嗖!嗖!”   三道尖锐的破空之声骤然撕裂雨幕,由远及近!   只见三柄造型奇诡,剑刃之上隐隐有血色纹路流转的飞剑,自再次变得浓密滂沱的雨幕之中疾射而下。   最终精准地落在清风观破旧院落的青石板上。   剑身轻颤,发出令人心悸的嗡鸣。   待剑光敛去,现出三道身影。   皆是身披宽大的黑色斗篷,用血纱遮面的修仙者。   虽无法看清相貌,但从身形和隐约的气息判断,应是两位身材高大的男修,以及一位体态略显丰满的女修。   见此情景,李英南心中猛地一沉:   “真是倒霉,才出狼窝,又入虎穴。”   她反应极快,立刻放弃了溜走的打算,动作看似自然地重新将马匹的缰绳牢牢地拴回了避雨短廊的石柱上,仿佛只是寻常地调整一下拴马的位置。   “血七,血九,守好此地。   “在我与里面的人谈完事情之前,不准放任何一个活物出去。   “若有妄动者,格杀勿论。”丰满女修吩咐道,声音酥酥软软极为好听。   “谨遵冯护法号令。”   两名黑袍男修齐声应道。   二人身形一晃,一左一右,已然如同门神般守住清风观两扇木门。   他们身上散发出的灵压,远比殿内那几个厉家修士更为凝实。   隐隐带着一种凶厉之气。   这种感觉李英南在自己那些拜为大将军的族人身上见过,乃是一种常年浸淫在杀伐之中才能积累起的血腥煞气,让人不寒而栗。   退路,被彻底封死。   李英南知道自己暂时是绝对逃不出去了。   此时恰好那个女修看过来,李英南好似村姑一般憨憨一笑。   谁知,那丰满女修见她这般模样,非但没有起疑,覆纱之下反而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声。   更让李英南意想不到的是,对方竟主动抬起纤手,轻轻将遮掩面容的那层薄薄血纱摘了下来,露出了其下的真容。   “这……?”   只看了一眼,李英南便怔在原地,呼吸都为之一滞。   眼前这张娇颜,实在是太美了。   杏目桃腮,眼若秋水,肤色白皙如美玉。   不,这些都不足以形容她的美貌。   五官绝美。   只有“绝美”这两个字,方能勉强概括。   李英南自认从未见过生得如此摄人心魄的女子。   若硬要说有谁能与之相较,恐怕也只有她见过的楚清棠姐姐,在容色上或可一较高下。   然而,楚清棠之美,清丽脱俗,如空谷幽兰。   而眼前这位身披黑袍的女修,除了拥有不逊于清棠姐姐的绝色外,眉宇间更比年轻的楚清棠多了一份历经世事后沉淀下来的风韵。   一颦一笑,举手投足间,满是慵懒迷人的熟美风情。   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亲和力。   让人瞬间就甘心情愿的放下所有戒备。   而她更不知道的是,纵然是李易在此,亲眼见到这张面孔后,定然也会与她一般,瞬间怔神,难以置信。   因为这摘下面纱露出惊世容颜的美艳女修不是别人。   正是在火云谷一别后,便如同人间蒸发,杳无音讯的:冯诗韵。 第308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随身元婴仙子的好处   李宅。   月上中天。   宅邸深处,仙祖阁。   此阁翘角飞檐,建造得极为用心。   乃李氏凡人族人为感念家族有修仙老祖,特意修建而成,以此彰显门楣。   三百六十天,日日皆有下人精心打扫,一尘不染。   此刻,李易将楚清棠送回隔壁厢房安歇,细心为她掩好房门后,才独自缓步走回属于他自己的那间静室。   室内布置得简洁而雅致,并无过多奢华装饰。   他于中央的蒲团上盘膝坐下,却并未立刻如往常般入定修炼,而是手掌一翻,掌心灵光微闪,取出了那卷自极渊宫秘境中得来的《血煞真解》玉简。   将玉简贴于额前,神识沉入其中,开始仔细查阅起来。   越是深入查看,越是觉得其中记载的诸般法术神通诡异非常。   比如一门名为“降灵术”的神通,竟声称能沟通上界,引魔界古魔的一丝分神降灵附体。   然而,魔功之所以被世人称之为魔功,无非就是修炼之道往往选择剑走偏锋。   不想费力,只想走捷径。   可世间哪有这种好事?   功法速成必有弊端。   血煞魔功也是这般。   每提升一个境界,所需要付出的代价都让正常修士瞠目结舌。   比如突破金丹境的描述就让李易直摇头。   玉简中清晰记载,欲从假丹境突破至金丹期,除了需要积累远超正统功法的庞大血煞法力外,竟还需服食不低于三十粒药性极其猛烈,副作用惊人的“长元丹”以强行凝固煞丹。   而这,还仅仅是第一步。   此外还需寻得数种世间罕有的剧毒之物与真魔之气作为药引,辅助冲破瓶颈。   其中一味主药,赫然便是名为“烛元蛟”五级毒蛟的蛟丹。   五级毒蛟,按照境界划分相当于人族金丹初期修士,但其真正的实力已堪比人族金丹中期。   其毒性之烈可想而知。   以此等至毒之物入药,纵然能侥幸成功结丹,恐怕也会根基大损,寿元更是要大打折扣。   “实乃饮鸩止渴之道。”   他指尖凝聚灵力,于虚空中轻轻一点,施展了一道隐秘的传音术:   “寒月前辈,可曾休息?”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寒月那带着几分慵懒的娇媚嗓音便直接在他识海中响了起来:   “李道友,本宫在这养魂木里昏昏沉沉睡了不知几万年,骨头都快睡散架了,如今好不容易清醒些,哪里还会有半点睡意?”   李易闻言,便直接切入正题:   “那正好,晚辈有一事请教。不知前辈您可曾听说过‘血煞魔功’,或者‘血煞真解’?”   识海那头沉默了片刻,似乎寒月正在久远的记忆中仔细搜寻。   过了一会儿,她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没有。在我那个时代,修仙界百家争鸣,魔道功法亦是层出不穷,但从未听说过有什么‘血煞魔功’。   “本宫记得你为了你那个天元界的小徒儿,斩杀过一个魔修,那人似乎修炼的就是这类功法?”   李易点点头应道:“不仅是那人,找我族人麻烦,强占祖宗寝陵的那个所谓仙师,以及之前给辛夫人下蛊的,也都是这‘血煞教’的人。   “所以晚辈才会觉得奇怪,此功法为何流传如此之广,甚至连不同位面都有人修炼?”   寒月道:“可有这些人修炼时服食的丹药或者灵药?”   此话提醒了李易,他速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颜色暗红,刻着一个夜叉头颅,散发着奇异甜腥气的丹药。   正是从陈家兄弟那里得来的“长元丹”。   “前辈,您再看此物。   “此丹名为‘长元丹’,乃是修炼那血煞魔功的基础丹药,据说能精进修为,但似乎隐患也颇大。”   当这枚长元丹被李易以法力托举,然后在虚空漂浮时。   寒月竟然罕见地沉默了几息,似乎受到了某种触动。   紧接着,她的声音再次响起,却带上了一丝恍然与凝重:“竟是此丹。”   李易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语气的变化,立刻追问:“前辈知晓此丹的来历?“   寒月轻笑一声:“何止知晓。   “本宫修仙之时,正是古魔分魂下界,魔修势力最猖狂之际。   “许多灵根不佳、无法加入正道宗门的散修,为了寻求庇护和资源,往往会选择投入魔道,或者依附于像极渊仙城这样对修士来历不那么计较的大型仙城。   “那时的极渊仙城,说是仙城,实则龙蛇混杂。   “城内魔修与正道修士比邻而居,表面相安无事,暗地里却波涛汹涌。这长元丹,在城中黑市可是抢手货呢。”   她忽然语气一转:“不过话说回来,那时的极渊仙城虽然混乱,却也藏着不少机缘。   “本宫当年就在那里淘到过几件不错的古宝,只可惜……”   话未说完,便化作一声幽幽轻叹。   李易自然明白寒月是在感慨自身境遇。   从一位元婴中期的大修士,沦落为一缕寄人篱下的残魂。   这等天地悬殊的落差,任谁都难以坦然接受。   但他此刻也不知该如何安慰,毕竟任何言语在这样沉重的现实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只能静静立于一旁,给予这位元婴前辈应有的尊重与沉默。   良久,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在识海中回荡:“让道友见笑了,奴家终究还是放不下这执念。“   李易这才温声开口:“前辈不必如此。修仙之路漫长,谁能保证一帆风顺?   “重要的是道心不灭,终有重见天日之时。”   寒月闻言,虚幻的身影微微一顿,随即发出一声轻笑:   “好一个道心不灭,李道友倒是比奴家看得通透。”   语气中虽仍有怅惘,却已多了几分释然。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凝重:“在当时,雄踞天元界魔道之首,势力最为庞大的宗门,名为血魔宗。   “其门下核心弟子修炼时辅助服用的基础丹药,正是这‘长元丹’!”   说到此处,寒月的声音带起几分忌惮:   “此丹以阴属性妖兽精血为主药,辅以各种阴煞之物炼制而成。   “虽然能快速提升修为,但会侵蚀道基,更会在体内积攒血煞之气。   “越是修炼到高深境界,越容易被血煞反噬,变成只知杀戮的魔物。”   寒月做出推断:“由此看来,李道友你遇到的这个‘血煞教’。它们所修炼的‘血煞魔功’,极有可能就是血魔宗‘血魔玄功’简化而来的一个后世版本。”   她还补充了一个关键信息:   “本宫还记得血魔宗的功法有一个极为显著的特点,就是修炼到一定境界或通过秘法激发后,可以进行‘魔化’。   “一旦魔化,修士会变得面目全非,人不人鬼不鬼,但与此同时,其攻击力与防御力会在短时间内暴增数倍,极为难缠。”   李易闻言,眼中精光一闪:“没错,前辈所言丝毫不差。   “与我交手的那几名修炼此邪功的修士,在最后生死关头,正是施展了某种诡异秘术,身躯骤然异化,变成了半人半魔形态可怖的怪物,其修为实力竟在瞬间暴涨了近倍之多,极难对付。”   至此,一直笼罩在血煞教及其功法之上的迷雾,终于被拨开了一丝缝隙。   寒月宽慰道:“不过也不要过于担心,此功法想要结成金丹,需吸纳炼化一丝真正的‘真魔之气’作为道基。   “而这‘真魔之气’,乃是唯有魔界深处方能孕育出的本源之气,在这万灵海修仙界,根本不可能存在这种魔界之物。”   李易闻言,心中不由涌起一阵暖意。   虽然两人是利益捆绑,但寒月仙子能为他这般费心费力,甚至多次示警,怎能不让他动容?   他当即郑重拱手,语气诚挚:   “谢前辈为我解惑释疑。能得遇前辈,实乃晚辈天大的仙缘造化。”   突然,他腰间的储物袋无风自动,袋面上无声无息地破开一个指头大小的小洞。   一个通体由温润养神玉精心打造的长方形玉盒从中缓缓飞出,悬浮于空中。   随即,盒盖自动开启,露出了盛放于其中的那截神光内蕴的万年青纹养魂木。   李易见状,并未惊慌,他心知这是寒月仙子欲要元神显化。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那截养魂木上时,却不由得稍稍一怔。   只见那原本纹理古朴的木身之上,此刻竟莫名多了一个栩栩如生的灵参图绘。   其形态模样,与极渊宫“万年血参”的灵体可说一模一样,丝毫不错。   “怪不得……”   李易瞬间恍然,“当初参灵抱着它的本体飞入储物袋后,袋中只见其参体,却从未再见过它的灵体现身,原来是附灵于此木之上了。”   嗡!   就在他心念转动之际,养魂木上灵光骤然一闪,一道虚幻却绝美的身影从中轻盈飞出,正是寒月仙子的元神显化。   她身着一袭绣着清雅梅花纹路的宫衣长裙,身姿窈窕。   其气质清冷中透着温婉,恍若邻家姐姐般令人心生亲近。   但若细看其容颜,那眉梢眼角之间,却又蕴藏着一种惊心动魄,足以倾国倾城的美艳风情,莫名地能勾起人心底最原始的占有欲望。   她现身之后,并未立刻开口,而是静静地注视了李易好一会儿,忽然扑哧一声轻笑出来:   “李道友说哪里话?   “若要言谢,也该是本宫谢你才对。   “我还日夜期盼你能为我寻来那造化金莲,助我修炼出身外化身,重获新生呢。   “到那时,奴家就算以身相许,也难以报道友大恩。”   李易直接无语。   这寒月前辈哪都好,就是说话太不着调,什么话都敢往外说,哪里像个元婴中期的大能修士。   见李易这般窘迫模样,寒月更高兴了。   她虚幻的娇躯轻轻颤动,笑得前仰后合,连气都喘不匀。   故意添了一把火:“怎么?莫非小友看不上奴家这残魂之躯?   “虽说如今只剩元神,但奴家可是有一门《素女幻玉经》的双修功法,只需神魂就可……”   李易无奈地摇摇头,对这位于口无遮拦的前辈真是毫无办法。   再次咯咯娇笑好一阵,寒月方才神色微正,语气带着一丝罕见的郑重,开口道:   “李道友,其实这次你不主动问奴家血煞魔功的事,我也想厚着脸皮向你讨要一物。”   李易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拱手应道:   “没问题,只要晚辈有,绝不推辞。”   寒月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李易,语气里有些紧张,好似担心他会拒绝:“李道友,奴家想跟你求取一缕‘青元仙气’。”   “青元仙气?”李易闻言,略作思索便恍然大悟,再次恭敬地拱手问道:“前辈所指的,可是那幅古画卷轴深寒潭之中所蕴育出的神秘灵气?”   事实上,这神秘灵气正是他今日打算向寒月请教的第二个重点。   他之前正是凭借侥幸炼化所得的那一缕,才得以一举突破困扰多时的瓶颈,成功踏入炼气九层之境。   对其所孕之神效,可说有着切身体会。   寒月微微颔首,清冷的眼眸中流露出一丝罕见的恳切:“没错,正是此物。   “这青元仙气于本宫目前元神状态的稳固与恢复,有着难以替代的巨大用处。   “若非实在需要,本宫也不会拉下脸面,向道友开这个口。”   李易听了,却不由得抬手挠了挠头,脸上露出几分无奈与尴尬:   “前辈,实不相瞒。   “这古画卷轴虽在晚辈手中,晚辈也尝试过滴血认主,但它并非完全由我掌控。   “其内部有一个类似‘器灵’的存在主导一切。”   他顿了顿,揉着下巴继续解释:“上次也是那器灵主动给予在下一缕,晚辈才侥幸借此进阶炼气九层。   “自那之后,无论我如何尝试感应,都未能引动丝毫仙气溢出。   “换句话说,它若不想给,晚辈实在没有办法自行从画中寒潭取出这种仙气。”   说罢,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他马上自储物袋中取出了那幅古画卷轴,准备让寒月仙子亲眼看看毫无反应的画中寒潭。   然而,就在他刚刚将卷轴展开的刹那,瞬间被打脸——   只见寒潭上的池水微微一荡,一缕青濛濛的灵气竟毫无征兆地自潭心袅袅升腾而起。   其精纯程度,纵是极品灵脉也难比拟。   更让李易眼角微抽的是,画中那只一直假寐的赤色小狐,恰在此时慵懒地抬起头,极为拟人地眨了眨那双灵动的狐目。   眸中清晰地闪过一抹狡黠与戏谑之色,仿佛在说:“哼,小气巴巴的,灵气这不有的是吗?”   一瞬间,李易只觉得脸上微微发烫。   饶是他平日里心境沉稳,此刻也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尴尬。   小狐整的这一出“当场拆台”,让他根本无法解释。   没办法,他只得无奈地转过身,脸上带着几分悻悻然:   “前辈,如果我告诉您,这缕青元仙气突然冒出来,是画中这只小狐故意捉弄我,[冬日无偿整理 二传死全家]想看我出丑。   “您,相不相信?” 第309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妖女,魔化(求月票)   “仙子的要求未免太过不合情理了。”   “区区一个灵脉方位图,你竟敢开口索要十粒筑基丹?”   “莫说我厉家根本拿不出如此数量的筑基丹,便是苍星岛的岛主府,倾其所有库藏,也未必能凑齐这个数目。”   清风观大殿内,气氛陡然变得紧张起来。   厉寒星面沉如水。   他虽早有心理准备,知道与血煞教打交道,对方必会狮子大开口。   毕竟邪修向来无利不起早,索要高价也在预料之中。   但他万万没想到,对方的胃口竟然大到如此离谱的地步。   开口便是十粒筑基丹,外加二十名炼气巅峰修士的尸体。   否则,莫说是那条至关重要的三阶灵脉位置,就算是一阶灵脉信息,对方也绝不会透露半分。   这般赤裸裸的要挟,让他这位素来心高气傲,从未受过这等窝囊气的厉家嫡脉,胸中怒火翻腾,几乎难以压制。   若非此事关乎家族万年大计,临行前族中长老又反复叮嘱务必办成,依着他平日里的性子,早就将这不知死活的妖女擒回别院,好生玩弄一番后,再让她在苦苦哀求中形神俱灭。   面对厉寒星几乎压抑不住的怒意,冯诗韵却异常平静。   甚至显露出一丝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   她淡淡一笑:“厉道友,我只是教中一个小小的护法,人微言轻。   “此番交易的条件,皆是听从教中诸位长老与教主法旨行事。   “既然厉道友觉得我血煞教开出的条件不合适……”   她语气一顿,竟直接站起身,将那件宽大的血色斗篷重新罩在身上,作势便要向殿外走去:   “那此事不如就此作罢。   “道友要么另请高明。   “要么,呵呵。   “道友若有通天本事,不妨自己去寻灵脉,这样,一粒筑基丹也不用掏。”   见她如此干脆利落,甚至可说是怠慢无礼地就要抽身离去,厉寒星依旧端坐原地,身形未动,然而一双眸子深处,已骤然凝结起冰冷刺骨的杀意。   血煞教分明是拿捏住他厉家急于寻找灵脉的心理,故意开出天价。然后逼自己咬牙应承下来。   可这妖女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自己这些人飞了三万余里方到此处,这般戏耍后便想一走了之?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仙子,请留步。”   然而,未等厉寒星发作,原本一直看似懒散靠在门口,仿佛昏昏欲睡的那个中年书生,却悄无声息地挪了一步,恰好挡住了冯诗韵的去路。   他抬起头,脸上那副懒散神情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鸷冰冷的杀意。   同时,周身一股森然诡异的魔气毫不掩饰地弥漫开来。   竟赫然也是一位修为不弱的魔修。   冯诗韵脚步一顿,黑袍下传来一声不屑的冷笑:   “怎么?堂堂厉家,也打算做这等下作硬抢的勾当?”   她微微侧首,血纱遮掩的面容转向殿内众人,虽看不清表情,但那目光如有实质,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警告。   “我劝诸位静下心来好好想想,我血煞教的报复可不是你等可以承受的。”   那中年书生闻言,声音比冯诗韵更冷上几分,本来还算儒雅的相貌,带着一种嘲弄:   “报复?   “我千尸门早在数千年前修盟成立之初,便从南荒迁徙至此,勉强算是在联盟默许的魔道宗门。   “可即便如此,几千年来我宗门之人依旧如同阴沟里的老鼠,不敢轻易见光。甚至用凡人炼制随身尸傀都不敢。”   他话语中的讥讽意味愈发浓烈:“你们血煞教?不过是在这片海域兴风作浪了几十年,根基浅薄,行事比我们更加阴暗,根本见不得光。   “今日就算在此将你吞了,把灵脉的方位图抢到手,你们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认下这个大亏。   “难不成,你们还敢去万灵宫门前敲惊仙鼓,说你们交易不成反被黑吃黑了吗?   “呵呵,真是天大的笑话。”   冯诗韵面对阻拦,竟是半步不停,更无丝毫废话!   就在那千尸门中年书生话音刚落的刹那,她罩袍下的玉手猛地一甩。   三道通体剔透如寒冰,散发着极致寒气的“冰魄针”,呈品字形直取对方眉心、咽喉、心口三大要害。   速度之快,角度之刁钻,可说狠辣到了极点。   那中年书生显然没料到冯诗韵一言不合就直接下此杀手,而且攻势如此凌厉。   他口中发出一声又惊又怒的冷哼,体内魔功疯狂运转,一双干瘦的手掌向上平举,浓郁如墨的魔气瞬间翻涌而出。   只听“嗷呜”三声凄厉的鬼啸,他身前黑雾翻滚,瞬间凝聚出三个拳头大小,眼眶中跳动着绿色鬼火的惨白骷髅头。   这三个骷髅头甫一出现,便张开下颌,喷吐出三道阴冷刺骨却能灼伤神魂的碧绿色鬼火,精准地迎上了三根冰魄针。   嗤嗤嗤——   极寒的冻气与阴毒的妖火猛烈碰撞,发出一连串令人牙酸的声响,随后竟僵持在半空之中,谁也奈何不了谁。   冰针无法寸进,妖火也无法将冰针炼化。   中年书生见状,心下稍定,随即再次爆发出猖狂的大笑:   “呵呵,我当有什么了不起的手段!原来血煞教的护法,也不过如此。”   他自觉已摸清对方底细,语气充满了不屑与嘲讽。   然而,他笑声还未落,却见对面冯诗韵的黑纱之下,竟也传来一声轻蔑的冷笑:   “呵……蠢货。   “你一个千尸门的魔修,斗法之时却只能召出这三颗炼魂骷髅,你的本命尸傀何在?   “莫非是早已损毁,或者根本未曾炼成?   “一个连随身尸傀都没有的千尸门弟子,也配自称魔修?   这番话,如同尖刀般瞬间刺中了中年书生最大的弱点。他脸色猛地一变,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   自己没有随身尸傀,对方是如何看出来的?   然后,就在他心神剧震出现一丝空隙的电光火石之间——   轰!   一股远比中年书生精纯数倍的恐怖魔气,猛地在殿内现出。   冯诗韵身上那件宽大的黑色法袍瞬间被这股可怕的魔气炸得粉碎。   黑袍之下,显露出的并非想象中狰狞的魔躯,而是一身紧紧勾勒出她窈窕丰满身段的赤色劲装。   她玉面依旧罩着黑纱,但满头青丝已经散开,如墨般披散在肩头。   一双美眸更是彻底化为骇人的血色。   “许道友速退,这妖女用的是‘血煞魔功’,此功法极为狠辣,不能硬接。”厉寒星急声提醒。   可惜已经晚了。   只见冯诗韵轻轻朝自己的三枚冰魄针吐出一口血气,原本与妖火僵持不下的飞针瞬间被一层浓稠如血的雾气包裹。   嗡!   冰针发出一声刺耳的颤鸣,威力陡然暴增数倍。轻而易举地便刺穿了那碧绿色的妖火,随即去势不减,如同利刃斩骨,瞬间洞穿那三个惨白的骷髅头。   于此同时。   三声轻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利刃入肉声几乎同时响起。   中年书生身体猛地一僵。   他低头一看,胸前已经多了三个血洞。   几乎是一瞬间,他眼中的神采便如退潮般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死灰般的绝望。   他知道自己败了。   并且,也要死了。   张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或许是不甘,又或许是想让厉寒星替他报仇。   但最终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随着鲜血从嘴角汩汩涌出,他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摔落在冰冷的青石板上,气息断绝。   “妖女找死,敢杀我厉家与千尸门的人。”   眼见中年书生一个照面便被瞬杀,那名身材娇小衣着暴露,平日对厉寒星一片痴心的女修,非但没有感到恐惧,反而觉得这是一个在厉寒星面前表现自己的绝佳机会。   她娇叱一声,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嫉恨与表现欲的扭曲表情,手腕一抖,一条通体闪烁着惨白色阴冷火焰的奇异绳索状法器,便如同毒蛇出洞般,直射向冯诗韵白皙的脖颈。   这件法器明显非同寻常。   甫一离手,便瞬间分化出六七道一模一样的虚影。   每一道虚影都缠绕着同样的白焰,散发出完全相同的气息和灵力波动。   虚实难辨不说,更是从不同的角度封死了冯诗韵所有可能的闪避路线,可说歹毒异常。   让人一时间根本无从判断哪一道才是真正的杀招。   面对这诡异刁钻的攻击,冯诗韵血色美眸中非但没有丝毫慌乱,反而闪过一丝被蝼蚁挑衅后的冰冷杀意。   她甚至没有去看那漫天袭来的绳索虚影。   只听“嘭”的一声轻响,她周身猛地炸开一团浓郁的血雾,瞬间将她的身影完全吞没。   下一刹那,就在那娇小女修还在为自己法器的精妙而暗自得意时。   她眼前先是现出一团血雾,然后这团血雾如同被无形之手撕开,冯诗韵如同鬼魅般凭空出现在她面前,近乎脸贴着脸。   娇小女修脸上的得意瞬间化为极致的惊恐,想要惊呼后退,却已然太迟。   冯诗韵的右手五指如钩,精准无比地扼住她的脖颈。   咔嚓!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清脆骨裂声在大殿中骤然响起,显得格外刺耳。   娇小女修的脑袋以一个极不自然的角度歪向一边,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   “哼!”   冯诗韵面无表情,如同丢弃一件垃圾般,随手将软塌塌的尸体甩在一旁,发出沉闷的落地声。   从她暴起击杀千尸门书生,再到以雷霆手段瞬杀这厉家女修,前后不过短短十息的时间。   而她一身赤色劲装上竟是滴血未沾。   唯有那双血色美眸,翻涌的杀意越发浓烈骇人,如同实质般扫过厉家剩下的三个人。 第310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清点收获,雷幡古宝   此刻的李易,全然不知清风观内发生的一切。   更不知冯诗韵已然入了血煞教,成为一位心狠手辣的魔教妖女。   将一身邪功淬炼到足以碾压同阶,几近无敌的状态。   他现在身处仙祖阁静室,正全神贯注地替寒月仙子护法。   静室中央。   寒月原本有些虚幻的元神之体,此刻正被一团精纯无比,散发着盎然生机的“青元仙气”所包裹。   青濛濛的雾气丝丝缕缕地融入她元神。   其原本有些透明,仿佛风一吹便会散去的虚幻身影,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渐渐凝实起来。   周身轮廓变得分明。   衣袂发丝亦显得栩栩如生。   若不仔细以神识探查,几乎很难分辨这竟并非血肉之躯,而是一位大能修士的元神所化。   “想不到此物竟然还有这等不可思议的妙用。”   李易不禁心生感慨。   没想到当年只是发了下善心,竟会有如此大的福报。   不仅得到了让自己数次脱险的青雷翅,还有这神乎其神的“青元仙气”。   更莫说,这古画卷轴很可能是一件堪比炼妖图的先天灵宝。   “人之气运境遇,因果缘法,委实太过玄妙。”   他暗自叹息,只觉得命运之奇,莫过于此。   不过,相对于自己的雷法,哪怕寒月乃是元婴中期修为,炼化这缕青濛濛的雾气也极为困难。   足足花了一个多时辰,不过只是炼化了三分之二。   但是哪怕再枯燥,他也不敢有丝毫分神。   寒月这位随身元婴修士对他修仙道途的重要性,不差于催熟灵府。   为防万一,他悄然将自身神识放出,如同水银泻地般细致地扫过方圆数里。   虫鸣窸窣,鼠蚁窜动,落叶飘零,飞花轻旋……   一切细微的动静,皆在他神识监控之下清晰呈现。   然而,神识覆盖过广,有时亦会带来些许不便。   府邸某些厢房中,一些不甚入耳的喘息与私语之声,也会无意地闯入他神识感知内。   李易眉头微不可察地轻轻一皱。   随即心神收敛,将那些靡靡之音摒除在外。   只当作是夜风过隙,充耳不闻。   就在这万籁俱寂唯有仙气氤氲之时,耳边忽然响起一道与以往有些不同,且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真实感的声音:   “易哥儿,姐姐好了。”   李易不由得怔了怔,这声音似乎少了些往日的空灵缥缈,多了几分凝实与温度。   他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这一看,却让他瞬间愣在了当场。   只见原本盘膝虚坐的位置,此刻正婷婷玉立着一位身影凝实的绝美女修。   云鬓轻挽,姿容绝美。   气质复杂难言。   既有月宫仙子的清冷出尘,又透着成熟女子特有的熟美风韵。   种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寒月仙子竟完美地融于一体。   令人望之失神。   “前辈,您这是?”   李易几乎是瞬间便从蒲团上站起身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他完全无法想象,仅仅炼化了一缕“青元仙气”,竟能让一位元神之体发生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   可说凝实到与真人无异的地步。   然而,寒月接下来的动作,更是让李易直接愣怔当场。   她竟然来到他身前,先是亲昵的捏了捏他的脸颊,然后好似久别重逢的恋人一般环腰搂住了他。   瞬间,一股清冷又带着淡淡异香的气息将他笼罩。   她吐气如兰:   “易哥儿,有了这缕青元仙气,姐姐不仅恢复到了金丹初期修为。   “自此以后。   “即便是白日烈阳之下,我也可自在遨游十数日之久。   “而无需担忧元神被阳罡之气灼伤消散。   “这对姐姐来说太重要了。   “这意味着,哪怕养魂木出了意外,我也不会马上魂飞魄散。   “而是有无数的机会可以另觅生机。   “易哥哥,你高不高兴。”   李易闻言,深深地点了点头。   他完全能够理解寒月此刻的心情,正所谓“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   对于拥有完好肉身,可以随意吸纳天地灵气的修士而言,白日行走,神魂稳固,都是最正常不过的事。   但对于一缕沉寂了数万年,甚至十万年,时刻担忧魂飞魄散,只能依附于养魂木的元神而言,其意义之大不下于久旱甘霖。   换位思考,自己若处于寒月这般境地,骤然得到如此恩惠,莫说只是表现出些许亲热。   便是更激动失态,乃至自荐枕席以报大恩,恐怕也并非不可能之事。   说起来,寒月此刻的反应,已是极为克制了。   想到青元仙气的神效,李易心中又是一动,颇为关切地问道:   “前辈,既然此仙气对您恢复有如此奇效,那我们是否再想想办法,看看能否从那古画中再引出几缕?   “若能多炼化一些,或许能让您的修为更快精进,早日恢复往昔风采。”   寒月却是缓缓摇了摇头。   绝美的玉颜上露出一丝清醒与理智。   她柔声解释:   “易哥儿,凡事过犹不及。   “这‘青元仙气’玄妙非凡,本就不是专为滋养元神而存在的。   “除了能帮助修士破境之外,它最堪称逆天之处,在于其拥有近乎‘活死人,肉白骨’的治愈之力!   “无论多重的肉身伤势此气都有奇效。   “当年我进阶元婴时,曾有幸见一位前辈用这青濛濛的青元仙气为人疗伤,效果堪称神迹。”   说完,她好似想起了什么:“易哥儿,有一事你需切记。   “这‘青元仙气’,每个境界只能用一次。   “也就是说,你若筑基中期冲击筑基后期用了它,那么日后从筑基后期冲击假丹境时,即便再得到此气,它对破境也将毫无助益。”   “而且,此气只对突破小境界有奇效,对于筑基到金丹,金丹到元婴这等大境界的天堑壁垒,它是没有任何直接帮助的。   “我此次能借此恢复部分修为,主要是利用了它那强大的‘修复’特性,弥补了我元神的部分损伤,而不是靠它进阶。”   最后,她郑重地叮嘱:   “此气或许用一缕就少一缕,若非遇到性命攸关的重伤时刻,或是冲击小境界瓶颈的确切时机,莫要轻易动用。   “而若真到了那般境地,无论如何,也要想办法让画中那只小狐放出一缕来救命。”   说完,她钻入青纹养魂木消失不见。   李易小心将玉盒合拢,然后放入了储物袋。   抬眼望向窗外。   但见夜色如墨,星河低垂。   唯有檐角几缕清冷的月辉悄然洒落。   为这座占地两百余亩的大宅添了几分幽深与孤寂。   收回目光。   李易于静室内的蒲团上重新盘膝坐下。   宁心静气,摒弃杂念。   开始缓缓运转起主修功法《真雷诀》。   霎时间,静室之内隐隐有低沉的雷鸣之声嗡鸣作响。   道道精纯至极的紫色电弧自他丹田涌出,如同一条条细小的雷蛇,沿着周身窍穴流转不息。   雷光闪烁,将他周身映照得忽明忽暗,散发出一种至阳至刚的沛然气息。   灵力如此循环运转了数个周天。   那璀璨的紫色电光才渐渐敛入体内。   成功进阶筑基中期之后,最显著的变化便是丹田气海的范围拓宽了近倍。   其所能容纳的液态法力总量水涨船高。   远比筑基初期时磅礴一倍还要多。   此刻神识内视之下,再也感受不到初入筑基时那种法力迅速充盈满溢、亟待突破的鼓胀感。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犹有余裕的“无边丹海”。   然而,感受着这扩大了近倍的丹田空间,李易心中可说是喜忧参半。   福兮祸所伏。   这远超常理的进境,必然会伴随相应的代价。   万事万物,利弊相生。   如此异常的突破,绝不可能全是好处。   依照典籍记载与修士间的共识,寻常修士由筑基初期进阶中期,丹田容量与法力总量的提升,能有五成便已堪称根基深厚、潜力不凡。   绝大多数修士,其实都徘徊在三成左右的增长幅度。   而自己此番,竟是直接增加了一倍。   单论法力浑厚程度,甚至已隐隐透出几分力压筑基后期修士的骇人苗头。   这绝非正常现象。   “凭借一些机缘和丹药,进阶中期尚且如此艰难。   “如今这丹田容量暴增一倍,想要将其再次修炼到满溢巅峰状态,进而冲击筑基后期。   “所需的法力积累以及时间消耗,恐怕将是之前的数倍。   “想要进阶假丹。   “更怕是要难如登天!”   但李易很快就轻轻摇了摇头。   将这一丝因前路艰难而产生的些许感慨压下。   “筑基寿元三百余载,只要有水滴石穿之恒心,何惧仙道艰难?”   当下不再多想,他翻手取出两块灵气氤氲内部有液态雷霆闪烁的中品雷灵石,握于掌心。旋即摒弃一切杂念,进入物我两忘之境。   精纯的雷属性灵气自灵石中汩汩流出,源源不断地汇入他的经脉,最终归于丹田,化为自身精纯的法力。   同时,心神在寂静中缓缓温养,方才为寒月仙子护法时损耗的那一丝心神之力也被迅速弥补回来。   时间悄然流逝。   直至自身法力、精神、气血皆恢复到圆融饱满的巅峰状态,李易才缓缓睁开了双眼。   眸中紫电一闪而逝,神完气足。   此时,他的目光落在身旁一只看似寻常,却散发着淡淡灵力波动的上品储物袋上。   正是得自赤霄子的那只。   先前他只是在粗略探查时,从中取出了两枚最为紧要的“万里传讯符”,交予了沈霜儿。   吩咐其一旦发现灵脉踪迹便立刻激发符箓告知方位。   随后便是连日赶路,根本无暇细细清点这位假丹邪修毕生的积累。   如今诸事暂告一段落,是该好好查看一下了。   “一位假丹修士,尤其还是赤霞山林家位高权重的族老,其随身珍藏,想必不会令人失望吧?”   说完,他袍袖轻拂,阴阳旗从袖中飞旋而出,悄无声息地没入静室四周虚空。   霎时间,一道无形的阴阳气障悄然生成,将内外气息彻底隔绝。   做完这番布置,他才安心地将储物袋托于掌心。   袋身触感冰凉,隐隐有灵力波动流转,显然材质非凡。   “起!”   随着储物袋缓缓升起,李易指尖凝起一点灵光,轻轻点在早已被破开禁制的袋口之上。   只见那袋口微光一闪,旋即缓缓张开。   下一刻,内里蕴藏的诸多修仙资源如同水银泻地般缓缓落下。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堆积如小山,散发着各色莹莹宝光的灵石。   其中以下品灵石为主,数量庞大,粗略估算竟有三万之巨。   其中混杂着数百块灵气更为精纯充沛的中品灵石。   甚至还有一块高阶风属性灵石。   见此,李易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些灵石极为符合赤霄子身为林家实权族老,且拥有假丹修为的身家。   紧接着,他的神识扫过数个材质上佳的玉盒。   盒内盛放的,皆是数百年份保存完好的珍稀灵草灵药。   其中最为贵重的是一株筑基丹主药“五行芝”,足有六百年药龄。   也不知这等年份的灵药,林家是从何处得到。   其它的一阶灵药还有上百株。   李易无心一一翻看,全都收入了储物袋。   接下来是丹药。   丹瓶密密麻麻,足有两百多瓶。   可惜,除了一些筑基修士的疗伤圣药玉露丹外,以及一些普通五行丹药外,多是些血腥气十足的丹丸。   一看就是修炼邪功所用。   这让李易略微有些失望。   本来以为假丹修士的储物袋肯定有一些让筑基修士增加修为,固本培元的丹药,哪知根本没有。   接下来是法器古宝。   法器是最多的,差不多有几十件。   灵器数件。   最吸引李易注意力的,是一面长约尺半,造型古拙的紫色小幡。   旗幡无风自动,隐隐有低沉的雷鸣之声传出,散发出的灵压远超上品灵器。   很明显,这是一件古宝。   “雷属性的幡类古宝?”   李易指尖拂过这面古拙的紫色小幡,就在接触的刹那,一种极其古怪的感觉涌上心头。   灵幡之内,隐隐有无数的阴戾鬼魂在凄惨嚎叫。   然而在这片阴森鬼嚎的深处,却又有一股纯正霸道,至阳至刚的雷霆之气,如潜龙在渊般缓缓流转,与幡内的阴邪之气形成一种诡异的对抗与平衡。   “真是怪事了!”   要知道,幡类法器素来以阴邪著称,多用以炼魂驭鬼,摄人精魄为主。   只有小部分是风属性幡旗,可御风刃,可作飞遁之凭。   但就算是风属性的,也属于幡类法器中的“异类”。   终究不离鬼、阴、魔、血、魂这几字。   而雷乃天地正气所钟。   至阳至刚,专破邪祟。   与幡器阴邪之气可谓水火难容。   能将这两种截然不同的属性炼入一面幡中。   炼制此宝之人,手段可谓通天!   而这等雷幡,因为属于万中无一的存在,其价值可说远超寻常古宝。 第311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收服鬼猿器灵(求月票)   将雷魂幡拿在手中。   甫一注入法力,幡内顿时传出一阵凄厉的鬼哭狼嚎之声,比之前更加刺耳。   于此同时。   一股浓郁几乎化不开的阴煞之气自雷幡中涌出,瞬间让静室内的温度骤降。   墙壁与书架上甚至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而这面不知是什么兽皮所制的幡布。   上面原本有些模糊的图案渐渐清晰起来。   仔细端详。   赫然是一头栩栩如生青面獠牙的鬼猿、   它瞪着一双血红猿目。死死地盯着李易。   充满了暴戾与不屑。   仿若一头活物。   “鬼猿?”   几乎一瞬间,李易就认出此獠。   鬼猿,亦称猿鬼。   乃是一种极其诡异罕见的五级妖兽。   然而,此物虽位列五级,却与寻常皮糙肉厚,妖法强悍的五级妖兽截然不同。   它几乎没有任何强大的法术或者蛮力攻击手段。   防御力也极为脆弱,唯精擅一种天赋神通:吞噬生魂。   并且,此獠行动如风。   尤其擅长隐匿偷袭。   往往于阴煞之地悄无声息地接近目标。   一旦被其靠近至一定范围,它便会猛地喷出一口无形无质却专伤神魂的致命鬼雾。   修士若猝不及防,被这鬼雾喷中,轻则神魂震荡,意识模糊。   重则三魂七魄瞬间被逼离体外。   当场就被这鬼猿吞噬,成为其滋养的食粮。   端的是防不胜防,阴毒无比。   正因为其攻击方式如此特殊且致命,加之其生存环境苛刻,导致鬼猿极为稀有罕见。   通常只存在于那些阴气极重,连接着阴冥鬼界的天地秘境之中,寻常修士一生都难遇一次。   李易之所以认识此物,是因为徐管事记忆的原因。   当年徐管事大仇得报后,自身也受了极重的伤势。   修为从金丹后期一路不可遏制地跌落。   先是缓缓跌至金丹初期。   随后衰败的速度加快,直至假丹境界方才稳住。   为了寻找能修复道基,逆转伤势的灵药或高阶丹药,他不得不硬着头皮去一些天地秘境寻求办法。   其中一处就是靠近妖族内海,属于三不管地带的“鬼渊岛”。   此岛凶名赫赫。   连附近海域的强大妖族都对其忌惮三分。   轻易不愿靠近。   只因岛屿中心,有一处面积广阔达万里的巨大深渊,故名鬼渊。   据说深渊之底,存在着极不稳定的空间裂缝。   隐隐与传说中的鬼界相通。   精纯的鬼气源源不断从中涌出,滋养深渊中无数可怕凶戾的鬼物。   然而,天道玄奇,物极必反。   正是因为这极阴鬼气的常年浸染,在鬼渊的一些特殊区域,反而催生出许多珍贵无比的五行灵药。   这些灵药对修复某些特殊伤势乃至修炼诡异功法有着奇效。   就在徐管事刚刚摘取一株五阶灵药后,一头鬼猿悄无声息地逼近,趁其不备,猛地一口本命鬼雾喷出。   徐管事虽凭借强大的神念和一件护魂异宝在最后关头惊醒抵挡,但依旧被那鬼雾重创了神魂,差点当场魂飞魄散。   最终虽侥幸逃得性命,却也使得其伤势雪上加霜,成了他后来记忆中最惊悚的经历之一。   “想不到赤霄子竟然有如此能耐和运气,获得一件以鬼猿为器灵的古宝。   “不过,这却是便宜我了。”   然而,就在李易观察的这一瞬间,异变陡生。   幡布上的鬼猿竟猛地张开血盆大口,它口中并非舌齿,而是一片扭曲旋转深不见底的微观世界。   隐隐可以看到无数的冤魂的龇牙咧嘴,似乎想要将他的神魂拉扯进去。   李易眉头骤然紧蹙,冷哼一声:“区区器灵,也敢逞凶?”   掌心雷云涌动,散发出至阳至刚,诛邪辟易的磅礴气息。随着法力不断涌入,瞬间便将整面雷魂幡连同那翻涌的阴煞之气包裹其中。   “炼。”   几乎心念方起,雷云中无数密集的雷弧开始祭炼此器。   这些雷弧并非胡乱劈打,而是如同拥有灵性一般,轰击幡布上的这头青面鬼猿。   最初,凭借其五级妖兽魂魄的法力以及幡体本身阴煞之气的庇护,这头鬼猿还能勉强抵挡至阳雷霆的灼烧与炼化。   但十几息过后,鬼猿的脸开始剧烈地扭曲起来。它脸上那副暴戾不屑的神情迅速被极致的痛苦所取代,仿佛正在承受炼魂之苦。   最终,在持续不断的雷霆轰击下,鬼猿脸上的痛苦化为了屈服。   它停止挣扎。   甚至其形态都开始发生变化。   从那青面獠牙的恐怖鬼相,迅速收缩变化,最终化为了一只通体呈现半透明,看起来只有尺许大小,竟有几分可怜可爱模样的小猴虚影。   这缩小版的鬼猿在幡布上人立而起,朝着李易方向,做出了清晰无比的跪拜磕头的动作。   一双小爪合十作揖,口中发出“呜呜呜呜”的祈求之声。   先前那滔天的凶戾之气早已荡然无存。   只剩乞怜讨好之意。   李易看着此灵煞气尽去,这才缓缓减弱了掌心雷云的输出。   “早知如此,何必逞强?   “你本五级妖兽,早已生出灵智,就该明白审时度势的道理。   “此幡既已入我手,怎会弃之不用?   “你一个器灵,跟着谁不都是一样修行,何故非要自找倒霉?”   那化为小猴模样的鬼猿器灵仿佛真能听懂李易的话语,闻言竟忙不迭地开始用力点头。   一副唯命是从的乖巧模样。   李易心中稍慰,暗道:“如此通灵,倒是省却了许多沟通的麻烦。”   想了想,他继续开口道:   “从今日起,这面幡便名为‘雷魂幡’,你依旧是此幡器灵。   “我名李易,乃是你的新主人   “我虽不修魔道,但这雷元之力对你淬炼本体大有裨益。   “跟着我,未必就比跟着前主人差。   “假以时日,说不定能助你褪去魔性,成就正道。   “可记清楚了?”   鬼猿器灵再次迅速点头,表示明白。   李易神色一肃,道:   “现在,我要在你妖魂之中,种下一缕我的本命神念。   “此乃一门控神之术。   “坏处肯定有,自此之后,你的生死皆在我一念之间。”   他话锋一转,给予一丝希望:“但好处是,只要你忠心耿耿,尽心辅佐,待我他日修为达到足够境界,或许会考虑为你重塑肉身。   “甚至还你自由之身也并非不可能之事。”   听到“重塑肉身”、“自由之身”这几个字,鬼猿那双灵动的眼中顿时爆发出极度渴望的光彩。   但随即又被“生死操控”所带来的恐惧所取代,脸上露出了明显的犹豫和挣扎之色。   脱离这面魂幡固然诱人,但将性命完全交予他人之手,终究难以决断。   李易见状,顿时冷哼一声。   他掌心本已减弱的雷云骤然再次翻涌,瞬间凝聚出一条活灵活现鳞爪狰狞的紫色雷蛟。   雷蛟环绕着雷魂幡,发出低沉的咆哮,大有一言不合便立刻将其连幡带器灵一同轰杀的气势。   鬼猿器灵浑身一颤,眼中那点犹豫瞬间被恐惧淹没。   它猛地一咬牙似乎下定了决心,直接在幡布上摆出了一副虚空盘坐,引颈就戮般的顺从姿态。   李易脸上浮起一丝笑意。   这鬼猿倒也光棍。   但当他准备施展控神术时,却突然又收手。   这头鬼猿之所以无法脱离这雷幡,并非仅仅是因为炼化契约,更主要的是有一个泛着紫色雷光的雷锁,套在它的脖子上。   它每一次动作,就会有一个雷光湛湛的护罩现出。   “原来如此……”   李易心中渐渐了然。   “是这个雷锁禁制将其彻底锁在在幡中。”   而此刻,他想要在其魂体内种下那缕生死予夺的本命神念,必须得穿透雷罩。   这就带来了两个必须谨慎应对的问题:   首先,也是最需要警惕的,便是在神念穿透雷罩禁制的刹那,这鬼猿会不会趁机作祟,甚至孤注一掷,试图冲击禁制逃出来?   虽然这种可能性极小,因为炼制此幡的原主不可能只设一道禁锢,但也不得不防。   其次,也是更为棘手的一点。   他穿透禁制所使用的神念,必须借助自身雷法。   若是法力小了,白白浪费一缕神念。   而若过于霸道,一不小心灭杀了这头器灵,那可就弄巧成拙,直接毁了这件看起来威力不俗的雷魂幡。   一时间,李易不禁有些犹豫。   控神之术他虽懂得,并且已经在赤蛟鲤上使用了一次,但却是第一次给器灵施展。   “宝物既已入手,断无弃之不用的道理。   “我也不可能像对待普通法器那样随意滴血认主便了事。此物来历不明,贸然滴血,被其反噬就不美了。   “唯有控制器灵,是掌控此类法宝最根本,也是最有效的方法。   “成,则获得宝物。   “不成,最多损失一缕神念,最多数天即可恢复。”   风险虽有,却必须一试。   李易深吸一口气,将自身神念调整至最佳状态,开始小心翼翼地引导着一缕细若游丝,却蕴含着《真雷诀》独特气息的紫色神念,缓缓探向那层禁锢着鬼猿的雷罩。   但是,下一刻他便怔住了。   这头鬼猿所化的小猴好似知晓了李易的犹豫,非但没有丝毫恶意或趁机作乱的企图,反而一双猿目闪过一丝决绝与主动配合之意。   它猛地伸出两只虚幻的爪子,竟不是攻击或防御,而是狠狠地抓住锁在自己脖颈的那条“雷锁”。   它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小小的身躯剧烈颤抖,却毫不犹豫地奋力向外一拉。   就在这雷锁被它自身力量强行扯开一丝微小缝隙的刹那,鬼猿小猴猛地张口,吐出了一小团仅有拇指大小却异常精纯凝练,呈现出奇异银白色的雾气。   两者接触的瞬间,并未发生任何排斥或冲突。   如同冰雪消融,自然而然地与李易的紫色神念完美地融合在了一处。 第312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此宝来自大晋仙朝   嗡!   李易只觉得识海之中轻轻一震,一种难以言喻的玄妙感应,在他与雷魂幡之间悄然建立。   如果非要用一个词来形容这种掌控感,那便是如臂使指。   仿佛这面威力莫测的古宝魂幡,已然成为了他身体延伸出去的一部分。   心意相通,操控由心。   甚至无需掐诀念咒,只需心念一动,雷魂幡便乖巧地飘至他身前。   为了测试一下此幡威力,李易随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柄寒光闪闪,材质颇为不错的中品飞剑法器,将其抛向空中。   随即,他对着雷魂幡轻喝一声:   “魂噬!”   指令方下,只见幡布上的鬼猿器灵猛地张开大口,喷吐出一股浓郁且呈现出灰黑色的诡异煞气。   这股煞气好似懂得锁灵之术,瞬间便扑中那柄还在空中悬浮的中品飞剑。   接下来的一幕,让李易微微动容。   这柄掺杂了大半铜精,足以削铁如泥的中品土属性飞剑,被灰黑煞气包裹之后,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锈蚀。   不过眨眼之间,便化为了一块铁疙瘩,“哐当”一声坠落在地。   神识扫过,发现这铁疙瘩内部原本蕴含的土系灵性已被彻底侵蚀殆尽,再无半分灵气波动,已然成了一块彻头彻尾的凡铁废料。   而悬浮于身前的雷魂幡内,却悄然多出了一缕精纯而厚重的土灵之气。   正被其缓缓吸收融合,使得幡面上流转的雷光似乎都凝实了微不可察的一丝。   “好霸道的蚀灵煞气!   “不仅可以腐蚀对方法器,竟然可以直接吞噬其灵性滋补自身。”   他略一沉吟,觉得测试还不够彻底。   直接将地上一面银白色,闪烁着厚重灵光的龟壳小盾摄入手中。   此物乃是一件实打实的中品防御灵器。   如果他自问没有看错,是以四级玄龟的主壳为主材,又融入数种珍贵的五行灵材炼制而成。   其核心防御之力源于水系,充分利用了玄龟甲壳天生蕴含的磅礴水元之力与超强的防御特性,能化出重重水幕光障,抵御冲击。   更妙的是,融入的其余五行灵材与之相辅相成,使得此盾在极致的水系防御之外,更兼具了某种循环相生的五行防御之效,能对多种不同属性的攻击都产生不俗的抵御。   单论其综合防御力,在中品灵器这一范畴之内,此物已堪称是极为出众的顶尖之选,足以让许多筑基后期修士都为之眼热。   以此为主材炼制的盾牌灵器,寻常坊市店铺根本买不到。   须知玄龟一族与蛟龙同属海族中的王族,血脉强大,其龟壳本就是顶尖的炼器材料,轻易不会出现。   只能在拍卖会上,经过激烈竞价方能到手。   据李易估算,这面小盾的价值,绝不会低于九千低阶灵石。   他随手抹去其上赤霄子残留的气息,将其变为无主之物。然后,再次将目光投向雷魂幡。   “魂噬!”   鬼猿得令,再次张口喷吐出那股可怕的灰黑色蚀灵煞气,瞬间将银白色的龟壳盾牌吞没。   这一次,中品灵器的强悍展现了出来。   盾牌表面瞬间亮起一层厚实凝练的银白色灵光,顽强地抵挡着煞气的侵蚀,发出“滋滋”的刺耳声响。   然而,也仅仅只是抵挡了两息的时间。   两息之后,这层厚重的灵光便以惊人的速度变得明灭不定,眼看就要彻底溃散。   李易见状,立刻心念一动,撤回了煞气。   他可舍不得真将这价值九千灵石的宝贝彻底毁掉。   饶是如此,当煞气散去,这面龟壳小盾虽未本体未损,但表面的灵光已然黯淡到了极点,显然灵性受到了不小的损伤,需要温养一段时间才能恢复。   但这次测试,足以证明雷魂幡“魂噬”神通的恐怖威力。   连中品防御灵器都只能勉强支撑两息,若是换成修士的法力护罩或是稍差一些的防御法器,后果不堪设想!   “这威力果真骇人。”李易抚摸着雷魂幡冰凉的幡杆,心中既喜且忧。   喜的是得此古宝,自身战力大增。   一直以来,除了子母刃外,他还真的没有什么趁手的攻击古宝。   今日总算是有了一件威力不差于子母刃的宝物。   忧的是此幡神通过于“邪器”,出手即毁人法器,蚀其灵性,这要是与人对阵时使出,怕不是立刻就要成为人人得而诛之的邪修?   “看来此幡,非到紧要关头,还是不宜轻易动用。”李易暗自决定,将其作为一张隐藏的底牌。   正待将此宝收入储物袋。   只见小猴突然朝他一笑,一段段属于鬼猿跨越漫长岁月的记忆碎片,汹涌地涌入他的识海之中。   “没想到认主如此彻底,我竟然可以共享它的记忆。   “更想不到此物竟是一件传承自上古,源自大晋仙朝的古宝。”   在鬼猿那断续却悠久的记忆里,自它被炼化为这面魂幡的器灵之日起,至今已然存在了悠悠万余载。   在这漫长的万年时光中,它所侍奉过的主人,竟足足换了五任。   而除了炼制它的第一任主人外,后续的四位主人,无一例外,全部都是下场凄惨,死于非命。   第一任主人乃是一位出身大晋仙朝皇族的雷修,天赋惊才绝艳,最终成功化神,得以飞升灵界!   而在他飞升之前,炼制了此幡留在大晋皇族藏宝殿内,以示对家族的庇护。   这一留,便是长达千年之久。   魂幡被置于宝库深处,蒙尘纳垢,无人问津。   直到千年之后,大晋皇族一位旁支女修,在宝库中选中了它。   这第二位主人,是鬼猿记忆中最威风也是最心甘情愿侍奉的一位主人。   这位女修修炼的乃是一门古魔功法,依仗雷魂幡吞噬生魂以助长自身修为,大杀四方,掀起无数腥风血雨。   足足一千两百余年,死在魂幡“魂噬”之下的修士,据鬼猿模糊的记忆,至少有数千人之多。   其中甚至包括了数位元婴期强者,以及一位元婴中期巅峰修士。   其凶名之盛,曾一度令大晋修仙界谈之色变。   可惜,杀孽过重,终遭天怒人怨。   这位女修为了进阶元婴后期,最终落入一位与她同阶,耗费足足百年时光精心布置的绝杀陷阱之中。   那是一处上古遗留的禁灵之地,让此女一身通天魔功顿时难以施展。   在此绝境之下,又被两位元婴期体修联手围攻,被人生生击碎肉身,连元婴与元神都未能逃脱,落得个形神俱灭,挫骨扬灰的凄惨下场。   随身储物袋被瓜分一空,这件雷魂幡也随之流落出去。   此后悠悠岁月,这杆魔幡几经辗转易手,却无人可以祭炼,最终流入一个见不得光的顶阶地下黑市。   在那里,它被第三任主人。   一位来自大晋仙朝三大宗门之一“千机宗”的元婴期炼器宗师高价买走。   这位主人并非看中它的威力,而是对其炼制手法和器灵构造产生了极大兴趣。   他竟然异想天开,试图将鬼猿的魂魄从幡体中完整地抽取出来,用以研究上古炼器术。   甚至打算彻底毁掉魂幡,获得一种名为雷元玉的稀世奇珍。   这一举动,吓得鬼猿亡魂大冒。   虽为幡灵,但性命根本实则与魂幡本体,尤其是核心的雷元玉息息相关。   一旦被强行剥离,等待它的必定是魂飞魄散的下场。   因此,在那位宗师着手准备期间,鬼猿在幡内拼死抵抗,竭力稳固自身与幡体的联系。   也不知是巧合还是天道。   就在这位炼器师即将进行最关键步骤的前夕,他竟因长期钻研此道,心神损耗过巨,加之急于求成,导致气血逆冲,心神失守,最终走火入魔。   暴毙于其宗门之外一处极为隐秘的私人洞府之中。   雷魂幡便连同他的其它遗物,在洞内被灰尘掩埋。   这一沉寂,便是漫长的数千年光阴流逝。   直到后来,洞府禁制因年代久远而松动,被一位偶然误入洞府的修仙少年发现。   这少年,便成了鬼猿的第四任主人。   他天资卓绝,竟是万中无一的阴属性异灵根!   他凭借洞府中的修仙资源和这面古幡,成功拜入了与千机宗齐名,同为大晋仙朝三大宗之一的“鬼灵宗”。   他修炼速度极快,堪称惊才绝艳。不过短短两百年时间,便一路高歌猛进,修炼至假婴境界,距离结婴只有一步之遥。   然而,怀璧其罪。   他那位同样出身鬼灵宗、修为深不可测的师父,早已对他手中的古幡垂涎三尺,更畏惧弟子成长太快威胁自身。   最终,这位第四任主人被其敬爱的师父设计诱杀,不仅一身修为被掠夺,连肉身都被祭炼成了一具身外化身。   而雷魂幡,自然也落入了这位师父手中。   这位弑徒的师父,便是鬼猿记忆中的第五位主人。   其身份,乃是大晋仙朝三大宗门之一鬼灵宗内,一位位高权重、修为已达元婴中期的长老,名曰:阴元生!   关于这位阴长老为何会远离大晋仙朝,远渡重洋来到这万灵海域,即便作为其器灵的鬼猿,所知也极为有限。   据其零碎的记忆显示,阴元生对外宣称是游历天下,感悟大道以期突破瓶颈。   但实际上,他似乎一直在暗中寻找一种据说能助元婴中期修士突破至后期境界的罕见灵药。   然而,正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这位阴长老因其刻在骨子里的贪婪,最终竟也栽在了一个“贪”字上。   他新收的一名看似乖巧,实则包藏祸心的记名弟子,精心编织了一个巨大的谎言,谎称在某处名为“万魂谷”的绝地之中,发现了灵药的确切线索。   阴元生求宝心切,加之自持元婴中期修为,竟未详查便贸然深入其中。   结果可想而知,最终落得个肉身崩毁,元婴溃散,只剩元神逃脱的凄惨下场。   在其即将肉身崩散的最后一刻,阴元生不知是出于不甘,还是想借此宝引开那位记名弟子,将这面雷魂幡狠狠抛入了万魂谷深处那终年呼啸,足以撕裂神魂的恐怖阴风之中。   此后的一百多年里,这面雷魂幡便一直在那能消磨万物的阴风中沉浮飘荡。   至于它后来是如何脱离万魂谷,又是如何落到了远在灵鼋岛的赤霄子手中,这一段关键的记忆,在鬼猿的记忆中却是一片彻底的空白。   原因无它,当年阴元生在万魂谷内挣扎求生,魂幡在阴风中遭遇一道蕴含天地法则之力的诡异风刃袭击。   鬼猿作为器灵首当其冲,魂体遭受重创,当场便陷入了彻底的沉眠之中,对外界发生的一切再无感知。   直到今日,被李易以《真雷诀》至阳之力祭炼唤醒,它才重新恢复了意识。   也就是说,从万魂谷到赤霄子之手,这中间的百余年历程,成了一个无人知晓的谜团。 第313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灵脉位置,魁风坊市   “果真是天道循环,报应不爽。”   消化完小猴这段万年记忆,李易不由微微摇了摇头:   “这位大晋鬼灵宗长老,弑杀自己天赋绝伦的亲传弟子,夺其宝物。   “最终却又被自己新收的徒弟设计阴杀。   “落得个肉身崩溃,元婴溃散的下场。   “一饮一啄,莫非前定?”   此时,通过与小猴的神魂联系,李易清晰地感知到鬼猿器灵传递来的一丝微弱却清晰的担忧情绪。   它似乎在害怕。   害怕自己这“克主”的不祥命运,一旦克死李易,担忧自己又不知会沦落到何处。   甚至,在这份担忧之中,还夹杂着一丝更为隐晦的担心。   它害怕李易会因为知晓这“克主”的经历,从而心生嫌隙。   甚至嫌弃它是一个不祥之物,直接弃之不用。   若真是如此。   它必将再次陷入无边无际的沉寂与沉睡之中,不知还要度过多少漫长而孤寂的岁月。   甚至因为没有灵气渡入。   神魂慢慢消散于天地间。   李易感受到这份担忧,朗声一笑,通过神念传递回去:   “小猴儿。   “你那些前任主人虽然修为比我高,但不代表他们气运比我强,毅力比我大,心计比我深。”   他手握幡竿淡然一笑:   “便是那来自魔界的古魔,算计于我,最终不也未能将我奈何?   “反而让我因祸得福取了他的魔珠。   “我连那般劫难都闯过来了,难道还会畏惧一件死物的所谓‘不祥’?   “古宝再凶,亦不过是外物。   “是吉是凶,是福是祸,当取决于持宝之人自身的心性与实力。   “你若忠心跟随,我自会带你同窥长生大道。”   这番话,既是说给鬼猿器灵。   亦是坚定自身道心。   他道心坚如磐石,岂会因前人遭遇而畏惧一件无主之宝?   将雷魂幡小心收入储物袋,李易目光转向地上那几卷以不知名兽皮鞣制而成的古册。   其中一卷最为古旧。   皮色暗沉,边角已有磨损。   封面以古老的篆文书就《炼尸诀·上卷》五字,透着一股阴森鬼气。   此物,正是血煞教那个名为青傀的假丹修士梦寐以求之物。   “他以为得了全本,却不知我交给他的,不过是复刻其内容的玉简罢了。   “这本古册,方是赤霞山真正的炼尸诀。”   复制玉简可传其形,却难承其神。   更没有任何的注解。   这等原始载体才是真正的宝物。   其余几枚玉简内容相对寻常。   多是记载了赤霄子平日修炼的一些心得体悟,以及赤霞山林家几种颇有名气的独门法术。   其中甚至包含了一门颇为歹毒的“搜魂术”法诀。   这些虽也算珍贵,但并未超出李易的预期。   就在他检视最后一本略显厚重的古册时,刚一翻开,一张折叠齐整却明显年代久远,边缘已然残破的兽皮地图,从中滑落出来。   李易信手拿起,在掌心展开。   地图材质与那《炼尸诀》相似,显然出自同一时期。   其上绘制的,赫然是大周王朝的疆域图。   笔触古拙,却极为精细。   山川河流,州府郡城,皆有标注,远非现今坊市流通的那些简略版本可比。   “奇怪……”   李易眉头微蹙,心中疑窦顿生:   “赤霄子乃是赤霞山林家的假丹族老,何会如此珍而重之地收藏一份如此详尽的大周疆域图?   “甚至不惜隐藏在这等古册之中?”   此事透着蹊跷。   在李易看来,赤霄子此次与血煞教交易炼尸,甚至可能只是个幌子。   其真正目标,必然与这张地图密切相关。   探寻秘境?   或是寻找某样失落的重宝?   只是星鸾岛之前根本没有任何的灵脉,又探的哪门子宝?   “先看一看这地图上是否有神念标记。”   随着神识撒入,果然,在几个看似寻常毫不引人注目的地点,他察觉到了极其微弱的神念记号。   标记的手法极为高明隐晦,若非他神识远超同阶,又存心细细探查,绝难发现。   其中一处标记尤为清晰,其位置赫然指向青阳府境内。   具体而言,竟是那片烟波浩渺的青阳湖。   “这赤霄子,身上果然还藏着更大的秘密!”   李易目光骤然一凝,指尖点在那处标记上,心中波澜暗起。   一个假丹修士如此珍视一个凡人岛屿的地图,更是在其上标注有记号,背后所代表的含义,怎不会引人无限遐想?   忽然!   一个念头如同电光石火般划过他的脑海:   “难不成这碧波三千里的青阳湖就是灵脉的所在之地?!”   细细思索,非常有可能!   也唯有三阶灵脉才值得赤霄子亲自跑一趟。   赤霞山虽是林家祖地,但林家这炼尸邪功可是见不得人的腌臜勾当。   一旦被人抓到无法辩解的把柄,莫说修盟,就是岛主郑焕山都饶不了林家。   说不定就抄家灭族。   如果有可能,搬到星鸾岛,对于林家可是个极大的好处。   但李易细细想来,又觉得青阳湖存在灵脉的可能性似乎不大。   因为他来时曾驾驭灵舟从青阳湖上空掠过,湖面以及湖周区域并无任何异常的灵气波动。   其灵气的浓郁程度,虽然比荒野之地稍好,但与岛上其它区域并无太大本质差别,绝不像是有灵脉孕育或隐藏的迹象。   “难道灵脉并非在湖畔或湖周,而是深藏在湖底之下?”   李易脑海中猛地闪过这个念头,他直接从蒲团上站起身,在静室内踱步思索。   是了!   唯有这个解释能说得通。   只有灵脉深埋于百丈湖底,其散发出的灵气,大部分被厚重的湖水与淤泥以及可能存在的天然禁制所隔绝。   才会使得湖面之上几乎感应不到任何异常,让人难以发现。   “若真在湖底,反倒无需过于着急了。”   想通了这一点,李易心中一定,重新坐了下来。   深达百余丈的巨大湖泊,其底部的水压之大,环境之复杂,绝非易与之地。   莫说他一个筑基修士,便是数个假丹修士,想要破开如此深度的湖水,乃至开辟灵脉,也是极其困难。   需要付出巨大代价,绝非一人一时之功。   至于如今星鸾岛上那些如同无头苍蝇般四处寻觅灵脉踪迹的炼气期散修们,他们就更加不可能有所发现了。   若想稳妥地开发水下灵脉,说不得日后还得去寻南宫青慧,借几件避水的宝物。   她曾说过,南宫世家的祖地太岳山有一处五阶灵脉。   就是在一座数千里的湖泊之下。   ……   将灵脉之事暂放一边,李易收敛心神,继续清点赤霄子储物袋中剩余的物品。   袋中还有不少杂七杂八的炼器材料,多以阴属性、血属性为主。   虽不算顶尖,但品质也皆属上乘,价值不菲。   万里符,足有二十余枚。   此外,还有几张灵气盎然的三阶符箓。   关键时刻能发挥不小作用。   而最引人注目的,当是一张被单独放置,散发着令人心悸魂力波动的血色灵符。   符纸之上,以一种古老的技艺绘制着一只栩栩如生,三足而立,目露凶光的血鸦。   其散发出的威压,赫然达到了四阶水准。   这是一张珍贵无比的四阶“血鸦魂符”。   激发后能召唤出一只相当于筑基后期修士甚至接近于假丹实力的血鸦妖魂助战。   “这次,真的赚大了。”   细细盘点下来,赤霄子这位假丹魔修的身家之丰厚,灵石、丹药、法器、符箓、材料、万里符……   种类繁多,品质之强,远超李易最初的预料。   其中四阶血鸦符箓,以及刚刚降服的雷魂幡,对他而言都是即时战力。   而标记着神秘记号的大周疆域图,则可能预示着更深层次的机缘。   “此番冒险动用‘青煌剑符宝’,强行击杀那假丹境的赤霄子,过程确是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之局。”   李易回想起当日茫雾之中,符宝激发时那石破天惊的一击,以及面对血煞教假丹邪修时的艰难周旋,心中仍不免有一丝余悸。   完全就是一场行走于刀尖之上的豪赌。   “但如今看来,这搏命之险,所换来的回报当真是惊人至极!   “可说远远超过预期。”   他目光扫过眼前琳琅满目的战利品,语气中充满了难以抑制的欣喜与满足。   难怪世俗凡间常言道:‘杀人放火金腰带’   话虽偏激,却也道破了这弱肉强食的世间。   修仙之人逆天争命。   虽不必滥杀无辜,但对于这等主动送上门来欲行不轨的邪修魔头也无需客气!   取其资源以助己道,毫无心理负担。   ……   魁风岛。   此岛位于灵鼋岛东北方向的浩瀚海域之中。   若从灵鼋岛主岛计算,直线距离约有万里之遥。   但若从一些隶属于灵鼋岛管辖,星罗棋布的小型岛屿算起,其最近处不过区区数千余里。   对于能御器飞行的修士而言,并不算太过遥远。   相较于威名赫赫拥有四阶灵脉以及金丹真人坐镇的灵鼋岛。   作为二阶岛屿的魁风岛,在偌大的万灵海修仙界中,名气并不算显赫。   但它却占据了一个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   恰好处于周边几个规模不小的修仙岛屿之间的航路交汇点上。   因此,往来的商船与修士飞舟颇多,倒也显得颇为热闹。   再加上最近几年妖族内海兽潮频发,肆虐程度远超以往。   许多靠近妖族活动范围的岛屿损失惨重。   岛上的散修和小型修仙家族为了生存,不得不纷纷背井离乡,迁往更安全的后方岛屿避难。   然而,有金丹期修士坐镇的大型岛屿,门槛极高。   因此,诸多修仙者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魁风岛作为新的容身之所。   此岛是百年前才由修盟主导开辟的新兴修仙岛屿。   一来,岛主府之底蕴相对较浅。   二来,管控和门槛也放得较宽。   所以这几年来岛上人口急剧膨胀。   单单是拥有假丹期修士坐镇,举族迁来的修仙家族,短短时间内就涌入了十几家之多。   更莫提数量更为庞大的筑基家族和炼气散修了。   一时间,魁风岛上修士云集,坊市间熙熙攘攘,竟显出几分畸形的繁荣。   魁风坊市。   此坊市坐落于魁风岛西北角一处天然良湾之畔。   背倚连绵起伏云雾缭绕的魁风山脉,面朝一望无际碧波万顷的无边巨海。   地理位置可谓得天独厚。   坊市规模虽远不能与灵鼋岛青竹山坊市这类大型仙坊相比。   但因地处海上交通要冲,南来北往的修士皆在此停歇交易。   故而终日里人流如织。   店铺林立,叫卖声不绝于耳,显得颇为繁华喧嚣。   春香楼。   便是这魁风坊市中最大,最负“盛名”的勾栏销金窟。   楼高三层,雕梁画栋,终日灯火通明,笙歌彻夜不熄。   那混合着浓郁脂粉,以及各种灵茶灵酒的气味,甚至能飘出数里之远。   引得无数过往男修心猿意马。   可惜,此地的消费高昂得令人咋舌。   哪怕是请楼中修为最差,姿色最平庸的女姬喝一壶最廉价的灵酒,起步价也要五块下品灵石。   这足以让大多数囊中羞涩的散修望而却步。   只能在外围故意徘徊逗留,深深嗅上几口那醉人的脂粉香气,过过干瘾罢了。   此刻,春香楼最高层的天字号雅间内。   占据了阴头陀那具矮胖尸身,实则为大晋鬼灵宗长老的阴元生,此刻正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之上。   他虽作中年儒生打扮,月白色的儒衫努力想穿出几分文雅气,奈何阴头陀这具肉身实在矮胖粗壮,将上好料子的法衣绷得紧紧的,显得不伦不类。   然而,架不住他“财力”雄厚!   腰间赫然悬挂着三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   其中一个更是价值不菲的高阶储物袋。   此刻,整整一百块莹光闪闪的下品灵石,就那么随意地堆在面前的梨花木方桌上,散发着诱人的光芒。   这笔“巨款”,引得侍立在旁的三名姿色上乘,衣着暴露的勾栏女姬美眸发亮。   恨不得立刻使出浑身解数。   将这位貌不惊人却豪奢无比的恩客伺候得舒舒服服。   好多讨要些赏赐。 第314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元婴老魔,未来大敌   “前辈。”   一声娇滴滴的颤音在凡间内响起。   其中一位身材极为丰满,宫衣几乎要被撑破的美艳女姬,此刻媚眼如丝,含了一口灵酒,便扭动着水蛇腰,娇笑着便要凑上前来,欲以檀口渡酒。   阴元生本来眯着一双小眼,笑眯眯地正准备欣然接受,肥胖的脸上满是享受之色。   然而,就在那女姬凑过来的刹那。   他肥胖的身躯猛地一僵!   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转而化为一种极度的惊愕与难以置信!   刹那间,一股无形却冰冷刺骨的煞气骤然自他体内爆发出来。   一张胖脸上满是杀意,使得雅室内温暖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那欲要渡酒的女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可怕气息吓得花容失色,“啊”的惊叫一声,猛地向后跌退,口中的灵酒也洒了一身。   另外两名女姬也吓得噤若寒蝉,瑟瑟发抖地缩到角落。   不明白这位刚才还笑嘻嘻的假丹前辈为何突然变得如此可怕。   阴元生对周遭的一切恍若未闻,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自己元神与雷魂幡清晰无比的断裂感。   他攥紧了拳头,肥胖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充满了暴怒与杀意的字眼:   “该死!   “究竟是谁?!竟能彻底抹去我之印记,收服了鬼猿。”   他费尽千辛万苦才让雷魂幡那头桀骜不驯的鬼猿器灵勉强认主,期间耗费的心血与资源,足可以让一个普通修士修炼到金丹期。   短短时间内,竟成别人的了?   不过,他终究是曾经修炼到元婴中期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的老怪物。   短短几息之间,他便强行压下了心头的翻腾起伏,脸上恢复了那副看似从容甚至带着几分猥琐的笑容。   “宝物再好,终究是身外之物。   “纠结于过往得失,于眼下困境毫无益处。”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必须趁着血煞那狗贼正在闭关的关键时期,充分利用好阴头陀的身份,想办法混进藏在魁风岛血煞教总舵老巢!然后将自己的储物袋偷回来!   那里面不仅存放着他积攒的大半身家,更有能快速恢复修为的诸多珍稀丹药和宝物!   只要能够拿回储物袋,凭借里面的资源,他就有信心能飞速地恢复修为,至少也能在短时间内重回金丹境界。   退一万步讲,就算暂时无法恢复太多修为,只要能把那具他苦心祭炼多年,拥有假婴境界实力的尸傀拿到手!   那么,在这万灵海海域,只要不倒霉地碰上真正的元婴修士,他足以横行无忌。   不过,想要完美伪装成“阴头陀”,并顺利潜入戒备森严的血煞教总舵,眼下这具附身的尸体还是稍显不够看,气息也未能完全融合。   还需再神不知鬼不觉地吸食几个筑基修士的精血魂魄,才能将修为稳固在假丹境,并更好地掩盖自己附身的痕迹。   如今他已经锁定了一个绝佳目标。   不出意外的话,那便是他的第一份血食。   想到这里,他脸上的笑容愈发“和善”,动作自然地从青傀的储物袋中,取出一只散发着淡淡馨香的白玉瓷瓶,朝着那三个吓得噤若寒蝉的美艳女姬笑道:   “三位仙子莫怕,莫怕!   “方才只是骤然想到一件令人愤恨的陈年旧事,一时失态,与你们无关,千万莫要往心里去。”   他晃了晃手中的玉瓶,语气带着诱惑:   “这是一瓶上好的‘驻颜散’,最是适合你们这些炼气中期的仙子服用。   “虽不能青春永驻,却是可以极大的延缓衰老。   “哪位跑一趟腿,去将王夫人请来?就说我有宝物赠她,那这瓶驻颜散就是她的。”   此言一出,再加上那瓶价值不菲的驻颜散作为视觉冲击,屋内的三位勾栏女姬顿时将他方才那副狠辣骇人的模样抛到了九霄云外。   这一瓶驻颜散在坊市的丹药铺子里,少说也值百余块下品灵石!   对她们而言简直是一笔巨款,而代价仅仅是跑个腿传个话而已。   三人迅速交换了一下眼神,瞬间达成共识。   与其争吵,不如平分。   况且,这一瓶足够她们三人分了。   其中那个身材最为娇小玲珑的女姬反应最快,立刻娇声应道:“前辈稍候,晚辈这就去请夫人过来!”   说罢,便如同穿花蝴蝶般轻快地跑了出去。   不消半盏茶的功夫,一阵浓郁却不显俗艳的香风便先一步飘入了雅间。   随后,一位身着华丽宫装,云鬓高耸,珠翠环绕的美妇人,迈着优雅的步子走了进来。   她相貌虽非绝色,但也是中上之姿。   更引人注目的是她那保养得极好的身材,前凸后翘,曲线曼妙,宫装更是将其勾勒得淋漓尽致,透着一股成熟妇人特有的诱人风韵。   此人正是王夫人,这家春香楼真正的店东与老鸨,同时也是一位修为达到筑基初期巅峰的女修。   她一进门,那双仿佛会说话的春水美眸便精准地落在了阴元生身上。   只短短一个呼吸,她脸上便浮起一抹职业化却又恰到好处的娇媚笑容,声音软糯地问道:   “阴道友,今日是哪阵风把您给吹来了?   “还特意叫妾身过来,不知有何要事吩咐?”   她对这位儒生打扮的阴头陀其实并不算熟悉,只隐约听闻其原本是那座被兽潮攻破,死伤惨重的“玄方岛”侥幸逃生出来的修士。   如今似乎投靠了一个名为“楚家”的修仙家族,担任着供奉之职。   然而,此人最近几天在她这春香楼中,却是以出手极为阔绰豪横而闻名。   每每驾临,随手赏赐给伺候女姬的打赏,动辄便是上百灵石,眼睛都不曾眨一下。   更有一次,仅仅是为了让一位得他眼缘的女姬跑腿买灵酒就打赏一块中阶灵石。   今日又是漫不经心地抛出了一瓶价值至少一百二十块灵石的珍品“驻颜散”作为酬劳!   其挥霍无度之势,简直令人瞠目结舌。   这等视灵石如粪土的修士,绝对是她春香楼求之不得的顶级贵宾,乃是需要小心翼翼捧着的财神爷。   如今骤然听到这位召自己过来,似乎还有宝物相赠,她哪里还敢有半分怠慢?   当即毫不犹豫地撇下了房中那位正殷勤伺候相貌俊美年轻的面首,整理好仪容,以最快的速度赶了过来。   心中更是充满了对那份未知“赠礼”的期待与热切。   见阴元生只是笑眯眯地自斟自饮,那浑浊的目光却毫不掩饰地在她丰腴的身段上来回逡巡,色眯眯地打量个不停。   王夫人心中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她目光似不经意地扫过他腰间的三个储物袋,笑容更盛了几分,“方才听小翠那死妮子说,道友有宝物要赏赐妾身?”   她一边说着,一边暗自打量阴元生。   平心而论,眼前这位假丹道友的容貌实在是有些不堪入目,甚至堪称丑陋猥琐。   可在这魁风岛上,假丹修士已然算是一号人物。   放在许多中等修仙家族里,那是足以被奉为老祖的存在。   王夫人心中迅速盘算开来:“如果对方真有什么不得了的宝物要‘赏赐’,哪怕……   “哪怕他对自己有些什么非分的要求,似乎也不是完全不能考虑。   “毕竟是一位假丹修士,手指缝里漏点东西,都够我受益良多了。   “大不了……闭上眼,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她甚至带着一丝轻蔑地想道:   “再说,就凭他这副尊容和年纪,估计最多半盏茶的功夫也就完事了,这点代价换一件宝物,怎么看都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阴元生见状,嘿嘿一笑,自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寒气缭绕的玉盒。   盒盖轻轻打开,一株通体晶莹如冰,散发着精纯寒气的灵芝静静躺在其中。   那股独特的药香与冰灵气瞬间弥漫开来,让整个天字号雅间的温度都似乎下降了几分。   “王夫人。”   阴元生抚了抚自己的满头灰发,声音带着一种蛊惑的意味:   “如果老夫没看错的话,你所主修的,应当是冰属性功法?   “此物名为‘冰元芝’,足有四百年份,乃是货真价实的三阶灵药!   “以其为主药,再辅以几种不算太稀罕的辅材炼制‘冰元丸’,足可以让你冲击筑基中期的成功率,凭空增加三成以上!”   他顿了顿,目光在王夫人那瞬间变得灼热无比的脸上扫过,语气变得暧昧起来:   “若是夫人肯陪在下深入交流一番功法心得,那此物,便是夫人的了。   “其中的好处,呵呵,夫人是聪明人,自然懂得。”   王夫人彻底怔住了,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这冰元芝,正是她梦寐以求、苦苦寻觅了十余年而不得的破境主药!   莫说四百年份,百年份的都求之不得。   三成的破境几率,对于卡在筑基初期巅峰已久的她而言,诱惑力之大,难以用文字形容。   巨大的惊喜和贪婪瞬间冲垮了她心中最后的一丝矜持。   她几乎是本能地,如同水蛇般直接腻了过来,丰腴温软的身子顺势便依偎进了阴元生的怀里,一双玉臂也缠上了他的脖颈。   然而,就在身体接触的一瞬间,王夫人娇躯微不可查地轻轻一颤,秀眉下意识地蹙了一下。   冷!   一种极其不正常的、渗入骨髓的阴冷!   并非修炼冰系功法带来的那种清凉,而是一种近乎死物般的的冰凉!   甚至比尸体还要让人觉得不适。   但这诡异的感觉仅仅持续了一刹那,便如同幻觉般消失无踪。仿佛只是对方功法特性的一次无意流露。   加之阴元生手中那株散发着诱人寒气的冰元芝近在咫尺,王夫人瞬间便将这点微不足道的怀疑抛到了九霄云外,心中只剩下对灵药的渴望。   她声音腻得能滴出水来:   “阴道友,真是深知妾身所需呢。   “此地喧杂不适合修炼,后院妾身有一处专门用来静修的密室,隔绝神识,清净雅致,不如道友随妾身去那儿,也好细细‘论道长生’?”   阴元生嘿嘿一笑,伸出干枯的手在王夫人腰肢上捏了一把,满意地道:   “妙极!妙极!那就请夫人……前面带路吧!”   在剩下三名女姬又是羡慕又是嫉妒的目光中,两人相拥着,姿态亲昵地走出了天字号包房。   房门刚一关上,那三名女姬立刻迫不及待地将阴元生之前赏赐的灵石迅速平分了。   接着,又小心翼翼地将那瓶驻颜散倒出,均分成三份,各自服下,然后马上盘膝坐地,运转功法炼化药力,生怕浪费一丝一毫。   足足过了半柱香的时间,三人才先后睁开眼睛,重新落座。   然而,望着满桌几乎未动的灵膳佳肴,香气四溢的灵酒与沁人心脾的灵茶,三人脸上却都没有多少欣喜之色。   若放在平时,莫说平白得了数十块灵石和珍贵的驻颜散。就是这一桌价值不菲的灵食,都足以让她们兴奋许久,夜里睡觉都能笑醒。   但是,方才亲眼见证了那株价值数千灵石,足以让筑基修士疯狂的四百年份冰元芝后,眼前这点“小恩小惠”瞬间就显得索然无味,如同嚼蜡。   那可是数千灵石啊!   自己得到的这些东西与之相比,简直连零头都算不上。   巨大的心理落差让她们心头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又酸又涩。   “哼!”其中一个年纪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姬忍不住酸溜溜地低声抱怨,“夫人都那般年纪了,早已年老色衰,有什么好的?   “人家那些前辈高人不都是喜欢年轻的吗?这位阴前辈的嗜好还真是……另类!”   另一人也接口道:“就是啊!论年纪,论姿色,哪里比得上咱们姐妹青春正好?”   那丰满女姬更是语气暧昧地嗤笑:“说不定是夫人她花样多,懂得伺候人呢?”   三人低声议论着,言语间充满了对王夫人的嫉妒和对阴前辈眼光的鄙夷。   却丝毫不知道,她们口中那位“花样多”的王夫人,此刻在春香楼后院那间所谓的静室之内,已然香消玉殒。   甚至称不上香消玉殒。   而是化为了一具丑陋可怖的干尸!   静室之内,先前那万种风情的美妇人早已消失不见。   地上只剩下一具皮肤紧贴在骨头上,呈现出灰败色泽,仿佛被风干了多年的干瘪尸骸。   她身上那件华丽的宫装此刻显得空空荡荡。   一双眼睛惊恐地圆睁着,瞳孔扩散,仿佛在临死前看到了世间最令人恐惧的景象。   而阴元生则站在一旁,脸上带着嫌弃与满足两种表情。   吸食了王夫人这位筑基初期巅峰修士的全部精血与魂魄后,原本那丝若有若无的尸气几乎消散不见。   虽然还称不上与活人无异,但只要不碰到金丹修士,哪怕是假丹也看不出。   他冷漠地弯腰,熟练地摘下王夫人腰间那个绣着鸳鸯的储物袋,冷哼一声:   “呸,蠢不可及的东西!   “你一个开勾栏的老鸨,也配服用‘冰元芝’这等灵药?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能成为本座恢复修为的资粮,已是你几世修来的造化了!”   说罢,他袖袍一拂,将干尸收入一只专门用来存放“血食”的灵兽袋中。   不能浪费,因为还可以炼制成血尸为己所用。   整理了一下衣袍,脸上再次挂起那副猥琐笑容,方才大摇大摆地推开静室的门。   如同一位刚刚尽兴而归的寻常客人般,从容地离开了春香楼。 第315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三枚筑基丹   大周。   庆州府。   不知不觉间,已经鸡鸣四更。   清风观大殿内满是刺鼻的血腥气。   “仙子,只要你能饶厉某一命,什么条件都可以商量。”   此时的厉寒星早已不复之前的倨傲。   发髻散乱,锦袍之上沾满了血污与尘土,嘴角还挂着一丝未干的血迹。   方才还对他痴心一片,此刻已然香消玉殒娇小女修的尸体被他死死挡在自己身前,堪堪挡住冯诗韵再次射来的一根冰魄针。   不然的话,他必死无疑。   冯诗韵所修炼的血煞魔功,委实霸道至极。   血煞魔功散出的血雾不仅能侵蚀法器灵光,更能污浊修士法力。   作为厉家嫡脉,厉寒星的境界比之冯诗韵丝毫不差,所修功法亦是不凡,但在冯诗韵这几近同阶无敌的魔功面前,完全不堪一击。   甚至可说毫无还手之力。   更让他憋屈的是,他甚至找不到机会从储物袋中取出那张威力巨大的斩仙符。   所有朝腰间摸去的动作,都被那神出鬼没的冰魄针和凌厉的血煞掌死死压制。   只能不顾颜面地开口乞活。   更危险的是,他刚刚硬接了冯诗韵一记诡异莫测的血煞掌,此刻只觉一股阴寒歹毒的血煞之气正在体内疯狂窜动,不断吞噬消融着他的法力。   速度之快,令他心惊胆战。   “是厉某有眼无珠,冒犯了仙子。   “只要仙子能高抬贵手,灵石、丹药、功法,我定然倾力满足!”   不过绝望之中,厉寒星心底仍残存着一丝侥幸与狠厉。   “只要她能被我言语所惑,哪怕只给我一息,不,半息的停顿时间!我就能瞬间取出斩仙符!届时,定要将这女魔头轰杀成渣,以泄我心头之恨!”   此念一起,厉寒星死死地盯着冯诗韵,试图从那双血目中找出一丝犹豫或贪婪。   可惜,冯诗韵对与利诱根本无动于衷。   此刻的她,静静地站在五具尸体面前,周身浓郁的血煞之气如同血海般翻滚不休。   厉寒星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心底寒意更甚。   这妖女的手段实在太狠了!   她甚至能毫不犹豫地将自己带来的两名手下当作人肉盾牌,精准地用来抵挡他拼死发出的“灭凡珠”绝杀一击。   若非如此,他恐怕早已得手。   “杀了你,你身上所有的宝物,自然尽数归我所有。”   冯诗韵终于开口,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却蕴含着绝对的冷酷与自信,“又何须与你做什么多余的交易?”   话音未落——   咻!   又是一根散发着极致寒气的冰魄针无声无息地射出,如同毒蛇吐信,直取他的心口要害。   厉寒星亡魂大冒。   他心中发狠,准备将身旁那个名叫嫣儿的妖媚女修拉过来作肉盾。   可是。   嫣儿原本写满惊惧的脸上,此刻竟突然浮出一丝诡笑。   噗嗤!   利刃穿透血肉的沉闷声响,清晰地传入厉寒星的耳中。   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   看到的是五根涂抹着鲜红丹蔻的手指已经插入自己心口。   他猛地抬起头,对上的是嫣儿那双不知何时也已化为一片血色的美眸。   “贱人,你是血煞教安插在我厉家的卧底?”   他直到此刻才恍然大悟,为何冯诗韵对他的所有宝物都了如指掌!   原来内鬼就在身边!   嫣儿根本不屑于回答他的问题,仿佛故意要让他带着疑惑做一个糊涂鬼。   她猛地抽回血淋淋的手,顺势一把扯下了厉寒星腰间的储物袋,动作娴熟无比。   随后,她看也不看已经气绝的厉寒星,如同邀功般快步走到冯诗韵面前,将储物袋双手奉上,语气带着讨好:   “诗韵姐,得手了。   “这里面有三粒筑基丹,还有两万快低阶灵石。真是肥得流油!”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得意和讥讽:   “此外,还有一张他视若性命的斩仙符。   “本来他一直贴身藏在袖袋里,是我前几日故意吹捧他年轻俊杰,算无遗策,假意担心符箓放在袖袋容易在打斗中意外激发或损毁,劝他放入更安全的储物袋中。   “没想到这个蠢货竟然真的听了,还夸我心思细腻……呵呵。”   冯诗韵周身的血煞之气渐渐平息,眼中的血光也缓缓消散,她接过储物袋,淡淡地瞥了嫣儿一眼,语气平淡无波:“做的不错。”   她随即又吩咐道:   “把这几具还有点用处的尸体都收入灵兽袋,带回魁风岛总舵。   “尤其是厉寒星和那个千尸门书生的,或许还能炼成不错的血尸。”   “是!诗韵姐!”嫣儿脸上笑容更盛,连忙点头应命,转身便要去取腰间的灵兽袋执行命令。   然而,就在她刚刚转过身、手指即将触碰到灵兽袋的刹那——   冯诗韵眼中寒光乍现,毫无征兆地猛然出手!   她玉手快如闪电,掌心蕴含着磅礴的血煞魔气,结结实实地一掌拍在了嫣儿毫无防备的天灵盖上!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在大殿清晰响起。   嫣儿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中甚至还残留着一丝完成任务后的欣喜和即将得到奖赏的期待,身体却已软软地瘫倒在地,死得不能再死。   冯诗韵面无表情地看着嫣儿的尸体,冷冷地嗤笑一声,仿佛在自言自语,又仿佛在说给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听:   “一个靠出卖色相,人尽可夫的淫妇贱婢,也配喊我姐姐?真是脏了我的耳朵。”   她弯腰,熟练地破掉厉寒星储物袋上残留的禁制,神识探入其中。   很快,三枚被小心放置在玉盒中,表面覆盖着氤氲丹霞的筑基丹出现在她的掌心。   望着丹丸,冯诗韵一直冰冷的脸上,终于难以抑制地浮现出一抹激动。   她紧紧攥住丹药,低声喃喃道:   “终于到手了,而且足足有三粒之多。   “有了筑基丹,我突破筑基期,指日可待!”   顿了顿,她突然浮起一丝千娇百媚的笑意:   “怎么也得留一颗给易哥儿。   “就不知那个冤家……   “肯不肯吃我这妖女给的丹药了。”   ……   院子里,李英南背靠墙壁,心脏狂跳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手心里全是冷汗。   她方才趁着殿内激烈搏杀无暇它顾之时,已然悄悄解开了马匹的缰绳,正准备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然而,一柄飞剑直接将她退路封死。   几乎一瞬间,就断绝了她所有逃跑的念头。   她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再敢妄动一步,那柄飞剑立刻就会将她穿心而过!   随着“吱呀”一声,已经被灭凡珠炸的破破烂烂的殿门从里面被打开。   冯诗韵缓步走了出来。   她目光落在面无人色的李英南身上,语气平淡地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你的匿息术修炼得还算不错。   “甚至知道将储物袋这等扎眼的东西藏在普通的百宝囊里以作掩饰,心思算得上细腻。”   她话锋微微一转:“但终究是缺少在修仙界底层摸爬滚打的实战经验。   “你之前定然施展过某种法术,手上残留的灵气波动虽然微弱,却瞒不过我这等灵识敏锐的炼气巅峰修士。”   她似乎并无杀人灭口的意思,反而像是前辈指点后辈般说道:   “记住这次的教训。   “以后若有机会去大型修仙集市,记得买一种名为‘黑玉膏’的药膏。   “将其涂抹在手上,再运转法力催化,便可彻底消除一切施法后的灵气残留痕迹,算是行走在外必备的小物件。”   顿了顿,她上下打量了一番李英南。   尤其是看到她虽惊惧却依旧清亮的眼神和还算镇定的姿态,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   “小丫头,我身边正好缺个胆大心细的侍女伺候。   “我观你根骨不错,心性也尚可,你可愿跟着我?   “虽为侍女,但也未必不能传你些真本事,总好过你一个人在这乱世挣扎。”   李英南心中顿时咯噔一下,暗叫:“坏了!”   说心里话,眼前这位容貌之美,身段之窈窕丰满,就连她一个女子看了都不免有些心颤。   但一想到此女翻脸无情的狠辣手段,她便明白这绝对是一个杀人不眨眼,视人命如草芥的魔道妖女。   跟着她,无异于与虎谋皮!   她连忙躬身,声音因紧张而有些结巴:   “多谢前辈厚爱!   “只是晚辈……   “只是我……”   她吞吞吐吐,心急如焚,一时间根本想不出什么既不得罪对方又能合理拒绝的借口。   冯诗韵一眼便看穿了她的恐惧与不愿。   她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却也没有立刻发作,只是摆了摆手道:   “罢了。   “人各有志,既然你不愿意,我也不愿勉强。”   说着,她手掌一翻,掌心多了一枚鸽卵大小,色泽灰白,散发着刺鼻腥气的丹丸。   “此丹名为‘忘心丹’。   “你将它服下,这几日的所有记忆都会被忘掉。   “包括我的容貌,发生的事情,都会消失得一干二净。”   李英南闻言,脸色骤变。   脚下不由自主地连退数步,想也不想便立刻将五行铃以及那套李易赐下威力不凡的莲影镖取出,护在身前,摆出了全力戒备的姿态。   见此,冯诗韵脸上的最后一丝温和彻底消失:“既不愿为我效力,又不肯服丹忘忧,小丫头,你这是在逼我送你上路了。”   李英南脸色煞白,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   她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此言绝非虚张声势的恫吓,而是真正动了杀念!   生死关头,她把心一横,体内灵力疯狂催动,娇叱一声:“去!”   霎时间,三只薄如蝉翼、边缘流转着寒光的莲影镖应声激射而出。   直刺冯诗韵面门、咽喉、心口三处要害!   镖身在空中幻化出层层叠叠的青莲虚影,花瓣旋转飞舞,而那最中心的一点莲蕊更是如同活物般微微颤动,可让对手的目光不自觉的被其吸引,进而分散注意力。   然而,面对这凌厉而精妙的一击,冯诗韵只是随意地一抬手,那三只来势汹汹的莲影镖竟如同泥牛入海,瞬间与李英南失去了心神联系,乖巧地落入了她之掌心。   她先是稍稍一怔,周身那凌厉的杀气瞬间收敛了大半:   “小丫头,这套法器飞镖倒是颇为别致,你是从何处得来的?”   李英南谨慎答道:“回前辈,是我家老祖赐下。”   “你家老祖?”冯诗韵眸中闪过一抹异彩,追问道:“你姓慕?”   李英南虽然不解其意,但还是老实摇头:“晚辈不姓慕。”   冯诗韵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语气也缓和了许多:   “莫要紧张,我并无恶意。我观此物的炼制手法,与我一位故人,颇有渊源。   “看在这枚飞镖的份上,我不会为难你。   “告诉我,你姓什么?”   感受到冯诗韵杀意的消退,李英南心中稍安,虽然依旧疑惑,但还是恭敬答道:“回前辈的话,晚辈姓李。”   “姓李?”   冯诗韵低头看了看手中莲影镖,又抬头看了看李英南,口中喃喃低语,仿佛在串联某些线索:   “此物只有白莲与她胞姐莲娘子有,可这小丫头却姓李?”   猛然间,她像是想到了什么极其关键的事情。   慕白莲对李易可说痴心一片,曾经送过李易一枚这样的莲影镖:   “等等!你是不是住在青阳府?”   李英南马上摇头,“不是。”   她可不想牵连族人。   然而,她这否认得越快越干脆,反而让冯诗韵眼中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笑意:“那你家老祖可是叫做李易?”   李英南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激动弄得有些发懵,“没错,我家老祖名讳正是上李下易。”   得到确认,冯诗韵脸上的喜色几乎要满溢出来。   她迫不及待地再次追问,“你喊易哥儿老祖?   “难道他已经成功筑基了?!”   李英南虽不明白这杀人不眨眼的血罗刹,为何听到老祖名讳如此激动,但为了保命还是恭敬地回答:   “是,老祖如今已是筑基中期修士。”   冯诗韵彻底怔在了原地。   脸上的表情复杂无比。   “筑基中期?!”   先是难以置信。   随后是狂喜与欣慰。   还有一丝无法言喻的恍惚。   当年那个痴恋自己,处处谨慎行事的少年,不仅成功筑基,更是在短短时间内达到了筑基中期?   但是心中突然又是一疼。   “我已入了魔道,此生怕是与易哥儿注定有缘无份了。” 第316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灵翼蛛蜈(求月票)   青阳湖。   碧波三千里。   深不见底。   曾有胆大且精通水性的渔人试图下潜,探寻湖底之秘。   然而下行不过十数丈,便觉湖水冰寒刺骨,远超寻常寒意,直接冷透骨髓筋脉。   偶尔,深水之中还会有道道宝光一闪而逝,似有异宝潜藏。   种种见闻口耳相传,渐渐便在当地的渔民与沿岸百姓间,生出了“青阳龙宫”的传说。   相传有龙君居于此,掌管此方水域的风雨气候。   正是得益于青阳龙君的庇佑,青阳湖周边才得以年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湖中鱼虾繁衍,龟鳖嬉游,水族之盛,不可计数。   其中最为有名的一种,便是“白玉鲢”。   此鱼通体银白,肉质细腻肥美,鲜嫩异常。   且肌间刺极少,无论是清蒸,炖汤,还是制成鱼脍,皆是人间美味。   名声远播之下,甚至作为贡品送入过大周皇室。   辰时三刻。   朝阳已然升起,为浩渺的青阳湖面铺上了一层光芒。   李易与楚清棠并肩立于湖畔的一处青石码头。   远处点点渔舟穿梭,湖鸥翔集,一派生机勃勃却又宁静致远的景象。   湖面吹来的晨风带着湿润水汽,掠过宽阔的湖面后,显得颇为寒凉。   楚清棠感受着这股凉意,嘴角却微微翘起,非但不躲,反而直接依偎到了李易怀里。   今日她不知为何心血来潮,竟是作了一副男装打扮。   一头青丝被尽数束起,藏于一顶方正的儒生巾之下。   身上穿着一件用料考究,裁剪合体的月白色儒衫,腰系丝绦,足蹬云履。   这般装扮,非但未能掩盖其绝色,反而因其容颜过于俊美,唇红齿白,眉目如画,竟生出一种别样近乎惊心动魄的美艳之感。   引得码头上偶尔经过的渔夫船家都忍不住频频回头张望,眼中满是好奇。   一旁的李易,则是穿着随意得多。   依旧是那身半旧不新的青色道袍,头发用一根普通木簪随意挽了个道髻,但因为接连服食菩提灵液与驻颜丹的关系,颇有几分出世散修的仙味。   此刻,他微闭双目,将自身强大的神识如同蛛网般缓缓铺开,细致地感知着湖畔乃至湖面区域的每一丝细微的灵气波动。   楚清棠等待了片刻,终究还是忍不住侧过首,轻声问道:   “易哥哥,这湖光山色虽美,但以神识感应,此地的灵气浓度似乎与周边城镇山林并无显著差异。   “甚至因水汽氤氲,反而显得更为涣散一些。”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却带着一丝明显的疑惑:   “那灵脉真的会隐藏在这深不见底的浩渺湖底之下吗?”   也难怪她心生疑虑。   寻常灵脉,大多孕育于名山大川,地脉节点之上。   并且灵气汇聚之处往往有异象显现。   而将一条可能存在的灵脉与这凡俗渔民口中传说有龙宫,人来人往的大湖联系起来,让她这个修仙大族的嫡女,委实难以相信。   李易缓缓睁开眼睛,收回外放的神识,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   他这苦笑,倒不全是因楚清棠的疑问,更多的是回想起方才来的路上。   在青阳府城内,身边这位美妮子瞧见街边卖的糯米糕,顿时移不开脚步。   给她买了一份后,便全然不顾周围目光,腻在他身旁,自己吃一口,又笑吟吟地非要喂他一口。   她玩得高兴,李易心中自然也受用。   可偏偏……   她今日是穿着一身俊俏无比的男装。   这般两个“男子”在闹市之中举止如此亲昵,落在不明就里的外人眼中,简直是惊世骇俗。   李易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跟着的几个李家族人,眼神都变得异常古怪。   大概率已经在暗中怀疑自家这位老祖宗,是不是除了修仙之外,还有些什么难以言说的特殊嗜好……   一想到那些族人可能产生的误会,李易就觉得额角隐隐作痛。   但侧目看到楚清棠这副兴致勃勃,乐在其中的娇俏模样,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罢了罢了,既然她高兴,些许流言蜚语,又算得了什么?由着她去吧。”   李易在心中无奈地叹了口气,将这份哭笑不得的情绪压下,转而凝神屏息,将全副心神再度投注于眼前烟波浩渺的青阳湖。   说来也奇,方才一番静心感知,他确实隐隐察觉出这青阳湖的几分非同寻常之处。   因在极渊殿的那处世外桃源,修炼《乙木培元功》的“乙木温神”秘术足足三十余年,其韧性与覆盖范围,远超同阶修士。   之前筑基初期时,神识全力展开,便能清晰覆盖方圆三里之地,足以媲美一些初入筑基后期的修士。   如今成功晋升筑基中期,法力倍增,神识也随之水涨船高,足足提升了两倍有余,全力施为下,大致能覆盖方圆九里的广阔范围、   当然,这方圆九里,只是一个大致的感知范围。   主要用于辨识这个范围内是否存在剧烈的灵气波动。   若要做到明察秋毫,清晰地感知到虫鸣窸窣、鼠蚁窜动,乃至飞花飘零、落叶旋坠这等纤毫动静。   有效探查范围会急剧收束,大致只能覆盖周身两百余丈的区域。   然而,即便是这收敛后的范围,用以探查这青阳湖的异常,也已是绰绰有余。   而就在方才,当他尝试将神识探入青阳湖深处,意图窥探湖底情形时,却遇到了极大的阻碍。   并非被湖水削弱。   而是在深入湖下一定深度后,被一种天然形成的禁制之力牢牢阻挡在外,难以寸进。   不仅仅是在这处码头。   来此之前,已经变换了三四处地方,相距数百里,结果皆是如此。   这绝非偶然!   如此大范围、强度一致的神识禁制,只可能有两种解释:   要么,这浩瀚的湖底之下,蕴藏着某种能自发形成神识屏障的罕见灵材或矿脉。   要么,便是这湖底被高阶修士布下了一座规模极其宏大的防御阵法。   无论是哪种可能,都意味着青阳湖绝不像表面看起来这般简单。   正当李易凝神思索这湖底禁制之谜时,一旁的楚清棠却微微蹙起了秀眉,似乎发现了另一件令人费解之事。   她拉了拉李易的衣袖,轻声问道:“易哥哥,你有没有发现一件很奇怪的事?”   李易闻言,暂时收回沉浸在湖底禁制上的心神,转头看向她:   “哦?芸儿指的是什么?”   楚清棠伸手指着湖面上那些零星散布,动作娴熟地撒网收网的渔船:“巨鲸帮打着施粥和招工捕鱼的幌子,吸纳了足足数千流民。   “按理说,这青阳湖上此刻应该遍布新来的流民在学习或尝试捕鱼才对。”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渔船上的身影,继续道:“可是你看,这湖面上来往忙碌的,怎么看都是一些皮肤黝黑,手法老练的打渔人。   “哪怕半个面黄肌瘦,符合流民特征的新手渔夫也没见到!   “这是不是太过奇怪了?”   经她这么一提醒,李易迅速回想这一路驾驭青灵舟低空掠过湖面所见的景象。   确实!   这一路行来,湖光山色虽美,但目光所及之处,尽是一些动作麻利,透着常年与水泽打交道气息的经验丰富的老渔民。   根本看不到任何面黄肌瘦,符合流民特征的新手渔夫。   这确实极不正常!   巨鲸帮打着捕鱼的旗号,吸纳了数千流民,如今却不见这些人在湖上作业,那这些人究竟被安排去了哪里?   难道巨鲸帮真有那么大的善心,白白供养着几千张只吃饭不干活的嘴?   一股浓重得化不开的疑云,瞬间笼罩在李易心头。   他深知,巨鲸帮虽然仗着替官府收取鱼税有些势力,也积累了些家底,但本质上仍是一个江湖帮派,绝非慈善堂,不可能做赔本买卖。   他们要这几千流民,必定有其不可告人的、需要大量人手的秘密用途!   这青阳湖的谜团,看来远不止潜在的灵脉那么简单。   “芸儿。”李易暂时压下心中的疑虑,转头看向楚清棠,语气温和地问道:“连续探查了几处地方,可觉得累了?   “若是乏了,我们便先回府歇息,明日再来。   “若还不尽兴,我们便再去其它水域看一看。”   楚清棠闻言,嫣然一笑,甚至还慵懒地伸了个懒腰,尽显前凸后翘的姣好曲线,她俏皮地道:   “昨夜睡在易哥哥隔壁的房间,不知为何,觉得格外香甜安稳,今早起来精神好得很呢。”   她眨了眨美眸,望着眼前千里碧波,“再说了,能这般与易哥哥一同游山玩水,不知有多有趣,哪有累的道理?”   她话还没有说完,却突然发现李易的神色猛地一凝,身体微微偏向码头侧后方那片茂密的野生枣林,似乎在极其专注地倾听着什么。   整个人的气息也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谁?”   李易声音陡然转冷。   他先是一把握住楚清棠的玉手,将其护在身后。   然后猛地回头,目光如电般射向那片看似平静的枣林,声音灌注法力,清晰地在那片区域回荡开来:   “既然来了,何必藏头露尾,行这等鬼祟之举?   “莫非阁下是见不得光之人?”   其实,自从刚刚抵达这青阳湖码头不久,李易就生出一种被人暗中窥视的感觉。   起初,他以为是湖中水汽或者湖底可能存在某种禁制,并未太过在意。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感觉非但没有消失,反而愈发清晰起来。   直到此刻,他终于凭借强大的神识,精准地捕捉到了从那枣林深处传来的一缕极其微弱,却绝非自然形成的灵气波动!   他可以百分之百肯定,在百丈外的那片野枣林中,绝对有什么东西,从他们抵达后不久,便一直潜伏在那里,暗中跟踪窥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咻!   没有任何犹豫,李易心念一动,青雷翅瞬间展开。   雷光一闪,他与楚清棠二人已然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了九丈开外。   再几个雷光闪烁的疾速冲刺,两人已然悍然逼近了那片野枣林的外围。   根本不给那潜伏者任何反应或逃遁的时间,李易出手如电,挥手间便是十数张灵光氤氲的上品风刃符激射而出。   轰!   嗤嗤嗤——   上百道半月形的、锋利无匹的青色风刃瞬间生成,如同狂风暴雨般精准覆盖整片野枣林。   碗口粗的枣树被齐根斩断,茂密的枝叶被绞成齑粉。   仅仅一个呼吸之间,整片枣林便被彻底夷为平地,所有藏匿的角落都暴露无遗。   烟尘缓缓散去,那跟踪者的真容,终于被迫显露了出来。   令人惊愕的是,并非是想象中的人族修士,而是一只外形极其怪异的妖虫!   其体长约莫半尺,通体被一层浓郁的血雾包裹。   躯干如同百足蜈蚣,然而头颅却是个蜘蛛。   这还不算,其背后还有一对薄如蝉翼却血光刺目的翅膀。   此刻,这怪虫正振动着血翅,发出细微的嗡鸣,一双妖目死死地盯着李易二人,散发出嗜血的气息。   “蛛头蜈身,背生翅膀,这是什么鬼东西?”   李易眉头紧蹙。   如此形态的妖虫,明显违背常理,更是从未在任何典籍见过。   虽然他心中惊疑,但手下动作却丝毫没有因此而耽搁。   对敌之时,最忌犹豫!   几乎在看清那怪虫模样的瞬间,他心念早已催动!   嗖!   一道凌厉无匹的金芒骤然自他袖中激射而出!   正是锋锐无匹的子母刃。   金芒速度快得惊人,撕裂空气,直取那怪虫最为诡异的蜘蛛头颅,意图将其一击毙命。   然而,那怪虫的反应速度却远超李易的预料!   就在子母刃即将刺中的前一刹那,它那对蛛目中闪过一丝讥诮之色。   背后那对薄如蝉翼的血翅猛地剧烈一振!   嗡!   一声轻响,其身影竟在原地瞬间变得模糊虚幻,如同水中倒影被石子打散般,悄然消散于无形!   子母刃志在必得的一击,顿时穿透了虚影,狠狠地钉在了后方空地上,徒劳地激起一片尘土。   而就在子母刃击空的同时,大约三丈开外的虚空中,光影一阵扭曲荡漾,这只怪虫的身影凭空浮现。   血翅微颤,妖目依旧注视着李易,隐隐带着一丝挑衅。   很明显,此虫拥有一种短距离类似瞬移般的天赋神通。   “芸儿,你且准备好符宝护身,我来用青雷翅的速度将其灭杀。”   李易迅速召回无功而返的子母刃,同时施展传音入密,对身旁的楚清棠语气沉稳的叮嘱道。   自从成功晋升筑基中期后,他丹田气海拓宽,法力总量足足增长了一倍有余。   如今再次催动青雷翅,不仅瞬间遁出的距离增加到了惊人的九丈,更为重要的是,每次施展所消耗的法力反而相对变得更少了。   以他现在的法力雄浑程度,连续施展十数次青雷翅进行短距离突袭,总的法力消耗也不过区区两成左右,足以支撑一场高强度的缠斗。   在他看来,眼前这头妖虫的遁速虽然诡异莫测,能进行短距离的瞬移,但无论是移动的极限距离还是连续施展的频率,都远无法与自己的青雷翅相提并论。   他有绝对的自信,最多只需三个回合,就能凭借青雷翅的极速欺近其身,以子母刃将其斩杀!   就在李易法力暗涌,青雷翅上雷弧开始跳跃,即将发动雷霆一击的刹那——   他的识海之中,猛地响起了寒月仙子那带着一丝急切与凝重的声音:   “易哥儿,切勿近身。用雷法轰杀它!”   李易动作猛地一滞。   寒月的声音又快又急:   “此虫名为‘灵翼蛛蜈’!   “并非天地自然孕育之物,而是以某种极其阴邪的秘术,融合万毒蛛,百足灵蚣以及无数凡人或者修仙者的神魂,再辅以特殊蛊虫炼制而成的怨毒之物。   “在天元修仙界,其又被称之为‘怨虫’。” 第317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龟蛇岛,血煞教分坛   “前辈,此物为何不能近身将其斩杀?”   李易心知寒月突然出言提醒必有深意,但仍按捺不住心中疑惑,脱口问道。   寒月解释道:“怨虫之所以称其为怨虫,其最阴险狠毒之处,并非有什么强大的攻击力,而是其体内蕴藏的绝命蛊卵。   “只要你将其斩杀,哪怕只是破开它的甲壳,它体内蕴养的数以万计,细如微尘的蛊卵,便会瞬间化为一股无色无味的毒雾爆发开来,顷刻间便会充斥方圆数丈甚至数十丈的范围。”   她顿了顿,让李易消化这个信息,继续解释道:   “这等范围内,除非是拥有金丹护体罡气或者元婴法域的大能修士,否则根本来不及反应,必然会在呼吸间吸入大量虫卵。   “初期不会有任何不适,甚至难以察觉。   “可一旦让这些虫卵在体内孵化,蛊虫便会迅速蔓延至丹田心脉与周身窍穴。   “只需数日,便会被生生吸干全身精血,啃噬尽全身筋骨,在极端痛楚中凄惨而死,几乎无药可解。”   李易听完寒月的传音,背后瞬间惊出一层冷汗。   炼制此怨虫的人,心思之歹毒,简直令人发指!   若不是寒月及时提醒,他用青雷翅与子母刃与其近身搏杀,此刻恐怕已然酿成大祸!   即便他身负《乙木培元功》生机旺盛,凭借功法特殊或运气好能侥幸扛过去,但近在咫尺的楚清棠却绝无幸理。   等到发现时,已经无药可医。   “好险!”   李易心中暗呼侥幸,同时对寒月的感激之情又深了一层,“还好有寒月这位见识广博的元婴前辈时刻在身边提醒自己,若不然,今日真是险些因一时大意而铸成无法挽回的大错。”   他立刻收敛了所有近战搏杀的念头,青雷翅雷光一闪,护着楚清棠向后疾退了二十余丈,彻底拉开了与那“灵翼蛛蜈”的距离。   与此同时,他双手疾速掐诀,璀璨的紫色雷光开始在他掌心疯狂汇聚,发出噼啪作响的爆鸣声!   轰!   一道足有杯口粗细雷弧朝灵翼蛛蜈直接轰去。   如李易预料的一模一样,这妖虫又是现出一丝讥讽。   它翅膀轻轻一扇,便消失在原地。   轰隆!   粗大的雷弧狠狠地轰击在妖虫方才悬浮的位置下方地面,顿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泥土碎石四溅,烟尘冲天而起,原地直接被炸出了一个深达数尺,方圆近三丈的巨大焦黑坑洞。   边缘处还有紫色的电弧如同小蛇般游走不息,散发出焦糊的刺鼻气味。   然而,李易此次攻击,意不在此!   就在那灵翼蛛蜈依靠天赋神通消失,尚未能在它惯常出现的三丈之外重新显露出身形的电光火石之间——   李易已经使出了分雷之术。   掌心雷云剧烈翻涌,抛出后,从海碗般大小瞬间暴涨至丈许。   一分二。   二分四   四分八。   ……   十六道拇指粗细高达数丈的雷弧如同犁地一般将灵翼蛛蜈附近二十余丈的野枣林全部笼罩。   天罚!   这景象,绝对是天罚!   视野所及之处,瞬间全部被刺目欲盲的紫色雷光所充斥,再也看不到其它任何景物。   待得几个呼吸后,雷光渐渐消散,视野逐渐清晰。   只见以原先枣林为中心,方圆二十余丈的土地,已然彻底化为一片死寂的焦土。   地面一片狼藉,布满了纵横交错的焦黑深沟。   所有的植被,虫豸,乃至稍大点的石块都已消失不见,只剩下漆黑的泥土还在散发着缕缕青烟。   而那灵翼蛛蜈在这等的雷霆洗地之下,早已连同它体内那些虫卵,被彻彻底底地轰成齑粉,消散于天地之间。   “易哥哥,你晋升筑基中期后,这雷法的威力当真又精进了许多。”   楚清棠虽不知李易为何突然改变策略,放弃了更省力高效的近身搏杀,转而选择消耗如此巨量法力施展大范围雷法。   但亲眼目睹眼前这片如同被雷灾肆虐过的焦土,心中仍是忍不住涌起阵阵激动与震撼。   刚猛无俦,诛邪辟易!   这就是雷修吗?   实在是太过强大了!   作为道侣,一种难以言喻的自豪之意油然而生,填满心扉。   李易只是微微一笑,并未立刻解释其中凶险。   他反手轻轻握住楚清棠柔弱无骨的玉手,一丝精纯温和的乙木灵气已悄然渡了过去,细致地在她经脉中流转探查了一遍。   确认她并未吸入任何诡异蛊虫或沾染上邪煞之气后,他这才真正安心地点了点头。   收回灵气,李易面色转为凝重:   “芸儿,如今几乎可以断定,这三千里青阳湖盘踞着一股邪修!   “那些被巨鲸帮诓骗而来的数千流民,绝不是什么捕鱼的劳力,而是被当作了修炼邪功的“材料”。   “很可能是被用来抽取生魂,或是用于炼制刚才那等阴毒无比的怨虫。”   望向浩渺的湖面,他语气中带出一丝野心:“这对为兄到是一个机会。   “若能将这股邪修连根拔起,救那数千凡人于水火,凭借救助凡人与灭杀邪修的巨大功绩,未来这星鸾岛的岛主之位,为兄十拿九稳。”   保护凡人向来被修盟万灵宫视为天大的功绩。   毕竟,若无亿万凡人为根基,又何来修仙者源源不断的传承?   更何况,李家本就是星鸾岛上的土著家族,加之此前接连从鹤长生、灵阴上人等凶名赫赫的劫修手中,成功护住修盟运往兽潮前线的紧要物资。   这几桩功劳累加,岛主之位的所有条件,他已悉数满足。   楚清棠听得美眸轻眨,她补充道:   “易哥哥,能拥有这等妖虫的,幕后主使大概率与血煞教脱不了干系。   “甚至很可能,这里就是血煞教一个非常重要的分坛。   “似这等邪教,狡兔三窟,通常会设立几个分散各地的分坛,以免被一网打尽。   “或许,这次顺便就把血煞教的事也解决了。”   说到此处,她与李易对视一眼,两人默契十足,几乎是异口同声地推断出了关键所在:   “湖中那些人迹罕至的岛屿,或许就是其分坛所在!”   ……   青阳湖深处。   水雾弥漫,瘴气滋生。   一座外形奇特,酷似巨龟与长蛇交缠的岛屿,横卧在一片风大浪急的水域之中。   正是凶名在外的龟蛇岛。   这座湖中岛屿在三千里青阳湖中面积并不算最大。   但其凶险诡异之名,却无出其右者。   岛上植被茂密参天。   终年被带着甜腥气的五彩瘴气笼罩。   其中滋生着无数种类繁多,毒性剧烈的毒虫蛇蚁。   寻常凡人,若是不慎被咬上一口,哪怕立刻有对症的解药,往往也活不过半个时辰,便会全身发黑溃烂而亡。   再加上岛屿周围的水域暗流涌动,终年被浓密得化不开的灰白雾气笼罩。   相隔丈许,就不见人踪。   因此,即便是湖中经验最丰富的老渔民,哪怕遭遇风暴,也宁可在湖中搏命,绝不愿靠近此岛避雨。   视龟蛇岛为绝地。   然而,谁又能想到,这座令周遭凡人渔民谈之色变,敬而远之的绝岛,正是血煞教苦心经营,隐藏极深的六大分坛之一。   岛屿中心。   依着陡峭的山势,开凿修建了一座宏伟却阴森的血煞殿。   殿内,光线昏暗无比,仅凭墙壁上几盏跳跃着绿色火焰的骨灯照明。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化不开的血腥气,又混合着某种奇异的试图掩盖血腥味的香料味道,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气味。   此刻,一位披头散发,身着绣有金丝蟠龙纹样黑袍的男子,正盘膝坐于一个刻画在地面上的巨大血色符文法阵中间。   周身血雾缭绕,粘稠如实质。   随着他深沉的呼吸吐纳而翻滚收缩,发出细微的汩汩之声,正是血煞魔功运行到极致的表现。   待得功法运转数个周天后,他才缓缓将那令人心悸的浓郁血雾尽数收敛回体内,露出了真容。   面庞苍白,却带着一种养尊处优的威严。   眼神极为阴鸷。   嘴角处还有一块明显好似鱼尾般的胎记。   此人不是旁人,正是当今大周天子的亲叔父,封地就在这青阳府的宣王殿下。   在外人眼中,宣王不过是个沉迷长生,庸碌糊涂,只知求仙问药不理政务的荒唐王爷。   甚至为了所谓的长生不死将王妃毒杀。   但这一切,都只是他精心营造的表象罢了。   其真实身份,乃是血煞教权柄极重的六大长老之一。   更是一位修为已达筑基后期巅峰,半只脚踏入假丹境界的魔修。   这龟蛇岛血煞殿,便是由他一手掌控!   “哼!”   端坐于法阵之内的宣王猛地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血芒与惊怒:   “本座苦心培育,以数百生魂才喂养出的灵翼蛛蜈,竟被灭杀了?”   他清晰地感受到自己与那只放出去侦查的灵翼蛛蜈之间的心神联系骤然断绝。   能如此干净利落地解决掉以诡异遁术和阴毒蛊卵著称的灵翼蛛蜈,来者的实力绝对不容小觑。   至少也是筑基中期以上修为。   甚至可能是假丹也说不定!   “也不知那人有没有蠢到近身斩杀圣虫,若是吸入了圣虫的蛊卵?   “呵呵,以他的修为,到是送给本座一件厚礼!   “届时炼为随身血尸,岂不又多一具强悍傀儡?”   想到这里,宣王脸上不由露出一抹阴冷笑意。   他缓缓起身,赤足踏在冰冷光滑的黑石地面上,走向大殿中间那片令人毛骨悚然的区域。   那里密密麻麻地摆放着上千个碗口粗细,高约尺许,却赤红如血的瓷坛。   宣王随手打开靠近手边的一个瓷坛的封盖。   坛内,赫然盘踞着一条与方才被灭杀的那只几乎一模一样的灵翼蛛蜈。   只是这一只体型稍小,背后的那双血翅还只是两个小小的肉瘤,并未完全成型,显得有些萎靡不振。   宣王面无表情地抬起手,将指尖送入唇边轻轻咬破,挤出一滴蕴含着精纯魔气的精血。   随后,他将这滴精血精准地滴落在坛中那只未成型的灵翼蛛蜈身上。   嗤……   精血落下,仿佛滚油滴入冰水,瞬间被那怨虫贪婪地吸收殆尽。   下一刻,神奇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怨虫背后那对小小的翅膀肉瘤,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生长。   不过短短两三息的时间,一对薄如蝉翼闪烁着浓郁血光的翅膀便已彻底成型。   嗤嗤!   这只灵翼蛛蜈发出一声尖锐嘶鸣,振翅从瓷坛中飞掠而出,围绕着宣王飞速盘旋。   散出的嗜血气息,甚至因为新鲜精血的滋养而更为渗人。   “去!找到那个杀了你蛊母的人,然后回来告诉本座位置。”   灵翼蛛蜈仿佛真能听懂人言。   振动血翅,在空中停顿一瞬,随即化为一道几乎难以捕捉的血色细线,几个闪动便已穿透大殿阵法护罩的阻隔,消失得无影无踪。   其速度竟似乎比之前那只还要快上几分!   派出新的怨虫后,宣王手上的动作并未停止。   他再次抬起手。   指尖掐动一个奇特的法诀。   咻——   一缕凝练血色灵光的气团自他指尖冒出。   精准地打在大殿石壁上悬挂着的一口造型古朴的小钟之上。   铛……   清脆却带着诡异穿透力的钟声瞬间响彻大殿,并朝着殿外蔓延开去。   钟声余音未落。   一名身着黑袍,须发皆白却眼神锐利的老者,便快步从殿外阴影处走入。   恭敬地朝宣王躬身行礼:   “老奴拜见殿下。” 第318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南宫仙子,兽潮将起   宣王微微颔首,目光并未看那须发皆白的老者。   而是依旧望着眼前这上千个血坛,声音低沉地问道:   “容伯,本座让你为教主他老人家精心准备的那件‘贺寿之礼’,如今进展究竟如何了?   “此事关乎重大,绝不能在最后的关键时刻出了任何差池。”   容伯闻言,身子躬得更低了些,连忙恭敬回道:   “殿下放心,老奴日夜督促,不敢有丝毫懈怠。   “那‘万魂幡’已然初具雏形,威能日渐增长。只是还需殿下亲自移步前往‘长元殿’一观,方可定夺。”   宣王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似乎对此早有预料。   他宽大的袍袖一挥,一股浓郁的血色灵光瞬间将两人包裹。   下一刻,空间仿佛微微扭曲了一下,两人的身影骤然从这座血煞殿内消失得无影无踪。   再出现时,已然身处另一座更加阴森恐怖深入地底的石殿之中。   这座石殿规模更大,空气冰冷潮湿,弥漫着浓重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一种尸体腐败特有的恶臭。   殿内人影绰绰,皆是些身着统一血色法袍,面色麻木的血煞教教众。   此刻他们正如同搬运柴火一般,将一具具早已干瘪变形几乎看不出人形的流民尸体从殿内拖出,随意堆砌到角落准备焚烧。   而这些尸体的惨状,无一例外,皆是被吸干了全身精血,变成了皮包骨头的可怖干尸!   石殿的最中央,挖凿有一口巨大的方形血池。   池中并非寻常的凡人血水,而是掺杂各种灵药,浓稠如浆不断翻滚冒着气泡的血色灵液。   血池上空,阴风惨惨,怨气冲天。   一面长约三尺的血色长幡正无风自动,悬浮其中。   那幡布之上,仿佛禁锢着无数痛苦挣扎的魂魄,无数扭曲变形与怨恨的人脸在其中若隐若现,仅仅是看上一眼,便让人觉得头皮发麻。   宣王的目光落在血池与那面万魂幡上,仔细感知着其中蕴含的怨气,脸上非但没有丝毫不适,反而露出了满意之色,点头夸赞道:   “不错!怨气浓郁,已初具魔宝气象!容伯,此事你办得甚好。”   但他随即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苛求:   “只是这幡中吸纳的生魂,似乎还未满万数之限吧?   “距离真正的‘万魂’圆满,尚有一段距离。”   容伯脸上立刻露出为难之色,陪着万分小心解释道:   “殿下明鉴,老奴已命巨鲸帮加紧人手,不惜代价再去诓骗强掳那些北地流民。   “只是殿下您也知道,这批从北地逃难来的流民,其中不少原是殷实人家,甚至不乏识字读书见过些世面的。   “接连大规模地招揽数千人却只见进不见出,其中已有不少人生出了疑心,私下里开始打探甚至试图逃离。   “处理起来……   他顿了顿,抬眼看了下宣王小心翼翼:“处理起来颇为棘手,需要些时间周旋,以免消息走漏,引来目前在岛内寻找灵脉的那些修仙者。”   “棘手?”宣王猛地瞪起眼睛,眸中血光一闪,一股骇人的威压瞬间弥漫开来,声音也变得冰冷刺骨。   “迂腐!================================ 本资源由冬日独家整理 更多小说,广播剧资源+qq群 一群:732159330 二群:955313945 ================================ 本文档只用作读者试读欣赏!请二十四小时内删除,喜欢作者请支持正版!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这些凡人蝼蚁,不能长生久视,碌碌一生浑噩而死,活着又有何用?   “本座送他们早入轮回,是在行善积德!   “说不定他们下一世便能投个好胎,生出灵根,得以踏入仙途!   “你竟跟本座说棘手?”   他袖袍一甩,语气斩钉截铁,不容任何的反驳:   “本座再给你最后五天时间!   “五天之内,必须让这万魂幡吸足一万生魂,完成最后一步祭炼。   “若是耽误了本座的大事,纵然是你引我入得仙途,有引路之恩,也定不轻饶!!”   容伯被那威压震慑得浑身一颤,额角瞬间渗出冷汗。   他再不敢有丝毫辩解,连忙躬身应命,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颤抖:   “是!是!殿下息怒!   “老奴必定亲自去督办此事,五日内必定完成万魂之数,绝不敢误了殿下与教主的大事!”   ……   万灵海,浩瀚无垠的海天之间。   一艘船体巨大,舟身清晰铭刻着“南宫”二字徽记的家族飞舟,正如同银色巨鲸般强势地破开重重云层,以惊人的速度朝着星鸾岛的方向疾驰。   飞舟一间布置雅致却气氛凝重的静室之内,南宫青慧独自静坐。   然而,此刻这位素来以冷静睿智著称的南宫家的嫡脉仙子,那张倾国倾城的绝美容颜上,却笼罩着一层显而易见化不开的焦躁与深切担忧。   一切的源头,皆因她得知了李易前往祖地青阳府的消息。   不是因为彼此错过。   而是她这次前往兽潮前线的同时,还得到家族暗探传来的一个消息。   血煞教在星鸾岛有一处重要分坛,正在偷偷收集岛上凡人生魂,炼制魔宝与怨虫。   将其剿灭,无疑是一桩天大的功绩。   这两件事,每一件事单独列出来,都不是什么问题。   然而,当它们阴差阳错地凑在一起时,却足以让南宫青慧心绪不宁,忧心忡忡!   无它——   只因那血煞教分坛的秘密巢穴,好巧不巧,正隐藏在青阳府境内的青阳湖深处。   而坐镇于那湖心岛分坛的,绝非寻常邪修。   乃是一位修为已至筑基后期巅峰,半只脚迈入假丹之境,且身负异灵根的强横修士。   其实力深不可测,手段更是残酷狠戾,远非寻常筑基修士所能比拟。   一想到李易可能正身处险境,她的心就揪紧了。   “不慌不慌,易哥哥足智多谋,就算与那邪修碰上,也可以应对。”   此番,南宫青慧经姑祖南宫萍暗中点拨,自荐前来危机四伏的兽潮第二道防线。   之所以早早便催动飞舟启程,其中深藏的一个不便明言的心思,便是为了能“顺路”来灵鼋岛,见一见日思夜想的“李兄”。   为此,她甚至精心准备了一份足以令无数修士瞠目的“见面礼”。   一份由她极力争取,并凭借南宫世家的强大势力从万灵宫要出来的“星鸾岛代理岛主”委任玉简。   此物虽暂未公示,却已象征着修盟的认可,意义非凡。   为换取这份足以令任何筑基修士疯狂的厚礼,她更是向南宫萍立下心魔誓,三十岁前必至筑基中期,并将《素女归元诀》修至第四层。   想到此处,她唇角不由泛起一丝淡淡的无奈。   却并无悔意。   谁让她倾心之人,偏偏是那般引人倾慕,女人缘好呢?   李易身边几位红颜知己,她皆了然于心。   真正令她在意的,唯有崔蝶一人。   她未尝不曾想过,若李易愿来真灵岛,成为南宫家客卿,自此双宿双飞。   可她太懂他。   那样清傲执着的一个人,绝不会依附于人。   而她,也绝不愿见李易与崔蝶日渐亲近。   如今李家祖地显出灵脉,于她、于李易,皆是转机。   若李易能一举成为星鸾岛主,那一切便豁然开朗,局面将截然不同。   届时,他不仅会离开崔家。而对她而言,以南宫家未来家主的身份,正式拜访一位与南宫家有旧的岛屿之主,岂不是名正言顺?   往来频繁,每每居住几日,也无人可说闲话。   所以从听到消息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开始暗中为李易谋划。   这本该是一件值得她满心欢喜,甚至想与李易痛饮三杯的大好事。   然而,此刻却因血煞教分坛和那位强大邪修的存在,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影。   李易身怀诸多宝物,手段不凡,这一点她自然知道。   但根据家族安插的卧底传回的有限信息,那位神秘的筑基后期邪修,竟然懂得炼制“怨虫”这等阴毒无比,早已失传的邪术。   那怨虫体内的蛊卵防不胜防,一旦中招,若无特殊解药或应对之法,几日之内便会蛊虫孵化,侵蚀心脉丹田,痛苦而死。   即便侥幸暂时压制,想要彻底清除体内的蛊虫也是千难万难,几乎等同于废人!   如今距离李易出发已过去半月有余,谁也不知道他现在情况如何?   南宫青慧越想越是心焦如焚,再也坐不住了。   她走出静室,对一位正全神贯注掌控着飞舟前行方向,周身气息沉凝如渊的枯瘦老者急切地吩咐道:   “秦客卿,速度再加快些。   “无论如何,务必在天黑之前,抵达青阳湖。”   那被称为秦客卿的老者闻言,手中法诀不停,沉稳应道:“老夫明白,大小姐放心!”   话音未落,他指尖一道更为精纯磅礴的法力已然打入操控阵盘之中。   整艘巨型飞舟猛地一震,通体流光溢彩,遁速骤然又提升了一截,破开云层,朝着目标疾驰而去。   这位修为深不可测的秦客卿,以及飞舟之上另一位同样拥有假丹境界的女修,还有随行的四位南宫家筑基期精锐族人,皆是姑祖南宫萍心疼她抵御兽潮艰险,特意派来护送并辅佐她的强大助力。   而此刻,南宫青慧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她必须尽快赶到青阳湖!   毫不迟疑地用在那个人身上。   ……   龟蛇岛。   某片古松林。   李易此刻全然不知,远在数千里之外,正有一位女子为他心急如焚,不惜动用家族力量全速赶来。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飘在身前不远处的雷魂幡之上。   他心念微动,那面悬浮的小幡便乖巧地飞回他掌心。   通过器灵鬼猿的视角,他能清晰地“看”到幡内那处特殊的禁锢空间内,被鬼猿一口吞下的灵翼蛛蜈正在疯狂地挣扎嘶鸣,试图冲破束缚。   却被里面的那些冤魂瞬间撕咬成齑粉。   李易的脸上浮起一丝畅快的同时,亦是浮起一丝冰冷彻骨的杀意。   这杀意并非冲动。   无数次的秘境试炼以及生死搏杀,他对于非自己族人的凡人生死,已然没有多少情绪上的波动。   在他看来,那仿佛是另一个世界运转的规则,与他追求的长生仙道并非同路。   然而,这种淡漠,仅限于天道循环之下的自然生灭。   当亲眼见到,竟有邪修用如此残忍歹毒的手段,戕害同为人族的凡人,抽取生魂来炼制这等怨毒之物,一种难以言喻的杀意便不可抑制地涌上他的心头。   这已经远远超出了为了积累修盟功绩,或者争夺星鸾岛岛主之位的功利算计。   此刻,他心中只有一个最纯粹,最直接的念头。   找到那个血煞教的邪修,将其灭杀。   仿佛只有如此,才能稍稍压一压心中那无法平息,越燃越烈的沸腾杀意。   但这股强烈的杀意,却又并非源于什么侠义心肠或替天行道。   李易自己很清楚,他早已不是什么热血冲动的少年侠客。   若是遇到不可力敌的强敌,他会毫不犹豫地权衡利弊,甚至悄然退至众人身后以求生机,绝不会为了所谓的“正义”去白白送死。   他甚至自己也说不清,这股针对邪修的特殊杀意,究竟源于何处。   如果非要寻找一个可能的原因,他隐隐觉得,或许与自己主修的上古雷法《真雷诀》有关。   因为他曾多次注意到,无论是子母刃上的“净世白焰”,还是雷魂幡中那怨气冲天的无数生魂哀嚎,这些足以影响寻常修士心智的力量,都似乎无法动摇他的心神分毫。   反而,每次当他面对邪修魔头,杀心一起之时,丹田内的雷霆法力便会不受控制地剧烈波动。   上一次灭杀灵阴上人与那古魔分魂时是这样。   这一次,同样如此!   并且,他还能清晰地感觉到,在这杀意沸腾的过程中,丹田内的液态法力似乎正在以一种远超平日打坐修炼的速度,疯狂地增长凝练!   “芸儿。”   李易神色凝重,翻手将两张灵光氤氲的上品“五行风遁符”塞入楚清棠手中,同时沉声叮嘱道:   “将此符拿好,再将那青煌剑符宝置于最顺手之处。   “稍后若情况有变,出现不可控之危险,你无需管我,立刻凭借此符远遁,保全自身为上!”   楚清棠闻言,却是嫣然一笑。   她非但没有丝毫紧张,反而美眸中流光溢彩,充满了跃跃欲试的兴奋。   轻轻握住李易的手,她将符箓推回一些,语气带着几分娇憨:   “易哥哥今日怎地说起这般见外的话?   “区区一个藏头露尾的血煞教分坛,就算主事者真是假丹修为,那又如何?”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与傲然:   “想当初在茫雾之中,你尚在筑基初期时,咱们便敢凭借符宝之威,硬撼并最终斩杀了那假丹境的赤霄子老魔。   “如今易哥哥你已成功晋升筑基中期,实力大增,又有青雷翅这等至宝在手,再加上芸儿从旁辅助,岂会怕了他一个不敢见光的邪修?   “今日正好踏平这魔窟,为民除害!”   李易看着她那副天不怕地不怕、仿佛要去捣毁某个寻常贼窝般的兴奋模样,不由得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美妮子自从跟了自己,胆子大得委实让人心惊。 第319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打草惊蛇,把水搅浑   楚清棠打量着眼前这座遍布毒虫,瘴气弥漫的荒岛。   语气中突然带了几分不确定:   “易哥哥,你当真确定这处处透着古怪的岛屿,便是血煞教分坛所在?”   她略作停顿,凭借修士的直觉敏锐地指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芸儿方才以神识细细探查过,竟感知不到此岛有分毫阵法或禁制波动的痕迹。   “按理说,如此重要的据点,怎会毫无遮掩,这未免太过反常。”   李易闻言,转头对她露出一个了然于心的温和笑容,耐心解释道:   “傻丫头,‘大隐隐于市’。对方既然将分坛设于此等险僻之处,自然有自己的考量。   “须知此岛之前只是灵气稀薄却并不偏僻,平日更有许多修仙家族前来为凡人测试灵根收为仙苗。   “这般人来人往之地,若堂而皇之地布下显眼阵法,反倒惹人怀疑。   “万一恰好有金丹期修士途径此地,岂不直接暴露?”   他目光扫过岛上那些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暗合某种规律分布的毒瘴与沼泽,语气笃定地补充道:   “依为兄看来,此地的凶险环境本身,或许就是一道不逊于寻常阵法的天然屏障。   “你看那毒瘴分布,看似随意,实则封住了所有易于通行的路径。   “那些沼泽的位置,更是巧妙地扼守着要害之处。”   若对寻常筑基修士而言,想要在这方圆三千里的浩瀚青阳湖中,准确找到一个刻意隐藏的邪教分坛,无异于大海捞针。   哪怕耗费数日工夫细细排查也未必能有所获。   但对于拥有青灵舟这等极品飞行灵器的李易来说,情况则截然不同。   青灵舟速度极快,且能低空疾驰,大大提升了搜索效率。   很快,这座被淡淡瘴气笼罩,形如龟蛇交缠的岛屿,便引起了李易的注意。   稍稍靠近,他已经感受到岛上那股若有若无却绝不可能认错的阴邪气息,便立刻断定此地必是血煞教分坛所在。   从炼气六层起,他便屡次与血煞教交手,甚至近距离接触过那假丹修为的青傀。   这股独属于血煞魔功的污秽煞气,他绝不可能认错!   “芸儿,咱们先把水搅浑再说!”   揽住楚清棠的丰腴腰肢,李易使了个御风诀,二人悬停于半空。   翻手取出一张金光灿灿,雷弧跳跃的“斩仙符”。   “去!”   他低喝一声,将符箓激活,猛地掷向岛屿外围一片茂密的古松林。   轰咔!   一道粗大的雷霆如同天罚般骤然降下,瞬间将那片足有数百亩之广的松林点燃。   雷火交加,火借风势,顷刻间便化作一片熊熊燃烧的烈焰之林,浓烟滚滚而起,映红了龟蛇岛整片天空。   就在这冲天火光与滚滚浓烟的背景之下,李易运转法力,模拟出一种威严的声线,声音如同滚雷般朝着岛内轰然传去:   “吾乃灵鼋岛岛主府执法长老厉归真。   “奉修盟谕令,特来擒拿尔等血煞教余孽。   “识相的,速速束手就擒,打开禁制,或许本长老还能法外开恩,留尔等一条狗命!   “负隅顽抗者,形神俱灭!”   这声音充满了假丹修士的威压气势,借着风火之势,清晰地传遍了整座岛屿。   话音未落,李易根本不等岛上做出任何反应,背后青雷翅瞬间展开,雷光爆闪间,已带着楚清棠化作一道青色电光,朝着截然相反的另一个方向疾遁而去。   放弃偷偷潜入探查,转而选择这种看似鲁莽的“打草惊蛇”之举,实则是李易深思熟虑后的故意为之。   在对方实力深浅未知,尤其是可能存在无数怨虫的情况下,贸然潜入风险极高。   不如先行打草,惊动这窝蛇鼠,看看它们受惊之后会露出怎样的破绽,从而窥探其内部虚实乃至主事者的心性手段。   如此一来,主动权便很大程度上掌握在了自己手中。   若对方受惊后显露出的实力弱小,那便顺势而为,以雷霆手段将其全部灭杀。   若对方展现出的实力强横,那便趁乱果断远遁。   若对方不知死活地追击出来,正好可以分散击杀。   横竖自己是闯入者,来去自如。   而血煞教的这处分坛却是固定在此,无法轻易搬走。他有的是时间和机会,陪这些邪修慢慢周旋。   方才那一声大喝,更是暗藏玄机。   以他如今筑基中期的修为,法力雄浑程度已丝毫不逊于筑基后期修士。   加之他刻意融入了精纯的雷灵之力,使得声音不仅洪亮如雷,更带着一种直抵神魂的奇异震慑力。   效果立竿见影!   原本秩序井然的龟蛇岛,随着方才一声厉喝,瞬间炸开了锅!   无论是在各处隘口值守的哨卫,还是在密室中修炼的教徒,都被这突如其来,代表着修盟和假丹修士的威胁吓得魂飞魄散。   “假丹修士?修盟打来了!”   “快跑,我就知道祭炼流民生魂的事长久不了!”   “等等,现在逃走,宣王殿下不会饶咱们的。”   “都这时候了还管他什么宣王?!说不定他早就得到风声,自己先跑了,留下我们喽啰在这里等死!”   惊呼声、尖叫声、杂乱的奔跑声此起彼伏,岛上数百个血煞教的教众乱作一团,如同无头苍蝇般四处乱窜。   甚至长元殿内亦是这般。   本来在搬运流民尸体去焚烧的教众喽啰,登时如无头苍蝇一般乱跑。   眼见手下如此不堪,被一声恫吓就吓得屁滚尿流,宣王顿时勃然大怒。   “废物!一群废物!”   血光一闪,他甚至懒得起身,隔空屈指连弹,十数道凝练的血煞指,精准射向那些叫嚷得最凶,跑得最快的教徒!   噗嗤!噗嗤!   一连串闷响传来,十数人瞬间眉心洞穿,一声不吭地栽倒在地。   鲜血汩汩流出,顷刻间便没了声息。   也让混乱的场面为之一静。   所有教徒都吓得噤若寒蝉,僵在原地,不敢再妄动。   宣王冰冷的目光扫过全场:   “蠢货!区区一个假丹修士,有什么好怕的?   “看把你们吓成这副德行!我血煞教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他冷哼一声,语气带着一丝讥讽:   “再说,他说他是假丹修士,你们就信?   “他说是修盟派来的,便是真的?   “说不定是哪个不开眼的散修,不知从何处听来了风声,在此故弄玄虚,诈唬你等罢了。   “都各归其位!再敢有慌乱奔逃、动摇军心者,杀无赦!”   尽管嘴上如此训斥安抚,但宣王那双阴鸷的眼眸深处,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他悄然对身旁的容伯传音道:“加强戒备,本王去会会此人,你万万守好这万灵幡与血池。”   容伯闻言,身子似乎不易察觉地微微一颤。   他连忙将头埋得更低,用无比恭顺的语气应道:   “殿下放心,老奴绝不让任何人惊扰魔宝。   “若有意外,自愿去喂圣虫。”   宣王满意点点头,周身血气轰然大盛。下一瞬,血光猛地向内一缩,他的身影已然如同鬼魅般彻底消失在阴森的长元殿内。   只留下阵阵浓郁不散的血腥气息。   殿内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直到宣王离去十几息后,一直保持躬身姿态的容伯,方才极其缓慢的直起佝偻的身躯。   此刻,他脸上那副数十年如一日的恭敬谦卑的神情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到极点的古怪神色。   时而是一种无比慎重的忌惮,仿佛在权衡风险。   时而又转变成一种难以磨灭的怨恨,咬牙切齿,似乎要将某人生吞活剥。   最终,所有这些情绪又都化为了一丝难以言喻的解脱与畅快。   他一双老眼望着宣王消失的方向,干瘪的嘴唇翕动,发出几乎微不可闻的呢喃自语:   “当年老夫就不该一时心软将你这狼心狗肺之徒引入修仙界。   “否则,老夫何至于会被自己亲手栽培的逆徒如此欺压凌辱如同猪狗?”   话音未落,他眼中猛地闪过一抹决绝之色。   枯如鹰爪的手掌猛地探出,掌心之中血光大放,一股强大的吸力直接罩向血池中央那面悬浮的万魂幡。   呜嗷!   万魂幡似乎感受到了这股外力牵引,其上无数扭曲的怨魂面孔发出更加凄厉痛苦的哀嚎与哭泣。   幡身剧烈震颤,并不愿脱离血池的滋养。   容伯脸上露出一丝狠色,另一只手猛地一拍自己干瘦的胸膛,噗地一声,一口蕴含着其本命精元的殷红精血喷薄而出,精准地洒在万魂幡之上。   万魂幡饮下精血,竟好似改变了“意愿”,开始一点点地艰难地从血池中升起,朝着容伯的方向缓缓挪动。   眼看这面万魂幡就要脱离血池落入容伯手中。   咔嚓!   大殿一侧光滑的石壁上,一道原本毫无痕迹的暗门竟无声无息地向内滑开。   一道身影缓步走出。   其容貌身形衣着竟然与刚刚离去的宣王一模一样,可说分毫不差。   然而仔细看去,此人的眼神空洞呆滞,面部肌肉僵硬,行走动作也略带一丝不协调。   “我的好师尊,本王早就料到你一直包藏祸心,早有异志。   “明明早已是筑基后期修士,却偏偏要隐忍伪装。如今看到一丝外来的苗头就迫不及待想要抢夺本王的万魂幡?   “好!   “好的很啊!”   “宣王”口齿生涩,话语一字一顿,就如同提线木偶般。   显是附灵操控,或本就是一具傀儡之身。   容伯对这突然出现的“宣王”似乎并无太多意外。   他一边继续全力摄取万魂幡,一边冷笑道:   “你这具用自身分魂和假丹修士遗骸辛苦炼制的‘血魂傀’,虽然威力不凡,足以匹敌很多筑基后期修士,但想凭它就来对付老夫?还差得远!”   话音未落,他猛地张口,一道凌厉血芒自口中喷吐而出,直射那宣王尸傀。   与此同时,掌心处血光大盛,精纯而磅礴的血煞法力喷涌而出,化作一只凝实的巨大血手,猛地抓向血池中央那面万魂幡。   悬浮的万魂幡发出一声凄厉哀鸣,骤然挣脱最后一丝束缚,被他一把摄入手中。   血幡在手,怨气缭绕。   幡杆不仅沉重异常,且冰寒刺骨,滔天的怨气与血煞之力如同实质般缠绕而上,几乎要侵入他的全身经脉。   容伯丝毫不惧,眼中反而露出近乎癫狂的贪婪。   他非但没有抗拒幡中怨气的侵蚀,反而主动运转功法,如长鲸吸水般,疯狂吸纳其中蕴含的,足以令寻常筑基修士心神失守,转身便逃的怨煞之气。   磅礴而阴冷的煞气顺着脉门汹涌灌入他的体内,所过之处,经脉竟发出滋滋轻响。   更令人惊异的变化发生在他的脸上。   随着海量煞气的吸入,容伯那张枯槁如树皮般的脸庞,皱纹竟肉眼可见地飞速淡去。   干瘪的皮肉如同久旱逢甘霖,迅速变得饱满而富有光泽。   短短数息之间,他那原本佝偻的身形似乎都挺拔了几分。   从一个行将就木的白发老叟,赫然变回了一个面色红润,眼中精光四射的中年修士模样。   感受着体内奔腾汹涌,久违的强大血气,以及身体的返老还童。   容伯,再也抑制不住胸中的快意,不禁纵声狂笑起来。   笑声震得大殿嗡嗡作响,却充满了一股邪异味道。   “哈哈哈!   “宣王啊宣王,任你千般算计,万般提防,终究是为老夫做了嫁衣。   “丢了这万魂幡,教主绝对饶不了你,你必死无疑!”   哈哈哈哈!   很明显。   李易这突如其来的一棍子,已然将血煞教龟蛇岛这处分坛的水彻底搅混了。 第320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虚元镜的妙用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   李易此刻全然不知,自己故布疑阵,打草惊蛇的随心之举,竟直接引起了宣王师徒之间的火并。   此刻,他正在一处被藤蔓遮掩的偏僻山洞前,布置一套极为繁杂的阵法。   只见他手法娴熟地将北斗星罡小阵按照特定的方位和顺序,精准地插入山洞周围的岩缝或地面。   随着最后两面阴阳旗布下,一道法诀打入,所有阵旗微微一颤,一道由黑白二气交织而成的光幕悄然浮现,如同一个巨大的半透明碗盖,将整个山洞入口及其周边二十余丈区域笼罩其中。   阵内,黑白二气有序流转,相互转化,衍生出丝丝缕缕精纯的罡煞之力,最终形成一个稳固而内敛的守御空间。   此阵名为《阴阳逆灵小阵》,其防御之能,已经被两位假丹验证过。   之前在那荒观之中,他被赤霄子以及青傀假扮的青衣道童斗法余波震得气血翻涌进而吐血。   然而处于逆灵小阵保护下的楚清棠与李英南却安然无恙,甚至连发丝都未曾被吹乱。   其防御之强,足以硬抗假丹修士的猛攻而不破。   然而,今日李易布下此阵,主要目的却并非是为了防御。   他要“引虎入笼”!   这阴阳逆灵小阵,并非只有单纯的防御之能。   若在布阵时稍加改动,便会特性逆转,瞬间转化为一处囚笼,即所谓的“困灵阵”。   一旦有修士不明就里闯入此阵范围,阵法之力便会立刻倒转。   黑白二气不再向外弥散形成屏障,而是骤然向内收缩,化为无数道无形却有质的灵网,将范围内的目标死死禁锢于方寸之地,使其如陷泥沼,寸步难行。   为确保万无一失,李易行事极为谨慎。   他小心翼翼地在几处最为关键的阵眼节点上,额外布下了一个个由数块中阶灵石精巧构筑的“匿灵阵”。   这些小型辅阵如同给主阵披上了一层绝佳的隐身衣,能完美掩盖其下汹涌的灵力波动。   待最后一道匿灵阵落成,他才缓缓地将先前护持自身的灵光护罩散去。   此时,整座复合阵法如同一块沉睡的顽石,再无分毫灵气外泄,即便有修士以神识细细扫过,也极难发现任何端倪。   “妥了!”李易心中微定。   若岛上只有一位高阶邪修,他自然不惧。   但凡事需做最坏打算。   有此阵存在,是战是逃,主动权便将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再次确认所有布置都完美无误后,他与楚清棠悄然退至山洞深处,寻了一处干净之地,盘膝坐下。   洞内颇为干燥。   空气中只有淡淡的土石气息,并无任何蛇虫鼠蚁滋扰,倒是一处难得的僻静调息之所。   他一边默默运转功法,调息恢复方才布阵所消耗的不少法力,一边将神识如同蛛网般悄然蔓延出去,覆盖方圆数里的大片区域。   李易准备通过感知所有经过此地的修士气息,进而估算出这座龟蛇岛上血煞教修士的大致实力。   敌暗我明,乃兵家大忌。   让他在不知对方跟脚的前提下,带着楚清棠贸然往里闯,他是绝对不会冒这种无谓风险的。   然而,足足等待了一盏茶的时间,预想中因松林火起而前来探查的邪修却并未出现。   神识反馈之中,那片区域除了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树木倾倒的轰响,再无其它动静。   甚至,灵翼蛛蜈那般的怨虫都没有一只。   李易不由得微微蹙眉,心中暗忖:“难不成是我猜错了?   “此岛并非血煞教分坛?”   就在他心生疑虑之际,身旁的楚清棠却悄然施展传音入密,语气肯定地道:   “易哥哥,有一位修士在岛屿深处正飞速朝那处松林赶去,观其速度,应该再有半盏茶的时间便要到了。”   李易闻言,不禁苦笑,轻轻握住她温润的玉手,同样传音回道:   “为兄自恃神识强度已堪比假丹修士,方才都未能察觉分毫异常,芸儿你是如何知晓的?”   楚清棠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那面虚元镜。   因为她早已完成滴血认主,与此宝心神相连,可说如臂使指。   心念微微一动,镜面之上顿时光华流转,一缕极淡却灵性十足的薄雾便自镜中氤氲而生,如同受到指引般,袅袅朝李易飘去。   李易心生好奇,凝神细细观之,发觉这缕灵雾颇为玄妙。   其中似乎蕴含着某种可以滋养神魂的灵气。   他试探性地分出一缕细小的青色雷弧,轻轻触及这缕薄雾。   雷弧与薄雾接触的瞬间,并未发生排斥,反而是薄雾如同被雷弧吸纳了一般,顺着雷光悄然融入李易的指尖。   下一刻,李易只觉得神魂微微一振,原本就已覆盖极广的神识感知范围,竟然在这一刻又向外清晰地扩展了少许。   他隐隐约约地感觉到,在岛屿的西南方向,正有一道颇为不弱的灵气波动在快速逼近那片燃烧的松林。   然而,这种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   几乎就在他捕捉到的那一刹那,神识增强的效果便迅速消退,那道模糊的感应也随之瞬间消失,再也无法清晰捕捉。   整个过程极为短暂,如同昙花一现。   “合着这虚元镜喷出的灵雾,竟有暂时滋养神魂、增长修士神识之奇效?”   虽然看似极为短暂,但效用若用在关键时候却绝对不容小觑。   李易压下心中的震惊,好奇地问道:“芸儿,你是什么时候发现这虚元镜还有此等妙用的?”   楚清棠闻言,俏脸顿时飞起两抹红霞,她声如蚊蚋般解释道:   “就是昨夜在仙祖阁歇息时。”   李易见她这般害羞模样,不由有些纳闷。   昨夜虽然发生了很多事,比如寒月前辈炼化青元仙气与他自己祭炼雷魂幡,但都是布下了阴阳阵旗隔绝内外。   再说了,就算她知晓这些,也不至于羞怯至此。   他细细想了几息,目光不经意扫过虚元镜中仍在流转的灵雾,方才恍然。   昨夜夜深人静,仙祖阁又位于李家宅院深处,环境清幽,楚清棠定是借助这灵雾之效,将自己神识感知放大到了极致。   周围数里之内,哪怕是些细微的声响,比如某些闺房私语或男女之声,恐怕都难以逃过她的感知。   想来这妮子昨夜可能听到了不少不该听的东西。   “原来如此……”   他心中明了,随即轻咳一声,试图化解尴尬,“这灵雾确实玄妙,不知是它主动散出灵雾,还是芸儿你无意中发现的?”   只听楚清棠继续幽怨说道:“昨夜芸儿有些睡不着,本来想去找易哥哥聊天,但想到易哥哥可能修炼就没有过去。   “便从储物袋取了这面镜子出来把玩研究,无意中发现此物竟然另有玄机。   “喷出这种能滋养神识的灵雾,恐怕只是其最基础的功能之一。   “除此之外,它还能释放出一种特殊的灵光。”   说到这里,她抬起眼帘,眸中闪过一丝兴奋:“这种灵光极为奇特,竟能让被照之物的灵气波动直接消失,仿佛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再也难以被神识探查。”   说完,似乎为了验证,楚清棠笑着将手中的虚元镜对准自己,轻轻一催。   镜面之上微光一闪,一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青色雾霭瞬间涌出,如同轻纱般将她周身笼罩。   “易哥哥,你现在闭上眼睛,只用神识感知试试?”楚清棠俏皮地眨了眨眼。   李易,依言闭上双目,然后将神识凝聚,仔细扫向近在咫尺的红颜佳人。   这一“看”之下,他彻底怔住了!   两人距离不过一尺,呼吸可闻。   然而,在他的神识感知中,原本楚清棠所在的位置,此刻竟是一片虚无。   仿佛那里根本空无一物!   足足过了十息之久,他才勉强从那种极致的隐匿状态中,逐渐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属于她的熟悉气息。   “这……   “这是什么宝物?   “竟有如此神效!”李易猛地睁开眼,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   如果这虚元镜的隐匿之能当真如此强大,那它简直是一件集探查增强神识,与隐匿消除气息于一体的辅助至宝!   其价值,远超许多攻击性的古宝!   甚至可能超越很多金丹修士的本命法宝!   “易哥哥。”   楚清棠看着他震惊的模样,轻轻将虚元镜递向他,语气真诚:   “这件宝物如此神异,还是抹去我的印记,你自己来使用吧。   “芸儿修为尚浅,其实也用不到这般厉害的宝物。”   李易闻言,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暖流与怜惜。   他连忙伸手。   不是去接那镜子,而是将眼前这总是为他着想的佳人轻轻揽入怀中,柔声道:“胡说些什么?   “这虚元镜已是你滴血认主之物,强行抹去上面的精血印记,轻则让你修为跌落,重则可能损伤你的神魂,我怎会为了一件外物让你承受如此风险?”   说到此处,李易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宝物再好,怎及芸儿之万一?   “莫要忘了,若无芸儿当日在那茫雾之中,果断动用青煌剑符宝斩杀赤霄老魔,为兄恐怕早已身死道消,哪还有今日?”   顿了顿,他加重语气:“你我之间,早已不分彼此。   “这宝物在你手中,与在我手中,又有什么本质区别?你的,不就是我的吗?”   这番话,李易说得真心实意,毫无虚假。   对他而言,楚清棠早已是自己不可或缺的道侣和亲人,她的安危岂是一件功能奇特的宝物可比的?   “唔……?”   本来还想叮嘱几句,莫要将此宝显露。   就是回了楚家,除了楚长老以及其叔祖外,也不要轻易示人。   以免引来觊觎之心,徒增祸端。   谁知,话未出口,一张美艳不可方物的娇颜已然带着如兰似麝的醉人幽香,轻轻地贴了上来。   他一双星眸瞬间睁大,随即又缓缓闭上,所有想说的话都抛去天涯海角,最终沉浸在这突如其来的温情之中,再也无法思考其它。   良久,两人才缓缓分开。   楚清棠已是霞飞双颊,眼波流转,羞得将头深深埋在他怀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李易看着她这副娇羞无限的模样,心中爱极。   但是神识中出现的强大灵气波动,告诉他现在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芸儿,我们去那片松林,会一会那独自前来的魔头!”   两人携手出了山洞。   李易挥手丢出一张五行风遁符,灵光裹挟着二人,悄无声息地朝着那片依旧在燃烧的松林方向飞去。   其实距离并不远,只有六七里的距离。   几乎眨眼功夫,两人便已来到了松林边缘。   此刻,松林的火势虽未完全熄灭,但已不如最初那般猛烈。   而在林前一片空地上,一位身着四爪蟒袍,面容阴鸷的中年男子,正负手而立,冷冷地望向他们来的方向。   李易目光一凝,眉头顿时皱起。   “他怎么会在这里?   “而且看样子,还是一位筑基后期修士?”   虽然没有见过宣王本人,但李易却是见过宣王画像,知道此人名义上是李家的女婿。   朝廷册封的宣王妃,正是李英南一母同胞的二姐。   “你是宣王?”   李易落在地上,沉声问道。   语气中带着一丝探究。   宣王冷冷地打量李易,眼神锐利如刀:“方才在此地冒充灵鼋岛假丹修士厉归真的,就是你?”   李易轻轻摇头,脸上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容:“阁下此言差矣。   “老夫本就是假丹之境,何须冒充?   “不过是前几年追杀你们教主受了些伤,导致境界暂时跌落至筑基中期罢了。”   他这番话说的语气从容,倒是让宣王眉头紧锁,一时半会无法判断真假。   他方才搜寻四周,竟完全没有发现李易的藏身之处,这说明对方的匿息功法极为高明。   再者,对方能先一步发现自己,也证明其神识感知异常强大。   从这两点来看,李易所言自己乃是“受伤跌境的假丹修士”,似乎也并非完全没有可能?   而李易接下来轻描淡写吐出的一句话,更是如同惊雷炸响,让原本还将信将疑的宣王彻底被这随口胡诌的谎话给唬住。   李易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哦,对了。   “你们血煞教那个叫阴头陀的修士,已然被老夫所杀。”   他顿了顿,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宣王瞬间变化的脸色,继续忽悠:   “还有那个自称是你们血煞教右使的家伙,好像叫什么青傀?也被老夫击成重伤,狼狈逃窜。   “若不是他最后关头,施展一门颇为玄妙诡异的易容变化之术,化作一个青衣道童的模样暂时骗过了我,此刻怕是早已下去陪那阴头陀见阎君了。”   “什么?!”   宣王闻言,脸色骤变,竟控制不住地猛地向后倒退了数步,看向李易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如果说眼前之人能灭杀阴头陀,纵然令人惊讶,但尚在可以理解的范畴之内。   阴头陀虽是筑基后期修士,一身血煞魔功也算不俗,但在宣王看来,其实力远不如自己,若遇到真正强敌,被斩杀也属理所应当。   但是青傀右使?   那可是血煞教中,除了神秘莫测的教主之外,实力最强的两人之一。   其血煞魔功早已修炼到了深不可测的第五层境界。   在教主长期闭关的情况下,教内一切大小事务,实际上都是由他与那位同样深不可测的血煞左使“玉罗刹”共同商议决断。   其地位,堪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其实力,更是早已达到假丹境界的巅峰,只差一个契机便能凝结堪比金丹的煞丹,成为金丹修士。   如此人物竟然也败在了眼前这个自称“境界跌落”的修士手中?   甚至还被击成重伤,需要依靠易容秘术才侥幸逃脱?   这个消息所带来的冲击,远比阴头陀的死讯要强烈百倍!可说瞬间击溃了宣王心中的大部分疑虑。   能重伤青傀右使,那此人的真实实力,在“跌境”之前,该是何等恐怖? 第321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渔翁竟然不是我?   “看来,这处血煞教分坛,并没有比血煞右使‘青傀’更强的存在。”   李易目视宣王,目光锐利如刀。   “此人,大概率就是此地战力第一人!”   不,甚至可以将“大概率”这个词去掉。   从宣王听到青傀名号后那近乎失态的反应来看,绝非作伪。   这足以证明,在其认知中,青傀的实力绝对远在他之上,是他需要仰望的存在。   那么,结论便呼之欲出了。   宣王。   就是这龟蛇岛血煞教分坛的最强修士。   “如此一来,事情反倒变得简单了。”李易心中瞬间定计。   原有的诸多顾虑和试探方案被迅速推翻。   他原本还担心这分坛中隐藏着比青傀更强的魔头,如今看来,却是有些多虑了。   既然已经摸清了对方的底牌,接下来,自然就是要趁其心神动摇之际,以雷霆手段将其迅速拿下。   想到这里,李易双眸一寒,悄然将子母刃握在了手中。   就在准备抽冷偷袭之时。   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灵气波动。   容伯披散着头发,腰插万魂幡,手中还拎着那个与宣王一模一样尸傀的头颅。   此刻的他,早已恢复了壮年模样,脸上布满血渍,明显是与尸傀搏杀时溅上的。   他猛地抬起头,一双充满怨恨与快意的眼睛死死盯住了宣王,声音如同惊雷般咆哮道:   “周洐,你这欺师灭祖的逆徒!   “见了为师,还不速速跪下,引颈就戮?”   宣王周洐见到这般景象,尤其是看到自己辛苦炼制的血魂傀竟被毁去,眉头紧紧皱起,脸上闪过一丝肉痛与暴怒。   但他很快压下情绪,语气冰冷:   “令狐容,我的好师尊。你都像个缩头乌龟一样忍气吞声了这么多年,为何不能再多忍一忍?   “若本王此次计划成功,凭借万魂幡之功,未必不能争一争总坛副教主之位!   “届时,看在这师徒情分和献宝之功上,让你当这分坛长老,享尽资源,安度晚年,岂不美哉?”   他摇了摇头,语气满是杀意:   “就因为这点小事便忍不住跳出来造反,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无怪乎你修炼了一辈子,也还是个瞻前顾后,难成大器的废物。”   宣王这充满侮辱与不屑的冰冷话语,如同最后的导火索,彻底引爆了容伯积压数十年的屈辱与怨恨。   旁边的李易与楚清棠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掩饰的惊讶与瞬间的恍然大悟。   他们万万没想到,在这关键时刻,血煞教内部竟会突然爆发如此激烈的内讧!   而且看这架势,分明是积怨已久,师徒反目的经典戏码!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这简直是求都求不来的完美局面。   根本无需李易再做什么挑拨或插手,容伯积压了不知多少年的怨毒与隐忍已在瞬间彻底爆发。   “呸!   “周洐,你当真以为老夫不知你那歹毒心思?   “你留着老夫不杀,无非是想在冲击假丹境的关头,利用血煞秘术,将老夫一身苦修的血肉修为尽数吸干,祝你凝聚‘煞丹’。   “多说无用,逆徒速速受死。”   容伯怒吼一声,率先发难!   “老匹夫,纳命来!”宣王也毫不示弱,厉声回骂。   两人几乎同时厉喝一声,再也顾不上旁边还有李易和楚清棠这两个“外人”虎视眈眈,周身浓郁的血煞魔气轰然爆发,如同两团沸腾的血色烈焰,化作两道快如鬼魅的光影,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霎时间,血光冲天而起,狂暴的劲气向四周疯狂溢散,将地面的尘土碎石尽数卷起。   师徒二人竟直接在这片狼藉的松林之外,上演以命相搏的血腥厮杀!   招招狠辣,直取要害!   血红色的掌印裹挟着腥风铺天盖地,各种阴毒诡异的法术层出不穷,每一次交锋都蕴含着数十年的愤恨与必杀的决心,绝对是不死不休。   李易见状,立刻护着楚清棠,身形轻灵地向后飘退十余丈,寻了一处巨大的焦黑岩石作为掩体,乐得作壁上观,正好借此机会仔细观察血煞魔功的破绽。   场中的战斗局势颇为焦灼。   论法力深厚与精纯程度,明显是年纪更轻,天赋更高的宣王周洐略胜一筹。   而且,他对血煞魔功的理解和运用,显然比其师尊更加灵动刁钻。   但是,容伯手中那面万魂幡不断散发出道道青濛濛的阴森鬼气,如同一条条毒蛟,盘旋在其周身,竟能有效地抵挡和消融宣王的血煞攻击。   宣王似乎对此气极为忌惮,攻势每每受挫。   这些青色鬼气不知是何来历,竟能轻易侵蚀他血煞魔功的外层血雾,甚至对于他发出的血煞掌印,指风,罡气等远程攻击,也有着明显的吞噬削弱作用。   “该死!老东西,仗着法宝之利!”   久攻不下,宣王心中焦躁,猛地大吼一声:“血煞魔功,化!”   登时,他身上那件华贵的四爪蟠龙袍“刺啦”一声,被骤然膨胀的躯体撑得四分五裂。   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膨胀变大,转眼间就化成了一个身高丈许,肌肉虬结贲张的恐怖怪物!   皮肤变得青黑,表面鼓起一颗颗核桃大小、不断蠕动的暗红色肉瘤,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邪气。   虽然头颅四肢还大致保持人形,但那双变得赤红暴突的眼睛和口中伸出的獠牙,让他看起来跟凡俗庙宇中供奉的邪神雕像一模一样。   力量与速度看起来陡然提升了一个档次!   “好徒儿,你以为就你练成了这‘血煞魔躯’?”   容伯见状,非但不惧,反而发出一声狂笑!   他变戏法般迅速取出一颗龙眼大小,色泽暗红的长元丹丢入口中,丹药瞬间化开。   下一刻,他干瘦的身躯内发出令人牙酸的“噼啪”骨骼爆响,全身肌肉如同吹气般诡异且迅速地隆起膨胀,直接将身上那件宽松的青色法袍撑裂成碎片。   他的体型虽然不如宣王变得那般夸张,但也同样化为了一个筋肉虬结,充满爆炸性力量的壮硕形态。   皮肤呈现出一种古铜色,周身缠绕的青黑色鬼气也更加浓郁起来。   “老贼!给本王死!”宣王所化的怪物发出一声非人的咆哮,磨盘大小的拳头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砸向容伯。   “来的好!”容伯狂吼一声,不闪不避,同样一拳轰出!   轰!!!   两只完全非人的拳头猛烈对撞,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恐怖的气浪呈环形向四周疯狂扩散,地面被震出一个又一个的深坑。   飞沙走石,烟尘弥漫!   李易随手布下一个乙木灵罩,将袭来的尘土气浪轻松隔绝在外。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场中那两道疯狂碰撞纠缠的魔影,心中暗喜。   这等观摩血煞教核心高手全力搏杀的机会实在是太难得了,可以让他将血煞魔功的种种变化、优劣之处,看个清清楚楚。   “易哥哥,你看这俩邪修变得模样,真是丑恶得吓人,比画本小说里的恶鬼还要狰狞几分。”   楚清棠蹙着秀眉点评道,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嫌弃。   但一双美眸却眨也不眨地盯着场中那两道疯狂碰撞的怪物身影,非但没有丝毫惧怕,反而隐隐透着一股兴奋。   “不过,他们这种纯粹肉身力量碰撞,拳拳到肉的搏命打法,倒是蛮横直接,有些别样的意思呢!”   她甚至不知何时,已将那枚威力巨大的“天雷子”握在了白皙的掌心,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若不是李易一直留意着她,及时用眼神制止,她恐怕真的会忍不住丢出天雷子,给这场本就激烈无比的内斗再来个火上浇油,看看能否直接把这师徒二人一并送走。   李易在一旁看得直接无语,额角仿佛有黑线垂下。   自家这位道侣的胆子,绝对是那种能提着剑就敢闯荡江湖,行侠仗义的女侠级别。   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寻常女修见到这等魔头互搏的恐怖场景,只怕早已花容失色,她却还能品头论足,甚至想掺和一手。   他心中不由得暗自盘算起来,自己所结识的这些位红颜知己,似乎还真没有一个是被养在深闺,弱不禁风的娇娇女。   崔蝶自不必说,外表柔美,内心却刚烈果决至极。   当年为了那并无太多渊源的苏老怪,她敢再火云洞府硬刚那诡异的碧玉骷髅,这份担当,绝非寻常女子能有。   南宫青慧如同寒月所说,只是在自己面前贤淑而已。   苏清璇,妥妥的魔教妖女出身,主打一个无法无天,视人命如草芥。   慕白莲看着清纯柔弱,却敢独自一人深入危机四伏的墨蛟岛采集药草,这份胆识也非同一般。   上官云奴身世凄苦,从小在阴暗角落里挣扎求生,见惯了世间最丑陋的一面,心性早已被磨砺得坚韧甚至有些冷漠。   “或许只有诗韵姐的性格能稍好,温婉如水,只是喜欢撩拨自己一些。”李易脑海中闪过冯诗韵那温婉娇媚的身影。   “也不知她现在何处!”   但他却全然不知,这位所谓“温婉如水”的诗韵姐,如今早已投身血煞教,成为了其中一名心狠手辣、杀伐果断的护法,其手段之凌厉,甚至远超场中搏杀的这两位。   李易轻轻摇了摇头,将这些杂念抛开,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场内的死斗上。   眼前的鹬蚌相争,才是他需要牢牢把握的机遇。   此刻,场内的战况,只能用惨烈至极来形容。   容伯的整条右臂血肉模糊,衣袖尽碎,森白的臂骨已然暴露在外,伤口处不断有黑红色的血煞之气逸散,却又被其强行压下,继续搏杀。   对面的宣王周洐同样凄惨。   右耳及右侧大片头皮被万魂幡喷出的一股诡异阴火烧个正着,此刻已是焦黑一片,散发着难闻的焦糊味,显得狰狞可怖。   更令人心惊的是,容伯似乎恨极了这个昔日弟子,招招都是以命换命、以伤换伤的亡命打法。   完全不顾自身防御,每一击都奔着同归于尽而去,状若疯魔!   就在这生死搏杀的紧要关头,宣王周洐眼中血光一闪,一道急促的传音精准地送入李易耳中:   “厉道友!   “方才有一批不下千人的流民已被送入岛中秘库,这些人尚未被抽取神魂,都还活着。   他语速极快,抛出条件:   “不如你我联手,先斩了这老匹夫!   “事成之后,他的储物袋、岛上所有的修仙资源,连同救助那那千余流民的功绩,尽数归你。   “本王只取这万魂幡,随后立刻远遁,绝不滞留,更不会给道友留下任何后患。”   李易闻言,心中冷笑。   他想都未想便传音回绝,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怪不得阁下修炼数十载才至筑基后期,我原以为你只是资质驽钝,现在看来竟是蠢笨如猪。   “那些凡人的生死,与我何干?   “待你二人两败俱伤,我自可坐收渔利。   “届时,莫说你师尊的储物袋,便是你的全部身家,也尽归我所有。”   宣王似乎早料到李易会如此回答,竟毫不气馁,立刻抛出了另一个重磅筹码:   “若本王再赠道友一份厚礼呢?   “只要你能帮我一次,本王马上告知青阳湖下那条三阶灵脉的确切位置,以及开启其外围禁制的独门法诀!”   此言一出,李易心中骤然一动。   青阳湖灵脉?   这确实是一个足以让他心动,值得冒险交易的筹码。   然而,即便有意出手,也绝非此刻。   他根本不信这狡诈如狐的宣王。   一个字都不信!   最好是待这师徒二人法力耗尽两败俱伤之时,再以从赤霄子那里得来的搜魂术攫取一切秘密,岂不比与虎谋皮,和一个魔头做交易要稳妥得多?   就在他心中算盘已定,准备继续冷眼旁观之际——   空中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灵气波动。   两息后,一道正气凛然的冷喝从天外传来:   “朗朗乾坤,岂容你等邪修在我修盟仙岛用凡人生魂祭炼魔器?”   咻!咻!   话音未落!   两道璀璨夺目,长达丈许的凌厉剑光如同天罚般自高空骤然降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分别精准地射向仍在缠斗的令狐容与宣王。   剑势之快、之猛、之精准,简直超乎想象,完全封锁了两人所有闪避的空间。   逃无可逃,避无可避!   电光火石的刹那,方才还斗得你死我活的师徒二人,竟被这两柄仿佛自天外而来的飞剑死死地钉在了地上。   这一切发生得实在太快、太急,以至于李易完全没能察觉到飞剑究竟从何处发出,又是何时锁定的目标。   再去看令狐容与宣王,刚刚还打生打死的两人此刻已然死透。   飞剑精准贯穿了二人的头颅,又余势不减地向下疾刺,自裆部透体而出,最终带着森白的骨屑,将他们死死地钉在地上。   二人脸上极度惊骇与不甘的神情,尤未消散,在弥漫的血腥气中显得格外刺目。   哒、哒、哒……   一阵沉稳而清晰的脚步声,自约十丈外的一块巨大岩石阴影后响起,不疾不徐。   伴随着脚步声,一道身影终于缓缓步出。   来人面庞方正,不怒自威。   下颌留着修剪得极为整齐的三缕黑须,更添几分威严。   他身着一袭玄黑色法袍,材质看似普通,却在晦暗的光线下隐隐流动着幽光。   袍角处以银线精绣着一个龙飞凤舞,极具锋芒的“厉”字,昭示着其身份绝非寻常。   最亮眼的所在,在其背后。   那里负着一个样式古朴的兽皮剑囊。   此刻囊中还有一柄飞剑在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仿佛随时准备再度出鞘饮血。   见此,李易微微眯起星眸。   “剑修……   “而且是修为极高,深谙黄雀之道,来捡现成便宜的剑修!”   他深深吐出一口浊气,嘴角牵起一抹自嘲苦笑:   “好一个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原来这藏于幕后的渔翁,竟然不是我?” 第322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剑灵之体,庚金剑阵(求月票)   “剑修!”   “厉家的人!”   “还是假丹修士?”   目光扫过对方法袍上的“厉”字,以及持续嗡鸣的剑囊,李易眼底露出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   所谓假丹境,乃是筑基后期与凝结真正金丹之前的一个特殊境界。   修士修炼到此境大致需历经三步关隘:   炼气成液。   化液成云。   凝云成丹。   丹田气海内的液态法力已极度凝练,汇聚成团,初具金丹雏形,却尚未经历最后一步的本质蜕变,未能结成无瑕金丹,即为假丹。   就是字面意思。   也就是说,丹是假的。   气息既不圆融,也没有金光湛湛的实质。   就是一粒漂浮在丹田内的“气丹”。   可就算是假丹,也已然基本脱离筑基期的范畴。   假丹修士法力之雄浑,通常是筑基后期修士的两倍有余!   故在修仙界被单独划分出来,视为一个独特的层次。   如今,眼前这位不仅是法力远超同阶的假丹修士,更是一名攻伐之力冠绝同阶,最为难缠的剑修!   强敌!   前所未有的强敌!   李易周身法力凝聚。   龟壳小盾滴溜溜浮现身前,散发出厚重的灵光。   手中子母刃金芒吞吐,锐气逼人。   他袖袋之中,风雷兽魂符、青麟兽魂符,以及刚刚从赤霄子储物袋中得来的那张四阶“血鸦魂符”皆已就位。   雷魂幡更是于储物袋内嗡鸣震颤,只消心念一动,便可破空而出。   他并非没有退路,青雷翅的速度足以让他远遁。   但此刻,李易半点逃的意思都没有!   若是现在转身就走,不仅意味着要放弃容伯与宣王这两个筑基后期修士的储物袋。   更将错过这血煞教分坛中可能存在的海量资源。   青阳湖底三阶灵脉的线索也会荡然无存,这让他如何甘心?   中年剑修似乎一眼看穿了李易沸腾的战意,他并未立刻动手,反而好整以暇地捋了捋颌下黑髯,语气带着几分探究:   “方才厉某随手捉了几个血煞教的喽啰拷问,在他们口中听闻有个来自灵鼋岛岛主府,名叫‘厉归真’的修士。   “莫非就是道友你?   “若真如此,你我倒是本家。”   李易闻言,面上不见丝毫波澜,只是淡淡摇头:   “信口胡诌外加虚张声势的化名罢了。   “在修仙界,修为不足以横行无忌时,谁会蠢到用真名实姓?”   中年剑修闻言一怔,随即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大笑:   “哈哈,好!   “道友倒是个爽利之人!   “既如此,那厉某也直言了。   “这两人是厉某所杀,他们的储物袋自然归我所有,道友应当没有意见吧?”   他虽在笑,但眼神却如鹰隼般锐利,紧紧锁定李易,大有李易不识相就随手灭杀的架势。   李易也笑了笑:“说这些有什么用?   “你赢,我就是羊入虎口。   “我赢,你就是自寻死路!”   话音未落,他袖中早已准备多时的风雷兽魂符已然化作一道刺目雷光激射而出。   吼——   伴随着一声震慑心魄的咆哮,一头龟首龙尾,周身缠绕着狂暴青色雷霆的巨兽虚影骤然出现在半空之中。   它巨口一张,一道碗口粗细,蕴含着风雷气息的璀璨雷柱便朝着中年剑修轰然喷去。   中年剑修下意识地瞳孔一缩,面露惊容:“风雷兽魂符?!”   他自然认得此兽乃是上古异种,实力堪比金丹初期修士,极其凶悍。   但下一刻,他迅速镇定下来,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轻蔑:   “哼,风雷兽早已绝迹人界,此符必是上古遗物。   “观此符灵气溃散已久,区区一道残魂,能保有本体两三成战力便已是极限,也想唬住我?”   他当即手掐剑诀,背后剑囊中那柄一直嗡鸣不止的本命飞剑骤然出鞘,化作一道惊鸿,不闪不避地径直斩向那道雷柱。   “天罡剑·斩。”   然而,李易等的便是他出手格挡的这一刻。   就在飞剑迎向雷柱的瞬间,李易心念疾催,子母刃发出一声尖锐嗡鸣,化作一道凌厉无匹的金色流光从袖袋飞出。   并非攻向中年剑修本人,而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斩向那柄刚刚钉杀宣王此刻仍插在地上的飞剑。   与此同时,雷魂幡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左手。   幡面一展,其上的鬼猿器灵猛地张口,喷出一股浓郁化不开,呈现出死寂灰黑色的蚀灵煞气。   这股煞气好似懂得锁灵之术,精准无比地扑向另一柄钉死容伯的飞剑。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那中年剑修瞬间目眦欲裂!   只见他那柄质地非凡的天罡飞剑,被子母刃狠狠斩中剑身,虽未立刻断裂,却被斩开一个细微的缺口。   一缕“净世白焰”顺着那缺口瞬间蔓延而上,疯狂灼烧着剑体与其中蕴含的修士神念!   更可怕的是,另一柄被蚀灵煞气包裹的天罡剑,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锈蚀。   灵光急剧消散,短短两三个呼吸便与他断了心神联系!   “我的天罡剑!”   中年剑修发出一声又惊又怒的咆哮,急忙掐诀召回飞剑。   那柄被净世白焰包裹的天罡剑,发出阵阵哀鸣般的剑吟,极其勉强地倒飞而回,速度远不如出击时的迅如闪电。   然而,就在它飞至半途的刹那,中年剑修终于清晰地感知到了不对。   白色灵焰所散发出足以焚尽万物的恐怖气息,让他掐诀的手猛地一顿,瞬间熄灭了伸手去接住本命飞剑的念头!   他虽然一时无法辨认这纯白火焰究竟是何等恐怖存在,但他深知自己这柄天罡剑的来历非凡。   此剑的主材,乃是自家老祖当年耗费了无数人情和脸面,才艰难求来的三小块“罡银砂”。   此物堪称天地奇珍,是金丹真人炼制本命法宝时都梦寐以求的上佳灵材。   其质地之坚硬,远超寻常炼器材料,足足是炼制顶阶法器常用材料“金精”的数十倍不止。   并且此剑灵材远不止罡银砂一种。   还有血阳铁,玄罡石,以及五级妖兽兽骨等价值不菲的灵材。   历经千辛万苦炼制成功后,不知斩断了多少强敌的兵刃法宝,甚至连许多颇有来历的古宝,在此剑之下也往往难逃被一剑两断的命运。   家族老祖查看此剑时,都曾抚须赞叹,称其为“法宝之下,飞剑第一”。   可如今,就是这般被他视若性命,引以为傲的天罡剑,竟在这诡异的白色火焰灼烧下,从一件仿制法宝变成一件破铜烂铁。   中年剑修更是毫不怀疑,若是自己此刻胆敢以手掌甚至法力稍加接触,那恐怖的白焰必然会顺势蔓延而上,届时顷刻之间自己就会落得个身死道消,化为飞灰的下场。   不仅仅是这一柄。   另一柄天罡剑此刻如同死物般僵在原地,无论怎么试探都无法召回。   两柄苦心祭炼一甲子的飞剑,一柄被毁,一柄灵性尽失,这简直是在剜他的心肝!   急怒之下,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头。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住李易手中的雷魂幡和那狰狞的鬼猿器灵,眼中满是暴怒:   “魂噬邪术。   “蚀灵煞气!   “还有鬼猿。   “你……   “你竟是个邪修?!”   李易闻言,脸上非但不见惧色,反而露出一抹肃然,他朗声道:   “道友此言差矣,在下所修乃是堂堂正正的玄门雷法。   “引九天之雷炁,御阴阳之玄机,怎么到了道友口中,便成邪修了呢?   “阁下乃是假丹修士,万万不可污人名声。”   话音未落,他掌心已然氤氲起一团璀璨夺目的雷云。   雷云并非简单的电弧跳跃,而是无数细密符文在其中生灭流转。   随着他掌心轻托,雷云轻飘飘飞升至半空,倏地化作一片蕴含着精纯生机与雷之灵气的蒙蒙灵雾,淅淅沥沥地飘洒而下。   正盘旋于空中的风雷兽兽魂感受到这灵雾的气息,发出一声欢畅淋漓的巨大咆哮,庞大的魂体贪婪地吸收着这些由精纯雷灵之气转化的滋养。   得其补充,兽魂周身雷光暴涨,变得更加凝实。   吼!!!   风雷兽仰天咆哮,巨口怒张,一道比先前更加粗壮,缠绕着无数狂暴雷弧的巨大雷柱轰然成型。   这雷柱表面跳跃着刺目的电蛇,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噼啪声。   随后,风雷兽一口青气喷出。   雷柱骤然缩小,短短数个呼吸便化成一柄丈半长矛。   矛身缠绕着实质般的雷光,尖端迸发出耀眼的白芒,带着震耳欲聋的雷暴之声,朝着中年剑修猛刺而去。   这一击相比方才,威力更盛三分。   所过之处,虚空都被烧出一层层涟漪。   然而,那中年剑修面对如此骇人的攻击,竟是不闪不避。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决绝之色,猛地一咬舌尖,喷出一口精血。   锵——   身后那古朴的兽皮剑囊发出一声清越剑鸣,自动飞起悬停于他头顶上空。   囊口豁然洞开,并未有实体飞剑出现,却见九道长约半尺,凝练如实质的纯白剑气激射而出。   其上,隐隐流转着一种杀意浓郁的庚金之气。   剑气在空中交错盘旋,飞快化作一个玄妙的剑阵,每一道剑气都仿佛拥有自己的灵性,发出嗡嗡的剑鸣之声。   “庚金剑阵·灭!”   李易面色一凝,正欲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枚精心绘制的“雷罡符”,引动符中雷霆之力化为雷障抵挡。   恰在此时,他识海中猛地响起寒月的声音:   “易哥儿,不可硬接!   “那剑囊绝非寻常法宝,乃是一件传承久远,稀世罕见的古修之宝!   “其蕴养的剑气已通灵性,威力绝伦,远超你想象!   “你的雷罡符加上那面玄武龟壳盾也绝对抵挡不住!速速丢出雷罡符,动用青雷翅逃命!   “快!”   李易对寒月的判断向来深信不疑。   闻言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将手中即将激发的雷罡符向前一抛。   符箓瞬间爆开,化作一面由无数雷弧交织而成的厚重雷光壁障,横亘在前。   与此同时,他心念急动,背后一对流转着耀目雷光的青雷翅飞速现出。   只听“噼啪”一声,随着金色翎羽亮起,李易的身影已然出现在九丈开外。   雷光一闪,青雷翅再次急速闪动,带起一串青色残影,下一刻他已退至楚清棠身前,将其护在身后。   而就在他身形刚刚站稳的刹那,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发生了。   那九道凌厉无匹的纯白剑气,在飞至半途时竟骤然一分二、二分四、四分八   每一道剑气最终都幻化出整整十六道略细但杀意丝毫未减的剑气。   眨眼之间,铺天盖地的上百道剑气,先是将那柄雷矛吞噬,然后又狠狠撞上李易仓促布下的雷光壁障。   本来足以抵挡筑基后期修士全力一击的壁障,在这恐怖的剑阵面前,竟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仅仅支撑了一个呼吸的时间,便被彻底洞穿。   上百道剑气去势不减,狠狠地刺入李易方才所站位置后方的岩石地面。   噗、噗、噗!   一连串密集如雨打芭蕉爆裂声响起!   坚硬无比的青石地面如同被仙宝刺中,瞬间出现了无数个深达数尺,边缘光滑如镜的恐怖窟窿。   石粉弥漫!   方圆十数丈内皆是粉尘。   李易眼睁睁看着这骇人的景象,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方才若是稍有迟疑,未能及时脱身,即便有龟壳小盾自动护主,显化出那宛若真灵玄武的虚影抵挡,自己也绝对会被这恐怖的剑气洪流瞬间淹没。   就算侥幸不死!   最轻的下场,也必然是周身经脉被凌厉剑气重创,五脏六腑遭受剧烈震荡,瞬间失去所有战力,沦为任人宰割的鱼肉!   “修仙界广袤无垠,古修遗宝众多。   “我虽有子母刃诡异莫测,雷魂幡威力不俗,却万万不可因此小觑了天下修士。   “今日这险些毙命的教训,必须牢记于心!”   李易心中凛然,暗自警醒。   不过,他也注意到对方施展这堪称阴损的“庚金剑阵”后,气息明显衰落了一大截。   他所料不差。   厉姓中年剑修此刻面色微微发白,额角汗出如浆,显然方才这一击对他消耗极大,体内法力至少瞬间消耗了三分之一以上。   四目相对。   中年剑修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完全无法理解,这个明明只有筑基中期修为的家伙,究竟是如何从那从未失手过的“庚金剑阵”下逃得性命的?   此剑阵乃是他压箱底的杀招,得自古修传承。   不仅玄妙无比,而且迷惑性极强。   初时仅分化出九道剑气,看似平平无奇,灵气波动也控制在寻常水准,极易让对手放松警惕。   但后续的剑气分化,威力叠加却如洪水决堤,足以绞杀一切困于阵中之敌。   凭借此阵,他以往甚至成功灭杀过三位修为比他还要高上一线的假丹境同阶修士!   今日,竟在这阴沟里翻了船?   耻辱!   让一个区区筑基中期的小辈,从这必杀之局中安然逃脱,简直是奇耻大辱!   想到此处,中年剑修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   他乃百年难遇的剑灵之体,天生与剑道契合,被家族誉为千年不出的修仙道种。   最得老祖看重,视他为苍星岛厉家跻身顶阶修士世家的希望。   假丹之前,同阶修士在他面前连十招都走不过。   越阶挑战也是家常便饭。   可今日,他竟连一个筑基中期都无法拿下,反而让对方从容退走!   这要是传回家族,那些早就眼红的族兄族弟们会如何嘲笑?   老祖又会是何等的失望?   “不杀了这小贼,有何颜面回归家族,继承老祖衣钵?   “我之道心,也必将留下永难磨灭的裂隙。”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般啃噬着他的内心。   恨意与杀意如同毒焰般在他眸中交织升腾,几乎要喷薄而出。   “剑修之道,宁折不弯。”   “今日之辱,不死不休!” 第323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南宫世家的威风(求月票)   嗡——   剑鸣声陡然变得尖锐刺耳。   中年剑修周身剑气暴涨,原本就凌厉的气势再度攀升。   衣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他之脸色,浮现出一抹不正常的潮红。   显然是在发动某种代价巨大,有损自身气血本源的秘术,意图对李易一击而杀。   嗤——   那悬于头顶的古朴剑囊再次开始剧烈震颤,囊口内青光流转,周遭数十丈内的灵气一起朝其涌去。   李易灵觉何其敏锐?   清晰地捕捉到了对方眼中那不死不休的决绝杀意。   然而,他面上却无半分惧色。   只是冷笑一声:“黔驴技穷,徒逞血气之勇罢了。”   他动作、丝毫不慢,袍袖一拂,一股吸力凭空生出,精准地将跌落在地的万魂幡、以及宣王与令狐容那两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摄入手中。   紧接着,他一把拉住身旁的楚清棠,低喝一声:   “芸儿,走!”   体内法力毫无保留地注入背后的青雷翅,顿时雷光爆闪。   两人身形化作一道迅疾无比的青色电光,不再与此剑修纠缠,转而朝着远处布置有困灵阵的山洞方向疾驰而去!   飞行途中,李易心思电转。   这个厉家的剑修,攻击手段确实凌厉诡异,称得上是同阶中的佼佼者。   但心性修为却着实差了些火候。   不仅自大轻敌,容易被人激怒,更致命的是还认死理,不懂审时度势。   底牌明明已差不多出尽,却还偏执地想着不顾自身损耗、不惜代价也要弄死敌人,在这种险地如此行事,简直就是脑壳不灵光。   可说与取死无异。   甚至连被李易护在身后的楚清棠都看出了这一点,她微微侧首,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看透的意味:   “易哥哥,这般心性,一看便是家族呵护过头,缺少逆境生死磨炼的修士。   “空有修为与利器,终究难成大器。”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理所当然,甚至带着一丝俏皮:   “既然如此,我们今日收了他的储物袋,夺了他的飞剑,也算替厉家提前清理门户。   “免得他日后为了些许功绩,便狂妄自大四处树敌,甚至乱杀无辜,最终为厉家招来灭顶之灾。   “如此算来,厉家还得跟我们说一声多谢呢。”   李易闻言不禁摇头失笑,这丫头分明是偏心自己,什么歪理都能被她掰扯成对自己有利的理由。   不过,这话听着倒也舒心。   平心而论,如果有别的选择,李易并不愿意在自身实力不足时,就与苍星岛厉家这等有金丹老祖坐镇的庞然大物撕破脸皮。   毕竟他如今只是筑基中期修为,若是此刻斩杀了这名明显在厉家地位不低的剑修,厉家那位金丹老祖必然震怒无比,会不惜代价动用一切手段满世界搜寻仇人。   甚至大概率,近期所有出现在星鸾岛附近的修士,有一个算一个,都会遭到厉家的严密排查和血腥报复。   宁杀错,不放过。   修仙世家报仇向来如此。   但那都是以后需要面对的麻烦。   此刻,要让李易放弃近在眼前关乎自身道途与家族前程的三阶灵脉。   放弃血煞教分坛可能存在的海量资源以及已经到手的储物袋与万魂幡,绝无可能!   修仙之路,本就是与人争,与天争,争那一线长生机缘!   畏首畏尾,岂能成事?   只是,他带着楚清棠还未飞出百丈距离,异变再生!   头顶上空忽然传来一片混乱嘈杂的尖鸣啸叫,伴随着强烈的妖风压下。   李易心中一凛,猛地抬头望去,只见不知何时,上空竟有数十只种类不一,但显然受到惊吓的妖禽正在胡乱飞舞窜逃,仿佛被什么可怕的东西驱赶一般。   而在更高处的云层之下,一艘庞大无比的阴影正缓缓降低高度。   那赫然是一艘长达三十余丈,通体散发着淡淡灵光,造型极为华丽的巨型飞舟。   舟首雕刻着一只栩栩如生,展翅欲飞的天凤头颅。   神态高傲,眼眸锐利。   透着一股尊贵与强大的气息。   李易见状不由得怔了怔。   这等规模的巨型飞行法器,通常只有修盟各大岛屿的岛主府,或者底蕴极其深厚的修仙世家才能拥有。   其每一次驱动所耗费的灵石都是一个天文数字。   简直如同将成堆的灵石往水里丢,绝非普通修士或者修仙小势力能够承受。   “如此招摇过市,来者究竟是友是敌?”   想到这里,他暗中运转破邪法目,双眸之中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血芒,视线穿透青阳湖因入夜而渐渐弥漫开来的薄薄雾气,努力望向那飞舟的侧舷。   当他的目光终于捕捉到舰身之上以古篆体书写,笔力遒劲,隐隐散发着道韵气息的大字时,整个人微微一怔。   下意识地低声念了出来:“南宫?”   “南宫世家的灵舟怎会突然出现在这偏远的星鸾岛?”   此情此景,李易百思不得其解。   而中年剑修也是一样。   这突如其来的庞然大物,自然也引起他的注意。   他虽然因自幼天赋异禀,备受家族宠爱,没经历过什么挫折,堪称性格骄狂。   但这并不代表他愚蠢无知。   基本的眼力和判断力还是有的。   能够动用这等规模,消耗堪称天文数字的巨型飞舟的势力,放眼整个修仙界也屈指可数。   要么是实力深不可测的各大修仙岛屿的岛主府。   要么就是那些拥有元婴期大能修士坐镇的顶级修仙世家。   无论是其中的哪一种,都绝非他们苍星岛厉家所能招惹得起的!   一瞬间,心中的狂怒,瞬间变成了惧意。   理智也逐渐恢复。   然而,转念一想,自家终究是一个有金丹老祖坐镇,传承两千余年的修士家族。   更世世代代为修盟炼制法器灵器,在修盟内部很是有几分香火情面。   无论如何,自己的身份地位和背后所代表的势力,怎么也比那个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仅有筑基中期修为的小贼要强得多。   想到这里,他心中稍定,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法袍,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在下苍星岛厉家,厉青松!   “不知何方前辈驾临?厉某在此有礼了!“   他的声音借助法力远远传开,在龟蛇岛上空回荡。话语中带着一丝刻意保持,属于世家子弟的礼节。   那艘庞大的飞舟并未回应,只是缓缓降低了高度,最终悬浮在离地数十丈的空中,投下大片阴影,带来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紧接着,飞舟侧舷一道灵光闪过,一名身着灰袍,身形瘦削的老者并未借助任何法器,便如同一片落叶般轻飘飘地从舟上落下。   老者施展的乃是精妙的御风之术,身形看似缓慢,实则眨眼间便已轻巧地落在厉青松前方不远处的空地上,点尘不惊。   他面容清癯,眼神平静无波。   声音平缓却自带一股威严:“厉道友,经年未见,别来无恙否?   “老夫秦北冥,你我大约二十年前,曾一同奉命前往南荒雍国,捉拿那位残害了数十女修,恶贯满盈的淫贼‘玉面郎君’。   “时光荏苒,一别二十年,没想到道友风采更胜往昔,已然成就假丹之境,真是可喜可贺。”   厉青松听到“秦北冥”这个名字,再仔细看清老者的面容,先是猛地一怔,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随即脸色骤变,眼中瞬间被巨大的震惊和难以置信所充斥,失声惊呼道:“秦……秦前辈?!   “竟然是您!”   之前所有的嚣张跋扈在这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敬畏,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   他不仅立刻认出了对方的身份,更清晰地记得二十年前那次去南荒雍国的任务。   当年他刚刚突破至筑基后期,凭借着剑灵之体的天赋和家族的宠爱,正是心高气傲之时,被家族安排参与那次修盟发布的追剿任务,意在让他历练一番。   而那时,这位秦北冥秦前辈,早已威名赫赫,其修为更是已达假丹境界四十余载,可说深不可测!   因为身负罕见的风灵根天赋,他修炼有一门威力极其强大的功法:《玄风诀》,又称《万风玄功》。   一旦施展开来,方圆三十丈内瞬间便会化为一片紫色风域。   无数锋利无匹,无形无质的风刃凭空生成,席卷一切。   躲无可躲,避无可避!   当年那个逃到雍国的淫贼,原本可是实打实的金丹初期修为,只因身受重伤才境界跌落,但一身手段却是狠辣无匹。   可即便如此,那人愣是被“万风玄功”死死困在风域之中。   仅仅半盏茶的时间过后,风域散去,众人只看到这位秦前辈面无表情地从中走出,手中赫然提着那“玉面郎君”双目圆睁,满脸惊骇恐惧的头颅。   这一幕,给当年心高气傲的厉青松带来了巨大的冲击。   他甚至私下认为,同阶修士之中,绝无人是这位秦前辈的对手。   如今时隔二十年再次相遇,对方的气息愈发深沉如海,根本看不出深浅,说不定已然结成金丹,这让他如何不惧?   深吸一口气。   厉青松收敛所有心思,上前一步,毕恭毕敬地躬身行礼。   语气变得无比谦卑:   “晚辈不知是秦前辈驾临,方才多有失礼,还望前辈万万恕罪。   “前辈有何吩咐,但请直言,晚辈定然竭尽全力,绝不敢有半分推辞!”   秦北冥朗声一笑:“厉道友说哪里话,你既已踏入假丹之境,与我辈算是同阶修士,这前辈之称,老夫可是万万不敢当了。   “今日老夫前来,并非有何吩咐,实则是专程来做个和事佬,化解一段误会。”   说着,他伸手指向不远处的李易,语气平和地解释道:“那位李道友,乃是我南宫世家的外门客卿。   “不知因何缘故,与厉道友你发生了些许冲突。   “依老夫看,二位如今皆未受什么损伤,实乃不幸中之万幸,正是化干戈为玉帛的最佳时机。”   他目光扫过其背后剑囊,继续温言道:“不如就此罢手,各自退让一步,化戾气为祥和,厉道友意下如何?”   厉青松闻言,整个人如遭雷击,彻底怔在了当场。   “什么?那小贼竟然是南宫世家的外门客卿?”   这个身份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但下一刻,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他的脊背窜起,让他激灵灵打了个冷颤。   “南宫世家雄踞一方,乃是底蕴深不可测的庞然大物!”   “家族中不仅有着两位元婴期的老祖坐镇,金丹期的真人就多达十一位。   “这等恐怖的实力,碾死我和碾死一只蚂蚁没什么区别,我厉家如何能与之抗衡?”   不过,外门客卿的身份,终究比不得真正的南宫嫡系子弟,这让他心中稍安,觉得事情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 第324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岛主之位(求月票)   厉青松连忙挤出一丝笑容。   再次朝秦北冥恭敬地拱手,语气带着几分惶恐与辩解:   “秦前辈明鉴,在下委实不知这位李道友竟是贵府的外门客卿。   “方才多有得罪,实在是天大的误会!”   接下来,他便将之前发生的事情,选择性地说了一遍。   自然是避重就轻,将自己抢夺储物袋,主动出手的行为模糊处理。   只强调自己误以为李易是血煞教余孽,出于维护修盟法度之心才出手试探,将所有责任都推诿到“误会”二字之上。   秦北冥是何等人物,岂会听不出他话中的水分?   但他只是捋须微微一笑,仿佛全然信了:   “原来如此,果然是一场误会!   “既然说开了,便再好不过。”   他话锋一转,给出了解决方案:   “此事虽说是一场误会,但终究让厉道友辛苦奔波一场,我南宫世家也不能让道友白白受累。   “这样吧,此次剿灭星鸾岛血煞教分坛的功绩,便记在厉道友你的名下,由我亲自向万灵宫呈报,为道友请这头功。   “想必足以弥补道友此番的损耗。”   随即,他语气微顿,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不远处的青阳湖,声音平和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   “至于这条三阶灵脉嘛……   “不瞒道友,我南宫世家早在年前便已发现,并已上报联盟备案。   “此次老夫前来,正是奉家主之命,携带了一件专门用以稳固灵脉的灵宝前来处置。   “呵呵,道友你应该明白的。”   说完,他周身那一直内敛的气息微微散出了一丝。   仅仅是这一丝若有若无的威压,厉青松便感觉周遭空气骤然凝固,强大的灵压让他胸口发闷,几乎喘不上气来,心中那点侥幸瞬间被碾得粉碎。   能得到剿灭血煞教分坛的头功,这份功绩兑换的资源,确实足以弥补他两柄天罡剑的损失,甚至可能还有富余。   但家族老祖对这条三阶灵脉也是志在必得,他此次前来身负重任……   厉青松正犹豫着是否要再委婉争取一下,哪怕分润些许好处也好时。   一股丝毫不逊于秦北冥,甚至更为强大的灵压,猛地从那庞大的飞舟之中透出。   这灵压之中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警告意味,大有一言不合便雷霆出手的架势!   厉青松瞬间脸色煞白,冷汗浸透了后背衣袍。   “南宫世家完全不可敌!   “此事只能到此为止!”   他心中瞬间明了,“若是此刻退去,老祖得知缘由,或许不会怪罪。   “但若是真得罪死了南宫世家,给家族招来灭顶之灾,那老祖才会大发雷霆,第一个就不会饶了我!”   想到这里,他再无半分犹豫,立刻朝着秦北冥和飞舟的方向深深躬身一礼,语气变得无比恭顺:“既然有秦前辈您这句话,在下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一切便依前辈所言,此次功绩之事,就有劳秦前辈代为呈报万灵宫了!   “晚辈先行告退!”   说完,他倒是极为干脆利落,直接祭出飞剑,身化一道流光,头也不回地朝着远空疾驰而去。   几个呼吸间便消失在天际。   待到厉青松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神识感应范围内,飞舟上那令人窒息的灵压才悄然散去。   这时,一个娇媚灵动,带着几分笑意,曾多次在李易午夜梦回中出现过的熟悉声音,轻飘飘地钻入他的耳中:   “李兄,别来无恙?   “慧儿,可是想你想的很呢!”   李易下意识的回道:“南宫青慧?”   ……   血煞殿。   阴森的气氛尚未完全散去。   雷魂幡悬浮于大殿半空,幡面上幽光流转,隐隐有雷声嗡鸣,在无声地宣示此地已然易主。   李易手掐雷诀,面无表情地将殿内上千个赤红坛瓮尽数击碎。   里面密密麻麻,扭曲蠕动的怨虫与蛊虫顿时暴露出来,发出令人牙酸的窸窣声响。   鬼猿自雷魂幡中探出巨大的虚影,看到这些邪虫,眼中血光大盛。   “这些全都是你的!”   李易微微点头,吐出几个微不足道的字眼。   鬼猿却是如逢天籁,它大口一吸,如同长鲸吸水般,将那些剧毒邪异的虫豸尽数吞入腹中。   这些对寻常修士而言避之唯恐不及的妖邪之物,对于它而言,却是难得的大补美餐。   大殿两侧,是数百名匍匐在地,瑟瑟发抖的血煞教众。   当这些人亲眼目睹平日里折磨得他们生不如死,吸食他们精血的蛊虫,被鬼猿如此轻易地吞噬消灭,心中竟然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畅快和解脱。   可紧接着,看到鬼猿凶悍暴戾的模样,他们心头又不自觉地打起鼓来。   这位新主人的手段,似乎比宣王殿下可怕得多。   宣王的储物袋,此刻就明晃晃地悬挂在这位新主人的腰间。   那杆令人胆寒的万魂幡,也正被他漫不经心地把玩在指间。   这已无声地说明了一切。   李易目光缓缓扫过殿下这三百余名血煞教教众,视线所及之处,众人无不屏息垂首,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些教众有男有女,修为大多只在炼气中期徘徊,气息驳杂不稳,显然是根基浅薄。   其中炼气后期者仅有六人。   修为稍显凝练,达到巅峰者更是只有两人。   这些低阶邪修,现在个个神色复杂。   难以掩饰的恐惧。   前途未卜的茫然。   甚至还有一丝绝处逢生,极为细微的小小期待。   这些人中,或许确有一部分是纯粹的好吃懒做,利欲熏心之辈。   妄图倚仗血煞教的阴邪法门走捷径,想要一步登天,筑基成功,窃取那三百年寿元。   但其中大部分人,观其神色与根基,恐怕皆是被诱骗胁迫至此,身不由己。   若尽数杀之,不过徒增杀孽,于己无益。   遣散亦不妥,这些人或多或少都修炼过血煞教的功法,流散出去恐被修盟责难。   所以他准备将这些人都留下来。   收为己用!   “我给你们一个时辰的时间,你们自行推举出三个管事,负责岛上的琐碎杂务。   “男女不限,唯才是举。   “记住,你们只有一个时辰。   “若时辰到了,你们还选不出一个结果……”   李易的声音陡然转冷:“我便亲自随意指派。   “到时,就休怪我不给你们选择的机会了。”   他话音未落,抬手一指那悬浮于大殿半空的雷魂幡,幡面上此刻有无数痛苦的面容在挣扎哀嚎。   “还有,若有人心存侥幸,想趁此时机逃跑,我这灵宠胃口好得很,多少生魂都吞得下。”   说完,李易不再理会殿中教众,转身快步朝着后殿走去。   与前殿的阴森血腥不同,血煞教后殿竟是另一番景象。   灯火通明,明珠嵌壁。   地面铺着厚厚的锦毯,廊柱雕梁画栋,装饰极尽奢华。   比之李易当年在燕京所见的大内皇宫都不遑多让。   甚至更多了几分万灵海修仙界的奇巧与灵韵。   就在他处理前殿事务的这片刻功夫,早有聪明伶俐的血煞教侍女将这里迅速打扫清理了一遍。   不仅将所有属于宣王的个人痕迹彻底抹除,更是打开教中库房,将一应家具陈设全都换上了崭新且更显华贵的物件。   效率之高,令人咋舌。   此刻,殿内温暖如春,熏香袅袅。   一袭白色宫衣的南宫青慧正亲昵地拉着楚清棠的玉手,两人坐在软榻之上,低声笑语,言谈甚欢。   这副融洽的模样,竟好似一对分离多年刚刚重逢的亲姐妹一般。   而迈入后殿的李易见到这超乎意料的和睦一幕,脚步不由微微一顿,脸上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古怪之色。   他心下暗自嘀咕,二女之前只是在百宝阁见过一面而已,并无什么大的交集,此刻竟能如此投缘?   他随即挠挠头自我安慰道:“罢了,表面看着和睦,那便是和睦。   “总好过一见面便剑拔弩张,争风吃醋的强?”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南宫青慧身上。   她之相貌,已与三仙岛分别之时大为不同。   显然是因为修炼《素女归元诀》的缘故,她渐渐褪去了往日的伪装,恢复了本来的容颜。   肤若凝脂,眉如远黛,目似秋水,唇瓣不点而朱。   端的是倾国倾城之貌。   李易搜肠刮肚,竟觉任何华丽的辞藻都难以准确描绘其风采。   最终只能在脑中浮现出“美艳不可方物”这六个字。   尤其她眉眼之间流转的那份灵动与高贵,混合着一种清冷脱俗的仙子气质,形成了一种独特而致命的吸引力。   这份独一无二的气韵,李易在失落界面日日感受,是无论如何也不会错认的。   而在南宫青慧与楚清棠二人身旁稍远一些的窗边,还坐着一位年约四旬的中年女修。   此女穿着朴素无华的灰色衣裙,除却肤色异常白皙细腻外,相貌堪称平凡无奇。   周身更是感应不到丝毫灵力波动,看上去与一位深居简出的凡人妇人无异。   此刻,她正低着头,全神贯注于手中的绣花绷子,一枚细小的银针在她指尖翻飞,绣着一幅仕女图。   动作娴熟自然,透着一种异常的宁静。   然而,李易的目光扫过此人时,心中却陡然一凛。   此女修为近乎返璞归真。   比之去青阳湖破除湖底禁制的秦北冥,只高不低。   乃是此次南宫世家前来星鸾岛的七位修士中,修为最为深不可测之人。   见到李易进来,南宫青慧嫣然一笑,拉起楚清棠的手,优雅起身道:   “李兄,这处龟蛇岛分坛虽然阴邪,但殿宇却是修建得颇为坚固气派。   “稍加改造,去除邪祟之气,便可作为你日后治理星鸾岛的岛主府,倒也省却了一番重建的功夫。”   李易闻言点头回应:“为兄想的也是这般。”   他顿了顿,目光微闪:“还有殿外那些血煞教众,我意不再深究过往。   “也不欲随意打杀或遣散。   “暂且留下他们,或可编练为苦役,负责清理修缮岛屿、开辟药田等杂役,也算是给他们一个改过自新,戴罪立功的机会。   “青慧,你觉得如何?”   南宫青慧没有说话,那绣仕女图的妇人却是抬起了头,她似乎没想到李易会这般说。   不过转瞬就低下了头,银针继续翻动。   南宫青慧轻轻颔首:“这些教众,全杀了,实属魔修做派!   “轻易遣散,亦是后患无穷。   “这些人或多或少都修炼过血煞教的功法,一旦流散外界,很可能因生存所迫为祸一方,届时这笔帐恐怕要算到李兄你的头上。   “留着做些杂役苦力,乃是十全十美之策。”   说完,她朝绣花的妇人笑道:“林供奉,还请您取出万灵宫的任命玉简。”   那妇人听了,先是瞅了南宫青慧一眼,眼中露出一丝溺爱。   她随意掐了个法诀,掌心出现一卷特制的玉简,其形状宛若凡人中的圣旨。   轻轻展开,旋即念道:   “星鸾岛灵脉重现,依盟规,当自凡岛擢为三阶仙岛。   “经南宫长老举荐,星鸾李氏立族七百六十二载,素来忠于修盟,其族修为最高者李易,可暂领岛主之职。   “准其于岛内择地开府设衙,立问仙坊市。   “历十载考绩,若无过咎,即正岛主之位。”   万灵宫。   玄律殿·法谕。   说完,她合上玉简又取了一枚金印交给李易,“李道友恭喜了!”   李易接过来,脸色变得极为郑重。   “青慧,此次恩情,重如山岳。   “李易,真不知该如何感谢南宫前辈与南宫家鼎力相助之情。”   “日后南宫世家但凡有任何吩咐,只要不违天地正道,纵是千山万水,刀山火海,李易也必定义不容辞,全力相报。”   南宫青慧闻言,却是嫣然一笑。   “李兄,你这话可说反了。   “真要论起来,该是我南宫家要好生谢谢你才对。”   李易怔了怔,不解这是何意。   南宫青慧稍敛笑意,正色解释道:“李兄,你可知南荒车云国?   “此前他们与虞国爆发大战,结果车云国大败亏输,被迫割让了边境数个富庶州府。   “他们不敢正面再与虞国交锋,竟趁着我万灵海爆发兽潮防线吃紧之际,暗中出动修士,强行霸占了我方辖下数个面积不下于灵鼋岛的凡人岛屿。”   说到此处,她语气中也带上了几分愠怒:“没有凡人为基,如何能有修仙者?   “此举自然引得修盟震怒。   “玄律殿直接颁布法旨,派遣我姑祖前去处理此事。既要收回失岛,亦要严惩车云国,以儆效尤。”   南宫青慧眼眸一亮,声音也随之轻快振奋起来:“关键之处!   “姑祖她老人家已动用家族秘法,成功将咱们从极北之地带回的那件宝物中的玄铁之精提炼出来,炼入了她的‘元磁五行针’。   “此宝威力因此大增。   “姑祖凭借升华后的元磁五行针,神通尽展,竟以一人之力力敌两位车云国元婴而不落下风。   “激斗中更是出其不意,重创了其中车云国皇族的某位皇叔祖,令其元婴都受了震荡,险些跌落境界。   “逼得车云国不得不低头认错,乖乖退还了岛屿,还赔偿了大量修仙资源。”   她笑吟吟地总结道:“这一战,姑祖不仅扬了我万灵海修盟之威,更是大大长了我们南宫世家的脸面。   “玄律殿的李殿主对此结果极为满意。   “就连平日里闭关的宫主大人听闻战报,亦是大为夸赞,特意赐下了不少珍贵的赏赐呢。   “所以说啊……”   她看向李易,眼中满是真诚的谢意,“这份功劳,实打实地有你一份。   “南宫家谢你还来不及呢!” 第325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准备炼制寒髓丹   李宅。   仙祖阁。   万籁俱寂,隔壁厢房内,楚清棠早已灵气归元,沉沉睡去,呼吸匀长。   而一墙之隔的雅室内,却是另一番光景。   皎洁月光从窗棱洒入。   一株幽兰花开正艳,香气弥漫整栋精舍。   佳人近在咫尺。   精致的面容沾染上月光,更衬得她肤若凝脂,眉目如画。   尤其是那双含情凤眼,此刻正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更添几分楚楚动人的韵味。   “李兄,想不想慧儿?”   见李易没有回答。   她朱唇轻启,声音比平时更软糯几分,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娇嗔:   “李兄,这些时日你可有想过慧儿?”   李易挠挠头,执起案上的白玉茶壶,为她缓缓斟了一杯热气袅袅的静心灵茶。   氤氲的水汽模糊了他一瞬的神情:“真话还是假话。”   南宫青慧眼波微横:“自然是哪个好听,便听哪个。”   李易将茶盏推至她面前,抬眼迎上她的目光,语气坦然:   “假话,自然是想的。   “真话嘛,是非常非常想。”   南宫青慧先是一怔,随即“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娇柔的身躯因这笑意而微微颤动,露出平日难的一见的傲人丰满,“李兄,真是讨厌!   “这般花前月下,该说些女儿家爱听的软语温言才是,你倒好,偏偏这般不解风情。”   笑声渐歇,四目悄然相对,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丝线将两人的视线缠绕在一起。   静默之中,某种难以言喻的情愫悄然流淌。   李易伸出手,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轻轻将佳人揽入怀中。   南宫青慧微微一僵,随即身体便柔软下来,顺从地倚靠在他胸前。   侧脸贴着他的衣襟,能听到他平稳有力的心跳声。   “想的。”   李易的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丝,声音低沉了几分,在这静谧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闭关时,入定后,梦里,时常会出现慧儿的身影。”   他顿了顿,手臂微微收紧,语气中染上一丝难得的复杂:“只是,你与芸儿、白莲她们终究不同。   “你身后是庞然大物般的南宫世家,更有南宫前辈那般神通盖世的人物。   “若是我这般花心被前辈知晓,怕不是要一掌将我当作登徒子给轰杀了。”   怀中的南宫青慧闻言,立刻抬起头:   “姑祖才不管这些呢。   “她老人家自己与风前辈的那段情缘至今还是一团理不清的乱麻。   “她早就说过,自家小辈的事,她绝不插手干涉。   “只要是慧儿真心喜欢的,她便支持。”   说到这里,她眼波温柔地看向李易:   “而老祖更是发过话,只要我能顺利结丹,那么往后余生,爱嫁给谁便嫁给谁,我们南宫家屹立至今,靠的是自身实力,从不需靠儿女联姻来增势壮威。   “况且李兄你本身就是天生的修仙道种,潜力无穷。   “说起来,若真论及将来,或许还是慧儿高攀了你呢……”   话音渐渐消散在弥漫着兰香的空气里。   静室之内,月光之下,唯有相拥的剪影和彼此交织的呼吸声,诉说着此刻的静谧与温情。   良久,温存渐歇。   二人十指相扣,默契地一同起身,缓步踱至窗边。   窗外,月上中天。   一轮皎洁的圆盘高悬于墨蓝色的天幕之上,清辉遍洒,将庭院中的亭台阁榭,草木山石,全都镀了一层柔光。   南宫青慧倚着窗棂,侧头望向李易,月光勾勒出她完美的侧颜。   她轻声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解释的意味:   “李兄,今日做主放那厉青松离去,其实是慧儿的意思。”   她顿了顿,见李易认真倾听,便继续细声说道:   “我知李兄你手段非凡,身怀异宝,若真要留下他,并非难事。   “但厉家那位金丹老祖是出了名的护短偏激。   “一旦其嫡系血脉在此陨落,他盛怒之下,定然宁错杀不放过,会将近期所有出入星鸾岛区域的修士都列为复仇目标。”   她的眼眸中流露出清晰的担忧:“而你,即将成为星鸾岛之主,必将首当其冲。   “届时,他明面上或许碍于修盟规矩不敢如何,但暗地里的阴私手段定然层出不穷。   “我们虽不惧,但终日提防,难免扰了清修,乱了心境。”   “与其千日防贼,时时担忧,不如暂且放他一马,结个善缘,至少维持表面上的平和。   “以李兄你的资质和机缘,进阶金丹大道不过是时间问题。   “待你丹成之日,厉家是圆是扁,还不是随你心意拿捏?   “完全没必要现在惹一身腥臊。”   李易正欲开口说些什么。   南宫青慧却像是有说不完的话:   “李兄,芸儿同我说了你在那茫雾死地冲击筑基中期的事。   “整个过程,九死一生。   “光是想象一下那般场景,慧儿都觉得后怕不已。   “以后万万不可如此。”   李易清晰地感受到她话语中那份毫不作伪的真切关怀,一股暖意悄然在心间流淌开来。   他定了定神,转而问道:   “不知玄清前辈的五毒草,可曾给他?”   南宫青慧乖巧点头:“一株灵药而已,收到李兄你的亲笔信,马上就给了。   “只要能对李兄结交人脉,铺展前路有所助益,慧儿这里,从来都不是问题。”   听得此言,李易心中不由暗叹一声:   “美人恩重,情深意切,真不知他日该以何为报!”   这感慨方起,他脑海中却倏然闪过另一件要紧事。   他收敛心神,低头凝视着近在咫尺的南宫青慧,眼神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关切,轻声问道:   “慧儿你灵息饱满,周身灵气盈溢,在失落界面时已是筑基初期巅峰之境,为何迟迟未能突破中期?   “莫非是因为你所修的《素女归元诀》需得完成三转之功,方能进阶?”   南宫青慧如云的发丝在月光下微动,轻轻叹了口气:   “并非如此。   “《素女归元诀》的‘三转归元’特性,仅在炼气期冲击筑基关卡时才需经历三次重修以夯实无上道基。   “筑基之后,此法门的特殊关隘主要在于假丹与假婴境界,需要三次冲击方能彻底圆满,以期丹成婴就之时,品阶更高,神通更大。”   她再次幽幽一声,解释道:   “我此刻瓶颈,主因是需借助一种名为‘寒髓丹’的特殊丹药辅助冲关。   “此丹是冰灵根修士的破境神丹,能调和阴阳,纯化法力。   “说起来,李兄你先前用那数百年份的黄精枣,在天沧商盟与那位黑袍道友为我换得的六滴千年冰髓,正是这寒髓丹不可或缺的主药之一,慧儿一直感激不尽。”   然而,她的柳眉随即微微蹙起,露出一丝无奈:   “可是,炼制此丹还需一味极其关键的主药,五级灵药‘寒髓芝’。   “此物性极阴寒,通常只生长于连通幽冥之气的极阴之地或空间裂缝附近。   “姑祖她老人家为我寻觅多年,踏遍数个古修遗迹,却始终一无所获。   “据家族古籍推测,或许唯有那凶险万分的‘鬼渊岛’深处,才有一线可能存在此物。”   听到此处,李易微不可察的蹙了蹙眉:“鬼渊岛,存在鬼猿的那个三不管的岛屿?”   南宫青慧点头,“没错,就是那处无人鬼岛。   “如今正值兽潮敏感时期,人族与妖族关系紧张,双方元婴期修士都尽量避免直接触动对方神经。   “此时若贸然为了寻药而深入以备低阶妖兽控制的鬼渊岛,极易引发不可预料的冲突。”   她眼中闪过一丝黯然,随即又强自振作:   “更何况,即便鬼渊岛真有寒髓芝,也极可能生长在其最底层,那些靠近鬼界空间裂缝的危险区域。   “那里即便是元婴修士也不敢轻易涉足。   “慧儿实在不愿因一己之私,让姑祖为我冒如此奇险。”   她抬起头,望着窗外那轮明月,语气故作轻松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没关系的,最多晚上几年。   “我相信即便不依靠丹药,待到三十岁之时,凭借自身法力积蓄,我也一定能水到渠成,突破关隘。”   李易凝视着南宫青慧在月光下略显娇弱的侧影,心中暗自摇头。   他岂愿见自己道侣真等到三十岁方才踏入筑基中期?   筑基期修士,虽超脱凡俗,却远不及金丹真人享那七百载悠长寿元。   更无法与坐望千年,甚至寿达两千春秋的元婴大能相比。   修仙之路,一步慢,可能步步皆慢。   每一年的寿元都珍贵无比。   早一年突破,便能早一年为凝结金丹做准备,体内生机亦更为蓬勃,成功的几率自然能多上一分。   这其中的关隘,他继承了徐管事的大部分记忆,再清楚不过。   至于“寒髓芝”,此物确实罕见,即便翻遍整个万灵海,也未必能寻得一株。   若是旁人,或许真的束手无策。   但他却是不同。   李易虽没有现成的寒髓芝,然而,他的储物袋中,却安安静静地躺着十数枚散发着微弱寒气的寒髓芝药种。   正是在失落界面从寒月仙子地下药园中所得。   更重要的是,他还拥有那堪称逆天的催熟灵府!   只需一夜,仅仅一夜!   凭借灵府之力,足以将药种催熟至两百年份。   这个年份,已然足够满足炼制寒髓丹所需的主药效。   渐渐地,一个清晰的计划瞬间在他心中成形。   他压下心头的激动,语气平稳地问道:“慧儿,那寒髓丹的丹方,你可带在身上?”   南宫青慧虽不明其意,但仍乖巧地点点头:“有的。”   随后自贴身的储物袋中取出一张略显古旧却保存完好的兽皮,小心地递了过来。   过程中,兽皮散出淡淡的冰寒灵光,显然并非凡物。   李易接过丹方,在月光下展开,目光迅速扫过其上所列的种种材料,轻声念出:   “主药:千年冰髓,寒髓芝。   “辅药:四阶雪莲芝,三阶五行灵芝,三阶莲灵花,二阶黄精枣。”   他的目光快速扫所过,心中不由暗叹一声机缘巧合。   除了这些,丹方下方还密密麻麻地记载着前人留下的炼制心得与火候把控要点,详尽无比。   他抬起头,眼中带着确认的神色:   “这四阶的雪莲芝,慧儿你也已经备好了?”   南宫青慧再次点头,语气却有些无奈:   “姑祖早已为我将其它辅药尽数备齐,如今只缺那最关键的一味主药,寒髓芝。”   听到这里,李易脸上终于露出一抹成竹在胸的笑容,先前的一丝凝重荡然无存。   “如此甚好。   “慧儿,你将那千年冰髓予我一滴,再将雪莲芝也交给我。   “至于丹方上所列的其它灵药,无论是五行灵芝、莲灵花还是黄精枣,为兄这里恰好都有存货。”   他收起丹方,语气轻松,带着一种令人安心味道:   “正好,龟蛇岛上的丹火殿尚且完好,地火品质也颇为不俗。   “你今夜便安心在此调息,什么都无需多想。”   “最多明日夜晚,等着收取丹药便是。”   南宫青慧一双美眸睁得极大,其中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李兄,你?   “你究竟是从何处寻得这寒髓芝的?”   她太清楚这味灵药的稀罕程度了。   为了它,姑祖南宫萍几乎动用了南宫世家所有的力量与人脉,甚至连修盟中那位与姑祖交情匪浅的风姓元婴前辈也暗中探访过无数秘境险地。   最终所有线索与典籍都指向同一个结论:在如今的万灵海,乃至广袤的南荒地域,唯有那处连接着鬼界,连元婴修士都忌惮无比的绝地,鬼渊岛的最深处,才可能存在一丝渺茫的机会。   她实在无法想象,李易是如何在不惊动任何势力,不引发任何风波的情况下,悄无声息地得到了此物?   然而,尽管心中惊涛骇浪般翻涌着无数疑问,她对李易的信任却未曾动摇分毫。   只是微微怔了片刻,她便毫不犹豫地玉手一拂,腰间储物袋灵光接连闪烁。   下一刻,数个精心雕琢,寒气缭绕的冰玉匣凭空出现,静静地悬浮在二人之间的半空中。   月光散在玉匣之上,折射出道道难以用文字形容的光彩,将雅室映得如梦似幻。   玉匣接连被李易打开,每一个玉匣之中,都封存着一株灵气逼人,价值连城的灵药。   他目光扫过,却并未全部收取。   只是伸出手精准地取走了那盛放着千年冰髓的玉瓶以及封印着四阶雪莲芝的玉匣。   “具体缘由,日后时机成熟,为兄再细细说与你听。”   李易温和一笑,胡乱应付。   没办法,催熟灵府的事,太过匪夷所思,注定要一辈子烂在心里。   他话锋一转,交代起另外一件事:   “大约这几日,会有一个名叫李英南的小丫头抵达。   “她身具血灵根,算是我李家目前唯一身负灵根的后人。”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嘱托:   “慧儿,你与芸儿,多多调教她一番,免得她行走修仙界时,行差踏错。”   话音未落,也不见李易如何动作,其背后一对流光溢彩的青雷翅瞬间展开,金色翎羽在月华下骤然亮起,发出阵阵嗡鸣。   咻!   雷光乍闪,细微的电蛇在空中噼啪作响。   下一刻,他的身影已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地彻底消失在静谧的室内。   只留下缕缕微弱的电弧气息和兀自怔然,心中波澜未平的南宫青慧。 第326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三阶灵脉,重炼飞舟   明月高悬。   月光穿透淡淡雾霭,倾泻在青阳湖畔。   粼粼的波光将岸边众人照的纤毫毕现。   秦北冥负手而立,向李易详细地交代此次清剿血煞教分坛的收获。   “李道友,我等已彻底清查了所有库房。   “共计搜得下品灵石六千四百余块。   “另发现珍惜炼器材料,铜精三十锭,合计约两百一十斤。   “寒铁七百六十斤。   “金精约十二斤三两。   “玄铁最多,足足有三千斤之多。”   “此外,还有各类用于炼制邪丹的一、二阶灵药,共计两百三十七株,此刻均已封存……”   他身后,两男两女四位身着南宫家核心子弟服饰的年轻修士肃然而立。   身形笔挺如松,神情间带着世家大族特有的矜持与审慎。   然而,他们看似平静的眸子,却都不约而同的悄然聚焦于李易身上。   从头到脚,上上下下,反复的打量。   不肯放过任何一丝细节。   他们早已知道,家族中的天之骄女,未来极有可能执掌家族的南宫大小姐,对此人青眼有加。   族中甚至已有私语流传,说大小姐对此人恐怕远不止是寻常的欣赏与提携那般简单。   瞧她那每每提及此人时不经意流露的关切神色,听她那维护其周全的坚决语气,分明是一片芳心早已暗许,情根深种。   甚至可能春风几度,生米煮成熟饭,私下里成就了好事。   若不然,两位老祖何故这般青睐?   不惜动用仿制灵宝为其开辟灵脉入口,还为其铺路获得岛主金印。   这般倾力扶持,若说仅仅是因为赏识,未免太过牵强。   大概率是想招为南宫家的女婿。   所以此番前来,他们四人心中充满了各种想象与揣测。   能让眼高于顶,见惯了修仙界青年才俊的慧小姐如此倾心之人,该是何等惊才绝艳的人物?   是容貌俊美无俦,如朗月入怀,自带风流气度,令人见之忘俗?   又或者,是身负万年难遇的天灵根,前途无可限量?   然而,此刻亲眼所见,细细感知之下,却与想象大相径庭。   这位李易道友气息虽沉静,但修为似乎并无太多特异之处,绝非传闻中的天灵根那般灵气逼人,乃至锋芒毕露。   再看其容貌,虽眉目端正,轮廓清晰,却远谈不上俊美无双,与“风流倜傥”四字更是相距甚远。   初看之下,竟只能用“平平无奇”来形容。   就这?   四人心中几乎同时冒出这个念头,疑惑与淡淡的失望刚刚升起。   然而!   就在这个念头于四位南宫家子弟心头浮现的刹那,未及有更多思索,李易随之而来的举动,便如石破天惊,瞬间将他们所有的预设与猜想碾得粉碎。   未等秦北冥将清单完全报完,李易便随意地摆了摆手:   “有劳秦前辈和诸位道友辛苦清点。   “这些修炼资源,便请秦前辈做主,分给此次出力的几位道友即可。”   他微微一顿,目光扫过那四位略显错愕的年轻修士,补充道:   “至于慧儿那一份,她无需这些,就不必计算在内了。”   此言一出,不仅这四位原本还在暗自评判的南宫家子弟瞬间目瞪口呆。   就连见多识广,心境早已修炼到古井无波的假丹修士秦北冥,也罕见地怔在了原地,脸上掠过一丝难以置信。   他们都非常清楚,这绝非几百或几千灵石的小数目。   若将那些价值不菲的铜精、金精、寒铁以及两百多株灵药全部折算成灵石,其总价值恐怕接近三万五千低阶灵石!   若是扣除属于南宫青慧的那一份,剩余的由他们六人平分,每人所能获得接近六千块低阶灵石!   这几乎相当于一名普通筑基初期修士大半生的身家。   可以购买一件相当不错的中品防御灵器,或者上品攻击灵器。   如此轻描淡写地将一笔巨资随手赠出,这份手笔与气度,简直骇人听闻!   秦北冥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震动,迟疑道:   “李道友,这恐怕不太合适吧?   “厉家那位剑修根本不是你的对手,这些皆是你应得之物,我等只是从旁协助,岂能……”   李易闻言,只是淡然一笑,抬手指向青阳湖心。   那里,湖水在南宫世家一件玄妙古宝的作用下向两侧分开,固定出一个缓缓旋转,散发着精纯黑白二气的八卦形灵脉入口。   光晕流转,神异非凡。   “秦前辈过谦了。”   李易叹了口气,“若无诸位道友鼎力相助,凭我一己之力,纵使在此耗费百年光阴,也未必能寻得并打开这处灵脉入口。   “与此等机缘相比,这些许修仙资源又算得了什么?   “权当是李某答谢诸位此番辛劳的一点心意,大家就莫要推辞了。”   李易这是真心话。   他自然有交好南宫家这些修士的目的。   但主要的原因是因为这些人确实出力甚多。   首先,如果没有秦北冥吓退那个名叫厉青松的厉家中年剑修,他现在已然麻烦缠身。   甚至可能被迫放弃龟蛇岛,与厉家结下不死不休的仇怨,后续有无穷烦恼。   最重要的一点。   这条被南宫家以玄妙古宝成功开辟并显露出来的三阶灵脉!其价值,根本无法用区区数万灵石来衡量。   须知,修士云集的青竹山坊市,其所依仗的,也正是一条三阶灵脉而已。   若能完全开采,这条灵脉所能产出的灵石总量,恐怕将达到数百万块之巨。   更何况,三阶灵脉已具备孕育中品灵石的条件,其价值更是远超下品灵石。   这一切,从他接过岛主玉简与金印的那一刻起,便已合法地归属于他李易。   当然,修盟盟规严禁任何修士私自开采灵脉。   且任何明智的修士都不会蠢到为短期利益而涸泽而渔地开采灵脉之灵石。   但如此惊天机缘入手,若丝毫不分润给此次出了大力的南宫家众人,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南宫萍那里更是无法交代。   这份“谢礼”,既是酬功,亦是必不可少的人情世故。   想到这里,李易转向那四位南宫家子弟,温和道:   “几位道友此番辛苦,还请先移步岛主府内的雅室稍作休息。   “李某还有些许修炼上的疑难,想趁机向秦前辈单独讨教一二。”   那四人都是心思通透之辈,闻言立刻明白李易这是有事需与秦北冥相商,当即会意地点头拱手,化作四道流光,朝着龟蛇岛中央的岛主府方向飞去。   待四人离去,秦北冥以为李易是要详细询问灵脉养护与管理之事,便抚须笑道:   “李道友放心,以此处灵脉入口的稳固程度,乃是以古宝之力构建的永久性通道。   “道友只需在入口外围布置一座‘散灵小阵’,便可循序渐进地将灵脉灵气散发而出。   “届时受益的将不仅仅是这龟蛇岛。   “根据散灵的范围,方圆千里之内的灵气浓度都由道友支配。”   说到这里,他眼中流露出羡慕之色:   “灵气变得充裕,必然会吸引大量散修乃至小型修仙家族前来聚集、开辟洞府。   “假以时日,此地必能形成一处新的修仙者聚集之地。   “而这些人,自然都归道友这位岛主差遣管辖,于你治理和发展星鸾岛大有裨益。”   说到此处,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揉了揉下巴,语气转为一丝凝重:   “不过,在开辟灵脉入口时,老夫发现这湖底深处,除了灵脉主脉之外,似乎还有两处极其古老且坚固的禁制残留。   “即便动用了家族带来的破禁利器‘五行葫芦’,也未能撼动分毫。   “依老夫之见,此事或许不宜深究。   “古修大能既然布下如此严密的禁制,其中封印之物是吉是凶,殊难预料。   “冒险触动,恐生不测之祸。   “依老夫看,目前能稳定利用这条三阶灵脉已是天大的机缘,那两处禁制,不如暂且维持原状,勿要触碰为好。”   李易闻言,连忙拱手道:“多谢秦前辈提醒,李某记下了,定会谨慎处理。”   然而,他话锋一转,道出了此次单独交谈的真正目的:   “秦前辈,晚辈曾听慧儿偶然提及,您的家族渊源深厚,早年便是以精于炼制各类飞舟法器而闻名于世的炼器世家,传承非凡。   “而您本人,更是深得家族真传,乃是此道中公认的行家里手,造诣精深。”   他略作停顿,见秦北冥凝神倾听,便继续坦言道:   “实不相瞒,晚辈机缘巧合之下有幸得到一艘古修飞舟。   “此舟材质特异,造型古朴,晚辈对其甚是珍爱。”   说到这里,李易话中透出一丝恰到好处的遗憾。   “然而或许是因为其炼制年代颇为久远,舟体之上竟未曾镶嵌如今飞舟标配的‘灵石阵盘’。   “导致御器飞行之时,全需倚仗晚辈自身法力持续催动。   “若是短程使用尚可,一旦需长途跋涉,对心神与法力的消耗着实巨大,可说颇有不便之处。   “故此,晚辈冒昧请教,不知以秦前辈您的手段与见识,是否有妙法,能为此舟进行一番重新炼化,在不损及其根本的前提下,巧妙地为其增嵌一个高效的灵石阵盘?   “如此一来,既可大幅节省晚辈操控它的法力消耗,或许还能进一步提升其飞行速度,于日后出行大有便利。”   说完,未等秦北冥答应或者拒绝,李易先一步取出一物。   他指尖轻弹,匣盖应声开启。   刹那间,一株形态奇异的灵药呈现于眼前。   其叶并非寻常草木的翠绿。   而是令人忌惮的阴冥之色。   却又在月下泛着一层难以言喻的灵光。   细细观之,那叶片上清晰的脉络之间,自行流淌着一层几乎看不见的乌灰色雾气。   随着雾气的缓缓游动,一股寒意骤然弥漫开来。   初时只觉有些刺骨。   几息之后,这株灵药所散发的冥寒阴气愈发浓烈。   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漫开。   周遭数丈范围内的空气都仿佛被这股彻骨的阴气所凝结,化作一片无形的鬼域。   深吸一口,那冥气便如跗骨之蛆般钻入肺腑。   不仅带来刺骨的冰冷,更开始霸道地侵蚀经脉中自行运转的灵气,令人法力都为之一滞。   秦北冥的目光甫一触及此物,便如同被磁石牢牢吸住,再也无法移开分毫。   他喉结微动,几乎是下意识地,带着难以置信的惊疑,低呼出声:   “这是冥雾草?”   李易面色平静,点头确认道:“前辈果然好眼力。   “此药确实是冥雾草,药龄已达五百年份,可说品质极高。”   其实无需李易解释。   秦北冥身为天赋异禀的风灵根修士,对这冥雾草的功效再清楚不过。   此灵药虽禀赋极阴之气,看似与迅疾狂猛的风灵根属性相悖,实则其蕴含的至纯阴性对风灵根修士乃是大补之气。   更是风灵根修士突破境界关隘之圣药“风元丹”的一味关键辅药。   其价值,远非寻常四阶灵药可比。   看到秦北冥那再也无法移开分毫的目光,以及其下意识低呼出药名时难以自抑的震动,让李易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   暗暗松了口气。   他此举,绝非寻常意义上的赠礼酬谢。   而是一次经过深思熟虑,精准无比,直击对方道途要害的投其所好。   世间灵药万千,但几乎没有哪位心智清醒的风灵根修士,尤其是在瓶颈前蹉跎已久的修士,能够抗拒这样一株五百年药龄冥雾草的诱惑。   此灵药即便不寻丹师精心炼制,仅是直接吞服炼化此药,凭借其精纯无比的极阴之气洗练法力稳固神魂,也足以平添半成凝结金丹的成功几率。   这区区半成,对于寻常修士或许只是锦上添花。   但对于已然困于假丹境界数十载,几乎耗尽心血,苦苦寻求任何一丝可能突破契机的秦北冥而言,其分量之重,已然超乎了寻常灵石与宝物的衡量范畴。   堪称是关乎其道途生死的无价之宝。   秦北冥强行压下心头的悸动,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   “李道友,当真是有心了。”   说完他沉默了片刻。   但终究难以违心拒绝。   先是极为郑重地叹了口气,然后用一种商量的口吻坦诚道:   “不瞒道友,此物于老夫而言至关重要。   “老夫实在无法将其拒之门外。   “但正因其珍贵无比,老夫也不敢夸下海口一定能帮到道友。   “若是最终力有未逮,不知老夫可否用其它价值相当的修仙资源,来换取这株冥雾草?   “绝不能让道友平白损失如此重宝。” 第327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天狐兽骨,顿悟(求月票)   李易闻言,只是洒脱一笑。   伸手“啪”地一声将冰玉匣的盖子合上,阻断了那诱人的幽光。   随即竟毫不在意地轻轻一抛,将这价值连城的玉匣径直抛向秦北冥。   “前辈说哪里话?   “此物既然已被晚辈取出,便断然没有再将之收回的道理。   “此刻,它便是前辈之物了。”   “至于那灵舟,若能得前辈妙手重新炼制,增添操控阵盘,自是意外之喜。   “若是因材料或结构所限,实在无法重新炼制,也绝非前辈之过,晚辈又岂会因此而有半分怨言?”   言罢,李易不再给秦北冥推辞的机会。   手掌一翻,便将那艘青灵舟祭出。   只见一道青光闪过,那小巧的灵舟瞬间迎风见长,化为一条长约三丈有余,宽约丈半的精致灵舟,静静地悬浮在湖畔的月光之下,通体流转着温润而内敛的灵光。   秦北冥眸光一触此舟,顿时被完全吸引。   一时间竟忘了将手中那装有冥雾草的冰玉匣收起。   “竟是通体用千年以上的青玉木打造而成?!   “此灵木质地坚硬无比,足以与提炼后的金精相媲美。   “但其重量却轻盈异常,堪比高阶妖禽的鸿毛细羽!”   作为一名炼器大家,他如数家珍般地分析道:   “若是尺许见方的一块青玉木,因其用途有限,价值或许不过五六百块低阶灵石。   “但若能达到丈许规模,其价格便会暴涨至两万灵石以上。   “因为那已足以作为龙骨,炼制一艘小型灵舟的核心框架。”   他的目光扫过青灵舟,语气中的惊叹之意更浓:   “而道友你这艘灵舟,长达三丈有二,宽约丈半,竟是通体由整块巨型青玉木构造而成。其价值根本无法用寻常灵石来衡量。   “放眼如今的万灵海,恐怕都寻不到如此巨大的青玉木。   “这已非灵石所能轻易换取,乃是可遇不可求的机缘!”   李易见秦北冥一眼洞穿关窍,心下亦感佩服,当即解释道:   “前辈明鉴,此舟确非万灵海之物。乃是从一处名为‘天元’的失落小界面中偶然所得。”   秦北冥闻言,只是微微颔首表示知晓,并未深入探究那灵舟的具体来历与隐秘。   在这修仙界中,谁还没有几分不便言说的机缘?   他先是小心翼翼地将那装有冥雾草的冰玉匣收入储物袋中,随即抬手捋了捋额下长髯,神态从容的道:   “李道友,若只为此灵舟增嵌一个操控阵盘,于老夫而言,确实算不得什么难事。   “其关窍无非在于让新加入的操控阵盘,与此舟本体原有的御风法阵脉络完美衔接,做到灵力流转相辅相成,如臂使指罢了!   “若有合适的灵材可供驱使,最多两日工夫,老夫便能将此阵盘炼制妥当,嵌入舟中。”   他话语中的意思已然十分明白。   炼器之艺,于我绝非问题,关键在于李道友你是否能拿出合乎要求的炼器材料。   李易闻言,当即躬身一礼:“还请秦前辈明言,究竟需要何种属性的灵材?   “若是木属性或者风属性的灵木灵材,晚辈这些年还算积攒了几样,或可一用。”   实际上他这是谦虚说了。   以他这些年来斩杀的诸多劫修老魔,再加上极渊宫与极渊殿的丰厚收获,其储物袋中所藏珍宝之丰,莫说是与金丹修士相比,即便是寻常的元婴初期修士的身家,恐怕也未必能胜过他。   然而,出乎李易意料的是,秦北冥却摆了摆手,解释道:   “李道友有所不知。   “炼制飞舟的操控阵盘,其首选材料并非木属或风属,恰恰需要的是火属性灵材。   “此乃遵循五行生克之大道。   “火能克木,以火属性材料炼制阵盘,恰恰能更好地驾驭木属性材料为主的舟体,避免灵气溢散。   “因此,火属性材料实乃是炼制此类操控阵盘的最佳选择。   “至于具体形态,则不拘一格。   “无论是蕴含火灵之力的妖兽遗骨。   “地火孕育的灵玉奇石。   “亦或是特殊的火属性灵木,皆可为之!”   李易听罢,顿时恍然。   隔行如隔山,修仙百艺,果然各有各的玄妙门道,绝非想当然。   他于极渊殿那世外桃源之中潜修三十余载,每日钻研丹道与符箓之术,在此两道之上的造诣,自觉已可傲视同阶绝大部分修士。   然而对于炼器之道,尤其是专精于飞行法器这一领域,他委实是个不折不扣的门外汉。   不过,若说起这火属性的材料……   李易嘴角不禁泛起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   他不仅有。   而且堪称储备丰富,足以令人咋舌。   体内灵府之中,那株红莲果树,历经培育,如今已拥有接近八百年的树龄。   枝干参天,宛如巨木。   其所蕴藏的火属性灵材可谓取之不尽。   更何况,他的储物袋深处,还静静地躺着两截来历非凡,据说是上古天狐遗蜕的赤红兽骨。   略一思忖,李易决定先不暴露红莲果树的存在,而是先将那两截更为奇特的兽骨取出验看。   只见他手掌轻拍腰间储物袋,下一刻,赤芒一闪,两截长约尺半,通体赤红如焰,仿佛有熔浆在内里流动的奇异兽骨便跃然而出,悬浮于两人之间的半空之中。   兽骨甫一现世,周遭弥漫的湖畔水汽与薄雾竟如同遇到克星一般,发出轻微的“滋滋”声,肉眼可见地迅速消散退避,形成一小片干燥清朗的区域。   更令人惊异的是,那赤红兽骨之上,竟隐隐约约浮现出一头通体洁白如羊脂美玉、眼神灵动却带着一丝亘古苍茫气息的优雅灵狐虚影。   一闪而逝。   “咦?”   秦北冥的目光骤然凝固。   他死死地盯着那两截兽骨,脸上从容的表情瞬间被极度的震惊所取代,他几乎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灵蕴的狐族虚影,外加焚尽水汽的纯阳之火,莫非竟是上古天狐的遗骸?!”   李易闻言,轻轻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模糊与敬重:   “此物并非晚辈自行寻得,乃是一位隐世前辈所赠。   “那位前辈只提及这是某只高阶狐族陨落后所遗之骨,并未细说其具体来历渊源。”   他话锋一转,切回正题,询问道:   “秦前辈,您看此物品质,可否用于炼制灵舟的操控阵盘?”   秦北冥一听,几乎是立刻点头。   语气斩钉截铁,甚至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可以!   “当然可以!   “若连这等化形妖兽的灵材都无法用于炼制阵盘,那老夫与废物何异?”   说罢,他一双眸子不禁再次细细打量了李易一番,心中着实有些惊涛骇浪。   “此子背景之深,简直深不可测!   “方才那惊鸿一现的狐族虚影,灵韵天成,威压内敛,分明是传说中的天狐之相。   “须知天狐并非天生地养之种族,乃是寻常狐妖修炼至七级境界后,有幸觉醒一丝空间神通,通体毛发蜕变为雪白无瑕,无一丝杂色,方能冠以‘天狐’之称。   “而如今的万灵海,乃是海族天下。陆上妖修势微,天狐早已绝迹数千年之久。   “因此,这两截遗骨,只可能是源自某处上古秘境或遗迹的绝世遗骸。   “能有幸获得并保存这等遗骸的,无一不是一方巨擘。   “而能将如此价值连城,足以引起金丹修士争抢的宝物随手相赠之人,其身份地位与财力可想而知!   “他口中那位‘前辈’,百分百是一位元婴期的大能修士。   “甚至可能是元婴后期的大修士。”   想到这里,秦北冥微微调息了一下心中波澜,“看来此番炼器,无论如何都必须倾尽全力,不容有丝毫差池。   “不仅要成,更要炼制得完美无瑕。   “或许,还能因此与这位李道友结下一份善缘!”   心念电转间,秦北冥已下决心。   他不再多问,随手取出一个储物袋,地将那两截赤红兽骨小心收入其中。   “李道友。   “老夫需借用岛主府丹火殿地脉之火两日。   “两日之后,老夫必当奉上一艘焕然一新之灵舟。   “不敢说其它,但以此天狐遗骨为基炼制出的阵盘,足以让此灵舟的飞行速度在原有基础上,再提升五成以上。”   话音未落,只见他身影微微一晃,周身青光流转,下一刻便已化为一道迅疾无比的流光,几乎是瞬移般消失在原地,直奔岛主府方向而去。   其遁速之快,果然不负风灵根天赋异禀之名,可说远超寻常筑基修士的想象。   恐怕就连一些初入金丹期的修士,在纯粹速度上也未必能追得上他。   李易望着秦北冥消失的方向,脸上却是露出一丝微妙的古怪神色。   若是这位此刻干劲十足的秦前辈知道,他心目中那位慷慨的“隐世前辈”,实际上不过是被自己斩于剑下的一个劫修老魔。   这所谓“赠予”的天狐兽骨,实为战利品,恐怕会当场气得吐血三升吧?   但是没办法。   为了让此人能毫无保留尽心尽力地出手炼制灵舟,这番半真半假,借势压人的话,却是不得不说的。   简简单单两句话,既点明了宝物来历不凡,又抬出了一位神秘的“元婴前辈”,足以打消秦北冥所有的追问,并将兽骨的珍贵程度提升到一个令人不敢轻视的地步。   并且这位“前辈”在现实中确有其人对应。   就是镇守云乾山的九级蛟祖:青冥子。   难不成这秦北冥还敢真跑去云乾山,当面质问那位堪比元婴后期大修士的青冥子:“蛟祖前辈,您是否赠予过一位名叫李易的人族修士两截天狐遗骨?”   料他也没这个胆子和途径。   呼!   李易长长呼出一口浊气,连日来的奔波与筹谋终于算是暂时卸下。   他转过身,目光投向了已然稳固的灵脉入口。   八卦形的光图缓缓旋转,精纯的黑白二气流转不息,散发出令人心旷神怡的磅礴生机。   不过一夜之间,他李易在这龟蛇岛上就有了根基,说起来好似做梦一般。   迅速改造而成的岛主府,效率委实高得惊人。   那些原本惶惶不可终日的血煞教众,如今摇身一变,成了修盟星鸾岛岛主府名下的在册执事弟子。   非但摆脱了邪修身份,更有了正经前程,一个个可谓是干劲十足,生怕表现不佳。   除了李易特意吩咐保留,觉得或许另有用处的那个核心血池被阵法隔绝开来外,其余所有殿宇、房舍都被迅速清理,挂上了岛主府的匾额,竟也有了几分威严气象。   而被推选出来的那三位管事,在李易一番恩威并施赏罚分明的手段下,更是表现得服服帖帖,办事尽心尽力。   整个岛主府此刻竟展现出一种超乎想象的高效运转状态。   既然丹火殿暂时被占用,李易便决定趁此间隙,亲自进入这处新得的三阶灵脉看一看。   他举起手中那枚象征着星鸾岛主权力的岛主金印,向其缓缓注入一丝灵力。   金印微颤,与远处的灵脉入口立生感应。   只见湖心上空缓缓旋转的阴阳八卦光图应势从中分开,露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灵光氤氲的通道。   李易没有丝毫犹豫,化为一道青色流光,消失在了光晕流转的入口之中。   晶莹剔透。   这是飞入灵脉内部后,李易的第一感觉。   四周不再是寻常的土石岩壁,而是由无数尚未完全切割分离的灵石原矿构成的矿壁。   纯净无比,宛若冰晶,几乎看不到任何杂质。   仙境。   这是随之涌入心头的第二感觉。   越往深处行去,地势逐渐走低。   丝丝缕缕精纯至极的灵气从晶莹的矿壁上袅袅升起,汇聚成几乎化为实质的灵雾。   呼吸之间,尽是清冽甘甜的灵机。   一瞬间,李易整个人好似漫步在仙雾朦胧,灵气化雨的九天仙境之中。   抬起头,更能透过某些灵气相对稀薄的区域,隐约望见一片深邃而剔透的湛蓝色。   那是青阳湖的湖水。   此刻仿佛成为了一层荡漾的琉璃顶盖,将凡尘俗世的喧嚣彻底隔绝在外。   一瞬间,李易眼前突然涌出往昔的无数经历。   火云谷生死历练。   与崔蝶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被徐管事夺舍的九死一生。   墨蛟岛历险,同楚清棠的生死与共。   在失落界面与南宫青慧,韩二牛,陈天墨的相遇。   南云侯府中突破到筑基期。   世外桃源中炼丹绘符与小龟的逗趣的各种琐事。   回归万灵海与苏清璇分别时的心如刀割。   于茫雾死地冲击瓶颈的艰险,斩灭赤霄老魔掌控雷魂幡,乃至方才与秦北冥的交易。   这一切,都如同走马灯般在他心神中飞速流转涌现,无比清晰。   此地极致精纯的灵气,混合着历经波澜后骤然安定的心境。内外交汇,竟产生了一种玄之又玄的共鸣。   突然,一丝澄澈明净的灵光如同划破迷雾的闪电,骤然照彻他的识海。   过往所有对功法的修习,对境界的感悟,乃至斗法搏杀间的细微体会,此刻都被这灵光串联,融会贯通,再无滞涩。   机缘!   可遇不可求的修炼机缘!   李易没有丝毫犹豫,深知此等契机稍纵即逝。   他强压下心中激动,袖袍一甩,数道流光飞射而出,精准地没入周身数丈之外,正是他惯用的阴阳阵旗,瞬间布下一座简易却稳固的防护法阵。   随即,他立刻于这灵光璀璨,仙雾氤氲的灵脉核心之地盘膝坐下,手掐本源诀印,眼观鼻,鼻观心。   瞬间进入物我两忘,天人合一的修炼状态。 第328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顿悟收获,仙子调侃   李易不知在这灵光交汇,物我两忘的玄妙顿悟中沉浸了多久。   或许只是一瞬。   又或许已过了数日之久。   当他终于从入定中缓缓醒转时,最先恢复的是悠长的呼吸。   他徐徐吐出一口绵长而浑厚的浊气。   这气息竟隐隐带着一丝细微却清晰的电光雷芒,在周围晶莹矿壁的映照下闪烁了一瞬,便倏忽消散于无形。   随后,李易睁开了双眼。   精光乍现,湛然生辉。   眸底深处,仿佛有无数细密的雷云正在生灭演化。   但这一切异象又迅速内敛,归于一片深潭般的平静。   此刻,他脸上表情颇为复杂。   有难以掩饰的欣喜。   有修为精进后的凝重。   更多的是一种明明获得了远超预期的馈赠,却又不明这馈赠的真正源头是哪里。   满是不解与困惑。   似是想要验证什么,他随手向前轻轻一探。   霎时间,一团拳头大小的雷球瞬间从他掌心凝聚而成。   “去!”   嗡鸣声中,雷球飞射而出,其速度与凝练程度,远胜往昔。   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如此这般,李易信手拈来,飞速地接连凝聚弹出三十余次。   这些雷球在空中凝聚融合,到得最后,竟已膨胀至磨盘大小。   里面,一条尺许长的雷蛟虚影飞速游走,看起来颇为骇人。   “怪不得古籍常言,顿悟之机,乃求索长生大道上可遇不可求的无上机缘,今日亲身体验,方知果然如此。”   李易心中感慨万千。   说完,他轻轻凌空一点。   那磨盘大小,雷蛟游走的巨型雷球竟温顺无比地应声瓦解,化为一片细密柔和宛如星尘般的金色雷雾,如百川归海般,丝丝缕缕地重新没入他的体内。   这一次突如其来的顿悟,所带来的好处委实难以言喻。   李易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这具肉身发生了难以言喻的极大变化。   若换做顿悟之前,他绝无可能如此轻松写意地连续施展三十余次威能强大的雷法。   那时,只需连续施展十余次,经脉便会因难以承受雷霆之力的狂暴与反噬而隐隐作痛。   甚至有受损之虞。   而现在,他感觉周身经脉经过顿悟时的磅礴灵气冲刷后,好似加固了倍许。   换句话说,经脉对于雷霆灵力的流转适应性变得更加坚韧。   连续施展三十余次后,气脉依旧畅通无阻,能够轻松应对,游刃有余!   “单单是这一点提升就意味着,即便同时面对数名同阶修士的围攻,我亦可凭借这连绵不绝且威力惊人的雷法应对自如,立于不败之地。”   好处不仅于此。   运转雷法时的圆融如意,如臂使指的感觉也极大的提升。   这一点,之前也是从来没有过的。   就连丹田气海的面积似乎也拓宽了几分,能容纳更多精纯的法力。   甚至神识都水涨船高,感知范围与敏锐度都有了显著的提升。   细细体悟之下,他确信,这一次顿悟所带来的全方位提升,若按部就班地闭关苦修,至少需要耗费五年光阴方能达到同等效果。   五年苦功,一朝得成!   欣喜之余,那丝不解再次浮现:“只是我为何会在此地突然陷入顿悟?   “此地灵气虽精纯充沛,但似乎并非主因。   “难不成真与秦前辈提及的湖底深处,连南宫家古宝都无法撼动的两处古老禁制有关?”   李易不禁被这个念头勾起了强烈的好奇心。   一瞬间,他心底甚至生出一股难以抑制的冲动,想要沿着这条灵光璀璨的湖底矿道,继续向那更深之处行走,一探那上古禁制的究竟。   但几乎就在这个念头升起的下一刻,他便强行将其压下。   额角甚至微微沁出一丝冷汗。   各大修仙典籍皆有明训,甚至是以无数前人的血泪教训总结而出。   过度的好奇,往往是修士陨落的开端祸根,绝非一个志在长生的修仙者应有的心性。   “罢了罢了!”   李易暗自警醒:“既能得此顿悟机缘,已是侥天之幸,岂能再贪得无厌?   “行险探幽?福缘过度,恐反招祸患。”   正当他收敛心神,准备从出口飞回湖面岸边之时,识海深处,却突然传来一个清冷中带着一丝慵懒与渴望的熟悉声音。   “易哥儿,且慢离去。”   “姐姐我觉着此地灵气纯净阴寒,更兼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道韵之气,于我这魂体大有裨益,乃是极难得的温养之所。   “我想借此宝地,潜修几日,温养元神,你看可好?”   这主动提出请求的,正是已沉寂许久未曾出声的寒月仙子。   李易闻言,几乎是想都没想,不假思索地便脱口而出:“自然可以。   “此乃小事,前辈尽管在此修炼便是。   “既然如此,那我便也留在此地,陪着前辈一同修炼,也好有个照应。”   在李易心中,寒月仙子于他恩重如山。   无论是修行路上的诸多‘疑难杂症’,还是数次生死攸关的危急时刻,皆赖她倾力相助方能化险为夷。   此等恩情,重于山岳。   如今不过是借此地修炼这等微末小事,若他还有半分犹豫,那在李易自己看来,简直与狼心狗肺之徒无异。   正当他心念电转间,其腰间储物袋无需催动便自主泛起灵光。   下一刻,那温养魂体的玉盒自行飞出,稳稳悬浮于空中。   盒盖无声开启,露出了内里那截散发着温润青光的万载青纹养魂木。   随即,伴随着一阵清脆如银铃,却又带着几分勾人心魄的咯咯娇笑,一缕淡薄却灵性十足的青色烟气自养魂木上袅袅升起。   那青烟在空中如丝如缕地盘旋缠绕,渐渐凝实,最终化为一道窈窕动人的丰腴娇躯。   正是寒月仙子。   此刻的她,魂体因为吸收青元仙气的原因,几乎与常人无异。   气质出尘脱俗,宛如不食人间烟火的月宫谪仙。   可偏偏又生就一副艳绝人寰,充满熟美风情的相貌。   这两种截然不同的特质在她身上完美融合,形成了一种惊心动魄的魅力。   只望一眼,便足以令世间绝大多数男子心生摇曳,涌起难以抑制的强烈占有欲。   寒月妙目流转,落在李易身上,眼底满是促狭与调侃之意:   “好啦,你的心意姐姐心领了。   “不过,真的不用易哥儿你特意在此作陪。   “你那美艳无比的慧儿好不容易才与你相见,此刻正是你侬我侬、如胶似漆的时候,姐姐我怎能如此不识趣,影响你美人暖帐,春宵一刻的美景呢?”   她顿了顿,语气转为一丝令人安心的沉稳:   “这次你将养魂木本体也一并带走,可让我留在此地更好安心修炼,若真有什么万分之一的危险,我自能通过养魂木瞬间感应,并循迹遁回。”   李易听罢,却是立刻将头摇得如同拨浪鼓一般。   “不行!   “绝对不行!   “前辈,您如今终究是元神之体,非同于有肉身庇护的修士。   “此地虽好,却也可能存在未知风险。   “万一遇到什么突发状况,元神之体应对起来诸多不便,远不如有肉身的修士那般可攻可守,随意遁飞。   “此事不必再议,我定要在此护法,确保万无一失。”   他的话语斩钉截铁,关切与维护之情溢于言表。   寒月存活岁月悠长,见识过无数人心鬼蜮,此刻面对这份毫无保留的关切,怎能不生出几分暖意与感动?   此刻,一双勾魂摄魄的妙目之中,全是难以言喻的温情。   她走到李易身边,探出玉手轻轻捏了捏李易脸蛋。   “呆子,情意这般深重,难道准备一辈子都寸步不离地守着姐姐不成?”   不等李易回答,她话锋忽然一转,语气变得半真半假:   “好啊,若你真这般舍不得姐姐。   “待我他日恢复修为,重聚肉身,不如易哥儿你干脆娶了我吧!   “到时候,你那些心尖上的蝶儿、慧儿、清璇。   “还有乖巧的芸儿、莲儿、玉奴,统统都得排在后头,伏低做小,唤我一声姐姐!”   她说着,自己先忍不住咯咯娇笑起来。   魂体轻颤,荡开圈圈灵蕴涟漪。   眼眸中更是媚意惊人,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魅惑。   旋即又强自收敛,摆出一副谁奈我何的模样。   李易对寒月这般半是调侃半是调戏的言语早已免疫。   他先是无奈地挠了挠头,然后极为认真问道:   “前辈你如今的状态,可能自行使用储物袋?   “如果可以,晚辈想给你留些宝物护身?”   寒月闻言,莞尔一笑:“我一个无实质的元神魂体,给我宝物有何用?   “丹药吞不下,灵药吃不了,难以汲取分毫法力。   “好了,易哥儿的心意姐姐心领了,不必为我费心这些。   “姐姐我如今虽只是魂体,却也是金丹初期的修为境界,真有什么不对劲想跑的话,在这星鸾岛哪个能拦住我?”   李易沉吟片刻,脑中灵光一闪,有了主意:   “既如此,晚辈将那杆雷魂幡留于前辈。   “此幡已生灵性,由鬼猿主导操控。   “我会对其下达严令,令其在此期间完全听从前辈的指示,如此前辈也算多一重依仗。”   说完,他神色愈发郑重:   “而且,此幡与我心神紧密相连,无论相隔多远,一旦幡体遭遇强力攻击或前辈您通过它传递警讯,我立刻便能心生感应,第一时间赶回此处。”   听到这个安排,寒月仙子沉吟起来。   雷魂幡的威力她亲眼所见,那鬼猿的蚀灵煞气更是诡异霸道,等闲修士难以抵挡。   有此宝护持,确实安全大增。   哪怕到了最危急的关头,她也可以直接遁入雷魂幡内,由鬼猿所掌控的那方特殊空间暂避。   由于器灵鬼猿已完全认李易为主,她作为被主人允许的存在,进入其中也无需担心会被炼化,堪称一处绝佳的避难所。   思及此处,她不再坚持,终于缓缓点头,接受了这份周密的安排:“既然如此,便依易哥儿所言。   “有此幡在,姐姐无虞也。”   ……   回到岛主府丹火殿,大殿的两扇玄铁与铜精打造的巨门依旧关闭。   门上阵法符文流转,将内部气息牢牢封锁。   唯有丝丝缕缕精纯而灼热的地火之气,偶尔透过阵法缝隙逸散而出,使得殿门周围的空气都微微扭曲。   几名被安排在此值守护卫的执事弟子,虽被这地火余温烘得额头见汗,不时需要擦拭。   但因刚从邪修转为正道修士,正欲表现,故而个个腰背挺得笔直,不敢有丝毫懈怠。   李易行至近前,略一询问,方才知晓自己在灵脉的玄妙顿悟,外加与寒月仙子的一番交谈,外界时间仅仅过去了十二个时辰,也就是一天一夜。   他随手便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瓶常用的恢复气血与法力的“回元散”,抛给为首的弟子,淡淡道:“分下去,可解疲乏。”   几名弟子顿时受宠若惊,心中对这位于他们有再造之恩,且出手大方的岛主更是敬畏感激。   李易未再多言,转身便朝着主殿方向御风飞去。   原先阴森血腥的血煞殿,如今已被更名为“问仙殿”。   此刻,殿内正有两女一男三名炼气巅峰修士垂手恭立,显然已等候多时。   李易踱步而入,身影出现在殿门口的刹那,三人立刻躬身,直接跪拜在地,齐声道:   “恭迎岛主归来!”   李易眉头微不可察地轻轻一皱,脚步未停,径直走向了大殿中央。   那里原本属于宣王的狰狞骨座早已被移走,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由散发着清灵之气的聚灵木精心打造,造型古朴大气的座椅。   他安然落座,目光缓缓扫过整座大殿。   只见殿内已然焕然一新。   所有与血煞教相关的邪异装饰,图腾,器物尽数被清除殆尽,再也寻不到半分之前的阴森恐怖气息。   取而代之的是清雅的灵植盆栽,袅袅的静心檀香,以及悬挂的淡雅水墨画卷。   充满了正统修仙之所应有的仙风道韵。   就连四周墙壁上原本描绘着各种炼魂成魔的壁画,也都被彻底覆盖。   换成了仙人御风,霞举飞升等祥瑞图案,令人心旷神怡。   李易对此番改造颇为满意,微微颔首,这才将目光重新投向下方依旧保持跪地姿态的三人。   “都起身吧。   “我等修仙之人,追求的是长生大道,自在超脱。   “不兴凡俗这等跪地俯首的繁琐礼节。   “日后见面,寻常揖礼即可。”   顿了顿,他语气突然转冷:   “既然选择留下为我效力,便需得到我之信任。   “可信任并非凭空而来,尤其是在这弱肉强食的修仙界。”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敲打在三人心头:   “现下,给你们两个选择。   “其一,彻底放开你们的神识防御,由我亲手种下一缕神念烙印。   “此烙印平日不会干扰尔等修行起居,但只要我心念一动,无论相隔万里,皆可瞬间引爆,后果如何,不必我多言。”   “其二。”   李易指尖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漆黑的玉瓶,瓶身散发着令人不安的阴寒腥臭气息。   “服下这瓶中之丹。   “此丹乃我独门秘制,毒性绵长,若无定期解药压制,发作之时,滋味想必不会比你们体内的血煞蛊虫好受多少。”   他目光锐利如刃,截断了任何可能的侥幸:   “只有这两个选择,没有第三条路。   “至于什么发下心魔毒誓,或者立下心魔文书之类的约束,就不必再提了。   “那种东西,对于真正心存异志之人,总有规避或代价承受之法,约束力有限,我不取也。” 第329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恩威并施,手下归心   李易话音方落,问仙殿内,立时一片死寂。   跪地的三人下意识地相互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掩饰的惊惧。   尤其是当听到“毒丹”二字时,三人脸上血色瞬间褪去,眼中恐惧之色更浓。   无它。   他们体内至今还残留着血煞教种下的蛊虫。   日夜受其折磨、提心吊胆,这种生死操之于他人之手的滋味早已尝够,如何还敢再服另一种嗅一口就极为凶险的毒丹?   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短暂沉默几息后,三人仿佛心意相通,齐齐叩首。   “我等愿放开神识,请岛主种下神念。”   两害相权取其轻。   相比于那不知成分,定然会损伤丹田气脉的毒丹,神念烙印虽然同样将生死操于他人之手,但至少对肉身与修为并无什么实质损害。   只要日后忠心办事,不生二心,这道烙印便形同虚设,与寻常修士并无区别。可说远远好过日夜受毒丹折磨,还要担心解药是否能按时发到手上。   李易见三人做出选择,一道雷光闪过,直接将手中所谓的“毒丹”化为齑粉。   他目光扫视三人,首先落在一个须发皆白,身材矮胖的老者身上。   语气平和,竟带着一丝罕见的熟稔:“这位道友,若我没记错,你应叫作墨鹤年吧?”   不待这名为墨鹤年的老者回应,李易摆摆手继续道:   “我观你散出的灵力波动,应是木属性灵根。   “你年岁已高,气血渐衰,寻常丹药于你恐怕事倍功半。”   说着,他袖袍轻轻一拂,顿时有十块散发着浓郁生机,通体翠绿欲滴的木属性中阶灵石,以及一个温润的白玉小瓶,精准地悬浮至墨鹤年身前。   玉瓶之上,隐隐有百草虚影缠绕,灵光盎然。   “这十块木属性中品灵石,可助你滋养灵根,温养经脉。   “而这瓶中之丹,名为‘百木丹’。   “共有三粒。   “乃是以十数种珍稀木属性灵药精心炼制而成。   “其中更含有一味延寿草。此丹不仅于突破小境界瓶颈颇有助益,于增长寿元亦有几分妙用。   “你已百岁开外,此丹正合你用。”   李易话音落下,整个问仙殿内再次落针可闻。   那原本因恐惧而谨小慎微跪伏于地的矮胖老者墨鹤年,闻言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愕然。   随后整个人如同泥塑木雕般怔在当场。   不仅是他,就连中间那位肤色白皙,风韵犹存的中年美妇。   以及右侧瘦骨嶙峋,宛如麻杆般的花甲修士,也都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几乎都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   恩威并施,此乃古往今来最基本的御下之道。   三人皆已活了大半辈子,在修仙界摸爬滚打多年,对此自然心知肚明。   方才李易骤然散出灵压,明确提出要在他们神识中种下烙印,便是所谓的“立威”。   此刻,转而赐下宝物,自然便是上位者惯用的“施恩”手段。   意在笼络人心,以求下属能感恩戴德,尽心效力。   然而,他们万万没有料到,这位新任岛主手段如此大气磅礴。   可说已远超寻常赏赐,乃是一场足以改变道途的造化。   出手便是十块属性契合的中阶灵石,这着实是一笔连寻常筑基修士都要为之眼热,甚至可能因此心生贪念的灵石资源。   更骇人的是那瓶“百木丹”。   此丹大名鼎鼎,乃是以多种珍稀木属性灵药炼制。   不仅对木灵根修士突破瓶颈有奇效,更因内含延寿草,能平添修士至少两年阳寿。   在各大坊市中,一粒百木丹往往被炒到七八百块低阶灵石的天价,而且有价无市!   若是正想将其买到手,怕是不会低于一千灵石。   如今,自家岛主竟随手就赠出了三粒?   这份恩情,简直重得超乎想象!   “谢主人恩赐!   “老奴……   “老奴我……”   墨鹤年激动得浑身颤抖,语无伦次,竟是“砰砰砰”连磕了几个响头,额角瞬间见血也浑然不觉。   这百木丹,正是他如今最为渴求,关乎道途之物,叫他如何不感激涕零?   他甚至下意识地将称呼从“岛主”换成了更为卑微却也更为亲近的“主人”。   一时间,殿内另外两人的目光中,不受控制地涌起了强烈的羡慕。   甚至是一丝难以掩饰的嫉妒。   这墨鹤年修为在三人中最低,更是寿元将尽,活不了十年八年,本是前景最为黯淡之人,却率先得了如此天大的好处。   岂不羡煞旁人?   但这缕负面情绪仅仅持续了一瞬,便瞬间化为一抹期待。   二人对视一眼,心中几乎同时闪过一个念头:   连修为最差,时日无多的墨鹤年都能得此厚赐,岛主对手下人显然极为大方。   那么轮到他们时,赏赐定然也绝不会轻。   并且这位新主人,看起来并非刻薄寡恩之辈,跟着他,未必不是一场长生机缘。   接下来,李易的目光转向那位枯瘦如柴,宛如麻杆般的云姓花甲修士。   他并未立刻赐下宝物,而是缓缓开口道:   “云道友,你乃火灵根修士,观你气血,虽非鼎盛,却也暂无寿元枯竭之虑。   “且你腰间储物袋鼓胀,想必平日积蓄颇丰,并不似墨道友那般急需延寿之物。”   云姓修士闻言,心中顿时“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岛主大人此言何意?   “莫非是觉得我暂无迫切需求,这份赏赐便要免了?   “苦也,苦也!”   但他脸上却不敢表露分毫异样,反而连连点头,语气恭敬中带着一丝自陈:   “岛主明鉴!   “在下出身自苍星岛一个中等修仙家族,虽只是旁支子弟,但蒙祖父与父亲两代余荫,确实继承了些许修仙资源,眼下委实不算短缺灵石。”   说完,他更是面露真诚,姿态放得极低:   “如今能得岛主收留,使我等得以洗刷邪修污名,摇身一变成为岛主府名正言顺的执事弟子,已是天大的恩典,云某感激不尽,岂敢再奢求其它赏赐?”   李易听罢,嘴角泛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不再多言。   只见他手掌一翻,一收一放之间,一面通体缭绕着青色火焰,灵压内敛的小巧盾牌便出现在掌心。   盾牌造型古朴,火焰纹路栩栩如生,散发出灼热却灵压稳固的气息。   “此物名为‘青火盾’,乃是一件品质不错的防御型灵器。”   “虽只是低阶灵器,但其属性与你火灵根相合,由你驱使,正是相得益彰。”   说完,李易特意强调了一点:   “此器最大的好处在于,对驱动者的修为要求不高,即便是炼气期修士,亦能凭借自身法力将其激发。   “当然,以你目前的修为,尚无法发挥此盾的全部威能,但足以让你在面对普通筑基初期修士的攻击时,拥有保命遁走的机会。”   实际上,不论是这面灵光湛湛的青火盾,还是那瓶灵气盎然的百木丹,皆是李易在天元失落界面所得。   那面青火盾,原是盘踞于清风谷的魔修“清风老魔”的一件护身之物。   李易为道侣苏清璇斩杀此獠后,见其盾面青焰流转,便随意起了个“青火盾”的名字。   至于那瓶百木丹,他早已记不清是取自哪个不开眼,欲要劫杀他,反被反杀的储物袋了。   不过,这两件宝物都有一个共同点。   它们并非星鸾岛或附近海域本土修士的遗物,其原主皆是来自天元失落界面的修士。   并且,李易自己也用不到。   因此,将它们赠予自己这些手下,也绝无可能引来原主亲友或同族的追查报复,可谓毫无后顾之忧。   然而,这一幕落在对面的云姓修士眼中,却完全是另一番光景。   只见他整个人如遭雷击般怔在原地,双眼死死盯住那面悬浮在空中,散发着柔和青光与炽热灵压的盾牌,呼吸骤然变得粗重起来。   脸上,更是写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   他先前所言家底尚可,不缺几百上千灵石之语,确非虚言。   但灵石易得,灵器难求!   尤其是防御类灵器,因其炼制不易,材料珍稀,向来是有价无市的珍宝。   对于他这样一个无根无萍的炼气期散修而言,哪怕积攒了远超同阶的身家,也绝不敢奢望能拥有一件属于自己的灵器。   灵器,只出现在拍卖会与地下黑市。   即便侥幸在某处隐秘黑市或者大商盟的拍卖会,倾尽所有将其拍下,也绝无可能安然无恙地将其带离。   小儿闹市持金,如同取死有道。   那些潜伏在暗处的筑基期劫修,绝不会放过自己这等肥羊,最终结局多半是人财两空,徒为他人作嫁衣!   然而,李易接下来的话,更是如同惊雷,在他脑中轰然炸响:   “好好为我做事,尽心竭力。   “筑基丹对于旁人而言或许难如登天,但于我而言,却并非什么无法逾越的难关。   “云道友,只要你能证明自己的价值,未来未必没有筑基功成,堂堂正正衣锦还乡的那一天。”   “筑基……?   “衣锦还乡?”   这寥寥数字,瞬间穿透云姓修士数十年来以冷漠筑起的心防,精准击中了他内心深处最不甘的角落。   数十载修行路上的种种艰辛屈辱,此刻如同决堤的洪流,飞速冲上心头。   曾几何时,年少时被测出三灵根资质。   虽非天纵奇才,却也让他看到了脱离凡俗,追寻长生的曙光。   那时心中,是何等的雀跃与憧憬?   然而好景不长,祖父与父亲为守护家族一处铜精矿产,遭遇凶悍劫修围攻,最终双双道消身陨的噩耗传来,那一刻的天崩地裂与彻骨绝望,至今想起仍觉阵阵心悸。   更令他心寒的是家族主支的冷漠,对于旁支罹难,对于复仇雪恨之事的推诿与漠然,让他彻底看清了世态炎凉。   心灰意冷之下,他最终选择脱离云家,成为一名无依无靠的散修,开始在各处修仙岛屿之间漂泊修仙。   这期间,他尝尽了灵丹灵药资源匮乏的苦楚,亦是体会了步步维艰的窘迫,更看透了修仙界弱肉强食的冰冷法则。   而最大的打击,莫过于被人设计诓骗,身陷这血煞教分坛,度过了整整十五年暗无天日,修为几乎停滞的囚徒生涯,大好的问道年华就此虚度……   此刻,原本近乎麻木的道心,竟被李易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重新点燃了前所未有的希望。   “筑基?   “我也能筑基?”   若能成功筑基,不仅寿元陡增至三百岁,实力发生质的飞跃。   更能堂堂正正,风风光光地重返苍星岛。让那些昔日对他冷眼相待,漠视他这一脉苦难的族人好好看看!   到那时,将是何等的扬眉吐气,意气风发?   巨大的激动与如同再造之恩般的感激之情猛烈地冲击着他的心神。   云姓修士再无半分迟疑,猛地俯下身去,以头触地,猛磕响头:   “云某……   “不,云舟阳拜谢主人恩典。   “从今往后,主人但有所命,纵使刀山火海,舟阳万死不辞!”   这一次,他报出了尘封已久的本名“云舟阳”,并以“主人”相称。   此举,已然表明他归附之心,坚如磐石,再无转移。   李易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三人,最终落在那位年约四旬,却依旧风韵犹存的中年美妇身上。   她虽非双十年华的少女,但岁月并未完全夺去她的容颜,反而沉淀出一种独特的成熟风韵,眉宇间更是带有几分难以掩饰的勾魂美艳。   “墨道友,云道友。   “岛内千头万绪,重建事宜便劳烦二位多多费心,先去忙吧。”   “裴仙子,请随我去后殿卧室一叙。” 第330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高阶雷法,身外化身   “谨遵主人之命!”   墨鹤年与心潮仍未完全平复的云舟阳闻言,下意识的想起身。   然而,就在他们身形微动的刹那,两人几乎是同时僵住,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愕然之色。   不对!   岛主方才只是赐下宝物,并未施展任何手段,怎么就直接让他们离开了?   那决定他们生死,最为关键的神念烙印,不是还未曾种下吗?   李易将二人惊疑不定的神色尽收眼底,故意带了几分不耐:   “在你等神识中种下印记,凭借我之修为又何须大张旗鼓。   “印记早已种下,你等可自行内视识海查验。”   二人闻言,心中顿时掀起惊涛骇浪,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收敛心神,沉入识海。   这一探查,果然在自身紫府识海的最深处,发现一缕几乎与自身神识融为一体的异样存在。   准确的说,是一缕极其细微却精纯无比的紫色雷弧。   它悄无声息,如同一根蛛丝附着于自己的神识之上。   若非刻意搜寻,根本难以察觉。   这个发现让二人背脊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岛主竟能在他们毫无知觉的情况下,于他们最为要害的识海深处种下烙印,这份手段,实在是神鬼莫测,远超他们的想象。   但奇怪的是,除了最初的惊骇,二人心中却并未生出太多的逆反与怨恨。   或许是因为李易方才厚赐带来的冲击尚未平息。   又或许是因为这神鬼莫测的手段本身就是一种强大的震慑。   短暂的沉默几个呼吸后,二人脸上只剩彻底的敬畏。   再次深深一礼,恭敬地退出了问仙殿。   待二人离去,空旷的大殿内,便只剩下李易与那位一直静立一旁,风韵犹存的裴姓美妇。   她低垂着眼睑,却忍不住用眼角余光飞快地偷瞄了一眼上首的李易。   恰在此时,她发觉自家岛主的目光也正好转向她。   那眼神不同于方才的冷峻,面上的威严之色悄然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却极具穿透力的审视。   上上下下将她打量了个遍。   仿佛要透过皮囊,看清她的根底与心思。   这目光让她心头微微一紧,下意识地更收敛了几分气息。   “裴仙子。”   李易开口道:“此处说话有些不便,随我去后殿卧室。”   话音落下,并未等待她的回应,李易便已转身,不疾不徐地朝着通往后殿的侧门踱步而去。   后殿?   卧室?   那通常是岛主休憩的私密之所。   裴姓美妇心中顿时一紧,各种念头不受控制地翻涌起来。   “难道岛主他对我有些意思?”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她自己都觉得荒谬。   她可是亲眼见过陪伴在这位年轻岛主身旁的南宫青慧与楚清棠。   那等风姿,宛如上界谪仙临凡,无论是容貌、气质还是修为背景,都远非她这等半老徐娘、修为平平的庸脂俗粉可比。   但转念一想,岛主年纪不过二十出头,正是血气方刚之时,说不定就偏好年纪稍长,懂得体贴人的呢?   坊间话本闲书里,不是常有这类故事吗?   想到这里,她脸上不受控制地浮起一丝莫名的红晕。   心中既有几分惶恐不安,却又隐隐夹杂着一丝难以启齿,被强者垂青的微妙期待。   她低眉顺目,轻声应道:“是,岛主。”   压下心中些许忐忑,迈起细碎轻盈的步子,悄然跟在了那道挺拔身影之后。   来到后殿一间布置清雅兼具奢华的房间,李易随手布下两道隔音与防护禁制,灵光一闪而逝,将内外彻底隔绝。   然后,他随意地坐在一个由暖玉打造的凳子上,指了指身旁不远处的梨花木椅,语气平和的道:   “裴仙子不必拘束,随便坐。”   裴姓美妇哪里敢真的“随便坐”?   只敢挨着半边椅子边缘,姿态拘谨地坐下,双手紧张地交叠在膝上,心跳如擂鼓。   “岛主,不知您单独召见婉青。   “哦,不。   “不知召奴家前来您的卧室,有何事吩咐?”   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娇躯时不时的左右挪动,额头上的香汗也隐隐冒了出来。   李易看着她这副如坐针毡,手足无措的模样,心中着实有些不解。   自己似乎并未显露什么恶意,如此紧张,有必要吗?   不过他也没心思询问是什么原因,只是屈指一弹,一缕精纯温和充满生机的乙木灵气悄无声息地渡入裴婉青的手腕脉门。   裴婉青只觉得一股温润暖流顺着手臂经脉缓缓流入,所过之处,经络仿佛被温泉洗涤,舒畅无比。   这股灵气在她体内游走一个小周天后,最终汇入丹田。   整个过程不过两三个呼吸,竟让她感觉胜过平日数日苦修之功。   与此同时,一股莫名的安宁感也随之弥漫开来,心中的紧张与忐忑竟真的消散了大半。   她万万没想到李易竟然会用自身灵气帮她梳理气脉,不由得涌起几分激动。   这时,李易才开口问道:   “我观仙子灵力波动之中,隐隐有一丝极淡却异常精纯的雷灵气息。   “这绝非寻常功法能够拥有的特征。   “而是一门高阶雷法。   “莫非仙子也是一位罕见雷修?”   裴婉青闻言,顿时怔住了。   她万万没想到,岛主单独召她来到这私密的后殿卧室,布下两重禁制,竟只是为了问这么一个简单问题?   这也需要到这里询问吗?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岛主,您单独留下奴家,就只是为了问这个?”   李易剑眉微微一蹙,这美妇看似精明,怎么说话如此的啰里啰嗦?   再开口,已然带了几分不悦:“不问这些,那该问什么?   “难道要李某询问仙子结丹化婴的秘术不成?”   裴婉青听到这话,再看到李易那清澈坦荡不含一丝杂念的眼神,顿时意识到自己完全想岔了。   脸颊瞬间飞起两片红霞,一直染到耳根,心中羞窘万分。   “原来岛主根本就不是我想的那种意思!刚才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简直是羞死人了……”   一时间,裴婉青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李易见她先是怔然,继而脸上红晕更盛,一副神游天外莫名羞怯的模样,心中那点耐心终于告罄。   甚至有些气不打一处来。   语气不由得带上了几分冷意:“裴仙子,你莫非以为李某的时间很宽裕,特意唤你来此是为了看你发呆不成?”   这带着一丝不悦的质问,如同冷水浇头,瞬间让裴婉青从那些乱七八糟的遐想中彻底清醒过来。   她连忙收敛心神,恭声回答:“岛主息怒!是奴家失态了。   “回岛主的话,奴家其实算不得真正的雷修。”   她略微整理思绪,详细解释道:   “只是奴家的灵根有些特殊,并非常见的五行灵根,而是集齐了冰、阴、雷三种变异属性的异灵根。   “其中,又以雷灵根最为稀薄微弱。”   李易闻言,陡然一怔,脸上首次露出了明显的讶异之色。   他还是第一次听到有这种情况。   按照修仙界的常识,修士灵根多以五行属性为主。   变异灵根如冰、风、雷等已是万中无一。   而一个修士身具三种不同的变异灵根,简直是闻所未闻!   通常而言,即便是三灵根,其中能有一种变异灵根就已是极为罕见,像裴婉青这般三种皆是变异属性的,简直颠覆了他的认知。   只听裴婉青继续道:“因此,雷法并非奴家的主修方向。   “不过,奴家祖上曾传下一门颇为奇特的雷属性法诀。   “在主修功法遇到瓶颈、难以突破之时,便会偶尔尝试修炼一二,聊作解闷。”   李易心中一动,一种直觉让他下意识地追问:“哦?不知仙子所修的这门雷诀,叫作什么名目?”   裴婉青不敢隐瞒,连忙从自己的储物袋中取出一本页面已然泛黄,显得极为古旧的书册。   她用衣袖擦拭了一下,方才双手恭敬地奉上:   “回岛主,此诀名为《雷猿诀》。   “据祖上流传下来的说法,这似乎是一门雷修用来修炼身外化身的高阶法诀,玄奥非常。   “只是这书册上的文字皆是古老篆文,艰深晦涩,奴家才疏学浅,完全无法理解其中深意。   “故而多年来,也只勉强依照图形和少许能猜度的注释,修炼成了最为粗浅的第一层。”   她顿了顿,补充道:   “不过,即便是这第一层,修炼之后也带来了一些意想不到的效果,对敌时偶有奇效。”   李易接过这本泛黄的书册,入手便感到一种古朴沧桑之意。   而当他的目光落在封面上那三个以苍劲古篆书写的大字《雷猿诀》之上时,饶是他心性沉稳,心中也不由得掀起了惊涛骇浪。   再听到裴婉青在一旁低声解释,说此法乃是一门玄妙无比的“身外化身”修炼秘术时。   李易的手指竟是控制不住地微微一颤,险些没能拿稳,将这本珍贵无比的书册掉落在地。   没错。   就是它了!   李易强压下心中的激动,脑海中迅速浮现出《真雷诀》末尾。   开创此功法的天元子留下的那些随笔心得,其中明确提到过这门《雷猿诀》。   根据天元子的记述,当年他尚在金丹初期时,博览群书,参考了那个时代流传的诸多古修士遗留的雷法残篇,融会贯通,才创出了《真雷诀》。   在当时的修仙界,《真雷诀》虽算得上是高阶雷法,但也并非独一无二。   而这部《雷猿诀》,就是连天元子本人都极为推崇,甚至隐隐流露出羡慕之情的强大雷法。   在那份随笔中,天元子前前后后,足足提到了这门功法九次之多。   字里行间,无不透露出对这门功法的推崇。   或许正是受这门《雷猿诀》的启发与刺激,当天元子修为臻至元婴后期,对雷法之道有了更深层次的领悟后,他再次对《真雷诀》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良。   去其糟粕,留其精华。   融合了诸家雷术,最终开创出了更为强大的《五雷诀》。   而李易当年初踏修仙之路,修炼的炼气期基础功法,正是这门《五雷诀》的起始部分。   只可惜,当时所得传承残缺,仅有炼气期的法门。   幸运的是,后来他在青鸾商盟的地下黑市中,意外得到《真雷诀》的传承。   更在南宫青慧的译注下,得以成功筑基,窥入长生大道的第二层。   而更大的机缘,则是在途径南寰岛时,从那位辛夫人,也就是辛钰那里,意外得到了《五雷诀》的结丹功法。   这意味着,至少在元婴境界之前,他无需再为后续的主修功法而发愁了。   想到这里,李易强自收敛激荡的心神,深吸一口气,迫不及待地翻阅起来。   得益于之前与南宫青慧相处那些年,系统学习过的古篆译注之法,书册上大部分艰深古奥的古篆,他竟能读懂七八分。   这一细读之下,李易的心跳愈发急促。   这《雷猿诀》果真是一门共分五层的玄妙雷法。   其核心乃是修炼出一具威力无穷的“雷猿”化身。   根据功法描述,修炼至第一层,不过是初步凝聚出一具由精纯雷灵之气构成的傀儡。   形似雷猿,可供驱策,虽有威力,但灵智低下,仅能执行简单指令。   然而,从第二层开始,便发生了质变。   化身开始诞生简单的灵性,能够初步理解主人的战斗意图,甚至能自行施展一些基础的雷系法术,与主人配合无间。   修炼到第三、四层,雷猿化身将拥有极强的炼体效果,肉身强横堪比同阶体修。   可说攻防一体。   而若能臻至传说中的第五层大成境界,这具雷猿化身几乎就是一个精通雷法与炼体之术的第二分身。   当然,功法中也明确提及,修炼此诀,尤其是后面几层,需要消耗海量珍稀无比的天材地宝。   其中许多灵药的名字,李易莫说是见过,就是听都未曾听说过。   但这丝毫不能掩盖《雷猿诀》本身带给李易的巨大冲击和诱惑。   要知道,单单是用雷法凝聚“身外化身”这个概念,在修仙界就已是无价之宝。   寻常身外化身之术,要么需要夺舍他人肉身炼制,有伤天和且隐患重重。   要么需要寻觅天地灵物作为化身根基,可遇而不可求。   而这《雷猿诀》所修炼的化身,乃是由自身精纯雷法演化凝聚而成。   从某种意义上说,只要施法者本源法力不枯竭,这具化身几乎就是“不死不灭”的存在!   即便被高阶修士以莫大法力打散,只要给予足够时间和法力,便能重新凝聚出来。   至少,在功法简述上是如此描述的。   这如何能不让李易感到震惊乃至隐隐的眩晕? 第331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演化身外化身   “岛主。”   裴婉青见李易对《雷猿诀》这般重视,隐隐浮出一丝表现欲。   她鼓足勇气,轻声提议道:   “您要不要亲眼看看奴家演练一下这门雷猿诀的第一层?   “虽只是些粗浅功法,但或可让岛主对此功法有个更直观的印象。”   李易闻言,瞬间从震撼中收敛好心神,压下翻腾的气血,点头道:   “如此甚好,那便有劳裴仙子演示一番。”   他也正想亲眼见识一下如何用雷法凝聚雷猿,以及身外化身的实际效果。   裴婉青听到李易应允,竟似得了莫大鼓励一般,脸上闪过一丝欣喜。   那成熟的诱人风韵中不经意间流露出一缕属于年轻女儿家的温柔娇媚。   她略一思忖,道:   “岛主宝物众多,可否请您随意取出一件中品防御法器或是上品飞剑,悬于空中,权作标靶?”   李易依言照做。   他袖袍一拂,一面通体由寒铁打造,被一层白气包裹的盾牌便飞射而出,稳稳地悬浮在两人中间的空地上,散发出不俗的灵压。   裴婉青见状,向后退开几步,与盾牌拉开距离。   她先是看了李易一眼,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轻咬红唇,她双手灵巧地解开了罩在最外面的那件宽松青色宫衣的系带,将其脱下,整齐地叠放在一旁的椅子上。   宫衣褪去,里面竟是一袭剪裁合体的火红色劲装。   这劲装将她原本被宽大衣袍遮掩的身段淋漓尽致地勾勒出来。   纤细如水蛇般的腰肢,还有前凸后翘的曲线,竟是说不出的窈窕动人。   李易见状,稍稍一怔。   他之前只觉得这美熟妇一双杏眼颇为勾魂,天生带着几分媚意,却没想到其身材竟是如此惹火。   但也仅仅止于纯粹的欣赏。   旋即,他便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到了接下来的法术演示上。   只见裴婉青神色一肃,玉手抬起,开始掐动一套颇为繁复奇特的法诀。   她的起手式一看便是正道功法。   双臂圆融,作负阴抱阳之势,周身气息也随之变得沉凝起来。   “聚雷!”   她口中发出一声清冽的娇斥。   随着法诀引动,先是一缕细如发丝闪烁着刺目白光的雷弧在她双掌之间的虚空中闪出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雷灵之气从四面八方被强行抽取,融入那缕初始雷弧之中,使其逐渐壮大。   然而,在李易这位精通雷法的雷修看来,这位裴仙子汇聚雷灵之气的速度,实在是太慢了。   慢得有些令人抓急。   足足耗费了六七息的时间,裴婉青双掌之间才终于凝聚出一团约莫鹅卵大小且极不稳定的雷灵气团。   此时,裴婉青滑腻的脸颊已然见汗,显然维持这个雷团对她法力消耗不小。   她不敢耽搁,又是一声低喝:   “化猿!”   这一次,变化陡然加快。   雷团表面电蛇乱窜,嗡鸣声大作,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烈拉扯,又好似其内部有什么东西在拼命挣扎,欲破壳而出。   在短短两三个呼吸之间,竟真的化作了一头高约五尺,通体由湛蓝色雷电构成的猿猴形态。   这雷猿眉眼清晰,四肢俱全,活灵活现,栩栩如生。   此刻静静地站立在裴婉青身前,周身散发着暴烈而又受控的雷气波动。   裴婉青深吸一口气,伸出玉指,指向悬浮在前方两丈开外的那面寒铁盾牌,对雷猿下达指令:   “去,取了那面盾牌过来。”   听到主人的命令,雷猿初时似乎有些茫然。   它左右转动了一下由雷灵气构成的脑袋,眼神略显呆滞。   但很快,它仿佛接收到了裴婉青通过神念传递的意念,迈开脚步,朝着盾牌走去。   动作虽显僵硬,却走的异常沉稳。   而接下来的一幕,让李易的瞳孔骤然收缩。   脸上更是浮起一抹不可抑制的狂喜之色!   只见这团完全由雷灵之气构成的雷猿,竟直接伸出了雷光闪烁的猿臂将那面沉重的寒铁盾牌握住。   然后,它转过身,步履略显沉重的朝着主人方向慢慢走回。   这看似简单的一幕,背后蕴含的意义,让李易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第一层的雷猿显化,就能摄取中品防御法器。   “还是上不得台面的杂灵根雷修施法为之,若是由我亲手施展,以雄浑法力与对雷法的精准掌控,其威力、其灵性,岂不是要倍增数倍,甚至十数倍?!”   这已不仅仅是机缘二字可以形容。   而是一场造化!   一场堪称逆天的大造化!   难怪连天元子那等人物,在其遗留的只言片语中,都对这门《雷猿诀》念念不忘,推崇备至。   “岛主,您的盾牌。”   裴婉青的声音带着一丝施法后的娇喘,将那块寒铁盾牌递了过来,同时也打断了李易翻腾的思绪。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的激动,目光重新落在眼前这位脸颊微红,更添几分风韵的美妇身上。   他沉吟片刻,忽然问道:“不知仙子如今芳龄几许?”   裴婉青没料到李易会突然问起这个,面色不由一红,略显羞涩地低声答道:   “回岛主,奴家虚度光阴,今年已三十有七了。”   李易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点头道:   “三十七岁便能修炼至炼气巅峰,并且身具三种罕见的异灵根,未来筑基可期。”   “或许将来,仙子能成为李某的左膀右臂,代我管理好这座岛主府。”   话锋一转,李易直视着裴婉青,语气坦诚而有力:   “仙子赠我家传雷法,于我有大用。   “我李易向来不亏待自己人。   “说吧,仙子如今最想要什么?   “筑基丹我眼下确实没有。   “但除此之外,无论是趁手的灵器,有助于突破瓶颈的高阶丹药,滋养修为的高阶灵药,还是威力强大的高阶符箓,仙子皆可随意开口。   “在下囊中之物,应能让仙子满足。”   裴婉青听到这番话,娇躯微颤。   她贝齿紧咬红唇,内心显然经历了一番激烈的挣扎。   最终,她仿佛下定了决心,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豁出去的恳切与渴望。   “奴家斗胆乞求岛主能赐下一枚驻颜丹!”   她似乎怕李易不解,连忙解释道:   “奴家如今三十七岁,若此时服用驻颜丹,尚能锁住此刻容颜,不至迅速衰老。   “若是再晚上几年,怕是……   “怕是就真的成了无人问津的‘残花败柳’了。”   此话说完,她羞意更甚。   但语气中,满是中女子对韶华易逝,娇颜不再的恐惧与无奈。   李易闻言,轻轻点了点头。   对于裴婉青的这个要求他一点也不奇怪。   对女修而言,尤其是容貌不俗的女修,永葆娇颜的魅力,有时甚至比提升修为的诱惑更大。   这也是导致驻颜丹价格不断上涨的根源所在。   此时的裴婉青紧张万分地盯着李易,手心都已沁出细汗。   她心中忐忑不安:“驻颜丹何等珍贵,坊市中往往有价无市,一枚价值上万灵石。   “岛主他虽然修为强大,与南宫世家交好,但真的会有这种丹药吗?   “就算有,如此珍贵的灵丹,他又怎会轻易赐给我这样一个刚刚投靠,并无太大功劳的卑贱女修?”   然而,下一刻,她那双勾魂摄魄的美眸便瞬间睁大。   只见李易神色平静,仿佛只是取出一件寻常物件般,随手便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个寒气萦绕的寒冰玉匣。   他轻轻打开匣盖,顿时一股清雅异香弥漫开来。   匣内,一枚鸽卵大小,呈现出黑白二色,更隐隐有五色灵光流转不息的金丹静静躺在其中。   丹晕缭绕,宝光氤氲,一看便知绝非俗物。   “此丹恰好之前炼制了一炉。   “仙子既然想要此物,权当是以物易物换仙子这门家传《雷猿诀》了。”   说完,驻颜丹连同冰玉匣缓缓飘落到裴婉青手中。   “岛主,您?”   一时间,这位美熟妇竟有种强烈的不真实感,宛若置身于一场不敢奢求的仙梦之中。   曾几何时,在宣王麾下,日子是何等暗无天日?   宣王本人虽不好女色,却性情残暴乖戾。   稍有不顺心,动辄便将手下修士随意灭杀,抽魂炼魄以增其魔宝威力。   岛上数百血煞教众,无不活得战战兢兢,敢怒而不敢言。   她甚至亲眼见过,那位引宣王入血煞教门的令狐仙师,最终也被他视作可以随意打杀,呼来喝去的老奴,毫无尊严可言。   如今,天地翻覆。   短短不到两日的光景,不仅换了主人,脱离魔窟。   连她心心念念了十数年,几乎不敢再抱希望的驻颜丹,竟也出现在了掌心。   这巨大的反差,让她恍如隔世。   “莫要如此小家子气,好好为我做事,这枚驻颜丹,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以你身具三种异灵根的独特资质,结丹,我不敢说能保你必定窥入。   “但筑基期,定然能助你稳稳踏入。   “往后数百年的岁月,你自会知晓我待自己人如何。”   李易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模样,淡淡说道。   这番话,让裴婉青再也抑制不住情绪,“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泪水瞬间决堤,顺着光滑的脸颊滑落。   “主人在上!   “婉青在此立誓,愿终生侍奉主人左右,肝脑涂地,绝无二心。”   李易见状,心中微叹,抬手打出一道温和精纯的乙木灵气,将其轻轻托起。   “不必如此,起来说话。”   待裴婉青情绪稍缓,怯生生地在他身旁的木椅坐下后,李易才将话题引回正事。   他扬了扬手中泛黄的《雷猿诀》功法书册,问出心中疑惑:   “不知这部高阶雷法,贵族先祖究竟是如何得到的?”   这确实是他极为奇怪之处。   这本《雷猿诀》不仅功法口诀齐全,更附带有极其详细的灵力运转路线注解。   甚至连冲击周身相关窍穴的顺序,力道,都有精细的图绘标明。   分明是传承有序,最为珍贵的原始版本。   而能拥有并传承这等顶尖雷法的家族,其祖上来历必然极其不凡。   就算没落,也不至于流落血煞教这等邪教。   只见裴婉青拭去泪痕,缓缓道来:   “回主人,我家祖上,并非万灵海本土修士,而是源自遥远的中土大晋仙朝。   “家族鼎盛之时,曾出过元婴期的大能修士,可说风光无限。”   她幽幽一叹,语气转为伤感:   “可惜,花无百日红。   “后来家族青黄不接,人才凋零。   “又恰逢强敌崛起,势力庞大,家族为避祸端,不得不举族迁徙,远走南荒大虞国境内,希望能寻得一线生机,重振家业。”   裴婉青再次叹了口气,“然而,祸不单行。   “迁徙途中,家族一位前辈在外出采药时,无意中与虞国境内顶阶宗门‘青鸾宗’的修士发生了冲突,失手将其击杀。   “这下可是闯下了弥天大祸。   “青鸾宗势力庞大,家族不可能再在虞国立足,被迫再次踏上流亡之路,几经辗转,才来到了万灵海定居,算是勉强站稳了脚跟。   “两千余年来,家族起起落落,中间也曾出过一位金丹期的老祖,勉强维持着传承。   “但终究是底蕴耗尽,气运衰微。传到近代,已是彻底没落。   “而奴家,已是裴家最后一位身具灵根的后人,其余族人皆为凡人。   “这《雷猿诀》以及一些零散的祖上之物,也是我无意在祖祠机关中发现。”   听闻裴家两千余年的兴衰变迁,最终落得仅剩裴婉青一人的凄惨境地。李易心中亦不免生出几分唏嘘感慨。   长生漫漫,其间遍布荆棘,艰险难测。   纵是那些曾经出过元婴大能,一时风光无限的修仙家族,也难敌世事变迁,气运流转的无常命运。   这茫茫世间,除了那些身负真灵血脉,底蕴深不可测的真灵世家外,恐怕再没有哪个修仙大族,敢言自己能真正做到传承万载而不衰。   崔家是这样。   而眼下如日中天的南宫世家,如今这般急切地培养南宫青慧,无非也是盼望着族中小辈中能赶紧再出一位金丹修士。   不是为了增添战力。   而是要以新晋金丹的锐气与威望,凝聚族人之心,稳住家族根基。   传承二字,看似简单却重如山岳,又岂是易事?   “莫要伤感。   “世事无常,盛衰有时。   “或许,裴家的气运转折,正应在你身上也说不定。”   这番话虽带有鼓励性质,但由李易口中说出,却自有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   裴婉青闻言,黯淡的眼眸中终于重新亮起一丝微弱的光彩。   她心中暗道:   “未来之事谁又能断言?   “跟着岛主,说不定真的可以重振门楣!” 第332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催熟五阶灵药   随即,李易神色一正,开始安排具体事宜。   他先是取出一个质地温润的白玉小瓶。   然后两张符箓出现在手中。   符纸呈淡青色,表面雷弧满布,隐隐有凌厉的杀伐之意内敛其中。   “裴仙子。   “驻颜丹,因为蕴有一丝逆转阴阳的药效,其药力极为霸道。   “以你目前炼气巅峰的修为,若贸然服用,很难承受其庞大的药力。   “通常需待筑基之后,法力更为精纯浑厚,再辅以冰、火两种属性灵丹调和药性,方可服用。   “甚至,就算这般准备万全,过程亦是极为凶险。”   他话锋一转,将那个白玉小瓶推向裴婉青,解释道:   “这玉瓶之中,盛放的是一滴淬体灵液,乃是我在某个失落界面机缘巧合之下所得。   “其内蕴含的长生灵气,远胜寻常驻颜丹。   “并且药性温和,几乎没有任何药力反噬。更能从根本上滋养肉身,进而产生一丝‘逆颜’之效。   “你可于此时服下。   “我亲自在此为你护法,引导药力化开,且能最大程度吸收其益处。”   接着,他的目光又落在那两张淡青色符箓上:   “至于这两张‘雷系斩仙符’,乃是我以本身雷灵之气混合高阶灵墨绘制而成,威力不俗。   “此物与你灵根属性颇为相契,若是遇到心怀叵测之徒,激发此符,足以瞬杀所有同阶修士。   “便是筑基初期修士,一个不察也要吃个大亏,可作你关键时刻的保命之物。”   ……   裴婉青对李易已是毫无保留的信任。   闻言毫不犹豫地接过那白玉小瓶,拔开瓶塞,将其中那滴看似普通,实则药力磅礴的菩提灵液仰头服下。   灵液入喉,初时只觉一股冰寒之意散开,但旋即化作一股精纯无比的暖流,迅速涌向四肢百骸。   李易见状,不敢怠慢。   立刻隔空点出数道精纯的乙木灵气,引导这股庞大的药力,温和地散入裴婉青的周身经脉窍穴之中。   只是此刻的裴婉青突然有些昏昏欲睡。   药力与法力在她体内流转融合,带来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畅与充盈感。   仿佛干涸的灵田得到了甘霖的滋养。   这种极致的舒泰,让她忍不住从喉间溢出了几声带着慵懒的娇哼。   脸颊也渐渐泛起一抹好似喝醉的红晕。   “收敛心神,紧守灵台!   “运转你的主修功法,引导药力周天循环。   “长生路长,莫要因一时疏忽而走火入魔!”   李易声音不大,却直入其神识。   裴婉青心中一凛,瞬间从那种沉醉的状态中惊醒,连忙依言屏息凝神,全力运转起家传的《冰风诀》。   功法运转之下,冰属性的灵力与温和的药力逐渐交融,引导着它们按照特定的路线循环往复。   渐渐地,她周身气息变得平稳而悠长,渐渐进入物我两忘的深层入定状态,   见裴婉青已稳定下来,李易这才稍稍放心。   岛主府初建,百废待兴。   而眼下最为缺乏的,便是能够独当一面、值得信赖的得力手下。   总不能让楚清棠待在星鸾岛帮自己做事吧?   就算楚清棠愿意,楚长老与她那位金丹叔祖也不答应。   正因如此,他才会收编血煞教众为己所用。   实际上,最终脱颖而出,展现出一定能力的,共有六人。   其中,墨鹤年、云舟阳以及裴婉青三人,是李易最为看好的。   只是墨鹤年年事已高,虽经验老到,但锐气和精力难免有所不足。   云舟阳则性情耿直,甚至有些木讷寡言,处理复杂人际与岛务并非其所长。   唯有裴婉青,不仅为人处世八面玲珑,手段圆融,处理事务更是沉稳周到。   且正值年富力强之时,精力充沛。   更让李易印象深刻的是,在最终确定核心人选时,面对另外两个竞争者的不服与挑衅,她竟毫不犹豫,以雷霆手段当众将其悉数灭杀。   这份关键时刻的狠辣与果决,直接让李易对其刮目相看。   所以李易准备将其立为副岛主,代他总管岛上一切日常事务与庶务。   并且,因为她是女修,李英南跟在她身边学习历练,增长见闻,自己也更为放心。   等李英南成长起来,就万事无虞了。   趁着这个间隙,李易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粒形态奇异,仅有指甲盖大小,形状宛如一株迷你灵芝般的药种。   正是炼制寒髓丹所必需的主药,寒髓芝的种子。   趁着寒月仙子在灵脉中修炼之际,正好将其种下催熟。   寒月于他,可谓恩情厚重。   不仅数次在他命悬一线之际出手相助,更在道途修行上倾囊相授。   诸多关窍处的点拨令他茅塞顿开,少走了无数弯路。   这份厚重的情谊,李易始终感念于心。   因此,从本心而言,他极其不愿对寒月有任何欺瞒。   更不想用虚言假语来搪塞她。   然而,修仙界人心叵测,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催熟灵府的存在,一旦无意泄露半分,必将引来杀身之祸。   不仅他自己会死无葬身之地,更可能连累身边所有人。   灵府的秘密,除非他成为化神大修,人界之尊。   否则,绝不能有第二个人知晓。   即便是对他恩重如山的寒月,也绝不能例外。   看似冷酷,背后实则是对所有人的保护。   不过,话又说回来,以李易对寒月性格的了解,她也绝对不会主动开口询问这等隐秘之事。   这位仙子前辈外表看似慵懒随性,甚至带着几分妩媚挑逗,实则内心玲珑剔透,极有分寸感。   “即便她日后察觉到某些异常,比如发现我能拿出一些本不该存世的灵药,只要我不主动提及,想必仙子也绝不会出言探询,只会将疑问埋在心底。”   叹了口气。   他心中默念一句:“灵府洞天。”   神魂瞬间进入灵府。   刚一进入,李易便轻“咦”了一声。   “灵府内的灵气,似乎比我进阶筑基中期之前,又浓郁精纯了几分?”   他仔细感知,确认并非错觉。   “难不成,这灵府内的灵气浓度,还与我的修为境界息息相关?   “我修为提升,灵府也会随之得到滋养增强?”   环顾四周,灵府内部依旧保持着原来的格局,宛如一个与世隔绝的小型灵植药园。   四周是灰蒙蒙,无法看透的壁垒。   中央那片亩许大小的灵田,依旧是整个灵府的核心。   目光扫过灵田,那株最早种植的红莲果树,如今生长速度已变得极为缓慢。   树上最大的红莲果,药龄依旧停留在七百年份左右,迟迟未能突破。   对此,李易早有所料。   这大概便是目前灵府催熟能力的极限了.   或者说是红莲果这种灵药在此地环境下的生长极限。   不过,只要果树没有显现出枯萎衰败的迹象,李易便打算任其自然生长下去。   在红莲果树旁边,是两株已然催熟到极限的冥雾草,年份达到了五百年。   此刻,它们的草叶边缘已经隐隐浮现出一丝枯黄之色,这是药力达到顶峰,即将开始衰败的征兆。   李易取出一柄鹤嘴药锄,熟练地将这两株冥雾草小心地连根挖出。   然后,他随手将其安置在了灵田的一角。   这是之前偶然发现的一个妙用。   只要不是五行灵药,采摘后放置在灵府之中,便能极好地锁住药性。   效果比外界最好的玉匣还要好上数倍。   处理完冥雾草,李易不再耽搁。   他俯下身,用鹤嘴锄在散发着淡淡莹光的灵壤中轻轻刨出一个小坑,动作细致地将那粒微缩灵芝般的寒髓芝种子,小心翼翼地埋入了灵壤深处。   接着,他快步来到位于灵田边缘的那个古朴灵壶旁。   玉壶是催动灵府时间流速的关键。   他熟练地将壶底凹槽内已经灵气耗尽的废弃灵石取出,替换上了两颗灵气充盈的中品冰属性灵石。   做完这一切,李易回到埋下寒髓芝种子的地方,屏息凝神,开始耐心等待。   半盏茶的时间过去了……   灵壤毫无动静。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依旧未见任何灵苗出土的迹象。   足足等了半炷香的时间,那埋下种子的地方,别说嫩芽,连一丝一毫的灵气波动都未曾出现。   “奇怪,怎会如此?”   李易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按照以往的经验,哪怕是再珍稀的灵药种子,在灵府如此浓郁的灵气和加速时间的作用下,也早该破土而出了才对。   突然!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寒髓芝乃是五阶灵药,而之前催熟的灵药,最高也只是四阶的冥雾草。   “难道说,这座灵府目前的灵田,其催熟能力的上限,就是四阶灵药?   “根本无法培育五阶及以上品阶的灵药?!”   这个猜测,让李易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快速获得寒髓芝,为南宫青慧炼制寒髓丹的计划,岂不是要落空了?   李易眉头紧锁,盯着那片毫无动静的灵壤,心中念头飞转。   “莫非是种子的问题?   “或是埋种的位置不够理想?”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他小心翼翼地将那粒寒髓芝种子从灵田中重新取出,仔细检查了一番,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随后,他换了一处灵气最为氤氲的位置,再次将种子轻轻埋了下去。   然而,又是半盏茶的功夫在焦灼的等待中流逝。   灵田依旧沉寂如初,那粒珍贵药种仿佛石沉大海,没有给予任何回应。   “不是种子和位置的问题……”   李易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直起身,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药田中间的那座古朴神秘的灵壶。   也就在此时,灵壶之壶口处突然无声无息地喷涌出一股浓郁雾气。   这股雾气并未随意飘散,而是在壶口上方尺许处缓缓盘旋凝聚,最终化为一幅清晰无比,栩栩如生的灵图。   令李易有些奇怪的是,这次雾气所呈现的景象,与他以往见过的任何一次都截然不同!   乃是一派灵田丰收,其乐融融的场景。   他放松心神,细细观之。   几息后,便蹙起了眉头。   画中情景颇为诡异!   在灵田间忙碌,收获着各种珍奇灵药的主人公,其身形相貌,分明就是他自己!   可说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而且,这画卷并非静止,而是在缓缓“流动”,演绎着一段时光的变迁。   画中的“李易”从青年时的意气风发,到中年时的沉稳内敛,再到最后垂垂老矣,白发苍苍,却依旧守护着这片灵田。   而灵田之中所种植的灵药,也随之变得越来越繁盛。   许多都是李易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奇花异草,散发着惊人的灵光,看得他眼花缭乱。   不过,他的目光一直死死锁定在了一个关键细节上。   画中那个“自己”,在催熟一些明显品阶极高,灵气逼人的灵药时,所使用的并非普通灵石。   放入灵壶凹槽内的,赫然是光芒璀璨,灵气浓度远胜中品灵石的高阶灵石。   甚至在某些关键时刻,使用的竟是灵气浓郁到化为液态雨滴状,好似传说中的极品灵石。   “高阶灵石与极品灵石。”   李易下意识地摸了摸下巴,眼中精光一闪,“难道说,催熟不同品阶的灵药,对灵石的品质也有要求?   “要催熟五阶的寒髓芝,必须使用更高阶的灵石才能提供足够的灵气?”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再也无法遏制。   高阶灵石虽然珍贵异常,但与帮助南宫青慧突破瓶颈相比,什么都不算。   只要她成为南宫世家的家主,不管从哪方面讲,自己都是最大的受益人。   “哪怕浪费两块高阶灵石,也得试上一试。”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李易立刻行动。   他迅速从储物袋取出两块通体晶莹剔透,散发着彻骨寒意的灵石。   正是属性与寒髓芝最为契合的高阶冰属性灵石。   取下中阶灵石,将两块高阶冰灵石嵌入凹槽的一瞬间。   嗡!   整个灵府空间仿佛都轻微震动了一下。   一股远比之前磅礴精纯数倍的冰寒灵气如同决堤江河般汹涌而出,瞬间灌注到整片灵田之中。   亩许大小的灵田上空,甚至隐隐凝结出了细密的冰晶灵雾。   而之前埋下寒髓芝种子的地方,灵壤表面猛地鼓起一个小包。   随即,一点青翠欲滴、却又覆盖着淡淡冰晶的嫩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破土而出。   这灵苗见风即长,速度快得惊人。   在李易惊喜交加的目光注视下,它迅速舒展开两片肥厚且蕴含着惊人寒气的子叶。   然后主茎不断拔高,叶片增多,形态也开始向着灵芝特有的伞盖状演变。   不过短短十数息的时间,一株形态初具,散发着精纯阴寒灵气的寒髓芝,便已赫然呈现在灵田之中。 第333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雷猿化身,飞舟炼成   神魂回到本体。   静室之内,檀香袅袅。   裴婉青依旧双眸紧闭,盘膝而坐。   她周身气息起伏不定,显然还沉浸在炼化那滴菩提灵液的深层定境之中。   对于炼气期的修士来说,这个修炼过程注定漫长。   当初慕白莲服下此液,他耗费大半夜工夫为其疏导药力,方才算是功成。   趁此闲暇,李易收敛心神,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到了那本泛黄的《雷猿诀》上。   他翻开书页,直接跳过关乎功法来历的序言,深入研读第一层的具体法门与注解。   “雷法,乃天地间至阳至刚,主掌杀伐之无上道法。   “此《雷猿诀》,为吾昔年机缘巧合,观看一尊隔界显化的真灵巨猿演化战斗法相,心有所感,耗费六百年心血推演所创……”   开篇立意便极高远,而随后的注解更是详尽到了极致。   不仅将每一步灵力运转的细微变化,窍穴冲击的力度与顺序阐述得清清楚楚。   甚至连可能遇到的关隘与化解之法都一一标明。   深入浅出,一点即通。   简直就像是一位修为高深的师长在手把手地传授。   以李易如今在雷法上的造诣和深厚的修为根基,理解起来更是毫无滞碍。   许多精妙之处,他甚至能举一反三,触类旁通。   渐渐地,李易的心神完全沉浸到了这门高阶雷法之中,进入了物我两忘,念与法合的修炼状态。   这一次的入定参悟,时间却出乎意料的短暂。   不过区区两炷香的时间,他便猛地睁开了双眼。   眸中精光一闪而逝,似有雷电流转。   他先是为裴婉青设下一个隔音禁制。   随后,并未见其如何掐诀念咒,只是右手随意一翻,掌心之上便骤然涌现出一团杯口大小,内部电蛇狂舞、雷声隐隐的紫色雷云。   “化猿!”   李易口中低喝一声,掌心那团雷云应声飞出,悬浮于雅室半空。   只见雷光剧烈翻滚、扭曲、拉伸,在阵阵低沉的雷鸣声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凝聚成形!   眨眼间,一头身高足有七尺,宛如铁塔壮汉般的雷猿赫然现身。   此兽通体由紫色的雷霆构成,肌肉轮廓分明,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其面目眉眼已近乎清晰可辨,相貌憨厚,栩栩如生。   周身散发出的灵压更是强悍无比。   与之前裴婉青所化的那只五尺高,动作略显僵硬的雷猿相比。   李易凝聚出的这头,无论是体型、威压、凝实程度还是那股睥睨的气势,何止强出数倍?   甚至单论其散发出的灵压强度,已然隐隐超越了裴婉青本身炼气巅峰的层次,触摸到了筑基期的门槛。   李易有心试试这新凝聚的雷猿虚影究竟有多大能耐。   他心念微动,随手便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柄样式古朴,通体暗红的重剑。   这柄剑乃是灭杀赤霄老魔的战利品。   当然,肯定不会是赤霄老魔的。   当是属于被其灭杀的某个倒霉鬼。   品阶不过中品,属性为火,材质是一种名为“重铁”的灵材。   此铁属性与常见的玄铁相差无几,并无太多特异之处,唯一的优点便是极其沉重。   这柄看似寻常的飞剑,其重量竟有九百余斤。   挥舞起来势大力沉,正适合测试雷猿的肉身力量与臂力。   为了增加测试难度,李易指尖法力流转,轻易便抹去了剑身上原主人残留的些许气息烙印。   随后,他特意往剑身内注入了一道精纯的雷霆法力。   嗡!   重剑发出一声低沉的颤鸣,原本暗红的剑身瞬间被激发,通体燃起熊熊的赤色火焰。   热浪滚滚扑面而来。   剑身灵光灼灼。   威势远比之前仅是沉重时提升了数倍不止。   “去,将那飞剑取来!”   李易对雷猿下达指令。   与裴婉青那只需要理解片刻的雷猿截然不同。   这头雷猿反应极快!   听到命令的瞬间,雷光眼眸便锁定了目标。   它轻吼一声,身形如电般射出,动作迅猛而协调。   只见它巨大的雷掌一探,精准地避开剑锋,一把牢牢握住了燃烧着烈焰的剑柄。   那火焰灼烧在它的雷霆之躯上,发出“滋滋”声响,却丝毫未能阻碍其动作。   随后,雷猿转身,捧着飞剑朝李易走来。   整个行动过程如行云流水,与真人无异,甚至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战斗意识。   看着眼前这头通体雷光缭绕,形态凝实,周身散发着凶悍气息的雷猿。   李易眼中爆发出难以抑制的惊喜与满意之色。   《雷猿诀》第一层初成。   所展现出的威能以及化身所具备的灵性,远远超出了他的所有预期。   这具以精纯雷霆之力凝聚而成的雷猿化身,不仅力大无穷,能轻易抓起九百余斤的重剑挥舞自如。   更令他惊喜的是,它似乎具备了一定的基础灵智与自主反应能力。   这一点,从它刚才接剑时,是精准地握住剑柄,而非直接去抓灼热的剑身,就能清晰地看出。   其价值,远非那些行动迟缓,反应僵硬的普通傀儡所能企及。   俨然是一具拥有成长潜力的随身伙伴,而不仅仅是一件工具。   “有雷猿诀在手,日后再也无需依赖那些笨拙死板的普通傀儡了。”   一时间,李易心中豪情顿生。   随后,他朝雷猿点出一指,威风凛凛的雷猿瞬间化作一团精纯的湛蓝色雷雾,如百川归海般,迅速被吸纳回体内,消散于无形。   他抬头看了一眼依旧在闭目炼化药力的裴婉青,见她气息平稳,周身灵光隐现,并无任何异常,便放下心来。   随即收敛心神,神魂再次沉入紫府内的灵府空间。   刚一进入,李易便感到一股明显的寒意扑面而来。   空气中甚至凝结出了细密的冰晶,隐隐有了飘洒雪花的迹象。   到了此刻,李易心中有了一丝明悟。   灵田中央这座样式古朴的玉壶,其主要作用恐怕并非直接催熟。   而是以嵌入的灵石为“引子”,以此激发调动灵府本身所蕴含的某种更深层次的催熟灵气。   否则,单凭两块高阶冰灵石,绝无可能造成如此显著的气候变化。   目光投向灵田中央,那株寒髓芝在如此得天独厚的环境下,正以惊人的速度生长。   短短一个多时辰,其药龄已然达到了二十年份。   五阶灵药特有的异象也开始显现。   一层青白色的冰冷药霞,如同薄雾般将寒髓芝团团笼罩。   灵芝伞盖上的纹理也愈发清晰,散发着诱人的灵光与寒气。   “照此速度,最多再有十个时辰,这株寒髓芝便能达到炼制寒髓丹所需的两百年份要求!”   李易心中估算,涌起一股期待。   他的视线不经意间扫过角落里的那株红莲果树。   原本他还有些担心,这株典型的火属性灵植,会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冰雪环境而受到负面影响,甚至停滞生长。   然而,结果却让他微微一怔,随即露出讶异之色。   只见红莲果树非但没有丝毫萎靡之态,反而在冰寒灵气的刺激下,枝叶显得更加苍翠欲滴。   树上那颗最大的红莲果,原本停滞不前的药龄,竟然隐隐有了一丝松动的迹象,似乎又开始了极其缓慢的增长。   “难道这便是物极必反,阴阳相济之理?   “极寒环境,反而刺激了这火属性灵根潜在的生机?”   李易不禁摇头,心中满是感慨天地法则的玄妙与不可思议。   就在这时,他心神一动,感应到外界有一阵熟悉的脚步声正朝着卧室方向走来。   那股独特风属性的锋锐气息,正是假丹修士秦北冥。   李易心道:“看来,青灵舟已然祭炼完成了。”   他不再耽搁,神魂瞬间回归本体。   睁开双眼,他抬手撤去了布置在卧室周围的隔音与防护禁制。   几乎就在禁制光幕消散的同时,秦北冥的身影便出现在门口。   他一眼便看到李易正盘坐在榻上,而一旁则是一位身着惹火红色劲装,身段丰腴曼妙,正处于深度入定状态的美妇。   看到这里,秦北冥眸中顿时闪过一抹只有男人才懂的暧昧笑意。   但旋即连忙面色一肃,拱手正色道:   “李道友,老夫幸不辱命。   “青灵舟已然按照道友要求,重新祭炼完毕。   “新增的操控阵盘与原有御风法阵完美融合,老夫已亲自试过,效果绝佳。”   李易接过那缩小至长约三尺半的青灵舟,目光立刻被灵舟前端舱室内新增的物件所吸引。   只见那里赫然多了一个精心炼制的操控阵盘。   阵盘主体由那两截天狐遗骨炼制而成,呈现出赤红晶莹的质感.   更为巧妙的是。   秦北冥将其炼成了“八卦阴阳鱼”的造型。   而阴鱼与阳鱼的鱼目,恰好是两个纳标准灵石的凹槽。   整体做工精致无比,与舟体完美融合。   并且从这阵盘的体积和用料来看,秦北冥一丝一毫的珍贵灵材都未曾贪墨,尽数用在了此处。   见此,李易不禁稍稍一怔,讶然道:   “秦前辈,这阵盘竟可同时镶嵌两块灵石?”   秦北冥闻言,脸上顿时露出一抹炼器大师特有的自傲:   “既然收了道友那株珍贵无比的五百年份冥雾草,老夫岂能不竭尽全力,做到尽善尽美?   “若只炼制一个仅能镶嵌一块灵石的普通阵盘,那传扬出去,我秦北冥积攒多年的这点薄名,怕是立刻就要毁于一旦,沦为笑柄了!”   他顿了顿,忽然改用传音入密的神通,声音直接在李易识海中响起,语气带着一丝郑重:   “李道友,不瞒你说,此次炼制如此顺利,功效远超预期,关键皆在于你提供的这两截兽骨。   “此骨确属上古天狐遗骸无疑,灵性非凡。   “道友日后若机缘巧合,能寻得上品灵石嵌入此阵盘,在遇到生死危机时激发,其瞬间爆发出的速度,足以堪比金丹中期修士的全力飞遁。   “换句话说,金丹中期以下,除非有特殊追踪秘宝,否则绝无人能追得上道友。”   李易闻言,心中顿时大喜过望,正待躬身道谢。   哪知秦北冥却是语不惊人死不休,他轻捋颌下长髯,目光似有深意地瞥了一眼裴婉青,朗声道:   “此地有李道友的侍妾正在修炼,我等在此交谈恐有打扰之嫌。   “不若你我去往殿外,正好可一试这灵舟新添的妙用?”   李易闻言,心下不由一阵无语。   “侍妾?”   裴婉青怎么就成了自己的侍妾了?   但转念一想,一个风韵犹存的熟美女修,穿着堪比内衫的贴身劲装,在自己这岛主卧室般的后殿中深度入定修炼,自己还在一旁护法……   这般情景,落在旁人眼中,确实很难不让人产生遐想,被误会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他也懒得为此等小事多费唇舌解释。   毕竟越描越黑,只是干笑了两声,顺势朝殿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二人缓步来到问仙殿外。   此刻天色已然大亮,晨光遍洒,一轮红日高悬,温暖的阳光驱散了清晨的微寒,令人周身舒畅。   李易随手将手中灵舟抛出。   青灵舟见风即长,灵光暴涨间,瞬息化为一条长约三丈有余,线条流畅优雅的中型灵舟,静静悬浮于离地丈许的空中。   二人身形一闪,同时轻盈地跃上舟头。   “秦前辈,不知嵌入何种属性的灵石,催动效果最佳?”李易询问道。   秦北冥笑道:“有此天狐兽骨作为阵盘核心,其本身已能极大增幅和调和灵气,理论上任何属性的灵石皆可顺畅驱动。   “不过,若是风属性灵石,因其与飞遁之术天然契合,效果当能再强上一成左右。”   李易点点头,毫不迟疑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两枚青光流转,灵气盎然的中阶风属性灵石,精准地嵌入阵盘的两个凹槽之中。   灵石嵌入的刹那,异变陡生!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响起,只见一个凝实无比,呈现淡青色的巨型灵光护罩,瞬间从舟体蔓延开来。   将整艘飞舟从头到尾、包括甲板船舷,完完整整地包裹在内。   不再是以前那种仅能护住核心船舱的部分护罩,而是全方位的保护。   但这还并非最令人惊喜的变化。   就在那淡青色灵光护罩成形的同时,护罩光幕之内,竟隐隐浮现出一头通体雪白,眼神灵动,带着一丝上古苍茫气息的天狐虚影。   这虚影虽略显模糊,却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威压,使得整个灵舟平添了几分神秘与不凡的气象。   “这?”   李易直接怔住了。 第334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又一幅“蛟海升仙图”   见李易望着灵光湛湛,凝实无比的灵气护罩怔怔出神。   秦北冥似乎早有所料,脸上露出一丝自得笑意。   他适时开口:   “李道友,有了操控阵盘加持,此舟不仅飞行速度会大大提升。   “更因这高阶天狐兽骨蕴含的灵性,其激发的护罩范围得以大幅扩展。   “非是老夫自夸。   “此灵罩的防御强度,比之原先足足提升了两个台阶。   “若在空中遭遇,即便是我这等假丹境界的修士全力出手攻击,没有一个时辰的工夫,也休想将其破开!”   说到这里,秦北冥又朗笑一声:   “不过,以李道友你的机变手段和此舟提升后的惊人速度,又怎会傻傻地待在原地,任由对手攻击一个时辰之久?   “定然是催动飞舟,远遁千里之外了。   “届时,嘿嘿,就算老夫这等擅长御风飞行的风灵根修士,面对这瞬息远遁速度,也决然难以追及!”   李易这次是真正动容了。   青灵舟经过秦北冥此番精心改造,无论是防御、速度还是整体的灵性,简直堪称脱胎换骨。   他迅速收敛起脸上的惊容,对着秦北冥深深一揖,“前辈炼器之术,当真神乎其技,已臻化境!   “此次为晚辈炼制此舟,所耗费的心力已远远超过那株冥雾草。   “日后前辈若有何吩咐,只要不违背天地正道与本心,在下定全力相助!”   哪知秦北冥却是连连摆手,神色颇为坦然:   “李道友言重了!   “老夫这点炼器的微末能耐,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   “此番能有如此奇效,十之七八的功劳,皆在于你提供的这天狐兽骨实在太过神异。   “若非有此等堪称天地灵材的宝物作为核心,就算让老夫不眠不休炼制上十天十夜,也绝无可能达到此等效果。   “道友要谢,还是谢你自己的福缘深厚吧!”   ……   丹火殿外,日头渐盛。   轮值守护的弟子已然换了一批。   听闻岛主李易要亲自开炉炼丹,刚刚得了厚赏,正苦思如何进一步表露忠心的墨鹤年,立刻抓住了这个机会。   他亲自出面,精心在几百名以前的血煞教众,现在的执事弟子中,挑选了两名修为已达炼气后期,身材凹凸有致,容貌极为出众的貌美年轻女修。   更是吩咐她们沐浴更衣,换上崭新的红色宫装,画上精致妆容,亲自带来丹火殿候命。   当李易驾驭青灵舟,来到丹火殿前时,见到这两位身着艳丽宫衣,妆容精致、垂首恭立的女子,以及墨鹤年时,心下顿时了然。   看来,自己之前单独召见裴婉青去往后殿卧室询问《雷猿诀》之事,落在这些心思活络的下属眼中,已然被解读,甚至可能被打上了“贪图美色”或“有所偏好”的标签。   至于墨鹤年想的是什么,他也极为清楚。   无非是存了固宠分权的心思。   若是这二女真能被自己看中收下,并得以亲近,日后能吹上几句枕边风,他墨鹤年自然也能从中受益。   至少能分薄裴婉青的权利,免得岛主被其“一人迷得团团转”。   想通此节,李易心中不免有些哭笑不得。   但他也没说什么。   只要下属能尽心办事,些许揣摩上意的小动作,只要不过分,倒也不必苛责。   御下之道,本就需张弛有度,允许手下人在一定范围内发挥。   “墨老有心了,且去处理岛务。   “外面无需守护,你们都随我进来吧。”   说罢,便不再多看那两名精心打扮的女修一眼,率先向那灼热与药香交织的丹火殿踱步而去。   两名侍女连忙恭声应下,低眉顺目地跟在他身后,步入了这座闻名已久却未曾深入的血煞教丹火重地。   殿内,李易缓步而行,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龟蛇岛上的建筑多是依山势而建,这座丹火殿更是将这一特点发挥到了极致。   直接将一座小石山的山腹掏空,殿宇深嵌于山体之中,显得气势恢宏,坚不可摧。   更是巧妙的分为外殿与内殿。   仅是外殿,高度便达六丈有余。   极为开阔,整体面积粗略估算也有四百平见方。   布局极为规整。   设有用于研读丹方的书房。   处理日常杂务的大厅。   供炼丹间隙休憩的精舍。   以及原本用来存放各种炼丹灵药的丹材室。   不过,此刻丹材室内已是空空如也,所有有价值的灵药基本都已被秦北冥与南宫家的人搜罗一空。   最令李易感到意外的是,此处的装饰风格并非邪修魔窟常见的阴森诡异,反而处处透着一种精细与考究。   甚至带有几分雅致。   就连脚下铺设的地砖,都非寻常石材,而是能够有效隔绝地火高温,自带清凉意境的冰玉砖。   行走其上,一股舒爽的凉意便从足底缓缓传来,驱散了地脉深处隐隐传来的燥热。   “这大殿建造得,倒是用心的很。”   李易心中暗赞了一句。   在此外殿完全感受不到地底火脉带来的那种闷热灼人之感。   加之殿内高处巧妙设计了数处通风口,使得空气流通极为顺畅。   身处其中,竟有种温度适宜,不冷不热,令人神清气爽的舒适感。   “宣王此人,虽心狠手辣暴虐无道,但身为大周亲王,在享受方面,倒是从不亏待自己。”李易心中暗忖。   “只是如今,这番苦心营造,倒是便宜我了。”   他的目光扫过四周墙壁,上面绘制的壁画也并非血煞殿那般描绘炼魂噬血的邪异场景,反而全是各种对飞升上界,得道成仙的美好畅想。   “鸡犬升天”、“仙人接引”、“白日飞升”……   各种祥瑞图案,色彩斑斓。   仙家气象,琳琅满目。   几乎囊括了凡人与低阶修士对仙界的所有幻想。   行至通往内殿那座以赤炎石雕琢而成,隐隐散发着温热气息的拱门处,李易停下脚步。   他微微侧身,对身后那两名亦步亦趋,姿态恭顺中带着几分紧张的美艳侍女吩咐道:   “你二人在外殿的起居精舍等候即可。   “前方内殿,连通地肺火脉,其中地火暴虐异常,火灵之气充盈澎湃,所形成的灵压非同小可,远非外殿可比。   “你等修为尚浅,贸然靠近,恐难以抵挡火毒侵蚀。   “轻则经脉灼伤,重则损及道基。”   说完,李易不再多言,转身一步踏过拱门。   就在他身形没入内殿的瞬间,一股明显更加炽热,带着硫磺气息的热浪扑面而来。   与外殿的温煦截然不同,仿佛一步之间,便从人间踏入了火域。   内殿更高,怕是有近十丈的高度。   最为引人注目的,便是大殿正中那座被精心构筑的环形石台。   石台通体由血红色的赤炎石垒砌而成。   这种石材天生亲和火元,能更好地引导和束缚地火之力。   石台环抱之中,便是地火所在的喷涌口。   此刻,赤红色的地火喷吐而出,火势极为旺盛。   热浪扭曲光线,让整个内殿的景象都显得有些模糊不定。   即便有血煞教历代丹师布下的禁制光幕隔绝了大部分热力,站在数丈开外,李易依然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热意。   皮肤隐隐发烫,空气中弥漫着硫磺与熔岩特有的气息,仿佛下一刻就能将玄铁金精融成汁水。   静立原地,李易默默感受了片刻,细心分辨着这股地火中蕴含的特性,心中很快便有了评判。   单论此地火脉之力的精纯与凝练程度,比起他曾在崔家丹洞感受过的那一口万载地火,确实要稍逊半筹。   少了几分经过漫长岁月沉淀后的温顺与醇和。   然而,此火却另具特色。   其爆发出的狂暴火元之气,反而比崔家地火更盛三分。   “少了些精纯,多了份暴烈,一减一增之下,倒也算是平分秋色,各有优劣。   “用来炼制寒髓丹,恰如其分。”   李易心中暗忖。   寒髓丹品阶特殊,介于四阶与五阶之间,其性极寒,炼制时反而需要足够猛烈而稳定的阳火之力加以中和淬炼,方能凝丹成功。   此地火虽不够醇厚,但胜在火力凶猛持久,只要控火得当,足以满足需求。   凭借他如今日益精湛的控火之术和对丹道的深刻理解,驾驭此火来炼制寒髓丹,其火力与稳定性,应当绰绰有余。   随后,李易的目光扫过火口旁边。   那里闲置着一口硕大的丹炉。   丹炉通体呈暗金色,造型古朴厚重,炉身浮雕着猛虎卧丘的图案,虎目炯炯,颇具威势,正是宣王常用的金精丹炉。   显然,之前秦北冥炼制青灵舟阵盘时,为了方便操作,已将此炉从火口上移开。这倒是省了李易自己再费力搬运的功夫。   看着这口在寻常修士眼中已属极品,足以作为中型修仙家族镇族之物的丹炉,李易眼中却无半分波澜。   他如今身怀金乌丹炉这等源自上古灵性非凡的异宝,无论是材质、灵性还是对成丹的加持效果,都远非眼前这口金精丹炉可比,自然是全然看不上了。   接下来的半炷香时间里,李易并未急于行事,而是颇为谨慎地在丹火内殿仔细探查了一圈。   检查是否有血煞教隐藏的禁制或者其它可能干扰炼丹的隐患。   确认一切正常,并无任何不妥之后,李易转身回到外殿,准备吩咐些事情。   然而,刚一踏入起居精舍,他就不由得蹙了蹙眉。   只见那两名在此等候的貌美侍女,不知何时竟已将外面那层略显厚重的宫衣褪去,身上只余下紧贴着曼妙身躯的薄薄亵衣。   雪白的肌肤和婀娜的曲线若隐若现。   空气中,弥漫开一丝若有若无混合了女子体香与汗水的独特气息。   见李易进来,二女瞬间垂首。   其中一位肤色白皙如雪,生着一双勾人桃花眸,年约二十二三岁的女修,脸上瞬间飞起红霞。   她慌忙解释道:   “岛主恕罪!奴婢并非故意失仪,实在是这精舍委实太热了,穿着宫衣,片刻便汗流浃背,难以忍受……”   李易抬眼看去,只见此女额头,玉臂,乃至纤细的脖颈处,满是细密晶莹的汗珠。   呼吸也略显急促。   白嫩的玉肩随着略显艰难的呼吸微微起伏。   再看旁边那珠圆玉润的女修,情况亦是如此。   甚至更为明显几分。   因其肌肤更为丰腴白皙,那层细密汗珠沿着圆润的肩头与臂弯滑落。   身上本就单薄的亵衣,早已被汗水浸透了大半,紧紧贴在肌肤上。   不仅未能遮体,反而更加清晰地勾勒出曼妙起伏,惊心动魄的曲线。   整个人透出一种女儿家莫名淋雨后,全身湿透的柔弱感。   看到这里,李易已然知晓二女并非有什么歪心思,她们此刻,切实正在经受煎熬。   “很热吗?”   李易心中升起一丝疑惑,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   但眼见为实,二女这般情状绝非伪装。   他按下心中疑虑,再次凝神,细细感知这处精舍的细微之处。   这一次,他运转乙木温神之术,将自身神识如同蛛网般缓缓铺开,扫视整座外殿。   果然!   片刻之后,他敏锐地察觉到这处起居精舍的温度,确实要比外殿其它区域高出不少。   虽然这点温差对他这等筑基中期修士而言,不过是春风与夏风的区别,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对于仅有炼气后期修为,肉身尚未完全蜕凡的双姝来说。却无疑将自己置身于一个持续不断的巨型火炉之旁。   时间稍长,自然难以承受其炙烤。   出现汗流浃背,呼吸急促的反应更是再正常不过。   想到这里,他再次放出神识,在精舍四周的墙壁,乃至地面细细扫视探寻。   最终,他的视线,骤然停留在了大殿四个不起眼的墙角处。   那里,各自插着一面冒着青濛濛的雾气,近乎与墙角阴影融为一体的赤红小旗。   旗面不知由何种材质制成,看似颇为陈旧,却隐隐有流光转动。   此时。   一股异常灼热,凝聚不散的气息,正从这四面小旗之上隐隐散发出来。   “聚火阵?”   李易目光一凝,瞬间便认出了这四面小旗所构成的阵法。   所谓聚火阵,乃是一种流传于修仙界,颇为偏门的三阶辅助法阵。   此阵的构筑理念与常见的攻伐,防御类阵法大相径庭。   其核心功效并非直接伤敌或护己,而是于无声无息之间,持续不断地攫取汇聚方圆一定范围内的火属性灵气。   使得阵法所笼罩的区域,火灵之气浓度陡增,温度也随之急剧攀升,宛若一片炎域。   其主要用途,大致有三:   其一,便是为修炼火系功法的修士提供绝佳的辅助环境。   在此阵中,天地间的火灵元气充沛异常,修士吐纳修炼,事半功倍,尤其对于修炼某些需要引动地火淬炼真元的高深火法,更是不可或缺的助力。   其二,则有些剑走偏锋的意味。   常用于辅助修炼某些阴邪诡异的秘术。或是借助至阳至烈的环境,以毒攻毒,压制、炼化体内的阴煞寒毒。   此外,聚火阵在特定情况下,亦能起到不俗的困敌扰敌之效。   若有不明就里的对手不慎闯入阵中,初时或许不察,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阵内持续累积的高温便会开始显威。   置身其间,如同被架在文火上慢慢炙烤,护体灵光的消耗速度会远超平常,体内水分与法力亦会加速流逝。   若无破阵之法或强横修为支撑,久而久之,难免会因灵力枯竭、神魂燥热难当而逐渐虚弱,最终丧失战力,任人宰割。   故而,此阵虽不擅强攻,但其温水煮蛙般的持续性损害,在缠斗中往往能收到奇效。   “难怪二女会觉得酷热难当。   “我因为修为高深,有法力护体,加之刚从地火处过来,周身灵力自行流转,形成极强的护体灵光,一时竟未察觉此处的异常。”   “破!”   李易并指如剑,凌空一点,一团蕴含着精纯破邪之力的紫色雷云瞬间自指尖射出。   精准地击打在四面小旗构成的阵法核心节点之上。   随着“啵”的一声轻响,仿佛一个无形的气泡被戳破。   那股笼罩整座精舍,令人窒息的灼热气息顿时如同退潮般缓缓消散。   室内的高温迅速下降,短短数息之间,便恢复了先前的清凉宜人。   两名侍女顿觉周身一轻,那股炙烤神魂般的痛苦热浪消失无踪,不由得长长舒了口气。   就连苍白的脸色也恢复了几分红润。   她们感激地看向李易,眼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美玉。   “曦月。   “谢主人救命大恩。”   李易并未放松警惕,他仔细扫视着精舍内的墙壁,地面和各式家具,慢慢寻找可能存在的隐秘禁制。   “你二人方才在此,是不是无意中触碰到什么机关了?”   那生有一双妩媚桃花眼,年纪稍大,名叫美玉的女修闻言,连忙躬身回答。   语气中仍带着一丝后怕:   “主人明鉴。   “奴婢二人先前奉命在此等候,见殿内家具器物上略有浮尘,便想擦拭一番,以尽本分。   “期间看到东侧墙壁上悬挂的那幅‘蛟海升仙图’气势磅礴,画工精湛,很是引人注目,奴婢一时心生好奇,就想走近细看。”   她指了指身旁那位气质清冷,同样生着一双桃花眼的丰腴女伴,继续道:   “就在奴婢走到一半时,曦月妹妹喊住了我,说不如我们合力施法,先将那边那张闲置的床榻移开,好将后面也彻底打扫干净,让主人能安心使用。   “或许……   “或许就是在我们挪动那沉重床榻之时,不小心触发了隐藏的机关,才引动了这害人的阵法。”   这一番话入耳,李易的关注点却并未完全放在“机关”二字之上,而是敏锐地捕捉到“蛟海升仙图”这五个字。   他的目光立刻如鹰隼般投向侍女所指的东侧石壁。   果然,那里悬挂有一幅巨型的卷轴古画。 第335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火蛟阵旗(求月票)   此画长约九尺,宽约三尺。   尺寸远超寻常画卷,但却被一层黑色雾气包裹,挂在墙上极不明显。   画轴的材质并非普通的宣纸或绢帛,而是呈现出一种淡黄厚韧,隐隐有波光水纹流转的独特质感。   李易一眼便认出,这是在修仙界也属价值不菲的“千年鲸皮纸”。   不仅如此。   作画所用的颜料亦是别有乾坤。   纸面隐隐透出一股属于深海的血腥之气,更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却切实存在的高阶妖兽才能存在的灵压。   李易心下明了,这绝非寻常朱砂石墨,定然是掺入了某种高阶水系妖兽的精血,再混合特制的灵墨调制而成,方能使得灵性内蕴,历久弥新。   画上内容更是气势恢宏,引人入胜。   近景处,一条鳞甲森然如墨的蛟龙,正自万顷碧波中破浪而出!   它于那风高浪急的海面与低垂翻滚的乌云之间蜿蜒飞腾。   蛟首昂扬,利爪箕张。   姿态既充满了霸绝天下的威势,又带着属于蛟类特有的灵动与阴毒。   蛟龙下方,是一片风大浪急的无边深海。   海中,恰到好处地点缀着数座地形各异,植被茂密葱茏的小型岛屿。   这些岛屿并非随意布置,有的周围灵光隐现,水汽氤氲。   有的还存在着极大的天然禁制或上古遗留的阵法痕迹,为这片海域平添了几分凶险与未知。   细节刻画得极为精细。   不仅仅是这些岛屿。   就连岛上的山川脉络,林木走势,皆具章法。   绝非普通凡俗画师所能企及,必是深谙探寻灵脉的修仙者所绘。   而画面的远景,则落在一座被厚重云雾缭绕、若隐若现的中型岛屿之上。   最奇特的是,整座岛屿通体散发着朦胧而神秘的金色!   金光并非死物,而是如同生命呼吸般有节奏地明灭不定。   时而璀璨夺目,时而含蓄内敛,仿佛岛屿深处有某种惊天动地的机缘,或是有逆天的异宝即将出世,引观画者心驰神往。   整幅画作不仅气势磅礴,吞云吐雾。   笔法更是精湛绝伦,勾、皴、点、染无一不精。   更蕴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缥缈仙家道韵与勾人探宝的神秘感。   李易面色平静,心中已是波澜起伏。   这幅画,他太熟悉了!   算起来,这已经是他第三次在不同地方,见到内容风格乃至细节都高度相似的“蛟海升仙图”。   最初,是在自家青竹山脚下那栋简陋石庐的内室墙壁上。   就曾挂着一幅类似的卷轴古画,其背后甚至还巧妙地遮掩着一处存放祖辈之物的暗格。   后来,在徐管事那间布置雅致的会客室之中,也曾发现过一张。   如果说一次相遇或许是偶然,两次重现可能是巧合。   但这第三次在这海外孤岛的血煞教丹火殿内再次见到,绝不可能再是简单的机缘碰巧。   “怎么看,都像是一幅被刻意分割开来的藏宝图。”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李易的脑海。   “而且画中这座散发着奇异金光的岛屿地形轮廓,细细观之,为何隐隐让我感到有些熟悉?   “似乎在哪里见过?”   他下意识地伸手,凌空一摄,这幅巨大的画卷便轻若无物地飞入手中。   触手之处,只觉材质坚韧而温润。   细腻中带着独特的纹理,手感极佳,果然不愧是名贵的千年鲸皮纸。   据李易所知,此纸需用三级以上巨鲸妖兽的腹下软皮,经过数年反复锤锻鞣制,再加入多种妖兽的骨骼筋腱熬煮出的胶质混合成型。   最后还需置于地火脉附近精心焙烤,去尽湿气阴质,方才能制成。   这等材质,通常是用于绘制三阶以上高阶符箓的优质符纸,以其灵气的优良传导性和坚韧耐久性著称。   如今奢侈到用整张如此珍贵的符纸来作画,其手笔之大,用意之深,可见一斑。   认识这鲸皮纸,也是继承徐管事庞杂记忆之后,方才知晓。   之前,李易对此物可谓一无所知。   若是那时便知晓这“鲸皮纸”的价值,说不定真会将青竹山石庐中那幅祖传的“升仙图”揭下变卖,以解当时修炼资源匮乏的燃眉之急。   然而,尽管脑海中思绪翻腾,将前后三幅画的信息反复对比、拼接,努力回忆着可能相关的线索。   但过了半晌,李易仍旧未能想起究竟在何处见过画中这些岛屿的具体地点。   这种呼之欲出却又隔着一层迷雾的感觉,让他不禁微微皱起了眉头。   片刻后,他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果断。   “罢了,既然一时难以想通,便暂且放下!   “如今我身份地位已非昔日吴下阿蒙,何必在此空耗心神?   “待此间事了,亲赴徐管事家中取回那幅升仙图,三图合一,再细细参详不迟!”   心念既定,他不再犹豫,衣袖一挥,便将这幅巨大的《蛟海升仙图》小心卷起,收入储物袋中妥善保管。   随后,他的目光落回到那四面构成聚火阵的小旗上。   信手摄入掌心一面阵旗,指尖触及旗面的瞬间,一股熟悉的灼热气息与独特的皮质纹理让他轻咦一声。   “这旗面材质?”   李易俯身拾起一面小旗,指尖触碰到旗面的瞬间,一股微弱却异常精纯的火元之力便顺着指尖传来,带着一种极为强大的妖灵之气。   他仔细观察,只见旗面呈现出一种暗红色的细密鳞纹。   韧性极佳,隐隐有一层赤红色的火焰在皮下闪动。   “竟是蛟皮所制!”   李易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而且,绝非普通水蛟的皮囊。观其蕴含的这股精纯火元之气,分明是火蛟之皮。”   几乎在触碰的刹那,李易就凭借自身经验和对蛟龙气息的敏感,做出了准确的判断。   无它,只因他的储物袋中,正珍藏着一枚得自火蛟逆鳞处的本命鳞片。   其气息与那无法消磨的火元之气,可说同出一源,绝无差错。   “以此等珍贵材质炼制阵旗,此阵绝非普通三阶聚火阵这般简单。”   李易心中凛然之意渐起。   “寻常聚火阵,能用些蕴含火灵力的二三级妖兽之兽皮炼制阵旗已属难得,何至于奢侈到使用火蛟皮?   “并且此阵先前隐藏极深,连我都未曾察觉异常。   “甚至秦北冥前辈那般见多识广的假丹修士在此炼器多时,也未能看破其虚实。   “如此说来,这四面阵旗本身,恐怕便是一件能够自主隐匿气息,蒙蔽感知的异宝。   “其品阶,或许已超出了法器与灵器的范畴!”   这个推断让李易的心跳加速了几分。   能够遮蔽假丹修士感知的阵旗,其价值可想而知。   “而能布下此等精妙隐匿阵法之人,其阵法造诣定然极为精深,远非寻常阵法师可比。”   李易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开始思考布阵者的身份,“是那已死的宣王本人?   “还是说,这血煞教分坛之内,另有一位不为人知的阵法高手存在?”   若是后者,那此人现在何处?   是早已离开,还是依旧潜伏在岛上的某个角落?   如果是后者,无疑是一个潜在的威胁。   李易思绪飞转,很快又想到了另一种更可能的情况:“若是宣王亲手布置,那他随身携带的储物袋中,极可能存有与此阵相关的布阵阵图,乃至更高级的阵法传承。”   想到此处,他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对!查一查他的储物袋,一切疑惑,或许都能在其中找到答案!”   他不再迟疑,决定稍后便去内殿仔细清点宣王的遗物。   或许,会给自己带来意想不到的收获。   想到这里,李易转身走向精舍内的床榻,缓缓坐下。   他目光平静地看向垂手侍立的两名侍女,心知若要她们安心办事,必要的掌控与安抚皆不可少。   他悄然分出两缕细若游丝的神念,以精纯的乙木灵气包裹,如同播种般轻轻送入二女识海深处。   “美玉,曦月。”李易开口。   “长话短说,我已在你二人识海中种下一缕神念印记。   “此印记平日不会对你等有任何妨碍,只要你们忠心办事,不起异心,便与寻常无异。   “甚至对温养神魂略有裨益。   “但若心怀叵测,你们的一行一动皆在我的感知范围之内,到时,莫要怪我不讲主仆之情!”   他略作停顿,观察二女反应。   只见她们虽面色微微一白,却并无太多惊慌失措,只是更加恭敬地垂下头去。   李易心下明了,这多半是墨鹤年早已提前敲打告诫过。   加之她们出身血煞教,对这类控制手段早已见怪不怪,能被种下相对温和的神念而非更酷烈的手段,在她们看来或许已算是幸运。   “从今日起,你二人便算作我的贴身侍女。”   待二女颇为欢喜的点头后,李易继续吩咐道:   “稍后我会进入内殿炼制丹药,期间不容打扰,会在入口处布下禁制。   “若遇外敌来袭或岛上有紧急变故需禀报于我时,可捏碎这枚传讯玉符。”   说着,他取出两枚小巧的青色玉符,分别递给二女。   打一棒子需得给个甜枣,御下之道在于恩威并施。   他首先对性格活泼,看起来更为开朗,也年长些的美玉道:   “无论是发现那幅古画,还是间接引动聚火阵让我得到四面颇为珍贵的布阵器物,你二人今日立下的功劳皆是不小。   “美玉,我观你周身水灵力波动最为明显,应是主修水属性功法。   “说吧,你想要何种赏赐?   “功法、法器、丹药、或是灵药?” 第336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凡人为财,修士为宝   李易深知,笼络人心,尤其是对修仙者,最直接有效的方式便是投其所好。   然后给予实实在在的修炼资源。   其它,皆是次要之事!   凡人为财,修士为宝。   此乃亘古不变之理。   想让手下人尽心竭力为自己办事,光靠威慑远远不够,必须以利驱之,方能令之心服。   美玉显然没料到李易会如此直接且大方地给予赏赐,一时有些怔住,下意识地谦让:   “主人厚爱,奴婢不敢有所要求。”   李易笑笑:“以后与我相处,不必过分拘谨自称奴婢。   “嗯,既然你暂无想法,那便下次再说……”   “主人!”美玉闻言,生怕错过机会,连忙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渴望。   她娇声道:“玉儿想要!   说完,娇颜上适时浮现出一抹恰到好处的羞赧与期盼:   “玉儿如今修为刚刚进入炼气八层。   “平日对敌,只有一柄寻常的中品飞剑,属性也与玉儿主修的水系功法不合,实在难以发挥全力。   “若主人允准,玉儿希望能得一柄趁手的水属性攻击法器。”   李易听罢,似乎早有准备。   他手掌一翻,一道湛蓝色的流光自储物袋中飞出,悬浮于掌心之上。   待光华稍敛,只见一柄长约三尺,造型古朴的长剑显现出来。   剑身通体呈现深海般的蓝色,隐隐有波光流动,剑刃处精心雕刻着一头栩栩如生的玄龟图案,龟甲纹路清晰,散发着沉稳厚重的气息。   “此剑名为‘灵龟剑’。”   李易介绍道:“炼制时掺入了一些通常用于炼制灵器才会舍得的‘铁罡石’灵材,不仅剑锋锐利无匹,更兼具极强的防御之能。   “全力催动时,剑身会自动激发一层‘玄龟灵罩’,其防御力,足以媲美寻常的上品防御法器。”   美玉掩口:“主人!这这岂不是堪比极品攻击法器的威能?”   李易微微颔首,又摇了摇头:“单论攻击之锐与防御之强,确实与一些极品法器相差无几。   “但此剑有个缺点,便是驱使之时,对灵力的消耗颇为巨大,以你炼气八层的修为,恐怕难以持久作战。   “故而,它终究算不得真正的极品,只能归类为上品法器中的佼佼者,也可称之为‘高阶法器’。   “市价大约两千五百灵石。”   美玉闻言登时怔住。   她的储物袋里,满打满算,所有的灵石材料加起来,折合成灵石也不过两百多块。   这区区两百灵石,还是她过去数年间,靠着替教中一些炼气巅峰修士做些杂役。   甚至包括替人滴血喂养那些令人作呕的蛊虫,一点一滴,辛辛苦苦积攒下来的“血汗钱”。   就这,在那些同样挣扎在底层的炼气期修士中,她已经算得上是颇为“富有”的女修了。   她曾经无数次幻想过,自己能拥有一件上品法器,哪怕不是契合自己灵根属性的也好。   但那动辄上千灵石的价格,对她而言,无异于天文数字。   是可望而不可及的长生泡影。   若非李易出现,灭杀宣王,她恐怕依旧要在这暗无天日的魔窟中苦苦煎熬,直到寿元耗尽老死的那一天,也绝无可能亲手触摸到这等品阶的飞剑。   除非她自甘堕落,去迎合侍奉那些令人作呕的男修,用自己的玉体,去换取修仙资源。   但即便如此卑躬屈膝,她也清楚,绝不可能有人会大方到将一件价值两千多灵石的灵器赏赐给她这种身份的玩物。   顶多是一些低阶丹药或者几十、上百灵石的施舍罢了。   而这柄灵龟剑,水属性灵力充沛,与她自身灵根隐隐契合,对她而言,绝对是梦寐以求,足以改变自己身份的珍宝。   她双手接过长剑,爱不释手地轻抚着冰寒剑身,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磅礴水灵之力与她自身功法的隐隐共鸣。   这种被重视珍爱的感觉,她从未体验过。   一时间,竟让她生出一种愿意为眼前这位年轻的主人赴汤蹈火,随时赴死的冲动。   李易发现了不对。   抬头看去,只见抱剑在怀的美玉,一双勾魂摄魄的桃花眼含情脉脉地望向他,眼波流转间媚意横生。   那神情姿态,几乎将“自荐枕席”四个字写在了脸上。   李易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还不快去将宫衣穿戴整齐?   “你之妆容,早已被汗水弄花了。”   美玉这才恍然惊觉,自己身上依旧只穿着那件被汗水浸透薄如蝉翼的亵衣,玲珑曲线毕露无遗。   脸上更是脂粉凌乱,着实不雅。   她惊呼一声,俏脸绯红,慌忙跑到一旁拾起那件华丽的红色宫装。   然而,接下来的动作却并非急于遮掩。   她反而放缓了动作,慢斯条理地将宫衣穿好。   过程中有意无意地舒展肢体,将自身前凸后翘的曼妙身段展现得淋漓尽致。   更在抬起玉臂,假意整理有些凌乱的衣袖时,刻意将玉臂那点鲜艳欲滴、象征着贞洁的朱红色守宫砂,显露在李易的视线之内。   这一番小动作,看似无意,实则充满了精心算计。   既是在向李易这位主人表明,自己虽出身邪教,但身子仍是洁净无瑕的处子之身。   同时,这更是一种隐晦而大胆的勾引,暗示着只要主人愿意,她随时可以奉献所有。   李易何等眼力,早已将美玉这番故作姿态的小动作和其中蕴含的深意尽收眼底。   他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是暗暗叹了一句。   “这些自小在血煞教长大的女修,心思果然七窍玲珑,甚至可说是过于沉重。   “一举一动,都带着强烈的目的性,时刻不忘利用自身的每一分资本来争取利益或寻求庇护。”   不过,他倒也并非不能理解。   在血煞教这等弱肉强食、毫无温情可言的地方,若不学会察言观色,不懂得适时展现自己的“价值”,恐怕早已尸骨无存。   他的目光从美玉身上移开,转向旁边那位自始至终都安静侍立,气质更为沉静温婉,名为曦月的女修。   相比于美玉外露的媚态与心机,曦月显得内敛许多,只是垂首恭立,眼神清澈,并无太多刻意表现。   李易语气平和的问道:“曦月,你呢?   “此次你二人一同发现宝物,你想要些什么赏赐?”   曦月的身材不似美玉那般高挑,而是珠圆玉润,肌肤白皙细腻得如同上好的羊脂玉。   虽年纪看似不过二十,却透着一股成熟蜜桃般的风韵。   只是性格显然羞涩内敛许多。   听到李易问话,白皙的脸颊顿时飞上两抹红霞,微微垂下头,声如蚊蚋却清晰地说道:   “月儿谢过主人垂怜。   “若主人方便的话,月儿也想要一柄上品攻击飞剑。   “最好是木属性的。”   她顿了顿,声音稍稍提高了一些,带着一丝乞求:   “月儿修为低微,有此飞剑在手,也好叫那些不长眼总想凑近叨扰的男修们,知难而退。”   话语中,隐隐透出一丝对男修的深深厌烦。   李易闻言,下意识地抬手揉了揉下巴,沉吟起来。   木属性的上品攻击飞剑……   这要求让他一时有些犯难。   倒不是他吝啬,而是木属性灵根在常见的金、木、水、火、土五行灵根中,本就属于较为稀少的类型。   相应的,主修木属性功法的修士数量也远不如其它属性。   因此,炼器师们通常较少专门炼制木属性的上品法器,毕竟销路狭窄,远不如金、火、水属性飞剑那般畅销。   并且之前的大部分法器都一股脑的给了慕白莲。   而最近所得,比如灵阴上人,赤霄老魔储物袋中的法器,又不好拿出来,免得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但话已经说出去,就没有再收回来的道理。   他心念急转,神识迅速探入腰间三个储物袋中,开始飞速地在堆积如山的各种材料、丹药、玉简和杂物中搜寻起来。   灵石、矿材、符箓、各式各样的法器……   物品虽多,但符合“木属性”、“上品”、“飞剑”这几个条件的却寥寥无几。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考虑是否用其它等价物品替代时。   在第三个储物袋,一件几乎被遗忘的物品引起了他的注意。   神识锁定此物,李易心中微微一动,将其取了出来。   这是一柄造型颇为奇特的法器。   长约二尺七寸,通体呈现出一种温润的青碧之色。   它既不像传统飞剑那般笔直修长,也不像灵刀那般弧度明显。   下半段刃身笔直,上半段却微微弯出一个弧度。   似剑非剑,似刀非刀。   更准确地说,可以称之为一柄“灵刃”。   但若姑且算作飞剑一类,倒也勉强说得过去。   其散发出的灵力波动,正是精纯的木属性灵气,品阶赫然达到了上品法器。   此器来历,需追溯至李易尚在天元失落界面,即将回归万灵海之际。   当时,他唯恐自己一旦离去,苏清璇在此界孤苦无依,势单力薄。   故而,他主动寻到了修为莫测的黑袍童子,以及那位始终以一袭轻纱遮掩容颜的沈姓蒙面女修。   几番交涉,许下诸多承诺与未来好处,双方达成交易。   期间,那蒙面女修特意问起,李易手中是否还有先前在天沧商盟交易会上出现过的黄精枣。   若是有的话,愿以用莲灵花相换。   李易储物袋中黄精枣存货颇丰,自然应允。   遂以两枚品相普通三百年份的黄精枣,从容换得了对方两株灵气盎然同样药龄的莲灵花。   在万灵海,莲灵花是三阶灵药,而黄精枣不过是区区二阶。   十枚黄精枣也难换一株莲灵花,此等机会,他岂有不换之理?   可惜对方仅有两株,若不然,李易定愿悉数换尽。   但是以天元失落界面的价格衡量,莲灵花与黄精枣同属三阶灵药,黄精枣因其特殊效用和稀缺性,其实际价值与稀缺程度,反而隐隐凌驾于莲灵花之上。   如此算来,李易可说吃了“大亏”。   所以,作为补偿,这柄造型奇特的上品青碧灵刃,便是当时那蒙面女修作为添头附赠的。   李易当时只觉此刃形制古怪,自己也用不到,随后丢进储物袋再未想起过。   没想到今日清理杂物,倒是正好翻了出来,解决了眼下如何赏赐曦月的这个“麻烦”。   “此器……”   李易指尖轻抚刃身,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精纯木灵之气。   随后将其递向眼含期待的曦月。   “虽形制特异,不似寻常刀剑,但却是通体用罕见的木属性金精打造而成。”   “其品阶,属上品攻击法器无疑,正合你来使用。”   顿了顿,李易继续道:“并且,此器出自一个传承数千年的修仙大族。   “此族素以出产精品法器闻名,族内多有炼器大家。   “因为炼制手法精湛,驱使此器时所耗费的灵力远比同阶法器要少。   “此外,众所周知,木属性金精本身便拥有缓慢吸纳周围天地灵气的特性。   “你平日将此器置于身边祭炼温养,它自发吸纳的灵气,亦可反哺于你,虽对修为提升极为缓慢,但日积月累,终归是比没有要好。”   曦月见状,原本带着几分忐忑与乞求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如同映入了点点星光。   她上前一步,恭敬无比地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接过了这柄青碧灵刃。   指尖刚刚触碰到那微凉而润泽的刃身,一股温和而舒畅的精纯木灵之气便顺着手臂经脉缓缓流入体内。   让她因先前高温而有些萎靡的精神为之一振。   感受到这灵刃的不凡与李易的细心,一股前所未有,强烈到让她鼻尖发酸的幸福感,如同暖流般瞬间涌遍全身。   “月儿谢主人厚赐!”   或许是受了身旁美玉先前举动的影响,又或许是觉得仅凭言语无法表达内心的感激。   她鼓起勇气,红着脸颊,低声说出了一句堪称“虎狼之词”的话:   “主人恩同再造。   “月儿虽身处邪教多年,却也深知自珍自爱,至今仍是完璧处子之身。   “如果主人愿意,月儿愿以此身,报答主人恩情于万一!”   听闻曦月这带着羞怯却又郑重的话语,李易面色平静,并未立刻接话。   只是目光深邃地看了她一眼,随即转向一旁同样眼含秋波的美玉。   今日他极为高兴。   当然,绝非源于眼前双姝姿态撩人的自荐枕席。   修道至今,李易虽非那等断绝七情六欲、冰冷无情的苦修之士,却也绝非色欲熏心、见美起意之辈。   女色于他,不过是漫长道途中的些许点缀,可有可无,绝不会因此动摇本心。   真正让李易感到满意的,是在这极短的时间内,先收服裴婉青、墨老、云姓修士,然后又初步收服了两个心思灵巧,懂得审时度势的贴身侍女。   她们或许修为不高,但显然并非愚钝之人。   懂得如何在新主面前表现价值,如何争取生存与发展的空间。   这等懂得察言观色,又能清晰表达自身诉求的下属,只要引导得当,假以时日,未必不能成为得力的臂助。   放眼望去。   从最初的孤身一人,到如今身边渐渐聚集了诸多得力助手,一种“羽翼渐丰”的充实感在他心中悄然滋生。   这种眼看着属于自己的势力从无到有,一点点汇聚成型的感觉,远比获得一两件法宝,几瓶灵丹更让他感到扎实。   这并非简单的权力欲望!   更像是一种亲手构建基业,开拓道途的成就感。   每一个可用之才的加入,都意味着他在这危机四伏又机遇遍地的修仙界,又多了一分立足的资本,多了一分向结丹化婴攀登的助力。   “起来吧。”   李易终于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淡然,听不出太多情绪,“既入我门下,安心办事即可,无需多想其他。日后勤勉修行,自有你们的前程。   “等你们炼气巅峰时,我必有筑基丹发下。”   此言一出,美玉和曦月娇躯皆是一震。   筑基丹?   那可是能决定她们道途命运,无数炼气修士梦寐以求而不得的宝物。   正待说些感激的话。   李易周身灵光微闪,身影开始变得虚幻模糊。   如同水中倒影被石子打破,整个人渐渐化为一道淡淡的虚影,最终悄无声息地彻底消散在精舍之内。   只留下美玉与曦月两女,各自紧紧抱着怀中那柄刚刚得到梦寐以求的法器,怔怔地呆立在原地。   久久未能从巨大的惊喜与震撼中回过神来。   过了好一会儿,曦月才仿佛从梦中惊醒,她眨了眨那双美眸,有些不敢确信地望向身旁的美玉,“美玉姐姐,我没听错吧?   “主人刚才是不是亲口答应,以后会赐给我们筑基丹?”   美玉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激荡的心绪。   她走到曦月身边,伸出玉臂,将这个珠圆玉润,此刻显得有些呆萌的妹妹轻轻揽入怀中。   她幽幽一叹,语气中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笃定:   “当然是真的!   “傻丫头,这等大事,主人岂会戏言?   “况且,你何曾见过如主人这般,年仅二十余岁,便已臻至筑基中期境界的修士?”   曦月轻轻点头。   她是知道美玉身怀一门祖传的鉴骨术,能精准看穿一个人的真实骨龄。   甚至连一些妖兽的寿元都能直接看出。   二十多岁的筑基中期?   这是何等惊世骇俗的修炼速度?   其天赋、气运、背景,无一不是深不可测!   以后结丹化婴,不过是水到渠成之事。   若能一直追随左右,岂不是一辈子都能跟着沾光,享尽好处?   她正想将这些激动人心的想法说出口,却冷不防被美玉在腰间软肉上轻轻掐了一把,耳边传来姐姐带着几分戏谑的嗔怪:   “你这死妮子!方才那些‘以身相报’的虎狼之词,倒是说得顺溜!真是没脸没羞!”   曦月顿时俏脸飞起两片红霞,一直染到了耳根。   但或许是得了重宝,心中底气足了的缘故,她竟鼓起勇气,小声反驳道:“主人他相貌周正,修为高深,待我们又这般大方,咱们以身相许还是我等赚了呢!   “美玉姐姐你方才不更是那般作态?   “恨不得立刻倒贴上去似的,比月儿还要没羞没臊!”   “哎呀!你这小蹄子,得了宝贝便敢编排起姐姐我来了?看我不撕烂你的嘴!”美玉被说中心事,顿时佯装恼怒,作势便要伸手去呵曦月的痒。   曦月娇笑着躲闪。   一时间,两位刚刚经历了大起大落,心情激荡的美貌年轻女修,竟在这无人的精舍内香风阵阵、娇声笑语地嬉闹撕扯在一起。   方才穿好的宫衣,在玩闹间又被扯得有些凌乱,露出些许雪腻肌肤,春光大泄而不自知。   整座精舍,弥漫着一种劫后余生得遇明主后的轻松与欢愉。   ……   丹火内殿。   李易盘膝坐于一个清净的蚕丝蒲团之上,周身气息沉静。   他自然无从知晓,外间精舍之内,那对刚刚得了重赏的姐妹花正如何彼此调笑嬉闹,春意盎然。   此刻,他的心神已完全沉浸在另一件事上。   他手掌一翻,那个得自宣王、材质不凡的高阶储物袋便出现在掌心。   神识微动,袋口敞开。   下一刻,只见琳琅满目、灵光各异的修仙资源如同开了闸的洪水般倾斜而出,哗啦啦堆积在他面前的地面上。   瞬间形成了一座小丘。   下品灵石无数,粗略看去便有数万之数。   中品灵石不下千余块。   甚至包括一些稀有的风属性与雷属性灵石。   当然,最多的还是阴灵石。   毕竟此类灵石才是宣王所需。   只是李易看到这一幕,眉头却微不可察的蹙了起来。 第337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骨镜(求月票)   除了堆成小丘,灵光闪烁的灵石之外。   映入李易眼帘最多的,便是各式各样装着丹药的瓶瓶罐罐。   粗略一数,竟有上百个之多。   这些瓶罐材质各异。   有玉瓶、瓷瓶、骨瓶,甚至还有一些用不知名木材掏空制成的药盒。   密密麻麻地堆在一起。   然而,这些容器中散发出的,却并非寻常丹药的醉人清香。   而是一股股或浓或淡,混杂着腥臭苦涩,甚至带着一丝腐坏气息的怪异药味,令人闻之不禁皱眉。   显然,这些绝大多数都是宣王用来修炼那血煞邪功或是控制手下教众所需的各类“邪丹”。   李易耐着性子,将神识仔细地扫过这堆“丹药”,又翻检了数遍那堆灵石,生怕遗漏了什么。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预想中,一位掌控一岛分坛多年,修为已达筑基后期的修士,其储物袋中应有的宝物一件也没有!   诸如用来炼制灵器的各类珍稀灵材。   几件压箱底,灵光不凡的中上品灵器。   乃至运气好,可能存在的古宝整器以及威力巨大的法宝残片。   或者是记载着各种秘术的传承玉简。   全都没有!   储物袋的空间已然见底,除了灵石和那些气味不佳的瓶罐,竟是空空如也!   甚至符箓都没有一张!   “这宣王……?”   李易多少感到有些小郁闷。   沉默片刻,他忍不住低声嘀咕,“好歹也是在此地盘踞多年,作威作福的一岛之主。   “储物袋中除了些用处不大甚至有害的邪丹瓶罐,竟然就只剩下这些灵石了?”   这与他预期的“斩获颇丰”实在相差甚远。   本以为端掉一个血煞教分坛,怎么也能从宣王身上发一笔不小的横财!   没想到最主要的战利品,竟然就是一堆中低阶灵石和这些他根本用不上的“邪丹”。   这种期望与现实之间的落差,让李易不由得摇了摇头。   他随手拔开一个标注着“蚀骨丹”的瓶塞,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腥臭气息顿时扑面而来,熏得他眉头直皱。   他立刻将瓶塞盖了回去,脸上却露出一丝释然之色。   “是以某种高阶妖蟒的毒囊为主料炼制而成。   “虽然歹毒,但也不能算是毫无用处。”   在修仙界,剧毒之物往往另有大用。   无论是用来以毒攻毒化解奇症,还是在炼制某些特殊丹药时作为药引,甚至用于阴人防身,都可能有出其不意的效果。   只是需要小心处理罢了。   将宣王的储物袋暂且放到一边,李易又拿起了那个属于令狐容,也就是宣王师尊的储物袋。   此袋材质明显更为古老,上面残留的禁制也更为复杂。   李易并指如剑,指尖一缕细小的紫色电弧跳跃闪烁,轻轻点在那储物袋的禁制核心处。   “轰!”   一声低沉的闷响,袋口处的灵光禁制应声而破。   刹那间,无数道颜色各异的灵光从袋口喷涌而出,几乎晃花了眼!   只见里面各式玉简闪烁着诱人的光泽,十数件灵光闪耀形态各异的法器灵器悬浮其中。   大致一扫,玉简上记载的多是些功法秘术,修仙杂学。   其丰富程度,远超宣王的寒酸收藏。   “这才像话……”   李易心中暗道!   原本以为一位筑基后期邪修,掌控一岛分坛多年的宣王身家应当极为丰厚!   可与他师尊容伯的积累一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灵石虽少,但功法与法器灵器所藏之丰,恐怕足以让任何筑基期修士看了都眼红心跳。   然而,李易的目光却并未在这些足以令寻常修士疯狂的资源上过多停留。   他的视线快速扫过这堆令人眼花缭乱的物品,最终牢牢锁定一件混杂在杂物堆里,豪不起眼的事物之上。   那并非什么灵光四射,耀眼夺目的常规宝物。   而是一面约莫巴掌大小,通体呈现出一种赤红色,由某种不知名兽骨精心打磨而成的圆形骨镜!   骨镜古朴无华。   最为奇特的,是它的镜面。   并非光可鉴人,能映照出清晰影像,反而像是蒙着一层不断缓缓流转、如烟似雾的赤色氤氲。   而仔细感知,便能发现那并非灰尘或污垢,而是一层天然生成,凝而不散的精纯火灵之气。   此气不断在镜面上盘旋,使得整面骨镜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上古气息。   “古宝!”   一种近乎本能的强烈直觉告诉他,这面骨镜,绝非当今修仙界流通的法器或灵器。   而是一件百分百流传自上古时代的宝物!   之所以如此笃定,原因有二。   其一,便是这骨镜的炼制手法极为陌生。   虽可见打磨之痕迹,但镜身浑然一体,与当今修仙界主流的法器灵器完全不同。   其二,也是更关键的一点,这面古镜的气息,给李易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与他之前在外殿精舍墙角发现并收起的四面以火蛟皮炼制的阵旗,可说同出一源。   或者说,是同一套器物中的组件!   “原来如此!”   电光火石之间,所有线索都串联在了一起。   那四面以珍贵火蛟皮炼制,能够自主隐匿气息,连假丹修士都难以察觉的诡异阵旗,根本就不是已死的宣王本人布下的!   布阵之人,大概率是令狐容。   其真正意图,当在某个关键时刻阴死宣王这个逆徒。   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还没等到发动阵法的最佳时机,宣王就与他一起被厉家那假丹期剑修灭杀。   想通了这一切,李易背后不禁微微沁出一丝寒意。   这修仙界中的师徒之情,竟薄凉险恶至此。   同时,他也对这面骨镜,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目光一凝,李易毫不犹豫地将这面古朴骨镜抛向半空。   同时,他掌心向上,一团深紫色的雷云瞬间凝聚,并随着他法力催动飞速膨胀,眨眼间便将那面试图抗拒的骨镜完全包裹在内。   趁着寒髓芝催熟的这段时间,李易准备以自身精纯的雷法,强行炼化此镜。   寒髓丹毕竟是明面上的五阶丹药,他虽然是四阶丹师,且是极有经验的四阶丹师,但却也不一定能成功。   五阶丹药对火候、灵气、乃至天地法则的细微感应要求都更为苛刻。   任何一个环节出错,都可能导致前功尽弃,浪费掉来之不易的珍贵主药。   而眼下,四面火蛟旗和这面操控骨镜,却让他看到了一个提升成功率的契机。   若能成功炼化骨镜,掌控那套隐匿的聚火大阵,在炼制寒髓丹时将其布置在地火周围,便能极大地汇聚火元之气。   这对于调和寒髓芝与千年冰髓这两大主药蕴含的极致阴寒药性,无疑有着巨大的助益。   成丹几率自然也会大增!   滋啦——   雷光闪烁,电弧跳跃,不断灼烧、冲击着骨镜表面。   而骨镜仿佛拥有灵性。   起初,它在雷云中不断震颤。   可短短几息时间,镜身猛然发出一声低沉却充满暴戾气息的蛟吼。   紧接着,一道凝实的火蛟虚影自骨镜中挣扎而出。   吼——   随着这声咆哮,一股精纯至极炽烈无比的火灵之气从火蛟虚影口中喷吐而出,悍然撞向包裹四周的紫色雷云。   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至阳至刚的雷霆之力,在与这股精纯火灵之气接触后,非但没有将其击溃,反而像是遇到了克星!   赤红色的火灵之气竟开始主动缠绕吞噬起周围的紫色电弧。   而李易的雷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起来!   “嗯?”   见此,李易脸上首次露出了惊愕之色。   他修炼《真雷诀》至今,凭借这手雷法克敌制胜,可说无往不利。   还是第一次见到自己的雷云竟被其它属性的灵力反过来吞噬!   “有点意思!”   他心中凛然,却并未慌乱。   心念一动,丹田内法力澎湃涌出。   只见那翻腾的雷云之中,一声更加高亢的龙吟响起,一条完全由雷霆凝聚而成的雷蛟猛然窜出!   它张牙舞爪,带着沛然的天地雷气,与那火蛟虚影凶狠地撕咬在一起!   一时间,半空中雷光与火光交织碰撞,轰鸣不断,两条属性迥异的灵蛟在进行一场殊死搏斗!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李易的脸色渐渐变得凝重。   他发现自己维持雷蛟与那火灵之气对抗,法力的消耗速度远超想象。   那火蛟虚影仿佛能源源不断地从骨镜中汲取某种“大补之物”,火灵之气可说生生不息。   而他的雷蛟每消耗一分,都需要海量的法力来维持。   短短半炷香的时间过后,李易体内法力已然告急,只剩下不足三成。   “不能继续硬拼!”   李易当机立断,果断撤去了法力。   空中纠缠的雷蛟与火灵之气同时消散,那面骨镜“哐当”一声轻响,坠落在地。   镜身上的火蛟虚影也缓缓隐去,恢复了古朴模样。   李易挥手将骨镜摄入手中,脸色微微发白。   他迅速取出几枚恢复灵气的丹药服下,又手握一块高阶灵石,闭目凝神,全力运转功法恢复几乎见底的法力。   约莫一炷香后,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重现。   他再次看向手中这面看似平平无奇的骨镜,表情变得十分古怪。   有惊讶,有凝重,还有一丝少有的挫败感。 第338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得宝,再炼高阶丹药   “看来,是我有些想当然了。”   李易低声自语,仿佛在总结教训。   “雷法虽强,至阳至刚。   “可克制天下大多阴邪鬼祟,魔修邪修!   “但绝非意味着就能稳赢一切。   “修仙界广袤无边,有太多超乎想象的法宝与传承。   “今日这面骨镜,便算是给我好好上了一课。   “让我明白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不可恃才傲物。”   他反复看了看手中古镜。   “此镜蕴含的火灵之气,不仅精纯无比,更隐隐带有一丝火系法则的味道。   “炼制它的核心材料,恐怕并非寻常火蛟,极可能是一条已然化形蛟祖级妖兽留下的本命灵骨!   “并且当初炼制此镜的那位前辈,其修为境界和对火系法则的理解与运用,怕是早已窥入化境,远非我所能企及。”   李易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心态反而平和下来。   自己不过是个筑基中期的小小雷修。   炼化不了这等蕴含高阶法则的古宝,实属正常。   却也不必过于妄自菲薄。   想通此节,他非但没有气馁,眼中反而燃起了更浓烈的探究欲望。   “越是难以炼化,越说明此镜非同小可!   “假以时日,若我能寻得正确法门将其彻底‘收入囊中’。   “或许此器能成为继子母刃与雷魂幡之后,我手中的第三件攻击型古宝。”   将骨镜收回储物袋深处,李易暂时将这份渴望压下,将目光转向了剩余的那些法器和灵器。   他大致扫了几眼,虽然其中并没有出现能让他眼前一亮、足以媲美古宝的惊世极品.   但转念一想,能被宣王这位卧薪尝胆的师尊所收藏的宝物,又岂会是凡品?   一番检视下来,有两件防御灵器格外引起了李易的注意和喜爱。   第一件,是一面通体散发森森寒雾的盾牌。   盾面铭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寒龟图案。   最为奇特的是,此盾寒气之强盛,竟已到了自行影响周遭环境的地步。   甚至让其旁边摆放的几件法器表面,悄然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散发着寒气的白霜。   此等异象,无疑昭示着其内蕴的冰系灵力极为精纯磅礴,一看便知是件防御力极强的异宝。   李易当即催动约七成法力,在掌心凝聚出一颗拳头大小,电蛇乱窜的紫色雷球。   手臂一挥,雷球带着刺耳的噼啪声狠狠轰击在寒龟盾之上。   只见盾面灵光骤然大放,竟然将这猛烈一击挡了下来。   李易看的真切。   在雷球袭来的瞬间,遮面寒龟盾竟然展现出三层防御。   首先是上面的寒龟图案活过来一般,张口喷出一道厚达尺许,凝练无比的冰盾。   雷球撞击其上,爆发出剧烈轰鸣,大部分狂暴的雷霆之力竟被这极寒坚冰生生抵消。   紧随其后,盾面上缭绕的森森寒雾如同活物般翻涌而上,如同海绵吸水般,进一步削弱了雷球。   经过前两重消减,最终能作用到盾体本身,只剩下寥寥几道微弱的雷弧。   龟甲表面幽光一闪,便轻松将其抵御下来。   整个盾身只是微微震颤了一下,丝毫无损!   “好盾!”李易忍不住赞了一声。   这寒龟盾的三重防护,层层递进,防御力着实惊人。   乃是龟壳小盾的一个完美补充!   而另外一件被他看中的灵器,则是一口仅巴掌大小,不知由何种奇异灵材铸成的小巧金钟。   此宝的妙用更为奇特。   无需复杂咒诀,只需将其抛向头顶,金钟便会瞬间迎风涨大,化作一个凝实无比,如同大钟一般的金色光罩,将施法者严密地笼罩在内。   更妙的是,这金光罩并非一味硬抗伤害。   李易试探着操控一柄飞剑刺向光罩,剑尖触及金光的刹那,光罩骤然收缩,然后灵光大放,竟然将飞剑直接弹飞。   可以想见,若是在实战中,对手发动猛烈攻击,若力道控制不当或猝不及防,很可能被这奇异的反弹效果所伤。   可谓攻防一体,玄妙非凡。   这两件宝物,虽然其属性一为冰寒,一为锐金。   与李易自身主修的雷灵根,辅修的乙木灵气并非完美契合。   也无法像属性相合的法器那样如臂使指,激发出百分之百的最强战力。   但若单论其防御能力,无论是寒龟盾巧妙的三重防御,还是金钟所化,兼具坚固防御与部分反弹效果的奇异金光护罩,其表现都已堪称卓越。   足以媲美许多专精防御的普通古宝!   在关键时刻,更是可以用其抵挡强敌的致命一击,为自己争取到宝贵的喘息之机。   看着手中这两件品质不俗的上品灵器,又联想到那四面珍贵的火蛟阵旗和神秘的古宝骨镜,李易不由得微微摇头,心中生出几分感慨。   “其实,若令狐容不走邪路,单单作为一名正统法修,凭借其能收集到如此多的灵器,甚至古宝,再配合自身的修为,足以在同阶修士中傲视群雄。   “但偏偏去修炼弊端明显,为正道所不容的血煞魔功!   “简直是蠢得令人发笑。”   血煞教的功法虽然前期进展可能较快,但根基不稳,易遭反噬。更会引来修盟围剿,实乃饮鸩止渴之道。   以令狐容能布下那等隐匿阵法、收藏这些宝物的心智,不该看不透这点。   李易想通这点,神色又变得凝重起来。   “能修炼到筑基后期的修仙者,绝没有真正的傻子。   “每个选择背后,必然有其不得已的缘由与考量。”   他推测道:“或许是这令狐容本身年岁已高,大限将至,正常的修炼途径突破金丹无望。   “在寿元的压力下,他才不得已剑走偏锋,企图通过修炼血煞魔功,凝聚煞丹,走一条看似能快速结丹的‘捷径’,以期延长自己的长生之路,”   这种在绝望中铤而走险的例子,在修仙界中并不少见。   只是最终,他也未能如愿,反而受制于宣王,落得个凄惨下场。   这也再次印证了李易一直秉持的原则。   在修仙界,信任固然可贵,但必要的制约手段绝不可少。   正因如此,哪怕裴婉青、美玉、曦月等人此刻表现得如何真心归附,感激涕零,他也必须在其识海种下神念烙印。   这并非天性凉薄,而是立足现实的必要措施。   但凡有人日后心生异志,图谋不轨,他便可凭借此烙印瞬间感知,并毫不犹豫地将其灭杀!   不养虎为患,此乃无数前人用血淋淋的教训换来的生存智慧。   清点完法器,李易又将注意力转向了那些记载着功法的玉简。   他大致用神识扫了一遍,发现其中只有少部分是一些中规中矩的五行属性功法。   品阶不算太高,可能是令狐容早年游历时所收集。   而绝大部分玉简,记录的都是些阴毒残忍,有伤天和的邪修术法。   诸如炼魂、下蛊、血祭之类。   他自然是毫无兴趣,甚至有些厌恶。   仔细查找后,李易并未发现与那四面火蛟旗布置之法相关的阵道法诀。   这让他略感失望。   “看来阵法之秘,关键还是在那面难以炼化的骨镜之上。   “罢了。   “这些玉简内容芜杂,一时难辨其意。   “以后若有闲暇,再慢慢筛选研究也不迟。”   将认为有价值的物品全部转移到自己的上品储物袋中后,李易心算了一下时间,觉得灵府内的寒髓芝应该催熟得差不多了。   他收敛心神,默念一声“灵府洞天”,神魂瞬间来到了那片神秘的空间。   径直走到灵田中央,只见寒髓芝在高阶冰灵石的持续滋养下,生长得越发茁壮。   伞盖上的青白色药霞更加浓郁,几乎化为实质般的冰雾缭绕其上。   仔细感知其药龄,已然达到了一百六十年份。   “距离两百年份的目标,已然不远。”   李易心中微喜,但为了确保炼制寒髓丹万无一失,他决定再耐心等待片刻,让药龄更充足一些。   趁着这个空档,一个念头在他心中升起。   正好可以开炉炼制一炉筑基丹!   上次尝试炼制筑基丹,最终功亏一篑,让他引以为憾。   但后来,他从牧清霜那里得到了关键的“雷火淬丹”秘术,一直未曾有机会实践。   如今各项条件都已具备,正是试一试这门秘术效果的大好时机。   最稀有难寻的主药“天香桂子”,他早已在灵府中成功催熟备用。   至于五行芝、玄冰草、黄精枣、赤炎花、青木藤、天参果等其它辅药,他也足足准备了三十份之多,足以应对多次尝试。   “如今丹火殿地火稳定,雷火淬丹之法也已掌握,正好趁此机会炼制一炉。”   想到这里,李易眼中闪过一抹期待。   “若能成功,便可让清棠、白莲服用,冲击筑基瓶颈!”   想到身边几位红颜知己若能凭借此丹成功筑基,不仅寿元大增,实力更是会发生质的飞跃,在这步步惊心修仙界能多一份自保之力,李易便觉得肩上责任重大。   此次炼丹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他神魂回归本体,缓缓闭上双眼,将脑海中所有杂念尽数摒弃,开始静心凝神,调整呼吸与体内法力流转。   使之达到一种圆融如意的最佳状态。   调息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后,李易蓦然睁开双眼。   此刻的他神清目明,眼神锐利如鹰,周身气息沉静如水,已然进入炼丹师所需的那种心无旁骛的境界。   只见他袖袍轻轻一拂,一道流光自腰间上品储物袋中飞出,在空中迅速变大,化为一口高约半丈、造型古朴大气的丹炉,精准而平稳地落在地火井口之上。   炉体通体呈现出一种暗沉内敛的赤金色。   最为显眼的炉腹位置,铭刻着一头栩栩如生,展翅欲飞的真灵金乌。   其羽翼细节纤毫毕现,眼神睥睨,散发出一种只有天地真灵才有强大威压。   再次见到这尊自从极渊殿那世外桃源中带出来的金乌丹炉,李易眼中不禁流露出难以掩饰的喜爱之色。   此丹炉神异非凡,远非寻常丹炉可比。   每当炉中药液开始翻腾融合之际,炉壁上的那头三足金乌图案便会隐隐泛起一层淡淡的红光,仿佛活过来一般。   而与此同时,炉内的药力分布会变得异常均匀,甚至连最难祛除的丹药燥烈之气,都会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化解,使得最终成丹的品质,往往能凭空提升半阶乃至一阶!   “若非之前一直未能掌握那关键的‘雷火淬丹’秘术,凭此丹炉之助,筑基丹恐怕早已炼制成功!”   对于上次的失败,他始终耿耿于怀。   毕竟只是差最后一步而白白损失十炉灵药,哪怕有催熟灵府在,也是肉疼的很。   而说到这“雷火淬丹”之法,其原理说起来也委实有些奇特,甚至在李易看来有些可笑。   它并非是在丹炉内部,对即将成形的丹坯进行雷霆淬炼。   而是反其道而行之,需要在丹炉外壁,激发特制雷符进而进行最后一步的提纯。   不管是当时还是现在,李易都觉得有些哭笑不得!   也暗骂自己足够蠢笨。   如同牧清霜所言,直接以雷火炙烤丹药,岂不只有化为飞灰这一结果?   “不过,这对于我而言,倒是省事了。”   他身为雷修,操控雷霆如臂使指,自然不需要去费力寻找什么特制雷符。   只需在关键时刻,打出一道雷诀即可!   将炼制筑基丹所需的七种灵药一一取出,整齐摆放一处石台上,   其中,最为珍贵的天香桂子和作为药引调和之用的五行芝被他暂时放在第二层。   筑基丹的炼制步骤,除了最后那一道至关重要的“雷火淬丹”之外,前面的流程并无绝对固定的定律。   更多依赖于丹师的经验和对火候的掌控。   李易之前早已亲手炼制过不下十次,虽然最终都功败垂成,但那全都是折戟在最后一步。   前面的融药凝液等过程,凭借他扎实的丹道功底和金乌丹炉的辅助,没有一炉出现过问题。   对此,他有着充分的自信。   想到这里,李易不再犹豫。   按照自己的经验,依次将玄冰草、黄精枣、赤炎花、青木藤、天参果投入已然预热的金乌丹炉之中。   同时,他双手掐诀,一道精妙的控火诀打入地火井口。   轰!   殿内原本就旺盛的地火仿佛被淋了火油,火势骤然变得更加凶猛,很快便将炉壁烧得通红发亮。   熊熊烈焰,越烧越猛,到了最后,甚至将整座内殿都映得一片赤红。   恐怖的高温使得周围的空气都发生了剧烈的扭曲,肉眼可见的热浪如同实质的波纹般在殿内不断扩散。   即使有提前布置的隔热阵法削弱了大半,但残留的灼热气息依旧足以让很多寻常丹师感到呼吸困难,汗如雨下。   绝无可能再继续下面的炼丹步骤。   然而,李易身处这热浪中心,却丝毫不以为意。   他筑基中期的精纯修为自行在体表形成一层乙木灵罩,将绝大部分热力隔绝在外,这点余温对他而言,不过是清风拂面。   这正是高阶丹师难得一见的重要原因。   修仙者寿元有限,若将大量时间和精力投入到丹道钻研之上,自身的修炼进度势必会受到严重影响。   因此,修仙界中常见的丹师,往往本身修为并不高深。   多以炼气期为主。   能达到筑基期的少之又少。   金丹期丹师已算凤毛麟角。   元婴期高阶丹师,基本不存在。   而像李易这般,年纪轻轻便已是实打实的筑基中期修士,同时又在丹道一途达到了四阶丹师水准的。   莫说在这万灵海,就散是更广阔的南荒甚至大晋仙朝,也是“灵宝”级别的存在!   其潜力与价值,难以估量。   “牧清霜……”   李易脑海中闪过那位气质清冷,丹术高超的女修身影。   她以筑基后期修为,身兼四阶丹师的身份,便已然是修盟内部备受重视的强力备选人才。   据说有很大概率会被委以重任,出任修盟麾下那座以炼丹闻名的五阶修仙岛屿,灵丹岛的副岛主之位。   由此可见,丹师,尤其是高阶丹师的稀缺与尊崇。   想到这里,李易的眼神微凝,心中掠过一丝冷意。   “这‘雷火淬丹’之法,乃是牧清霜亲口所授。   “她身为丹道大家,又是修盟核心培养对象,应当不至于在此等关键秘术上信口开河。”   但凡事皆有万一。   李易的性格,便是谋定而后动,且凡事做最坏的打算。   “倘若她敢在此法上欺瞒于我,导致我此番炼丹再次失败,浪费了这些来之不易的珍贵药材……”   李易的目光扫过身旁那些灵气盎然的灵药,尤其是那株催熟不易的天香桂子,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一股无形的煞气隐隐透出。   “那牧家在青竹山坊市这一脉就做好埋骨的准备吧!”   牧清霜若守信,他自然感念其授艺之恩。   但若敢行欺诈之事,即便她背后有牧家这个庞然大物存在,他也绝不会善罢甘休!   这股决绝的念头一闪而过,便被李易迅速压下。   当前首要之事,是集中全部心神,完成眼前的炼丹步骤。   他重新将注意力完全聚焦于丹炉之内药液的变化之上。   双手法诀变幻,开始精准调控地火火力,进行关键的融药步骤。 第339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寒髓丹,炼成(求月票)   牧清霜并没有说谎。   当李易按照她所授的“雷火淬丹”之法,在丹丸即将出炉时,在丹炉外壁精准地打入六道雷诀后,炉内原本有些躁动不稳的药力,迅速归于平和。   随着炉温逐渐降低。   一股难以言喻的清新丹香自炉盖缝隙中袅袅溢出,弥漫在整座丹殿之内。   李易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手法娴熟地揭开依旧温热的炉盖。   顿时,一片柔和而纯净的五行灵光映入眼帘!   只见炉底静静地躺着足足六粒鸽卵大小,圆润无瑕的丹丸!   每一粒丹丸都呈现出一种奇异的五彩丹霞。   赤、黄、青、蓝、紫,五色灵光在丹体内循环不息,仿佛蕴含着天地五行。   李易伸出两根手指,极其轻柔地拈起其中一丸。   托在掌心,仔细端详。   丹体晶莹剔透,毫无杂质,宛若最上等的灵玉精心雕琢而成的宝珠。   “筑基丹!”   李易望着掌心这枚足以让无数炼气修士为之疯狂的灵丹,一字一顿地念出。   随着这三个字出口,一股难以形容的复杂感觉,如同潮水般从他心底最深处汹涌而出!   是喜悦,是感慨,是成就感的释放。   更夹杂着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   筑基丹!   这可是筑基丹啊!   对于无数炼气期修士而言,它不仅仅是一枚丹药。   更是通往长生大道至关重要的一道天堑!   是能够决定一个修士未来道途能否延续的关键存在!   有它,一个寿元仅有一百五十载,苦苦挣扎在炼气巅峰的修士,便有了冲击筑基瓶颈的资格。   一旦成功,寿元立刻翻倍,暴涨至三百岁!   若能更进一步,结成假丹,寿元更能达到三百二十岁左右!   三百余岁,足以看遍凡人王朝之兴衰。   已然可称一句:长生不死!   所以,对于无数低阶修士来说,一枚筑基丹的价值,远比一件威力强大的古宝更加珍贵!   甚至在某些情况下,比某些通天灵宝还要诱人。   毕竟再强大的宝物,也换不来一丝寿元。   而筑基丹,却实实在在地代表着长生。   长生,才是修仙的最终意义!   而对于一位丹师而言,能否独立炼制出筑基丹,是衡量其丹道造诣是否登堂入室的重要标准!   若能成功,便意味着这位丹师已经真正跻身于高阶丹师的行列。   其地位、声望、乃至所能调动的资源,都将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这一次的成功,不仅意味着他能帮助楚清棠、慕白莲等身边最亲近之人提升实力,拥有更长久的寿元与更强的自保之力。   更标志着他自己在丹道一途之上,稳稳地迈上了一个足以令绝大多数丹师仰望的位置!   饶是李易心性向来沉稳坚韧,此刻亲眼见证这六粒蕴含着造化之机的筑基丹静静躺在炉底,心中也已是心潮澎湃,难以自已。   呼——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将胸腔中所有的情绪尽数倾泻出来。   激动过后,理智迅速重新占据上风。   “还是谨慎一些为好。   “筑基丹事关重大,绝不能轻易泄露。   “尤其是天香桂子,在如今的万灵海修仙界,虽不能说是绝迹,但却是稀少得可怜。   “也正是此物,制约了筑基丹炼制。   “导致筑基丹成为目前有价无市的难点所在。”   想到这里,李易眼神愈发锐利。   “一旦让人知道我能源源不断地炼制筑基丹,无异于告诉别人我手中有天香桂子,或是其替代之法。   “届时,那些金丹期、元婴期的老怪物,必然会各种威逼利诱。   “甚至施展搜魂炼魄之术也在所不惜!”   沉默了片刻,他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哪怕是清棠、白莲、玉奴等最亲近,绝对可信之人,也绝不能让她们知晓我能源源不断的炼制此丹。   “当然,几炉丹药,问题却也不大。   “毕竟,极渊宫得到的天香桂子并不算是秘密!   “但是日后若真需用筑基丹去交换某些必需的珍稀资源,必须要对丹药进行做旧处理,伪装成往年的旧丹。   “小心驶得万年船!”   取来六个早已备好的上等玉匣,李易将六粒灵光盎然的筑基丹分别装入其中,贴上封印符箓,这才郑重地将其收入储物袋最深处。   紧接着,他没有丝毫停歇,神魂立刻进入灵府,将那株已然催熟到两百余年药龄的寒髓芝取了出来。   此时的寒髓芝,已然完全呈现出仙家宝芝的模样。   伞盖如玉,通体散发着惊人的寒气。   甫一出现,便让周围地面的水汽瞬间凝结成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主药到手,但李易并未急于炼丹。   他看着手中那个盛放着千年冰髓的小玉瓶,心中暗道:“千年冰髓用一滴便少一滴,此物无法催熟,太过珍贵。   “在没有彻底搞懂那火蛟旗聚火阵的布置方法,无法确保能极大提升成丹率之前,绝不能冒失地用这宝贵的冰髓来炼制寒髓丹。”   但是,南宫青慧的瓶颈不能久拖。   在未曾结丹之前,筑基修士每一天的寿元都珍贵无比。   李易心念电转,一个更为务实,也更贴合现状的折中方案逐渐在脑海中清晰起来:   “既然求其上限不可得,或可退而求其次,另辟蹊径。   “完全可以尝试用其它年份足够,品质上乘的冰属性灵药,提取灵液,以此来替代千年冰髓作为主药参与炼制。   “此法虽属权宜之计,炼制出的寒髓丹,其药效必然无法与正统丹方相比,定然会打上不小的折扣。   “但凡事需权衡利弊,眼下最关键的目标,是助慧儿安然突破当前瓶颈,而非追求完美无瑕的丹药。   “只要此丹能助她顺利晋阶筑基中期,哪怕药效只有原方的七成,乃至五成,此番炼制便算大功告成,解了燃眉之急。”   想到这里,李易心中豁然开朗。   “这便如同凡人仕途。   “立志报国者,未必非要高中状元,独占鳌头方能施展抱负。   “榜眼、探花之位,同样能跻身朝堂。   “而若所求不过是治理一方,做个七品的县令父母官,那么一个进士的功名身份,便已是绰绰有余,足以胜任。   “炼丹亦是如此!   “目标既定,便不必拘泥于非得追求那至臻至善的‘状元丹’,只要炼出的‘进士丹’能恰到好处地解决问题,便是成功。”   想到这里,李易立刻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通体雪白,形状酷似人参果、散发着精纯寒气的灵果。   正是得自极渊殿那处千亩药园的三阶灵药“冰元果”。   此果品阶虽不如千年冰髓,但其内蕴的寒冰灵气却极为温和纯净,堪称百搭,是作为冰属性灵药替代品的上佳选择。   接着,他又将雪莲芝、五行灵芝、莲灵花、黄精枣等炼制寒髓丹所需的辅药一一取出,整齐在石台上摆好。   “开始吧!”   李易深吸一口气,压下连续炼丹带来的些微疲惫。   他按照寒髓丹丹方所述的步骤,首先将作为药引,调和诸药性质的五行芝投入了已然预热好的金乌丹炉之中……   时光流逝,转眼便是三天过去。   丹火殿内,地火依旧在不知疲倦地燃烧着。   李易盘坐在丹炉前,脸上已然写满了疲惫之色。   连续数日高度集中精神操控火焰,调和药力,对心神的消耗极大。   他的双眸之中布满了细密的血丝,但却依旧一眨不眨地死死盯着金乌丹炉,不敢有丝毫松懈。   “这寒髓芝的炼化,也太过艰难了!”   李易心中暗叹。   不愧是五阶灵药,其内蕴含的极致阴寒之力凝练无比。   巴掌大小的灵芝投入炉中,简直就像一块万载玄冰疙瘩。   任凭他如何催动地火,将炉温提升到足以熔金化铁的程度,想要将其彻底炼化,萃取灵液,依旧是百般艰难。   进度,可说缓慢到了极点。   这期间,李易并非没有尝试过布置那套得自令狐容的火蛟旗聚火阵。   以期借助阵法之力大幅提升地火威能,加速寒髓芝的炼化。   他反复推演阵旗方位,尝试以自身灵力模拟驱动,但结果却令人沮丧。   可说完全不可行!   四面阵旗与骨镜乃是一体同源的古宝。   在不曾炼化骨镜,不明其真正操控法诀的前提下,想要强行布设并驱动这套阵法,无异于痴人说梦,徒耗心力。   “看来,欲速则不达,此法暂时行不通了。”   李易果断放弃在阵法上继续浪费时间。   不过,他并未束手无策,很快便想到了一个替代之法。   虽然效果可能不及聚火阵玄妙,但应对眼下困境应当足够。   他毫不犹豫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灵气逼人,通体赤红的高阶火灵石,以及足足三十六块品质上乘的中阶火灵石。   随后,他以特定的方位,将这些火灵石在地面上布置成了一个简易的“聚灵阵”。   当最后一块中阶火灵石准确嵌入阵眼位置时,李易屈指一弹,一道细小的雷弧精准地打入阵法核心,作为启动的引子。   嗡——   一声轻微的震鸣响起,内殿之中浓郁的火属性灵气仿佛受到了无形力量的牵引,开始疯狂地向阵法中心汇聚。   阵法范围内的火灵之气浓度瞬间飙升了数倍不止!   与此同时,火势骤然暴涨。   颜色从赤红转为近乎炽白。   原本在高温下依旧顽固如冰疙瘩的寒髓芝,在这骤然提升的极致火力包裹下,终于开始出现了明显的变化。   伞盖边缘最先软化,析出点点晶莹如露珠般的淡蓝色灵液。   随后整个芝体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融化。   一个时辰后,终于化为一股精纯无比散发着彻骨寒意的深蓝色药液,在丹炉底部慢慢流淌。   ……   时间在丹火的摇曳与灵药的淬炼中悄然流逝,又是整整三天不眠不休的煎熬。   丹火内殿中,热浪依旧翻滚。   此时的李易,面色已然苍白如纸。   仿佛全身的法力都已被抽空。   每一次打入凝丹法诀,手臂都仿佛沉重了千钧,全靠一股顽强的意志在支撑。   连续六日的高强度心神凝聚,精细操控,加之海量法力持续不断地输出,即便以他筑基中期那远比常人深厚的法力,也感到了一种源自神魂深处的疲惫与透支。   原本清亮的双眸此刻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   紧抿的嘴唇甚至因为法力过度消耗、体内水火失衡而显得有些干裂起皮。   但是,当他透过金乌丹炉的观察孔,看到炉底那四颗已然初具丹形,通体浑圆,内部仿佛有冰霞与元气流转不息的灵丹时。   所有的疲惫艰辛仿佛都在一瞬间被洗涤一空。   “再来!”   轻拍储物袋,李易取出一颗上品补气丹。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精纯温和的药力迅速散入四肢百骸,补充着近乎枯竭的丹田气海。   感受到法力稍有恢复,李易目光一凝,双手再次掐动法诀,将重新凝聚起的精纯法力,如同涓涓细流般灌入丹炉之中,维持着炉内最后的凝丹步骤。   又是两天两夜在高度紧张中度过。   当李易终于打出最后一道收丹法诀,炉盖缓缓开启的刹那,一股沁人心脾,混合着极致寒意与浓郁生机的奇异丹香瞬间弥漫整个内殿。   炉底,四颗完美无瑕的灵丹静静地悬浮着。   它们不再仅仅是“初具丹形”,而是真正成了丹丸!   每一颗都浑圆饱满,大小如一。   虽然因为用冰元果替代了部分千年冰髓,导致丹药品相可能比正统的寒髓丹稍逊半筹,但其内蕴含的磅礴药力与精纯寒气,已然达到了五阶灵丹的门槛。   寒髓丹,成了! 第340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义薄云天韩二牛   已成功炼制出五阶寒髓丹,丹道造诣更进一步的李易,此时正沉浸在修为突破与丹术精进的喜悦之中。   他浑然不知,远在数万里之外的修盟第二道防线,已到了岌岌可危,风雨飘摇的绝境!   玄鲸岛。   因其岛屿轮廓酷似一头匍匐于海面的巨大海鲸而得名。   远远望去,仿佛一头玄色巨鲸正蓄势待发,欲要破浪而行。   此岛在修盟属于三阶岛屿,面积并不算大,约莫仅有灵鼋岛的十分之一左右。   然而,正所谓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   这座看似寻常的岛屿,其真正的价值,绝非体现在疆域大小之上,而在于它所占据的那处堪称咽喉要冲的战略位置。   首先,从岛屿自身的地形来看,整座岛屿地势起伏剧烈,怪石嶙峋,沿岸多是经年累月受海浪冲刷而成的陡峭崖壁与水下暗礁,犬牙交错,构成了第一道难以逾越的天然障碍。   更兼岛屿之上,因地脉特殊,分布着不少深不见底的地窟与隐隐散发着硫磺气息的火洞。   这些天然形成的复杂地貌,不仅极大地限制了大型妖兽的登陆。   其本身蕴含的炽烈地火之气,对于多数喜寒畏火的海中妖兽而言,更是一种天然的克制与威慑,堪称一道鬼斧神工的防御屏障。   第二,它距离此次兽潮的大本营,已被妖兽大军盘踞的玄方岛,不过区区两千里水路。   如同一柄抵在玄方岛妖兽势力咽喉处的尖刀,进可攻,退可守!   正因如此,玄鲸岛毫无悬念地成为了修盟所构建的第二道防线中,最为关键,也承受着最大压力的一处生死关隘。   此时此刻,玄鲸岛上空那原本灵光流转、庇护全岛的巨型防御光幕,已被妖兽不计代价的疯狂冲击,硬生生撕开了一个长达六丈的巨大缺口。   破碎的灵光如星屑般四散飞溅,映照着人族修士一张张凝重的面容。   岛上阵法师们,正冒着被妖兽撕碎的风险,拼命地修补大阵。   无数珍贵的灵材如流水般投向破损之处,试图重新弥合那道光幕。   可这道缺口实在太大,再加上外围妖兽悍不畏死,前仆后继地朝此处发动猛攻,修复的进度简直如同杯水车薪。   基本已是无力回天!   只是即便如此,也没有任何一位阵法师选择放弃。   因为他们深知,每多修复一丝,能够冲进岛内的海兽便能少上一些。   而这,也正是岛上所有修士大军能够支撑到援军到来,唯一渺茫却不容放弃的希望所在。   否则,一旦大阵彻底崩溃,万千妖兽如潮水般汹涌而入,届时岛上所有的人族,无论是坚守阵地的修士,还是辅助的杂役,都将难逃一死。   整座玄鲸岛必将化作一片血海尸山。   岛上修士也尽数明白这个道理!   个个都杀红了眼。   大声嘶吼着,用飞剑、用符箓,用法术,拼死抵挡从缺口处源源不断涌进来的海兽,为阵法师争取宝贵的修复时间。   短短两个时辰,破溃的缺口附近,各色服饰的修士尸体已经堆积了数百具之多。   鲜血染红了礁石与沙滩。   但后面的修士依旧悍不畏死地顶上去。   陈天墨,此刻就在这惨烈的洪流之中。   他原本整洁的青衫早已被海水,血污与泥泞浸染得看不出本色。   唯有手中李易赠给他的斩铁剑,依旧锋利无比!   咻!咻!   飞剑化作两道交错而出的凌厉剑影,精准无比地寻上了两只正试图从侧面岩缝中钻出,挥舞着坚硬巨螯的铁背蟹。   剑光闪过,那足以硬抗中品法器的坚硬甲壳,如同纸糊一般被瞬间洞穿!   腥臭的体液溅出,两只尚未来得及逞凶的妖兽已轰然倒地。   然而,陈天墨甚至来不及收回飞剑细看,眼角余光便瞥见不远处一棵被拦腰撞断的古树后,一道熟悉的身影正痛苦地蜷缩着。   他身影如电,丢出数张火球符将围过来的三条海蛇灭杀,然后速度将斩铁剑收回,几个起落间便穿过纷乱的战团,疾闪至那棵倾倒的巨树之后。   只见一个面容尚带稚气的年轻散修,正死死抱着自己的右腿,发出压抑不住的痛苦呻吟。   他的小腿处一片血肉模糊。   森白的骨茬隐约可见,伤口边缘泛着不正常的青黑色,显然是遭到了某种海蟒的毒牙噬咬。   这少年他认得,是同样来自青竹山坊市的修士,名叫王焕。   平日里总带着点怯生生的笑容,此刻却因剧痛而面目扭曲。   陈天墨二话不说,俯身一把抄起少年的腋下,将其迅速拖到一株更为粗壮的枯木后方,避开一波凌空扫过的毒液喷射。   情况危急,容不得半分犹豫。   陈天墨迅速从怀中取出一个材质特殊的皮囊,动作麻利地从中捻出一张符箓。   那符纸呈现出温润的青绿色,上面用丹砂勾勒出的符文极为复杂,隐隐散发着蓬勃的木之灵气。   正是一张价值不菲,关键时刻能救人性命的“回春符”!   他毫不犹豫地将符箓拍在王焕那恐怖的伤口上。   嗡——   一声轻微的颤鸣,青绿色的灵气顿时自符箓上涌出,精准的将伤口笼罩。   灵光闪烁间,那汩汩外涌的鲜血肉眼可见地迅速止住。   翻卷的皮肉开始缓慢地蠕动,收口。   连那抹渗人的的青黑色也似乎淡去了少许。   回春符的强大效力,让王焕撕心裂肺的痛苦骤然减轻了大半。   虽然脸色惨白,冷汗淋漓,但已然有了些气力说话。   他艰难地摆摆手,语气中带着绝望,说道:“陈大哥,我中了蟒毒活不了的!   “你自己快走!”   王焕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的。   正是一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年纪。   面容上犹带几分少年的青涩。   可一身修为却不容小觑,已然达到了炼气九层。   在这批散修中已属佼佼者,仅比炼气巅峰的陈天墨稍逊一筹。   此刻他强忍着腿上传来的钻心剧痛,额头上沁出豆大的汗珠,却用颤抖的手艰难地解下腰间的储物袋,用尽全身力气丢给陈天墨,喘息着说道:   “陈大哥,拿着这个。   “里面还有一百多块灵石和三十几张符箓。   “丹药也有几瓶。”   他每说一个字都显得格外艰难,却仍坚持把话说完:   “找个安全的角落躲起来,抓紧时间恢复法力。   “现在往岛外逃,一定会被督战的筑基前辈当场格杀。   “等到大阵彻底崩溃,所有人都慌乱逃命的时候,你再趁乱突围。   “那是唯一的机会。”   陈天墨看都没看那沾着血迹的储物袋,反而迅速从自己贴身的内袋中取出一个温润的白玉瓶。   他动作麻利地拔开瓶塞,倒出一粒鸽卵大小,通体莹润的灵丹。   丹药表面丹霞缭绕,隐隐有光华流转。   甫一出现,周遭的空气中便弥漫开一股沁人心脾的药香。   他不容分说地将丹药塞进王焕口中,低喝道:   “哪个要你的储物袋?自己收好!”   见王焕还要挣扎推拒,陈天墨眉头一拧,语气转为不容置疑的严厉:   “别废话!   “快吞下去运转功法化开药力!”   他指着丹瓶,语气中带着一种近乎盲目的笃信,“这是我大哥亲手炼制的上品回春丹。   “用的都是顶好的灵药,药力霸道得很,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能给你吊回来!”   说着,他嘴角甚至勾起一抹在这种惨烈环境下显得有些突兀的笑意,“你小子把心放回肚子里。   “有此丹在,别说只是被咬断一条腿,就算肚子被妖兽掏了个窟窿,只要及时服下,也绝对死不了。”   果然!   丹药甫一入口,甚至无需吞咽,便瞬间化作一股温润却蕴含着磅礴生机的暖流,迅速涌入王焕的喉咙,随即在他四肢百骸间轰然扩散开来。   原本因大量失血和钻心剧痛而变得冰冷的身体,被这道暖流滋养后,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被迅速驱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舒泰。   他这才想起,陈天墨的大哥,是那位在青竹山坊市开设百宝阁的店主,据说。乃是一位筑基期的丹师。   更是与玄律司的玄清前辈相交莫逆。   这样的人物亲手炼制的上品灵丹,说不定真的能将他从鬼门关前拉回来。   一瞬间,强烈的求生欲望如同火焰般在王焕心中重新燃起。   并且越烧越旺。   然而,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就在王焕刚刚重燃希望之际,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腥风猛地从侧面袭来。   只见一头身长超过三丈,水桶粗细、头顶生有一根乌黑独角的巨蟒,刚刚吞噬了一名人族筑基初期修士,此刻正吐着猩红的信子,一双阴冷残暴的蛇目,已经牢牢锁定了躲在枯树后的二人!   它嘴角还流淌着那名修士的鲜血,眼神中满是残忍与戏谑。   “完了!”   王焕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二级上阶妖兽:乌角蟒!   其实力堪比人族筑基初期巅峰修士!   他深知这个级别妖兽的恐怖,绝非他们这些炼气小修能够抗衡!   但他还是用尽最后力气,嘶声大吼:   “陈大哥!快走!别管我!”   陈天墨其实比王焕更早发现这头危险的妖蟒。   面对这头妖气冲天,实力堪比筑基初期巅峰修士的乌角蟒,他的心已然沉到了谷底。   几乎是本能反应,他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自己腰间的储物袋,指尖甚至已经感受到了那冰凉的袋口。   储物袋中,藏着他压箱底的保命之物。   既有李易兄长相赠,威力绝伦,足以威胁甚至重创筑基后期修士的“上品雷法斩仙符”。   也有南宫仙子所赐,一旦引爆便足以开山裂石,范围杀伤力极强的“灭凡珠”。   陈天墨心中清楚,无论祭出哪一种,凭借其蕴含的恐怖威能,都足以将这头凶悍的乌角蟒瞬间灭杀,化解眼前的生死危机。   然而,一个更现实、更冷静的念头如同电光石火般在他脑海中闪过。   用在此处,值得吗?   这两种宝物,皆是关键时刻能够逆转生死、决定战局的珍贵底牌,用一枚便少一枚。   自护岛大阵被海兽攻破,为了在兽潮中杀出一条血路,他已经先后动用了四次斩仙符!   如今,只剩最后的两次机会。   而灭凡珠,也只剩下最后一颗,如同风中残烛。   眼前的乌角蟒固然可怕,但并非没有其他选择。   他怀中还贴身藏着一张李易给的“五行风遁符”,此符虽无攻伐之能,却擅长隐匿气息、借助风灵远遁,乃是逃命的绝佳宝物。   用来从此地脱身,避开这乌角蟒的锋芒,似乎才是更理智、更经济的选择!   毕竟,谁也无法预料,在这混乱的战场上,下一刻是否会遇到更需要动用底牌的绝境。   是战?   是逃?   利弊权衡在他心间激烈交锋,使得他伸向储物袋的动作,出现了那么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迟疑。   然而,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乌角蟒突然对他张开大嘴,眼看一口毒液就要喷出。   “坏了!”   陈天墨心头一凉,现在无论用什么对敌都来不及了!   就在这绝命时刻,一道刺目的雷光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速度快得超乎想象!   轰——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   一颗足有碗口大小的雷球精准无比地砸在了乌角蟒最为脆弱的七寸要害之处。   狂暴的雷霆之力瞬间爆发开来。   下一刻,腥臭的妖血四处飞溅。   这头前一秒还威风凛凛不可一世的乌角蟒,甚至连一声哀嚎都未能发出,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竟是直接被这一记突如其来的雷球给秒杀了!   雷法?   不对,这是灭凡珠?   陈天墨心中一惊,知道是有高人出手相救。   他立刻朝四周打量,很快便看到不远处,一个相貌憨厚,身穿青色道服的小黑胖子正站在那里。   拍了拍手,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随后,一个带着几分埋怨、却又熟悉无比的憨厚声音响起:   “陈天墨!   “你小子不在坊市器堂好好跟着孙长老学炼器,竟敢偷跑到这玄鲸岛来趟浑水?   “害得我大老远跑来寻你!   “刚才为了救你,更是浪费了我一颗‘灭凡珠’,真是心疼死我了!”   小黑胖子不是旁人,正是掌管青竹山坊市废丹房的韩二牛。   陈天墨脸上顿时露出一丝尴尬之色。他跑到这危机四伏的玄鲸岛前线来,确实是瞒着器堂的孙长老,偷偷溜出来的。   而他此行的目的,却也并非完全是什么心怀天下,仗义除妖的侠义心肠。   根本原因在于,剑修的道路,与寻常的法修截然不同。   对于普通法修而言,只要修为达到炼气期巅峰,再辅以一枚珍贵的筑基丹,便有相当大的几率可以尝试冲击筑基瓶颈。   但剑修则不然。   除了炼气巅峰的修为和筑基丹这两项基本条件之外,还有一道更为关键也更为虚无缥缈的关隘必须跨越。   那就是领悟属于自己的“剑意”。   唯有领悟了剑意,心神与手中之剑产生共鸣,方能引动天地灵气。   以剑为引,重铸丹田,筑就道基!   否则,即便准备再多的筑基丹,也是徒劳。   让他为了领悟剑意去肆意杀人,陈天墨自问还做不到。   实在有违他之本心!   那么,剩下的途径,便只有在生死搏杀中,通过与强大对手的激战来磨砺剑心,寻求那灵光一现的顿悟。   而眼下,还有比这妖兽肆虐的兽潮前线更好的机会吗?   除了这最主要的目的,在此斩杀妖兽,还能为守护人族尽一份力,并且积累大量的修盟功绩,用于日后兑换修炼资源。   可说是一举两得,两全其美。   只是他运气实在算不上好,刚刚抵达这玄鲸岛参战不过月余,还没找到领悟剑意的契机,这护岛大阵竟就被攻破了,直接陷入了这等九死一生的绝境。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对韩二牛道:   “二牛哥,这次多谢你又救了我。   “回去后,我一定去拍卖会买几颗灭凡珠还你。”   韩二牛几个灵巧的闪动,便穿过混乱的战场来到了陈天墨身前,他没好气地瞪了陈天墨一眼,语气急促:   “这岛眼看就要守不住了,大阵一破,妖兽如潮水般涌进来,假丹长老都未必能全身而退,何况你我?   “赶紧跟我走,我知道一条相对安全的路线,看看能不能找机会突围逃命。”   陈天墨脸上露出一丝愣怔,显然没料到韩二牛会提出直接逃跑,他下意识地反驳道:   “二牛哥,这……   “这怎么能行?   “现在岛内至少有三十多位筑基前辈在四处督战,其中不乏假丹境界的高人!   “他们的灵识覆盖大片区域,严令死守,擅退者立斩不饶。   “我们现在若是转身逃命,恐怕还没跑出多远,就会被督战队的飞剑当场斩杀!”   在他看来,此刻的玄鲸岛已然成了一座巨大的囚笼,许进不许出。   进来时是为了抗击妖兽,乃是英雄。   此刻若想出去,那就是逃兵,人人得而诛之!   韩二牛见他这副榆木脑袋不开窍的模样,气得直跺脚。   直接施展传音之术骂道:   “蠢货!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督战队?   “我韩二牛既然敢冒险跑来寻你,自然是早就打通了关节,买好了退路。   “你以为那些高高在上的筑基前辈,假丹高人,就真的个个铁面无私,不食人间烟火?”   他伸出三根手指,语气带着几分肉痛:   “告诉你,为了这条生路,你二牛哥我这次可是把在丹堂好不容易贪墨下来的三千块灵石,全都搭进去了!   “这才换来某个关键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光有灵石还不够稳妥!   “我来之前,特意去求见了玄律司的玄清前辈!   “他老人家看在咱大哥的面子上,亲自写了一封手书,言明你是青竹山坊市器堂的核心弟子。   “是炼器一道的未来苗子,不能白白折损在兽潮前线。   “有他老人家的亲笔信作保,再加上灵石的打点,这叫两条腿走路,双保险。   “绝对能保我们平安无事地离开这个鬼地方!”   韩二牛一番连珠炮似的话语,既有现实的利益打点,又有上层的人情关系,将一条在严酷军法下看似绝无可能的逃生之路,剖析得清晰明了,显得颇有把握和可操作性。   陈天墨瞬间意动了!   他固然有侠义之心,但绝非不识时务,一味送死的圣母之辈。   在明知岛屿即将沦陷,坚守下去十死无生的绝境下,突然出现了一条切实可行的生路,求生的本能瞬间压倒了其它念头。   能活命,谁又愿意蠢到留在这里给妖兽当口粮?   他不再犹豫,弯腰一把将伤势虽已稳住但行动依旧不便的王焕抱了起来,对韩二牛果断道:   “二牛哥,我听你的!   “你在前面带路,我们跟你走!”   韩二牛见他终于开窍,刚松了一口气,却见陈天墨竟然把王焕也给抱了起来,顿时懵圈了。   他眼睛瞪得溜圆,指着王焕,声音都提高了八度:   “等等,你说,你还要带上他??   “一起走?”   陈天墨理所当然地点点头,语气坚定:“没错!王焕是跟我一起来的,说好了同进同退。   “现在既然有活路,我怎么能丢下他自己逃命?   “那我还算是个人吗?”   韩二牛被他这话气得差点背过气去,嘴唇都哆嗦起来。   他指着陈天墨,半晌才缓过气,几乎是跳着脚低吼道:“陈天墨!你真正是个二货!   “榆木疙瘩!   “脑子里装的是不是全是炼器用的铁水?!”   他强压着火气,语速极快地解释道:   “我花钱买的,只是一条相对安全、不会被督战前辈拦截的路线。   “不是买了个法术高深的假丹期护卫。   “懂吗?   “这条路线上该有的妖兽一点都不会少。   “那些收了灵石的筑基前辈,最多就是在我们通过他们防区时假装没看见,绝不可能出手护着我们一路杀出去。”   韩二牛指着周围不断传来的厮杀声和妖兽咆哮,脸色发白:“你看看这情况!   “到处都是二阶妖兽!   “就凭咱俩这点炼气期的修为,能侥幸沿着那条路线活着逃回去,就已经是道祖保佑,祖宗积德!   “你现在还要带上一个腿脚不便,几乎失去战斗力的累赘?   “是嫌我们死得不够快吗?!”   但几乎是下一刻!   韩二牛脸上的气愤和无奈就如同被戳破的气泡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命般的决绝。   他太了解陈天墨了!   这小子平日里看着随和,可一旦认准了的事,尤其是涉及道义和兄弟情分,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自己再劝也是白费口舌。   “他娘的!   “算老子欠你的!”   韩二牛低声骂了一句,手上动作却丝毫不慢。   他猛地一拍储物袋,一道灵光闪过,一张绘制着繁复风行符文,灵气盎然的符箓便出现在他手中。   他看也不看,直接塞到了陈天墨手里,语速飞快地交代道:   “拿着,我用斩仙符与灭凡珠在前面开路,等用光了,你就祭出此符!   “到时咱们是死是活就看命了!”   嘴上骂骂咧咧,韩二牛心中却是一片苦涩。   他清楚,在失落界面那与世隔绝的三十多年相依为命的岁月里,陈天墨早已是他过命的兄弟。   让他眼睁睁看着陈天墨为了义气留下等死,自己独自逃生,他韩二牛也做不到!   “娘的,但愿还能见到大哥!”   韩二牛深吸一口气,将杂念抛开,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   他紧紧握住了手中的攻击符箓,准备开始这场九死一生的亡命突围。 第341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五阶丹师,灵液奇效   丹火殿。   内殿那两扇由千年寒铁整体铸造,重逾万钧的厚重殿门,在紧闭了足足八日之后,终于伴随着一阵沉闷而悠长的“轧轧”声响,缓缓向两侧开启。   一股灼热的气息率先从门缝中逸散而出。   带着地火特有的硫磺味道与多种灵材熔炼后残留的奇异药香。   李易缓步从热浪尚未完全散尽的内殿深处走出。   周身还萦绕着一股淡淡的丹火气息。   眉宇间,依旧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之色。   连续八日不眠不休的高强度炼丹,心神与法力时刻处于高度紧绷的状态,让他的脸色显得有些苍白。   然而,在他那双深邃的眼眸深处,除了挥之不去的倦意,更蕴藏着一抹如释重负的轻松,以及一丝难以完全压抑,发自内心的淡淡喜悦。   五阶寒髓丹!   此丹一成,便意味着他已稳稳站在了五阶丹师的行列。   放眼整个修盟年轻一辈,能有此成就者亦是凤毛麟角。   这份成就,甚至隐隐压过了那位素有丹道仙种之名的牧仙子一筹,这又怎能不让他心生欢喜?   更重要的是,通过这次长时间的炼制,他对于丹火殿这处地火“脾性”,已然有了更为精微深入的掌控。   何时该用熊熊大火猛烈提纯,何时该转中火稳健融合,何时又需以文火细细温养……   种种火候的转换与把控,如今在他手中已近乎本能。   可说信手拈来,再无最初的滞涩之感。   他一边踱步走向外间,一边在心中默默思忖。   “寒髓丹虽成,但提升麾下整体实力方是长远之计。”   他目光微动,一个念头已然成形,“过两日,待精神法力恢复至巅峰,便可再开一炉筑基丹。”   “此次成丹,须得施展些手段,做旧处理。   “再以合情合理的渠道,分批、缓慢地赐予那些忠心可靠,且立下功劳的手下。   “如此,既不至引人过分瞩目,又能稳步增强岛主府的底蕴,更好的运转开来!”   他本以为守在殿外的会是美玉与曦月那对姐妹花。   然而目光所及,映入眼帘的却是一道身着素雅衣裙风韵动人的熟悉身影。   正是裴婉青。   见到李易出来,裴婉青原本略显担忧的脸上立刻绽出一抹明媚笑意。   她快步迎上前,敛衽一礼,声音温婉地说道:   “岛主,您终于出关了。   “楚仙子与南宫仙子,还有您的一位族人,此刻正在您的起居精舍内等候。”   李易微微颔首,心中却是不由一动,暗赞此女心思之细腻。   他敏锐地注意到,裴婉青在禀报时,刻意将“楚仙子”排在了“南宫仙子”的前面。   这看似不起眼的顺序,实则大有深意。   裴婉青定然是观察到了,在宣王伏诛,龟蛇岛洗牌的那一夜,楚清棠是紧紧贴在自己身旁的。   哪怕有南宫青慧在,自己也是握住楚清棠的玉手。   而且,她口中称呼的是更为亲昵的“易哥哥”。   相比之下,南宫青慧虽然身份尊贵无比,与自己也关系匪浅,但称呼上仍是略显客气的“李兄”。   因此,裴婉青极可能据此判断,虽然南宫青慧身份高贵,但在私人情感上,明显是楚清棠与自家岛主更为亲密。   所以她便在回话时,下意识地将楚清棠放在了前面。   算是一种不动声色的讨好。   “从这么一件微末小事,便可看出此女在接人待物,察言观色方面,确实有着天生的敏锐与本事,堪称一颗七窍玲珑心。   “让她来做副岛主,必然可以将整座星鸾岛管理的井井有条!”   李易心中念头一闪而过。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李易的目光无意间扫过裴婉青的面庞时,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异常。   甚至整个人不由得怔了一下。   他的视线紧紧停留在裴婉青那张白皙细腻,带着成熟风韵的玉颜之上。   上上下下打量个不停,仿佛要从中看出些什么奥秘。   李易这突如其来毫不避讳的审视目光,顿时将裴婉青看得有些不知所措。   她只觉得脸上像是着了火一般,迅速飞起两片红霞,一直蔓延到耳根,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下意识地微微垂下头,避开李易那灼人的视线,心中如同小鹿乱撞,又是羞涩又是忐忑:   “岛主为何这般看着我?   “难不成?   “难不成他真的如我猜测那般,偏好些年纪稍长些的女修?   “还是我方才是否哪里不得体了?”   殿内的气氛,因李易这突兀的注视而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实际上,李易脑海中翻腾的,根本不是什么风花雪月,偏好年长女修之类乱七八糟的。   他之所以突然怔住并仔细打量裴婉青,完全是因为心中涌起对“菩提灵液”药效的深深感慨!   “不愧是被誉为能增加妖兽化形几率的高阶天地灵药。   “这药效,当真是立竿见影!”   李易心中暗惊。   他清晰地感受到了裴婉青身上发生的变化。   就在数日前,裴婉青虽风韵犹存,但眼角依稀可见细微的鱼尾纹。   肌肤状态也带着些许岁月痕迹,看上去就算没有三十七岁,但怎么也有三十三四岁的样子。   然而此刻,在菩提灵液的持续滋养下,她身上发生了惊人的蜕变!   最为显眼的,便是她眼角的纹路几乎已经淡化到肉眼难辨。   整张脸庞的肌肤变得无比紧致。   光滑且饱满,仿佛重返青春韶华。   不论怎么看,都透着一种健康莹润,吹弹可破的光泽。   不仅皱纹消失,连带着整个人的气色都焕然一新。   非是容光焕发。   而是一股盎然的青春气息由内而外地散发出来,使得她的年龄感瞬间被拉低了一大截!   若说之前的她是韵味十足的成熟佳人。   那么现在的她,看上去最多不过三十许。   而眉宇间那份历经世事的沉稳与青春活力奇妙地融合在一起,愈发的美艳勾人。   甚至,若有人断言她是位二十七八岁,正值风华的轻熟女子,也绝对无人怀疑!   这种“逆颜”的效果,远比寻常驻颜丹要惊人得多。   而这也瞬间点醒了李易。   经过稀释后的菩提灵液,药性温和,易于吸收,其‘逆颜’效果又如此显著。   绝对可以成为一个极具诱惑力的交易筹码!   须知,在修仙界,一枚效果普通仅能延缓衰老的驻颜丹,都往往能让众多女修不惜倾囊,花费上万灵石争相购买。   而菩提灵液所展现出的强大逆颜效果,其价值又岂是寻常驻颜丹可比?   对于任何一位在意容貌的女修而言,这无疑是无法抗拒的诱惑。   “看来,日后若需与某些背景深厚,或是对寻常资源不屑一顾的女修交换修仙资源时,这稀释后的菩提灵液,或可成为一记出奇制胜的妙招。”   李易心中瞬间转过许多念头,已然将此事牢牢记在了心上。   而此刻,静立原地的裴婉青,见李易只是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脸庞细看,却久久不语,仿佛在思考什么重大问题,与她预想中的反应截然不同。   她心中的那点羞涩渐渐被一丝疑惑和不安取代。   “岛主这反应,似乎并非是因我容貌变化而惊艳,倒像是在审视一件物品的价值?”   这个念头让她稍稍放松了紧绷的心弦。   毕竟她尚未准备好面对某些尴尬的局面。   但与此同时,一股更深的失落感悄然涌上心头。   “果然年纪终究是大了些。”   她暗自神伤,尽管她依旧是完璧之身,但岁月的痕迹始终是她心中的一根刺。   如今虽得灵液滋养重返青春,可岛主这般年轻俊杰,身边不乏真正年貌相当的绝色仙子,自己这般,即便恢复了年轻时容貌,恐怕也难以真正入他法眼吧。   一抹淡淡的惆怅,在裴婉青眼底悄然划过。 第342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盗仙草(一)   精舍之内,熏香袅袅。   气氛亦是颇为宁和融洽。   靠东侧的墙壁上,悬挂着一幅意境悠远的《抚琴仕女图》。   南宫青慧与楚清棠此刻正并肩立于画前,两人身姿娉婷。   一者清雅如兰。   一者娇艳若玫。   正低声细语地品评着画中意境。   “慧儿姐姐,你看这仕女抚琴时的美眸,画师仅用寥寥数笔,便将那欲语还休,苦思情郎的心思勾勒了出来,着实精妙。”楚清棠纤指轻点画上细节,语带欣赏。   南宫青慧微微颔首,眸光流转间亦是赞叹:“芸儿所言极是。   “人物神态的捕捉可说信手拈来,画中女子,看似专注琴弦,眉宇间却又似有无限心事,欲诉还休。   “这位画师定是深谙音律与人心之辈。”   两人言谈投机。   从仕女的仪态风韵,聊到琴音中所蕴含的意境,再论及画师布局着墨的功力,颇有几分惺惺相惜,相见恨晚的意味。   并肩而立的身影,宛若一对悄然绽放,美艳无双的并蒂玉莲,为这精舍平添了无限光华。   而在不远处的窗边,一张造型典雅的古朴梨花木椅上,坐着一位身着淡紫色衣裙的少女。   她模样生得较为普通,但却有一种女孩子极为少见的英气。   正是李英南。   此刻的她看似安静地坐着,双手规规矩矩地交叠放在膝上,姿态无可挑剔。   可若是细看,便会发觉她那双眼眸并不聚焦于室内任何一物。   望着窗外摇曳的竹影,眼神飘忽不说,眉宇间还笼着一层淡淡的愁绪与纠结。   心思,更是早已飞到了九霄云外,   此刻,她心中正反复思量的,是待会儿见了老祖之后,该如何开口提及那位仅有一面之缘,却让她印象极其深刻的诗韵姐姐。   “到底要不要告诉老祖呢?”   李英南内心天人交战,如同有两个小人在脑海里打架。   “冯仙子她当时的情形,分明是遇到了天大的麻烦。   “看那样子,极像是被胁迫着修炼某种诡异的魔功,身不由己。”   “若是告诉了老祖。   “以老祖那外冷内热、重情重义的性子,一旦确认对方是自己的红颜知己,且处境堪忧,定然不会坐视不理,肯定会想办法去救她的!”   这一点,李英南毫不怀疑。   说起来,李英南对那位冯诗韵的印象极好!   甚至可以说是好得无以复加。   此刻回想起冯诗韵那美艳动人兼具不食人间烟火的容颜。   那清冷孤傲中又带着一丝脆弱的气质。   以及那双美眸中偶尔流露出的,与她“魔教妖女”身份截然不同的挣扎与复杂的眼神,李英南的心跳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脸颊微微发烫,心底隐隐有些难以言喻的澎湃与悸动。   甚至在她内心深处,还悄然滋生出一丝连她自己都感到惊讶、不愿承认的崇拜之情。   “那样特立独行,身处魔教却似乎仍在挣扎的仙子,若我是男儿,定会奋不顾身的去救她!”   但每每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李英南就吓得赶紧将其掐灭。   心中涌起强烈的负罪与惶恐:“不行,不行!   “我怎能去崇拜一个魔教妖女?   “这想法太危险了!”   然而,平心而论,抛开妖女身份不谈,那位貌若天仙的诗韵姐姐,虽然对待敌人时凶悍得像个女罗刹,手段狠辣决绝。   但对自己却是真的没话说。   不仅没有伤害自己分毫,反而在那种混乱的局面下,间接救了自己一命。   “可那个魔教看起来极为厉害,老祖一旦陷入危险,岂不是害了他?”   李英南真正担心的,是怕李易得知冯诗韵的处境后,会像那些传奇话本小说里写的主角一样,不顾自身安危、单枪匹马地去硬闯龙潭虎穴般的魔教救人。   进而吃个大亏。   至于李易再多一位“老婆”,是否会引起南宫仙子,楚仙子等其她姐姐们吃醋、后院起火这种事,李英南压根儿就没想过。   在她那单纯质朴的认知里,老祖乃是神仙般的人物,多娶几位品貌兼优,贤良淑德的仙子开枝散叶,让人丁单薄的李氏仙族更加兴旺发达,那是再正常不过!   甚至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凡间那些寻常的海商富户,或者有点势力的帮派头目,尚且能三妻四妾。   “老祖乃是高高在上的修仙者,拥有移山倒海之能,寿命悠长,难道不应该多几位道侣相伴吗?   “这才是家族兴盛、传承不绝的正道啊!”   就在她心绪纷飞、胡思乱想之际,“吱呀”一声轻响,精舍的门被轻轻推开。   李易那道熟悉的身影,带着一丝丹香,出现在门口。   而就在李易身影出现在门口的同一时刻。   静立画旁的南宫青慧腰间,一枚温润玉佩般的上品万里传讯符,毫无征兆地冒出一缕青濛濛的光晕。   那光晕如同呼吸般明灭,随即化作一团不断流转的青色雾气将玉符包裹,并发出阵阵清脆而急促的嗡鸣之声。   显然是有极其重要的讯息正在试图接入。   南宫青慧微微一怔,下意识地抬眼望向刚进门的李易。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李易虽不知具体何事,但从万里符不同寻常的动静已判断出非同小可。   他立刻对着南宫青慧点点头,眼神沉静,示意她不必顾忌自己,先处理这紧急传讯要紧。   无需言语,在失落界面的日日相守,两人之间早已培养出这份默契。   南宫青慧心中一定,不再犹豫。   她伸出玉指,贝齿在指尖轻轻一咬,一滴殷红中带着淡淡金丝光泽的饱满血珠便沁了出来。   她将这滴饱含自身气息的精血,精准地滴落在不断嗡鸣的万里符之上。   作为能够跨越六十万里之遥,进行即时通讯的上品万里传讯符,其保密与启动机制极为严格。   唯有以使用者自身的精血为引,方能建立稳固的神识链接,聆听到传讯内容。   并且,这种传讯是直接作用于识海的神念传音。   外人即便近在咫尺,也绝无可能探听到分毫信息,确保了讯息的绝对隐秘。   精血融入玉符,那青濛濛的光晕骤然稳定下来,嗡鸣声也戛然而止。   南宫青慧凝神静气,闭目专注地接收着来自真灵岛的神念信息。   仅仅几息之后,当她再次睁开双眸时,那双原本清澈如秋水的眸子里已染上了一层显而易见的凝重。   绝美娇颜上也随之浮起了一抹挥之不去的阴云。   仿佛有沉重的心事压上心头。   李易一直关注着她的神情变化,见此情形,立刻轻声问道:“慧儿,怎么了?   “可是真灵岛家族那边有什么急事?”   这一声自然而亲昵的“慧儿”传入耳中,南宫青慧芳心深处最柔软的地方仿佛被轻轻触动了。   原本因那紧急传讯而骤然绷紧生出几分焦虑的心弦,在这声熟悉的呼唤下,竟奇异地松弛下来。   她甚至在心里下意识地总结出了一个规律:   每当李易流露出对她超乎寻常的关心时,称呼便会从平日略显客气的“青慧”或“南宫仙子”,自然而然地转变为更为亲昵的“慧儿”。   不过,南宫青慧深知此刻并非沉溺于个人情绪之时。   她迅速收拢了有些飘忽的心神,深吸一口气,面上恢复了几分平日的清冷与镇定。   只是语气依旧带着难以掩饰的沉重,缓缓开口道:   “李兄,兽潮的第二道防线可能守不住了。   “姑祖传音,如果我现在没有到达兽潮前线,就先再灵鼋岛等待。   “如果到了前线,务必退回灵鼋岛。”   李易闻言,剑眉不由得微微蹙起。   他蹙眉的原因,并非单纯因为第二道防线即将被攻破的消息。   在他看来,面对此次规模空前,远超以往记载的恐怖兽潮,人族修士构筑的前两道防线被汹涌的妖兽冲破,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海族妖兽繁衍迅速,数量堪称不计其数,茫茫大海皆是其兵源。   而人族修士的数量与之相比,恐怕连万分之一都未必能达到。   即便人族修士拥有阵法、符箓、法器、灵器等种种外力相助,在绝对的数量差距和妖兽悍不畏死的冲击下,前两道防线的失守也在情理之中。   真正的战略纵深与决战之地,在于依托核心大岛与修盟重宝构筑的第三道防线。   唯有退守灵鼋、苍星等岛,凭借仿制乃至真正的通天灵宝作为阵眼,启动威力巨大的超级攻伐大阵,方能有效抵御并大量杀伤妖兽。   待其伤亡惨重,并通过内部养蛊决出化形大妖眼中值得培养的精英后,兽潮自会退去。   然而,南宫萍的传音却让李易心生疑窦。   她为何不让南宫青慧就近撤往同为四阶岛屿、防御不弱的苍星岛,反而要求其必须远赴后方大本营的灵鼋岛?   这背后透出的信息,着实令李易心头一沉。   前线的形势,恐怕远比预想的更为严峻!   “难道是出现了大量四阶妖兽?”   南宫青慧与李易相处日久,早已心意相通,见他蹙眉,立刻便明白了他心中所惑。   她抬起眼眸,望向李易,解释道:“因为妖族那边派出大量二、三级妖兽,甚至有不少四级妖兽参战,跟以前的兽潮完全不一样。   “可说已经完全超出了寻常兽潮劫掠养蛊的范畴。   “姑祖判断,妖族此番,必定是有所图谋,想要从我们修盟这边强行夺取某些至关重要的东西,才会如此不惜代价!”   “甚至,还出现了五阶妖兽!”   李易瞳孔骤然收缩。   即便是以他的镇定,此刻也不由得怔了怔,下意识地重复确认道:“五级妖兽?”   自踏入修仙之路至今,他遭遇过不说强敌,也探索过许多秘境。   甚至与假丹修士周旋抗衡过数次。   但拥有金丹级别实力的五级妖兽,他还从未遭遇过。   这个级别的存在,已然算是站在万灵海食物链的次顶端,足以轻易覆灭一个没有金丹真人坐镇的假丹修仙家族!   一时间,饶是李易心志坚毅,也不禁因这突如其来的重磅消息而稍稍有些失态。   而这一点关键信息,也瞬间劈开了他心中的所有迷雾,让他明白了南宫萍为何要如此做!   一旦有五阶妖兽出现在战场之上,整个战局的危险将瞬间飙升。   在这种情况下,南宫青慧此行纵然有秦北冥和林供奉这两位假丹修士贴身保护,也绝谈不上安全。   假丹与真正的金丹之间,看似只差半步,实则有着难以逾越的鸿沟。   甚至,连苍星岛那座防御不俗的四阶岛屿,在五级妖兽的威胁面前,其安全性也要大打折扣。   但灵鼋岛则不同!   首先,主持灵鼋岛的郑家,与南宫世家有着极深的渊源。   几乎可以说是依附于南宫家才得以崛起壮大的修仙家族。   郑家现任家主郑焕山,更是一位早已窥入金丹中期巅峰,隐隐触摸到后期门槛的强大存在!   有他坐镇灵鼋岛,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会让南宫青慧在他的地盘上出事。   以他之修为,配合灵鼋岛经营数千年的护岛大阵守护,莫说区区五级妖兽,即便有七级妖兽来袭,也有一战之力。   至少可以保证固守待援。   而最重要一点是。   灵鼋岛还拥有着一位堪称“定海神针”般的存在:九级蛟祖,青冥子!   这位青冥子,其本体虽是蛟龙,但从幼蛟时期便开始与人族打交道。   在灵鼋岛及其周边海域生活了数千年之久,其思维方式,情感归属,早已与人族无异。   从某种意义上说,他已然将自己视作了人族阵营的一员。   南宫萍与其交情匪浅,而青冥子也绝不会坐视自己居住了数千年的家园被兽潮吞没。   有这位堪比元婴后期大修士的恐怖存在隐于幕后,灵鼋岛的安全系数,远非其它岛屿可比!   想通了这一切关节,李易暗暗点了点头。   退守灵鼋岛,是目前最稳妥,也是最明智的选择。   然而,还没等李易完全消化“五级妖兽现身”这一惊人消息所带来的冲击,南宫青慧紧接着抛出的另一个问题。   更是让他心头一沉,瞬间陷入了两难的抉择困境。   “李兄。”   南宫青慧的声音将李易的思绪拉回。   她的表情异常认真,甚至带着一种决然。   “姑祖在传讯中,还提及了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   “修盟玄律殿颁布了一项顶阶赏功任务。   “前往南荒车云国境内,采摘一种名为‘伏妖仙草’的灵药。”   闻言,李易心中顿时一沉。   去南荒采集灵药,其危险可说极大!   尤其是车云国!   修盟与其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现在贸然前去的话,无异于自触霉头。   然而,李易面上却并未显露过多异色。   目光扫过南宫青慧那充满期盼的娇颜,语气听起来甚至带着几分调侃:   “伏妖仙草?   “这名字听起来倒是气势不凡。”   他先是轻轻品评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切入关键,“不过,暂且先不论这仙草本身是几阶的天地灵药,有何等神异的功效。   “单说眼下这形势,车云国上下,恐怕正巴不得我们修盟在前线惨败于兽潮之下,他们好趁机落井下石吞并几座凡人岛屿。   “在这种背景下,他们又岂会大发善心,将这种明显能帮助我修盟缓解危机的战略之物,轻易拱手相让,资助于敌?   “所以,这所谓的‘采摘’,恐怕实则是去偷吧?”   他这番直白又带着几分无奈的大实话一出口,顿时引得在场众女娇笑出声。   南宫青慧先是愕然,随即忍俊不禁,掩口轻笑。   一旁的楚清棠也是莞尔。   就连侍立一旁的裴婉青与美玉、曦月,也都低垂着头,肩头微微耸动,显然是被李易这毫不修饰的点破给逗笑了。   唯有躲在一旁的李英南笑不出来。   依旧在纠结,要不要告诉自家老祖冯仙子的事情。   但总体来说,精舍内原本凝重的气氛缓和了许多。   南宫青慧笑得娇躯微颤,好不容易止住笑意,才连忙解释道:   “此仙草不是人界之物。   “对走兽飞禽类妖兽也毫无作用。   “但其独特的气息,对于海族妖兽的压制效果,却是难以想象的强烈。   “若能成功取得此仙草,虽不敢说能立刻终结这场兽潮浩劫,但若是将其精华融入护岛大阵之中,或是设法在关键海域扩散其气息,可极大削弱海兽的攻势。   “届时,不知能挽救多少前线修士的性命!”   说完,她收敛了笑容,神色再次变得郑重起来,目光灼灼地看向李易:   “正如李兄你所言,这任务名义上是‘采’,实则是‘盗’。   “深入敌后,虎口夺食。   “其过程必然是九死一生,险阻重重。”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清晰地说道:“但是,我想去试一试。”   不等李易开口,她便条理分明地陈述了自己的理由:   “首先,根据情报,那生长着伏妖仙草的秘境,有着特殊的天地规则限制。   “最高只允许筑基中期修为的修士进入。   “修为过高者无法踏入,这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对方高阶修士的保护,也给了我们一线机会。”   李易点点头,示意她继续说。   南宫青慧笑笑,语气中带着一份属于家族修士的担当:   “于公而言,若能成功取得伏妖仙草,以其特性大幅削弱海兽凶焰,这也是为万灵海人族尽一份心力。   “当然,于我个人,于南宫家而言,私心或许更大。   “修盟顶级赏功任务的奖励向来丰厚无比,若能立下此等擎天之功,其功勋足以震动万灵宫。   “姑祖透露,我家老祖或许能凭借此功绩,由玄律殿长老之位,再进一步,晋升为权势更重的副殿主。   “这对于我们南宫世家在修盟地位的提升,有着难以估量的好处。   “李兄,慧儿真的想为南宫家争得这份荣耀!   “更希望你能帮我一次!” 第343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盗仙草(二)   “慧儿,难不成采集仙草需要雷法修士?”   李易笑着问道。   心中其实也已隐约猜到了答案。   南宫青慧轻轻点头:“李兄猜的没错。   “根据情报,那‘伏妖仙草’周遭天生凝聚着一层奇异的‘丹雾’屏障,坚韧无比。   “寻常五行法术难伤分毫。   “唯有至阳至刚的雷法,方能有效将其破开驱散,从而接触到仙草本体。   “因此,采集伏妖草,必须有一位精擅雷法的修士在场主导,否则根本无法成功。”   李易闻言,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最终化为一丝无声的苦笑。   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合着那位南宫前辈,用的竟是堂堂正正“请君入瓮”的阳谋。   她恐怕早已预见到修盟的第二道防线必然会被汹涌的兽潮攻破。   此番特意让南宫青慧前来星鸾岛,其根本目的,压根就不是为了所谓抵御兽潮。   真正的目的,就是让自己去车云国盗取伏妖草。   先将星鸾岛岛主之位这份厚礼送上,给予实利与地位,让自己承下一份不小的人情。   待到时机成熟,再提出这项极为危险任务,自己于情于理,如何还能轻易拒绝?   当然,必然也夹杂着南宫萍想要进一步撮合自己与南宫青慧的心思。   否则,如此危险的任务,她大可派遣族中其他更为老练,甚至不惜代价的死士前去。   不会让南宫青慧这位家族寄予厚望的未来家主亲身涉险。   这其中,既有借助自己之力保护南宫青慧的考量,恐怕也存了让两人在生死患难中感情升温的期待。   要说对此感到愤怒,李易心中却也没有。   他深知修仙界的残酷现实。   似南宫家这等雄踞一方的顶阶世家,若真想强迫自己一个筑基修士去做某件事,其实根本无需如此大费周章地赠送厚礼。   只需随便派出一位金丹期长老前来,以势压人,自己难道还能违抗不成?   最终恐怕还是得乖乖前去。   但南宫萍显然没有选择这种最简单直接,却也最伤和气,最易结怨的方式。   一来,这对南宫世家积累多年的声誉并无好处。   二来,用强权逼迫而来的人,在执行如此凶险的任务时,又岂会真心实意,竭尽全力?   只怕稍遇挫折便会退缩,甚至可能暗中坏事。   唯有让自己心甘情愿,甚至带着一份回报知遇之恩的心态前去,才能将任务的成功率提到最高。   “哎,与这等历经风雨算无遗策的元婴老怪打交道,实在是步步惊心。”   李易在心中暗自叹息。   思绪不由得飘回当初在三仙岛初次拜见南宫萍的情景。   那时他只觉这位元婴前辈威严深重,却未曾料到,从那一刻起,自己就已落入她精心布置的棋局之中。   “估计此事,从当初在三仙岛第一次见她时,这位南宫前辈就已经开始在暗中观察,琢磨如何拉我入局了吧?”   这种因自身价值被人精准评估并纳入棋局的感觉颇为复杂。   既让他感到一丝身不由己的无奈,仿佛成了他人掌中的棋子。   却也隐隐激发了他内心深处那份不甘人下的斗志。   既然已成局中人,何不借此东风,在这场机缘中为自己争取最大的利益?   毕竟,风浪越大,渔获越多!   这个念头如电光石火般划过心头,让他原本微蹙的眉宇渐渐舒展。   “李兄,若有难处,不必为难!”   南宫青慧见他久久不语,以为他心存顾虑,便柔声开口,语气中满是体贴之意,“此事确实凶险,你若不愿,我自会向姑母说明。”   李易从沉思中回过神来看向她,摇头道:   “没什么为难的。   “为兄早就说过,没有青慧你帮我,我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筑基,现在估计还是个在修仙界底层挣扎的炼气小修。   “莫说采集一株所谓的仙草,就算去刺杀假丹修士,也在所不辞。”   嘴上这样说,但实际上想要前去车云国,必须要准备万全。   南荒不是万灵海,那是一个完全陌生之地。   其背后潜藏的危险与变数,远超寻常的秘境探险或猎杀妖兽。   南荒之地,宗门林立,势力错综复杂,风俗与万灵海迥异,本就是一处需步步谨慎的险地。   更何况是在如今这般敏感微妙的时期。   车云国与万灵海修盟之间,早在双方元婴期大能正式交手之前,便已因领土与资源争端而势同水火。   双方边境线上已然爆发了数场规模不小、互有死伤的激烈冲突,积怨颇深。   眼下,虽因各自顾忌,尚未彻底撕破脸皮开启全面战争。   但边境区域摩擦不断,小规模厮杀时有发生,双方修士皆视对方为仇寇,几无转圜余地。   在这种极度紧张、充满敌意的大背景下,   身为修盟辖下的修士,一旦踏入车云国境内,身份暴露的风险极高。   届时,他所要面对的,恐怕就远不止是那上古秘境本身固有的未知危险了。   更需时刻提防来自车云国各大势力的缉拿,以及那些视修盟修士为猎物的本土修士的围追堵截!   可谓是十面埋伏,步步杀机,稍有不慎便可能万劫不复。   如此险局,绝非凭一时血气之勇,头脑发热便可贸然成行。   “出发之前,必须要好好筹划一番,将诸事安排妥当,方能无后顾之忧!”李易心中暗忖。   他需要一份周密的计划,确保自己离开后,星鸾岛乃至身边之人的安全。   同时也要为潜入车云国做好万全准备。   首要之事,便是提升身边核心人员的实力,以稳固后方。   首先便是用筑基丹帮助楚清棠筑基。   她本就已达炼气巅峰,根基扎实,若有筑基丹相助,成功几率极大。   一旦她成功筑基,凭借其筑基期的修为,再辅以青煌剑符宝,威力巨大的天雷子,以及那只储存有金丹法力的储灵镯,足以震慑星鸾岛上所有修士,确保岛主府在他离开期间安稳无虞。   其二,南宫青慧也需尽快突破。   她已在筑基初期的瓶颈上停滞了不短的时日,法力积蓄早已足够。   所欠缺的正是一个突破的契机。   如今五阶寒髓丹已然炼成,其中蕴含的极致冰寒之力与磅礴生机,正可助她冲破关隘,一举踏入筑基中期之境。   境界提升后,她便能更好地驾驭那柄从极渊殿得到的顶阶古宝:寒螭剑。   这对盗取仙草至关重要。   雷法与冰法配合,绝对是一加一大于二。   雷法诛邪,冰封百丈,足以横扫同阶。   甚至可以越阶挑战!   ……   此刻,精舍内的气氛相比方才稍显凝重。   裴婉青心思细腻,察言观色之下,知道李易接下来必有重要事情需商议。   她轻轻朝侍立一旁的美玉与曦月招了招手,以眼神示意,随即带着二人悄无声息地退出了精舍,并细心地将房门掩好。   李易的目光落在了坐在一旁,一副心事重重、欲言又止模样的李英南身上。   他朝她招了招手,语气温和地问道:“英男,独自在那里发什么呆?   “小小年纪,怎么一副愁肠百结的模样?”   李英南听到老祖呼唤,猛地抬起头,嘴唇嗫嚅了几下,下意识地就想将之前遭遇冯诗韵的事情和盘托出。   但那话语在舌尖滚了几滚,想到其中牵扯的魔教,更会让老祖分心,终究还是被她强行咽了回去,改口道:   “没……   “没什么。   “老祖,英男只是听说您要去那么危险的地方,心里担心得很。”   李易见她如此,心中暖流淌过,亲昵地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笑道:   “傻丫头,与其空自担心老祖,不如替我办几件实实在在的事情,也好让我在外安心。”   李英南一听能为老祖分忧,眼睛顿时亮了起来,那点愁绪瞬间被冲散了不少,连忙追问:   “老祖,何事?   “您尽管吩咐,英男一定办好!”   李易收敛了笑容,正色道:“这第一件事,便是你的修为。   “我要你在一年之内,必须修炼到炼气四层,夯实基础,你可能做到?”   李英南几乎是不假思索地重重点头,信心十足地答道:   “没问题!   “老祖放心,之前芸儿姐姐和南宫姐姐都查看过我的资质,她们说我这‘血灵根’颇为特殊,哪怕按部就班修炼下去,最多五年时间便有希望达到炼气巅峰境界。   “若是没有琐事牵绊,再加上灵石供应得上,这个时间甚至还能再缩短一年呢。”   李易闻言,不由得笑了笑,“好!既然我李家出了你这棵好苗子,老祖我岂能吝啬?”   说着,他随手便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个沉甸甸的灵石袋,递了过去,“这里面有六百块低阶灵石,外加五块属性各异的中品五行灵石。   “有这些资源支撑,你即便修炼到炼气六层,应当也不会缺少灵石了。”   李英南根本不作小女儿态的推辞。   她先是展露一个甜甜的笑意,然后伸出双手,郑重其事地将灵石袋接了过来,脆生生应道:“英男谢过老祖厚赐!”   李易话锋一转,语气带着督促,“但这灵石可不是白拿的。   “你既拿了灵石,便需认真办事,努力修炼,不可懈怠。”   他随即又取出了那面从玄清那里讨来的测灵盘,将其交到李英南手中,吩咐道:   “第二件事,便是你需与你的芸儿姐姐一起,将我们李家所有四十岁以下的族人,无论嫡系旁支,皆需用这测灵盘仔细测试一遍灵根资质,详加记录,建立谱系。   “此事关乎家族未来根基,你可能做到?”   李英南双手捧着样式古朴的测灵盘,感受到其上传来的淡淡灵压,小脸变得异常严肃,“老祖放心!   “英男定不负重托,必将此事办得妥妥当当。”   安排好了李英南,李易这才把目光转向一旁始终安静聆听、嘴角含笑的楚清棠,眼神中带着歉意与托付:   “芸儿,我走之后,岛上事务和教导英男、测试灵根这些琐事,就要多辛苦你了。”   楚清棠迎着他的目光,嗓音温柔似水,“易哥哥说哪里话?这些都是芸儿分内之事。   “你且放心前去,家里的事无需费心牵挂,一切有我。”   这番话她说得极其自然,不着痕迹地将星鸾岛和李家诸事都归入了“家里事”的范畴,更俨然已将自己放在了主母的位置上。   李易闻言,心中不由失笑,暗道:“这妮子,平日里看着温婉单纯,实则心思玲珑剔透。   “此刻这句‘家里的事’,说得如此自然恳切,分明是在说给青慧听。”   楚清棠说罢,也不多留,温婉地朝南宫青慧微微颔首,便拉着还有些懵懂的李英南缓步离开了精舍。   随着房门被轻轻带上,偌大的精舍内顿时安静下来,只余李易与南宫青慧二人相对而立。   还有自紫铜香炉中袅袅升起的檀香。 第344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风罗部,落仙谷   “李兄。”   “南荒十二修仙国,再加上元婴无数的大晋仙朝,大致形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圆环,将我们所在的这片万灵海,紧紧包围在其中。”   “车云国,其疆域位于万灵海的正北方。   “从我们星鸾岛算起,直线距离大约有七十万里。”   精舍内,李易与南宫青慧紧挨着坐在桌旁。   南宫青慧一边回忆,一边凭借记忆,用符笔绘制起简略的路线图。   两人靠得极近,呼吸交融,仿佛又回到了在天元失落界面在一起的日日夜夜。   “我们修盟最靠近车云国边境的修仙岛屿,名为‘玉瓶岛’。   “而相对应的,在车云国那边,临近边境的修仙郡府,则名为‘西梁郡’。”   “按照常理,我们需先通过修盟内部的传送法阵,抵达最前线的玉瓶岛,然后……”   南宫青慧极为认真的规划着路线。   李易听到这里,却不由得微微蹙眉,提出了一个非常实际的问题:   “青慧,如今兽潮战事吃紧。   “所有通往边境和前线的官方传送阵,都被严格管制,优先用于向前线输送战略物资和增援修士。   “我们能使用?”   南宫青慧闻言,却是嫣然一笑,笑容中带着一丝属于世家核心子弟的从容与底气:   “放心,可以用!”   李易先是一怔,随即立刻恍然。   方才,他基于散修思维衡量此事,毕竟战时状态,一切资源优先供应兽潮前线。   却忘了眼前佳人的身份,以及她背后那棵参天大树。   南宫世家,不仅有南宫萍这位元婴初期修士。   更有一位真正重量级的人物:南宫岳。   这位南宫家当代真正的话事人,修为已至元婴中期。   甚至隐隐有窥入中期巅峰的迹象,在修盟万灵宫玄律殿担任长老,权势滔天。   其一言一行,在某种程度上甚至能影响修盟的决策方向。   而在无数修士和势力眼中,南宫世家本身,就几乎等同于修盟权威的一部分。   动用一下隶属于修盟的传送阵,根本算不上僭越。   没有任何的不妥!   “倒是我局限了。”李易摇头失笑。   南宫青慧玉手执壶,为李易斟了一杯香气袅袅的静心灵茶,动作优雅自然。   她将茶盏轻轻推至李易面前,继续分析道:   “李兄,方才我说的这条经由玉瓶岛穿越西梁郡的线路,属于常规路径。   “我们能够想到,万灵海内那些消息灵通的真灵岛势力,以及其它一些对此秘境有所企图的修仙大家族,必然也都知晓。”   说到这里,她的语气带出一丝凝重:   “甚至,车云国那边对此也定然心知肚明。   “他们很可能就在这条线路上设下了重重埋伏与关卡,专为拦截我等修盟修士。   “所以,我们若想成功潜入并盗取那‘落仙草’,在这第一步路线的选择上,就必须跳出常理,出其不意。”   李易慢慢抿了一口灵茶,“青慧你想如何进入?”   南宫青慧笑笑,取出一张空白的符纸铺在桌上,玉手握起符笔,蘸了些许灵墨,笔走龙蛇,飞速地在纸上勾勒起来。   不过寥寥几十笔,一幅车云国及其周边势力的简略地图便跃然纸上。   虽不精细,但关键的地理与势力分布却清晰可见。   她指着地图解释道:   “李兄,车云国,乃是‘皇家’与‘部落’共治天下。”   “其疆域面积并不算十分辽阔,大约相当于四个灵鼋岛大小。   “其中,北境地域主要由车云皇族及其直属势力管辖,制度相对严密。   “而广袤的南境,则主要归属四个实力雄厚的大部落统辖。   分别是‘风罗部’、‘黑云部’、‘赤阎部’、‘玄石部’。   “最差的部落也有假婴期修士存在。   “其中两个部落甚至有元婴修士,皇权在此地的控制力相对薄弱。”   南宫青慧的符笔精准点在地图南境中央的一个标记上:   “我们此行的最终目的地‘落仙谷’,其位置恰好就处于这四大部落势力范围的交界地带。   “乃是一个典型的‘四不管’区域。   “其次,这四大部落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各自麾下还分布着众多中小型部落。   “势力犬牙交错,彼此间为了草场、水源、矿脉摩擦不断,关系错综复杂。   “这就导致了整个南境,管理相对混乱。   “但反过来看,这种混乱,也为我们这样的‘外来者’提供了潜入和活动的缝隙。”   她抬起头,美眸看向李易,嫣然笑道:   “因此,我的计划是:抵达玉瓶岛后,不向西梁郡方向进发。   “而是转而向北偏东方向,飞行大约七千余里,从四大部落中位于东南方向的‘风罗部’的边境区域悄然潜入。   南宫青慧对风罗部的情况显然做了不少功课,她详细说明道:   “风罗部的人族被称为‘风族’,因天生擅长遁术而得名!   “其族人相貌与我们万灵海人族并无太大区别。   “这为我们混入其中提供了一定的便利。   “该部落目前地位最高的,是一位修为已达假婴境界的族老,半只脚已然踏入了元婴期,实力深不可测。   “但此人常年闭关,一心冲击元婴大道,根本不过问部落俗务,对我们而言,几乎可以忽略其存在。   “而部落中的金丹期修士层面,则显得有些青黄不接,目前仅有三位。   “且这三位金丹也大多效仿族老,常年闭关潜修,很少理会外部事务。”   南宫青慧语气中带着一丝把握,“至于剩下的那些假丹期与筑基期修士。   “根据情报,整体战力可谓稀疏平常,远不如咱们修盟的同阶修士。   “我们只要行事足够小心谨慎,哪怕对方遁术惊人,也决然不会被他们发现行踪。   “届时,我们便可从风罗部境内,直插位于四大部落中央地带的落仙谷!   “这条路线虽然绕了些远路,但胜在安全隐蔽,可以帮我们省却许多不必要的麻烦和可能发生的战斗,总体来看,反而能节省大量时间。”   李易仔细听着,不住点头,心中却是另一番感慨。   他发现自己身边的这些红颜知己,无论是崔蝶,苏清璇,楚清棠。   亦或是慕白莲,上官玉奴,以及眼前的南宫仙子。   竟没有一个是需要依附他人,娇生惯养的弱质女流。   个个都有着自己的主见、能力和胆识。   在关键时刻都能独当一面,成为他可靠的臂助。   一时间,李易望着南宫青慧专注而自信的绝美侧颜,竟有些出神。   这时,南宫青慧清越的声音再次响起,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只要我们能成功潜入那片‘四不管’的地界,这次寻找落仙草的任务,基本就算成功了一半!”   她用手指在地图上落仙谷周围画了一个圈,“李兄,以此谷为中心,方圆三千里范围内,地形极为复杂多变。   “不仅有暗藏沼泽的草原,还有烟波浩渺难以窥其全貌的巨型湖泊,以及连绵起伏终年被有毒瘴气笼罩的丘陵。   “这种复杂至极的环境,虽然增加了我们寻找伏妖草的难度,但同时也为我们提供了绝佳的天然隐蔽场所。   “即便行踪偶尔暴露,我们也能凭借复杂地形迅速摆脱追踪。”   说完,她很是自然地端起李易方才饮过还剩半杯的灵茶,没有丝毫犹豫或嫌弃之色,仰头便一饮而尽。   仿佛是再寻常不过的举动。   饮尽后,她又执起玉壶,姿态优雅地为自己重新斟满一杯,这才抬眼望向李易,唇角含笑:   “李兄,路线和大致情况便是如此。   “你可还有什么想问的?   “但说无妨。”   李易略作沉吟,将自己关心的几个关键问题逐一抛出。   “第一,那落仙谷的具体面积有多大?   “谷内地形有何特点?   “第二,谷内是否存在强大的古禁制或者阵法残留?   “第三,那‘伏妖仙草’,除了青慧你之前提及的对海兽有特殊影响外,是否还有别的功效?   “第四,车云国以及南荒其它修仙国的修士,对此草以及落仙谷,又持何种态度?”   他一口气连续问了四个问题,个个都切中要害。   显示出极其缜密的心思。   南宫青慧被他这一连串细致的问题问得微微一怔,红唇轻抿,似乎在快速组织语言,思考着该如何准确回答。   李易见她这般模样,不由莞尔一笑。   轻轻握住了她放在桌面的玉手,指尖传来温润细腻的触感。   他故意用她当年在天元失落界面调侃自己的话反问道:   “怎么?   “南宫仙子不是自称活了两百四十多岁,见识广博吗?   “难道连这些也不知道?”   南宫青慧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脸上瞬间飞起两抹红霞。   她娇羞地瞪了李易一眼,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这正是当初在失落界面时,她故作高深逗弄李易的话,当时还真把李易唬得一愣一愣的,以为她真是个活了数百年的“老怪物”。   笑完,她抬起头,目光清亮地望向李易,开始认真回答:   “落仙谷,据古籍记载,乃是一处上古时期的修士战场。   “尸骨如山,怨魂不散。   “因此还有一个别名叫作‘万魂谷’。”   “其地形狭长,南北走向,长约九百余里,而东西宽度却仅有四十余里。从远处望去,两侧山崖高耸,中间一线窥天,故又有‘一线天’之称。”   “至于谷内禁制……”   南宫青慧抿了抿红唇,“据姑祖所言,里面残存的古禁制极多。   “且大多年代久远,威力莫测。   “尤其需要注意的是,其中混杂着不少极为诡异的空间禁制。   “稍有不慎,便可能被卷入突然出现的空间裂缝之中,生死难料。   “至于灵药!   “除了我们目标所在的伏妖仙草外,谷内因其特殊环境和悠久岁月,确实还孕育了不少外界罕见的高阶灵药。   “只是那里危机四伏,堪称绝地,寻常修士根本不敢深入。”   她顿了顿,“说到车云国的修士,对此谷可说畏之如虎,普遍视其为有进无出的死地。   “若非必要,绝不愿轻易涉足。   “这样一来,对我们却是一个极大的好消息。   “最重要的一点,落仙谷内,存在一种奇异的天地规则,最高只允许筑基中期修为的修士进入。   “一旦修为超过此限,便会立刻引动法则反噬。   “轻则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强行排斥出谷,重则可能直接引发雷劫或者风刃,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这条规则看似凶险,但反过来想,它又何尝不是一道天然屏障?   “它将车云国所有金丹期及以上的高阶修士,都牢牢地挡在了门外。   “这,便是我们此番能够火中取栗,虎口夺食的唯一机会。”   李易听罢,微微点头。   这个修为限制的条件确实至关重要。   它瞬间将此次任务的难度和潜在的风险,从几乎十死无生的“绝境”,硬生生变成有不小希望的“险境”。   只要前期情报准确,途中谋划得当,撤退路线清晰。   凭借他与南宫青慧远超同阶的实力。   身上的诸多底牌。   以及可以将后背托付给对方的信任。   闯入落仙谷秘境,成功采集到伏妖仙草,并非全无可能!   想到这里,李易眼中最后一丝忧虑尽去。   取而代之的是不做则已,做则必成的果决。   他手掌一翻,一个通体由冰玉雕琢,表面天然萦绕着缕缕白色寒气的精致丹瓶,稳稳地出现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   丹瓶出现的瞬间,周围的温度都似乎下降了几分。   精舍内亦是弥漫开一股沁人心脾的清凉意蕴。   李易轻轻拔开瓶塞。   顿时,更加浓郁的寒气混合着一股磅礴精纯的药香扑面而出。   瓶内,四粒鸽卵大小,浑圆无瑕的丹药静静地躺在柔软的灵蚕丝衬垫上。   正是刚刚炼制成功,品质极高的五阶寒髓丹。   “有了此丹相助,慧儿你应该很快就能突破瓶颈,稳稳踏入筑基中期。”   “届时,你我二人联手,只要不倒霉碰到金丹修士,此行绝无问题。”   望着眼前梦寐以求已久的寒髓丹,南宫青慧有些难以置信。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寒髓丹的珍贵。   对于她这样的冰灵根修士而言,此丹不仅是突破瓶颈的唯一至宝,更兼具洗炼根骨、重塑资质的逆天奇效。   即便是资质平庸的冰系杂灵根服下,也能显著提升对天地间冰寒灵气的感应与吐纳速度,堪称一场脱胎换骨的机缘。   而此刻,这足以引来无数冰灵根修士疯狂争夺,掀起腥风血雨的灵丹,就这样静静地躺在李易手中,被他轻描淡写地推至自己面前。   一时间,万千心绪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娇颜上,神色亦是几度变幻。   先是愕然。   继而涌上难以置信的惊喜。   最终定格为一种混合着感动与羞怯的动人神情。   种种情绪交织翻涌,最终化作一股汹涌的暖流,冲垮了她素日的清冷自持。   良久,她才微微吸了一口气,抬起微微泛红的眼眶,目光盈盈地望向李易。   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李兄,你,你如今已是五阶丹师了?” 第345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升级雷魂幡   次日,晨曦微露。   昨夜一场暴雨,到天明才渐渐停歇。   东方天际,终于透出些许蟹壳青的微光。   李易独自一人踏着沾满雨水的青石小径,来到青阳湖畔那处熟悉的所在。   他取出星鸾岛主金印,运起一丝灵力注入其中,金印顿时泛起温润光华,一道不易察觉的涟漪在虚空中荡开,那处隐秘灵脉入口的禁制悄然散去。   他身形一闪,便没入其中,沿着向下倾斜的通道,缓缓步入灵气氤氲地下矿脉。   算起来,距离寒月仙子进入此地闭关潜修,已然过去了整整九天。   这些天,灵脉深处寂然无声,竟没有半点消息传出。   饶是李易深知修士闭关最忌外力打扰,但想到寒月仙子的特殊情况,心中仍是不由自主地生出了几分担忧。   此地灵脉品质极佳,对于滋养修士神魂,稳固灵体却有裨益。   但寒月终究只是元神之体,修炼过程中难保不会出现什么意想不到的岔子。   加之这湖底灵脉深处还有两处连秦北冥都颇为忌惮的上古禁制,更是由不得他不担心。   除此之外,李易此行前来,也是存了将前往车云国落仙谷,盗取伏妖仙草之事告知寒月仙子的念头。   并想认真征求一下她的意见。   深入敌对修仙国,闯入上古秘境,可谓步步杀机。   若是寒月仙子状态允许,并愿意一同前往,那他自然是求之不得。   想[冬日无偿整理 二传死全家]想看,有一位曾经达到元婴中期巅峰,只差一线便可迈入元婴后期的大修士随身指点。   哪怕她如今只是元神状态,其丰富的经验和强大的神识感知,也足以让他们在危机四伏的南荒之地避开无数致命的陷阱与麻烦。   但退一步说,若寒月仙子因故无法离开此地,或是不愿涉险,他也不会强求。   李易已做好了另一手准备。   一旦寒月拒绝,他就将至关重要的养魂木,交由即将筑基的楚清棠妥善保管。   楚清棠筑基几乎十拿九稳。   凭借青煌剑符宝、天雷子、储灵镯等一系列护身至宝,即便是假丹境修士前来寻衅,也未必能讨得了好去。   由她坐镇岛主府,守护养魂木,足矣令人放心。   思虑已定,李易收敛心神,朝着灵脉深处那灵气最为浓郁的核心区域,恭敬地传去了一道神念。   可惜,并未得到寒月与雷魂幡的响应。   皱皱眉,李易快步朝矿道深处走去!   今日的他,模样与往常略有不同。   细看之下,能发现他俊朗的脸颊侧边,以及脖颈处,赫然点缀着几个颜色红艳,如同上好胭脂般的红痕。   即便他运转法力,也难以立刻将其彻底消除。   这痕迹,分明是女子情动时留下的吻痕。   他一边沿着熟悉的路径向内走去,一边下意识地抬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颈侧的痕迹。   嘴角不由得泛起一丝无奈的苦笑。   脑海中,更是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昨夜的情景。   就在昨日,李易将精心炼制的三粒筑基丹交给了楚清棠。   饶是楚大小姐出身楚家,见惯了资源,面对这三粒足以改变无数炼气修士命运的珍贵丹药,也是难掩激动。   楚家自有其森严的规矩,按照族中分配,她的筑基丹名额排在了后年,而且仅有一粒。   能否一次成功,全看天意。   如今一下子得到三粒,成功率大增,叫她如何不喜不自胜?   楚清棠本就对李易情根深种,早已将他视作此生唯一的道侣。   矢志不渝,非他不嫁。   加之当时南宫青慧正在静室闭关,准备借助寒髓丹冲击筑基中期,外间唯有他们二人。   或许是丹药带来的巨大惊喜。   或许是积攒已久的情愫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又或许是眼见李易即将远行,心中不舍……   种种情绪交织下,楚清棠竟是情难自禁,在李易送她回房之时,做出了一个极为大胆的举动。   她伸出玉臂,轻轻却又坚定地挡在了房门之前,抬起那张早已布满红霞的娇颜。   眼波流转间,欲语还休。   面对佳人如此明确的心意,李易又非铁石心肠,两人本就两情相悦,此刻干柴烈火,一触即燃。   之后便是红烛摇曳,锦被红浪,   其中旖旎风光,自是不足为外人道也。   只是这留在身上的“战果”,却是短时间内难以消去了。   ……   一边走,李易一边观察。   眼前的景象与之前并无太大区别。   四壁皆是晶莹剔透的灵石原矿,浓郁的灵气从上面溢出,几乎凝成了实质。   然而,李易的心却猛地往下一沉,仿佛骤然踏空。   寒月仙子不见了!   按照常理与约定,她此刻应当在此修炼才对。   可矿道内却空无一人!   甚至雷魂幡也不见了!   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李易。   他强行压下心头的悸动,立刻通过主仆契约,凝神感应鬼猿的位置与状态。   但更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他与鬼猿之间的心神联系虽然并未断绝,能模糊地感知到它就在附近不远处,但其状态却极为异常。   那股原本清晰活跃的凶戾气息,此刻变得极其微弱且沉寂,仿佛陷入了某种深度的沉眠。   又像是被一层无形的厚重枷锁牢牢束缚压制住了。   任凭李易如何以神念催动,都难以像往常那样如臂使指地指挥它,只能隐约感知到一个大致的方向和它那被禁锢的沉闷状态。   咻——   一道轻微的破空声响起,李易背后青光一闪,青雷翅瞬间展开,金色翎羽如同被点燃般依次亮起,流转着璀璨的雷光。   情况不明,危机暗藏。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青色残影,携着风雷之声,朝着鬼猿感应传来的矿道深处疾遁而去。   越往灵脉深处遁飞,温度越低。   但这绝非寻常冰雪带来的寒冷,而是一种九幽鬼域般的阴冷!   甚至连体内流转的法力,都似乎受到了某种侵蚀与阻滞,变得晦涩迟缓起来。   沿着这越发阴寒的矿道疾驰了半盏茶的功夫,前方的道路赫然出现了分叉。   两个完全由乌濛濛的阴煞鬼气与精纯灵气交织,扭曲显化而成的小型光门,静静地悬浮在岔路口。   分别通往两个截然不同的方向。   这一刻,李易不由得犯了难   两条路,两个选择,皆是一片未知。   他一时之间,竟难以判断哪一条才是相对安全,或者更接近目标的方向。   一步踏错,可能便是万劫不复。   就在这举棋不定、心神紧绷之际!   李易脑中仿佛有一道电光骤然劈开迷雾!   “对了!”   他猛地一拍额头,眼中迸发出豁然开朗的光芒,“何不试一下破邪法目?”   他心中不由暗骂自己糊涂,怎么把这门专克阴邪,洞察虚妄的灵目神通给忘了?   此地禁制重重,幻象迭生,气息阴秽诡异,不正是破邪法目最能发挥效用的场合吗?   一念及此,李易不再有丝毫迟疑。   他当即原地站定,深吸一口气,随即屏息凝神,将脑海中所有纷乱的杂念,焦躁的情绪尽数撇去。   心神很快便沉静得如同一汪深不见底的古井之水。   他于心中默念《破邪法目》法诀。   同时,双手熟练之极地结出一个又一个复杂的手印,将精纯的灵力缓缓朝双目汇聚。   “虚元妙法,洞观大千。”   “法目,开!”   随着最后一句口诀在心神中落下,李易的双眼之中骤然爆发出两道难以察觉的淡金色毫光。   眼前的景象瞬间为之一变。   那两扇乌濛濛的鬼气之门在其视野中变得近乎透明,其后隐藏的景象清晰地映入了他的“眼”中!   李易首先将目光投向左侧的光门。   法目神光穿透那层浓郁的鬼气屏障,隐约窥见了门后的景象。   里面空间颇大,怕是有上千丈。   似乎是一座古老而残破的祭坛!   祭坛周围,矗立着大约数十个丈许高的石人,散发出苍凉古老的气息。   而祭坛的正中央,则匍匐着一具庞大的,且早已失去生机的猿猴类妖兽的尸体。   其皮毛黯淡,尸体不知存在了多少岁月,却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凶戾之气与磅礴的妖力波动!   然而,仅仅看了两息的时间,李易便感到双目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仿佛被针扎一般,视野中的淡金色神光都开始剧烈波动,难以维持!   他不得不立刻移开视线。   强忍着双目不适,李易立刻将视线转向右侧的光门。   这一次,看到的景象让他心中一松。   只见门后,是一座面积差不多有数千平米的巨型石殿。   寒月手握雷光隐隐的雷魂幡,正围绕着一口不断翻滚着粘稠血液的诡异血池缓缓踱步。   她秀眉微蹙,眼神专注,似乎在仔细探查、考量着那口血池。   并未遇到什么明显的危险。   情况已然明了,无需再犹豫!   李易右手掌心雷光急速汇聚,瞬间凝成一团拳头大小,电蛇狂舞的紫色雷球。   他手臂猛地一挥,雷球带着刺耳的噼啪声,如同流星般狠狠砸向右侧那扇乌濛濛的鬼气光门!   轰——   雷球与光门接触,爆发出剧烈的法力波动。   狂暴的雷霆之力正是这类阴邪之气的克星,光门剧烈震颤,表面流转的鬼气迅速消融,硬生生被撕裂开一道足够一人通行的缝隙。   李易身形毫不停滞,在那缝隙出现的刹那,周身灵光一闪,化为一道迅疾的流光,从中电射而入。   甫一进入大殿,一股浓郁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瞬间扑面而来。   他稳住身形,目光立刻锁定在血池边那道熟悉的窈窕身影上,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急切与关心:   “寒月前辈,你没事吧?   “晚辈感应到鬼猿异常,便立刻寻来了!”   见到李易突然出现,寒月仙子先是一怔,随即那美艳绝伦的娇颜上绽放出一抹明媚笑容。   她眼波流转,带着惯有的戏谑,娇声问道:   “易哥儿,几日不见,快告诉姐姐,这几日有没有想我?”   李易被她这直白的调侃弄得有些窘迫,下意识地抬手挠了挠头,老实回答道:   “自然是想的,但晚辈更多的是担心前辈您的安危。”   寒月仙子正想再逗弄他几句,目光却敏锐地捕捉到了李易侧脸与脖颈处几处若隐若现,未曾完全消散的淡红色吻痕。   美艳无比的娇颜上顿时露出一丝玩味促狭的笑意。   她轻轻一个闪动,便悄无声息地贴近到李易身边。   琼鼻微微翕动,故意在他颈侧轻轻嗅了嗅!   “嗯……?   “气息清雅,带着些桂花的香味,是那位痴心一片的楚仙子吧?”   说完,她抬起玉指,轻轻捏了捏李易的脸颊,“看来易哥儿昨夜定然是春宵暖帐,洞房花烛,享尽了温柔滋味呢!   “难怪周身气息都圆润了几分。”   李易被她这举动和话语弄得耳根发烫,再次不自觉地挠了挠头,神情尴尬中又带着几分坦诚:   “不敢欺瞒前辈,晚辈与芸儿两情相悦,互许终身,所以结为了道侣。”   在寒月仙子这等级别的老怪物面前,这些小细节根本无所遁形,不如坦然承认。   寒月仙子见他这副模样,更是觉得有趣,嘻嘻一笑,凑近他耳边,用带着诱惑的娇媚嗓音低语道:   “既已成家,便是大人了。   “况且易哥儿你红颜知己颇多。   “要不要姐姐传授你一门上古流传下来的内功心法?   “对于,嗯,固本培元,调和阴阳,可是有奇效哦。   “保管让你……”   还未等寒月说完,李易已是面红耳赤,连连摆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般,“不不不!   “多谢前辈美意!   “晚辈心领了,真的不需要!”   他深知这位前辈行事不拘一格,传授的“功法”指不定是什么让人尴尬的东西,赶紧严词拒绝。   然后马上转移话题,“前辈,不知你为何要来这里?”   寒月见他额角都急得渗出了细汗,这才心满意足地收起继续调侃的心思。   转而嫣然一笑,指了指面前那口不断翻涌的血池:   “好了,不逗你了。   “姐姐我出现在此处,自然不是来游山玩水的,是为了帮你升级这杆雷魂幡!” 第346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五级血猿(求月票)   李易万万没想到,寒月仙子滞留于此,冒着风险探查这诡异血池,竟是为了他的雷魂幡?   见他这副呆愣的模样,寒月唇角弯起一抹宠溺的笑意。   她伸出玉手,再次亲昵地捏了捏他的脸颊,“发什么呆?   “你本事越大,手段越多,底牌越硬,姐姐我跟着你,自然才越安全。”   说完,寒月神色稍正,指向那口不断翻涌血水,散发出浓烈血腥与怨念的血池,解释道:   “虽然我肉身消散,但神识却依旧是元婴中期巅峰,方才仔细探查过了,这血池之下,别有洞天。   “其深处,借助此地极阴格局与血煞之力,封印禁锢了不少强大的妖魂!   “这些妖魂历经血池温养虽凶戾异常,却也凝聚了颇为精纯的魂力。”   她顿了顿,扬了扬手中隐隐有雷光流转的雷魂幡,“对于你这杆以雷霆正气为核心的雷幡而言,直接将这些妖魂吞噬炼化,效用不大。   “甚至可能属性冲突,污了雷气。   “但是……”   她话锋一转,美眸中闪过一丝精光:“对于幡中的鬼猿器灵,却是绝佳的大补之物!   “它虽已化为器灵,受雷幡与你的神念节制,但其本源仍是妖兽之魂,且保留了极大的成长性与凶性。   “若能将这些妖魂炼化吸收,足以让它的魂体更加凝实。   “不管是它的魂噬神通,还是雷魂幡的蚀灵煞气都会大涨。   “甚至可能觉醒一些新的天赋能力!”   说罢,她指尖探出一枚血色气团,化为一根血刺钻入血池。   顿时传来阵阵兽吼!   听到这里,李易心中瞬间被巨大的惊喜所充斥!   这简直是雪中送炭。   不,是久旱逢甘霖!   他立刻联想到即将前往的落仙谷。   此地还有一个更令人忌惮的名字:“万魂谷”!   其中陨落了数不清的修士与妖兽。   其中自然少不了凶魂厉魄存在!   如今,若能让鬼猿在此提前“饱餐”一顿,实力大增,那么到了那危机四伏的落仙谷,必能收获奇效!   李易压下心中激动,郑重地向寒月拱手一礼,“前辈,此恩,李易铭记于心!”   不过,马上又有一个疑惑又涌上心头,旋即问道:“寒月前辈,如果晚辈没有猜错的话,那些被封印的妖魂,应当就潜藏在这厚厚的妖血下方。   “只是这池中妖血,观其色泽与气息,显然非同小可,蕴含的妖灵之气与怨煞极为浓烈。   “不知我们该如何处理这些妖血,才能接触到下方的妖魂?”   寒月仙子闻言,嫣然一笑,笑容中带着几分问得好的味道。   “易哥儿观察入微。   “不错,这层妖血乃是关键,也是最大的阻碍。”   她收敛笑意,正色道:“实话说,若没有你之前自宣王那里得来的那杆万魂幡,此事极难办成,甚至可说希望渺茫。”   她伸出一根如玉般的手指,虚点着那翻涌的血池:“莫要看这血池表面不起眼,其中混杂的妖血,不乏来自四级,甚至五级妖兽。   “其中蕴含的妖灵之气与它们临死前的怨念交织,形成了极强的蚀灵之气。   “即便是我,如今已恢复到金丹初期巅峰的修为,神识若贸然探入,或是魂体直接接触,也绝不敢说能全身而退。   “一个不慎,便可能被妖气反噬,损伤神魂根基,后果不堪设想。”   李易听她提及修为,心中不由再次一喜。   很明显,寒月闭关这短短九天,修为已然精进,从初入金丹初期稳固恢复到了初期巅峰的境界!   这绝对是一个极大的利好消息!   意味着他们此行的安全保障又多了至关重要的一分。   不过李易也知道现在不是细问修为的时候,强压下这份喜悦,直接追问核心:   “前辈,晚辈明白了。   “只是不知,此事具体与那杆万魂幡有何关联?”   寒月仙子却没有直接回答,反而目光深邃地看着李易,语气带着一丝考较与欣慰:   “易哥儿,你虽然年纪不大,但处事沉稳,关键时刻也能杀伐决断,狠得下心肠,这是成大事者必备的心思。   “但是……”   她话锋一转,“如果我此刻让你做一个选择,直接驱使鬼猿,将万魂幡中拘役的那些尚存一丝本我灵识,未曾完全泯灭的凡人生魂全部吞噬。   “进而以增加雷魂幡的威力,你可愿意?”   李易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即摇头道:   “前辈,以法宝强行吞噬生灵魂魄,纵然能在短时间内急速提升法宝威力乃至自身实力,看似是一条捷径。   “但此法有伤天和,戾气深重,绝非玄门正道所为。   “长此以往,于心境修行,更是百害而无一利。   “况且,晚辈主修的是煌煌雷法,最讲正气天道。   “平日行事,虽会施展些权谋手段,心中却一直存有底线。   “这戕害魂魄,以肥己身的邪魔外道,晚辈绝不会做的!”   听到李易这番斩钉截铁,道心坚定的回答,寒月仙子眼中不禁流露出毫不掩饰的赞赏。   美眸底处,更是闪过一丝极为复杂难以言喻的情绪。   那是一种在漫长孤寂岁月中因朝夕相处,性命相托而逐渐滋生出的情愫。   她轻轻吐了口气,“正因为知晓你心存善念,姐姐我才愿意毫无保留的帮你。   “若是换了那些心肠歹毒唯利是图的宵小之辈,莫说是传授秘法,指点前路。   “姐姐我早就略施手段,引他步入歧途,最终万劫不复了!”   说罢,她指向血池:“易哥儿,你用雷法破开那杆万魂幡,如果其中尚存一丝本我灵识、未曾完全泯灭的生魂愿意逃离,便让他们重入轮回。   “而失去本心只剩下纯粹戾气的魂魄,必然会毫不犹豫的吞噬这血池中的妖血!   “这些戾魂无智。   “妖血对它们而言乃是大补之物。让它们去消耗、吸收妖血中的妖灵之气与怨力。   “而妖血下方被封印的妖魂感受到威胁,必然会与这些入侵的戾魂殊死搏杀。   “这些戾魂生前多为凡人,纵然吞噬妖血,终究也不会是妖魂的对手!”   寒月仙子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弧度:   “届时,等妖魂法力消耗大半虚弱不堪时,再让养精蓄锐的鬼猿出手,坐收渔利。   “如此一来,既避免了直接戕害生魂,又达到了强化鬼猿的目的,还解决了这血池的麻烦。   “虽然过程曲折了些,耗费时间也多些。   “但这样迂回一下,既符合你的雷修大道,又送那些还有本我意识的神魂入轮回,更能提升雷魂幡的威能,岂不是三全其美?”   李易下意识地抬手挠了挠头,心中感慨万千。   纵然自己两世为人,加起来也算是个活了四十多岁的老男人,阅历不算浅薄。   但若论起心思之缜密,算计之深远,真的远远不是这位不知活了多少岁月的寒月前辈的对手!   他不由得暗自庆幸,也幸亏二人是友非敌,有着共同的利益和一份难以言喻的羁绊。   否则的话,以此女之心机手段,自己恐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甚至被她卖了,还得替她数灵石!   心中念头闪过,行动上却不再有丝毫犹豫。   他手掌一翻,那杆得自宣王、阴气森森的万魂幡便出现在手中。   轻轻一抛,将其悬于血池上方。   随即,李易全力抽取丹田气海中的精纯法力,口中低喝一声,“化蛟!”   一道完全由璀璨雷霆凝聚而成的蛟龙自他掌心咆哮而出,张牙舞爪地狠狠撞向万魂幡!   轰隆——   雷蛟至阳至刚,正是这等阴邪法器的克星。   万魂幡表面的禁制灵光剧烈闪烁,随即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碎裂开来。   霎时间,幡内被拘役已久的无数冤魂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   这些冤魂大多呈现为拳头大小的模糊光团。   其中一小部分怨气不算太深,尚存一丝解脱念头的魂魄,在雷蛟残余气息的涤荡下,化为点点纯净的白色星光,缓缓升腾,最终消散于天地之间。   然而,更多的冤魂早已在长年累月的残酷祭炼中丧失了所有灵智,只剩下吞噬与破坏的本能。   它们甫一脱困,立刻就被下方血池中那浓郁至极的血腥气息所吸引,发出尖锐的鬼啸,争先恐后地扑向那口血池!   万魂幡中拘役的戾魂纵然没有一万之数,也相差无多。   如此庞大数量的戾魂如同蝗虫过境般冲入血池,立刻开始疯狂吸收其中粘稠如浆,蕴含着磅礴妖灵之气的妖血。   血池之中积累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妖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得稀薄。   不过短短半盏茶的时间,整口原本深不见底的血池,竟硬生生被这万魂吸摄一空,彻底干涸。   露出池底刻画着的复杂符文,以及符文之下隐隐透出浓郁妖气的封印空间。   “易哥儿,就是现在!   “用你的雷法,破开那最后的禁制!”   李易其实早就蓄势待发。   还未等寒月的话说完,一个海碗大小,表面跳跃着刺目电弧的紫色雷球应声而出。   狂暴的雷霆之力瞬间在池底炸开,封印应声而破。   下一刻,十数道形态各异但皆散发着强大凶戾气息的妖兽虚影,自破碎封印下方的地底洞窟中显现出来。   这些妖魂品阶极高。   每一只都不低于三级。   甚至还有两头四级妖兽的精魂。   单个实力可说远胜于这些浑浑噩噩的戾魂。   它们甫一现身,便展现出惊人的凶性,利爪带着撕裂魂体的幽光猛然挥出,瞬间便将不少冲在前面的冤魂撕成碎片。   然而,“猛虎难敌群狼”,冤魂的数量实在太多了,如同无穷无尽的潮水,一波被消灭,立刻有更多的冤魂悍不畏死地扑上。   妖魂虽勇,但在冤魂前仆后继的消耗下,越来越少。   从最初的十几只,到七八只,再到六七只。   最后一次,只剩三四只。   吼——   就在这时,一声充满远古凶戾气息的兽吼自池底洞窟中冒出。   下一刻。   一个远比其它妖魂凝实数倍,高约三丈的猿类精魂,猛然挣脱封印,显化而出!   它通体笼罩在血光之中,双目赤红如血,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这血猿精魂现身后,面对周围蜂拥而至的冤魂,竟是张开巨口,猛地一吸!   一股恐怖的吸力传来,刹那间,上百个躲闪不及的冤魂如同百川归海般,被它一口吞噬殆尽!   一直密切关注战局的寒月仙子见到此兽,美眸中顿时爆发出如获至宝的惊喜:   “五级血猿的精魂!” 第347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吞噬血猿,灵液宝丹   “太好了!”   寒月仙子美眸中异彩连连。   语气中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此物与你的鬼猿器灵,在上古乃是同源异种。   “都是鬼界之物。   “有着极为密切的血脉关联。   “其本源魂力中蕴含的远古凶煞之气,对鬼猿而言,乃是无上大补!   “若能成功将其吞噬融合,对鬼猿的好处极多。   “无论是魂体强度,潜力根基,还是对天赋神通的增强,都远非之前那些普通妖魂可比!”   她将雷魂幡抛给李易,此刻脸上神情,如同一位为自家不争气的道侣操碎心的模样。   接下来,两人极有默契地靠拢在一起,收敛气息,观察那头凶悍无匹的五级血猿。   此刻,它庞大的魂体在戾魂中纵横冲杀。   巨口每一次吞噬,都能将数十上百的戾魂纳入体内。   渐渐地,其周身血雾愈发炽盛。   散出的威压也在节节攀升。   在等待的过程中,李易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件事。   身旁寒月仙子的魂体,似乎变得越来越凝实了。   这种变化在近距离相处下,感受尤为明显。   无论是之前她亲昵地捏自己脸颊时,指尖传来的几乎与真人无异的温热触感。   还是此刻两人并肩而立,衣袂偶尔触碰间感受到的实质阻力,都清晰表明,她的魂体正在发生某种质变。   愈发趋近于真实的血肉之躯。   而且,李易还注意到另一个细节。   寒月,似乎丝毫不在意鬼猿吞噬血猿精魂后实力大涨,会不会对她这个同样属于“魂体”存在的元婴大能产生什么不好的念头。   这份超然的底气,若非对自身实力有着绝对的自信,便是另有倚仗。   “综合来看,这次在这湖底矿脉闭关的九天,她的收获绝对不仅仅是修为恢复到金丹初期巅峰那么简单。”   李易心中暗忖,“恐怕她的神魂得到极大的滋养与修复后,恢复了某些强大神通。   “否则魂体不会出现如此显著的变化。”   不过,他也深知修仙界的规矩。   每一个修士,尤其是高阶修士,都必然有着不愿为外人道的秘密和压箱底的底牌。   自己不也有催熟灵府?   即便是最亲近之人,也不好随意开口探问。   好奇心过盛,有时并非好事。   他只需知道,寒月的实力恢复得越多,对他越有利,这便是够了。   于是,李易将这份观察与猜测悄然压在心底,目光重新投向前方即将进入尾声的妖鬼魂战。   也在等待鬼猿出击的最佳时机。   这一等,便是接近一炷香的时间。   妖鬼之战已然接近尾声。   那五级血猿的精魂凭借着其强大的法力与天赋神通终于将所有戾魂全部吞噬。   此刻的血猿,魂体凝实得宛如实体。   周身血光冲天,将整座湖底大殿都映照得一片殷红。   它那双完全被血色充斥的巨目,猛地抬起,死死盯住寒月。   眼中没有丝毫灵智,只有贪婪与狠戾。   身上威压不断散出,沉甸甸地压在李易心头,让他呼吸都为之一窒。   这股威压之强,已然远远超过了秦北冥,林供奉这等顶阶假丹修士。   “金丹期!”   李易脸上不由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   他转头对身旁的寒月说道:“前辈,眼下这头血猿精魂,实力暴涨至此,已非晚辈所能应对。   “若鬼猿无法将其降服吞噬,恐怕只能依靠前辈出手了。”   寒月闻言,好整以暇地点了点头。   随即,她眼波流转,斜睨了李易一眼,竟说出一句让他差点踉跄的话来:“易哥儿,想要姐姐我出手救你,也不是不行。   “不过嘛……   “你得先答应以后得娶我。   “不然的话,姐姐我现在就独自逃命去也,留你在这里陪这头大猴子玩耍。”   她语气娇媚,尾音拖得长长的,明显是在调侃。   李易先是一愣,随即哭笑不得。   他自然知道寒月这是在逗他,且不说两人之间的境界差距。   单说寒月此刻的状态,她终究还是一个魂体,即便如今凝实了许多,不惧烈阳,能在世间存留更久,但若无养魂木之类的至宝温养,终究非长久之计。   更不可能发生什么不该发生的事。   更何况。   若说这世上最不希望他死掉的,非寒月莫属。   “前辈,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还有心思开玩笑……”   李易无奈地挠了挠头。   寒月见李易面露窘迫,知他脸皮薄,便也不再继续逗弄他。   她娇笑一声,原本慵懒妩媚的神色骤然一凝,变得无比专注肃穆。   “瞧好了,看姐姐我的真正神通!”   只见她玉手轻抬,掌心之中,一团看似微弱仅有豆粒大小,呈现出一种诡异苍白之色的灵焰,无声无息地凭空浮现。   然而,这豆粒大小的灵焰甫一出现,周围的温度非但没有升高,反而骤然急剧下降。   一股远比之前矿道中更加纯粹,更加极致的寒意瞬间弥漫开来。   这股寒意并非作用于肉身,而是直接针对神魂。   让不远处的李易都感到神识一阵刺痛般的冰冷。   下一刻,那豆粒大小的灵焰轻飘飘地飞向空中。   令人惊异的是,它竟是见风就长,如同吹气般急速膨胀。   瞬息之间,便化作一张铺天盖地,由无数火焰丝线精密编织而成的巨大火网。   火网看似轻若无物,如同月下薄纱。   但它的行动却是极快。   仿佛冥冥之中有一只无形巨掌在拨弄,精准无误地朝着那正在仰天咆哮的血猿精魂,兜头罩下。   诡异而令人震撼的一幕发生了!   那原本凶焰滔天,散发着堪比金丹修士恐怖波动的血猿精魂,在这火网出现的刹那,巨大的血色瞳孔之中竟瞬间被无边的恐惧所充斥。   仿佛遇到了天生的克星。   它发出一声带着惊惶的呜咽,竟毫不犹豫地放弃了攻击。   魂体猛的扭转,就想逃回其栖身的血池石窟!   然而,就在它转身的瞬间,周围的灵气似乎都凝滞了,让它的魂体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僵直。   就是这刹那的僵直,那张铺天盖地的苍白火网已然落下,如同天罗地网般将它那庞大的魂体从头到脚,罩了个严严实实。   吼——   血猿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庞大的魂体疯狂挣扎。   血光暴涌,利爪撕扯。   但那看似脆弱的苍白火网却纹丝不动,反而越收越紧。   丝丝寒意渗透魂体,使其血光都黯淡了几分。   “易哥儿,还愣着干什么?   “快用雷魂幡!”寒月清叱一声。   李易本来正在津津有味的观看这场金丹级别的修士斗法。   此刻不敢怠慢,立刻将手中雷魂幡祭了出来。   幡布迎风招展,直接化为一杆满布雷压的丈高大旗。   寄居雷幡的鬼猿器灵早已感应到血猿精魂。   此刻得到指令,立刻在幡面上显化出虚影,张开布满獠牙的大嘴,对准了被火网禁锢的血猿,猛地一吸。   一股强大的吸力自鬼猿口中发出。   那高达三丈,凶戾无比的血猿精魂,在这吸力之下,竟毫无反抗之力,魂体肉眼可见地急速缩小。   不过几个呼吸之间,便化作了一个仅有尺许高,光芒黯淡的迷你猿猴形态。   随着“嗖”的一声,直接被鬼猿吸入深不见底的巨口之中。   随着血猿被吞噬,洞窟内冲天的血光与暴戾气息骤然消失,那苍白的灵焰火网也悄然散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殿内!   一切归于平静。   李易通过心神联系,能清晰地感受到,鬼猿在吞噬了血猿精魂后,并未立刻消化。   而是陷入了某种深度的沉眠之中,显然需要一段时间来炼化。   可以预见,待其苏醒之后,实力必然会更上一层楼,成为他手中一张更为强大的底牌。   ……   接下来,李易先是在这座大殿内转了一圈。   发觉没有什么机缘后,方才神色郑重的对寒月说起自己准备前往车云国盗取伏妖仙草的计划。   以及要去的缘由。   当然。   此行可能遭遇的种种危险也细细讲了出来。   诸如修盟与车云国的敌对关系。   落仙谷内诡异的禁制与空间裂缝。   以及未知的强大守护妖兽等等。   全都原原本本毫无保留地向寒月叙述了一遍。   寒月仙子静静地听着,那双仿佛能洞悉人心的美眸中流光闪烁。   待李易说完,她不由莞尔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与难以言喻的复杂意味:   “啧啧,我家的易哥儿,当真是个多情种子呢。   “为了你那美艳无双的南宫仙子,连这等龙潭虎穴都敢去闯。”   她话锋一转,带着一丝促狭,半真半假地问道:   “那……   “你愿不愿意姐姐我随你一同前去呢?   “不过事先说好,到时候若是撞见你跟你那南宫仙子卿卿我我,互诉衷肠,姐姐我可是会忍不住偷听几句情话的哦。”   李易被她这话说得面色微微一红,心中暗道:   情话倒是不怕听。   就是您偷窥些别的闺房私密之事,那才真是有几分尴尬。   但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他立刻收敛心神,目光变得清澈而坦然,毫不犹豫地点头。   “嗯!   “当然愿意姐姐一同前去!”   李易顿了顿,用一种带着依赖与绝对信任的语气继续说道:   “若是没有寒月姐姐您在身边护持,独自前往那落仙谷,我预估自己恐怕会有五成左右的陨落风险。   “但若有姐姐在身旁指点相助,那在李易看来,此行便再无任何危险可言!   “定能化险为夷!”   悄无声息间,他已将平日里挂在嘴边的“寒月前辈”这个带着距离感的尊称,自然而然地换成了更为亲近的“寒月姐姐”。   寒月仙子闻言,先是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李易会突然改口,并且说出如此“肉麻”又依赖的话语。   随即,她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娇躯都因这笑意而轻轻颤动,宛如花枝乱颤,一时间竟有些风情万种。   “油嘴滑舌!”她嗔怪地白了李易一眼。   但那眼眸中漾开的笑意却显示她并非真的责怪,反而语气中带着一丝受用与愉悦。   笑罢,她神色一正,干脆利落地道:“好!既然易哥儿你这般信任我,那这落仙谷,姐姐便陪你走上一遭。   “我倒要看看,是什么龙潭虎穴,敢为难我家易哥儿!”   她伸出玉指,点了点李易腰间的储物袋:“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把养魂木取出来,让姐姐进去温养,也好为接下来的行程做些准备。”   李易闻言,连忙依言将那截温润的万载青纹养魂木取出。   寒月仙子见状,再次发出一阵清脆如银铃般的咯咯娇笑,魂体化作一道流光,轻盈地钻入了养魂木之中。   只留下余音袅袅,以及站在原地,心中大定的李易。   他正想迈步回岛主府。   神识之中,却又传来了寒月仙子清晰而郑重的声音。   “易哥儿,且慢。”   李易脚步一顿,马上凝神细听。   “旁边那个祭坛,你万万不可好奇去触碰!   “那具妖猿的尸体,来历非凡。   “其上残留的古老禁制与积攒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滔天怨力,相互交织,形成一种看不见摸不着的怨气。   “其凶险程度,绝非你目前的筑基修为所能承受丝毫!   “或许,待你将来修为足够高深,比如凝结金丹甚至更高境界时,凭借更强大的实力和神识,它能成为你的一桩天大机缘。   “但现在,你若贸然靠近,甚至只是以神识稍微深入探查,都极可能引动禁制反噬。   “一旦被那股怨力侵蚀神魂,后果必死无疑!   “切记,切记!”   李易闻言,心中骤然一凛。   背后瞬间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实际上,他是准备去那处祭坛看一看的。   现在听到如此危险,马上打消了对那祭坛和妖猿尸体的任何念头。   寒月的声音顿了顿,似乎思考了一下,又继续传递神念:   “易哥儿,如果你去落仙谷不是迫在眉睫,那么最好在出发前,去一趟大周京城。”   李易心中微动,有些意外这个提议。   “去大周京城?”   大周乃是凡俗王朝,虽然其京城龙气汇聚,偶有修士踪迹,但通常并非修仙者寻觅机缘的首选之地。   但几乎一瞬间,他就想起了破邪法目的上半部正是柳庆文祖上在大周御府所藏的各种古籍中找到的。   果然,寒月也是这个想法。   “去寻一寻修炼你那《破邪法目》下一层境界所需的‘癸水灵液’,以及‘太一丹’的线索。   “探宝秘境险地,拥有一门强大的灵目神通,往往比多一件攻击法宝更为重要!   “更何况,你如今修炼的这门《破邪法目》,着实精妙。   “即便放在姐姐我所处的上古修仙界,也绝对算得上是顶阶的灵目功法。   “如此机缘,你定要善加利用。   “尽力将其提升到更高层次。   “这对你未来的长生道途,至关重要。”   数息后,寒月的声音再次响起,“此外,姐姐我早年曾涉猎过一种占卜问卦之术,虽然算不得多么精妙高深,仅是皮毛。   “但方才心有所感,隐约窥见一线天机。   “大周京城之内,绝对有易哥儿你的一桩机缘在等着你!   “具体为何,卦象模糊,难以明晰。   “但此行,你定然不会空手而归。” 第348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修炼,仙子归心(求月票)   次日。   问仙殿深处。   一间专门用于静修的雅致内室。   一缕淡雅宁神的檀香,自角落一座造型古朴的紫铜熏炉中袅袅升起。   平添了几分超然物外的意境。   李易盘坐于蒲团之上,周身隐有细微电弧明灭不定,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良久,他缓缓吐出一口绵长浊气。   气息中竟挟带着一丝尚未散尽的雷霆余韵。   随着这口气息吐尽,他眼中流转的精光渐次收敛,复归深潭般的沉静。   “过犹不及。”他低声自语。   眉宇间更是掠过一丝深思,“修行之道,张弛有度。   “若只知一味苦修,贪功冒进,反倒落了下乘。   “中期进阶后期,心境的锤炼,与法力的积累同样紧要。”   目光扫过身侧,几只上乘玉质的丹瓶零散搁置。   瓶内早已空空如也。   唯余淡淡药香萦绕不散,昭示着他在此前修炼中,为固本培元,服食了许多珍贵丹药。   一旁更有十数块灵气耗尽,色泽灰败的中品雷灵石。   自成功突破至筑基中期以来,李易几乎将一切可利用的时间都投入到了修炼之中。   勤勉不辍,近乎严苛。   即便是寒月仙子所授的《混元金身诀》这等锤炼肉身的高阶法门,也被他暂且搁置。   将全部心神与资源,尽数倾注在打磨法力,提升境界这唯一目标上。   如此争分夺秒地苦修,目的非常明确。   那便是要尽快将修为提升至假丹境界,重回天元失落界面,将苏清璇接回来。   这个念头,始终如同一根灵刺,扎在李易心口,驱动着他不能浪费任何时间。   然而,修行之事,往往欲速则不达。   越是心焦如焚,越是执着于境界的快速提升,灵台便越是难以保持澄澈。   法力的增长反而有滞涩之象。   这让李易清晰地意识到,闭门造车式的苦修已近瓶颈。   “终究还是需要入世历练,打磨心境啊!”   他轻叹一声,眸中神色微微有些黯淡。   “法力与心境,如同车之两轮,鸟之双翼。   “唯有二者相辅相成,方能突破桎梏,行稳致远。   “此次落仙谷之行,固然是为助青慧夺取伏妖仙草,化解兽潮之危。   “但于我个人而言,又何尝不是一次锤炼道心,寻求突破的契机?”   这也正是寒月非但不劝阻,反而赞同他前往落仙谷那等险地的缘由之一。   她早已敏锐地察觉到李易所面临的修炼隐患。   那便是因牵挂过甚,执念太深,而生出的急于求成之心。   诚然,李易如今的修炼条件,足以让无数修士艳羡不已。   他坐拥一条新得的三阶灵脉,灵气充沛。   自身虽然算不上修仙道种,但也可称资质非凡。   手中更是不缺顶阶的雷木功法。   至于丹药,灵石等资源,凭借其丹师符师的身份和过往机缘,也远比同阶修士丰厚无数倍。   可以说,从外物资源到内在功法,他几乎一样都不缺。   然而,修仙之路,并非资源的简单堆砌。   有时候,拥有的太多,反而会成为一种阻碍。   尤其是在心境之上,李易因迫切想要接回苏清璇,内心深处不可避免地滋生了一股躁进之气。   恨不得一日千里,飞速突破至假丹境界。   这种心态之下,纵然法力依旧在稳步增长。   但道心,却极可能因这份“焦躁”而留下弊端。   长此以往,在冲击更高境界,尤其是假丹甚至金丹这等需要精、气、神,三者合一的关键时刻。   这些被忽略的心境破绽,便极有可能成为功亏一篑的致命隐患!   正因如此,落仙谷那等步步杀机,生死一线的险地,固然危机四伏,却也恰是洗炼道心的最佳“熔炉”。   “也不知龟兄是否还在极渊殿那处世外桃源!”   思绪及此,李易心念一动,一枚鹅卵大小,通体浑圆的宝珠便出现在他掌心之上。   此物正是当初那只神秘小龟所赠的“青莲珠”。   得到它已有一段不短的时间,但一直以来,李易反复研究,却始终未能完全勘破此物的具体用途。   首先,这枚宝珠质地温润,触手生凉,并非已知的任何一种炼器材料。   珠体本身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质感,内部,更是仿佛有氤氲灵雾流转。   最引人注目的是,珠子的表面,天然烙印着一幅极其精美,栩栩如生的图案。   那是一朵欲要盛开的青色莲花。   花瓣舒展,莲心青翠,犹如实物。   而在那灵雾缭绕的内部,可以清晰地看到有一种不知道是何物的灵液在缓缓流动,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道韵。   仅仅是将它托在掌心,便能感受到一股清灵祥和的气息萦绕周身,潜移默化地调和着自身略显躁动的法力。   甚至隐隐有伐毛洗髓,净化根骨之效。   当然,只是感觉。   除了第一次注入灵气获得一丝伐毛洗髓的灵气外,再也没有出现。   更让李易感到困惑的是,此物整体散发出的灵压绝对超出了寻常法器、灵器的范畴。   甚至与他所知的一些古宝,也比不过它。   更像是一件传说中的灵宝,乃至带着一丝虚无缥缈的仙宝气息!   这种感觉并非空穴来风。   李易能隐约感知到,此物内部似乎蕴含着一个极其庞大且正在缓慢演化的空间。   它并非简单的储物空间,而更像是一个拥有自身规则,正在孕育生机的雏形世界。   或者说,如同他紫府中能够催熟灵药,演化天地的洞天灵府一般,自成一方小界。   当然,这只是一种感觉,并无什么确凿证据。   究竟是也不是,还是两说之事。   但至少有一点李易可以断定,这青莲珠,绝对是一件与阵法之道息息相关的古宝。   当初此珠初次显现神异时,曾在他面前虚空映照出复杂无比的阵图。   从那座阵图的精妙与宏大程度来看恐怕也只是这青莲珠所记载内容的冰山一角。   甚至只是其中最基础、最粗浅的部分。   这枚神秘青莲珠的内部,极可能还封存着无数阵法。   “此物之玄奇,远超我目前所能理解的范畴。”李易心中暗叹。   目前来说,以他现在的修为还远不足以驾驭和探索此珠的全部秘密。   他摇摇头,不再强行揣摩,将这枚青莲珠重新收回了储物袋。   “待日后修为精进,再慢慢研究也不迟!”   李易心念微动,将神识徐徐铺展开来,如水银泻地般流向楚清棠闭关之所。   也就是他的卧室。   选择此地,倒也并非随意。   红烛帐暖,一夜旖旎。   佳人更是悄然将青丝绾作妇人样式,其中情意与决然,他心知肚明。   又如何能硬起心肠拒之门外?   纵然南宫青慧不高兴,也没办法!   此处灵气充裕且环境熟悉,于她而言,确也是冲击瓶颈的上佳之选。   神识触及卧室木门,便被阴阳旗的阵法之力阻隔,无法深入。   单从隔绝神识探查这方面讲,阴阳旗可说是至宝级的存在。   饶是李易神识堪比假丹,此刻也窥不到一点卧室内的动静。   但因为阵旗已然认主,他可以清晰感知到内部灵气流转平稳,并无任何紊乱或中断的迹象。   证明楚清棠正在心无旁骛的冲击长生路上最为关键的筑基境界。   对于这般情形,李易并未感到意外。   回想起自己当年冲击筑基期时的艰难情景,那时他凭借远超常人的根基与准备,也足足耗费了三年光阴。   才最终踏破关隘,筑就道基。   筑基之境,乃是修仙之路上最为关键的一步,绝非易事。   尤其是楚清棠,身具五行灵根,属于先难后易。   按照常理,她想要突破这层瓶颈,所需要耗费的心力,时间以及资源,要比寻常修士多上数倍。   过程也必然更加艰难曲折,耗时数年乃至十数年都属正常。   不过,李易在她闭关之前,已经用自身精纯的乙木灵气与更为珍稀的长生之气,亲自为她细致地疏导温养了一遍全身经脉。   虽然算不上伐毛洗髓,但却极大地改善了其体质。   这份提前的铺垫,应当能让她突破的过程相对顺畅一些。   估计有两个月的时间就差不多能破关而出!   窥入筑基,则有三百余年寿元。   从此也就有了结丹化婴的本钱!   接着,他的神识又转向丹火殿深处。   那间被南宫青慧作为临时洞府的精舍,同样被一层冰蓝色的灵光所笼罩。   神识探去,只感到一片深邃的寂静与隐隐散发出的精纯寒气,同样没有半点功行圆满出关的动静。   她所主修的《素女归元诀》,乃是上古流传下来的冰属性顶级功法。   玄妙非常,威力巨大。   但与之对应的,其修炼难度也是出了名的高。   然而,一旦有所成就,其法力之雄浑精纯,也远非寻常同阶修士可比,几乎是同境界普通修士的三倍以上。   正因如此,南宫青慧想要突破中期瓶颈,即便有寒髓丹帮助,也极为耗费时间。   在李易的预估中,至少也需要两月时光。   这个时间,正好让那些盗仙草的其它世家磨一磨车云国的修士。   修盟颁布的采摘“伏妖仙草”的顶阶任务,绝非只有南宫世家接取。   此刻,恐怕已有其它一些实力不俗的修仙世家,派遣了精锐弟子前往车云国境内活动。   就让他们先去打头阵,与车云国的本土修士互相消耗一番好了。   也能为他与南宫青慧后续的行动,摸清一些虚实。   “两个月……”   李易轻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意动。   这个时间,对他来说,正好是一个可以利用的空档期。   他站起身,目光透过静室的窗户,望向北方。   那里是大周神京所在的方向。   “趁此机会,我正好可以去那大周京师走一遭。”   寒月的提示言犹在耳。   无论是为了寻找修炼《破邪法目》下一层所需的“癸水灵液”与“太一丹”线索。   还是去印证那冥冥中的一线机缘。   这大周京城,都值得他亲自前去探查一番。   咚咚!   一阵轻柔而规律的敲门声,打破了精舍内的宁静。   “进来。”   李易收敛心神,淡然开口。   门被轻轻推开,裴婉青手执一个摆放着茶具的木质托盘,步履轻盈、姿态温婉地走了进来。   她今日并未穿着凸显身段的紧身劲装,而是换上了一袭素雅的白色宫衣。   宽大的衣袖与裙摆掩去了身材的丰满火爆,反倒多出了一丝难得的娴静气质。   “婉青,见过岛主。”   她先是敛衽一礼,然后走到桌前,动作轻柔地将一壶刚刚沏好,热气袅袅的灵茶放在李易面前。   更是极为细心的倒出一杯。   然后声音柔和的道:“不知您传唤奴家前来,有何吩咐?”   李易正好觉得有些口渴,便顺手端起那杯灵气盎然的茶盏,也不顾烫,一饮而尽。   温热的灵茶入腹,一股暖流散开,精神也为之一振。   他放下茶盏,直接切入正题,朝裴婉青问道:   “裴仙子,你可了解大周京城?”   裴婉青闻言,略微思索便点头答道:“回岛主,奴家知道。   “十几岁时,曾随家父从魁风岛出发,周游附近的修仙岛屿增长见闻,途中便曾在大周京城落脚,住了约有半年光景。   “后来……   “后来为宣王办事期间,也因为一些庶务,去过京城数次。   “对那里的风土人情、各方势力盘踞的区域,还算有些了解。”   李易听罢,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这却是正好。   “你准备一下,稍后随我去一趟京城。”   裴婉青先是一怔,美眸中闪过一丝诧异。   她没想到李易会突然要去一个凡俗国度的京城。   那里灵气稀薄,除了几个寿元将近的所谓炼气期国师外,与修仙界关联甚少。   但转念一想,能有机会随李易一同外出,无论去往何处,都意味着更多的相处时间。   心中顿时被难以言喻的欣喜所填满。   然而,还未等她将这满腔的喜悦化为应承的话语,李易接下来的举动,更是让她瞬间呆立当场。   只见李易手掌一翻,一个精致的玉瓶便出现在桌上。   他拔开瓶塞,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奇异药香瞬间弥漫了整个精舍。   仅仅吸入一丝,便觉周身灵力活泼了许多。   一颗鸽卵大小,通体浑圆、表面散发着淡淡五彩光晕的丹药,从瓶口飞出,静静的漂浮在裴婉青身前三尺外。   筑基丹!   这是她梦寐以求,曾经以为此生再无希望的筑基丹。   裴婉青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虽然她从未见过筑基丹,但她毕竟是出自大晋仙朝元婴修士家族的子弟。   即便家族早已没落,但从小耳濡目染,阅览过的家族典籍中,对这等关乎道途的圣药有着清晰的记载和图绘。   眼前这枚丹药的形态、色泽、气息,与典籍中描述的筑基丹一般无二。   甚至品质似乎极为上乘!   巨大的冲击与狂喜让她下意识地掩住了因震惊而微张的红唇,一双美眸瞬间蒙上了一层激动的水雾。   李易看着她这副激动得难以自持的模样,微微蹙眉,“莫要如此激动。   “区区一颗筑基丹而已。   “跟着我,以后有的是各种灵丹灵药。”   想了想,叮嘱道:   “我能炼制筑基丹这件事,在我结丹之前,莫要对外透露半分,免得平白给我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的语气带着告诫,但并无多少严厉。   裴婉青闻言,立刻如同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声音因激动而带着哽咽:“岛主放心!   “奴家明白其中利害!   “婉青在此对心魔起誓,今日所见所闻,绝对不会将此事向外透露半个字!   “就算刀剑加身,也绝不会泄露分毫!”   她的话语中充满了不惜一死的决绝。   仿佛已将保守这个秘密看得比自己的性命还要重要。   然而,李易的眉头反而因她这番表态蹙得更紧了。   他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说道:   “糊涂!   “谁让你立这种死誓了?   “若真到了那种被人擒拿、生死攸关的关头,为了保命,当然要说。   “不仅要说,还要往大了说!”   他顿了顿,语出惊人:   “你就直接告诉他们,你裴婉青是我李易最珍爱的道侣!   “若是他们敢伤你分毫,必将承受一位高阶丹师的滔天怒火。   “但若是肯放你一马,或者以礼相待,日后自然少不了他们的好处,各种珍稀丹药皆可商量。”   说完这番“惊世骇俗”的保命之策,李易自己也不由得笑了笑。   语气缓和下来,更带着一种令人心折的豁达与护短:   “难道我苦心培养,寄予厚望的副岛主,一条活生生的人命,还不如一个迟早会公开的消息值钱吗?   “再说,我本就是实打实的五阶丹师,此事即便外人知晓了,又能如何?   “修盟万灵宫即便派出元婴大能,也得保护我。   “现阶段之所以要谨慎,不过是想暂且低调,避免树大招风,引来一些不必要的关注和干扰而已。”   最后,他的目光变得异常认真,凝视着裴婉青,一字一句:   “记住,无论何时何地,遭遇何种境况,保全你自身的性命,永远是第一要务。   “丹药可再炼。   “灵石可再得。   “功法亦是可以再寻。   “唯有人死不能复生。   “任何资源,任何秘密,在生死大关面前,皆可舍弃,皆不值一提。”   说到此处,他的语气带出几分难以形容的重视:“况且婉青你对我来说,本身亦是非常重要。   “我视你为不可或缺的得力臂助。   “所以,好好珍惜自己!   “不仅仅是为了我,更是为了你自己。   “望你我能长久相伴,共攀仙路,同窥长生大道。”   裴婉青听到这番话,先是一愣。   随即,那强忍了许久的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珍珠般,瞬间汹涌而出,顺着白皙的脸颊滑落。   “跟着谁不是一样呢?”她曾在无数个深夜,在心中无数次这样告诫自己。   既然入了魔教,那就不能奢求更多,能活下去已属侥幸。   该认命就得认命!   可……   可怎么能一样呢?   在血煞教,上位者视手下为修炼的资粮,随时可弃。   在宣王麾下,这老贼视下属为达成野心的工具,用过即废。   何曾有过半分温情?   何曾有过半点回护之心?   有的只是利用、压榨与随手灭杀!   而李易赐予筑基丹,予她道途希望。   出言回护,将她的性命看得比秘密更重。   更寄予厚望,视她为臂助,许以长生同行之诺。   桩桩件件,皆如暖流汇入心田。   若说先前奉李易为主,尚存几分时势所迫,乃是权衡利弊下的无奈。   那么现在,却是真心实意、心甘情愿地,从心底视李易为主。   “主人金玉之言,婉青,永世不忘!   “我这就去准备,随主人前往大周神京。” 第349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大周京城(求月票)   半个时辰后,一道青色流光自龟蛇岛悄然升起。   如同挣脱束缚的巨禽,轻盈的划破长空,朝着北方天际疾驰而去。   无它。   正是经过秦北冥精心炼制,灵性大增的青灵舟。   舟身之外,云雾飞速向后掠去。   舟身之内,却是一片平稳宁静。   李易负手立于舟头,透过那层凝实无比的灵气护罩,目视着前方翻涌不定的浮云与下方急速后退的苍茫山海,心中一片安然。   此次离岛,他并无太多后顾之忧。   岛上各种事宜已然做了周密的安排。   寒月主动留下守护正在冲击筑基关隘的楚清棠。   有这位曾经的元婴大能在,哪怕如今只是魂体状态,其经验与手段也足以应对所有的突发状况。   而丹火殿那边,亦有那位法力深不可测的林姓女修寸步不离地守护着闭关的南宫青慧。   此女修为高深,李易完全看不透其深浅,有她在侧,南宫青慧的安危可谓固若金汤。   至于坐镇岛主府问仙殿,处理日常岛务、协调各方的则有假丹境界的炼器大师秦北。   以及南宫世家派遣而来,忠心耿耿的四位筑基期族人。   这四位族人修为皆是不弱,且精通合击之术。   如此阵容,堪称强者林立。   假丹、筑基后期、中期修士皆有。   更有寒月与林姓女修这等隐藏的顶尖高手压阵。   即便是有不开眼的金丹期修士前来寻衅,恐怕也决计讨不了好去。   “岛主,请用茶。”   裴婉青柔声开口,双手将一盏新沏的灵茶奉至李易面前。   或许是因为之前见过楚清棠身着儒衫时,李易特别喜欢。   今日的她,竟也特意换上了一袭裁剪合体的月白色儒衫,试图投其所好。   然而,与楚清棠穿出儒衫飘逸书卷气不同,裴婉青的身段要更丰腴得多。   这原本宽松写意的儒衫穿在她身上,反而被撑起了惊心动魄的曲线。   领口、胸襟、腰肢处无不显得紧绷,除了儒生该有的清雅外,反倒更衬得她肌肤如玉。   不仅有成熟女修的风韵,更形成了一种女扮男装独特而强烈的视觉冲击。   看上去媚意入骨,当真是风情万种,要多诱人便有多诱人。   临行前,她这身精心打扮,自然是落在了美玉与曦月眼中。   惹得二女又是羡慕她能与岛主同行,心底又难免生出几分难以言说的嫉妒与酸涩。   只恨自己为何没有想到这一层。   李易将手下这些的小小攀比与心思看在眼里。   虽无意点破,但目光扫过裴婉青那被儒衫勾勒得淋漓尽致的诱人曲线时,心中却没来由地生出几分不适。   仿佛属于自己的某样东西,被这过于招摇的装扮暴露在了外界目光之下。   他接过那杯灵气氤氲的香茗,并未立刻饮用,而是先放在鼻尖轻嗅了一下茶香,随即才慢慢品了一口。   放下茶盏后,他目光并未看裴婉青,只是望着前方的云海,语气平淡地吩咐道:   “这儒衫以后若在外面穿,记得选尺码再宽松些的。”   裴婉青闻言,先是一怔。   随即白皙的脸颊上迅速飞起两抹红霞,如同涂了上好的胭脂。   她连忙低下头,声如蚊蚋地应道:   “是,岛主,婉青记下了。”   然而,就在李易转身继续望向远方,不再关注她时,低垂着头的裴婉青,贝齿却轻轻咬住了下唇。   那原本羞涩的眼眸中,飞快地掠过一丝难以察觉,如同小狐狸般狡黠而得意的光芒。   他注意到了!   岛主不仅注意到了穿着,甚至还出言限制不能穿的这么暴露。   这看似简单甚至略带挑剔的一句话,听在裴婉青耳中,却欢喜的很。   这分明意味着,李易并不喜欢她这般惹火的身段被旁人看了去。   换句话说,在他心里,已然将她裴婉青视作了某种意义上的“自己人”。   甚至在他心里悄然占据了一个位置。   哪怕那个位置现在可能还很微小,与其她几位仙子无法相比。   但对她而言,这已是一个好的开端。   李易自然无从知晓身后裴婉青心中转过的那些女儿家的小小心机与算盘。   他的心神,早已沉浸在对接下来行程的思量之中。   他此刻反复权衡的,是抵达大周京城后,该如何着手寻找《破邪法目》下一层所需的“癸水灵液”与“太一丹”的线索。   是凭借修士身份,直接亮明身份大张旗鼓地进入大内皇宫,向当今周皇索要或询问相关记载?   还是应该更为谨慎,凭借法术神通,在夜间偷偷潜入皇宫大内,自行秘密搜寻?   又或者,将这两种方法结合起来。   先暗中探查,若无所获,再考虑明面上的接触?   正当他沉吟未决之际,侍立一旁的裴婉青似乎从他微蹙的眉宇间看出了他的些许困扰。   她略一思索,便轻声开口,提供了一条重要的背景信息:   “岛主,关于这大周王朝,或许有一事您需知晓。   “此国虽国号延续至今已两千余载,听起来国祚绵长。   “但其间龙椅之上,却并非始终由一家一姓独占。”   “据婉青所知,这两千多年来,大周的皇位更迭,实际上经历了五个不同姓氏的家族。   “只是不知出于何种考量,国号‘周’却一直未曾变更。   “说来也巧,如今坐在龙椅上的这一代皇帝,其姓氏恰好又回到了最初的‘周’姓,看似是正统回归,实则中间早已隔了数朝数代。”   李易闻言,不由得怔了怔。   这确实是他第一次听闻此事。   凡俗王朝在他这等修士眼中,本就如过眼云烟。   若非此次为了寻找特定线索,他根本不会去关注其内部沿革。   他随口问道:“哦?那这一代的周皇,是如何得国的?”   裴婉青见引起了李易的兴趣,便详细解释道:   “我们星鸾岛下属的凡俗地界,乃是三国鼎立之局。   “除了这大周,还有大宣、大坤两朝。   “三国边境历来摩擦不断。   “据典籍和传闻记载,如今这一支周姓皇族的先祖,本是上一朝‘陈’朝的驸马爷,当时手握重兵,镇守边疆。   “就在老皇帝寿终正寝,幼主新立、朝局不稳之际,这位驸马突然班师回朝。   “以雷霆手段控制了京城,废黜了年幼的皇帝,随后自立为帝。   “并宣称自己乃是大周太祖流落在外的血脉后裔,以此证明其得位的‘合法性’。   “这套说辞,无非是给篡位披上一层好看的外衣罢了。   “到如今,他这一支周姓,也已传承了五代君王。”   李易听罢,眉头不由得蹙得更紧了些。   这事听起来,比他预想的还要复杂。   如果大周一直是同一血脉传承,那么皇室秘藏保存下来的可能性还会大一些。   但如今,国号虽未变,皇位却已在五个不同家族间轮转。   这几乎相当于经历了五个不同的朝代!   每一次改朝换代,尤其是这种并非和平禅让的篡立,往往伴随着对前朝痕迹的大规模清洗与毁灭。   皇宫会被新的主人占据、改造。   典籍库藏会被审查、销毁或散佚,前朝的隐秘很可能就此断绝。   就算当年真有什么关于“癸水灵液”或“太一丹”的线索遗留在皇室手中,可经过这数次王朝更迭、兵燹战乱,估计也早已湮没在历史的长河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如此一来,原先设想的直接向皇室索要的思路,恐怕希望极为渺茫。   “既如此,那就先潜入大内搜寻一下再谈其它!”   两日时光,在青灵舟的风驰电掣中倏忽而过。   这一日,站在舟头的李易与裴婉青,已然能清晰地俯瞰到下方大地之上,出现了一座规模极其宏大的凡人巨城。   城池连绵铺开,目测竟有百里之广。   墙垣高耸,街巷如织,人烟稠密,气象万千。   正是大周王朝的京师所在,神京城。   得益于秦北冥添加天狐兽骨,为青灵舟重新炼制了操控阵盘。   如今的青灵舟不仅飞行时对李易自身法力的消耗大为减少。   甚至可说减少到可以忽略不计。   更关键的是,其飞行速度得到了惊人的提升。   炼制前,秦北冥只是预估会提升五成速度。   但实际效果远超预期,比之以往足足快了一倍有余。   之前,此舟即便全力催动,一日间最多也不过能飞行两千余里。   而如今,仅仅只是嵌入中阶的五行灵石,其速度便已稳稳达到了四千里。   李易甚至估算,若是舍得投入更为珍贵的高阶灵石,甚至是属性更为契合飞遁的高阶风属性灵石。   其极限速度恐怕能达到一日五千余里的骇人程度。   可谓是:朝游北海,而暮苍梧。   “公……   “公子。”   裴婉青站在身侧,伸手指向前方不远处一座林木葱郁的山峦,声音依旧带着些许对新称呼的不习惯,但已自然了许多。   “前面那座山名为小乾山,山势不高,却颇为清静。   “我们正好可将青灵舟降于峰顶,然后徒步下山。   “山脚之下,便是京师的外城范围了。”   此刻的她,早已换下了那身过于勾勒曲线,惹人遐思的月白儒衫。   改为一袭质地普通,颜色沉静的青灰色宽大儒生长袍。   袍子样式古朴,毫无修饰,将她原本窈窕有致,丰腴动人的身段彻底遮掩了起来。   只余下伴读书童的轮廓。   头上戴着一顶国子监监生常戴的黑色平定巾,将如云青丝尽数约束其中,脚下则踏着一双半新不旧的书生靴。   这一身刻意低调泯然众人的打扮,虽仍难掩其天生丽质,五官的精致俊美,看上去宛如一位气质出众的年轻佳公子。   但之前那套月白儒衫所带来的扑面而来,令人心旌摇曳的诱人风情,却是被收敛了许多。   整个人的沉静气质与这凡俗书僮的身份勉强也算契合。   再联想到她先前那件剪裁大胆,曲线尽显的儒衫,李易不由得在心底泛起一丝无奈的苦笑。   这美娇娘行囊中分明备着数套款式各异的衣衫,却偏偏择了那最显身段,近乎闺阁服饰的一身来见他。   其中深意,昭然若揭。   无非是想试探他这个主人,眼中可曾容得下她这一抹艳色。   心底又是否对她存着几分不足为外人道的心思。   平心而论,李易自忖对裴婉青,更多是对她能力的赏识,夹杂着对她身世飘零却坚韧不拔的几分怜惜。   他欣赏她的才干,却从未想过要将这份关系推向暧昧的境地。   然而,那身过于惹眼的装束,又岂能容外人随意窥见?   他暗自思索,若论起揣摩男子心思、把握风情分寸的功夫。   何时该若即若离地展露妩媚。   何时又该恰到好处地收敛艳光,以维持体面。   在他身边这些红颜知己中,恐怕也只有那个自幼长于合欢谷,深谙人情世故的玉奴,在心机深沉与手段老练上,能略胜她一筹。   这时,青灵舟在李易精妙无比的灵力操控下,如同一片翎羽,悄无声息地缓缓降落在小乾山峰顶一处平坦且被树木遮掩的岩石之上。   舟身刚刚停稳,裴婉青下意识地便要俯身去背起那个早已准备好,装满书籍与杂物已作掩饰的书箧。   履行她作为“伴读书童”的职责。   然而,一只修长有力的手却先她一步,轻松地将那书箧拎起,背在了自己身后。   她微微一怔,抬头正对上李易平静的目光。   “走吧。”   李易淡淡说道,同时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伸出,轻轻握住了她的玉手,扶着她稳稳地从飞舟上踏足实地。   待二人都落地后,他这才挥手将青灵舟化作一道流光,收入储物袋中。   做完这一切,李易依旧没有松开她佳人玉手,仿佛这本就是理所当然之事。   只是目光投向山下那座隐约传来喧嚣声的庞大城池,语气平和地说道:   “青哥儿,咱们正好借此机会,一路步行入城。   “也好亲身感受一下这星鸾岛下属凡俗国度的风土人情究竟如何。”   然而,柔荑被李易温热的手掌紧紧包裹,那陌生的带着不容置疑意味的亲密接触,让裴婉青只觉得一股酥麻的电流自手背瞬间窜遍全身。   娇躯不由得一软,脚下踉跄,差点就失去平衡跌入李易怀中。   她心中羞急,赶紧用贝齿轻轻咬了咬下唇。   借助那细微的刺痛感让自己清醒几分,声若蚊蚋地挣扎道:   “公……   “公子,这于礼不合,还是让婉青自己背着书箧吧。   “哪有书童空着手,反倒让主人背负行囊的道理?”   李易闻言,却是浑不在意地笑了笑,手上力道未松,反而带着她往前走去,语气轻松:   “此地荒郊野岭,又无外人瞧见,讲究那些虚礼作甚?   “待进了城,人多眼杂之时,你再背也不迟。”   说罢,不由分说,便拉着面泛桃红心如鹿撞的裴婉青,踏上了下山的青石路径。   裴婉青拗不过他。   也或许是心底深处并不真的想挣脱,只得红着一张俏脸,半是羞怯半是甜蜜地任由自家公子牵着自己的手,亦步亦趋地跟着朝山下走去。   她却并未看见,走在前方的李易,眼中飞快闪过的那一丝带着些许捉弄意味的笑意。   以及一抹小小的如同恶作剧得逞般的“报复”。   算是回应她之前那点小心思的调侃。 第350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元神附尸,再遇假丹(求月票)   小乾山。   草木青翠,古木成林。   此地虽处城外,但明显经过官府精心修缮打理。   下山的主路更是平整宽阔,皆由尺许见方的大块青石精心铺就。   甚至还设有几处供人歇脚的凉亭石凳。   时值秋日晴好,沿途可见三三两两结伴出游的文人雅士。   或扶杖吟咏。   或驻足观景。   亦有携家带口的秋游车队,为这清静山色平添几分人间烟火气。   然而此刻,这些路人的目光却不约而同地被两位特别的“书生”所吸引。   只见两位身着青衫的年轻学子,竟是毫不避讳地手牵着手并肩而行。   这般亲密姿态,在这礼教颇严的大周皇朝,实在太过惊世骇俗。   路人无不露出惊诧怪异之色。   “光天化日,成何体统……”   “莫非是哪个书院的学生?真是有辱斯文!”   “看装扮像是国子监的读书人,怎的如此不知礼数?”   感受着那些投射过来的异样眼神。   本就羞怯无比的裴婉青,更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只能螓首低垂,几乎要将丰腴的娇躯都缩进李易的臂弯里。   反观李易,却是气定神闲,面色如常。   对那些目光视若无睹,握着裴婉青的手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仿佛这本就是天经地义之事。   并不仅仅是这些游人。   一路行来,山间的一些小兽,似乎敏锐地嗅到了他们身上那迥异于凡俗的的修仙者气息,竟纷纷显露出灵性的一面。   不时有些胆大的蛇鼠狐貂之类的小兽从林间窜出。   并不惧怕。   反而蹲坐在路旁,歪着小脑袋,用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望着他们。   甚至有的还会做出类似作揖拜服的姿态。   引得李易和裴婉青二人啧啧称奇。   只道是万物有灵。   这片山林亦是钟灵毓秀。   又行了百丈,在一片秋枣林的路旁,赫然蹲坐着一头通体毛色雪白,无一丝杂色,眼瞳如同红宝石般晶莹剔透的小狐。   它见到二人走近,不仅未逃,反而人立而起,抬起两只前爪,不住地朝着他们作揖拜求。   模样既可爱又带着几分可怜。   女儿家天性便对这等毛茸茸,灵性十足的小动物缺乏抵抗力。   裴婉青见状,顿时心生怜爱,忍不住扯了扯李易的衣袖,软语求道:   “公子,你看它多通人性,像是在向我们乞求什么。   “要不要给它一粒最普通的聚气丹丸?”   李易的目光却并未停留在那小狐身上。   他双眸微眯,锐利的视线投向了远处的山林深处,声音低沉下来:   “有人在附近捕猎!”   他的话音还未完全落下。   咻——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只见一根做工精良,镞尖闪烁着寒光的利箭,如同毒蛇出洞般,自远处的树丛中激射而出。   目标直指路中央那头正在作揖的白色小狐!   箭矢来势极快,带着凌厉的杀机,若是那小狐不及躲闪,必然要被这一箭当场射穿。   李易并未动用体内灵力,以免惊世骇俗。   他本身便习练过武技,身手远超常人。   眼见利箭破空而至,他眼疾手快,随手从旁侧的树上折下一段坚韧的树枝。   手腕一抖。   灌注了几分巧劲,如同使剑般精准地朝那激射而来的箭杆中部弹去!   砰——   一声清脆的撞击声响起,树枝与精钢箭镞接触之处,竟有一点微弱的火星迸溅出来!   那去势汹汹的利箭,被这看似随意的一弹,力道瞬间被引偏。   方向一歪,“嗖”地一声斜斜地插入了旁边的泥土之中,箭尾兀自剧烈地颤动着。   那通体雪白的小狐极具灵性,似乎知晓是李易二人救了它。   危机解除的瞬间,它化作一道白影,迅捷地窜到了裴婉青的脚边。   蜷缩起来,仰起小脑袋,用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可怜又感激地望着她,发出细微的“呜呜”声。   “好大的胆子!   “是哪个不开眼的,竟敢打飞本公主的箭?!”   一声带着怒意与骄纵的年轻女子清叱,立刻从利箭射来的方向传来。   紧接着,便是一阵急促杂沓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只见林间小道上,十数骑骏马奔驰而出。   当先一匹神骏的白马之上,端坐着一名身着火红色劲装,勾勒出矫健身材的女子。   她手持一张造型华丽的硬弓,马鞍旁悬挂着满满的箭囊。   柳眉倒竖,一脸愠怒。   这女子相貌算不得绝色,但眉宇间自带一股寻常闺阁女子没有的勃勃英气。   只是眼神闪烁中,混合着一种天生的优越感与一丝不容置疑的跋扈。   显示出其身份定然不凡。   并且,此女身上有淡淡的灵气波动,乃是一个修仙者。   只是境界低微,勉强达到炼气三层。   她策马来到李易与裴婉青身前三丈外,猛地一勒缰绳,骏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长嘶,稳稳停住。   她本欲开口呵斥,甚至治这两个胆大包天之徒一个冲撞之罪。   然而,当她的目光扫过李易那气度沉静,面相周正的脸庞。   尤其是落在他身旁那位作书生打扮,虽穿着宽大青灰儒袍却难掩其绝代风华的“俊美公子”裴婉青身上时。   到了嘴边的斥责之言瞬间卡住了。   玉真公主只觉得自己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随即如同擂鼓般“咚咚”加速跳动起来。   目光几乎无法从裴婉青那张宜嗔宜喜,俊美得不像凡俗之人的脸庞上移开。   她心中惊呼:这世间……?   竟有生得如此俊美无俦的男儿?   便是画中走出的潘安、宋玉,恐怕也不过如此了吧!   她足足愣在原地,失神了数息功夫,直到身后的随从发出轻微的咳嗽声提醒,她才猛地回过神来。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脸颊不禁微微一热。   原本满腔的怒火与跋扈之气,竟在不知不觉间消散了大半。   语气也不自觉地软了下来,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柔和,开口问道:   “本宫,乃当今圣上亲封的玉真公主。   “不知两位读书人,这是要往哪里去?”   她的目光,依旧忍不住频频飘向裴婉青。   裴婉青心思玲珑,几乎是在玉真公主那目光胶着在自己身上的瞬间,便明白了这位公主殿下恐怕是产生了天大的误会。   将自己这女扮男装之人,当成了真正的俊美少年郎。   她本也是女子,按常理并不愿与另一位女子无端起什么冲突。   但回想起对方方才那不问青红皂白便放箭射杀灵狐的跋扈模样。   以及此刻那毫不掩饰,直勾勾盯着自己的灼热目光,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捉弄之意。   打算气一气这位骄纵跋扈的皇朝公主。   于是,她非但没有松开李易的手,反而故意更加紧密地反握了回去。   甚至还微微向李易身侧靠了靠,做出几分亲昵依赖的姿态。   玉真公主将这小动作看得分明,登时如遭雷击般怔在当场。   一张英气的脸庞瞬间涨得血红。   然而,出乎裴婉青意料的是,只有短短两三息时间,这公主看向她的目光,非但没有因此恼怒或退缩,反而更加的含情脉脉?   那眼神中交织着惊艳、失落、不甘与一种近乎痴迷的执着,直看得裴婉青头皮发麻。   她直接无语,忍不住暗暗翻了个优雅的白眼!   心中腹诽:这大周公主的喜好,当真是奇葩得紧!   而此刻的李易,一双锐利的目光却早已越过了玉真公主,死死锁定在她身后随从队伍中,一个作道士打扮,身材矮胖,面容看似平和的中年道人身上!   甫一瞧清那道人面容,李易心头便是猛地一沉。   瞳孔亦是不易察觉地微微收缩。   他心中此刻已非简单的诧异,而是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胖道人,他绝不会认错!   其容貌、体态,分明就是之前早已在荒观死去的阴头陀!   此人当初极为嚣张跋扈,却被更为狡诈狠毒的赤霄老魔算计,在荒观之内被轻易阴杀。   换句话说,此人早已形神俱灭。   如何会改头换面,出现在这大周京城的郊外?   更是摇身一变,成了一个仅有炼气期修为的凡俗公主的随从道士?   更让李易暗自心惊的是。   此人将自身气息掩饰得极为高明。   表面看来与寻常筑基中期修士无异,周身灵力波动也控制在合理的范畴。   可说毫无破绽。   但李易神识远超同阶。   在这胖道人气息流转的细微间隙,敏锐地捕捉到了其身上假丹级别的法力波动与一丝极其淡薄的尸气!   电光石火之间,他心念电转,结合修仙界的种种秘闻异术,迅速得出了一个最可能的结论:   元神附身!   并且附身阴头陀的这个元神的修为极高。   在肉身被毁后,能保住一丝残魂,并成功依附在胖头陀这具刚死不久的尸身之上,不是普通修士可以做到的!   而借尸还魂后,在烈阳下随意活动,就算寒月仙子没有炼化青元仙气前也做不到!   这说明,要么此人修为比寒月还高,是一个元婴后期大修士!   要么此人懂得驱尸御鬼之术。   李易更倾向于后者!   “只是他如此煞费苦心,隐藏身份潜伏在这位玉真公主身边,目的究竟是什么呢?”   在李易看来,一个假丹修为的元神绝不会无缘无故陪一个炼气期女修游山玩水。   其中必有图谋!   会是什么?   是某种罕见的修炼功法?   还是一件他急需的宝物?   亦或者是这玉真公主身具某种特殊的修仙灵体,此人意图不轨,准备行那采阴补阳的邪术,以加速自身恢复?   就在李易心念急转,暗自揣测之际。   那附身阴头陀,扮作胖道人,大晋鬼灵宗长老的阴元生,似乎也感应到了李易修仙者的身份。   他一双稍显阴冷与那胖脸和气笑容格格不入的眸子,死死盯着李易。   那张因酒色过度而显得有些虚浮的胖脸,虽然尽力维持着平和,却已隐隐流露出了一丝戒备。   阴元生心中暗骂一声:“该死!真是流年不利!   “本以为借着这蠢公主的身份慢慢图谋那物,此事已是十拿九稳,谁知道在这荒郊野岭,竟然会碰到这等硬茬子修士。   “此人神识之强,竟堪比假丹修士。   “而其法力波动,也比假丹修士差不了多少。   “棘手,非常棘手!”   他不由得回想起自己如今的窘境,更是郁闷不已:“气运真是衰!   “先是血煞那逆徒当初偷袭于我,害的我肉身溃散。   “雷魂幡又被人祭炼,让我痛失法宝。   “好不容易潜入魁风岛血煞教总坛准备夺回储物袋,哪知血煞那狗贼闭关时竟将老夫储物袋也随身携带。   “还一并带进了防守森严的血尸殿。   “那里面不仅存放着我积攒上千年的大半身家,更有能让我快速恢复修为的诸多珍稀丹药和天材地宝!”   一想到那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的储物袋,阴元生就恨的牙齿发痒:   “只要能够拿回储物袋。   “凭借里面海量的丹丸灵药,我就有信心快速恢复修为。   “至少也能在短时间内重回金丹境界。   “何须像现在这般躲躲藏藏,还要用计策图谋那物?”   “退一万步讲!”   他心中闪过一丝狠厉,“就算暂时无法恢复太多修为,只要能把那具我苦心祭炼多年,拥有假婴境界实力的本命尸傀拿到手。   “那么,在这万灵海海域,只要不倒霉到碰上真正的元婴老怪,我也足以横行无忌,快意恩仇!   “哪里还需像现在这样,顾忌这个,算计那个,活得如此憋屈!”   ……   见李易与裴婉青并未立刻回答自己的问话,玉真公主出奇地并未气恼。   她此刻心神大半都系在裴婉青那俊美无俦的容颜上,只觉得对方无论做什么都带着一股别样的雅士风姿。   她自行找了个台阶,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说道:   “罢了,看你们二人的服饰,当是国子监的监生吧?   “这山上近来听闻有豹子等猛兽出没,并不太平。   “趁着此刻天色尚早,你们还是早些下山回城去吧。   “莫要在此久留,以免遭遇不测。”   她这番话,倒有几分真心实意的提醒,目光更是忍不住再次飘向裴婉青。   李易不欲在此多生事端,尤其是不想引起那阴头陀的过多注意。   就算要恶斗一场,也得先寻到癸水灵液与太一丹的线索。   闻言,便顺势抱了抱拳,神色平静地朗声应道:   “多谢公主殿下提醒,我等这便下山。”   然而,他身旁的裴婉青却依旧记着方才对方射杀小狐的跋扈。   她心中那股促狭之意未消,此刻故意用一双秋水美眸一瞬不瞬地,带着些许清冷,直直盯着玉真公主。   抿唇一言不发!   这专注而深邃的凝视,落在玉真公主眼中,却完全变了味道。   她只觉得那“俊美书生”的目光仿佛带有仙魔之力,看得她心慌意乱,脸颊瞬间飞红。   心中如同揣了只活蹦乱跳的小鹿,“咚咚”撞个不停。   一时间,她竟有些承受不住这“深情”的注视,慌忙垂下头去,不敢再与裴婉青对视。   连握着缰绳的手都有些微微发颤。   就在这气氛微妙之际,玉真公主身后的阴元生似乎也不愿节外生枝,轻轻咳嗽了一声,开口道:   “玉真徒儿,时辰不早了。   “趁着天色尚可,我等需早日去往山顶,布下聚灵阵法。   “今日,为师正好可以将《长春功》的第二层修炼法门传授于你。”   玉真公主听到师父发话,虽心中对那“俊美监生”万分不舍,却也不敢违逆。   她这位师父阴元生,乃是皇兄都极为敬重,奉为国师的得道高人。   其法力通天,能呼风唤雨,撒纸成兵。   远非那些在京城招摇撞骗,只会些障眼法的江湖术士所能比拟!   师父的话,在她心中有着绝对的权威。   况且,她转念一想,既然已知那俊美书生是国子监的监生,便如同知道了他的住处。   在这大周京城,她玉真公主想要找一个人,还不是易如反掌?   大不了,过两日亲自去国子监“偶遇”他便了!   想到这里,玉真心中稍安。   再次抬起眼眸,含情脉脉地看了裴婉青一眼,仿佛要将这“俊美”的模样刻在心里。   随后,她不再犹豫,一拉缰绳,调转马头,在一众随从的簇拥下,打马朝着小乾山的山顶方向疾驰而去。   那阴元生也意味深长地瞥了李易一眼。   目光中混杂着一丝忌惮与不易察觉的阴冷。   随即不再停留,催动座下马匹,跟上玉真公主的队伍。   很快,一行人便消失在山道林木掩映的拐角处。   只留下一串渐行渐远的马蹄声。   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李易目光微凝,“此人隐匿身份潜所图必然不小。   “但愿他之所图,不是冲着‘癸水灵液’与‘太一丹’的线索而来。   “否则,在这大周神京,少不了一场恶斗。”   不过,这个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   即便真的狭路相逢,李易心中也并无半分畏惧。   自成功进阶筑基中期以来,他勤修不辍,丹田法力容量与精纯程度远超同阶。   说起来,他如今丹田内所蕴藏的磅礴法力,其雄浑程度,绝对要高于很多普通筑基后期修士!   更何况,对方眼下还是元神附尸的状态。   这等魂体尸道,天生便受雷法克制。   并且雷魂幡的“魂噬”与蚀灵煞气亦是完克神魂之体。   乃至子母刃上蕴含的净世白焰,无一不是这类阴邪存在的克星!   心念既定,这潜在的威胁便不再是负担。   李易收敛心神,转头看向身旁依旧作书生打扮,俊美非凡的裴婉青,带着几分调侃道:   “青公子,咱们也该动身了。   “若是再不赶紧去找间客栈投宿。   “只怕今晚你我就要体验一下幕天席地,枕石漱流的游学雅趣,睡在神京城的大街上了。” 第351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青莲商盟(求月票)   听到李易又用这般带着调侃意味的语气同自己说话,裴婉青心中欢喜得紧。   如同饮了蜜糖般甜丝丝的。   但她脸上却依旧努力维持读书人的气质。   美眸流转间,真的只能用“俊美无双”四字来形容。   也难怪那玉真公主一眼倾心。   她先是含情脉脉的看了李易一眼,然后伸手指着脚边那只乖巧蹲坐。眼巴巴望着他们的白色小狐,软语央求道:   “公子,这小家伙颇有灵性,又如此可怜可爱,我们能不能带上它一起?”   李易自然知晓,对于这等毛茸茸,模样可爱又通人性的小兽,女子大抵是没有什么抵抗力的。   无论年纪十七八岁的妙龄少女,还是三十出头的成熟妇人。   皆是如此。   他对此并无不可,随口应道:“你既喜欢,带上也无妨。   “取一个灵兽袋出来,若它自愿进去,那便是它的一场造化。   “随我们回龟蛇岛,受灵脉滋养,说不定日后能开启灵智,进阶成为妖兽。   “若它不愿,那便是它自有其缘法。   “随手赠它一粒聚气丹丸,也算结个善缘。   “至于它能否凭此开启长生之途,就看它自己了。”   裴婉青闻言,顿时喜上眉梢。   她赶紧从自己的储物袋中,取出一个青灰色灵兽袋。   她蹲下身,将袋口朝向那小狐狸,“小家伙,本仙子带你去往海外仙岛,那里灵气充沛,对你大有好处哦!”   那通体雪白的小狐,歪着脑袋,似乎在理解裴婉青的话语。   令人惊奇的是,只不过短短两息时间,它便是像听懂了般,主动朝着张开的灵兽袋口走来。   待它走到距离袋口约一尺之处时,那看似平常的灵兽袋口突然自主地喷出一道柔和雾气。   极为精准的将小狐包裹。   随后,袋口灵光闪动,那白雾骤然一卷,那小狐的身体飞速变小,被顺利地收入了袋中。   袋口也随之恢复平静。   “公子,收进来了!”裴婉青捧着灵兽袋,开心得像个少女。   李易笑笑。   身边人高兴,他心情自然也好。   解决了小狐之事,二人继续下山。   不多时,便已抵达山脚,正式步入了大周神京城的外城区域。   放眼望去,不愧是号称神京重地。   仅仅是这外城,其街道之宽阔,车马之川流,商铺之林立,人烟之阜盛。   其繁华程度便已堪比青阳府那等大城最核心的地段。   更让李易留意的是,街道上往来的凡人百姓,穿着大多干净体面,衣衫上很少看到补丁。   脸上也大多带着一种安居乐业的平和之气。   这至少说明,在当朝周皇的治理之下,百姓生计还算过得去。   天下大体承平,作为一国之君,算是合格。   然而,李易敏锐的灵觉,却嗅到了一丝与寻常凡人巨城截然不同的地方。   这神京城内的天地灵气,其浓郁程度,竟是远超预料!   即便是在这外城区域,灵气浓度也稳稳达到了一阶灵脉的水平。   甚至勉强达到二阶。   虽然对于筑基修士而言依旧稀薄,但相对于凡俗之地近乎于无的灵气环境,这里简直可以称得上是“洞天福地”。   一旁的裴婉青也立刻察觉到了这异常之处。   她微微蹙起秀眉,靠近李易,压低声音道:   “公子,此事有些蹊跷。   “奴家……   “哦,不,青儿两年前来此时,这神京城内的灵气还极为稀薄,与寻常凡俗城池无异,绝无眼下这般景象!”   说完,她有些忧心的道:   “公子,我始终感觉,咱们星鸾岛并不是表面看起来这般简单,很大可能有一股看不见的修仙势力存在。   “若不然,灵脉不会如此大面积的出现。   “甚至,之前皇族并无修仙者,如今那玉真公主却突然成为修仙者,也是一个大大的疑点。”   李易摆摆手,“不用担心,你家公子我是修盟在册的星鸾岛岛主,所有修仙者,只要不是邪修魔修,不管他愿不愿意,皆要受我节制!   “灵脉出现得越多,品质越好,对我这岛主而言,好处只会越大。   “毕竟,只有灵脉存在,才能吸引越来越多的散修乃至小型修仙家族前来依附投靠。   “至于那可能存在的隐藏修仙势力。”   李易目光微凝,闪过一丝锐芒,“只要他们不明目张胆地违反修盟规矩,或是主动挑衅,大家暂时相安无事便好。   “纵然真有什么不开眼的,除非是金丹修士亲自出手。   “否则,哪怕来上两三个假丹,以公子我的手段,带着你安然脱身还是绰绰有余的。”   说到这里,他语气一转,带上了几分调侃,“不管怎样,肯定不会把你这位‘俊美无双’的青儿公子卖给那位玉真公主换平安的。”   前面还好,多少还带着几分岛主的威严与自信。   到了最后,却已是明显的调侃。   裴婉青先是一愣,随即想到玉真公主那灼热的目光,忍不住“扑哧”一声娇笑出声。   心中的那点忧虑也随之烟消云散。   在她看来,无论遇到多么棘手的事情,似乎到了自家岛主这里,总能找到解决之法。   举重若轻,仿佛世间没有他化解不了的麻烦。   谈笑间,二人已随着熙熙攘攘的人流,真正融入了这外城的繁华街市。   一路闲逛,裴婉青虽是修仙者,但女子天性使然,加之许久未曾如此放松地游览凡俗集市,看什么都觉得新奇有趣。   尤其是那些售卖各色首饰的摊铺,几乎每一个都要停下来驻足观看片刻,眼中满是羡慕。   李易跟在她身侧,目光也随意地在各个摊位上扫过,对比着工艺与样式。   最终,他在一个生意颇为红火,围了不少女客的金饰小摊前停了下来。   这摊子布置得颇为别致,是由两个长约四尺的巨大铁盒子拼凑而成作为底座。   铁盒子之上,铺着打磨得光滑如镜的黑色木板。   更巧妙的是,每一件金饰,无论是钗、环、镯、戒,都被纤细而坚韧的银丝巧妙地缠绕,固定在黑木板上。   既确保了安全,亦是极为美观。   银丝与黄金在黑底的映衬下,错落有致,看起来颇为赏心悦目。   可见摊主花费了不少心思。   李易目光落在其中一支做工极为精巧,薄如蝉翼、展翅欲飞造型的凤钗上。   他伸手指了指,向那正忙着招呼客人的摊主老者问道:   “老丈,请问这支金钗如何售卖?”   那老者闻声抬头,见问话的是位气度不凡的读书人,脸上立刻堆起了生意人惯有的和气笑容,热情地介绍道:   “这位公子真是好眼力!   “这支凤钗乃是小老儿的精心之作,不仅花了两月时间精雕细琢,且用了足色的赤金,净重八钱。   “手工费嘛,小老儿只收您一两银子。   “所以您只需支付金八钱,外加手工银一两就好。”   他顿了顿,似乎考虑到面前这读书人未必随身携带金锭,又贴心补充道:   “若是公子身边没有现成的金子,按照眼下市面通行的兑换比例,一两金可折换六两银。   “这支钗总计四两八钱银子,加上一两手工,您一共支付五两八钱银子即可。”   李易闻言,神色不变,随手便从袖中取出一片打造精美,边缘清晰、约莫一两重的金叶子,置于摊位的黑木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支金凤钗我要了,至于这多出来的金子……”   他话语微微一顿。   那老者眼见金叶子,脸上瞬间绽放出惊喜的笑容。   心中已然开始盘算这额外多出金子多半是这位阔绰公子的赏钱,正待千恩万谢。   岂料李易接下来的话却让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嗯……你斟酌着,看看能否再给我搭上一件合适的金首饰?”   老者闻言,一张饱经风霜的脸顿时垮了下来,变成了苦瓜模样。   嘴唇嗫嚅了几下,竟是半晌说不出话来。他   一会儿局促地搓着那双布满老茧的手,一会儿又下意识地用袖子擦拭着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水,张嘴欲言又止了好几次,都没有说出口。   显然是觉得这笔账实在难算。   可又不敢直接驳了客人的面子,一时陷入了极大的为难之中。   就在气氛有些尴尬之际,摊后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衫,年纪约莫十二三岁,面相憨厚却眼神灵动的少年凑了过来。   他此刻见爷爷窘迫,便壮着胆子,朝着李易拱了拱手,口齿清晰地算道:   “这位公子,您莫怪。   “您给了一两金子,凤钗重八钱,手工一两银。   “按市价一两金兑六两银算,您多出的二钱金子,折算成银子是一两二钱。   “扣除定好的一两手工费,还剩二钱银子。”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二钱银子,委实是买不到任何金饰的。   “咱们摊上最便宜的一对小巧金耳坠,也得六钱银子起步。”   李易看着这伶牙俐齿又透着朴实的少年,觉得有趣,便笑着追问:   “那依你看,这该如何是好?”   少年见李易没有生气,胆子也大了些。   他挠了挠头,目光瞥见李易身旁作书生打扮却难掩绝色的裴婉青,灵机一动道:   “公子,您看这样行不行?   “这二钱银子,您不如就在我们摊上选一件精致的银饰?   “我看这位姐姐,虽是书生打扮,但气质脱俗,宛如仙子下凡。   “仙子偶尔佩戴银饰,体验一下人间烟火气,想必也是别有一番风味的!”   他这话既恭维了客人,又巧妙地推销了摊上的银饰。   李易闻言,却是微微一怔,“哦?你倒是眼尖。   “你怎么看出这是位姐姐的?”   少年被问得有些不好意思,再次挠了挠头,憨憨一笑,实话实说道:“她……她没有喉结啊。   “而且,哪有男子能生得这般……这般好看的?”   他词汇有限,只能用“好看”来形容。   “哈哈哈!”   李易被他这朴实的观察和回答逗得开怀大笑,“好,好!   “罢了,银饰也不要了。”   他话锋一转,“我另外交代你一件事,你若是能把它办得妥帖,这二钱银子作为辛苦费,如何?”   少年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立刻挺起不算宽阔的胸膛,拍着胸脯保证道:“公子您尽管吩咐!   “我徐大宝在这一片是出了名的靠谱,一定给您办得漂漂亮亮的。”   李易点了点头,目光投向城门方向,语气平和地说道:   “我方才进城时,看见城门附近聚集了不少面有菜色的流民,想必日子艰难。   “我交给你一两银子,你去买些顶饿的炊饼,给他们送去。   “分发时,多关照一下其中的老弱妇孺,你可能做到?”   徐大宝一听是这等积德行善的好事,更是干劲十足,马上应承下来:   “没问题!   “公子放心,大宝晓得轻重,一定先紧着老人和孩童!”   他随即又问道:“只是不知公子尊姓大名?   “我也好告诉那些流民,是哪位大善人施的恩惠,让他们铭记于心,日后也好给您供奉长生牌位。”   李易随口道:“你就说,是‘婉青仙子’赐下的饼食即可。”   说完,他便将那片金叶子轻轻推到了老者面前。   尔后又抛给徐大宝一锭碎银。   老者连忙双手接过,入手沉甸甸的,稍一掂量便知是十足的赤金,脸上顿时笑开了花。   他立刻对孙子徐大宝吩咐道:“快!   “赶紧从钱箱里数出两百文钱来!   “不,取三百文。   “去你沈大伯家的炊饼店,就说是咱家要的,连同公子的一两银子买一千三百个炊饼,让他务必再搭上五十个!   “若是他不愿意,你就去辛老二家买,他家的饼子也不错。”   安排完孙子,老者转过身,朝着李易郑重地躬身行了一礼,语气诚恳地说道:   “小老儿代那些流民,谢过公子和这位仙子的慈悲心肠!   “功德无量。   “功德无量啊!”   此刻,李易已亲手将那支薄如蝉翼,做工精巧的金凤钗,小心翼翼地簪在了裴婉青束起的发髻之上。   她那原本就俊美无双相貌,因了这一抹璀璨金色的点缀,竟在原有的清丽书卷气之外,平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妖艳之美。   仿佛谪仙临凡,又不小心沾染了一丝人间绝色,愈发显得动人心魄。   “果然是画中走下的仙子。   “婉青,此钗能为你增色,也算是它的造化了。”   李易端详片刻,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欣赏,由衷赞道。   先是亲自为她挑选并簪上金钗,接着又以她的名号“婉青仙子”布施赈济,广积善缘。   这桩桩件件贴心又带着尊重的举动做下来,裴婉青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幸福感与暖流冲击着心房。   阵阵眩晕感袭来,脚下都有些发软。   她出身坎坷,早年家族破落,后来更是身陷血煞教那等魔窟,何曾受过男子这般细致入微的珍视与呵护?   此刻心中百感交集,酸甜苦辣齐齐涌上心头,竟生出一种想要不顾一切地钻入李易怀中,痛痛快快大哭一场。   然而,这旖旎而温馨的氛围,却被一位不速之客的到来骤然打破。   只见一位身着青色制式法袍,面容精干,背后斜背着一柄古朴飞剑的中年道士,分开人群,径直朝着李易二人走来。   他在二人身前约三步处站定,神色不卑不亢,朝着李易和裴婉青稽首一礼,声音平和却清晰地传入二人耳中:   “无量天尊!   “两位道友请了。   “贫道青牛,乃是青莲商盟在大周神京城的管事。   “我观二位道友气度不凡,灵光内蕴,当是我辈修仙中人。   “敝商盟今夜在城内设有一场规模庞大的拍卖交流会,特来冒昧相邀,盼二位道友能拨冗莅临,或能有所收获。”   李易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   拍卖会?   好家伙,这修仙界的商业触角,竟然已经延伸到这大周京师的凡俗之地了?   看来此地的水,比预想的还要深些。   青莲商盟的名头,李易倒是略有所闻。   其势力主要盘踞在灵鼋岛、苍星岛、魁风岛、玄方岛、天鹰岛等几座规模不小的修士岛屿上。   算是一个中等规模的修仙商会。   据说商盟内有两位假丹境界的修士坐镇,还有十几位筑基后期修士,在附近海域的散修和修仙家族中也算小有名气。   并以货物齐全、价格公道著称。   只是他未曾料到,这青莲商盟竟然已经把生意拓展到了大周京城这等凡俗王朝的核心地带。   看来,这京城内灵气异变,修士活动频繁的现象,绝非偶然。   背后恐怕真有什么修仙势力在推动。   如果这样的话,参加这场拍卖会,或许正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能在众多信息中,捕捉到关于“癸水灵液”或是“太一丹”的一丝线索?   即便没有直接收获,也能借此了解如今活跃在京城修仙者的修为境界,背后势力。   想到这里,李易心中已有计较。   他脸上故意流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意动与好奇之色。   仿佛一个初来乍到,对本地修仙界充满兴趣的修士,开口问道:   “青牛道友眼力不凡。   “只是不知,道友是如何一眼便看出我二人乃是修仙者的?”   那青牛道人见李易搭话,心知邀请有望,脸上笑容更显热情几分。   他倒也坦率,并不藏着掖着,解释道:   “道友修为高深,气息内敛如渊,贫道这点微末道行,自然是看不透的。   “实不相瞒,是方才这位仙子……”   他目光转向裴婉青,语气客气,“仙子方才或因何事心绪激荡。   “自身灵力控制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恰好被贫道感知到。   “贫道这才冒昧上前打扰,还望二位勿怪。”   他这番话既恭维了李易修为高深,又点明了缘由在于裴婉青的偶然泄息,解释得合情合理,让人挑不出毛病。   李易闻言,微微颔首,算是认可了这个解释。   他不再犹豫,直接问道:   “既如此,这场拍卖会,我二人便去凑个热闹。不知具体地点设在何处?何时开始?”   青牛道人见对方应允,脸上喜色更浓。   他连忙从怀中取出一张绘制着简易青莲图案,灵光隐现的特制符箓。   双手将其从中间整齐地撕开。   然后将其中一半恭敬地递给李易,同时压低了些声音道:   “拍卖会的地点,设在外城东区的燕王府。   “凭此半张‘青莲引’,今夜戌时一刻,至王府侧门,自有专人查验接引。   “届时道友出示此符,便可入场。” 第352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炼体,混元诀二层   “燕王府?”   李易接过那半张尚存余温的符箓。   上面有编号:陆拾玖。   说明之前至少有六十八人受到了邀请。   指尖微一感应,便知这“青莲引”材质不凡。   他不动声色地分出一缕细微的神识,如丝如缕地探入符箓之中。   符箓本身灵气波动极小。   其材质似乎是以某种火属性灵木为主料,捣碎成浆后,又掺入了某种风属性妖血精心炼制而成。   妖血的气息颇为独特。   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禽鸟清鸣之意。   大概率是取自某种擅长辨别气息,追踪索迹的灵禽。   “原来如此。”   李易心中顿时了然。   这青莲商盟的防伪手段倒是颇为巧妙。   若他所料不差,待到入场核验之时,对方很可能会放出驯养的特定灵禽,只需将两张符箓拼凑一起,再让其轻嗅符箓上那独一无二的灵禽血气。   真伪立辨!   外人极难仿制。   同时心中微动,看来这大周朝的龙子凤孙,藩王贵胄们,对于修仙长生之事的向往,比想象中更为普遍和热衷。   一座亲王的府邸旧址,如今竟能被修士势力借用,成为暗中聚会的场所,这本身就传递出许多信息。   一般来说,如果不是自己同意,修仙者不会主动找这些凡人贵胄的麻烦。   并且,从这青莲商盟能在此地公开邀约修士参加拍卖会来看,京城之内,修仙者的数量恐怕比他原先预想的还要多上许多。   “这潭水,似乎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将那半张“青莲引”符箓稳妥地收入袖袋,面上不动声色,对青牛道人随口应道:   “好,届时我二人定当前往叨扰。   “有劳道友了。”   青牛道人见任务完成,脸上笑容更盛,客气地回了一礼。   “道友客气,能邀得二位,是敝商盟的荣幸。   “届时,贫道会于场内恭候大驾光临!”   随后,也不多作寒暄,转身便步履轻快地汇入了熙攘的人流之中。   他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继续去寻找其他可能存在的修仙者。   待青牛道人走远,一直安静待在李易身侧的裴婉青,这才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绝美的容颜上带着几分自责与小心,低声道:   “公子,方才都怪我一时情难自禁,未能完全收敛灵力,泄露了气息,才引来了这人。   “平白多了些枝节,都是婉青不好。”   李易闻言,转过头看她,见她那副惴惴不安的模样,非但没有丝毫责怪之意,反而伸出手,动作轻柔地替她将鬓角那支凤钗又正了正。   “无妨。   “有时候事情要朝两面想。   “这次拍卖会,京城之内,但凡有些身份的修仙者,恐怕大多都会到场。   “我们正好可以借此机会,将此地修仙者的修为境界,所属势力打探清楚。   “如此一来,岂不省却许多心力?”   ……   清风客栈。   作为外城颇有名气的上等客栈,其天字号客房并非寻常单间,而是一座自带小庭院的独立居所。   清幽雅致,与外面的喧嚣市井隔绝开来。   此刻,若有精通阵法之人在此,便能察觉到,一股无形却坚韧的灵罩如同倒扣的琉璃碗,将整个小院严密地笼罩其中。   正是李易布下的“北斗星罡小阵”。   虽名之为“小阵”,但其防御与隔绝内外气息窥探的效果,对于筑基期修士而言已是绰绰有余。   甚至可以挡住假丹修士的神识窥探。   确保院内修炼的绝对私密与安全。   院内一隅。   一方小巧的荷花池畔,水波微澜,几尾锦鲤悠然游弋。   池边设有一张古朴的石桌与几个石凳。   李易并未坐在凳上,而是直接盘膝坐于一个蚕丝蒲团上,五心向天,进入了物我两忘的修炼状态。   他的周身,布置着一个由四块中阶雷属性灵石构成的简易聚灵阵。   灵石按照东西南北方位摆放,彼此气机勾连,散发出浓郁的,带着细微噼啪声响的淡紫色雷属性灵气。   这些精纯的雷灵气,在真雷诀的运转下,化作缕缕可见的灵光,源源不断地被李易吸纳进入体内。   随着功法运转,他周身电蛇流窜,肌肤之下雷光隐现,宛若真仙降世。   良久。   待体内奔涌的雷灵之力渐渐平复,周身闪烁的电光也缓缓内敛,他方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气息之中,竟也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雷弧闪烁。   缓缓息功,李易睁开双眼,眸中似有紫色电芒一闪而逝。   感受着体内丹田气海的情况,他微微摇了摇头。   如今,只要不是经历连番的激烈斗法,他丹田内的法力基本都处于一种充盈满溢的状态。   雄浑磅礴,远超同阶。   然而,这种满溢状态对于修士而言,却并非好事。   丹田如同一个已经装满水的容器,若再强行注入,非但无法提升,反而可能对丹田壁障造成损伤。   可说有害无益。   并且,在这种状态下,常规的打坐炼气,吸纳天地间的雷灵气,几乎是无效的。   无法增加一丝一毫的法力。   “幸好,《真雷诀》之中,另有凝练‘雷罡’的秘术。”   李易心中暗忖。   这便是在法力满溢之后,他能继续提升实力的关键法门之一。   方才,他便是借助这满溢的精纯雷系法力,以《雷罡凝气大法》,成功炼制了一枚威力不俗的“雷罡符”。   制作此符的过程,本身也是一个极度凝练外加提纯自身法力的过程。   相当于将法力不断提纯,空出丹田的空间。   这也是李易今天才有的感悟。   待到此符炼制成功,他丹田内原本满溢的法力消耗了大半。   随后,他立刻借助身下这聚灵阵,全力汲取中阶雷灵石中精纯的灵气,快速将消耗的法力补充回来。   重新使丹田达到充盈状态。   这一耗一补之间,法力总量虽然并未增加。   但是对于功法运转,灵气吸纳,以及对《真雷诀》的理解,却是在慢慢累计“熟练度”。   修炼之道,大抵便是如此。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在旁人看来,尽是些枯燥而乏味、不断重复的动作。   消耗、补充、再消耗、再补充……   周而复始,循环不息。   可就是在这看似简单的重复之中,修士的心境得以磨砺得愈发坚韧沉静,对法力的掌控愈发精微入化。   当自身的精、气、神,在一次次的锤锻中臻至圆满无瑕的巅峰状态,便能引动天地气机,进而叩开下一重境界的玄妙之门。   “若无意外,或许只需十年左右,我便能水到渠成,自然而然地窥入筑基后期之境!”   李易内视己身,感受着丹田几近满溢的法力,以及神魂对法力如臂使指的精微掌控,心中做出了一个清晰的判断。   这份底气,不仅仅是远超同阶的修炼速度与扎实根基。   很大程度上,得益于在世外桃源那三十余年与世隔绝,心无旁骛的苦修。   那段漫长而孤寂的岁月,虽然艰苦,但收益却是无比巨大。   将他的道心磨砺得坚如磐石。   如今李易感觉,单论对法力的掌控以及沉静如水的心境,他已然不逊色于筑基后期修士。   毕竟,筑基后期修士也不会把自己锁在洞府内修炼三十多年。   嗡——   一声轻微带着灵性波动的颤鸣,自他袍袖中响起。   是那枚贴身收藏的万里传讯符正闪烁着柔和的灵光。   李易心念一动,分出一缕细微的灵气,精准地点入传讯符的核心符文中。   下一刻,沈霜儿那熟悉而清脆的声音,便清晰地在他识海中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   “师叔,幸不辱命。   “我们在庆州府附近区域勘探灵脉时,于三日前发现了一条品质不错的矿脉。   “初步判定为一阶上品灵脉。   “长度约为两百里,且灵气浓郁基本一致。”   听到这个消息,李易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他略作沉吟,便对着传讯符回话。   “做得不错。   “先行将矿脉看守起来,避免被他人占据。   “然后你与燕道友商议一下,派人去龟蛇岛……”   他顿了顿,突然好似想到了什么,说道:   “算了,立一块石碑即可。   “你们人手不多,分兵的话不安全。   “所有人一起去龟蛇岛。   “你等抵达后,岛上自会有负责庶务的管事接待你们,并会调派足够的人手前去庆州府,负责灵脉的守护。”   安排完这一切,李易结束传讯,心中不由感慨。   这一刻,收编血煞教残余势力的好处便清晰地显现出来了。   若非手下有这批经过初步整顿,可供驱策的人手,发现灵脉这等好事,单靠他一人或寥寥几个亲信,根本无力进行有效的占据。   没有人,是绝对办不成事的!   这股初步成型的势力,正开始为他带来实实在在的收益与便利。   “公子,修炼辛苦,尝尝奴家刚做好的灵糕。”   裴婉青莲步轻移,从客栈小院自带的独立小厨房内走出。   手中端着一个精致的木质托盘。   托盘上放着两碟刚刚出炉、还散发着温热气息与诱人甜香的糕点。   乃是用上等灵米混合了几种灵谷精心制作而成。   旁边还配有一只白瓷小碗。   里面盛着一碗色泽清亮,飘着淡淡药香的参汤。   还别说,裴婉青不仅容貌绝色,在烹饪灵食上也颇有天赋。   她制作的这灵糕,口感软糯适中,香甜可口,却又甜而不腻。   乃是李易迄今为止吃过味道最好,火候掌握最妙的灵糕。   一碟六块小巧精致的灵糕,李易吃得颇为满意。   几乎是风卷残云般便全部下了肚。   甚至另外一碟也吃了三块,这才点头赞道:“味道甚好,婉青你有心了。”   然而,旁边那碗参茶,他却是一口未动。   这便是裴婉青的一点小心机了。   这参茶选用的是血参。   这种灵参成长极难,需要在炎寒对峙的环境中才能生长。   固然有快速补充法力,提振精神的效用。   但其药性对于男修而言,更偏向于固本培元,温阳补肾一类。   这美妇来京城前,可是偷偷在星鸾岛的灵药殿里,精心挑选了几株品质上佳的此类药材带在身边……   此刻见李易极为喜爱自己做的灵糕,裴婉青心中自是欢喜无限。   觉得自己的心思没有白费。   但瞥见那碗丝毫未动的参茶,一抹难以掩饰的失落又悄然浮上眉梢,眼神都黯淡了几分。   李易何等敏锐,立刻察觉到了她这细微的情绪变化。   他佯装没有看穿对方小心机,“怎么?   “在你心里,你家公子我这个年纪,就已经需要靠这等参茶来补益身体了么?   裴婉青顿时俏脸绯红。   慌忙垂下头去,不敢与李易对视。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李易并未继续责备。   反而伸手端起了那碗微凉的参茶,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   “味道清淡,且试一试。”   随即仰头,“咕咚咕咚”几声,便将一整碗参茶一饮而尽。   裴婉青抬起螓首,美眸圆睁,满是不可思议地看着李易。   只见李易放下瓷碗,细细品味了一下残留的药力,微微摇头点评道:   “参茶味道好的很,只是药龄太浅,不过三十年左右,效用差了些。”   说罢,他随手在储物袋上一拂,只见两道浓郁的药气伴随着灵光闪现。   两株形态饱满,根须俱全,通体散发着醇厚灵力波动的血参便出现在了石桌之上。   这两株玄参的个头,远比寻常灵药铺子所见大的多。   表皮纹理呈现赤红色,并被一层淡淡的血雾包裹,赫然是两株足有两百年药龄的上等货色!   “以后若再要炖煮这类汤饮,便用这些吧。   “药效方能匹配得上你公子的修为根基。   “不然的话,喝了也是白喝!”   李易语气平淡,仿佛只是拿出了两件寻常之物。   可裴婉青看着桌上那两株灵气逼人,价值不菲的二百年玄参,彻底石化了。   红唇微张,半晌都合不拢。   她呆呆地看了看粗如儿臂的血参,又抬头看了看面色有些古怪的李易。   一个让她心跳加速、面红耳赤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带着一丝颤音道:“公子,您,您不会真的需要借助此物来……?   李易缓缓站起身,望了她一眼。   脸上露出一丝似是无奈又似是默认的复杂表情。   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意味:   “差不多吧。   “当初,我!   “哎……”   随即,他面色一肃,叮嘱道:   “婉青,此事关乎公子的颜面,切记莫要告诉旁人。   “免得传扬出去,让公子我难堪。”   裴婉青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混合着巨大秘密,被绝对信任的激动,以及某种隐秘的亲昵感。   她立刻挺直腰背,神色无比郑重地保证道:“公子放心!婉青对天起誓,此事绝对不会说与第二个人知晓!”   李易点了点头,脸上再次恰到好处地浮现出一抹沉重与黯然。   他轻轻叹了口气,转过身,背对着裴婉青,重新坐回那冰蚕丝编织的蒲团之上。   似乎不愿让她看到自己“无能”的一面。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刹那,那强行绷紧的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向上弯起一个狡黠的弧度。   一抹得逞般的,带着恶作剧的笑意在他脸上迅速漾开。   怎么压也压不下去。   他连忙低下头,借助调整坐姿的动作掩饰。   足足过了十几息,待心绪彻底平复,脸上再无半分异样后,李易才神色如常地取出了一个看似普通的白瓷小瓶。   里面盛放的正是经过适当稀释后的菩提灵液。   拔开瓶塞,灵液一饮而尽。   随即,他收敛所有杂念,手掐印诀,开始全力运转《混元金身诀》这门传自明王宗炼体功法的第二层。   灵液入腹,瞬间化作一股暖流散开。   紧接着,一股雄浑无匹的气血之力,自他丹田轰然勃发。   沿着既定的功法路线,开始疯狂地冲刷全身的经脉与血管内壁。   这还仅仅是开始。   在初步疏通和强化主要经脉之后,这股磅礴的气血之力并未停歇。   而是进一步如同润物无声的春雨般,丝丝缕缕地散入李易筋骨皮膜,五脏六腑,乃至骨髓之中。   在这整个过程中,菩提灵液那温和却庞大的药力,与《混元金身诀》这门霸道功法的淬炼效果相互叠加。   共同作用于李易的肉身。   剧烈的痛楚,让他忍不住有些微微发颤。   这一幕,落在一直密切关注着他的裴婉青眼中,却完全是另一番解读。   她只见李易身体微颤,心中顿时涌起无限的心疼与不忍。   “公子,他一定很痛苦吧?”   裴婉青在心中默默想着,秀眉紧蹙,“都是为了弥补身体的亏空,他才不得不承受这般炼体的苦楚……”   越想越是心疼,纤纤玉指不自觉地绞紧了衣角。   忽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   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然。   她悄悄从自己的储物袋,取出一本纸张已然泛黄,边角有些磨损的线装小册子。   册子的封面上,以古朴的笔迹写着三个字:《温阳诀》。   看到这本医书的名字,裴婉青的俏脸不由自主的泛起一抹红晕。   这本功法,是她早年从家族那浩如烟海的藏书阁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无意间找到的。   因其名讳与内容有些羞人,她当时只是瞥了一眼便匆匆收起,从未仔细翻阅过。   几乎快要遗忘。   然而此刻,为了能帮助李易调理身体,她也顾不得那许多羞涩了。   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终于翻开了这本尘封已久的《温阳诀》。   开始仔细研读起来。   希望能从中找到一些能够“温养元气,固本培元”的法门,来助李易一臂之力。 第353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青莲商盟拍卖会   “第二层,成了?”   当日头西沉,余晖洒满小院,为荷花池镀上一层暖光时,李易缓缓睁开了紧闭的双眼。   眸中精光一闪而逝,仿佛有雷霆蕴藏其中。   他并未调动丹田内一丝灵力。   仅仅是心念一动,随意地朝着数丈外一块用作景观的坚硬青石挥出一拳。   呼——   一股纯粹由肉身力量挤压空气形成的猛烈罡风,如同无形的巨锤,骤然迸发!   只听“嘭”的一声闷响。   那块足有半人高的厚重景观石,竟如同被某件法宝击中,瞬间四分五裂。   无数碎石激射开来,数丈内烟尘弥漫!   与此同时,因承受不住方才那一瞬间肌肉极度膨胀收缩所产生的巨力。   李易身上那件质地不俗的法袍,自肩背臂膀处刺啦一声,被生生撑裂开几道口子,露出了底下精悍的身躯。   只见他周身肌肉隆起,每一块都仿佛经过千锤百炼,好似暗藏着龙象蛮牛之力。   或许是因为服食了菩提灵液的缘故,李易肌肤并未像寻常体修那般呈现出古铜色。   反而依旧保持着一种莹润的白皙。   但这白皙之下,却潜藏着如同玉石般坚韧的质感。   这极具冲击力的一幕,让一直守在一旁、心神不宁地翻阅着《温阳诀》的裴婉青,差点失声惊呼出来。   她虽非第一次见到男子赤着上身,以往在血煞教时,难免会见到些不堪景象。   但此刻面对李易这具阳刚之气沛然的躯体,仍是觉得脸颊滚烫,心如擂鼓。   慌忙羞涩地垂下头去,不敢多看。   只觉得那股强烈的男性气息几乎让她窒息。   李易自己,则沉浸在肉身力量暴涨的清晰感知中。   当初,仅仅是第一层功法圆满时,他便已感觉自己的肉身发生了脱胎换骨般的变化。   体质与修炼前相比,强横了数倍不止。   足以硬撼一些低阶法术。   而现在,当《混元金身诀》第二层彻底练成之后,一种更为纯粹,更为强大的感觉从心底油然升起。   他微微握拳,便能清晰地感受到足以开碑裂石的爆炸性力量,以及筋骨皮膜传递来的惊人韧性。   与第一层相比,这第二层带来的提升,何止数倍?   简直是质的飞跃!   “看来,这能够增加妖兽化形几率的菩提灵液。   “其蕴含的淬体效果,远比寻常的淬骨丹要强大太多。   “如今我这肉身强度,差不多已经相当于一件上品防御法器。   “而且,这《混元金身诀》中记载的‘混元拳’,更是一门无需法力驱动,单凭气血之力便可爆发惊人威力的神通。   “只要被我近身,怕是寻常筑基中期的修士,一拳之下,也要遭受重创!”   他顿了顿,感受着体内奔腾的气血之力,略有一丝惋惜:   “可惜,这功法的第三层,需要金丹修为作为支撑,方能承受其修炼时对肉身的恐怖负荷,现在却是无法触及了。”   不过,这丝惋惜很快便被强大的自信所取代。   “无妨!   “只要我将这第二层境界好好打磨,运用纯熟,单凭这身强悍的肉身体魄与‘混元拳’,关键时刻,也足以成为一张强大的底牌。   “出其不意之下,灭杀同阶对手,并非难事。”   他转过身,正欲从自己的储物袋中重新取一件备用的法袍换上。   然而,裴婉青的动作却比他更快一步。   她似乎早有准备,已从自己的储物袋里取出了一件质地柔软,颜色淡雅的青色法袍,轻轻踮起脚尖,想要为自家公子披上。   李易平日里独来独往惯了。   并不习惯被人如此贴身伺候,尤其还是穿着之事。   他微微侧身,不着痕迹地避开了她的动作,顺手接过了那件法袍,口中道:   “我自己来便好。”   随即动作利落地自行穿戴整齐。   整理好衣袍,李易看了看天色,将北斗星罡小阵的阵盘,以及刚刚炼制的雷罡符交给裴婉青,随后温言道:   “婉青,拍卖会你不用去了。   “这两日为了赶路,你几乎衣不解带,方才又在厨房受了烟火熏染,着实辛苦。   “我让店里侍女送些温水来,你好好洗浴一番,解解乏,也可趁此机会好好休息一下。”   裴婉青闻言,心中反倒一松。   她本就不喜参加拍卖会。   那些或明或暗投来的打量目光,总带着几分令人不适的贪婪。   她见得多了,着实厌恶得紧。   况且,其中难免有些举止轻浮之徒,自己生的虽然说不上仙子一般的美貌,却也可以称一句美艳,没得为自家公子招惹麻烦。   如今能避开那等场合,安安稳稳地留在客栈,于她而言,反倒是正中下怀,求之不得。   从李易手中接过两件宝物。   星罡小阵她早已熟练操控,倒是这枚雷罡符让她眼前一亮。   符箓以罕见的青雷玉为底,触手温润,质感更胜羊脂白玉。   最神奇的是,符文中竟隐约可见一团雷云。   其中一条细小雷蛟游走其间。   栩栩如生,煞是可爱。   李易见她好奇,便详细解释道:   “此符需你滴血认主后方能使用。   “一旦激发,其威力相当于将我全身法力凝于一击!”   裴婉青聪慧过人,立即听出其中关键:   “公子是说,这枚雷符凝练了您的全部法力?“   她深知“全力一击“与“全部法力一击“的天壤之别。   寻常修士的全力一击,最多不过动用丹田三成法力。   再多的话,就会损伤经脉。   而将全部法力凝练于一击,其威力何止倍增?   “公子,这岂不是相当于一件简易符宝?”她不禁红唇微张,难掩惊讶的道。   李易点头,“原理确有相通之处,但威力终究不及真正的符宝。   “毕竟我的法力虽较同阶深厚,却是远远未到结丹之时。   “不过,此物有一种‘雷噬’神通,说起来颇为阴损。   “可以破坏法器与主人的心神相连!   “并且,因为里面凝练的是我的法力,只要婉青你激发此物,百里内,我都可以感知的到,也算妙用无穷了。”   裴婉青轻抚雷符,感受其中澎湃的雷灵之力,心中既感动又安心。   自家公子随手赠给这等宝物,说明自己已经进入他心里了。   正要含情脉脉的说些感激的话。   却见李易的目光无意中扫过石桌,落在了那本名为《温阳诀》的泛黄册子上。   看样子是生出了几分好奇,准备拿起来翻看一二。   裴婉青见状,心中大急。   仿佛那书册是什么见不得人的物事。   她几乎是扑了过去,抢先一步将《温阳诀》牢牢抓在手中,随即慌慌张张地塞进了自己的衣袖藏好。   一张俏脸涨得通红,声如蚊蚋地解释道:“不……不用看了公子!   “这只是一本寻常医书。   “另外,婉青早年吃过不少苦,风餐露宿也是常事,区区两天未曾沐浴,算不得什么。   “真的不用特意麻烦。”   她试图表现得毫不在意。   李易将她这副欲盖弥彰的模样看在眼里,心中觉得有趣,脸上却不动声色,反而顺着她的话笑道:   “哦?真不用?   “那也好,倒也省事了。”   裴婉青此刻其实浑身都感觉黏腻不适,汗意津津。   虽说修士有净尘术可以清洁身体,但那种法术终究不如泡在温热的清水中能涤尽疲惫,通体舒畅。   一听李易的话,她赶紧出声。   “公子,别!”   她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声音又低了下去,带着几分扭捏,“公子,我自己去吩咐店里烧些热水。   “奴家正好可以伺候公子您沐浴一番,以解劳顿。”   她试图将焦点转移到李易身上。   李易闻言,失笑道:   “我一个大男人,体魄强健,哪有那么娇贵?   “若真想冲洗,在这院中的荷花池边凑合一下便是了,哪里需要你……”   他的话还未说完,就听得小院门口传来一阵轻微的动静。   只见北斗星罡阵的光幕之外,一名容貌秀美衣着得体的年轻侍女正领着几个身材健壮,手脚利落的健妇静候在院门之外。   她们或抱或抬着硕大的木桶、面盆、巾帕等沐浴物件,等待李易撤去阵法。   见此,李易轻轻摇了摇头。   果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   入住时,两片金叶子丢出,店家之服务,竟是如此的周到贴心。   客人还未开口,便已揣摩心意,将一应所需准备齐全直接送上门来。   李易抬手打出一道法诀,暂时撤去了小院的星罡小阵。   那名年纪最轻,约莫十六七岁,长相颇为可人的侍女,快步走到李易与裴婉青面前,恭敬地敛衽一礼,声音清脆:   “小婢见过两位仙师。   “热水与一应用具都已备齐,请仙师示下。”   她身后,两名身材异常高大,力气堪比男子的健妇,稳稳地抬着一个半人多高冒着腾腾热气的紫檀木桶,小心翼翼地走进了院子。   后面跟着的两名妇人,手中各自提着保持水温的铜壶,显然是准备随时添换热水。   再后,还有两人。   各自拎着崭新的巾帕与装满花瓣的花篮。   李易随意地摆了摆手,示意裴婉青指挥她们将东西安置到里间卧房。   等众人将浴桶等物安置妥当后,那年轻侍女又轻盈地来到裴婉青身侧,低声耳语了几句。   裴婉青面色一红,看了看院子里的李易,终究是点了点头。   随即,年轻侍女如同变戏法般从身后取出一个精致的小小花篮。   里面盛满了颜色各异,新鲜欲滴的鲜花花瓣。   她玉手轻扬,将那些花瓣均匀地缓缓地撒入注满热水的浴桶之中。   霎时间,一股清新馥郁,沁人心脾的花香便在房间内弥漫开来。   裴婉青方才嘴上说着无所谓。   此刻见到那漂浮在水面,随着水波轻轻晃动的缤纷花瓣,闻到那诱人的香气,女儿家爱洁爱美的天性终究是占了上风。   她甚至忍不住上前两步,从水中捞起几片花瓣放到鼻下轻轻嗅了嗅,脸上不自觉地流露出心旷神怡的陶醉表情。   那侍女见状,抿嘴一笑,又手脚麻利地取来几支安神静气的上好檀香,插入一个造型别致,宛如灵兽匍匐的香炉之中点燃。   淡淡的檀香与花香交融,更添几分雅致与宁静。   做完这一切,那侍女才乖巧地退到裴婉青身旁,垂手侍立,柔声道:   “仙子,让小婢伺候您沐浴更衣吧。”   ……   此时天色一暗,李易依靠在小亭的柱子上,看着院中景色阵阵微微有些出神。   不将岛内的修仙势力料理干净,如何能做的稳岛主?   目前,趁着秦北冥与那林姓女修在此,不用白不用。   如果有其它岛屿的修仙势力想浑水摸鱼,那就抬出南宫家这两位供奉。   这二人一出,莫说是寻常的修仙势力,就是金丹修士也得避退三舍。   毕竟,没人敢招惹庞然大物的南宫世家。   待一众侍女与健妇悄无声息地退走,并细心地将房门掩好后,小院内重归宁静。   李易在外稍待片刻,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便举步走进了屋内。   只见裴婉青已然沐浴完毕,换上了一身崭新的,颜色鲜艳如火的红色宫装长裙。   她那一头乌黑如瀑的青丝尚带着湿润的水汽,并未精心梳理,只是随意地用一根丝带在脑后束成了一个松散的马尾。   几缕发丝调皮地垂落在白皙的颈侧,平添了几分慵懒风情。   她正背对着门口,坐在梳妆台前,对着一面打磨光亮的铜镜,微微侧首。   仔细端详着镜中那张愈发娇艳动人的容颜。   见到这美人新浴,红裳墨发的一幕,李易不由得怔了怔,脚步也为之一顿。   此时的裴婉青,与刚刚服用菩提灵液时相比,又有了一些变化。   她整个人仿佛逆生长了一般,愈发的年轻了。   看上去最多只有二十六七岁的风华正茂之龄。   原本眼角依稀可见,带着些许岁月痕迹的眼角鱼尾纹,此刻已彻底消失无踪。   肌肤变得紧致饱满。   白皙莹润得仿佛能掐出水来。   真正称得上是吹弹可破。   不仅如此,或许是那菩提灵液滋养之功,连带着她的身段似乎也变得更加窈窕丰腴,曲线玲珑。   在那身贴身红裙的勾勒下,愈发显得曼妙诱人,风情万种。   裴婉青从镜中看到了李易的身影,嫣然一笑,转过身来。   沐浴后的她,眼波流转间似乎也多了几分水润与大胆。   她轻移莲步,走向李易,声音带着沐浴后的松弛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媚意:   “公子,这浴桶甚大,水温也还适宜,若您不嫌弃要不要也沐浴一番,解解乏?   “婉青这就去为您准备新的温水。”   说着,她竟是赤着一双玲珑玉足,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朝着李易袅袅娜娜地走来。   那双玉足白皙秀美,脚踝纤细。   最引人注目的是,十片精致的脚趾甲,不知是方才沐浴时沾染了何种花瓣或枝叶的汁液,竟被染成了浓郁的玄黑色。   与雪白的肌肤形成了极其鲜明,强烈的视觉对比。   黑白相间,耀人眼目,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诱惑。   李易目光扫过她那步步生莲的玉足与妖娆的身姿,心中暗道一声“妖精”。   他立刻收敛心神,强行压下那一丝旖旎念头,暗自摇头告诫自己:当真不该在她刚沐浴完时就贸然进来,这氛围着实有些考验定力。   摇摇头。   李易并未接沐浴的话茬,而是直接从储物袋中取出两张灵光内敛“上品五行风遁符”。   接着,一个玉瓶也从储物袋口飞出。   他将符箓与丹药递向裴婉青,随口道:   “婉青,此乃上品风遁符,激发后可瞬息远遁。   “其速度足以胜过大部分筑基后期修士。   “至于这上品补气丹,你应该知道,能快速恢复法力。   “今夜拍卖会,神京城鱼龙混杂,难保不会出现什么意外。   “万一遇到危险,不必犹豫,立刻使用风遁符逃命,同时捏碎我之前给你的那枚雷罡符。   “只要玉符一碎,无论我在何处,都能立刻感知到,定会第一时间赶来救你!”   快速交代完毕,他不给裴婉青再多言的机会。   周身空间一阵极其细微的波动,整个人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迹般,身影迅速变得模糊起来。   不过眨眼之间,便已彻底消失在房间之内。   只留下那尚未来得及完全散去淡淡的叮嘱余音。   裴婉青捧着那尚带着李易体温的符箓与丹药,看着他消失的地方,怔怔出神。   心中既有被关怀的暖意。   又有一丝计划未能得逞的淡淡失落。   玉足黑色的趾甲,在红色裙摆的映衬下,愈发显得妖异而醒目。   ……   燕王府。   这座本来属于前朝亲王的府邸,占地极为广阔。   粗略估算,其面积差不多有南云侯府的两倍之大。   朱门高墙,庭院深深。   如今,赐给周皇胞弟燕王后,更是尽显皇亲贵胄之气派。   王府正门之前,被数十盏造型精美的灯笼照得亮如白昼。   门前肃立着不下二十名身着统一青色法袍的修士。   他们个个气息凝练,眼神锐利,显然是青莲商盟负责维持秩序与迎宾的弟子。   这般阵仗,在凡俗京城之中,已算得上是极大的排场。   夜空中,一道湛青色的流光由远及近,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便已抵达王府上空。   正是李易驾驭青灵舟破空而来。   他并未刻意收敛自身气息,那股只有筑基后期修士才能拥有的磅礴灵压,如同水银泻地般笼罩而下。   虽未含恶意,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威严。   一时间,王府门口聚集的众多低阶修士,无论是青莲商盟的弟子,还是其他前来参加拍卖会的散修,皆感到一股无形的重压落在心头。   呼吸为之一窒。   脸上纷纷露出惊骇敬畏之色!   筑基后期?   这可是筑基后期的大修士!   这等修为,即便是在灵鼋岛、苍星岛那等四阶修仙岛屿上,也已然是能够坐镇一方,开宗立派的高阶存在!   其地位尊崇,等闲难得一见。   如今,竟然会出现在大周京城这等凡俗国度的拍卖会上,如何能不让人震惊?   待那青灵舟缓缓降下,舟上之人的面容在灯火下清晰可见时,原本站在人群后方的青牛道人先是猛地一怔,随即脸上迅速涌现出难以抑制的狂喜之色。   他立刻拨开身前众人,快步迎上前去。   等来到李易面前,深深一揖到地,语气带着无比的恭敬与激动:   “晚辈青牛,拜见前辈!   “前辈大驾光临,实乃我青莲商盟之幸!   “晚辈未能远迎,还望前辈万万莫要怪罪。”   他心中已是兴奋得难以自持。   一位炼气巅峰的管事,若能成功邀请到一位筑基后期的大修士前来参加拍卖会,这在商盟内部绝对是大功一件。   单单是那份丰厚的赏赐,就足以让他做梦都笑醒!   李易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他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了青牛道人的见礼。   随即取出那半张青莲引,递了过去,语气平淡:   “青牛道友,请查验一下吧。”   青牛道人连忙双手恭敬地接过符箓,看都未看便直接收起,陪着笑脸解释道:   “前辈说笑了!   “您能亲至,已是给了天大的面子,这符箓查验之事,万万不敢当!   “更何况,商盟规矩,筑基期前辈,随时都是我青莲商盟的座上宾,无需任何凭证,随时都可入内!”   说着,他侧身做出邀请的姿态,亲自在前引路,态度殷勤备至。   李易跟随青牛道人步入王府大门。   府内亭台楼阁,小桥流水,景致布局极佳,显然经过精心设计。   沿途所见,种植着不少外界罕见的奇花异草,在夜色与灯火的映衬下,更显幽静雅致。   灵气也比外间浓郁不少。   显然这王府本身便建在一条小型灵脉之上。   穿过数重院落,最终来到一座气势恢宏、名为“供奉殿”的大殿之前。   此刻,整座大殿被明亮的灯火笼罩。   更有一层肉眼可见,流转着符文光华的墨色灵罩将大殿完全笼罩在内,隔绝了内外。   很明显,青莲商盟为了此次拍卖会的安全,已然在此地提前布下了不俗的防御法阵。   这也是题中应有之义。   若无阵法守护,难保不会有不长眼的宵小之辈或心怀叵测之徒趁机闹事,抢夺宝物。   就在李易准备随青牛道人步入大殿之际。   他目光随意一扫,恰好看到一对衣着光鲜、气质不凡的青年男女修士,也正验过符箓,准备进入大殿。   当看清这两人的侧脸与身形时,李易的脚步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   眼中更是闪过一丝真正的讶异。   这二人,他竟然都认识! 第354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群枭汇聚,拍卖开始   “李大哥?”   当看清李易面容时。   那名身着淡紫色流仙长裙,柳眉星眼、肌肤莹白胜雪的美貌女修,登时一怔。   随即,一双美眸中爆发出难以抑制的喜色。   甚至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激动,失声唤道。   不是旁人。   正是崔家九小姐,崔钰。   站在她身旁的那名青年,单看相貌,倒也算得上是剑眉星目,颇有几分英气。   但其眼袋浮肿,面色隐隐透着一股不健康的青白。   周身更是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酒色之气,让人观之便心生不喜。   此人李易同样认识。   正是百兽山的那位少主,魏蟾。   这位魏少主对崔钰痴心一片,苦苦追求,在整个灵鼋岛修仙界都已不是什么秘密。   如今他们二人一同出现在这远离云乾山的星鸾岛地界。   不用多想。   背后定然是崔钰的父亲、崔家现任族长崔守玄默许甚至促成的。   说起来,李易对于这位崔族长,始终有些看不透。   此人行事看似庸碌,在家族中威望并不算很高。   但有时其安排又透着几分难以言喻的深意。   真不知他是真的能力不济,还是故意示弱,在暗中谋划什么。   “钰儿?”   李易目光温和地落在崔钰身上。   语气中带着几分兄长般的关切与些许不解,“你不在云乾山好好闭关潜修,争取早日突破筑基瓶颈,怎么跑到这星鸾岛来了?”   爱屋及乌。   因着与崔蝶的道侣之情,李易对崔家之人自然格外上心。   在他心底深处,崔蝶始终占据着无可替代的第一位。   就算南宫青慧也比不了。   这份牵挂,也自然而然地延伸到了她所珍视的族人身上。   此刻见到崔钰,便如同见到了崔蝶的影子。   心中那份由衷的喜悦,是做不得假的。   崔钰被李易这般一问,顿时如做错事的孩子一般。   螓首低垂,抿唇不语。   她对李易的感情极为复杂。   最初,是家族乱点鸳鸯谱,打算将堂姐崔蝶与厉家联姻,而将她许配给已算声名鹊起的李易。   后来在修盟测试时与李易有了接触。   他那沉稳的气度,雷修的身份,以及对身边人的回护,都让她在不自觉间芳心暗许。   如今听到李易这看似责备实则关心的话语,尤其是那一声自然而亲昵的“钰儿”,更是让她心尖儿发颤。   一股混合着委屈,甜蜜与羞涩的情绪涌上心头。   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李大哥。   “我……”   她嗫嚅着,声音细若蚊蚋。   李易见她这般模样,倒也不忍再多说,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朝她招了招手:   “既然来了,便随为兄一起进去吧。   “这拍卖会一会就要开始了。”   站在一旁的魏蟾,自然认得李易。   想当初在三仙岛初次见面时,李易还只是一名炼气巅峰的修士。   虽然是一位前途不可限量的雷修,但与他这百兽山少主的身份相比,尚有差距。   可谁能料到,短短时日不见,对方不仅成功筑基。   其周身散发出的灵压更是浑厚无比,堪比筑基后期大修。   这等恐怖的修炼速度,简直如同神迹!   “这一切,定然是在那天元失落界面中筑基带来的莫大好处。”   魏蟾心中又羡又妒!   更是涌起一股强烈悔意。   早知如此,当初就该收起玩乐之心,苦心修炼,争取也在失落界面中铸就道基。   若自己如今也是筑基修士,又何须如此低声下气,苦苦央求老祖多次前往崔家提亲?   恐怕崔家早就主动答应,将崔钰许配给自己了!   眼看崔钰就要顺从地跟着李易一同步入供奉殿,魏蟾心中大急。   下意识就想开口阻拦。   然而,李易那不经意间散发出的灵压,渊渟岳峙。   却让他感到一阵心悸与胆怯。   到了嘴边的话又被硬生生咽了回去。   只能眼睁睁看着二人并肩而行,自己却僵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好不尴尬。   在他身后,一位一直默不作声,气息沉稳的白发老者,终于按捺不住。   此人上前一步,沉声开口道:   “这位李道友,还请留步。”   老者声音带着一丝不悦,“你不由分说,便要带着崔仙子离开,未免太过霸道了些吧?   “我家少主与崔仙子乃是一同前来。   “你这般作为,将我等置于何地?”   其身上散发出的灵压赫然也是筑基中期。   只是比起李易那深不见底,堪比后期的磅礴之势,明显逊色了一筹。   李易脚步未有丝毫停顿。   依旧不疾不徐地带着崔钰向殿内走去。   他甚至没有回头,语气中却带着一丝冷峭。   “霸道?   “你百兽山魏家,至今还欠着李某一个人情未还。   “若非当初我及时出手,击杀了鹤长生派去劫掠你们运送铜精车队的劫修。   “恐怕如今你魏家,早就被修盟以行事懈怠,资敌叛盟之罪,封禁山门,严加惩处。   “几十年内都休想再得到一枚筑基丹的赏赐!”   此言一出,那白发老者浑身猛地一震。   脸上瞬间浮出愕然与恍然交织的神情。   他登时想起,数月前,家族一支至关重要的铜精运输车队在途中遭遇劫修。   危在旦夕。   幸得一位路过的李姓筑基修士仗义出手,才得以保全。   事后家族多方打探,才知那位恩公全名李易,乃是崔家供奉。   更与真灵岛的南宫世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背景深不可测。   甚至与岛主府郑家也有几分渊源。   而且,此事虽然被魏家动用关系极力压下,避免消息扩散引来更多麻烦,但岛主府却是瞒不住的。   郑家对此事极为不满,认为百兽山不派筑基修士跟随车队,险些酿成大祸。   到时,不仅仅是百兽山没好果子吃,就算整个灵鼋岛都得跟着倒霉。   为此!   老祖不得不被迫出关,亲自前往岛主府,求见郑焕山岛主。   许下了诸多好处不说。   更是献上族中数种极为珍稀的兽卵,才勉强将此事平息下去。   如今,竟然在这大周京城,碰上了这位正主恩人!   而且对方修为竟已精进至此。   白发老者面色变幻,目光复杂地看了看身旁一脸不甘却又畏缩不前的少主魏蟾。   再望向李易、带着崔钰坦然前行的背影,心中不由得暗叹一声,涌起一股无力与了然:   “唉……   “这位崔九小姐,见识过这般年纪轻轻便修为高深,行事果决的俊杰之后。   “眼中又如何还能容得下自家这位终日沉溺酒色,修行懈怠的少主呢?”   这差距,实在是云泥之别!   想到这里,他原本想要再争辩几句的心思,也彻底熄了下去。   只能眼睁睁看着李易与崔钰的身影消失在供奉殿那光华流转的阵法入口处。   ……   殿内空间开阔。   中央搭建起一座半人高的木质展台,台上铺着红色绒布,显然是稍后展示拍卖品之地。   台下则整齐地摆放着两百余张木椅,此刻已然座无虚席。   换句话说,此刻已经聚集了不下两百名修士。   修为从炼气期到筑基初期不等,人声略显嘈杂。   当李易携着崔钰一步踏入殿门的刹那,他那堪比筑基后期的强大灵压,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   几乎所有的修士,无论修为高低,皆是不由自主,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射过来。   然而,不过短短两三息时间,便又全部移开了视线,不敢再直视。   纷纷低下头或转向它处。   这便是高阶修士所带来的无形威慑。   青牛道人对此情景早已见怪不怪,他脸上带着与有荣焉的笑容,更加恭敬地在前引路。   直接引领着李易走向一侧的楼梯。   “李前辈,二楼设有雅室,更为清静,请随晚辈上楼。”   李易轻轻点头,神色淡然。   仿佛刚才那万众瞩目的场面不过是清风拂面。   来到二楼,这里环绕整座大殿,设有约二十个独立的包厢。   青牛道人熟门熟路地走到标号为“十六”的包厢门前,推开雕刻着精美花纹的木门,侧身让开,躬身道:   “李前辈,崔仙子,请入内歇息。   “若有任何需要,只需摇动门边的铃铛即可。”   李易与崔钰步入包厢。   包厢内部陈设雅致,桌椅茶几一应俱全,甚至还燃着有助于宁心静气的檀香。   两名身着统一服饰,容貌清秀的侍女早已在此等候。   她们身上有着明显的灵力波动。   显然是青莲商盟培养的低阶女修,负责伺候包厢内的贵客。   李易目光扫过,摆了摆手,语气平淡:“这里无需伺候,你们先退下吧。”   两名侍女不敢多言,恭敬地行了一礼,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包厢。   并细心地将房门掩好。   待雅间内只剩下他们二人,李易随手打出一道法诀。   一个淡白色的隔音灵罩瞬间升起,将整个包厢笼罩,隔绝了内外的一切声音。   他这才转身,看向坐在一旁,依旧有些局促的崔钰,直接切入正题,问道:   “钰儿。   “蝶儿如今在何处?   “可还安好?”   崔钰见李易挥手布下隔音结界,心知有要事询问自己。   当即收敛心绪,神色一正。   此刻听到问的是崔蝶,马上恭声答道:   “李大哥放心,七姐姐一切安好。   “并且她还得了一桩天大的机缘。   “青冥子前辈在离开云乾山前往大晋仙朝访友之前,特意将我家青元老祖亲笔注释的《青元剑谱》前两层交给了她。   “此事极为隐秘,族中知晓者不过四人。   “若非七姐姐亲口告知,钰儿也无从知晓。”   她稍作停顿,继续禀道:   “七姐姐得此机缘后,马上在家族秘地闭关潜修,日夜参悟剑谱精要,以期能在剑道上有所突破,不负青冥子前辈的厚望。”   说到此处,崔钰原本清冷的声音不自觉地软化了几分。   语调,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   而一张娇颜,也露出几分羞红:   “闭关前,七姐姐知我要离家出去。   “特意将李大哥你赠予她的斩仙符与五行风遁符转交于我防身。   “若不是这两张高阶符箓护身,来星鸾岛的路上,就要受辱于几个劫修了。”   李易听罢,心中稍稍松了口气。   崔蝶安然无恙,更是得了崔家老祖的传承,前景可期,这让他放下了一桩心事。   他接着问道:“那么钰儿你又是听到了什么消息,为何不远数万里,从云乾山跑到这星鸾岛?   “难道仅仅是因为此地出现了新的灵脉?”   崔钰摇了摇头,神色认真起来:   “崔家传承多年,在云乾山根基深厚,其实并不缺这一两条低阶灵脉。”   她略微压低了声音,透露道:“主要的原因,是据可靠消息,在这大周神京城的旧城地下,发现了一处古修遗迹。   “乃是一位金丹后期修士坐化前留下的洞府!   “并且已经有修士从里面得到了不少宝物。”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李易的反应,继续道:   “而如今岛上灵气大面积复苏的异象,经过一些精通地脉堪舆之术的修士探查。   “其根源,很可能就与这处古修洞府的禁制松动或某种变化有关。”   解释了缘由,崔钰的脸上露出一丝无奈与倔强:   “至于钰儿为何会来,是因为魏蟾再次上门纠缠求亲。   “我父亲他似乎有些动摇,态度暧昧。   “我心中不忿,又得知了这古修洞府的消息,便索性离家出走,独自来到了这里。   “想凭借自己,探寻一番机缘。   “哪知那魏蟾阴魂不散,竟然又追了过来。”   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不过,他身边有筑基修士保护,虽然烦人,但实力确实不弱。   “我转念一想,既然甩不掉,不如就利用这一点,借他和他百兽山的力量,一起去探一探那古修洞府!   “总好过我一个人势单力孤地去冒险。”   李易听完崔钰这番叙述,瞬间明白了前因后果。   原来这京城灵气异变,修士汇聚的背后,竟隐藏着一处金丹古修的洞府!   这确实是一个足以让任何修士都为之动心的巨大诱惑。   而哪里修士云集,哪里就会出现商盟拍卖会。   桩桩件件的疑团,此刻全部可以解释的通了!   对于崔钰这番“懂得利用人”的心思,李易非但没有觉得她工于心计。   反而心中生出了几分赞许和高兴。   在修仙界,懂得审时度势,利用一切可利用的资源来达成目的,本就是一种生存智慧。   “这丫头,看来并非一味的天真柔弱。   “在经历了家族的联姻压力后,也慢慢的在逐渐成长。   “更是有了自己主见与行事的办法。   这是好事。   过于单纯,不识人心险恶,不懂权衡变通的修仙者,在这条逆天而行的修仙路上,绝大多数都难以走得长远。   往往中途便因各种算计或意外而死于非命。   崔钰能有此转变,意味着她未来在道途上生存下去的几率,会更大一些。   就在这时。   台下的人群中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伴随着些许议论声。   李易目光随之望去。   只见一名身着华贵宫装,神态倨傲,仿佛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的炼气女修,正从大殿门口昂首而入。   她的身后,亦步亦趋地跟着一个身材矮胖作道人打扮的中年男子。   正是在小乾山遇到的玉真公主与其师阴头陀。   二人在青莲商盟管事的引领下,上了二楼,去了第十八号包厢。   见到这两人联袂出现,李易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   这阴头陀,一个靠着元神附体勉强存世的老魔,不惜隐藏身份,屈尊降贵。   甚至甘愿潜伏在一个炼气三层的公主身边充当所谓的“师尊”。   其所图谋之物,恐怕绝非等闲。   要么是关乎他重塑肉身。恢复修为的天材地宝。   要么便是涉及某种足以震动一方的传承秘辛。   只是眼下信息有限,对方行事又极为谨慎,实在难以揣测其具体目标为何。   “罢了。”   李易心中思忖,“眼下当以寻找癸水灵液与太一丹线索为第一要务。   “只要他不主动招惹于我,便暂且井水不犯河水。”   他目光微冷,心底却已悄然埋下一着后手:   “不过,若真被我寻得所需之物,腾出手来。   “届时摸清此獠底细,反阴他一道,夺其造化,也未尝不可!”   瞬息之间,李易已定下“暂避其锋,静待其时”的应对之策。   戌时三刻。   拍卖会准时举行。   主持此次拍卖的,是一位修为达到了筑基后期的修士。   此人看去年纪约莫四十余岁。   面皮白净,下颌光滑无须,穿着一身文士长袍,气质儒雅,像是一位饱读诗书的书生。   看起身上强大的风属性灵气,大概率是一位异灵根的修士。   即便不是异灵根,也至少是风属性为主的双灵根资质。   单从这一点来看,这青莲商盟能招揽到如此年纪便已是筑基后期,且身负优异灵根的修士,其潜力与前景,确实令人刮目相看。   要知道,四十余岁的筑基后期,放在任何修仙家族都是重点培养的核心弟子,堪称仙道种子!   此人不仅修为出众,口才更是极佳。   寥寥数语,便轻易缓解了大殿内稍显紧张的气氛。   虽然说的也无非是“本商盟信誉保证,所有拍品绝无残次,若有假,当一赔十”之类的套话。   但从他口中说出,配合其从容的气度与亲和力,给人的感觉却截然不同。   显得极为真诚可信。   让李易有些意动的是,此人在介绍拍品来源时透露,今日拍卖的大部分宝物,竟是青莲商盟从探宝那处金丹洞府的修士手中收购所得!   据他所述,那处洞府结构奇特,分上下数层,禁制重重。   迄今为止,探索的修士们也仅仅突破了最外围的地下第一层,便已收获颇丰。   当然,也出现了不少伤亡。   不过,这却让李易对这场拍卖会多了几分期待!   此时,台上的中年书生不再多言,微笑着轻轻一拍手。   台下侧方帷幕微动。   一名身着淡青衣裙,身姿窈窕的美貌侍女应声款步而出。   她双手小心翼翼捧着一个雕花玉盒,步履轻盈地走到台中央,将玉盒恭敬地置于一张早已备好的紫檀木桌上,随后躬身退至一旁。   中年书生信步上前,随手揭开玉盒。   顿时,一枚约莫拳头大小,通体呈现赤红之色的灵果呈现在众人眼前。   散出的药香浓郁至极。   瞬间便弥漫了整个拍卖大厅。 第355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古修士的极品法器   “第一件拍品。”   “二阶上品灵药,血焰果。”   中年书生清朗的声音响起,瞬间压下场中因药香而引起的细微骚动。   说完,他话音微微一顿。   留足了让人观察灵药的时间,方才继续介绍,   “诸位道友切莫因此药之品阶而有所轻视。   “血焰果虽位列二阶,但其内蕴含的精纯火灵之力极为霸道凝练,已然堪比部分药性温和的三阶灵药!   “对于身具火灵根,或是修炼火属性功法的道友而言,此物乃是不可多得的辅助修炼圣品。   “若能以恰当法门炼化,不仅可于短期内大幅精进法力,夯实根基。   “更有一丝助益突破小境界瓶颈的玄妙效果,实乃筑基期道友提升实力的上佳选择。”   他目光扫过台下,特别是在几位已知是火灵根修士的方向略作停留,继续道:   “尤为难得的是,此灵果之药龄高达三百五十年。   “药性醇厚无比,极易吸收。   “起拍价六百灵石,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五十灵石。   “诸位,现在可以竞拍了。”   他的话音刚落,台下迫不及待的竞拍声便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   一个老者的声音率先喊道:“六百五十灵石!”   角落里有修士立刻跟进,“七百灵石!”   “一千灵石!”前排一个筑基初期修为,身着锦袍的胖子不甘示弱的道。   价格迅速攀升,很快突破了一千灵石的大关。   “一千两百灵石。”一个略显阴柔的女修声音报出了新的高价。   场中出现了短暂的沉寂。   这价格对于第一件拍品而言,已不算低。   中年书生面带微笑,正准备开口询问。   “两千灵石。”   一个苍老而清晰的声音突然从大殿靠后的位置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头戴遮面斗笠,身形笼罩在宽大黑袍中的修士,缓缓放下了手中的号牌。   这个价格远超之前,显示出志在必得的决心。   中年书生又询问了两遍,见无人再应价,便果断落槌。   “恭喜这位道友,这枚三百五十年药龄的血焰果,归你了!”   拍品顺利交割完毕。   台下众人犹在低声议论着方才那枚血焰果的最终成交价时。   一名身着雪纱宫装,容貌比先前侍女还要美艳三分的女修,已手捧一只覆着红绸的金色托盘,袅袅婷婷地走上展台。   她步履轻盈,宛若踏云,瞬间吸引了不少男修的目光。   中年书生见状,微微一笑道:   “诸位道友,请静一静。   “接下来是本次拍卖的第二件珍品。”   他话语微顿,待全场注意力重新汇聚后,猛地伸手一把撤去托盘上的红绸,高声道:   “极品古修法器。‘寒冰梭’。”   红绸滑落。   一柄长约四寸,造型古朴的飞梭赫然呈现。   梭身通体晶莹剔透,内里隐隐有冰蓝流光转动。   灵气盎然,一看便不是凡品。   更令人心惊的是,此梭方一现身,一股凛冽刺骨的寒意便瞬间弥漫开来。   让靠近展台的一些修为稍弱的修士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连忙运转法力抵御。   仔细看去,那梭体几个孔洞中,竟在散发一些如有实质的极寒之气。   周遭空气都因这几缕寒气而微微扭曲,凝结出细小的白色冰晶。   显然是以某种极为罕见且品质极高的寒属性灵材为主料,辅以精妙炼器手法打造而成。   灵压内蕴,锋芒暗藏。   一时间,吸引了无数修士的目光。   中年书生见台下众人的兴趣已被勾起,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适时地提高了声量:   “诸位,此梭不仅本体锋锐无匹。   “梭尖一点寒芒,乃是以百锻金精淬炼而成。等闲的护体灵光,乃至一些品质稍次的防御法器,在它面前皆如薄纸,触之即破。   “与人斗法之时,一旦被此梭击中,哪怕只是擦破些许皮肤,梭体内的蚀骨寒气便会如同附跗骨之蛆一般,瞬间侵入对手的经脉丹田。”   他描绘着实战场景,愈发的引人入胜:   “诸位可以想象,在电光火石,生死一线的激烈交锋中,对手的法力突然因寒气侵蚀而运转迟滞,甚至被短暂冻结那么一瞬……   “这其中的关窍,无需在下多言了吧?   “此器,绝对是那种可在关键时刻扭转战局,反败为胜的绝佳利器!”   这番描述,顿时让台下不少擅长争斗的修士眼中精光连闪,显然是被说动了心。   然而,中年书生的话还未说完。   他刻意停顿了片刻,吊足众人的胃口后,方才抛出此器最具吸引力的卖点:   “而此梭最令人心动之处在于,我青莲商盟唯一的一位五阶炼器师对其核心禁制进行了改良。   “打破了此类冰属性法器对使用者灵根属性的苛刻要求。   “如今,无论修士身具何种灵根,皆可顺畅操控,使其威力不再受限。   “比如雷灵根可以让此器附着雷法,增加杀伐之力。   “而阴灵根修士,则可以让此器附着驱之不散的阴煞之气……”   听到此处,李易心中不由一动。   这件古修法器,简直像是为裴婉青量身打造一般。   要知道,裴婉青身具极其罕见的冰、雷、阴三系异灵根,这等天赋万中无一。   而这柄寒冰梭,竟能同时完美契合她的三种灵根属性。   冰灵根可催动其本源寒煞。   雷灵根能为其附上煌煌雷法。   阴灵根更能引动其中精纯的阴煞之气。   三系叠加之下,此物在她手中所能发挥的威力,恐怕远超常人想象。   届时寒煞侵体,阴气蚀魂,雷光破邪,三者相辅相成,威力何止倍增?   更难得的是,此物还是一件传承自古修的法器。   古修法器往往炼制手法独特,内蕴玄机,远非当今流通的寻常法器可比。   想到这里,李易目光微凝,心中已有了决断。   ……   大殿内的竞价声此起彼伏。   寒冰梭的价格如同插上了翅膀,飞速攀升。   “九百灵石!”   “一千一!”   “一千三百灵石!”   “一千五百灵石!”   叫价声不绝于耳,很快便从八百灵石的起拍价,一路突破了两千大关。   最终定格在了一个令人瞩目的价格,两千六百灵石。   这个价格一出,殿内出现了片刻的寂静。   一件法器,哪怕是古修炼制的极品法器,两千六百灵石也绝对是一个极高的价格。   已然接近甚至超过了许多普通下品灵器的价位。   而报出这个价格的,正是端坐于十八号包厢内的阴元生。   他透过包厢的窗格,目光幽冷地扫视全场,带着一股志在必得的压迫感。   见到此情此景,李易心中微动,侧首对身旁的崔钰轻声问道:   “钰儿,依你看,这件‘寒冰梭’本身价值几何?”   崔钰闻言,一双秀眉顿时蹙了一蹙。   仔细思量了片刻,方才低声回答:   “李大哥,此物虽是古修炼制的极品法器,且功效独特。   “但依钰儿看来,其本身价值最多也就在两千灵石上下。   “之所以能拍出两千六百灵石的高价,主要还是因为它出自那座古修洞府,经由青莲商盟鉴定,来历清白,绝无后患。”   她顿了顿,娇颜之上浮起一抹笑意。   “在拍卖会上竞拍法器,没背景的散修最怕的便是不慎拍到某些‘赃物’。   “若是如此,日后一旦动用,被原主或其背后的势力认出,轻则法器被追回,重则可能引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甚至有杀身之祸。   “这‘寒冰梭’出自无主的古修洞府,便彻底杜绝了此种风险。   “多出的几百灵石,权当是买一份安心。”   李易赞许地点点头:“钰儿所言甚是。   “这修仙界中,看似捡了便宜,实则可能埋下祸根的事情数不胜数,你能想到这一层,很好。”   他话锋一转,“为兄对此器极为喜欢。   “钰儿,咱们出三千灵石如何?”   “三千灵石?”崔钰登时怔住,美眸圆睁,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下意识地婉拒道:“李大哥,此器于钰儿功法不合,我用不到它的。   “而且,父亲早已为我备好了两柄上品双股剑,已然够用。”   李易知她会错了意,轻咳一声,解释道:   “此器并非为钰儿你所拍,我是打算将其赐予麾下一名得力属下。   “她功法偏于寒冰属性,此梭正合她用。”   说完,他目光温和地看向崔钰,补充道:   “若是要为钰儿你挑选宝物,为兄我自然会寻觅比这更好的,至少也得是一件攻击灵器。”   前半句话,崔钰多少有些失落。   但后半句话入耳后,崔钰心中刚升起的一丝微小失落瞬间被冲得烟消云散。   “自然要比这件好”,简单的一句话,让她心中登时如同吃了蜜饯一般。   “嗯,钰儿明白了!”   她俏生生地应了一声。   随即干脆利落地举起手中的号牌,用清越悦耳,足以传遍整个大殿的声音报价:   “三千灵石!”   轰——   整个大殿先是陷入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巨大的哗然之声!   所有人的目光,无论是楼下的散修,还是二楼其他包厢若有若无的窥探,都瞬间聚焦到了李易所在的十六号包厢。   “多……   “多少?   “三千灵石?我是不是听错了?”   “没错!就是三千灵石!我的天,这是哪个修仙世家的嫡女,出手也太骇人了!”   “疯了,真是疯了!   “这寒冰梭再好,也不过是一件法器啊!   “三千灵石,足够买下一件不错的攻击中品灵器了。”   “啧啧,三千灵石,我等这些炼气期的散修,怕是辛苦一辈子也攒不下这个数目啊!”   一时间,震惊、羡慕、嫉妒、贪欲……   种种情绪如同野草般在一楼散修中蔓延。   并且一旦滋生便难以遏制。   三千灵石的价格,直接颠覆了许多散修对于筑基修士财富的认知。   巨大的落差,就像一把重锤,开始敲击这些底层修仙者的心脏。   之前还在权衡古修洞府风险的修士,此刻已经没有丝毫惧意。   “他娘的!   “这寒冰梭不过是冯老仙在那金丹前辈洞府第一层找到的,就能拍出三千灵石?   “如此推算,第二层,第三层的宝物还了得?”   “拼了!这趟浑水必须蹚!”   “是啊,只要能从里面带出一两件东西,这辈子就值了!”   “拍卖会结束,老子就去探宝,这机缘若是错过了,我死都不甘心!”   “富贵险中求”这五个字,几乎明晃晃地刻在了这些躁动不安的散修脑门上。   强烈的贪欲直接压倒他们对未知危险的恐惧。   与此同时,十八号包厢内。   听到“三千灵石”这个报价,阴元生原本志在必得的阴沉脸色瞬间铁青。   干瘦的手指猛地攥紧了座椅扶手。   一双带着淡淡尸气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刺骨的恨意!   “混账!”他心中怒骂,“竟敢跟本座抢夺宝物!”   但几乎一个呼吸,他便压下用神识强行探查李易包厢的冲动。   在这青莲商盟的地盘,有一位假丹与七位筑基后期修士坐镇。   他这具身体目前实力有限,还不敢过于放肆。   并且,寒冰梭本身于他而言,也并非必需之物。   只不过此器蕴含的‘玄冰之气’,对他暂时温养这具不甚契合的尸身略有助益。   且也勉强算一件趁手的兵刃。   要知道,他虽然得到了阴头陀与青傀的储物袋,灵石有不少,但实际上却没有什么趁手的法器灵器。   如今恰逢其会,本想拍下这寒冰梭,哪知却是让李易搅了局。   “该死!   “这小辈真是该死!”   他从魁风岛远遁至此,根本目标其实并非这区区拍卖会。   主要原因,是他曾从他那个“好徒儿”血煞教主口中,得知过一个修仙秘闻。   那位血煞教主,在踏入仙途之前,曾是这凡俗大周皇朝的驸马。   后来更是凭借修士手段暗中掌控,取而代之,坐上了周皇之位。   直到四十岁上下,才正式舍弃凡俗权位,一心问道。   并凭借过人天赋和机缘,一步步修炼到了金丹中期境界。   据血煞当年无意间提及,在这大周皇宫深处,藏有一门罕见的神通法目。   乃是大周开国太祖留下来的。   那人是一位金丹后期修士,神通广大,差一点就修炼至假婴的存在。   而修炼此法目所需的两种关键辅材,癸水灵液与太一丹,正是他阴元生梦寐以求之物。   盖因此二物皆有滋养神魂,凝练元阴之奇效。   若能得到,配合他的秘法,便有极大可能让他这缕残损的元神重新凝聚,化为半实体般的存在。   届时,不仅实力能恢复不少。   更能摆脱如今这般依附尸体,行动诸多不便的窘境!   当然,这消息是血煞当年所说,是真是假,他已无法找血煞对质。   但阴元生推测,此事大概率是真的。   因为当年他听到这消息时,还是拥有肉身的元婴期大修士,实力远在金丹中期修为的血煞之上。   血煞根本没有必要,也不敢用这种轻易能被戳破的谎言来欺骗他。   “无论如何,皇宫秘藏必须到手!谁敢挡路……”   阴元生眼中寒光一闪,将目光望向了十六号包厢,“便让他形神俱灭!”   ……   青莲商盟的中年书生,在听到十六号包厢报出“三千灵石”的价格时,心中猛地一跳。   然后眼底瞬间闪过一抹精明的算计。   正如台下那些散修所言,三千灵石,在市面上足以购置一件品质不错的中品攻击灵器。   而这柄寒冰梭,商盟当初从那些探索洞府的修士手中收购时,不过花费了一千两百灵石。   这一转手,便是足足一千八百灵石的惊人利润!   即便是对于财大气粗的青莲商盟而言,这等利润率也堪称暴利,足以为他记上小小一功。   然而。   他敏锐地察觉到十八号包厢的那位胖道人对此物似乎也存有必得之心,而且此前竞价颇为强势。   既然两虎相争,都愿意为一件法器一掷千金,那何不再添一把火?   让这利润之火烧得更旺一些?   他脸上堆起愈发和煦的笑容,目光精准地投向阴元生所在的十八号包厢方向,声音朗朗:   “十八号包厢的道友,不知对三千灵石的价格,您可还愿意继续出价?”   他刻意顿了顿,将手中的拍卖槌微微抬起,环视全场,“若是无人再应价,那么这件难得的‘宝物’,可就要归属于十六号包厢的道友了。”   他特意在“宝物”二字上加重了语气,仿佛这寒冰梭是什么千古难遇的奇珍至宝。   包厢之内,阴元生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讽与厌恶。   将区区一件古修极品法器吹嘘成“宝物”,这中年书生奸猾的商人嘴脸,让他胸中泛起冰冷的杀意。   若在当年他仍是叱咤风云的元婴大修时,这等蝼蚁般的角色,胆敢在他面前玩弄心机,早已被他一掌毙于掌下,魂飞魄散。   “虎落平阳被犬欺!”   一股混杂暴戾的邪火在他胸中翻腾。   “待我龙归大海那日,定要将你整个青莲商盟夷为平地!”   他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将心中杀意暂时压下。   然后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对身旁的玉真公主吩咐道:   “玉真徒儿,继续出价,四千灵石!” 第356章 宝物入手,夜探御府(合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7.5K)   阴元生觉得李易不可能再继续跟价。   毕竟,在修仙界,谁的灵石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岂会为了一个所谓古修极品灵器就如此挥霍?   然而,他千算万算,却没有料到一件事。   那就是李易的灵石积累过程,某种程度上,还真跟“大风刮来的”差不太多。   他自从踏入筑基期后,接连遭遇数波不开眼的劫修上门“送人头”。   这些人的身家财富,自然而然地就都归了李易所有。   可以说,李易很多时候乃是“被迫”发财。   灵石宝物,他不想收都不行。   因此,李易在灵石储备上,远比阴元生想象的要多出百倍,甚至是几百倍。   “钰儿。”   李易神色不变,甚至连眼皮都未抬一下。   只是淡淡地对着身旁的崔钰吩咐道:“咱们出价五千灵石。”   崔钰闻言,立刻心领神会,毫不犹豫地举起手中木牌,声音清脆而清晰地传遍整个供奉殿:   “十六号包厢,李前辈出价,五千低阶灵石。”   哗——   整座供奉殿内,瞬间一片哗然。   一层大殿内的众散修都被这个价格震惊了。   四千灵石已经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这十六号包厢的那位年轻前辈,竟然直接加价一千?   将价格推到了五千灵石的骇人高度!   这已经远远超出了绝大多数修士对一件法器的价值认知。   之前还在观望不敢探宝皇城旧址古修洞府的,此刻只恨世上没有后悔药可吃。   早知这从地底一层带出来的法器能卖出如此天价,当初就算冒着再大的风险,也绝对进去试一试运气。   毕竟,那处洞府乃是无主之物,一块灵石也不要。   就算捡不到这等级别的法器。   稍稍差一些。   但总比眼睁睁看着别人大发横财要强得多!   与此同时,在十八号包厢内。   玉真公主见到李易再次出价,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觉得更加的刺激和兴奋。   她跃跃欲试地抓起报价灵牌,转头对阴元生说道:   “师尊,那人又跟了!   “咱们要不要直接出价七千灵石?   “一下子多加两千灵石,展现出势在必得的气势,肯定能把那人吓住,不敢再跟!”   她这还是第一次享受这种用灵石碾压他人的快感。   之前,用的不过是修仙者视为粪土的金银。   早就腻烦了。   今日终于体会到做修仙者的美妙滋味。   阴元生脸上依旧挂着那副看似平和慈祥的笑容,他轻轻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宠溺与无奈,安抚道:   “玉真徒儿,莫要冲动。   “为师积攒这些灵石不易,还要留着给你购买筑基丹,助你早日踏入真正的长生大道呢。   “岂能为了这区区一件法器,就如此挥霍?   “罢了,让与他便是。”   玉真公主听到师尊这番话,本来有些不悦。   但听到阴元生提及要为她购买珍贵的筑基丹,心中那点争强好胜的念头顿时被一股暖流取代。   她乖巧地点了点头:“是,师尊。   “玉真知道了。”   说完,有些不舍的放下了手中的报价灵牌。   然而,她却丝毫不知,就在她转过身,注意力重新投向台下展台的那一刻,自己的好师尊却是瞬间变脸。   坐在她身侧的阴元生,脸上那副装出来的和煦笑意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满眼的冰冷与阴鸷。   甚至还有一丝令人不寒而栗的嗜血杀意。   “哼!”   阴元生在心中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目光如同毒蛇般扫过玉真公主毫无防备的白皙后颈。   “若不是需要借助你的精血才能有较大把握破开那道禁制。   “就凭你一个伪灵根的废物,也配让本座如此屈尊降贵,虚与委蛇?   “早就吸干你一身精血。   “助我恢复一丝修为了!”   ……   拍卖台上。   那位中年白面书生见到十八号包厢的玉真公主最终放下了手中的报价灵牌,不再跟进。   一双原本因高价而隐含期待的眼眸中,几不可察地闪过一丝黯淡与惋惜。   毕竟,价格若能再往上冲一冲,对于商盟和他个人而言,都是更好的结果。   不过,这抹情绪仅仅持续了一瞬,便被他完美地掩饰过去。   他脸上迅速重新浮起那极具感染力的和煦笑容,声音洪亮地宣布道:   “十六号包厢的李道友,出价五千下品灵石。”   啪——   随着一声清脆的落锤声响起,他朗声道:“好!   “既然再无其他道友出价。   “那么这件得自金丹古修洞府的异宝‘寒冰梭’。   “就归十六号包厢内的李道友所有了。   “恭喜李道友!”   一锤定音,交易达成。   很快,那位身姿窈窕,相貌美艳的侍女,便双手捧着一个铺着红色绒布的木质托盘,步履轻盈地来到了包厢门外。   在得到允许后,她轻轻推门而入。   此女身着一袭裁剪合体的宫装长裙,虽然将身体包裹得颇为严实,并未露出半分肌肤。   但其玲珑有致的曲线,行走间自然流露的韵致。   以及那双仿佛会说话的媚眼。   却自有一股浑然天成不经刻意卖弄,便能动人心魄的勾人风情。   显然是青莲商盟精心培养,用来招待贵宾的佼佼者。   然而,李易的目光却只是在她身上停留了最初的一瞬,便再无兴趣,甚至没有看她第二眼。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落在了托盘那件长约数寸,通体散发着幽幽寒气的梭形法器之上。   他伸手将寒冰梭拿起,入手一片冰凉。   仔细感应一番后,他微微点了点头。   那中年白面书生确实没有夸大其词。   此物的炼制手法极为精巧,远非当今流行的法器可比。   为了验证,李易指尖凝聚起一丝精纯的雷霆之力,缓缓注入梭身。   滋啦——   只见那原本散发着寒气的梭尖,骤然亮起一道刺目的紫色雷芒。   紧接着,李易心念一转。   将法力属性转换为精纯的乙木灵气,再次注入。   一根寸许长短、完全由精纯木灵气凝聚而成。尖端闪烁着翠绿寒光的木刺,瞬间自梭尖激射而出,快如闪电!   “噗”的一声轻响,便将包厢内一张厚达半尺的硬木屏风轻而易举地刺了个对穿。   “果然玄妙。”   李易点了点头,对此器极为满意。   他将寒冰梭收入储物袋,随手取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灵石袋,看也未看,便直接丢到了美艳侍女手中的托盘空处   那美艳侍女见状,娇媚的脸上笑容不变。   她显然并非表面看起来这般只是个普通侍者。   不仅年纪轻轻便已是炼气巅峰修为,其神识强度也远超同阶修士。   她只是伸出玉指,轻轻拨开灵石袋的袋口。   神识往里一扫,庞大的灵石数量便已瞬间确认无误。   “数目正好。   “玉娘替商盟谢李前辈惠顾。”   说完,她朝李易再次展露一个恰到好处的娇美笑容,随即端起托盘,微微躬身,迈着优雅的步子,缓缓退出了雅室。   并细心地将房门重新关好。   ……   第三件拍品是一件造型颇为奇特的灵器,形似一柄小巧的鹤嘴锄。   锄头部分不知由何种灵材打造,泛着淡淡的金紫色灵光。   锄柄则是某种灵木所制。   上面刻有操控法阵。   隐隐有数道血线在其上流转不息。   有些意思的是,这看似用于种田或近身攻击的鹤嘴锄,经过中年白面书生的介绍,竟是一件颇为少见的防御型灵器。   为了证明其功效,他特意命青莲商盟十数位炼气巅峰修士,一起操控攻击法器往鹤嘴锄中施法。   只见这锄头金光大放,瞬间在持锄者身前形成一个椭圆形灵罩。   十数件上品攻击法器轮番轰击在灵罩之上。   虽激起阵阵涟漪,灵罩却岿然不动。   其防御之强,令在场不少修士眼前一亮。   最终,这件独特的防御灵器被一个声音不男不女,明显服用过改变声线丹药的筑基初期男修,以五千五百灵石的价格买了去。   此人拿到鹤嘴锄后,马上迫不及待离开座位要提前退场。   显的极为谨慎。   不过,他却被守在门口的两位筑基后期修士以“护殿大阵在拍卖会结束前不得提前开启,确保所有宾客安全”为由,客气地拒绝了。   这位苟道中人的筑基修士虽面露愠色,却也不敢造次,只得悻悻然坐回原位。   随后,第四件拍品被郑重地送上展台。   又是那位前来送寒冰梭,收取灵石,叫作玉娘的美艳侍女。   揭开托盘上的绸布。   一套五把造型一模一样,薄如蝉翼的飞刀,静静地躺在锦盒之中。   五把飞刀,分别对应金、木、水、火、土五行属性。   每一把的刀刃都泛着与其属性对应的森然寒光。   飞刀之上,还铭刻着精密的小型操控法阵,使得使用者可以更加随心所欲地驾驭。   中年书生亲自演示,速度快若惊鸿,令人防不胜防。   着实是一套极佳的偷袭强攻类灵器。   崔钰的目光扫过这套五行飞刀,美眸之中不禁流露出几分意动之色。   她自身乃是五行灵根。   虽然修行艰难,但若能得此套与自身灵根完美契合的飞刀灵器,稍加祭炼,她的实战能力定然能提升一大截!   五行轮转,生生不息。   运用得当的话。   甚至可能在关键时刻出其不意,扭转战局。   然而,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她很快便压下了心中的冲动,嘴角泛起一丝无奈的苦涩。   虽然是崔家嫡女,身份尊贵,但家族资源倾斜有限。   她个人储物袋中积攒多年的灵石,包裹母亲偷偷给的,满打满算也不过一千五百块下品灵石。   临行前,七姐崔蝶心疼她,塞给了她五块价值不菲的中品五行灵石,但加起来也不过两千之数。   这点灵石,对于这套一看就知价值不菲的成套中品灵器而言,绝对是杯水车薪。   不可能竞拍到手。   此时,一直留意着她的李易,敏锐地捕捉到了崔钰眼中那一闪而逝的渴望与随之而来的失落。   想了想,他随口道:“路上的劫修是怎么回事?”   崔钰回忆起途中经历,仍心有余悸:   “钰儿是乘坐海船前来。   “途径一片以混乱闻名的海域时,不幸被几个假扮游商心怀不轨的炼气巅峰劫修盯上了。   “他们见我孤身一人,修为又不算顶尖,便想强行将我掳去。   “当时情势万分危急,船上的护卫根本不是那些亡命之徒的对手。   “并且,其中一些人俨然被这群劫修买通。   “全赖七姐姐所赠的两张高阶符箓护身,我才灭杀那劫修首领后远遁。   “否则,恐怕此刻,钰儿早已受辱于那些贼子之手……”   李易听罢,点了点头。   崔蝶历经磨难,知晓世道凶险。   而崔钰却是差了太多。   他正待开口宽慰几句,台下中年书生已经给出了这套五行飞刀的底价:“中品攻击灵器,五行飞刀一套。   “起拍价,两千下品灵石!   “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三百灵石。”   竞价异常激烈。   这套飞刀不仅品质上乘,更难得的是五行俱全,适用性广,无论是自己使用还是赐予后辈,都是极好的选择。   价格很快便一路飙升,突破三千灵石。   并且还在持续上涨,转眼间就来到了四千灵石的高价。   这种成套的灵器,你可以说它是一件。   也可以说是五件单独的上好灵器,价值自然不菲。   眼看价格越来越高,崔钰眼中的光芒也渐渐黯淡下去。   就在这时,李易的声音传入耳中,“钰儿,你想要这套飞刀?”   崔钰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毫不犹豫地重重点头,脆生生答道:“想!”   李易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语气却带着一丝认真:   “好,为兄可以帮你拍下来。   “但是,你需要答应帮我做一件事。”   接下来,李易并未隐瞒,将自己因缘际会之下,成为修盟正式册封的星鸾岛岛主。   如今岛上正值用人之际,需要可信赖的帮手协助管理,大致向崔钰讲述了一遍。   崔钰听完,先是怔了怔,显然被这个消息冲击了一下。   但很快,她脸上非但没有露出为难之色。   反而立刻浮现出一抹惊喜与“求之不得”的模样!   星鸾岛岛主?   这个身份所代表的含义,瞬间在崔钰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可不是什么寻常的散修或者家族供奉,而是真正统辖一方修仙岛屿。   手握实权、地位尊崇的存在!   虽然并非意味着整座岛屿及其上所有资源都归李易个人私有。   但他却拥有着节制岛上所有修仙势力,制定规则,征收赋税,处理纠纷的合法权利!   这份权利,是得到万灵宫默许的。   具有无可置疑的权威性和正统性。   对她崔钰而言,这简直是一个从天而降的巨大机遇!   一个能够让她彻底离开云乾山那片充斥着家族内部倾轧,利益算计与联姻泥潭的绝佳机会。   “李大哥!”   她顿了一下,似乎觉得这个称呼在此刻显得不够郑重,立刻改口,神色肃然:   “不!   “岛主大人。   “钰儿愿意!   “只要能追随岛主左右,莫说是一件事,便是十件、百件事,钰儿也心甘情愿,绝无二话!”   想了想,又补充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李易看着她这副仿佛要立刻去拼命的模样,不由得莞尔,摆了摆手,笑道:   “傻妮子,说什么赴汤蹈火的傻话。   “有蝶儿这层关系在,我怎会让你去涉险?”   他随即解释道:“我记得清棠曾与我提过,她与你相交莫逆。   “此刻她正在龟蛇岛闭关冲击筑基,待她出关后,你便去协助她一同管理岛上的日常庶务即可。   “她性子温和,你们又相熟,正好互相有个照应。”   崔钰闻言,心中更是大喜过望!   楚清棠不仅是她的好闺蜜。   俩人更是有一层亲戚关系。   她的母亲,乃是楚清棠的堂姑母。   虽非正妻,却也是崔守玄明媒正娶的平妻,地位并不低。   换句话说,崔家与楚家本就是姻亲。   她与楚清棠可以说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表姐妹。   性情相投,无话不谈。   是真正的闺中密友,感情极深!   如今不仅能摆脱家族束缚,还能与最好的姐妹共同经营一片新天地。   这简直是完美到不能再完美的机缘。   一直紧绷的心弦,直到此刻,才真正松弛下来.   不过,轻松之余,一个念头又不自觉地冒了出来:   “李大哥哪里都好。   “就是……   “就是这桃花运似乎也太旺盛了些。   “身边除了有蝶儿姐姐外,还有好几位姿容绝世,各有千秋的红颜知己。”   但紧接着,一个更大胆,让她自己都脸红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   “既然表姐和堂姐,都可以成为李大哥的道侣,那我为什么就不可以呢?”   这个想法一出现,崔钰顿时觉得脸颊如同火烧,滚烫得厉害。   慌忙低下头,心中暗啐自己一口:   “崔钰啊崔钰,真是越来越没羞没臊了!   “哪有姐妹同嫁一人的道理?   “真是不知羞!”   她心里如同揣了只小兔,乱七八糟的念头一个接一个地往外冒。   又是羞涩,又是莫名的悸动,搅得心绪不宁。   就在她心猿意马脸上红霞未退之际。   身旁的李易已经举起了报价灵牌。   此时,那套五行飞刀的价格已经被抬到了六千五百灵石的高位。   竞价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李易知道差不多该一锤定音了,“李某,出价八千低阶灵石。”   此价一出,如同在滚沸的油锅中泼入了一瓢冷水。   整座原本热闹无比的供奉大殿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齐刷刷地聚焦到了二楼的十六号包厢。   八千灵石!   这已经远远超出了这套中品灵器飞刀的常规价值。   甚至接近一些上品攻击灵器的价格了!   这位来历神秘的李前辈,也不知是什么背景,当真是财大气粗。   很快,伴随着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与淡淡的香风。   那位名为玉娘的美艳侍女再次双手捧着铺有红色绒布的托盘。   袅袅娜娜地走进了包厢。   与之前那次严谨得体的宫装不同。   她此番显然是刻意打扮过。身上换下了一板一眼的宫装长裙,改为一袭质地轻柔、颜色素雅的曳地长裙。   这长裙看似保守。   但其侧面的开衩却在此女行走时,随着步伐的摇曳,恰到好处地显露出裙摆之下那双笔直白皙,浑圆修长的玉腿。   若隐若现。   比直接的暴露更添几分撩人的风情。   她的一双勾魂美眸,此刻更是毫不掩饰地直直望向李易。   眼波流转之间,媚意横生。   那目光中的渴望与暗示,几乎就差将“自荐枕席”这四个大字直接写在脸上了。   也难怪她如此作态。   李易如今的相貌,经过菩提灵液的伐毛洗髓,早已非昔日可比。   原本略显黝黑的肤色变得白皙光洁,堪比女修。   五官虽非绝顶俊美。   却也棱角分明,周正干净。   配上那堪比筑基后期大修士独有的沉凝气度与深不可测的灵压,自有一股令人心折的魅力。   更遑论他方才一掷千金的豪阔手笔,更是为其增添了无数光环。   如此人物,在这些底层女修眼中,简直是梦寐以求的攀附对象。   “奴家玉娘,拜见李前辈……”   她走到近前,声音娇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盈盈一拜间,眼角的余光始终未曾离开李易的脸庞。   李易对此等场面早已司空见惯,神色淡然,并无多少波动。   他正待开口让玉娘将飞刀放下,哪知身旁的崔钰反应却是极大。   只见崔钰如同被侵犯了领地的母狮一般,猛地站起身。   一个箭步,便拦在了李易与玉娘之间。   美眸充满警惕地瞪着眼前这个风情万种的侍女,心中暗骂一声:   “呸,不知羞的骚狐狸。   “竟敢当着我的面勾引李大哥。”   她先是动作迅速地伸手从托盘上取过那套五行飞刀。   仔细检查一遍,确认无误后,立刻将其收入了自己的储物袋中。   然后,她才抓起那个装有八千灵石的沉重灵石袋,有些赌气似的,“啪”的一声丢到玉娘手中的托盘。   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灵器没问题,灵石给你。”   说完,崔钰板着一张俏脸。   语气硬邦邦的,带着逐客意味。   “这里没你的事了,退下吧。”   玉娘被崔钰这突如其来的敌意和干脆利落的“交接”弄得微微一怔。   当她看到那套价值八千灵石的珍贵五行灵器,竟是李易特意为眼前这位看似青涩的小姑娘购买时。   心中登时不受控制地泛起一股酸涩嫉妒。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她心中暗忖,目光不由自主地在崔钰和自己身上扫过。   “论容貌身段,我自问比这小妮子丝毫不差,甚至更懂得如何取悦男修。   “怎的偏偏就没有李前辈这般年轻有为,实力强大又出手阔绰的筑基大修士垂怜呢?”   然而,她毕竟是在青莲商盟这等地方历练出来的。   早已见惯了各种场面与人情冷暖。   心中虽酸楚嫉妒,面上却不敢有丝毫表露。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   脸上依旧维持着那副娇媚而不失恭敬的笑容,朝着李易再次微微一福:   “是,玉娘告退。   “预祝李前辈与仙子能在此次拍卖会上尽兴而归。”   说完,她端起托盘,姿态依旧优雅,缓缓退出了包厢。   并细心地将房门轻轻关上。   隔绝内外。   只是在门合上的那一刹那,她眼底深处,终究还是掠过了一丝难以掩饰的失落与不甘。   ……   李易自然不知这些。   他从储物袋取出一只沉甸甸的灵石袋,以及一枚铭刻着简易传讯符文灵光内敛的玉符。   一并交到了崔钰手中。   同时,嘴唇微动。   施展传音入密之术,清晰而简短的声音直接送入崔钰耳中。   “为兄有些紧要之事需要立刻去办。”   他语速平稳,交代清晰:   “灵石是整整一万之数。   “若是在这拍卖会上,见到合你心意的法器、灵器,不必吝啬,尽管买下。   “就算全部不需要,也要偶尔举牌竞拍,证明为兄还在包厢内。   “而这枚传讯符。   “遇到任何危险,不要犹豫,立刻捏碎它!   “无论我身在何处,只要玉符一碎,我都能瞬间感知到你的方位和危机。   “会以最快速度赶回来救你!”   说完,他笑了笑,“方才为兄的话,只是最万全的准备。   “实际上,在这里非常安全。”   他微微侧首,看向大殿其余包厢,“我方才已悄然探查过,青莲商盟对此地极为重视。   “不仅有一位假丹境修士坐镇。   “各处更有近三十位筑基修士或明或暗地警戒。   “如此铜墙铁壁,没人敢在此地轻举妄动。   “所以,安心待着,等我回来就好。”   崔钰乃是大家族精心培养出来的贵女。   最大的好处之一便是懂得审时度势。   从不多嘴过问不该问的事情。   她见李易神色郑重,便知此事关系不小。   她没有任何迟疑,也没有流露出半分好奇或担忧。   只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将灵石袋和传讯符紧紧握在手心,随即抬起眼眸,给了李易一个“我明白,李大哥放心去办正事,这里交给我”的眼神。   李易见她如此懂事机敏,心中欣慰。   不再多言。   当即屏息凝神,体内雄浑法力依照某种诡异轨迹开始逆向运转。   若此刻有高阶修士在场,定会为这般违背常理的运气法门而咋舌。   正是苏清璇当年所传的那门精妙遁术:明王遁。   不过眨眼之间。   他的身影便在包厢之内由实转虚,最终消失不见。   更加令人惊叹的是。   如此精妙的遁法施展开来,包厢之内竟没有引起丝毫的灵气波动。   就连空气中游弋的微尘都未曾被惊扰。   包厢外负责守卫的青莲商盟的筑基修士,以及那些若有若无探查而来的神识,都未曾察觉到任何异常。   一切平静得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   而就在李易身形彻底消失的同一瞬间,仿佛早已预设好的机括被触发。   原本被置于座椅之上,那尊仅有巴掌大小的“紫霄雷将”傀儡。   周身猛地爆发出无数道细密如丝的紫色电芒。   在一阵低沉的嗡鸣声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骤然暴涨。   瞬息间便化作一名身高七尺,与成年男修一般无二的魁梧身影。   其周身流动着精纯而磅礴的雷灵气。   散发出的灵压强度。   竟与李易本尊的气息可说一般无二。   他此行目的明确。   趁着今夜所有修士齐聚燕王府的绝佳时机,夜探大周皇宫。 第357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御府宝室,意外收获   二更天。   夜色深沉。   一轮清冷圆月高悬中天。   整个神京城都陷入了静寂。   只是偶尔传出几声犬吠,或是更夫“天干物燥,小心火烛”有气无力的声音。   清风客栈。   天字号小院。   李易的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院中。   神识扫过正房,裴婉青尚未安寝。   她身着一袭质地柔软的红色亵衣,更衬得肌肤白皙如玉。   此刻,正端坐在书桌前。   一盏精致的琉璃灯散发着柔和的光亮。   她秀眉微蹙,神情专注。   手捧一本封面写着《温阳诀》三个古字的线装书册,仔细翻阅着。   不仅如此。   在她手边的桌面上,还摊开着几张质地优良的符纸和一套笔墨。   她不时会停下阅读。   提起身侧那支小巧的狼毫笔,轻轻在砚台中蘸取些许浓墨,然后俯下身,极其认真地在纸上记录下书中的某些要点。   或是一些她自己的理解与批注。   字迹清秀工整,足见其用心。   然而,或许是书中某些关于“温阳补肾”、“固本培元”的阐述过于直白露骨。   她那娇嫩无比吹弹可破的玉颜上,时不时便会不受控制地泛起几抹动人的羞红。   有时,她甚至会不自觉地停下笔。   伸出如玉般光洁的手腕,轻轻托住香腮,眼神放空,望着跳动的灯焰发起呆来。   也不知那玲珑心窍之中,此刻正转着怎样一番羞人却又带着几分担忧的复杂念头。   见此情景,李易不由得摇头。   脸上露出一丝无奈苦笑。   “早知如此,当初真不该一时兴起,逗弄于她……”   如今看裴婉青这般架势,显然认定他真的身具“难言之隐”类的疾患。   这才如此煞费苦心地钻研起这滋补温阳的功法医书。   平心而论,李易对裴婉青这位风韵动人的美熟妇,确实并无男女方面的旖旎想法。   如此关心。   一来,是因为她献上了祖传的《雷猿诀》。   根本原因在于李易自身的性格。   他行事自有其一套准则:   对于真心追随自己的,他从不吝啬资源与信任。   可说护短且大方。   而对于敌人,或者任何威胁到他自身利益与安全的存在,绝对是心狠手辣,不留后患。   裴婉青目前的表现,属于前者。   他自然愿意给她一个安身立命,发挥所长的机会和位置。   紧接着。   李易再次凝神,将自身那远超同阶的神识如同无形的蛛网般洒向四周。   以暂居的这处清风客栈天字号小院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缓缓蔓延开来。   覆盖了方圆数里之内的广阔区域。   鳞次栉比的低矮民居,灯火零星,大多已陷入沉睡。   夜间仍亮着灯笼营业的些许店铺,客人稀疏。   更远处,那些代表着凡俗权力的衙门官署。   甚至一些看似寻常与周边民居无异的深宅院落,他也未曾放过。   神识如同篦子,细细梳理过每一处可能藏匿异常的角落……   片刻之后,李易缓缓收回神识,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   没有任何问题!   不亲自回来查看一番,他终究是放心不下的。   毕竟,神京城因为古修洞府的事吸引了太多修士。   可谓鱼龙混杂。   谁也不敢保证,除了已知的势力之外,是否还会有类似“阴头陀”那般行事诡谲,擅长隐匿,心狠手辣的邪修,   心念既定,不再犹豫。   李易周身法力微涌,身形再次变得虚幻朦胧起来。   他并未驾驭青灵舟,那样目标太大。   而是凭借精纯的法力,悄无声息地御风而起。   如同一缕青烟,朝着内城方向疾驰而去!   ……   大周皇宫。   夜色笼罩下的宫阙楼阁显得颇为阴冷。   施展了高阶匿息术的李易,周身气息完美内敛。   此刻的他,在后宫区域铺着青石板的路径上轻轻踱步。   脚步落在实处,却未发出半分声响。   按照从柳庆文那里获取的宫苑图,他的目标是位于皇宫深处的“御府藏书阁”。   然而,让他略感意外的是,这存放着皇室典籍的藏书阁,理应处于承天殿周边。   其实际位置,竟坐落于俗称“冷宫”的建筑群北端边缘。   换句话说,倘若当今周皇想要移驾前往藏书阁阅览书籍,他的龙辇,必然要经过这片象征着帝王无情,埋葬了无数红颜枯骨的冷宫区域。   这般布局,细细品味起来,颇有些耐人寻味。   “这说明历代周皇,心肠恐怕不是一般的硬。”   李易心中暗道。   每日处理完朝政,或是兴起想去寻些古籍阅览时,龙辇都要从这片充斥着怨气与哭声的宫苑旁经过。   耳边难免会飘入那些失势妃嫔,宫人的哭泣与谩骂。   长年累月之下,也不知这位皇帝陛下,听着这些声音,内心会是何种感受?   是早已麻木不仁,还是别有一番扭曲的癖好?   当然,“冷宫”只是宫外之人以及宫内底层对其的俗称,带有强烈的贬义与怜悯。   在官方的营造册籍与宫廷档案中,这片规模不小的建筑群,有着一个看似雅致的名字:凤仙宫。   寓意本是期盼居于此处的女子能如凤凰般尊贵,如仙子般超脱。   然而现实却是,这里早已荒凉破败,宫墙斑驳,庭院中杂草丛生。   李易行走其间,即便以他筑基中期的心境,耳中也不可避免地灌入了种种声音。   有女子断断续续的啜泣,凄切哀婉。   有疯癫之人语无伦次,充满怨恨的尖声谩骂与狂笑。   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令人闻之心头发沉。   李易叹了口气,将这些杂音摒除于心境之外。   再次取出那幅标注详尽的宫苑图,仔细核对下一步的路线。   确认无误后,他心念微动,身体再次化为一道几近透明的虚影,朝着地图标示的“御府藏书阁”方向,悄无声息地飘飞而去。   他心中始终保持着高度的警惕。   在李易看来,这大周皇宫作为凡俗帝国的权力中枢,历经两千年风雨,绝不可能对修仙界一无所知。   更不可能没有任何的防范措施。   皇宫之内,必然供奉着修仙者。   或是与某些修仙势力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甚至,那位深居简出的周皇本人,极有可能与他的族叔,已死的宣王一般,本身就是一位修为不浅的修士!   “所以,还是谨慎些为好,万万不可大意。”李易暗自告诫自己。   此刻的他,不仅将匿息术运转到极致,更是施展了精妙的障眼法。   即便有人对面走来,也会觉得眼前空无一物。   一队队披甲执锐、眼神警惕的夜巡大内侍卫,在他身旁不远处经过,无一人有所察觉。   而那些隐藏在宫殿飞檐斗拱的阴影之后,古树怪石的缝隙之间,气息远比普通侍卫更为绵长深沉的大内高手,也未能捕捉到任何一丝异常的波动。   ……   御府藏书阁。   映入李易眼帘的,是一栋造型古朴,通体由青灰色巨石垒砌而成的三层独立阁楼。   形制更接近于一座小型石殿。   为了最大程度地防火,阁楼周围百丈之内,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寸草不生。   连一棵观赏性的树木或灌木都看不到。   阁楼大门处,数名身着宫廷侍卫服饰的壮汉,正抱着兵刃,倚靠在门框两侧,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盹。   鼾声轻微,显然并未将这深夜的值守太过放在心上。   李易化为一道青光,从排风口飞身而入。   甫一踏入阁内,一股浓郁的墨香与书香混合的独特气味便扑面而来。   沁人心脾。   对于凡人而言,此地或许昏暗难辨。   但对于李易这等筑基修士,黑夜视物早已与白昼无异。   阁内的一切在他眼中都清晰无比。   殿内空间开阔,排列着数十个高大的木质书架,上面密密麻麻地堆满了各种线装书册。   然而,李易翻看了半盏茶的时间,发现这些全都是普通的纸质书籍。   经史子集、诗词歌赋、农桑工技等凡俗学问。   而他要找的《破邪法目》乃是记录在玉简之中的修仙功法,绝无可能混杂在这些凡纸之中。   径直踏上通往二楼的楼梯。   二楼的空间稍小一些,书架的材质更为考究。   存放的书籍也显得更为精美。   甚至有些以金丝楠木或檀木为匣。   李易随手摄取几本翻看,内容多是些前朝或本朝的野史笔记,地理志异,文人雅集等。   乃至一些看似玄奥实则无用的养生方术、占卜星象之类的杂书。   虽然比一楼珍贵些,但依旧属于凡俗范畴,并未发现任何与修仙相关的线索。   耐着性子翻看了半炷香时间,一无所获!   他不再耽搁,直接上了三楼。   三楼的空间最为狭小,环境也更为幽静。   这里存放的,大多是大周立国之前,那些早已覆灭的前朝皇室遗留下来的典籍文献。   许多书册的纸张都已泛黄发脆。   李易耐着性子,以神识辅助,快速翻阅排查。   然而结果依旧令人失望。   这些前朝遗珍,虽然有些内容涉及神鬼怪谈,但并无任何实质性的关于“癸水灵液”或“太一丹”的记载。   甚至连明确的修仙典籍都未曾出现。   “根据柳庆文当初提供的模糊信息,这御府藏书阁内,除了这些明面上的藏书,应该还存在着一处不为人知的密室。   “其中或许收藏着更为珍贵,且与修仙界相关的玉简。”   李易蹙起眉头,缓缓扫视三楼每一个角落   从散发着陈旧墨香与淡淡霉味的巨大书架。   到墙壁上悬挂的已然褪色的山水古画。   再到脚下的石板地面,以及头顶那绘制着模糊彩绘结着些许蛛网的木质楼顶。   然而,仅凭肉眼观察,他并未能发现任何明显的疑点或不合常理之处   一切看起来都再正常不过。   完全就是一座年代久远,藏书丰富的普通皇家书阁该有的模样。   放出神识。   依旧一无所获。   这石质阁楼本身似乎就带有某种隔绝神识探查的特性。   以他远超同阶的神识,竟未能发现任何端倪。   这让李易心中不由得升起几分凝重。   看来这大周皇宫的底蕴,远比他之前预想的还要深一些。   不过,他并未气馁。   因为还有一张底牌未曾动用。   那便是已然修炼有成的《破邪法目》!   “虚元妙法,洞观大千!”   李易心中默诵《破邪法目》的法诀。   丹田内精纯的法力迅速汇入双目特定的经脉之中。   他双眸深处,骤然爆发出两道淡若不见的金色毫光!   “法目,开!”   随着他心念一动,眼前的景象瞬间为之一变!   所有的一切,如同掌上观纹般,清晰地呈现在他的“眼”前。   果然。   在东北角那个看似与其它书架无异的厚重书架后方,有一个被巧妙隐藏起来的石室。   整座石室被一种极为高明的幻阵与石材遮蔽。   若非身具此等灵目神通,除非误打误撞,否则绝难发现。   李易心中一定,缓步来到那书架前。   他并未费力去寻找什么机关。   只是随手轻轻一挥,那沉重的实木书架便如同被无形大手托起,悄无声息地向一侧平移开数尺。   露出了其后光秃秃的石质墙壁。   这面石墙看上去平平无奇。   与藏书阁其它地方的墙壁毫无二致。   青灰色的砖石严丝合缝,找不到任何明显的缝隙或按钮。   然而,在破邪法目的视野中,这面墙却并非铁板一块。   李易的目光精准地锁定在墙壁第二排,从左往右数的第三块青砖之上。   这块青砖内部有一处机关旋钮。   他屈指一弹,一道细微却凝练无比的气团精准地击中青砖中心。   “咔哒。”   一声几不可闻的机括轻响,青砖骤然向内凹陷。   随即如同翻板般旋转,露出了一个镶嵌在砖体内部,约莫巴掌大小的阴阳双鱼罗盘。   罗盘材质非金非玉。   刻痕古朴。   正缓缓自行转动着,散发出淡淡的灵韵。   李易伸出手指,在那阴阳罗盘上轻轻拧动了一下。   轧轧轧——   一阵低沉而缓慢的石头摩擦声响起。   只见那面原本浑然一体的石墙,从中线处缓缓向地下沉降而去,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入口。   门后,是一个大约二十平米见方的石室。   石室内部陈设简单,靠墙放置着一个散发着微弱灵光的木质书架。   这书架显然是由某种灵木打造,具有温养、防腐之效。   书架之上,并非纸质书册。   而是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卷卷颜色各异,材质不同的玉简。   粗略看去,怕是有上百卷之多!   “功夫不负有心人,这些玉简,才是这御府藏书阁真正的核心珍藏,记载的恐怕绝非凡俗知识。”   然而,李易的目光却并未第一时间被这满架的玉简所吸引。   他的视线,如同被磁石牢牢吸住一般,定格在了石室东侧的墙壁之上!   那里,赫然悬挂着一幅卷轴古画!   画作的内容,他再熟悉不过。   墨蛟出海,腾云驾雾,远方岛屿星罗棋布,云雾缭绕间有修仙洞府若隐若现,正是《蛟海升仙图》。   这已经是李易见过的第四幅《蛟海升仙图》了。   第一幅,悬挂在青竹山脚他那间简陋石庐的内室墙壁上。   第二幅,出现在青竹山坊市徐管事那间布置雅致的会客阁楼之中。   第三幅,则是在龟蛇岛,宣王丹火殿的精舍内被发现。   而眼前这一幅,是第四幅。   与之前几幅略有不同的是,这幅画卷上的核心图案,并非聚焦于某座特定的金光岛屿,   而是一条神态灵动,正在云海间肆意遨游的灵蛟。   在灵蛟飞腾方向的不远处,墨蓝色的海面上,清晰地描绘着七座形态各异,却又隐隐存在着某种联系的修仙岛屿。   李易凝神细看,只觉得那几座岛屿的分布排列,暗合某种阵法之势。   乍看之下,竟有些像是北斗七星? 第358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天魔显影,赤红葫芦   石室之内,灵灯长明。   光线颇为柔和。   李易静心凝神,开始逐一仔细翻阅灵木书架上陈列的上百卷玉简。   他神识强大,阅读速度极快。   无一例外。   这上百卷玉简所记载的内容,全部都是与修仙长生相关的功法秘术。   从最基础的引气入体,到筑基期修士神通的运用。   再到丹、符、器、阵各种辅艺。   其种类之繁多,远远超过一个中等修仙家族的数代收藏。   其中,有相当一部分功法颇为完整。   不仅包含了炼气与筑基期的修炼法门。   更是详细记载了如何凝结金丹,乃至金丹到假婴期的修炼心得与详细注解。   已然可以称之为“传承功法”。   如果上了拍卖会,每一卷都不会低于三千灵石。   而李易数了数,类似这般的传承功法,上百卷中,差不多有十余卷之多。   单单功法之收获,这一趟就算没有白来。   更让李易感到意外的是,这些玉简之中,竟然还混杂着一些魔修与鬼修的功法。   有两部鬼修功法甚至可以一直修炼到元婴期。   相比正统的五行功法。   这些“邪魔外道”的功法极为繁杂。   可谓是五花八门!   比如其中一门名为《天魔显影》的秘术。   根据玉简描述,施展此术,可以在施法者身后凝聚出一尊魔气滔天的上界古魔虚影。   声势极为骇人。   然而,当李易仔细研读时,却不由得有些愕然。   因为这门秘术,只有“显影”这一点功效。   也就是说,这门看似高深莫测的《天魔显影》,无非就是“虚张声势”!   显露出的天魔虚影,除了威压极其唬人外,实质上并不具备任何攻击或防御的能力。   无法施展法术。   也无法为施法者抵御伤害。   只有幻象!   “倒是有些意思。”   李易稍稍扫过全篇,从最初的稍稍有些失望,渐渐被一种兴致取代。   这门秘术极为刁钻。   完全可说是出人意料!   精准地抓住修仙者对于天魔,古魔这类存在的忌惮。先在气势上压倒对手,然后制造逃脱的机会。   “在某些特定的危急情境下,比如遭遇远超自身实力的强敌。这门看似不堪大用的秘术,或许能起到扭转局面的奇效。”   而最让李易感到满意的一点是,此术的修炼门槛相对较低。   它并不要求修炼者真正堕入魔道,转修魔功。   只需在施展时,能够汲取到足够精纯的魔气作为引子即可。   这些魔气的来源可以是某些魔气浓郁的险地。   也可以借助一些从上界流落下来,蕴含精纯魔气的魔石!   虽然收集起来都极为的不易,但却意味着,李易完全可以在不改变自身雷修功法的前提下,将这门奇术作为一种额外的保命手段。   “修炼此功法不着急,留待日后有空再细细揣摩就是。”   随后,李易将玉简收入了储物袋。   相比之下。   书架上数量更多的那些正统五行功法,虽然大多品阶不低。   修炼体系也颇为完善。   但对于身负雷木灵根,主修《真雷诀》与《乙木培元功》这等顶级功法的李易而言,却基本都用不上。   强行兼修非但无益。   反而可能扰乱自身精纯的雷灵根基。   弊大于利。   不过,用不上归用不上,李易也绝没有入宝山而空回的道理。   这些功法玉简,任何一卷都能换取不少的灵石。   他袍袖一拂,井然有序地全部收入了自己的储物袋中。   转眼之间,那原本被玉简堆得满满当当的灵木书架,便已变得空空如也。   李易的目光又落在了书架本身之上。   这书架通体由一种名为“温灵木”的灵材打造而成。   木质温润,触手生凉。   其天然具有温养玉简,防止灵气流失,延缓玉质老化的奇异功效。   算是一件不错的辅助之物。   如今更是因为稀缺,而根本找不到如此木料打造。   其价值可说难以估量!   李易自然不会放过,伸手轻轻一拂,便将这空了的灵木书架也一并收进了储物袋。   他所使用的,正是当初那只神秘小龟所赠的上品储物袋。   当然,只是他自己估摸的。   实际上这个储物袋到底是何凭借,李易也不知晓。   盖因此袋内部空间极其广阔,粗略估算,差不多有半个丹火外殿大小。   堪称容量惊人。   莫说是这上百卷玉简和一个书架,便是将整间石室装进去也是绰绰有余。   “虽然此行收获不小,可惜没有破邪法目、太一丹与癸水灵液的任何线索!”   言语间,李易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扫过石室。   最终,定格在了东侧石壁那幅静静悬挂的《蛟海升仙图》之上。   画卷之上,碧波万顷。   仙山岛屿,云蒸霞蔚,一派浩瀚缥缈的仙境气象。   视线触及画卷的瞬间,李易脑中仿佛有一道灵光骤然劈开了迷雾。   一个极其大胆却又在情理之中的猜想,渐渐浮现而出!   “等等!”   他心神一震,“难道说记载太一丹与癸水灵液下落的线索,并非在玉简或者书册之上?   “而是巧妙地隐藏在了这幅《蛟海升仙图》所描绘的某座特定岛屿,或者某片特殊的水域之中?”   李易清楚地记得。   当初从柳庆文那里得到《破邪法目》功法时,柳庆文曾隐约提及,伴随着这门灵目神通传承的,还有一册与之相关的书札。   书札模糊地记载,炼制《破邪法目》下一层境界所需的关键辅药“癸水灵液”,其产地疑似位于万灵海深处某座被浓郁瘴气与致命毒雾常年笼罩的岛屿之上。   并且,书札中特意强调,那是一座人迹罕至,灵气稀薄的“荒岛”。   如今,将这前后发现的四幅《蛟海升仙图》联系在一起,大概率指向的就是书札中所提及的那座所谓的“荒岛”。   “但是……”   李易的思维飞速运转,立刻发现了其中矛盾的地方。   从徐管事宅邸以及丹火殿精舍内发现的那两幅《蛟海升仙图》来看,图中所标示的核心岛屿,绝非什么没有灵气的荒岛。   恰恰相反。   乃是一处灵气充沛,适合修炼的修仙岛屿!   甚至,徐管事家那幅图的暗示已然十分明显,岛中有一座藏宝众多的古修洞府。   这便是疑点所在。   古修,绝不可能在没有灵气的地方开辟洞府。   “如此看来,‘荒岛’之说,极有肯能是故布迷阵。   “意在混淆视听,保护升仙图的秘密所在。”   一番抽丝剥茧,李易只觉得脑中原本纷乱模糊的线索,仿若拨云见日。   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他再次将目光聚焦于眼前这幅刚刚发现的第四幅《蛟海升仙图》。   画卷之上,墨蛟遨游,七座岛屿如同星斗般散布于苍茫海域。   隐隐构成北斗之形。   气韵苍古,仙韵十足。   “若按发现的先后顺序排列,这幅图乃是第四幅。   “但若论及其在图谱序列中所应处的位置,则绝不能简单地以发现顺序来定。”   李易的思维飞速运转,结合之前三幅图的内容与特点,进行着严谨的推演:   “我青竹山石庐中的那一幅,描绘的是一片朦胧的海域与一座孤岛雏形。   “更像是整个故事的起点,或者说,是引子。   “它应当位列第一。”   然后,他的目光扫过石壁上新的升仙图。   “而眼前这一幅。其内容更像是一张‘海图总纲’。   “给出了藏宝的大致方向与范围。   “亦是标定了关键的地理坐标,就是七座疑似构成北斗阵势的岛屿。   “因此,它理应排在第二的位置。   “承上启下,至关重要。”   旋即,他又回想起丹火殿精舍内的第三幅图。   那幅画中聚焦于某座散发着金光的特定岛屿,细节更为丰富。   可说进一步锁定关键岛屿,当位列第三。   至于徐管事家中那幅,其内容已然明确指向了古修洞府的具体所在位置,可说是最终的‘藏宝图’。   自是当排在第四。   当然,一切推论,都是建立在《蛟海升仙图》总共只有这四幅的前提下。   或许还存在第五幅、第六幅,亦未可知。   但无论如何,眼前这四幅图的逻辑链条,已然在李易心中初步成形。   其中最重要的自然是密室内的这一幅!   李易心道:“万灵海虽然广袤无垠,有了这幅明确标示出‘北斗七星’岛屿的图卷,寻找的范围便大大缩小了。   “既可以去询问那些常年在万灵海深海猎杀妖兽的筑基修士。   “也可以去海商世家,寻找有价值的线索。   “即便活人问不出线索。   “如此独特的七星连珠之象,定会在一些航海图志或修士游记中留下记载。   “重点寻觅海商世家的家族藏书,定能找到线索!”   想到这里,李易眸中闪过一丝精光:“只要能锁定那片海域。   “届时,哪怕最终寻不到与破邪法目有关的癸水灵液和太一丹,单凭‘蛟海升仙’这四个字,也值得冒险一探。”   他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各种可能存在的机缘。   或许是某位上古修士留下的洞府,其中藏有功法秘籍,灵丹灵药。   也可能是某处天然形成的灵脉秘境,天材地宝。   甚至可能是某个上古宗门的遗址。   然而,这份期待很快又被一丝谨慎所取代。   李易轻轻摇头,暗自警醒,“这世上的事谁说的好?   “在修仙界,机缘与危机向来并存。   “那处灵岛洞府不一定就是前人的遗泽,亦有可能是一个等待所谓有缘人的陷阱。   “说不定费尽心血找到所谓的藏宝之地,是个魔头残魂的栖身之所,夺舍送上门的修仙者。   “也可能是某个古妖设下的圈套,以宝物为饵,引诱后人自投罗网。”   李易深吸一口气,将《蛟海升仙图》从石壁上摘下。   “不过,修仙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若因惧怕风险而畏缩不前,又如何能求得长生?”   “这份险,值得一冒!   “咦,这石壁?”   在取下这幅《蛟海升仙图》后,李易赫然发现,画后的石壁上竟还隐藏着一个极为隐蔽的暗格。   暗格,被一块切割精准的青砖严丝合缝地封住。   若非画卷被取下,以其严丝合缝的做工,根本无从察觉。   有暗格就有宝物!   李易下意识的探手想去打开。   却在指尖即将触及的瞬间,心头警兆微生,硬生生将手收了回来。   修仙界中,此类隐秘之处往往伴随着未知的凶险。   或许是机关毒瘴。   或许是阴人禁制。   贸然接触实属不智。   他当即退后数步,与石壁拉开安全距离。   随即神色一凝,右手朝身前虚空中一摄。   掌心雷光爆闪,无数细碎的电弧汇聚顷刻间便形成一团拳头大小却散发着令人心悸气息的凝练雷云。   其中电蛇窜动,嗡鸣不止。   “化猿!”   李易低喝一声,掌中雷云应声飞出,悬于半空。   几乎就在一个呼吸之间,一头高约七尺、筋肉虬结,宛若铁塔壮汉般的雷猿便凝聚而出。   相比第一次化猿之时,这头雷猿的眉眼轮廓愈发清晰。   周身流转的雷光也更为凝实灵动。   甚至还多出一层淡淡的雷雾。   显然,随着李易修为的精进,此猿威力亦水涨船高。   “去,破开那个暗格!”李易命令道。   雷猿反应极快。   一双完全由雷光构成的眸子瞬间锁定了石壁。   它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大踏步走到石壁前,扬起那雷霆铸就的巨拳,裹挟着风雷之声,简单直接地一拳轰了过去!   这一幕看得李易有些莞尔。   这雷猿行事,倒是深谙一力降十会的道理,堪称简单粗暴!   轰……   雷光迸射,碎石飞溅。   暗格外围封砌的青砖在雷猿那蕴含雷霆之力的拳锋下,如同朽木般不堪一击。   瞬间被砸得四分五裂,化作一地碎渣。   露出了其后一个方形的储物石洞。   “不错,这一拳即便没有万斤,却也有数千斤的力量。”   这般恐怖巨力,莫说寻常炼气修士触之即溃。   即便是筑基期修士。   若在毫无堤防的情况下硬接,亦是非死即伤。   然而,就在砖石破碎的同时,异变陡生!   噗——   仿若某种封存已久的气囊被刺破的声响传出。   一道浓稠如墨,腥臭扑鼻的黑气,如同蛰伏已久的毒蛇,猛地从暗格深处激射而出。   精准地扑向近在咫尺的雷猿。   更是瞬间便将其庞大的身躯彻底包裹!   黑气,极为阴损诡异。   腥臭无比不说,还有极强的腐蚀性。   只是逸散开来的些许气丝飘落在地面的青石板上,立刻发出“嗤嗤”的声响。   石板瞬间被蚀出斑斑点点的坑洼。   可见其毒性之烈!   远处凝神观望的李易,眉头不禁微微一蹙。   心中暗道:“果然有古怪!   “幸好方才足够谨慎,未曾亲身犯险。   “否则,即便以我筑基之躯,修炼了第二层混元金身决,骤然被这阴损毒气袭扰,仓促间也定然要吃个小亏。   “至少狼狈不堪是免不了的。”   与此同时,一股颇为强烈的期待感,在他心底油然而生。   一来,这毒雾的出现,证明了此暗格自被封存以来,从未被人动过。   里面的藏宝不管是什么,不管价值几何,都还存在!   二来,李易也正好想借此机会,验证一下这“雷猿”对于修仙界中常见的毒雾、毒瘴一类的阴邪手段,是否能有所抵御。   这对于他日后应对各种复杂险境,有着重要的参考价值。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李易眼中精光一闪。   只见那足以腐蚀青石的黑气,在触及雷猿体表那层跃动不息的雷雾时,竟如同残雪遇上烈阳,发出了更为急促的“滋滋”声。   浓稠的黑气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融。   转眼间便消散于无形。   而雷猿周身的雷雾依旧璀璨夺目,仿佛刚才那歹毒的腐蚀毒雾,不过是一阵微不足道的清风。   “好!”   李易心中不由大喜。   “破邪诛秽,诸法不侵!”   “不愧是连天元子前辈那等人物都为之赞叹,甚至隐含羡慕的顶阶雷法!”   接下来,心中大定的他,不再犹豫。   当即心念一动,驱使雷猿:“去,将暗格中的东西取出来!”   雷猿依言照做。   它那由纯粹雷灵气凝聚而成的大手,在暗格中略一摸索,便从中取出一物。   是一个约莫一尺见方的木匣。   材质乍看之下极为普通。   除了入手微沉之外,表面既无灵光流转,也无精美纹饰雕刻。   朴素得甚至有些过分。   与凡间寻常木匣并无二致。   然而,李易的目光落在木匣之上,心头却不由自主地一阵火热。   这处精心隐藏的暗格,耗费如此心机布置毒雾机关守护,其中所藏之物,绝不会是无用的凡器!   大概率便是他苦寻已久的“癸水灵液”,“太一丹”,或是《破邪法目》下半部的修炼法诀,这三者中的一种。   “甚至……”   一个更诱人的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   那就是三样宝物,极有可能全都存放在这木匣之内。   想到这里,李易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腾的心绪,再次向雷猿下达指令:“打开它!“   雷猿粗壮的手指扣住木匣边缘,稍一用力,匣盖应声开启,露出了里面的物事。   李易凝目望去,准备迎接预期中的灵丹、玉液或是功法玉简。   然而,就在看清匣内之物的瞬间,他脸上的期待与兴奋骤然凝固。   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术般,怔在原地。   不对!   全然不对!   木匣之内,既非盛装着氤氲灵液的玉瓶,也非存放着丹药的丹盒,更不是记录功法的玉简或书册。   而是一面雕刻着山水雅趣的羊脂玉牌。   以及一个通体呈现赤红色、仅有巴掌大小的精巧葫芦。   这两样东西,与他之前的所有推测可说毫无关联。   巨大的预期落差让李易一时有些愕然。   但随即,一股更深的疑惑与好奇涌上心头。   如此郑重隐藏在暗格中,还设置有毒雾机关守护,绝不可能是凡物。   他掌中浮出一层乙木灵气作为防护,伸手将那个赤红色的小巧葫芦拿了起来。   甫一入手,李易便轻咦了一声,脸上露出诧异之色:   “这葫芦怎么隐隐有雷灵之气波动?”   更让他惊讶的是,此物看似小巧,重量却远超预期。   怕是足有上千斤。 第359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雷葫古宝与噬灵虫   “雷属性的古宝,极为稀少。”   “如此沉重的,更是世所罕见!”   李易手握赤红葫芦,感受着其中蕴含与自己法力隐隐共鸣的磅礴雷威。   心中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欣喜。   如今的李易,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对修仙界认知浅薄的“吴下阿蒙”。   无数次的生死历练,他的见识与眼力已然今非昔比。   这赤红葫芦甫一入手。   那迥异于寻常法器灵器的古朴韵味。   内敛却浩瀚如海的雷霆气息。   以及那种与自身雷灵根产生的天然亲和与悸动。   无不证明此物乃是一件古宝。   而且,是极其稀少堪称凤毛麟角的雷属性古宝。   他小心翼翼地将一缕神念探入葫芦内部,顿时感到仿佛置身于一片初开的雷霆空间。   尤其在葫芦底部,流淌着一层紫色雷云。   其中蕴含的雷霆之气,并非李易以往接触过的任何一种雷法。   而是一种接近雷霆本源的混沌雷炁。   其精纯程度与品质,甚至隐隐超越了他自身以《真雷诀》淬炼出的精纯法力!   到目前为止,李易也算身家颇丰。   甚至可说身价极丰!   但严格来说,还没有一件真正意义上的,完全属于雷属性的攻击古宝!   青雷翅乃是辅助古宝,主要用于与敌人周旋以及逃命。   即便是潜力巨大的雷魂幡。   其目前展现出的主要威能,也更多是依赖于器灵鬼猿的魂噬与蚀灵煞气。   对于如何更有效地将自身精纯雷法灌注其中,发挥出雷霆破邪、荡魔诛妖的正面煌煌之威,他尚在摸索之中。   “若是能成功祭炼这赤红葫芦古宝。   “凭借其内部蕴含的如此精纯磅礴的混沌雷炁,无论是直接用以攻敌,还是辅助自身雷法修炼。   “都绝对能让我多出一张足以在关键时刻扭转战局的底牌。”   不过,李易并未急于求成。   他先是再次放出强横的神识,细致地扫过以藏书阁为中心,方圆数里内的每一寸空间。   周围的殿宇楼阁依旧寂静。   没有任何的灵气波动。   也没有其他修士窥探的迹象。   李易心中暗暗计算时间,“青莲商盟的那场拍卖会,按照拍卖数量,至少要持续到天色微明才会结束。   “崔钰那边有足够的灵石,也有传讯符护身,安全无虞。   “这段时间,足够我初步祭炼这件雷葫古宝了。”   机会难得。   环境也相对安全。   他不再犹豫。   准备就地炼化此宝!   为了确保祭炼过程万无一失。   挥手间,数张绘制着复杂隐匿符文的“上品匿息符”便激射而出。   精准地贴附在密室的墙壁与入口处。   灵符光芒微闪,随即隐没。   一股浓重好似白雾般的壁障将整个石室笼罩其中。   准备就绪。   李易盘膝坐下,将那赤红葫芦置于身前虚空。   他深吸一口气。   双手掐动法诀。   体内精纯的法力澎湃涌出,渐渐在虚空凝出一片紫色雷云。   面积虽不大,却蕴含着至阳至刚的雷气。   “去!”   他低喝一声,雷云缓缓飘向那赤红葫芦,随即化为雷雾将整个葫芦完全笼罩其中。   滋滋的电流声细微地响起。   紫色雷雾不断朝葫芦内部涌去。   雷法祭炼说起来极为简单。   便是以自身法力为引,在这古宝内部打下属于自己的烙印,从而能够驱使运用。   时间一点点流逝。   在李易持续不断,小心翼翼地将自身精纯雷力渡入其中后。   赤红葫芦表面的天然纹路开始逐一亮起,散出一层温润而灵动的光晕。   与周围氤氲的紫色雷雾交相辉映,显得玄妙非凡。   于此同时,一种若有若无,极其细微却真实存在的心神相连之感,开始如蛛丝般悄然滋生,缓缓浮上李易的心头。   李易心中顿时一喜!   这无疑是祭炼成功的初步征兆。   然而,就在他按捺住激动,引导着神识跟随着自身雷雾,小心翼翼地试图更进一步,探入葫芦内部最核心的底部区域时,异变突生!   他原本自认为已经足够精纯凝练的紫色雷云,在接触到葫芦底部那团沉寂万古,缓缓流动的混沌雷炁的刹那。   竟如同泥牛入海,瞬间失去了所有联系。   非但未能如预期般融入其中留下自身印记,反而被那团混沌雷炁毫不客气如同长鲸吸水般瞬间吞噬殆尽。   更糟糕的是,连带着他附着在雷雾之上的那缕神念,也如同被无形巨口咬住,毫无反抗之力地被混沌雷炁一同吞没,消融于无形。   “可惜了!”   李易闷哼一声,缓缓将探出的雷雾尽数收回。   方才那缕神念虽不算多,但被混沌雷炁吞噬后,等于永久损失。   至少需要静心打坐数日方能恢复如初。   更棘手的是,神念受损与寻常神识消耗截然不同。   此刻他只觉识海深处传来阵阵钻心刺痛。   仿佛有无数细针在不断扎刺。   连带着太阳穴都突突直跳。   这种源自神魂本源的创伤,远非肉体伤痛可比。   稍有不慎便可能留下隐患。   好在关键时刻,体内乙木灵气自行运转,一股温润平和的生机迅速游走全身,最终汇入识海。   在这股充满生机的灵气温养下,那股令人难耐的刺痛感才渐渐消散,翻腾的识海也重新归于平静。   李易轻抚额头,心有余悸。   “我自身的雷法修为,终究还是不够精纯。   “境界也相差太远。   “以目前筑基中期的修为,根本无法撼动雷葫古宝底部的那层混沌雷炁。   “更谈不上在其上留下独属于我的烙印。”   不过这第一次尝试性的祭炼,虽然以失败告终,但也并非全无收获。   至少,通过这番努力,李易已能模糊地感应到此宝的存在。   更是与之建立了一丝微弱的联系。   虽然距离真正驱使其浩瀚威能,随心所欲地施展对敌,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但万事开头难!   能迈出这第一步,已然算是初步的成功,为今后的彻底炼化打下了一个基础。   李易取出一只精心打造的匿灵玉匣。   其材质温润,表面流转着隔绝气息的微光。   他将雷葫古宝小心翼翼地放入匣中,又谨慎地在匣口处贴上两道银光熠熠的封灵符箓,确保其灵力波动不会丝毫外泄,这才稳妥地收入储物袋。   妥善收好雷葫后,李易的目光转向了另一件物品。   也就是那枚羊脂白玉材质的玉牌。   他将其轻轻拿起,指尖拂过温润的牌身。   破邪!   几乎就在他目光触及玉牌顶端的瞬间,两个米粒大小、却笔力遒劲、蕴含道韵的古篆字便清晰地映入他的眼帘。   李易心中登时涌起一阵难以抑制的惊喜。   苦苦寻觅多时,今日终于找到一件与《破邪法目》直接相关的宝物了。   然而,仔细探查之下,他的兴奋稍稍冷却。   这玉牌之上,似乎也只有“破邪”这两个字与他的神通相关。   玉牌的正反两面,皆以极其精妙的笔法篆刻着云山雾绕,瀑布垂流的写意山水图案。   然而!   虽然意境高远,却再无半个文字注解。   更无任何功法口诀的痕迹。   “算了,此物定然不凡,其中奥秘或许需特定条件或机缘才能解开,先收起来再说,日后慢慢探究不迟。”   他不再纠结,将此玉牌,连同之前盛放它与雷葫古宝的那只古朴木匣,一并妥善地收入了储物袋中。   “这次潜入这大周皇宫,当真是来着了!”   “本以为能寻到一幅蛟海升仙图便已是万幸,没想到竟有如此意外的惊人收获!”   他不由得对这座皇宫的旧主生出几分好奇。   “也不知道这大周皇族的祖辈究竟是何等来历?   “不仅藏有《蛟海升仙图》。   “竟还拥有疑似上古流传下来的雷葫古宝!”   思绪及此,他微微摇头,“若此刻执掌大周的仍是那位开国太祖的直系血脉。   “看在这些重宝的份上,或许我还会念及赠宝的香火情分,在力所能及时给予其后人一些机缘。   “但如今,这龙椅上早已更换了四个姓氏。   “历经四朝更迭。   “时过境迁,哪里还有什么情分可言!”   不再耽搁,李易迅速将藏书阁内的机关复位。   并把所有痕迹整理妥当,确保不留任何破绽。   随即,他默运玄功,周身气息瞬间收敛。   整个人在《明王遁》的玄妙作用下渐渐虚化。   如同融入空气一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这座藏书阁内。   ……   回到燕王府供奉殿十六号包厢。   李易身上的灵气波动已然完全平息。   仿佛从未走出这间雅室。   他对着迎上前来的崔钰迅速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眼神锐利地扫过包厢外廊,确认无人留意此处。   崔钰见状,立刻会意,将已到唇边的话语咽了回去。   只乖巧地点了点头,一双明眸中却难掩好奇与询问之色。   李易无暇多作解释,只微微颔首示意她一同关注楼下。   两人随即默契地移至包厢前沿。   目光一同投向下方那座灯火通明,人头攒动的拍卖高台。   此时,只见那主持拍卖的中年白面书生清了清嗓子,原本介绍第十六件宝物的流程被他抬手止住。   他环视全场,脸上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神色。   声音通过扩音法阵清晰地传遍整座大殿:   “诸位贵宾,且稍安勿躁。   “依照拍卖会惯例,本该继续呈上第十六件珍品。   “然而,经商盟长老紧急商议,并获准许,现决定临时调整拍品顺序。”   他话音微顿,刻意营造出足够的悬念。   待感受到全场目光都已聚焦于自己身上,才缓缓开口。   一字一句道:   “接下来,将破例提前拍卖一件堪称至宝的奇物。”   咻——   一道微不可查的破空声划过拍卖场上空。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一个黑褐色的木匣便已从幕后疾射而出,稳稳落在了展台中央的木桌之上。   整个木匣通体由不知名的黑褐色灵木制成。   表面布满天然的聚灵纹路。   木匣体积不大。   长不过一尺半,宽约一尺,但做工极为考究。   边角处镶嵌着金箔包角,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最引人注目的是,木匣表面刻满了繁复的符咒。   这些符咒并非静止不动。   而是如同活物般缓缓流转。   散发出淡淡的灵光,好似在呼吸一般。   然而,真正让在场修士们倒吸一口凉气的,是木匣的六个面,上下、左右、前后,竟是各自贴着一张淡金色的符箓!   这些符箓灵气非凡,即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强大封印之力。   六张符箓彼此呼应,形成一个完美的封印结界,将木匣内的气息完全隔绝。   “封灵符!”   台下一位见识广博的老修士忍不住惊呼出声,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而且还是六张!”   这一声惊呼过后,整座大殿的窃窃私语声瞬间密集而起。   众人目光紧紧盯着那木匣,仿佛要透过符箓看穿其中的秘密。   无它!   封灵符在修仙界中可说大名鼎鼎。   此符并非寻常符箓,乃是专门用来封印活物的特殊符箓。   且炼制难度极高。   据说需要精通封印之术的三阶符师耗费大量心血才能制成。   因其制作不易,价格自然也极为昂贵。   一张就要上百块低阶灵石。   而现在,这个不起眼的木匣上竟然同时贴了六张封灵符。   光是这些符箓的价值就高达六百灵石。   这不得不让人深思:究竟是什么样的宝物,需要动用如此大的手笔来封印?   一位坐在前排的锦衣修士忍不住站起身来,目光灼灼地盯着木匣,“光是这些符箓就价值六七百灵石,那里面的东西岂不是价值上万甚至数万?”   旁边一位女修接口道:“难道是某种珍稀幼兽?”   她的话立刻引来了一位懂行之人的反驳:“不会,幼兽必然要进入灵兽袋才能存活。   “况且幼兽虽然珍贵,但也不至于用六张封灵符来封印。   “除非是那种极其罕见的上古异种,或者是具有特殊神通的变异灵兽。”   这时,另一位留着长须的老者捋须沉吟道:“难道是活着的灵药?   “老夫曾在一本古籍上看到,有些千年灵药通灵后,会化形成活物,能够自行移动,极难捕捉,必须用封灵符封印才能保证药性不流失。”   这个猜测让在场不少人都露出了恍然之色。   确实,若是能够化形的灵药,其价值确实配得上六张封灵符。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展台上的中年书生微微一笑。   他轻轻抬手,示意众人安静,而后缓缓开口道:   “诸位道友猜测的都有道理,不过此物比诸位想象的还要珍贵得多。   “实不相瞒,此物乃是本次拍卖会的点睛之物。   “按照惯例,本应留待最后才揭晓。   “但方才接到消息,有两位贵宾因要事不得不提前离场。   “经我青莲商盟诸位长老紧急商议,特将此宝提前请出。”   他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   微微抬手,将木匣举起。   确保每个角度都能看清那六张熠熠生辉的封灵符。   “此宝来历非凡,乃是我青莲商盟一位隐世不出的太上客卿,委托本盟代为拍卖。   “这位前辈修为通天,平生搜集奇珍异宝无数。   “今日能得他割爱,实属诸位机缘。”   说到这里,中年书生目光缓缓扫过台下每一张屏息凝神的面孔。   待气氛酝酿到极致,终于揭晓了谜底:   “此物,乃是一只活体奇虫。   “在南荒流传万年《奇虫榜》上,高居第四位的‘噬灵虫’!”   “噬灵虫”三字甫一出口,殿内登时炸开了锅。   二楼一号包厢,某位一直闭目养神的白发老修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精光爆射。   他身后几位原本懒散靠坐的修士不约而同地直起了身子,伸长脖颈想要看得更真切些。   噬灵虫,乃是蛮荒灵虫。   传闻此虫以灵气为食,能够吞噬四周的灵气。   甚至能够吞噬法宝中的灵性。   极为罕见。   若是能够驯服,便是一只极为强大的左膀右臂。   然而,噬灵虫极为难寻,据传只有一些秘境中才有此物踪迹!   有归有,却是极难捕捉!   即便是幼虫,哪怕筑基后期修士碰上,也未必能够收入囊中。   盖因此物性情凶悍,被捕捉到会瞬间自爆!   据传只有一些御虫世家才有办法驯化。   中年书生见众人震惊,微微一笑,继续说道:“此噬灵虫乃是幼虫,且经过秘法驯服后性情温顺,只要滴血便可以认主。   “不过价格要高一些。   “起拍价五千灵石,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五百。”   此言一出,全场再次交头接耳起来。   五千灵石,对于大多数炼气期修士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即便是筑基期修士,也往往需要积攒十数年。   甚至动用家族储备才能拿出如此巨款。   一位坐在前排的灰袍修士忍不住摇头叹息:   “噬灵虫固然强大,但诸位可曾想过喂养之难?   “幼虫时期尚可,一日不过数块灵石。   “待其成长,食量便会暴增。   “成年后,一餐就要上百灵石。   “且隔三差五还需啃噬中阶灵石。   “若是家族没有灵脉支撑,根本养不起这等灵虫。”   另一名修士点头附和:“冯兄说的没错,噬灵虫虽好,但非大势力不可得。   “普通修士即便拍下,恐怕也无力供养。”   然而,噬灵虫的诱惑实在太大,很快便有人举牌报价:   “在下出价五千五百灵石。”   声音刚落,马上有人紧随其后,毫不犹豫地加价:“六千灵石!”   紧接着,二楼第六号包厢,一名身穿黑袍瘦如骷髅的修士突然开口。   声音颇为阴冷:   “八千灵石。”   他直接加价两千灵石,语气中带着一股势在必得的意味。 第360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风雷兽兽卵   “八千灵石?”   这般高价一出。   会场内众修士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六号包厢所在的方向。   由于六号包厢恰好位于李易所在的十六号包厢正对面,中间仅隔着一个透光的天井,李易也顺势抬眼望去。   只见那包厢前沿处,立着一位身形瘦削,筑基初期修为的黑袍修士。   他也并未如多数竞拍者那般佩戴遮面斗笠或人皮面具,就这么毫无遮掩地立在雕花栏杆前,任由众人打量。   其面容枯槁如树皮。   双颊深深凹陷。   眼窝处更是阴影浓重。   乍一看去,竟与一具干尸无异。   尤为引人注目的是他所穿的黑色道袍。   右侧袖口与胸前位置,以银线绣着一个狰狞的骷髅图案。   那骷髅刻画得栩栩如生,眼眶中似乎还跳动着两簇幽蓝色的火焰,在包厢稍显阴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   李易目光微凝,体内《破邪法目》悄然运转,眸底一丝难以察觉的金芒闪过。   随着法目运转。   一丝若有若无的魔气从这黑袍修士的头顶渐渐清晰起来。   “果然是魔修。   “此人虽竭力压制了自身的法力波动,但那股若有若无的血煞之气却瞒不过我的法目。   “并且修炼的是极为邪门的功法。”   将运转法目的法力收回丹田,李易再次暗道:   “其真实实力绝非表面看起来的筑基初期这般简单。   “青莲商盟将包厢排序看得极重,若没有足够的实力或背景,绝无可能被安排在第六号这等靠前的位置。”   他的猜测很快便得到了印证。   黑袍修士行事极为霸道。   见台下仍有不少目光在窥探,他冷哼一声,一双毫无生气的眸子如冷电般朝下方扫去。   目光所及之处。   许多炼气期修士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下意识地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就连一些筑基境界的散修,也被他目光中隐含的威压所慑,不自然地移开了视线。   一时间,台下响起一片低沉的窃窃私语:   “白骨岛西门家,一个魔修世家,如何敢堂而皇之的离开白骨岛?”   “噤声!你不要命了?敢在背后议论西门世家的人!”   “听说西门世家修炼的《白骨玄功》需以生魂淬炼,族中子弟个个心狠手辣,咱们还是少惹为妙。”   李易耳廓微动,将这些零碎的议论听在耳中。   他对于白骨岛的了解并不算深。   只隐约记得此岛亦是修盟下辖的十二个四阶修仙岛屿之一。   只是此岛位置极为偏僻。   远在灵鼋岛十余万里之外的无妄渊中。   岛上环境恶劣。   多是阴脉汇聚之地,故而盘踞于此的多是魔修或者鬼修家族。   还有一点。   白骨岛乃是修盟十二个四阶仙岛中,唯一一个由修盟直接派驻岛主的修仙岛屿。   而不是由白骨岛实力最强的西门世家执掌。   其中内情,颇为耐人寻味。   就在李易梳理关于白骨岛信息的这短短十几息时间,噬灵虫的竞拍价格可说急速攀升。   这般奇虫的诱惑实在太大,即便面对西门家这等魔修的威慑,仍有人不愿轻易放弃。   此刻,已经来到一万四千灵石的超高价格。   “一万五千灵石!”   出价之人,依旧是六号包厢白骨岛的那黑袍修士。   显然,他对噬灵虫势在必得。   也不知是为了配合他,还是怎地!   就在众人准备继续加价时,一个娇媚的女声突然开口。   “此虫成长缓慢,从幼虫到成熟体,至少需要两百年时间。   “期间投入的灵石,恐怕都够培养数位筑基修士了。   “并且,此虫幼虫时极为脆弱,需要一条三阶灵脉温养……”   此话一出,如同一盆冷水,浇醒了不少被贪念冲昏头脑的修士。   确实,噬灵虫虽好,却非普通修士能够染指。   没有庞大的资源支撑,即便得到这只奇虫,也只会成为一个沉重的负担。   “李大哥,这噬灵虫不是早在千年前就在万灵海修仙界绝迹了吗?”   崔钰微微侧身,凑到李易耳边轻声细语。   温热的气息随着话语轻轻拂过他的耳廓,带着少女特有的清甜。   直到话问出口,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不知何时,自己竟与李易挨得这样近。   衣袖相叠,肩臂相触。   甚至连侧脸都几乎要贴在一起。   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体温。   这般亲密的距离让她心头一跳,脸颊不由自主地泛起淡淡红晕。   她本该立即退开的。   毕竟,李易乃是自己堂姐的道侣。   可感受着李易平稳的呼吸,和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崔钰的身子竟然不听使唤般僵在原地。   一时间,甚至有些恍惚。   若能一直这样并肩而站,感受着他温暖的体温,听着他清朗的嗓音,该有多好?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让她耳根更烫了几分。   李易却浑然未觉。   在他心里,崔钰是崔蝶的妹妹,自然也是他的妹妹。   这份天然的亲近感让他对这般距离毫无戒备,更不曾察觉少女微妙的心事。   他点点头道:   “没错,在万灵海修仙界,这噬灵虫确实已经不存在。”   随后,李易将目光落在台下那方木匣上,继续解释道:   “不过要知道,天地之大,无奇不有。   “除了我们熟知的这片修仙界,还存在着许多与世隔绝的天地秘境、失落界面,甚至是一些空间裂缝后的残破小界面。”   他稍稍偏过头,恰好对上崔钰专注的目光,笑道:   “那些地方往往还保留着上古时期的环境,灵气精纯浓郁,规则完整。   “像噬灵虫这样的上古奇虫,在那些与世隔绝的秘境中继续繁衍生息,并不奇怪。   说到这里,他下意识的蹙了下剑眉,“只不过,能从那种地方将此虫完好无损地带出来,青莲商盟背后的那位‘太上客卿’,其修为至少也得是金丹期。   “甚至有可能是一位元婴期修士!   “否则,单凭一个仅有两位假丹境修士坐镇的修仙商盟,如何能有这般底蕴与胆魄,将生意横跨数个庞大的四阶修仙岛屿,并堂而皇之的出手如此奇虫?”   崔钰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他说话时微微开合的唇上,刚刚平复些许的心跳又乱了几分。   此时的李易的心神都在放置噬灵虫幼虫的木匣之上。   此虫的种种神异之处,让他也不由得生出一丝将其收入囊中的念头。   驯服一只噬灵虫,对修士而言无疑如虎添翼。   无论是与人斗法,出其不意地破去对方的护身法宝。   还是探寻古修洞府,破掉那些棘手的禁制。   皆可占尽先机。   《南荒奇虫录》有载:   噬灵虫,秉天地灵气而生,通体如玉,善破禁制,能噬万灵!   此虫,乃是自蛮荒时代的天地奇虫。   不食五谷,不饮清露,专以天地灵气为食。   更能吞噬法器、灵器、古宝中的灵气。   一旦被其啃噬,灵性大失,顷刻间便会沦为凡铁顽石,威能尽失。   据书中描述,成熟体的噬灵虫,其能力更是骇人。   就连金丹修士布下的坚固护体罡气,它都能在不知不觉间悄然啃噬出一个小小的缺口。   而在上古时期,噬灵虫一族甚至还诞生过更为强大、灵智极高的“噬灵虫王”。   这等虫王,其个体实力之强,足以与人族元婴期的大修士相抗衡。   其中王族中的变异者,更能施展出种种不可思议的天赋神通。   甚至可比肩化神修士。   乃是真正位于灵虫顶端的存在。   只不过,噬灵虫太过稀少。   上古灵气充沛之时,它们便极为稀有。   而到了如今,天地灵气日益稀薄,不复上古之盛况。   这种对灵气环境要求极高的灵虫,其繁衍受到了极大的影响。   在如今的万灵海乃至更广阔的南荒修仙界,噬灵虫已然是近乎绝迹的存在。   对于绝大多数修士而言,更多的只存在于典籍记载与各种轶闻之中。   然而,“近乎传说”并不意味着完全灭绝。   在一些人迹罕至,灵气保存相对完好。   甚至因特殊地脉或法则而使得灵气异常精纯浓郁的天地秘境之中,依旧存在着此等灵虫的踪迹。   只是行踪诡秘,极难寻觅。   即便有修士机缘巧合,有幸遇见,想要成功捕捉也是千难万难。   此虫性情极为刚烈,宁折不弯。   一旦被逼入绝境,自认无法逃脱,便会毫不犹豫地引爆体内凝聚的庞大精纯灵气。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正因如此,修仙界中流传着一句话:“灵虫易见,噬灵难求”。   历来能够成功驯服噬灵虫的,无不是那些传承悠久的御虫世家,或是精通某些血契秘法的隐修。   普通修士即便侥幸得到,也往往束手无策。   根本不知从何下手进行驯化。   最终,大多只能选择将其售卖。   用以交换一些自己急需的修仙资源或者灵石,换取实实在在的好处。   然而,就在众人以为噬灵虫幼虫的价格将在一万五千灵石尘埃落定之际,一道清朗如玉磬的声音自李易十六号包厢的隔壁响起:   “两万灵石。”   这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座大殿。   所有目光齐刷刷地转向声音来源。   只见十五号包厢的雕花玉石栏杆处,不知何时已悄然立着一位身着月白法衣的少年。   他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   身形挺拔如松,面容清秀俊朗。   五官俊美,肤白如玉。   眉眼间,甚至还带着几分未曾完全褪去的少年稚气。   宛如一位不谙世事的仙族世家公子。   然而,就是这位看似年岁极轻的少年,周身散发出的灵压却极为的凝实厚重。   如山岳潜形,又似渊渟岳峙。   竟丝毫不逊色于那位气息阴鸷的白骨岛魔修。   甚至,若细细感知,那月白法衣之下隐隐透出的法力波动精纯而内敛。   比之黑袍修士还要更强上三分。   白骨岛那位黑袍魔修,本已认定那噬灵虫是自己囊中之物,脸上甚至已经提前浮起了一丝志在必得的阴沉笑意。   此刻竞价尾声突然被人横插一脚,而且对方一次性就将价格提高了整整五千灵石。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脸上的笑意瞬间冻结。   转而化为一片铁青,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他那如同久埋地底死尸一般的面容上,此刻更是浮现出一丝难以觉察的怒意。   仿若毒蛇吐信,令人不寒而栗。   他猛地抬起头,阴鸷的目光,死死钉在十五号包厢那月白少年的身上,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充满威胁的话来。   “俞良!”   他直接道破了对方的姓名,“哼,你一个从我们白骨岛穷乡僻壤走出的散修,无根无萍,平日里连几千灵石都凑不齐整,如今哪里来的两万灵石?”   他刻意加重了“白骨岛出来的穷散修”这几个字,带着明显的贬低与羞辱意味。   随即话锋一转,阴恻恻地道:“你可要看清楚。   “胡乱抬价,又拿不出足够的灵石,不仅得罪青莲商盟,更会得罪我西门世家。   “届时,绝对不是区区面子的问题。   “说不定,白骨岛你都回不去!”   名为俞良的少年闻言,不仅没有动怒,反而唇角微扬,露出一抹从容的笑意:   “西门道友说得是,这两万灵石,我自然是拿不出来的。”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众人眼中皆露出惊骇与不解。   “这家伙莫不是疯了?敢在青莲商盟的地盘上如此戏弄?”   “他难道不知商盟的规矩?虚报价格可是大忌,就算被毙于掌下也没处说理。”   “没错,且不说坐镇此地的那位假丹境长老,光是明里暗里的筑基后期修士就不下十数位。   “而青莲商盟背后那几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太上客卿,甚至传言有元婴期修士。   “他一个筑基小修,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台上那位一直保持微笑的中年白面书生,此刻脸色也彻底沉了下来。   他手中那柄一直轻摇的折扇“啪”地一声合拢,眼中寒光闪烁:   “俞道友,你既无灵石,却敢报出两万高价,莫非是故意捣乱?”   此话一出,数道强横的神识已然锁定十五号包厢。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大有白面书生开口,就将俞良拿下的意思。   面对这般阵仗,俞良却依旧气定神闲。   他朗声一笑,不慌不忙地从腰间灵兽袋取出一物:“灵石虽然没有,但俞某却有此宝可以物易物!”   他掌心托着的赫然是一枚碗口大小的兽卵。   卵壳呈现出温润的青色,表面隐隐有细密的雷光流转闪烁,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当雷光偶尔消散的瞬间。   可以清晰看见卵壳内蜷缩着一个龟首龙尾的小兽。   其形态古朴。   隐隐散发出一种高阶妖兽独有的气息。   中年书生见状,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他伸手凌空一摄,那枚兽卵便如同被无形丝线牵引般,轻飘飘地飞入他手中。   他仔细端详着卵壳上天然形成的风雷纹路,又感受着其中蕴含的那股精纯的风雷之力,脸上的怒容渐渐被凝重取代。   片刻后,他眼中浮现出一抹难以置信的惊讶:   “俞道友,这莫非是五级妖兽‘风雷兽’的兽卵?”   俞良含笑点头,“魏道友,好眼力。   “此卵乃是我一甲子前参加修盟试炼时,在天元失落界面的极渊殿中机缘所得。   “经白骨岛数位筑基期御兽修士鉴定,确系蕴含蛮荒真灵血脉的风雷兽之卵。   “此卵若能成功孵化驯养,幼兽便是五级。   “虽不能与金丹修士正面抗衡,却能施展出堪比金丹初期修士全力一击的风雷法术。   “待其成年后,实力更是远超寻常金丹初期修士,隐隐可与金丹中期修士比肩。   说到这里,他刻意放缓语速,“更难得的是,此兽体内蕴含两种真灵血脉,成长潜力可说无可限量。   “若能悉心培养,便是突破到十级妖兽境界,也并非不可能。   “其价值几何,想必不用俞某多言了吧?”   他这番话全往好处说,引得会场不管是低阶炼气,还是筑基修士,目光都死死盯住那枚青光流转的兽卵。   就连一直默不作声的几个贵宾包厢,也传出了明显的灵力波动。   显然包厢内的贵客们都被这番话所震动。   中年书生目光在风雷兽卵上停留数息,似乎在仔细评估其蕴含的灵气与生机,随即缓缓点头。   他面向众人朗声道:   “俞道友拿出的这枚风雷兽卵,确乃货真价实之物。   “其内生机盎然,灵韵充沛。   “若论其本身价值,确实足以抵得上两万低阶灵石。   “甚至在某些急需此物的道友眼中,犹有过之。   “俞道友拿出此宝参与竞拍,并不属于无理取闹。   “因为按照本商盟的拍卖规则,以物易物确实是被允许的。“   话到此处,他语气微转,“不过,诸位也需知晓。   “此风雷兽卵固然珍贵,却也并非都如俞道友方才所言的那般完美无瑕,处处皆好。   “常言道,福兮祸所依,越是强大的灵兽,其培育过程中的风险也就越大!”   他伸出一根手指,点明第一个,也是最为劝退的难点:   “首先,此灵兽卵想要成功孵化而出,前提条件极为苛刻。   “必须由一位精修雷法的修士,将其常年携带于身边,以自身丹田内最为精纯的本源雷灵力,持续不断地小心滋养,灌注足足一个甲子。   “诸位可以想象,这意味着什么?”   魏姓书生的目光扫过台下,特别是一些白发老修头上,“这意味着,这位雷修在整整六十年间,其自身修炼出的所有精纯雷元,都要被这兽卵分润而去。   “等于凭空耗费了一甲子的苦修之功!   “仅此一点,就足以让绝大多数追求自身道途精进的雷修望而却步,不敢轻易尝试。”   紧接着,他竖起了第二根手指,语气更为凝重:   “而这,还仅仅是孵化阶段。   “即便侥幸孵化成功,后续的培育更是难关重重。   “此兽每隔十年,便需设法引动一次真正的天雷之力,供其吸收淬炼,方能促进其成长,激发其血脉潜能。”   此时,魏姓书生脸上露出无奈之色:   “然而,天雷之威,何其霸道酷烈?   “且不说需要苦苦寻觅那些天然汇聚天雷之力的险地秘境何其困难。   “就算侥幸找到了,诸位觉得,一枚尚未完全成长起来的风雷兽卵,其脆弱之躯,如何能承受至少六次的天雷之威?   “据在下所知,绝大多数尝试者,往往在第二次,最多第三次引雷之时,兽卵便会在煌煌天威之下化为焦炭,前功尽弃!”   台下众人听到这里,方才恍然。   不由得纷纷低声议论起来。   看向俞良的目光也变得有些鄙夷。   “合着这看似憨厚老实的少年,不过是长了一张憨厚的脸皮,心里可是坏得很!”   而十五号包厢内的俞良,被魏姓书生当面揭穿了兽卵的重大缺陷,也只是讪讪一笑。   然后抬手揉了揉鼻子!   但几乎是瞬间,便又恢复了那副人畜无害的憨厚模样。   仿佛方才被点破面皮的人不是他一般。   唯有知根知底的人才清楚,他这副看似年轻的少年相貌极具欺骗性。   此物是他六十年前从极渊殿机缘所得。   如今的俞良,实际年岁早已过了百龄。   乃是个不折不扣的“老江湖”。   此时,魏姓书生将眸光望向俞良所在的第十五号包厢,面露难色道:   “今日拍卖的噬灵虫幼虫,乃是本商盟某位太上客卿寄售之物。   “他老人家只要灵石。   “并且在交易完成之前,本商盟甚至都无权擅自开启封印灵匣。   “如今俞道友你想要以物易物,实在让魏某有些难做。”   他稍作停顿,语气变得极为郑重:“俞道友,你看这样可好?   “现在魏某就用万里传讯符请示那位太上客卿。   “若他老人家首肯,这笔交易就算完成。   “若那位太上客卿不同意,那俞道友的出价就只能作废。   “按照规矩,将继续竞拍。   “如果没人出价,那么将由出价一万五千灵石的西门道友获得噬灵虫。   “不知俞道友可愿等候片刻?”   这番话既维护了商盟规矩,又给足了双方颜面。   显露出这魏姓书生老到的处事手腕。   全场目光再次聚焦在俞良身上,等待着他的回应。   俞良沉吟了几息时间,脸上神色变幻数次,终究是点点头,准备答应下来。   可就在此时,李易所在的十六号包厢响起了崔钰清脆的声音:   “我家公子,愿意出价两万一千灵石买下噬灵虫的幼虫。” 第361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噬灵虫到手   崔钰的出价,自然是李易所授意。   当缠绕着淡青疾风与细碎雷芒的兽卵出现在拍卖台上的刹那。   一股源自雷修对长生大道的渴望,瞬间压过了他对噬灵虫的觊觎。   风雷兽乃是真正的蛮荒异种,身具真灵血脉。   天生便具有驾驭罡风,操控雷霆的天赋神通。   成年之后,更是战力非凡!   对于雷修的意义,战力还只是其次。   风雷兽可以增加雷修的进阶几率。   《五雷诀》万字真诀中,风雷兽的名字足足出现十六次之多。   并称其为:雷修之伴,破境之钥!   雷修突破瓶颈时,一旦有此兽的风雷之气相助,成功几率瞬间增长两成!   风雷兽对雷修来说,已不仅仅是一只潜力的灵兽,更是关乎道途前程的至宝,梦寐以求的机缘!   更难得的是,风雷兽灵智极高,远非寻常妖兽可比。   若能自其卵期便开始以精血神识耐心培育,驯化之后,永无背叛之虞。   “此兽卵,我势在必得!”   心念电转之间,李易已理清方略。   既然噬灵虫幼虫是以灵石竞拍,这对他来说反而是最简单的一环。   他如今最不缺的便是灵石。   那么第一步,便是用灵石将噬灵虫幼虫稳稳收入囊中。   紧接着,他便可以凭借这份“拥有噬灵虫”的资本,去与那位名为俞良的修士交涉。   尝试用其它珍贵的修仙资源,或者干脆支付巨额的灵石,来换取他手中的风雷兽兽卵。   在李易的规划中。   无论是神秘莫测的噬灵虫,还是关乎道途的风雷兽,这两者他皆欲尽收囊中。   一个也不愿放过!   当然,他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若事不可为。   俞良坚决不愿交换,那么首要目标将立刻调整为风雷兽兽卵。   届时,他可以用刚刚到手的噬灵虫幼虫作为交换的筹码!   但无论如何辗转,风雷兽卵,必入掌中!   ……   场内。   要说此刻心情最为愉悦,几乎要喜上眉梢的,非那主持拍卖的魏姓书生莫属!   两万一千低阶灵石,完全是一个天价!   噬灵虫幼虫固然极为珍惜,但其实际估价,商盟内部早有定论。   大约在一万两千灵石左右。   此番拍卖,能拍出一万五千灵石的高价,可说已然超出预期。   为商盟多赚了一笔不小的利润。   毕竟,凶名在外的灵虫,叫作:噬灵虫。   而非是“噬灵虫幼虫。”   “成虫”与“幼虫”这两个字的差别,其间所代表的实力与价格,简直是天壤之别,判若云泥!   幼虫阶段,意味着它此刻极为脆弱。   距离真正成长起来,拥有那吞噬灵气的骇人威能,还有着漫漫长路需要走。   这期间,变数实在太多太多!   且不说培育它所需要投入的海量珍稀资源与大把的时间,单是它能否顺利活到成年,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未知数。   修仙界培育灵虫灵兽,半途夭折者十之七八。   培育过程中稍有不慎,比如灵石、灵气、饲饵中任何一环出了差错,就可能前功尽弃。   因此,在魏姓书生以及在场绝大多数修士看来,一万两千灵石,购买一只前途未卜,培育艰难的噬灵虫幼虫,已然是价格的极限。   甚至可以说带有不小赌的成分。   一万五千灵石算是超级高价。   如今骤然听到崔钰直接将价格抬到了两万一千灵石,魏姓书生先是心中猛地一跳,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待确认无误后,一股难以抑制的狂喜瞬间涌上心头。   他强压下激动,先是轻轻一点风雷兽的兽卵,将其送回俞良手中。   然后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台下垂手侍立负责引接贵客的青牛道人,朝着他微不可察却极为赞许地点了点头!   眼神中传递出的嘉许之意,清晰无比。   “好个青牛,一向懒散,想不到此番当真是立了大功!”   魏书生心中暗道。   “能将这位财力雄厚,出手阔绰的筑基道友请来,实乃大功一件!   “事后商盟的赏赐,定然少不了他的!”   台下的青牛道人接收到魏书生那赞许的眼神,心中可说乐开了花。   他原本只是尽一份引路之责,没想到这无意之举,竟然真让他撞上了一位如此豪爽、财力深不可测的大金主!   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然而,有人欢喜,自然就有人烦闷。   那位来自白骨岛的黑袍魔修,此刻脸色已然阴沉得如同锅底。   如果说俞良用风雷兽兽卵以物易物,他还有一丝机会。   那么崔钰两万一千灵石的价格喊出后,他知道自己没机会了!   这个价格已经远远超出了他储物袋中的所有灵石。   也超出了老祖允许的价格上限。   “该死!   “一件小小的差事竟然被我办砸了,如何向老祖交代?”   越想越气,他一双眸子死死锁定李易所在的包厢方向,眼中满是记恨与秋后算账的味道。   包厢之内,李易似乎有所感应。   他并未动怒,只是缓缓抬起眼帘,一双眸子平静无波地朝着黑袍魔修所在的方向看了过去。   那眼神,并非愤怒,也非轻蔑,而是一种极致的漠然。   仿佛他看的不是一个筑基期的魔修,而是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   四目在空中骤然相对。   黑袍魔修浑身猛地一个激灵,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瞬间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清晰地感受到,李易眼中对魔修的不屑。   这种仿若执掌生杀予夺大权的眼神,他哪怕在自己家族那位修为高深、凶名在外的老祖身上,都从未见到过!   “此人究竟是何来历?”黑袍魔修心中骇然,先前的那点不甘与怨毒,竟被这惊鸿一瞥的眼神硬生生压下去了大半。   他若是知道,眼前这位看似平静的青年,曾与魔界的上古魔头残魂正面搏杀,甚至险些将其元神彻底灭杀。   恐怕此刻就不是心悸!   而是吓得魂飞魄散,落荒而逃!   而那清秀少年模样的俞良,在听到“两万一千灵石”这个价格从隔壁包厢清晰地传出时,整个人瞬间怔在了原地。   心中满是失落与不甘。   他原本盘算得极好。   以为自己拿出风雷兽卵作为交换,价值足以抵得上两万灵石,换取这噬灵虫幼虫应当是十拿九稳。   可说绝不可能出现差错。   毕竟,噬灵虫幼虫虽好,但其培育的艰难与风险人所尽知。   他这枚兽卵,相较之下,不管是价值还是名气,都高于噬灵虫幼虫。   哪知道,半路竟然杀出了这么一位财力雄厚到完全不讲道理的神秘修士,直接将大好的局面给搅合了!   俞良此行的目的极为明确,就是为了这噬灵虫而来!   风雷兽的兽卵固然珍贵,潜力巨大,但对他来说,这噬灵虫的价值却更为特殊和重要。   他本就是一名专精于此道的御虫修士,一身修为与对敌手段,大半都系于所培育的灵虫之上。   若能成功将这只潜力无限的噬灵虫幼虫培育起来,无需到成年灵虫,只需幼虫就可与自身功法相辅相成,让他的综合战力得到一次质的飞跃。   这远非一枚需要耗费六十年苦功,且前途未卜的风雷兽卵可比。   然而,现实的窘迫却让他无力竞争。   他匆忙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储物袋,里面满打满算,也只剩下区区三千多块灵石。   与那两万一千的天价相比,简直是杯水车薪,毫无叫板的资格。   “时也命也,看来此虫与我无缘了。”   俞良轻轻叹了口气,脸上依旧难掩遗憾之色,“可惜了!”   然而,就在他准备接受现实,放弃争夺之际,房间的门却突然被“咚咚咚”地敲响了!   俞良微微蹙眉,心中有些疑惑。   拍卖尚未结束,谁会在此刻来找他?   但他还是整理了一下情绪,踱步上前,伸手打开了包厢的房门。   门外站着的,正是李易。   “俞道友,冒昧打扰。   “方才拍下那噬灵虫的,正是在下。不知道友可否赏光,容李某进雅室内说几句话?”   修炼到筑基期的修士,自然没有真正的愚笨之人。   俞良先是微微一怔,随即脑中灵光一闪,立刻便猜到了李易的来意。   多半是看中了自己那枚未能成功换出,却同样珍稀的风雷兽兽卵!   想到这里,俞良心中不由得一动。   原本的失落瞬间被一丝新的希望所取代。   他脸上立刻堆起笑意,侧身让开,“自然可以!道友快快请进!”   每个青莲商盟的包厢内,都配备有两位容貌清秀的侍女随时听候吩咐。   见有客来访,侍女们立刻娴熟地奉上灵茶,然后安静地退至一旁垂手侍立。   李易落座后,也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开门见山,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俞道友,或许你已经猜到了李某的来意。   “不错,道友手中的那枚风雷兽卵,于在下确有用处。   “道友若愿意割爱的话,可以尽管开出价码。   “无论是灵石,还是其它等价的修炼资源。   “只要李某力所能及,定然尽力满足道友,绝不让你吃亏。”   时机稍纵即逝!   任何犹豫都可能错失良机,因此李易选择了最有效率的方式。   单刀直入,表明诚意。   俞良被李易这般毫不绕弯子的直接态度弄得有些发懵。   他眨了眨眼,似乎有些不确定地确认道:   “道友……你的意思是,你并非打算用刚刚拍下的那噬灵虫幼虫,来与俞某交换这风雷兽的兽卵?”   这与他预想中的“宝物互换”剧本可不太一样。   李易肯定地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和:   “正是如此。   “那噬灵虫于李某另有用处,不便用于交换。   “关于道友这枚风雷兽卵,李某可以给道友两个选择。”   “第一。   他屈起第一根手指,说道“我直接出价两万两千低阶灵石,买下道友这枚风雷兽卵。   “这个价格,应当比道友之前预期的还要高出一些。”   “第二。”   李易屈起第二根手指,目光坦诚地看着俞良,“道友可以提出你目前最急需或者最稀缺的修炼资源。   “无论是特定品阶的丹药,灵药,灵器,古宝。   “还是某些罕见的炼器材料,高阶符箓,亦或是功法秘术。   “只要是在合理范围之内,李某会尽力想办法满足道友的需求!”   这两个方案,一个直接给钱,简单粗暴。   一个以资源换资源,更具操作性。   说完后,李易更是直接了当的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在下李易,乃真灵岛太虚山,南宫世家的内门客卿。   “同时,亦是修盟新任命的星鸾岛岛主。”   话音未落,只见他掌心一翻,一枚造型古朴、散发着淡淡灵光的金印凭空出现,静静地悬浮在二人之间。   金印之上,“星鸾岛主”四个篆文隐隐流转。   正是修盟正式颁发,代表一岛之主权柄的官方印信。   南宫世家的客卿身份与岛主印信一亮出,其代表的意义便截然不同了。   他不再只是一位财力雄厚的匿名修士。   而是一位背后有南宫世家做靠山,且拥有修盟官方身份与固定地盘的一方岛主。   其承诺的可靠性,瞬间提升了数个档次。   甚至无需再去质疑。   “李,李道友!   “哦,不,李岛主,请容我想想!”   俞良被这突如其来的优厚条件与李易亮明的显赫身份,震惊的有些语无伦次。   他下意识地想要端起方桌上的茶盏喝口灵茶镇定一下。   却因为心神激荡,手指微颤,拿起时竟将盏中灵茶洒出了足足三分之一。   泼湿了衣襟也浑然不觉。   盖因,李易给出的这两个选择。   无论是那远超预期的两万两千低阶灵石的现款。   还是那句“道友可以提出你所缺的修炼资源,我想办法满足”的承诺。   都实实在在地击中了他的心坎。   并且,看李易这般气定神闲底气十足的模样。   恐怕自己此刻就算狮子大开口一次,提出一个稍显过分的条件,对方为了得到风雷兽的兽卵,也极有可能会答应下来。   这已不仅仅是一场简单的交易,更像是一次从天而降的机缘。   然而,这突如其来的幸福选择,却也让一个资源匮乏,习惯精打细算的散修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纠结!   扪心自问。   俞良觉得自己除了在御使灵虫方面有些独到心得。   以及靠着早年偶然得到的一门偏门秘术维持着这具年轻的皮囊外,几乎再无其它强项可言。   若说还有何长处。   或许便是这颇具欺骗性的清秀少年相貌与尚算讨喜的性情,偶尔能引得一些修为有成却寂寞空虚美熟女修的青睐。   成为其入幕之宾。   非但无需花费灵石,反而还能从中获得些许资助,勉强维持修炼。   如今李易骤然问他缺少什么。   说心里话,他什么都缺!   攻击灵器,防御灵器,保命符箓,精进修为突破瓶颈的丹药灵药,乃至更高深的功法秘术……   他就没有一样是不缺的!   每一种都对他有着莫大的吸引力。   就在俞良内心天人交战难以抉择之际,恰好那位名为玉娘的美艳女修再次端着盛放拍品的托盘袅袅娜娜地走上了二楼。   李易目光微转,笑着冲她招了招手,示意她将东西送过来。   玉娘美眸轻眨,立刻会意,脸上绽放出妩媚的笑容,扭着如水蛇般柔软的腰肢,快步走了过来,声音娇柔:   “前辈,您拍下的噬灵虫幼虫在此。”   李易此时已从容地取出了两个大号和一个稍小号的灵石袋,放在了桌上,“这里是两万一千灵石,仙子可以仔细清点一下。”   玉娘强忍着心中的激动,小心翼翼地开始清点起来。   待她确认灵石数目无误,李易这才将目光投向那溢出淡淡香气的木匣。   他伸出手,指尖灵光微闪。   依次将木匣上贴着的六张散发着禁锢之力的“封灵符”轻轻揭开。   随着最后一张符箓脱落,李易缓缓打开了匣盖。 第362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意外之喜,继续交易   木匣内铺着柔软的灵棉。   一只约莫三寸大小,外形酷似螳螂。   却又生有一对蜻蜓翅膀,通体呈现出一种晶莹剔透质感的小虫,正蜷缩在其中。   此刻,已然陷入了深沉的休眠。   更令人惊奇的是,这小虫的周身,竟然隐隐散发着一层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纯白色灵火!   李易初时一怔。   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   当初在失落界面时,闲暇时间,他曾在南宫青慧那里借阅过一部上古虫经的残篇。   上面就有噬灵虫被灵焰包裹的零星记载。   而旁边的俞良早已按捺不住,猛地从木椅上站起身来。   “这?   “这是?”   他身体前倾,几乎要将脸贴在盛有噬灵虫幼虫的木匣上。   喉结禁不住上下滚动了一下。   “这灵火汇聚之象,莫非是那传说中万中无一,极为罕见的变异噬灵虫?!”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李易。   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与难以抑制的激动,语速飞快地解释道:   “李道友!   “据俞某一部祖传的御虫经所述,此等变异灵虫天生便与天地间的火灵气有着超乎寻常的亲和。   “它吞噬天地灵气后,可以自动在体内淬炼,最终喷吐出足以焚烧万物,甚至连法宝灵光都能燃尽的‘噬灵白焰’。   “其威能之霸道,成长潜力之巨大,远超那些寻常属性的噬灵虫何止一筹!”   说到此处,俞良看向李易的目光已满是惊叹与难以掩饰的羡慕。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由衷叹道:   “寻常噬灵虫破禁噬灵已是不凡。   “而此虫,假以时日,怕是连金丹修士的丹火,甚至一些天地灵焰,都未必不能吞噬。   “这已非寻常灵虫,完全可说是天地异种!   “道友好惊人的气运!   “两万一千灵石,竟能购得如此稀世奇虫!   “可说是捡了一个天大的漏。   “未来足以成为家族的护族灵虫!   “恭喜道友了!”   李易见他这般情状,不由得报以笑意。   眼前这俊美少年模样的老油条,行事倒也光棍爽利。   虽说他自己与这变异的噬灵虫失之交臂,心中难免遗憾。   可方才那一声脱口而出的惊呼,以及此刻脸上毫不作伪的惊叹与欣喜,却皆是发自真心。   这并非虚情假意的客套。   而更像是一位真正痴迷于御虫之道的修士,在骤然得见传说中奇虫时,难以抑制的本能反应。   那份对灵虫本身纯粹的热忱,瞬间压过了竞拍失利的个人得失。   单凭这一点,便让李易对此人观感提升了不少。   诚然,此人面皮足够厚。   心思也足够活络。   先前介绍那风雷兽卵时,颇有几分面善心黑,夸大其词却绝口不提致命缺陷的奸商潜质。   可转念一想,这修仙界中,谁人不是如此?   又有谁会在售卖自家宝物时,主动自曝其短,将种种弊端和盘托出呢?   人之常情罢了。   如此看来,这俞良虽有些市侩滑头,却也算性情真率。   关键时刻不乏真诚,算是个可以结交的人物。   于此同时。   李易在心中也为这变异噬灵虫找到了主人。   “此虫身具罕见的火系异变,灵性更是远超同类,可说潜力巨大。   “若能悉心培育,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蝶儿心思细腻,更是火灵根,将此虫交由她培育,可说再合适不过。   “假以时日,待此虫成长起来,她必能傲视同阶。”   思绪及此,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崔蝶那娇俏灵动的身影。   一颦一笑,恍在眼前。   虽然分别的时间并不算太长。   但此刻想起,心中却也不由自主地涌起一股深切的思念!   恨不得立刻便能与她分享这份意外得来的惊喜。   轻轻摇了摇头,李易似要将那抹突如其来的柔情暂且压下。   眼下,还有正事需了结。   他抬眸,看向犹自一脸羡慕神色望着噬灵虫幼虫的俞良,解释道:   “不瞒俞道友,此虫虽是珍奇罕见,修仙界中人人欲得,却并非李某为自己修行所求。”   他话语微顿,目光中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暖意,继续说道:   “乃是特意为家中道侣拍下。   “她素来喜爱这些奇巧灵物,我此番拍得,也不过是投其所好,聊博佳人一笑罢了。   “倒是让俞道友见笑了。”   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   既点明了自己并非要与对方争夺修仙资源,又彰显了几分风流体贴。   将一个为道侣一掷千金的形象刻画得自然而不显突兀。   俞良闻言,脸上瞬间露出一抹揶揄,以及一个属于男人间的会心笑意。   更是主动将目光转向了它处。   再也不去关注木匣中的噬灵虫幼虫。   算是表明不再用风雷兽兽卵交换此虫的态度。   然而,就在俞良移开视线的刹那,李易敏锐地察觉到,那静静躺在玉盒之中、被纯白色灵火包裹的噬灵虫幼虫,状态似乎有些不对劲。   其周身原本莹润的玉色光泽明显黯淡了几分。   蜷缩的姿态也比先前所见更加紧促萎靡。   散发出的气息微弱之极,仿佛风中残烛。   也不知是因先前长时间的封印展示导致灵力消耗过度。   还是度不适应这外界的环境。   此刻的幼虫竟给人一种奄奄一息的感觉。   见此,李易眉头微不可察地轻蹙了一下。   “此虫定然身有隐疾,或是本源有损,   “否则,以噬灵虫的珍稀程度,那位青莲商盟的太上客卿绝无可能轻易将其拿出来拍卖!”   略一沉吟,他不动声色地伸出手指,隔着那层摇曳的纯白色灵火,悄然将一缕精纯无比蕴含磅礴盎然生机的长生之气,精准地弹入玉盒之内。   几乎就在长生之气触及玉盒的瞬间。   那如淡青色薄雾般氤氲灵气,便温柔地将整只幼虫完整地包裹起来,丝丝缕缕的生机开始向其体内渗透。   一息!   两息!   三息!   奇迹般的变化发生了!   原本陷入深度休眠,气息奄奄的噬灵虫,那微小的身躯竟然轻轻颤动了一下。   随后,它缓缓睁开了双眼。   尽管其外表格外凶厉,但一双初开的眸子却清澈无比。   如同初生婴孩,带着几分懵懂与茫然,直直地望向近在咫尺的李易。   它眨眨眼,似乎对人族的相貌极为陌生   但当它感受到从未见过的长生之气后,眸中登时满是欣喜。   甚至主动散开了护体的纯白色灵火,拼命的吸收灵雾。   随后,颇为惊奇的一幕在李易眼前上演!   在破邪法目那洞察入微的视野下,李易清晰地看到,随着长生之气的持续吸入,这只噬灵虫幼虫的身体,竟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微微长大了一点。   虽然这变化极其细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李易有破邪法目存在,绝对是真真切切的看到了虫体的变化。   “果然如乙木培元功尾篇注解中所讲的一模一样,长生之气对所有的灵物都有妙用!”   这缕源自长生功的精纯灵气颇为厚重凝实。   蕴含着远超寻常木属性法力的磅礴生机。   需要这只虚弱的幼虫耗费不少时间才能逐步吸收炼化。   李易见状,不再耽搁。   他轻轻将盛放幼虫的木匣盖合拢。   随即从储物袋中取出六张由他亲手绘制,灵光湛湛的上品封灵符。   手法娴熟而仔细地依次贴在木匣的各个关键节点上,形成一道严密的封印。   此举不仅是为了隔绝外界探查,更是为了确保匣内那缕珍贵的灵气与盎然生机不会外泄分毫。   为噬灵虫幼虫创造一个稳定且安全的恢复环境。   站在一旁的玉娘,并未如同寻常侍女般完成交割后便立刻离去。   她一双美眸含着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愫,脉脉地凝视着李易那专注的侧影。   方才,她不仅亲自送上寒冰梭,更是亲眼目睹这位李前辈毫不犹豫地拍下那套极品飞刀法器,赠予了十六号包厢内的清丽少女。   转眼间,又为了自己道侣一掷万金买下这更为珍贵的噬灵虫幼虫。   这般为红颜知己一掷千金的深情,让她心中可谓是五味杂陈。   有一丝难以抑制的羡慕。   更多的是浓浓的酸意。   人比人,气死人。   同是女子,遇人不同,天差地别。   李易将封好的木匣稳妥地收入储物袋,这才发觉玉娘还侍立在一旁,未曾离开。   “仙子?”   只见玉娘轻移莲步,从托盘上取了一卷颜色古旧的玉简,恭敬地递上前来。   声音柔媚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讨好:   “李前辈,按照商盟惯例,拍卖这等活物灵虫,通常会随赠一部与之相关的《饲兽图谱》。   “里面记载了一些基础的培育法门与注意事项。   “虽非什么不传之秘,但也算是我青莲商盟的一点心意,还请前辈一并收下。”   李易倒是没想到还有这等添头,随手便将玉简接了过来。   神识略微一扫,确认其中确实是一些关于灵虫饲养的通用法门,便也收了起来。   与此同时,他也敏锐地捕捉到了玉娘那欲言又止的目光,正时不时地瞟向桌上那些刚刚被他从木匣上揭下,灵力已然消耗近半的旧封灵符。   想了想,他袍袖轻轻一挥。   一股精纯温和的乙木灵气如同清泉般涌出,精准地包裹住那六张略显黯淡的符箓。   只见符纸之上灵光流转,原本有些模糊的符文骤然清晰明亮起来。   竟从原先仅剩六成左右灵力的状态,瞬间恢复到了接近九成的饱满程度。   随后,他随手将这六张焕然一新的封灵符拿起,轻轻放到了玉娘端着的托盘之上。   语气平和地说道:   “这些封灵符经过温养,灵力还算充裕,丢弃了也是可惜。   “仙子今日三次上楼,为我送来寒冰梭,灵器飞刀以及这噬灵虫,奔波辛苦,李某都看在眼里。   “若仙子不嫌弃这些是旧物,便请收下,权当是李某的一点谢意。”   玉娘闻言,先是一怔,随即脸上瞬间绽放出难以置信的狂喜之色。   她方才心中所求的,正是这般。   这种专门用于封存灵物防止灵气外泄的封灵符,其制作材料多取自一些具有延缓灵气散逸特性的木属性灵木或灵草。   故而只要符纸未曾损坏,便可以反复灌注法力,多次使用。   原本只剩下六成灵力的旧符,若是拿去售卖,每张也至少能值七八十块低阶灵石。   她原本最大的奢望,不过是李易心情愉悦之下,能赏赐她一张。   哪曾想,这位李前辈竟是如此大方,不仅将六张符箓尽数赠予她。   更是施展玄妙神通,瞬间将其灵力恢复至九成。   这几乎等同于直接送了她五百余块灵石!   这对于她这样一个在青莲商盟辛苦打拼十余年,每月薪俸也不过二十块灵石的女修而言,简直是一笔意想不到的巨款。   她下意识地抿了抿娇艳的红唇,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深深一福:   “多谢前辈厚赐。   “玉娘祝前辈早日结丹化婴!”   当她再次抬起头时,那双妩媚动人的美眸之中,竟已不由自主地泛起了几分晶莹的湿润水光。   她在青莲商盟兢兢业业,小心逢迎了十余载。   见过的筑基修士乃至金丹前辈也不算少。   但大多神态倨傲,精于算计。   何曾遇到过像李易这般,不仅出手阔绰,更难得的是如此体恤下情,尊重她这样一个卑微侍女的前辈高人?   这份温情,远比灵石更让她心潮澎湃。   一瞬间,一个极其大胆甚至有些冲动的念头猛地窜上她的心头。   她竟然生出了想要就此拜入李易门下。   哪怕只是做一个端茶送水、铺床叠被的贴身侍女,也好过在这商盟中蹉跎岁月、看人脸色!   然而,这个念头刚刚升起,便被一盆冷水浇灭。   她猛地想起,弟妹如今也都在青莲商盟的羽翼下谋生。   自己若是贸然脱离商盟,转投他人门下,且不说商盟是否会轻易放人。   恐怕首先就会连累弟妹们在此处的处境,让他们承受不必要的刁难与罪过……   想到此处,她美眸中的神采瞬间黯淡了下去。   家人于自己非常重要。   不能过于自私。   最终,玉娘只能强行压下心中翻腾的复杂情绪,用那双氤氲着水汽的美眸,深深地看了李易一眼。   似乎想将这位给予她恩情的大恩人牢牢记住。   随后,她迅速垂下头,用力眨了眨眼,将眸中那不该有的水光与复杂情愫尽数逼回。   抱着托盘,脚步略显迟缓地缓缓退了出去。   行至门口,玉手轻轻搭在门扉之上,即将掩住房门的那一刻,她还是忍不住再次抬起头,深深地望了李易一眼。   随后将六张价值不菲的封灵符贴身收好,怀着五味杂陈的心情,缓缓步下楼去。   李易自然无从知晓自己随手的一个举动,便在玉娘心中掀起了滔天波澜。   赠符之举,其实另有目的!   就在玉娘怀揣着复杂心绪,玉足刚刚踏下第一级台阶的瞬间,一道凝练成线的传音悄然钻入她的耳中:   “仙子,请留步。   “不知此次拍卖会最终的压轴拍品,究竟是何种宝物?”   玉娘心中骤然一惊,脚步下意识地微顿。   泄露压轴拍品的秘密,在青莲商盟乃是严令禁止的大忌!   轻则被废去一身苦修的法力,逐出商盟。   重则可能被直接灭口,以儆效尤!   即便她对这位李前辈颇有好感,此等关乎身家性命的机密,也着实不敢轻易说出口。   正当她内心挣扎,不知如何回应之际。   李易那沉稳的声音再次精准地传入她耳中。   “仙子无需为难,更不必出声回应。   “接下来,我会列举几种可能。   “你只需在我说到正确答案时,若无其事地抬手捋一下耳畔的发丝即可。”   玉娘闻言,紧绷的心弦稍稍放松,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接下来,李易的声音便如同耳语般,将各种可能性一一列举:   某种珍稀丹药?   极品古宝或仿制法宝?   千年灵药?   高阶符箓?   功法典籍?   还是某种妖兽、妖禽、妖虫的兽卵或幼兽?   他每说一项,便稍作停顿,细心观察着玉娘下楼的背影。   然而,玉娘下楼的速度虽然被她刻意拖得极为缓慢,却始终没有任何暗示性的动作。   李易心念电转,迅速排除已说的选项,沉吟刹那,再次传音试探:“那,可是某种罕见的炼器灵材?”   就在“灵材”二字落下的瞬间,前方正款步下楼的玉娘,极其自然地抬起纤纤玉手。   然后姿态优雅地将一缕并不散乱的青丝轻轻拢至耳后。   动作流畅。   仿佛只是不经意间的整理仪容。   “原来是灵材!”   得到确认,李易心中立刻有了决断。   既然此次拍卖会最终的压轴之物是某种炼器灵材,而非是丹药、特殊法宝或者功法传承这类,他便不准备继续留在此地耗费时间枯等下去了。   这其中主要有几点考量:   一来,灵材这类物品,其价值相对明确。   想要在青莲商盟这等修仙大商盟举办的拍卖会上捡漏,可能性微乎其微。   往往最终成交价会远超其实际价值。   可说并不划算。   二来,他攻击古宝现在有子母刃,雷魂幡。   防御古宝,则是有龟壳小盾。   还有防御力极为不俗,堪比古宝的寒龟盾与那口来历神秘的无名小钟。   至于逃命保命的手段,既有金丹修士都没有的青灵舟。   更有他目前最大的底牌,来去如电,神妙无比的青雷翅!   更何况,储物袋中还存放着数套功效各异的阵法,足以应对各种复杂局面。   如此算来,他在攻、防、遁、阵各个方面都已有了不错的依仗。   短时间内并无明显的短板急需弥补。   只待与俞良完成噬灵虫的交易,他便打算即刻离开。   同时,李易心中也掠过一丝明悟。   自己方才不过是对玉娘施舍了些许善意,她便愿意在规则边缘冒险,以隐晦的方式透露压轴拍品这等重要的商盟秘密。   这足以从侧面说明,青莲商盟对待手下恐怕颇为吝啬。   至少未能让她们生出足够的归属感与忠诚。   忠心,虽然未必全是靠资源灵石就能堆砌而来。   但若缺少了实实在在的利益维系,肯定难以培养出真正死心塌地的手下!   像玉娘这般能够负责贵宾包厢接待,直接经手大额灵石往来的侍女,表面看来身份低微,似乎只是寻常侍应之流。   实则不然。   她必然是青莲商盟内部经过层层筛选,背景干净,且颇受信任的中层人员。   虽无长老执事那般显赫的职司,却占据着关键位置。   手中亦是掌握着不少不为外人所知的内部信息。   这般人,既然用了,就绝不能吝啬灵石与各种修仙资源!   反之不如不用!   同时,光是施恩还不够,必须辅以必要的掌控手段!   就如同他在裴婉青、墨老,云舟阳,包括美玉,曦月等人识海种下神念印记一般。   恩威并济,赏罚分明,方能让手下之人既感念恩德,又心存敬畏。   思绪收回,他目光平静地转向仍在低头纠结,权衡利弊的俞良。   轻咳一声道:   “俞道友,时间有限,不知关于风雷兽卵之事,你可曾想好?”   俞良闻言,抬起头来。   他那副清秀的少年相貌,此刻却掩不住地流露出一丝与外表极不相符的沧桑与苦涩。   “李道友,实不相瞒。   “在下这副看似稚嫩的皮囊,不过是早年机缘巧合之下,学了些粗浅的驻颜之术勉强维持表象。   “实则我之真实寿元已然消耗近半。”   他摇了摇头,脸上满是落寞与自嘲,“哎,具体年岁,不提也罢,徒增伤感。”   话至此处,他的语气变得沉重起来。   “然而,最令俞某夜不能寐的,并非仅是寿元之困。   “而是我困在这筑基初期的瓶颈之上,已然足足三十余载。   “期间尝试数次,却始终未能窥见一丝一毫踏入中期的契机。   “眼看道途渺茫,前路几近断绝。”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李易,起身一拜:   “李道友,筑基中期修士常用的‘真元丹’、‘破障丹’,这般药性温和能辅助冲关的灵药对我已然无用!   “不知,道友手中可有能助我突破此关隘的其它丹药或者灵药?   “若道友能提供此类资源。   “这风雷兽的兽卵,俞某愿意与你交换!” 第363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九阴诀与青冥玄功   李易心道一声正合我意。   “不知道友身具何种灵根?   “破境丹药与灵药往往需对应灵根属性,方能发挥最佳效力。   “若道友是火灵根,我却给你土属性灵丹,岂非南辕北辙?”   俞良脸上苦涩之意更浓,坦言道:   “在下乃是四灵根资质,也就是修仙界常说的‘伪灵根’。”   他似乎觉得还不够具体,又补充道:   “而这四灵根之中,又以阴灵根属性最为突出。   “正因如此,当年俞某才选择前往阴气汇聚的白骨岛修炼。   “试图借助地利弥补自身资质的不足。”   说到此处,俞良语气低沉:   “可惜,那些修仙家族根本看不上在下,连做个外门弟子的资格都无。   “这些年来,只能在白骨岛各处坊市之间厮混漂泊,靠着一点御虫的微末伎俩与这副还算清秀的皮囊勉强维生。   “如今能侥幸筑基,已然是过去想都不敢想的天大造化了!”   闻听此言,李易心中不由一动!   阴灵根为主?   他立刻想起,自己储物袋中,恰好还珍藏着一株年份达到五百年份的“冥雾草”。   此物乃是之前炼制驻颜丹时特意多备下的辅药。   五百年份的原本有两株,之前为请动秦北冥炼制飞舟阵盘,已赠予他一株。   这冥雾草,对于阴灵根修士而言,堪称是天造地设的破境圣药!   其内蕴的精纯阴属性灵力,正可被阴灵根修士完美吸收。   用以冲击瓶颈、拓宽经脉、凝练法力,效果远胜许多通用的破境丹药。   想到此处,李易心中瞬间有了决断。   他手腕随意地在腰间储物袋上一拂。   下一刻。   一个约莫七寸长,通体由寒玉雕琢而成的长方形玉盒便悄无声息地悬浮在二人中间。   玉盒表面没有任何华丽的纹饰。   唯有材质本身透出的森森寒意与隐隐流转的灵光,昭示着其内所盛之物的不凡。   李易指尖轻弹,一道微不可察的法力打在玉盒的禁制上。   咔嚓!   盒盖应声开启。   一股浓郁近乎化不开的乌濛濛气柱冲天而起!   随后,精纯至极的阴冥鬼气如潮水般向四周弥漫。   其中更夹杂着刺骨极阴之气与一种如坠幽冥的死意。   与此同时,数丈方圆内的温度急剧下降。   地面甚至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色冰晶。   仿佛一瞬间,这座清幽雅致的包厢就化作了一片与阳世隔绝的阴司鬼域。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立刻吸引了拍卖场内几乎所有高阶修士的注意。   一道道强横的神识瞬间扫了过来。   虽然包厢中有俞良布下隔绝神识探查的禁制,但他毕竟只有筑基初期修为,根本无法完全掩盖溢散而出的阴冥之气。   “好精纯的极阴之气。”   “冥气与鬼气交织,却又浑然一体,更是形成一股冰寒彻骨的极阴之气,老夫修行两百余载,竟一时难以辨别其根脚。”   “哼,能拿出这等鬼道至宝,此人多半是个藏头露尾的鬼修,或是魔修!”   一时间,猜测与低语在暗中流传。   不少自诩正道的修士眉头紧皱,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忌惮与排斥,已然将李易视作了邪魔外道之流。   然而,在十八号包厢内,一直如同枯木般闭目静坐的阴头陀,却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那双眸子不见眼白。   唯有两点幽绿色的鬼火在瞳孔深处跳跃燃烧。   “冥雾草?   “而且观其药龄,至少是五百年以上的火候!   “此物于我所修《九幽玄功》乃是大补之物,足以让我的元神稳定在假丹境。   “甚至能再进一步,恢复到金丹初期修为。   “呵呵。   “先是那万中无一的噬灵虫,接着是蕴含风雷之力的上古兽卵,现在又是这于我大补的冥雾草……   “嘿嘿,好,好啊!   “如此多的机缘汇聚一身,合该为我做嫁衣!   “就算原本不想在此地动手,现在也由不得我了!”   ……   此刻,十五号包厢内。   俞良即便身具阴灵根,对阴冥之气有着天然的亲和。   可在这股磅礴的极阴之气冲击下,也是脸色惨白。   他几乎是本能地全力运转功法,一层凝实的灰白色护体灵光瞬间撑开。   同时一枚雕刻着狰狞鬼首的黑色小印状的灵器自其怀中飞出。   悬于头顶,飞速的洒下道道乌光,这才堪堪抵御住那无孔不入的阴冥鬼气侵蚀。   俞良心中骇然:“这绝非普通冥雾草能有的威能。   “其中蕴含的阴冥鬼气竟如此恐怖,至少也得有五六百年的药龄。”   而更让他心惊的是。   与他如临大敌的姿态形成鲜明对比,侍立在李易身后的那两位青莲商盟的侍女,此刻竟然安然无恙。   甚至连发丝都未曾被阴风吹动。   一层淡青色的充满盎然生机的木属性灵气壁障,将所有的极阴之气牢牢隔绝在李易身周三尺之外,未曾让一丝一毫波及到他人。   俞良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面色如常的李易。   心中最后一点因对方“筑基中期”修为而产生的平等交谈的想法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敬畏。   “这位李道友,手段真是深不可测。   “他自身法力波动看似不过是筑基中期。   “但其对法力的掌控恐怕已至化境。   “随手布下的灵气壁障就能轻易抵御这冥雾草的侵蚀,其真实实力,恐怕寻常的筑基后期修士都难以望其项背。   “怪不得他显露财物时如此坦然,原来是有恃无恐,根本无惧他人觊觎!”   想到这里,俞良拱手道:   “李岛主的宝物如山似海,俞某佩服!   “实不相瞒,您这株冥雾草品质极高,其中蕴含的精纯极阴之气,正是我冲击筑基中期瓶颈的关键引子。   “但此物若按市价估算,至多可作价一万两千低阶灵石。   “所以您看是不是再……”   姿态在不自觉间又放低了几分。   言语间更是带上了更多的斟酌与敬意。   已然将李易摆在更高的位置上进行对话。   李易闻言,瞬间明了其意。   他神色不变的道:“俞道友无需顾虑,价值不足部分,道友可直言还需何物补足。   “只要李某有,自然尽力满足。”   俞良见李易如此爽快,心中一定,但并未急于开出条件,开始沉思起来!   见此,李易以一种更为推心置腹的语气言道:   “在谈补偿之前,李某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俞良赶紧点头,“李岛主但说无妨。”   李易笑道:“依李某浅见,单凭这株冥雾草,其药力之精纯雄厚,道友用以冲击筑基中期瓶颈已是绰绰有余。   “甚至可说事半功倍。   “若再辅以其它属性驳杂,旨在破境的丹药,非但无益,反而可能因药性冲突,污了这冥雾草精纯的极阴本源。   “届时画蛇添足,反而不美!”   他顿了顿,观察了一下俞良的神色。   见其微微点头,便继续深入剖析:   “故而,李某建议,剩余的修炼资源,道友不必再着眼于‘破境丹药’一类。   “不若换成其它能夯实根基或于日常修行大有裨益之物。”   李易的这番话好似启发了俞良。   也或许是他突然想起了什么。   脸上突然露出一抹怅然。   “唉,不瞒李道友,俞某乃一介穷散修,自身又是伪灵根资质,修行之路极为艰难。   “如今所修的主功法,不仅威力平平,更是残缺不全,最高只能修炼至假丹境界,   “之前,我早有心更换一部主修功法,以求大道之机。   “奈何我这阴灵根资质,注定只能走鬼修一路。   “可能直指长生大道的阴属性传承功法,在修仙界中何其稀少?   “即便偶有流传,也绝非我这般身家的散修所能觊觎……”   他抬起头,目光中带着极大的希冀,望向李易:   “不知李岛主手中,可有能够修炼至金丹期的阴属性功法?   “若能有此机缘,俞某愿以这风雷兽的兽卵换取道友成全。”   话一出口,似乎自己也觉得这个要求有些过分。   脸上那丝期待迅速被忐忑取代。   李易闻言,先是恰到好处地一怔。   随即眉头微蹙,脸上浮现出几分为难之色,沉吟不语。   然而,在他平静的面容之下,心中却是不由自主地掠过一丝笑意。   当真是无巧不成书!   方才在那皇宫御府的密室内,他刚刚收获了十余部传承功法。   其中赫然便有两部是专为鬼修所设。   一部名为《九阴诀》。   另一部则叫作《青冥玄功》。   当时他虽只是大致翻阅,但以他如今的眼界,已能窥得其中精要。   《九阴诀》虽名之为“诀”,看似寻常,实则包罗万象,内容博大精深。   不仅攻伐之力极其强横,更兼有独特的护体神通与玄妙遁法。   更难得的是,这是一部能够直指元婴后期大道的完整传承。   “此等功法,堪称鬼道秘典,价值不可估量!”   李易心念电转,“清璇她在失落界面苦苦等我,情深义重,我岂能相负?   “她乃是阴灵根,修行鬼道可说相得益彰。   “这部《九阴诀》,正该为她留着,作为她问道长生的根基。”   至于另一部《青冥玄功》,名头听起来颇为霸气,但细究其内容,则显得单一许多。   它更像是一门专精于杀伐的攻击类功法。   虽然在攻坚破障上或有独到之处,但综合而论,其威力与潜力,皆远不如《九阴诀》。   “这部《青冥玄功》,最高似乎也只能修至元婴中期。   “用作交易,倒是正合适。   “既能满足俞良眼下之需,换取风雷兽的兽卵。   “其价值也在我能接受的范围内,不至于太过惹眼。   “不过,最多也只是为其复制一份,不可能给他带有注解的原本。”   心中计议已定,李易面上却依旧保持着那副沉吟斟酌的模样。   不仅眉头微锁,指尖还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叩击。   一副“功法我确实有,但此物太过珍贵,实在难以割舍”的纠结姿态。   这副情状,落在深谙察言观色之道的俞良眼中,不啻于天籁之音!   他能在众多心机颇多的美熟女修之间周旋,非但分文不花,反而屡获馈赠,靠的就是这份洞察人心的本事。   若连这点眼力都没有,哪有资格做那左右逢源的“入幕之宾”?   此刻,他心中的狂喜,几乎要按捺不住!   李易这里,绝对有他梦寐以求的阴属性传承功法!   他强压住激动的心绪,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李岛主?   “您看……”   李易仿佛被他这一声呼唤从艰难的抉择中拉回现实。   他长长叹了口气。   语气中充满了无奈与不舍:“唉……   “俞道友,不瞒你说,李某手中确实有一部名为《青冥玄功》的鬼道功法。   “此乃昔年一位鬼道元婴期前辈所赠,本是留待我一位鬼修道侣参详。”   他略作停顿,似乎在权衡措辞,继续道:   “这部《青冥玄功》,品阶极高,乃是玄功级别的传承!   “其修行路数霸道绝伦,威力亦是非同小可。   “乃是一部傲视同阶的顶阶功法。   “更重要的是,此功法传承完整,足以支撑修士一路修炼至元婴中期。   “此等功法,若放在外界,足以作为一个修仙家族世代传承的镇族之宝。   “其价值,岂是一枚尚需耗费无数心血培育且前途未卜的风雷兽卵所能比拟?   “用之与道友交换,委实是……   “唉,不值当啊!”   这番话如同重锤,狠狠敲在俞良心上,却让他更加兴奋!   元婴期鬼修所赠?   玄功级别?   直指元婴大道的完整传承?   每一个词都让他心跳加速,血液沸腾!   这等机缘,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他如何能放过?   “李岛主且慢!”   俞良急忙开口,生怕李易反悔,“在下明白,此等顶阶功法价值连城,绝非一枚兽卵可以衡量。   “俞某愿意追加补偿,绝不让岛主吃亏!”   他脑中飞快运转,将自己压箱底的宝物过了一遍又一遍。   突然,他眼中精光一闪,似是想到了什么,猛地一拍大腿。   “有了!”   只见他迅速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枚约莫拳头大小,通体呈现赤红色的晶石。   晶石本身质地极为纯净通透,宛如最上等的红宝石。   却又比宝石更多了几分灵动的韵味。   目光投入其中,仿佛能看见其内部有灼热的赤金色岩浆在缓缓流淌。   晶石表面,天然铭刻着一道道繁复的火焰纹。   这些纹路并非后天雕琢,而是天地道韵的自然显化。   最为惹眼的是,在这晶石的核心深处,竟然清晰地禁锢着一条栩栩如生的火蛟虚影。   那火蛟虽只是虚影,却鳞甲毕现,姿态矫健。   此物甫一出现,甚至无需催动,便自然而然地散发出一股精纯至极炽烈无比的先天火属性气息。   使得整个包厢内的温度都似乎骤然升高了几分。   更令人惊叹的是。   这股炽烈霸道的火灵之力,竟然直接与旁边那株冥雾草所散发出的极阴之气形成了分庭抗礼之势。   一者至阳至刚,烈焰灼空。   一者至阴至寒,冥雾缭绕。   谁也奈何不了谁。 第364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兽魂夺舍(求月票)   “李道友,请看此物!”   俞良单手托起赤红色晶石,语气带着几分急切,“此物名为‘赤焰晶’。   “乃是炼制火属性高阶法宝的上等核心灵材,极为罕见!   “此物来历乃是一位与我交好的女道友所赠。”   说到这里,他面色一红。   语气也变得有些含糊起来。   “咳咳,此事俞某不便细言,涉及一桩旧日机缘。   “但我可以心魔起誓,此物来历绝对干净,绝无任何后患牵连!   “并且其品质绝对是上乘中的上乘。   “内蕴的火灵之力精纯无比,对于修炼火系功法或者炼制火属性法宝的道友而言,堪称无价之宝。”   说完,他目光灼灼地看向李易,补充道:   “李岛主您对道侣情深意重,此物蕴含的精纯火元力,对火灵根修士而言乃是无上补益!   “无论是用于辅助修炼,还是作为核心材料融入本命法宝,都大有裨益。   “足以让法宝品质提升一个档次!”   为了增加筹码,他更是主动退让:   “而且,俞某也绝非贪得无厌之人。   “那部《青冥玄功》,李岛主无需将原典相赠,只需复制一份玉简交予我即可!   “您看,这枚风雷兽卵,再加上这块赤焰晶,换取功法副本,如何?”   李易闻言,目光落在赤焰晶上,心中确实一动。   他博览群书,自然认得此物。   赤焰晶乃是天地火灵之气汇聚而成的精华,确实是炼制火属性法宝的顶级灵材之一。   尤其对于提升飞剑类法宝的灵性与威力,有着奇效。   “蝶儿的赤火剑,如今虽只是极品灵器,但早已被她用心血温养,彼此契合。   “不会再用其它宝物代替。   “所以只能升级!   “日后她结成金丹,若要将其提升为本命法宝,这赤焰晶可说是不可或缺的必须之物!   “能融入此晶,赤火剑的根基必将更为雄厚,未来潜力无穷。”   这俞良,倒是算是投其所好。   “好,成交!”   接下来的交易就简单多了!   李易取了一卷空白玉简,将功法复制过去。   然后取了一个中品灵兽袋将风雷兽兽卵装入其中,又将赤焰晶收入储物袋。   交易完成,李易看着仍沉浸在巨大喜悦中的俞良,出于一丝善意,多提醒了一句:   “俞道友,功法既已到手,李某建议你,或许可在这青莲商盟的驻地暂居一段时日。   “他们提供庇护服务,价格虽不菲,但胜在安全。   “此番拍卖会与金丹洞府探宝,神京城鱼龙混杂。   “城内城外少不得有劫修蠢蠢欲动,专门盯着我等这般有所收获之人。   “道友身怀重宝,还需谨慎为妙,莫要急于一时。”   俞良闻言,神色一凛,立刻从狂喜中清醒过来。   心知李易此言乃是金玉良言,绝非危言耸听。   他收起玉简与冥雾草,深深一揖,语气诚挚无比:   “俞某明白!   “多谢李岛主提醒,此恩,俞某铭记于心!   接下来,李易带着崔钰离开二楼。   径直向拍卖大殿外走去。   令人略感意外的是,青莲商盟的人非但没有因他们提前离场而有任何阻拦。   反而由一位身着长老服饰,修为已达筑基后期的白发老修亲自迎上,态度恭敬地将他们一路礼送出商盟大门。   临别前,这位商盟长老还含笑递上一面触手温润,雕刻着九品青莲的玉牌。   “李道友,此乃我青莲商盟的贵宾信物‘青莲玉牌’。   “持此玉牌,道友日后在我商盟遍布各地的分号购物,均可享受九折优惠,并能优先获取一些内部信息和珍品。”   李易心中了然。   这既是青莲商盟对他展示出的“财力”与“实力”的认可,也是一份善意的结交。   他坦然接过玉牌,道了声谢,便不再停留。   走出燕王府那气势恢宏的府门。   此刻已然到了三更天的末尾。   亦是夜色最为深沉静谧的时刻。   一直乖巧安静地跟随在李易身后的崔钰,亦步亦趋。   此刻见左右无人,她终于按捺不住,轻轻上前一步,拉住了李易衣袖的一角。   先前在拍卖场中强自压制的兴奋与期待,此刻毫无保留地流露出来:   “李大哥,咱们现在去哪?”   声音里带着少女特有的娇脆,又掺着一丝如释重负的轻快。   “可是要直接启程返回龟蛇岛吗?”   不等李易回答,她脑海中似乎已勾勒出岛上绝美的湖光山色。   脸上瞬间漾开一抹难以抑制的明媚神采,语气也变得愈发雀跃起来:   “说起来,钰儿着实有些想念清棠姐姐了!   “也不知这些时日不见,她修为进境如何?”   她说着,目视空中月圆,“道祖保佑,但愿她这次闭关冲击筑基,能够得偿所愿。   “若是回去便能见到一位筑基期的清棠姐姐,那该有多好!”   这份兴奋与迫不及待,固然有渴望尽快见到好姐妹的原因。   但更深层次的,或许还是因为她终于彻底摆脱了那桩令她窒息的婚约。   从此以后,便可以名正言顺地地待在李易身边。   李易并没有马上回答,神识却如无形的水波般悄然扩散开来。   瞬间捕捉到了几道隐在暗处若有若无的窥探视线。   其中一道极为强横,乃是那阴头陀的!   他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对崔钰温和道:   “先回落脚的客栈。   “我还要与一位在此等候的属下汇合。   “待处理完此间琐事,明日一早,我们便动身返回青阳湖,回龟蛇岛。”   说完,他拉起施展御风术带着崔钰飘然而去!   阴头陀必然会来找自己的麻烦!   但不会是现在!   身形在屋檐巷道间穿梭,李易的脑中却已是思虑电转。   此人绝不会善罢甘休!   方才拍卖场内,那毫不掩饰的阴冷杀意与贪婪,如同毒蛇般锁定自己,李易感知得清清楚楚。   他必然是会来找自己麻烦的。   这一点毋庸置疑。   但,李易判断,绝不会是今夜!   更不会是在这神京城内!   原因无它。   如今青莲商盟的“重兵”几乎都集结于神京城内。   麾下高手云集,更有假丹修士坐镇。   这还只是明面上的!   谁知会不会有一位金丹修为的太上客卿在暗处窥探这一切?   在此地动手,无异于挑衅青莲商盟的威严。   即便阴头陀是假丹境中的佼佼者,也必然忌惮无比,不敢轻易造次。   另外,如今的神京城,因为那处意外现世的金丹古修洞府,已然吸引了周边修仙岛屿无数修士。   这鱼龙混杂的局面下,必然隐藏着大量的劫修!   此时出手,变数太多。   极有可能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辛辛苦苦夺来的宝物,转眼就可能为她人做了嫁衣!   如此这般,寄居在阴头陀的体内的那个元神,断然不会选择在这最不合适的时机,最不安全的地点动手。   如果李易自问没有猜错的话!   要么,他会耐心等待自己离开神京城范围,在野外途中进行截杀。   要么,他或许在赌。   赌自己会按捺不住对那古修洞府的好奇与贪念,前去探宝。   在那等混乱且法则可能特殊的遗迹之地,正是杀人越货的绝佳场所。   “打得好算盘……”   李易嘴角不由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带着几分讥诮,“只可惜,你算漏了一点。”   想到储物袋中那艘已然被秦北冥精心改造过镶嵌了天狐兽骨的青灵舟。   有此舟在,万事无虞!   其速度之快,只要舍得高阶灵石,哪怕金丹中期都不一定能追上。   除非那阴头陀也拥有同等品阶速度一般逆天的飞行灵宝。   否则,一旦自己全力催动青灵舟,他恐怕连自己的船尾灵光都难以企及,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绝尘而去!   夜色渐深,弦月如钩。   青莲仙城东南坊市的“清风客栈”内,大部分房间已归于沉寂。   唯有悬挂于檐下写有“清风”二字的红灯笼散发着昏黄柔和的光晕。   客栈深处。   最为幽静也最为奢华的天字号院内。   属于裴婉青的房间,灯烛依旧明亮。   来时路上,李易便已通过传讯符告知了她大致归期。   此刻,随着院内脚步声响起,几乎在二人来到门前的瞬间,那扇紧闭的房门便被“吱呀”一声从内拉开。   裴婉青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她显然已等候多时。   此刻的她,穿的已经不是浴梳洗过的那件红色亵衣,而是精心挑选了一袭剪裁合体质地精良的白色宫装长裙。   裙裾曳地,勾勒出她丰腴有致的动人曲线。   乌黑长发松松挽起,几缕青丝垂落颈侧,为她那份浑然天成的成熟风韵更添几分端庄与雅致。   见到李易,她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与欣喜,随即盈盈一礼,声音柔婉:“主人。”   说完,她立刻抬起美眸,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李易身旁的清丽少女身上。   脸上绽放出恰到好处的温和笑容。   既不显疏离,又不过分热络。   “这位想必就是崔仙子吧?   “妾身裴婉青,见过仙子。”   崔钰看着眼前这位姿容绝艳、气质卓绝的女修,不由得怔了怔。   来时路上,李易已简单告知她,会与一位属下汇合,对方是星鸾岛的副岛主,也是一位女修。   她心中虽有准备,但亲眼见到裴婉青时,还是被小小地惊艳了一下。   月光与灯光交织下,但见对方身段窈窕浮凸,上身饱满,腰肢却纤细如柳,仿佛不堪一握。   完美的曲线堪称惊心动魄。   再观其面容,肌肤莹润如玉,吹弹可破,一双美眸流转间自带三分慵懒七分风情。   组合在一起,便是一种连她身为女子都觉得怦然心动,极具侵略性的成熟魅力。   崔钰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尚显青涩的身材,哪里都跟丰满不沾边!   再对比眼前这朵已然盛放,艳光四射的倾城牡丹,心中不禁生出几分自愧弗如之感。   无论是那前凸后翘的妖娆身段,还是那仿佛熟透了的水蜜桃般诱人的风韵气质,自己都相差甚远。   她忍不住悄悄抬眸,瞥了一眼身旁神色如常的李易,眼神瞬间变得极为古怪。   一个念头亦是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自家那位蝶儿姐姐,虽仍是处子之身。   可天生便体态丰腴,曲线玲珑。   眉宇间更是自带一股柔媚入骨的熟美风情。   与眼前这位裴仙子的气质,竟有几分异曲同工之妙。   还有表姐楚清棠,似乎也是身材颇为丰满的类型……   难道李大哥他,其实格外偏爱这般丰腴有致,风情万种的女子?   这个发现,让崔钰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脸颊也有些微微发烫。   赶紧垂下眼睫,不敢再深想下去。   李易灵觉虽敏锐,却也未能洞察崔钰心中那般小女儿家细腻曲折的念头。   他见两女还站在门口,夜风已带着些许凉意吹拂入院,不由得眉头微蹙道:   “夜寒风冷,站在此处作甚?   “莫要受了寒气,都速速进屋说话。”   说罢,他似是想起了什么,目光转向裴婉青,补充道:   “婉青,日后无论在星鸾岛还是在外行走。   “都不必再称主人。   “也无需拘泥于岛主之称。   “唤我一声‘公子’即可,听着也入耳些。”   裴婉青是何等聪慧剔透之人,闻言立刻便领会了其中关窍。   她心中微暖,知道这是李易给予的体面与维护。   当即乖巧地垂下眼睫,柔顺应道:   “是,婉青知道了,公子。”   这一声“公子”唤得自然流畅,仿佛已练习过千百遍,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与亲昵。   三人随即步入屋内。   房门在身后合上,将微凉的夜色隔绝在外。   一股温暖馨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其中夹杂着淡淡的,甜而不腻的桂花香气。   丝丝缕缕,沁人心脾。   崔钰轻轻嗅了嗅,美眸一亮。   她性子本来活泼,无非是被家族联姻的事被迫成长,此刻又被这熟悉的香气勾起了话题,不由看向裴婉青,好奇问道:   “婉青姐姐,你也喜欢桂花香料吗?   “这味道清雅悠长,很是好闻呢。”   裴婉青正暗自思忖如何与这位身份特殊,极可能是未来主母堂妹的少女拉近关系。   见崔钰主动开口,心中顿喜。   她立刻上前,极为自然地轻轻握住崔钰的玉手,笑语嫣然:   “是呢,这‘金蕊桂香’是我特意托人从魁风岛带来的。   “据说采摘的是百年金桂初绽时的第一茬花蕊,又以古法秘制而成,香气最为纯净持久。   “妹妹若是喜欢,姐姐这里还有一盒未曾开封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不着痕迹地观察着崔钰的神色,见她并无排斥之意,反而流露出少女天性中对这些香膏脂粉的兴趣,心中更是有了计较。   两人说话间,已走到了梳妆台前。   那紫檀木雕花的台面上,错落有致地摆放着十数个精巧的琉璃盒与玉瓷瓶。   里面盛放着尽是些女儿家的各色胭脂、水粉、口脂以及画眉的黛石,琳琅满目。   裴婉青顺势拿起一盒色泽粉嫩,细腻如丝的珍珠桃花粉。   打开盒盖,轻轻递到崔钰面前,柔声道:   “妹妹你看,这盒珍珠粉质地最为细腻。   “敷面之后能提亮肤色,更显肌肤莹润……”   她言语温柔,介绍起来如数家珍,又极懂得把握分寸。   并不刻意奉承,却恰好搔到了崔钰的痒处。   崔钰毕竟年少,对这些能增添容颜色彩的物事天然便有好感。   此刻见裴婉青如此大方亲切,又说得头头是道。   心中那点因对方过于美艳而产生的微妙隔阂,很快便在叽叽喳喳的讨论声中消散了大半。   不过片刻功夫,两女便已凑在一处,对着那些胭脂水粉评头论足。   时而低语。   时而轻笑。   关系迅速升温。   竟显得如同相识已久的闺中密友一般熟络起来。   李易在一旁的檀木椅上安然落座,自顾自地斟了一杯灵茶。   看着眼前这看似和谐的一幕,目光在裴婉青那玲珑有致的背影和巧笑倩兮的侧脸上微微停留了一瞬。   心中暗忖:以此女揣摩人心,交际应酬的玲珑手段,若只局限于打理龟蛇岛那一隅之地,确实有些屈才了。   将来随着自己修为精进,势力扩张,她与白莲、玉奴等人,或许真能成为自己统辖各方打理内外事务的得力臂助。   思绪收回,他将注意力放到刚刚到手的风雷兽兽卵之上。   神念沉入储物袋。   下一刻,那枚耗费不小代价才换来的风雷兽卵便出现在他手中。   兽卵被一个圆环状的上品封灵玉仔细“裹住”,用以锁住其内蕴的风雷之力。   仔细看去,卵壳呈现出一种温润如玉的青色。   质地非金非石,隐隐透着光泽。   卵壳表面,不时有细密如发丝般的银色雷光现出,发出细微却清晰的“噼啪”声响。   尤为奇异的是,当那层流转的雷光偶尔消散的刹那,透过半透明的卵壳,可以清晰地看到卵壳内蜷缩着一个小小的龟首龙尾的小兽。   形貌已然初具雏形,此刻正安详沉睡,每一次细微的呼吸似乎都引动着周围的风灵之气与雷灵之气。   就在此时!   李易神色一动,敏锐地察觉到储物袋中另有一物正发出急剧的震颤!   他心念微转,竟是那张得自天沧商盟拍卖会,早已滴血认主的风雷兽魂符!   掌心一翻,符纹古拙的兽魂符瞬间现于掌心。   几乎就是一瞬间。   符箓表面的灵光陡然大盛!   符箓内的那头成年风雷兽精魂躁动不安,一股强大的意念透符而出,竟是要强行冲破封印显化真形!   李易眉头一皱,只是屈指一弹,风雷兽精魂登时服帖。   这精魂若在此地完全显现,以其堪比金丹初期修为的魂力与残余威能,莫说这间客房。   只怕整座清风客栈都会在顷刻间被肆虐的风雷之力夷为平地!   通过心神联系,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头风雷兽精魂传递的强烈意愿。   它竟然想要夺舍! 第365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盘点收获,血参灵汤   “夺舍?”   李易微微一怔。   随即下意识地用手指轻轻揉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魂符内的风雷兽精魂的目标,自然是他手中这枚新得的同族风雷兽卵。   仔细推敲起来,如果让其夺舍,似乎并非完全不可行?   并且,好处是显而易见的。   一旦夺舍成功,这头风雷兽精魂依旧保留着成年体的完整记忆。   包括但不限于修炼经验,斗法经验,以及对风雷之力的感悟。   同时拥有一具潜力无限的幼兽躯体。   如此一来,未来的修炼速度必将远超一头幼兽。   甚至极可能一日千里!   而且,因其精魂早已被自己滴血认主,打下了不可磨灭的灵魂烙印。   根本无需担心其成长起来后会反叛。   忠诚度毋庸置疑。   更重要的是,培育过程将大为简化。   无需自己再耗费大量时间一点点用法力灌注,引导其成长。   只需提供足够的资源。   比如它修炼所需的雷属性灵石或蕴含风雷之力的天材地宝。   它自己就能凭借前世的修炼经验快速成长。   甚至,在未来面临雷劫这等凶险关卡时,它也不再是懵懂无知,全凭本能和运气硬抗的“菜鸟”。   而是一位经验丰富懂得如何规避风险,最大化利用雷劫淬炼己身的“老手”。   渡劫成功的概率自然会大幅提升。   然而,风险也同样巨大。   妖兽夺舍,可说闻所未闻!   人族修士夺舍尚且凶险万分。   成功率低得可怜,且限制极多。   妖兽精魂夺舍同族兽卵,成功率究竟有多大?古籍中并无记载,完全是一片空白。   万一夺舍失败,后果更是他难以承受的。   很可能精魂与兽卵双双崩毁。   那自己就等于同时损失了一张威力强大的兽魂符和一枚潜力无穷的上古异兽卵,可谓是鸡飞蛋打。   “此事关系重大,其中关窍,还是寻个机会问一下寒月前辈更为稳妥。”   李易心念既定,便不再纠结。   挥手间将躁动的兽魂符与那枚蕴藏风雷的兽卵一并收回储物袋中,暂且封存。   想了想,他手掌一翻,掌心之中灵光汇聚。   下一刻,一柄长约四寸,造型古朴的飞梭赫然呈现。   通体晶莹剔透,仿若由万载玄冰雕琢而成。   梭身之内,寒雾游动,灵性盎然,一看便知绝非凡品。   正凑在一起研究胭脂的裴婉青与崔钰几乎同时转过身来。   只觉得那寒意直透骨髓,连忙运转自身灵力,在体外形成一层淡淡的护体灵光。   这才堪堪抵御住那股可怕的寒气侵蚀。   “婉青,此物名为‘寒冰梭’。   “乃是我方才从青莲商盟拍卖会上拍得的一件极品古修法器。   “其厉害之处不仅是锋利无匹。   “更是内蕴一种极为精纯的玄冰寒气。   “与人斗法之时,一旦被此梭击中,哪怕只是擦破些许油皮,梭体内的蚀骨寒气便会如同附骨之疽,瞬间侵入对手的经脉丹田。   “冻结其法力运转。   “轻则根基受损,修为大跌。   “重则行动迟缓,任人宰割。”   说完,李易抬眸看向裴婉青,“婉青,过来滴血认主吧。”   裴婉青闻言,美眸瞬间亮了起来。   她连忙起身,带起一阵香风,快步来到李易身前。   一双秋水般的眸子紧紧盯着李易手中飞梭,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与一丝小心翼翼的确认:   “公子,这等宝物,真的是要给婉青的?”   李易看着她那副又惊又喜,患得患失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面上却故意板起,淡淡道:   “嗯,本来是这么打算的。   “不过,你若是不想要,或是觉得驾驭不了,那便留给美玉、曦月她们也好。   “上次她俩协助公子我发现那套隐匿阵法,也算有功。   “正好拿此物作为奖励。”   裴婉青一听,顿时急了,“不行!”   也顾不得什么仪态风情,几乎是脱口而出。   她伸手便想去拿那寒冰梭,又怕唐突,手悬在半空,语气带着几分娇嗔与急切。   “公子!   “那俩死妮子上次得了公子的赏赐,早就心满意足了。   “这这寒冰梭与婉青功法属性更为相合,定然能发挥更大威力!   “婉青要。   “婉青非常想要!”   那急切的模样,与平日里那位风情万种处事圆滑的美妇模样判若两人,倒显出几分难得的真性情来。   李易见状,不再逗她。   指尖轻轻一弹,那柄悬浮的寒冰梭便灵巧地飞至裴婉青身前。   梭身流转的冰蓝光华映得她俏脸美艳无双。   “本就是为你拍下的。”   李易语气温和了几分,解释道:“你若没有一件足够强力的宝物傍身,如何能镇得住手下那些心思各异的修士?   “又如何能让外界觊觎之辈心存忌惮?”   他目光微凝,继续道:   “况且,公子我接下来可能要出一趟远门,时日未定。   “岛上的事务,还需你多多费心协助清棠将家里打理妥当,莫要出了乱子。   “有此梭在手,我也能更放心些。   “好了,速速滴血认主,熟悉一下此宝的秉性。”   裴婉青听着李易话语中蕴含的信任与托付,心中暖流涌动。   先前那点撒娇的心思也收了起来,神色变得肃然。   一般而言,修仙界中的普通法器,只需以自身法力祭炼打下神识烙印便可驱使,并无需滴血认主。   通常只有灵器或是古宝,才需要通过融入修士自身精血,建立更深层次的血脉联系,方能发挥其全部威能。   然而,这柄法器却是一个例外。   此物乃是一柄古修极品法器。   那时候的炼器手法与现在大相径庭。   可选用的灵材也不同!   现在可以炼制法宝的灵材,在当时,不过是炼制区区法器而已。   这柄寒冰梭,李易虽一时无法完全辨明其具体由何种灵材铸就。   但以其远超寻常极品法器的磅礴灵压,以及那内敛却极为精纯的玄冰本源之力来看,其品质已然凌驾于当今大部分灵器之上。   甚至,单论其灵压,称之为一件准古宝也毫不为过。   对于这等宝物,滴血认主显得尤为重要。   以自身精血为引,不仅能冲刷掉前主人可能残留的气息。   更能让宝物感知到新主人的血脉波动与神魂烙印。   日后御使时,自可心念动处,便如臂使指。   裴婉青显然也明白其中关窍。   她并指如刀,在左手食指指尖轻轻一划,一滴殷红中带着淡淡灵光的血滴立刻沁出。   她小心翼翼地将这滴精血滴落在晶莹的梭身之上。   血液触及梭身的瞬间,并未滑落。   反而如同水滴融入海绵般,被迅速吸收。   下一刻,寒冰梭通体微震,一层冻结骨髓的寒雾涌出。   然而,这股足以让筑基修士都为之色变的凛冽寒气,在触及裴婉青时,却再也无法对她造成哪怕一丝一毫的伤害与不适。   她更是清晰地感受到,自己与寒冰梭之间,已然建立起了一种极为玄妙的亲和感。   心念微动间,灵梭便化作一道冰蓝流光,乖巧地绕着她纤细的指尖飞舞盘旋。   灵动非凡,如臂使指。   李易见裴婉青初步掌握了寒冰梭,便放下心来,开口吩咐道:   “婉青,稍后做些你拿手的灵糕,一会送到我的房间来。”   他顿了顿,看向一旁的崔钰,“钰儿,今晚你就跟你婉青姐姐住在一个房间吧,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是,公子,李大哥。”   两女齐声应道。   李易不再多言,对着她们笑了笑,便转身推门而出,回到了隔壁属于自己的那间静室。   室内,红烛烧的正旺。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与裴婉青身上相似的清雅香气。   床榻之上,锦被铺陈得整整齐齐,一丝褶皱也无,显然是裴婉青早已细心打理过。   “这就是有个细心女子在身边的好处。   “许多琐事无需吩咐,便已安排得妥妥帖帖。”李易心中暗道。   对于裴婉青的体贴颇为受用。   他并未立刻休息,而是盘膝坐于床榻之上,强大的神识扩散开来,仔细扫过以客栈为中心的方圆数里区域。   除了隔壁房间内裴婉青与崔钰那两道熟悉的灵气波动外,周遭一片宁静,没有一丝灵气波动。   “果然,那个占据了阴头陀尸体的神秘元神,即便觊觎我手中的宝物,也不敢在神京城内,尤其是在这拍卖会还未结束的风口浪尖上轻易动手。”   李易心中冷笑,对此结果并不意外。   确认安全无虞后,他开始沉下心神,复盘今日的经历。   从周国皇宫密室得到的诸多宝物,再到今日拍卖会上,先是拍下寒冰梭,与灵气飞刀,再到意外卷入噬灵虫的竞拍。   最终以《青冥玄功》与冥雾草,从俞良那里换来风雷兽卵与赤焰晶。   这一桩桩,一件件,可谓波澜起伏。   收获之丰,远超预期。   “功法、灵虫、兽卵、灵材、雷葫古宝,蛟海升仙图……   “此次大周京城之行,收获超出预期太多。”   李易默默想着,“明日便可启程返回龟蛇岛。   “接下来,只要慧儿进阶筑基中期,便马上启程去车云国采摘那伏妖仙草!   “等大功告成后,便将蝶儿接到龟蛇岛,全力助她冲击筑基中期。”   思路理清,目标明确。   李易双手一翻,两块中品雷灵石出现在手中。   他缓缓闭上双目,默运《真雷诀》功法。   霎时间,精纯而狂暴的雷属性灵气如同受到无形牵引,自灵石中汹涌而出。顺着他的掌心涌入经脉,最终汇入丹田气海,被功法缓缓炼化。   纵然体内法力并没有缺损。   但修仙之道如同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不能有任何懈怠!   唯有水滴石穿,方能窥破下一个瓶颈。   室内重归寂静。   唯有两块雷灵石表面闪烁的电光,映照着他沉静而专注的面容。   不知在雷光萦绕的入定中过去了多久。   或许只是一盏茶,或许是一炷香,又或是一个时辰。   窗外月色已悄然偏移,大概快要五更天了。   万籁俱寂中,一阵轻微而规律的敲门声,打破了房间内的宁静。   咚咚咚——   李易缓缓收功,体内奔流的雷霆法力如同潮水般平复,归于丹田。   他睁开双眼,眸中似有细微的电弧一闪而逝。   起身,走到门前,拉开了房门。   门外,正是裴婉青。   她并未穿着就寝的宽松服饰,依旧是一身得体的宫装长裙。   只是卸去了些许钗环,青丝如瀑垂落,更添几分柔美。   她手中端着一个红木托盘,托盘里不仅摆放着几碟精致小巧灵气氤氲的灵糕。   还多了两碟清爽可口,用以佐餐的灵蔬小菜。   以及一个冒着丝丝热气的白瓷汤盅。   里面显然是精心熬制的参汤,香气扑鼻。   “公子,灵糕做好了!”   李易侧身让她进来,随后关上房门。   裴婉青将托盘轻轻放在房中那张擦拭得一尘不染的木桌上,动作娴熟而优雅。   “公子,快些趁热吃。”   她一边摆放碗筷,一边柔声催促。   李易拿起一块灵糕咬了一口。   入口香甜,极合他的口味。   他满意的点点头,在桌边坐下,目光扫过这些显然花了心思的餐点,“婉青,这么晚还劳你忙碌,辛苦了。   “回去休息吧,回龟蛇岛至少也得奔波两天时间。”   然而,裴婉青却并未依言离开。   她站在原地,纤长的手指微微绞着衣袖边缘。   灯光下,那张美艳的俏脸上满是纠结。   她抬起盈盈的眼波,望向李易,声音比刚才更软了几分,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请求:   “公子,婉青想陪着您待一会儿。”   李易闻言,抬眸看了她一眼。   美娇娘眼中那份潜藏的依恋与想要靠近的意愿,他自然一眼就看了出来。   “那正好,咱们一起用一些。   “这么多美食,我一个人也吃不完。”   裴婉青眸中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彩。   她几乎是立刻应了一声:“是,公子!”   她飞快的在李易对面的凳子上坐下。   这一刻,她身上那股惯有的仿佛熟透了的水蜜桃般诱人的美艳风情似乎悄然敛去。   整个人竟透出几分如同少女得到心爱之物般的纯粹活泼与甜美。   她主动拿起汤勺,先为李易盛了一碗参汤,轻轻推到他面前,柔声道:   “公子,您先喝汤。”   然后才为自己也盛了一小碗,小口小口地品尝起来。   偶尔抬眼悄悄看下李易,室内一时间只剩下碗筷轻微的碰撞声与温馨宁静的气氛。   李易吃了几块灵糕,又食了半碟灵蔬,这才端起那白瓷汤碗,凑到唇边,慢慢饮了一口。   参汤温热,入口甘醇。   带着灵草特有的清香,顺着喉咙滑下,一股暖意随之在腹中化开。   然而,这暖意仅仅持续了不到一息的时间,便骤然变质。   那口参汤仿佛不是普通的汤水。   而是一团被点燃的烈焰。   一股磅礴燥热,却又精纯无比的血气药力,如同决堤的洪流,完全不受控制地自他腹中炸开。   随即以惊人的速度,蛮横地冲向他的四肢百骸,最终疯狂地涌入丹田气海。   这药力之猛、之烈,远超李易的预料!   让他周身气血都随之翻腾起来,经脉甚至传来隐隐的胀痛感。   他禁不住抬起头,目光如电般射向坐在对面的裴婉青。   这一看,心中更是猛地一沉!   只见此刻的裴婉青,那张原本白皙娇嫩的玉颜,已然变得血红一片。   不是羞涩的粉红。   而是一种极其不正常的,仿佛要滴出血来的艳红之色!   甚至,她的呼吸不知何时都变得有些急促而灼热。   额角鬓边,亦是渗出了细密的香汗。   李易登时大急,心中闪过一个极其不妙的猜测,他急声问道:   “婉青。   “这参汤你不会用的?   “哎……”   他重重叹了口气,又道:   “不会用的是我给你的那两株药龄极高的血参吧?” 第366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开源节流,经营岛屿   裴婉青不解李易为何这般着急。   她轻轻点头,回道:   “是啊,公子您修炼混元金身诀时,不是说我准备的那些血参药力驳杂,于您修炼并无大用吗?   “妾身想着这两根血参药龄高,药效也好,便拿来给公子熬汤了!   “有什么不对吗?”   她断断续续地说着。   声音却不知不觉间,已然带上了几分喘息与酸软。   身子微微晃了晃。   几乎要坐不稳。   李易往她碗中看去,一碗参汤已经见底!   心道坏了!   这血参乃是至阳至刚的大补之物。   尤其是年份超过两百年,其内蕴含的血气精华何其霸道猛烈?   堪称虎狼之药!   并且,这美娇娘还一次用了两根。   他自身修炼《混元金身诀》,根基雄厚。   体魄之强健,亦是远超同阶。   不管饮下多少,都可凭借功法徐徐图之,慢慢炼化。   然后用以打熬筋骨,增益气血底蕴。   可裴婉青仅仅是一个炼气修为的女修。   肉身脆弱不说。   经脉也远未拓宽坚韧到足以承受如此狂暴药力冲击的程度。   这般蛮横的滋补,对她而言绝非补益。   而是足以焚经毁脉、甚至动摇道基的“剧毒”。   “不能再等了!”   李易当机立断,猛地起身,一步跨到裴婉青身边,伸手紧紧握住她那白皙的玉臂。   入手之处,肌肤滚烫得如同烙铁一般。   可见那血参药力在她体内肆虐到了何种程度。   他不敢有丝毫迟疑。   精纯温和的乙木灵气如同开闸的洪流,疯狂地透过掌心,源源不断地灌入裴婉青的经脉之中。   乙木灵气主生。   可蕴养万物。   对于修复损伤,化解丹毒,有着天然奇效。   果然,随着不要钱的乙木灵气疯狂的涌入,裴婉青手臂上那骇人的高温开始迅速消退。   滚烫的肌肤渐渐恢复了正常的温润触感。   然而,李易的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他敏锐地察觉到,乙木灵气只是能暂时压制和缓解体表的症状。   对于抚平裴婉青体表的燥热,缓解其痛苦症状确有奇效。   然而,这看似有效的缓解,终究只是治标不治本。   乙木灵气一旦试图深入,探向她丹田气海以及几处主要经脉交汇的关键窍穴时,便如同溪流汇入熔岩,瞬间被那股盘踞其内炽热且霸道的血参药力所吞噬。   显得力不从心,收效甚微!   “公子,嗯……   “妾身好热!”   此时的裴婉青,醉眼迷离。   原本清亮的眸子此刻仿佛蒙上了一层水雾,氤氲着难以化开的痛楚。   香肩轻颤,竟是连坐稳都难以维持。   柔若无骨地便要从木椅上滑落下去。   喉间更是难以自抑地溢出几声夹杂着痛苦与难耐慵懒的娇哼。   声音酥媚入骨,却又带着令人心揪的无助。   李易连忙将她扶稳。   再次渡入灵气,让他感到一丝意外的是,在乙木灵气游走于裴婉青经脉的过程中,他隐约感觉到裴婉青的娇躯似乎远比寻常炼气修士要坚韧许多。   甚至可说远超许多炼气巅峰修士!   其肌理脉络间,流转着一丝难以言喻,却内敛精纯的先天元气。   如果李易自问没有猜错的话,其体质,似乎与某些隐性修仙灵体有些相像!   但相对于某些一眼可辨的修仙灵体,又极为隐晦!   若非他此刻以精纯灵力深入探查,加之佳人正处于接近昏迷状态,恐怕极难被发现。   但这一发现,却让李易颇为激动。   这使得裴婉青对药力的承受能力,要比普通修士强上许多。   否则,恐怕此刻早已经脉受损。   甚至昏迷不醒。   但哪怕是修仙灵体,也需尽快疏导或炼化掉丹田气脉中的霸道药力。   否则任其在经脉丹田内横冲乱撞,后果依然不堪设想。   “乙木灵气治标不治本,看来只能动用更精纯的长生之气了。”   李易心念电转,不再犹豫。   他抱起裴婉青,将其轻轻放在木床上,全力运转《长春化愈》的法诀。   霎时间,一股远比之前精纯浓郁数倍的青色灵光自他体内涌出,在他身后缓缓凝聚。   随后,一株庞大而朦胧,枝叶繁茂,充满了无尽长春之气古的参天古木虚影,悄然浮现而出。   虚影轻轻摇曳。   一层浓郁的长生之气化作浓雾,将他和裴婉青一同笼罩在内。   在极渊殿内的世外桃源内,李易将《乙木培元功》的前两层已经修炼到化境的地步。   此刻,全力催动下,很快那股堪称剧毒的药力就在裴婉青丹田内渐渐化开。   虽然丹田内依旧燥热,却也不至于伤及道基。   然而,正当李易心神稍松之际,却又敏锐地察觉到了些许不对劲。   怀中的裴婉青,虽然后患基本已然已除。   但娇躯非但没有恢复平静,反而愈发酥软。   白皙的脸颊上重新浮起一抹比之前更为动人的胭脂红晕。   眼眸紧闭,长睫却不住轻颤,呼吸也变得更加灼热而急促。   那神态分明不似痛苦,反倒更像是情动难抑。   “婉青,你……?”   李易话音未落,裴婉青倏然睁开美眸。   那双平日里风情万种的眼眸,直勾勾地凝望着他。   带着毫不掩饰的渴望与一丝破釜沉舟的勇气。   “公子,奴家还是热!”   这一声轻语,又软又糯,带着难以言喻的媚意。   说完,不待李易反应,她整个人便如同失去了所有力气,彻底偎入他的怀中。   一双玉臂如水蛇般缠绕而上,紧紧搂住他的脖颈。   滚烫的脸颊贴在他微凉的颈侧,贪婪地汲取着那份能平息她体内火焰的清凉。   同时,一只玉手颤巍巍地探出,精准地勾住了床边锦帐的流苏,轻轻一拉。   哗——   那绣着并蒂莲花的嫣红帐幔应声垂落。   如同一道温柔的结界,将床榻之内与外界隔绝开来。   形成了一个只属于两人的私密而旖旎的空间。   “哪里热?”   李易的声音带着些许不解,在狭小的空间中低低响起。   “不能啊,长生之气运转周天,理应调和阴阳,活死人而肉白骨,不可能没有作用的……”   “唔!”   锦帐之内,他不解的声音刚刚响起,却好似被什么堵住一般!   “公子,妾身哪里都热!”   裴婉青的声音越发娇媚。   “不不不,婉青,公子我虽非急色之人,却也自知算不得什么坐怀不乱的圣人君子!你可要想清楚了……   紧接着,便是一声嘤咛作为回应,夹杂着女子断断续续的娇嗔:   “公子莫要说这等话。   “婉青今年已三十有七,若论起来,还是我占了你的便宜呢。”   暖帐之内,温香浮动。   外面桌案上,那对原本跳跃燃烧着的龙凤烛,火苗似乎也羞怯地摇曳了几下。   爆开一个细小的灯花,随即“噗”的一声轻响,悄然熄灭。   最后一丝光亮隐去。   唯有月光透过纱帐,映出朦胧交叠的影子。   天地好似也在静默,不忍打扰这一帐的温存与缱绻。   ……   光阴荏苒,倏忽半月已过。   龟蛇岛,问仙殿内。   殿内熏香袅袅。   李易盘膝坐于云床之上,手中正把玩着一只巴掌大小,通体赤红、隐隐有雷弧涌动的葫芦。   此物正是他前番自神京城所得的雷葫古宝。   其内蕴五雷之精。   他正以自身法力缓缓温养祭炼,体悟其中玄妙。   殿外云卷云舒。   殿内一派宁静祥和。   然而李易心中,对半月前自神京城归途中的那一场短暂而惊险的遭遇,却依旧记忆犹新。   一切果如他所料!   那占据了阴头陀尸身的元神,当真不曾死心。   并早早埋伏在距离神京城数百里处,一处通往龟蛇岛的必经险隘黑风峡之中。   意图不言而喻,自是杀人夺宝。   这也算是给李易上了一课!   他本以为对方会在跟踪他出城的那一刻就出手。   可是对方没有这样做。   而是在几百里外埋伏。   此举,着实打了李易一个措手不及!   若非他早有提防,神识始终外放警戒,加之青灵舟速度惊人,恐怕真会着了道。   双方甫一照面,那阴头陀便悍然出手,一道惨绿色的鬼爪遮天蔽日般抓来。   腥风扑鼻,鬼哭啾啾。   威力足以轻易撕碎寻常筑基后期修士的护体灵光。   然而李易应对更是果决狠辣!   他根本无意与之缠斗,鬼知道附身阴头陀的这个元神是个什么修为?   金丹?   元婴?   手段定然层出不穷!   就在刚捕捉到对方气息时,他毫不犹豫。   将早已扣在掌中的三张金光灿灿,符箓表面有细小剑影游走,好似“斩仙符”般的符箓随手甩出!   此符乃是寒月所授。   不是当今斩仙符的任何一种。   而是一种模仿剑修的“剑符!”   虽然也属三阶符箓,但是威力却比普通斩仙符高了数筹!   李易耗费不少心血,才绘制十几张。   虽威力远不及原版,但每一张都蕴含着一丝凌厉无匹的庚金剑气。   专破各种护体罡气与邪祟法术。   三符齐发,顿时化作三道丈许长的金色剑虹。   带着尖锐的破空之声,呈品字形斩向那巨大的鬼爪与后方的阴头陀!   轰、轰、轰——   金光与绿芒猛烈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狂暴的剑气涟漪将周遭的山石林木尽数绞为齑粉!   那鬼爪虽未被彻底斩灭,却也灵光黯淡,溃散了大半威能。   阴头陀显然没料到李易身家如此丰厚。   一出手便是三张珍贵无比的高阶攻击符箓。   这等手笔,就连一些金丹修士都要掂量掂量。   脸上更是闪过一丝惊怒与肉痛之色。   要知道,他如今只是元神之体,每动用一分精纯法力,事后需要耗费很长时间才能慢慢恢复。   此番出手,本以为是十拿九稳,足以将李易瞬间拿下。   然后夺其肉身,攫其宝物。   哪曾想竟被一个筑基中期的小辈如此轻易地破去攻势,还平白损耗了不少法力!   趁此电光石火般的间隙,李易早已将法力疯狂注入脚下的青灵舟。   只见青灵舟通体青光大盛,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下一刻,便化作一道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青色惊鸿,“嗖”地一下撕裂长空,瞬间远去。   只在原地留下一道逐渐消散的青色尾迹。   其速度之快,远超寻常金丹修士的御器飞行。   阴头陀不甘地咆哮一声,周身鬼气汹涌澎湃,又徒劳地催动魂力猛追出了百余里。   可前方空空如也,连李易的一丝气息都感应不到。   纵然气得暴跳如雷,却也无可奈何。   毕竟,他可没有能与之媲美的飞行法宝。   经此一役,李易对青灵舟的速度更是满意。   也对那阴头陀的难缠有了更深的认知,心中警惕不减反增。   思绪收回。   李易将目光投向殿外某个方向。   那里是南宫青慧闭关的丹火殿所在。   据日夜守护在外的林家供奉前日传来的消息,南宫青慧服下“寒髓丹”后,进展极为神速,体内法力日益精纯凝练,冰寒气息愈发深邃。   那位林供奉预估,最多再有半月时光,她便可功行圆满,顺利踏入筑基中期之境。   这无疑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相比之下,后殿卧室内的楚清棠,则仍在冲击筑基期的关键阶段。   并且过程显得颇为艰难。   已服下了第二粒筑基丹。   甚至第三粒也已经备好!   这若是放在外界,足以让一个小型修仙家族倾家荡产。   好消息是,据寄居于养魂木中的寒月仙子告知,在服下第二粒筑基丹后,楚清棠体内原本滞涩的五行法力,终于开始出现了融汇贯通的迹象。   气海丹田之内,隐隐有筑就道基的灵光显现。   这无疑是进阶的曙光。   然而,楚清棠身具的五灵根资质,注定了其筑基过程要比普通修士缓慢和艰难数倍不止。   她需要更多的时间,去调和五行,夯实道基。   按照寒月仙子最乐观的估计,楚清棠若要彻底完成筑基,稳固境界,至少也还需两月以上的时间。   急是急不来的。   “半月……”   李易指节无意识地轻叩云床边缘,发出清脆的玉石之音。   心中已然开始盘算接下来的行程。   “待慧儿成功突破,稳固境界后,便可启程前往车云国,探寻那伏妖仙草的踪迹。”   他念头微转,又想到了另一件事。   “此去车云国,正好顺路往云乾山一行,看看她近况如何。   “那噬灵虫幼虫与赤焰晶皆是难得之物,正好交予她。”   然而,这念头刚起,他便自行摇了摇头,否定了这想法。   “不妥,蝶儿此刻应当正在闭关苦修《青元剑谱》。   “此时前去,反而扰她清修。   “还是待从车云国归来后再议不迟。”   正思忖间,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伴着环佩轻响由远及近。   只见裴婉青领着美玉、曦月二女款步走入静室。   三人皆是身着宫装,云鬓花颜。   一时间,整间静室仿佛被春色浸染。   满是女儿家身上清雅馥郁的香气。   “公子。”   裴婉青上前一步,敛衽一礼,声音柔婉,“您此前吩咐发放的丹药、灵石与功法,已悉数分发下去。   “众弟子感念公子恩德,可是高兴的很呢!”   她所言之事,正是李易返回龟蛇岛后着手推行的一系列举措。   他先是亲自开炉,炼制了数炉具有益气、解毒、梳理气脉之效的丹药。   旨在帮助那些归顺的血煞教众涤除因修炼血煞魔功而淤积的戾气与隐疾。   导引其法力重回正道。   接着,李易又从周国皇宫密室所得的诸多传承中,精心挑选出七部品阶不俗,足以支撑修士一路修炼至金丹期的正道功法。   复制后,赐予表现优异的修士,令他们多少有些奔头。   最后,便是发放了众人归附后的第一份月例俸禄。   经过一番整顿,剔除了些奸猾懒散,不堪造就之辈,如今岛上总计留有三百五十六人。   首次发放月俸,依据各人修为高低,所任职司的重要性与繁重程度,此番共计支出了低阶灵石一万六千余块。   看着堆积如山的灵石被分发下去,饶是李易身家颇丰,一次性支出如此多数目,心下也不禁微微有些肉疼。   他暗自盘算了一下身家:若不计算储物袋中那些价值更高,主要用于高阶交易和关键时刻补充法力用的中阶与高阶灵石。   单说常规流通,用于日常开销的下品灵石。   在经历了青莲商盟拍卖会上的挥金如土以及此次月俸的连番消耗后,如今储备仅余十四万块左右。   “若再无稳定进项,只出不进,照此速度消耗下去,这些灵石储备最多只能维持岛上九个月的开销。”   李易心中暗叹。   真切地体会到了何为“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开府建衙,供养这数百修士,每日的丹药、灵石、物资,这花费当真如同流水一般,再厚的家底也经不住坐吃山空。   所幸,裴婉青,墨老以及云舟阳等负责具体事务的左膀右臂,皆已敏锐地察觉到了岛上日益增长的灵石压力。   已开始着手“开源”。   目前,众人已在灵气最为浓郁,水汽充沛的青阳湖畔规划出大片区域。   动用修士手段翻垦灵土,布置简易的聚灵与滋润阵法,大规模开辟灵田。   准备先行种植两种产量相对稳定,在低阶修士中需求广泛的基础灵植:“青芽灵米”与“玉髓米”。   以期日后能自给自足,甚至外销换取灵石。   此外,龟蛇岛十余里外的小龟岛,蕴藏着一处储量颇大的玄铁矿脉。   此矿脉品质尚可,开采条件也极为简单。   然而,玄铁在修仙界中虽用途广泛,是炼制许多低阶法器和制式器具的基础灵材。   却正因为其常见,并非稀缺之物,导致市场价格一直低廉。   利润极其微薄。   或许正是出于这种“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考量,之前宣王掌控时,根本未曾投入人力进行系统性开采。   如今,在墨老的亲自管理与调度下,大批经过甄别后罪不至死的巨鲸帮帮众,正被组织起来,开始采集玄铁矿。   这些人往日里多为虎作伥,帮助宣王残害北地流民,如今正好借此赎其前罪。   另外,也招揽一些北地流民,给予银两铜钱,做些分拣等轻松活计。   只是龟蛇岛初立,尚未打开稳定的销售渠道。   这批玄铁矿能否顺利变现,能换取多少灵石,目前仍是未知之数。   侍立一旁的裴婉青见李易凝神思索,眉宇间带着一丝对财政的考量。   便轻移莲步上前,柔声禀告道:   “公子,据墨老那边报来的消息,如今岛上玄铁日产量已渐趋稳定,持续增加。   “若仅靠零散售卖,不仅价格被压得极低,也难以形成规模。   “对缓解灵石压力帮助有限。”   她微微一顿,提出建议:   “婉青想着,是否该由我亲自去往附近几处规模稍大,有固定坊市的修仙岛屿走一走。   “例如玄月岛、流云岛、苍星岛、灵鼋岛这些三四阶岛屿。   “以及南寰岛,游鲲岛,灵鸦岛,魁风岛,浮仙岛这些一二阶岛屿。   “寻几家信誉尚可的灵材铺子。   “看看能否建立长期的代售关系。   “也好为岛上寻个稳定的进项。” 第367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玄清来访(求月票)   李易闻言,从思绪中回过神来。   他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笃定:   “此事你无需亲自奔波劳碌。   “我与灵鼋岛青竹山坊市的玄清道友交情匪浅。   “此人堪称修仙界的老油条。   “门路广博,人脉深厚。   “在这片海域亦是经营多年,根基扎实。   “岛上这点玄铁产量,于他而言不过九牛一毛。   “不管我们产出多少。   “他自有渠道和办法全部消化。”   他略作沉吟,继续吩咐道:   “稍后我亲自修书一封,详细说明情况,并附上玄铁样品。   “婉青你不必亲自前往。   “只需从执法堂与内务堂中,挑选三五个办事稳妥口风严密,绝对信得过的核心弟子,组成一支精干小队。   “让他们携带我的亲笔书信,连同第一批上等玄铁矿石,一并送往青竹山坊市。   “直接交到玄清道友本人手中即可。   “他看在我的情面上,定会亲自出面,妥善安排一切后续事宜。   “价格方面也大可放心。   “此人虽精明,却极重信义。   “有他居中操办,绝不会让我们吃亏。   “甚至可能比市价还要高出半成到一成。”   裴婉青闻言,美眸中顿时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与由衷的喜色。   玄清道人的名头她自然是听过的。   青竹山坊市在附近的诸多修仙岛屿中亦是数一数二的大型交易场所。   如今得知自家公子与这等人物有如此深厚的交情,玄铁的销路问题便算是迎刃而解了。   她心思敏捷,更是在心中飞快盘算起来。   若玄铁售卖顺利,价格公道,再加上岛上规划的大片灵田。   等一年可三熟的青芽灵米与玉髓米收获,两项收益叠加,每月所得灵石或许真能抵消掉大半的人员月例开支。   这样一来,岛上的灵石压力必将大大缓解。   公子也无需再为灵石之事过度忧心。   想到此处,她不禁展颜一笑,宛如春花绽放,颇为轻松的道:   “公子若能如此安排,那真是解了燃眉之急。   “婉青此前还在为此事辗转反侧,如今总算可以安心了。”   李易此时已经来到书案前取了符笔与纸张准备写信。   见她这般神态,不由莞尔一笑,故意打趣道:   “为什么不能如此?   “我李易什么时候说过谎话了?”   裴婉青顿时面色一红!   瞬间回想起某些亲密时刻与李易说的体己话来。   娇颜如染胭脂。   羞赧地垂下头去,不敢与他对视。   李易转而问起另一件事:   “前日庆州府境内发现的那处小型灵脉,可已派了得力人手前去接管勘察?”   见李易问起正事,裴婉青立刻抬头,正色道:   “云道友昨日已亲自带了三十名精干弟子还有燕道友、霜儿姑娘等人前去守护。   “目前优先在灵脉周边开辟灵田。   “待初步稳定后,便会开始详细探查灵脉伴生的矿藏。   “看是否有其它有价值的灵材矿脉值得开采。”   李易满意地点点头。   裴婉青心思缜密,处理这些庶务可谓井井有条。   几乎无需他过多操心。   这让他省心太多太多!   或许是连日不辍地精炼那雷葫古宝,耗神颇巨。   李易眉宇间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之色。   侍立一旁的裴婉青心思何等细腻玲珑?   她眼波如水,在李易面容与面前的信纸上一扫,瞬间便有了计较。   她看向侍立在侧,低眉顺目的美玉与曦月,吩咐道:   “公子为岛务殚精竭虑,神思倦怠。   “你二人且去膳房,亲手做些精致可口,易于克化的灵糕来。   “记得选那些清香软糯的三色灵谷米。   “再去库房,取我前日备好的那支五十年份的温性血玉参。   “配上几片宁神花的花瓣。   “精心炖上一盅温和滋补的参汤来,给公子好好补补元气。   “记得,火候要足。   “务必将药力完全化开,滋味也要调得适口些。”   美玉与曦月闻言,立刻躬身应下。   姿态放得极低。   语气中亦是充满了恭谨。   甚至隐隐透着一丝不易察觉对裴婉青的畏惧:   “是,婉青姐姐,我们记下了,这就去精心准备。”   二女皆是聪明剔透之人。   早在多日前,她们便已敏锐地察觉到,裴婉青那雪白玉臂之上,一点鲜红欲滴象征着元阴未失的守宫砂,已然消失无踪。   再联想到岛主前番前往神京城,身边只带了裴婉青一人随行侍奉。   归来后对她更是信任有加,诸多内务权柄尽数下放。   连这般重要的玄铁销路之事也与她商议……   这其中发生了何事,不言自明。   心中要说没有一丝羡慕与嫉妒,那定然是假的!   毕竟李易年少英俊,修为高深莫测。   更是一岛之主,前途无量。   若能得其青睐,无疑是她们这些依附于人的女修最好的归宿。   然而,她们更知道,眼前这位巧笑嫣然,风情万种的婉青姐姐,绝不像她表面看起来这般温婉可亲。   就在这几日里,岛上便有足足三名自恃资格老的弟子,因偷盗库房灵材与灵石,被她以雷霆手段揪出。   用一柄灵梭,当众刺穿心口灭杀!   其行事之果决狠辣,委实令人心寒!   裴婉青,只是在李易面前时才这般温柔小意。   而在龟蛇岛众多弟子面前,绝对是执掌刑罚的玉罗刹。   “奴婢告退。”   两人敛衽一礼,随即迈着细碎而急促的步子,悄然退出了静室。   直到走出门外,才敢稍稍放松。   随即不敢耽搁,径直往膳房方向匆匆而去。   然而,坐在一旁的李易,甫一听到“参汤”二字,面色不由得微微一僵。   表情亦是颇为古怪。   这两个字瞬间将他拉回到了半月前那个烛影摇红,旖旎难言的夜晚。   那晚也是因着一碗参汤,引出了一番意料之外的缠绵。   让他真切体会到了何为“如狼似虎”。   他轻咳一声,拉住凑到书案前佳人的玉手。   目光先是在其明媚动人的娇颜上看了几下,然后颇为关切的问道:“身子可都大好了?”   裴婉青先是一怔,随即领悟到李易所指为何。   那张因为再次饮下一滴菩提灵液而愈发娇嫩的玉颜,霎时间飞起两抹红云。   一直染到耳根。   她羞得不敢直视李易,只垂下眼睑,声如蚊蚋地嗔道:   “公子,你又取笑妾身!”   李易看着她这副少见的娇羞模样,与平日里的干练圆滑大相径庭,笑道:   “此处没有外人。   “不必总是公子、妾身的。   “只有咱们二人时,唤我名字即可。”   裴婉青却立刻摇头,态度坚决:“礼不可废,尊卑有别,婉青不敢僭越。”   李易,知她心结。   她主要是因过往血煞教的经历而格外看低自己。   故作打趣的道:   “那便换个亲近些的称呼,譬如相公?或者官人?”   裴婉青闻言,吓得连忙抬头,连连摆手:   “不可不可。   “这等称呼,唯有崔仙子,或是南宫仙子、楚仙子那般身份,才合适。   “婉青不过是蒲柳之姿,身若浮萍,命如草芥。   “昔日在那血煞教泥淖中挣扎求生,早已是道心蒙尘。”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几分哀凉,“能得公子垂怜,不嫌污秽,收为侍妾,允我常伴左右,免受风雨飘零之苦。   “这已是天大的恩赐,几世修来的福分!”   李易见她如此,心中微叹。   伸手轻轻将她微微颤抖的娇躯揽入怀中。   “莫要总是如此轻贱自己。   “你以区区炼气修为,能在血煞教中守身如玉,保持本心,是何等不易?   “我心中不是怜你,而是敬你。   “更不会如同其他高阶修士那般视侍妾为可以随意轻贱的玩物!   “往后漫漫仙路。   “你我携手同行,一起寻觅长生大道,永不相弃。”   这番话语落入裴婉青耳中,让她身躯微颤,眼眶瞬间便红了。   她伏在李易怀中,沉默良久。   努力消化这从未有人对她说过的话语。   最终,她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用细若柔丝带着颤音的声音试探地唤了一声:   “相公。”   李易笑笑:“这才对嘛!   “你我乃是亲密无间的道侣!   “所以在我身边时,无需总是这般小心翼翼。   “更无需揣摩着我的每一分神色。   “自在些,岂不更好?   他话语微顿,目光落在裴婉青那张艳若桃李却时常带着谨慎的玉容上。   想起她的出身,语气更显柔和。   同时也多了几分郑重的宽慰道:   “说起来,婉青,你乃大晋仙朝正籍修士。   “祖上更是出过元婴期的真君人物,光耀门楣。   “即便后来家道中落,资源不继,使得你修行之路颇为坎坷,不得不辗转依附。   “但你这等出身,放在哪里,最多也只能算是寒门。   “根基犹在,风骨未失。   “从来都称不上是‘卑贱’二字。”   裴婉青凝神听着李易的话语,尤其是当那“寒门”与“卑贱”二字拆开来时。   她那玲珑有致的娇躯不由得再次一颤。   多年来,因家族无可挽回的衰落。   因自身道途坎坷不得不辗转依附于各方势力所积攒下的所有心酸。   与那份深埋心底的不甘。   竟在这一言之下,一扫而空!   她倏然抬起眼眸,定定地望向近在咫尺的李易。   此刻,她勾魂摄魄的妩媚眼眸中,所有的伪装都已褪去。   只剩下几乎要满溢出来,浓得化不开的倾慕之情。   她红唇轻抿,身子微微前倾,眼看就要将那抹温软馨香轻轻渡送过来。   李易被她眼中炽热如火的情意灼得心头一跳。   这……   这大白天的,怎能如此。   他正欲寻个由头,说些什么来转移这旖旎升温的气氛。   可就在念头方起的刹那。   李易神色猛地一滞。   他敏锐无比的神识,清晰地感知到有两道极为强大的气息,正以一种平和的速度,缓缓朝着龟蛇岛的方向靠近。   气息之凝练深厚,远超寻常筑基修士。   而且给他一种极为熟悉的感应。   “这位前辈怎么来了?”   他微微垂头,对着怀中已然情动玉颜绯红的佳人低声道:   “婉青,整理下仪容。   “当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贵客临门了!”   裴婉青尚沉浸在方才那意乱情迷的氛围之中,闻言猛地一怔,迷离的眼神迅速恢复了几分清明。   她带着些许茫然与讶异,下意识地问道:   “公子,你说谁来了?”   李易这才意识到自己一时口快,说了一句此界无人知晓的典故。   他面上不动声色,含糊其辞地解释道:   “额,就是那位玄清道长,他来了。”   裴婉青虽觉“曹操”二字颇为古怪生僻。   但见李易如此说,也只当是那位玄清道长在俗世行走时所用的某个不为人知的别号或化名。   心中暗自忖道:原来玄清道长俗家的名号,竟是叫作“曹操”么?   真是个别致的名字。   她不敢怠慢,立刻从李易怀中起身。   背过身去,迅速整理了一下略有褶皱宫衣,又理了理略显凌乱的云鬓。   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脸上的红晕消退下去。   瞬间便恢复了平日里那位端庄得体,风情却不失稳重的模样。   ……   大约十几息后。   殿外便传来一阵清越而爽朗的笑声。   由远及近,声如洪钟。   显示出主人中气十足,修为精进。   “哈哈哈,李岛主,老道不请自来了。”   随着沉稳的脚步声,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踏入问仙殿内。   来者不是旁人。   正是多日未见的玄清道人与一直在龟蛇岛护卫南宫青慧的秦北冥。   让李易略感意外的是,眼前的玄清,非但一扫之前身中猿毒时那枯瘦如柴,气息萎靡的凄惨模样。   反而变得面色红润,神采奕奕。   颌下三缕长须飘洒,身着洁净道袍。   周身气息圆融饱满,更添几分仙风道骨的气韵。   凭借自身强大的神识,李易清晰地察觉到,玄清此刻的修为,已然从之前的筑基中期顶峰,稳稳地踏入了筑基后期!   虽然气息尚需时间彻底稳固,但那属于后期修士特有的灵压已然初具雏形。   玄清见到的李易,笑声更是洪亮了几分。   目光在他身上一扫,便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道:   “李道友,哦不,瞧老道这记性,如今该称一声‘李岛主’了。   “短暂相别,李岛主竟然也已窥入筑基中期之境。   “观你气息凝实,根基稳固,如此进境,未来结丹化婴,恐怕也非遥不可及之事啊!”   李易起身,含笑拱手,“玄清前辈过誉了。   “晚辈先要恭喜前辈,沉疴尽去,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成功踏入后期之境,真是可喜可贺!”   玄清摆摆手,态度比以往更加亲和,甚至带着一丝平等的意味:   “哎,李岛主,折煞老道也!   “你如今身为一岛之主,开府建衙,统辖数百修士,身份尊贵。   “莫说是与老道我,便是与三仙岛的郑岛主相见,也大可平起平坐。   “咱们道友相称即可。”   说话间,三人分宾主落座。   侍立一旁的裴婉青立刻莲步轻移,姿态优雅地为玄清与秦北冥奉上早已备好的上等灵茶。   随后便乖巧地走到李易身侧下首的座位,轻轻坐下。   玄清道人何等人物。   鼻子不着痕迹地微微一动,便从李易身上嗅到了一丝与这位奉茶美人身上同源的,清雅独特的桂花香气。   再观此女容颜绝丽,身段风流。   与李易之间眼神默契,他心中顿时了然,如同明镜一般。   合着李易最近不仅修为大进,开了基业。   这身边,不知不觉间又收了一位如此绝色的侍妾。   真是艳福不浅!   他脸上笑容不变,眼中却多了一丝心照不宣的意味。   袍袖一拂,储物袋上灵光一闪。   三样物事便飞了出来,悬浮在裴婉青面前。 第368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修仙老油条的出谋划策   分别是一个白玉丹瓶。   瓶身温润,隐隐透出药香。   一张灵光内敛,风灵之气却极为浓郁的青色符箓。   以及装有十块灵气氤氲中阶灵石的聚灵木匣。   玄清语气爽快。   他对着裴婉青朗声笑道:“仙子,老道来得匆忙,也未及给你准备什么像样的见面礼。   “区区薄礼,不成敬意。   “瓶中丹药乃是上品‘补气丹’,于恢复法力颇有奇效。   “符箓则是一张上品‘五行风遁符’,催动之后可借五行之风远遁千里,算是个不错的保命之物。   “再加上这几块中阶灵石,便算作是老道送给仙子的‘倒茶之礼’吧!   “还望仙子莫要嫌弃。”   裴婉青登时怔在木椅上。   一双美眸睁得大大的,满是错愕与难以置信。   “倒茶之礼?”   她自然明白,玄清这般筑基后期的高人之所以如此厚赠,全然是看在李易的面子上。   若非如此。   以自己这般炼气期的微末修为。   莫说得到赠宝。   便是想与对方这般人物平心静气地说上一句话,恐怕都是痴心妄想。   只是,她万万没有料到,仅仅是依照礼数,为贵客奉上一杯再寻常不过的灵茶而已。   这位初次见面的前辈,出手竟会如此豪阔。   赠予的“薄礼”丰厚到令人心惊肉跳的地步。   这三样物事,其价值粗略估算,恐怕已接近甚至超过五千下品灵石。   要知道,如今市面上,一粒品质上乘的上品补气丹,价格往往在三百灵石左右。   而且常常有价无市,一瓶标准九粒装,其价值便已接近三千灵石。   而五行风遁符,这位玄清前辈说可以远遁千里。   显然是用了秘法特制,功效远超寻常遁符。   这般保命的东西,价值绝不会低于一千五百灵石。   再加上那十块等同于一千多下品灵石的中阶灵石,这哪里是什么随手给出的“薄礼”或区区“倒茶之礼”?   分明是一份极其厚重,足以让许多普通筑基修士都为之眼红的见面礼!   她下意识地侧过头,目光带着征询与一丝无措,望向身旁的李易。   玉指在袖中微微蜷缩。   完全不敢伸手去接这份过于沉重的“好意”。   李易见她这般情态,心中了然。   他随手凌空一摄,一股柔和法力便托着那三件宝物,轻飘飘地飞至他手中。   他看也未看,便直接塞到了裴婉青微微冰凉的手里,“既然是玄清兄长一番心意,特意赏赐于你的,那便安心收起来吧。   宝物哪有不喜欢的?   裴婉青听得李易此言,乖巧地点头,将三样价值不菲的宝物收入了自己的储物袋中。   做完这一切,她心知玄清与秦北冥必有要事与李易相商,自己在此多有不便。   便抬起美眸,柔声道:   “公子,妾身想起岛上还有些琐碎庶务需要即刻处理,便先告退了。”   说罢,她便要盈盈起身!   不料,李易却是一把拉住了她的玉腕。   “既然是琐事,便不急于这一时。   “你且安心在此坐着。”   他语气微顿,补充道:“玄清大哥与秦前辈并非外人,无需如此拘礼避嫌。”   裴婉青闻言,只得依言重新坐下,只是姿态比之前更加端庄了几分。   垂眸敛目,静坐一旁。   李易这才将目光重新投向玄清。   笑容舒展,带着几分关切地问道:   “玄清大哥,看您如今神完气足,更胜往昔,修为亦是大有精进。   “看来,那‘五毒草’果然是克制那魈猿诡异猿毒的不二良药?   “以毒攻毒,冒险一试,终究是值得的。”   玄清道人听李易自然而然地唤自己一声“大哥”。   而非客套的前辈或道友,心中更是受用。   脸上笑容愈发畅快洪亮:   “哈哈,何止是解毒良药?   “老哥我此番真是因祸得福了。”   他抚须长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   缓缓解释道:   “易哥儿,你有所不知。   “那五毒草药性之酷烈,远超老夫预料。   “甫一服下,便似有万千烧红的刀片在经脉中刮过。   “五脏六腑如同被生生撕裂。   “剧痛之下,我以为自己此番定然是肝肠寸断,要去地府面见阎君了。   “只是中和了那阴损无比的猿毒后,竟不知引发了何种玄妙变化。   “丹田内,仿若混沌初开。   “竟凭空孕育出一团精纯无比的奇异气团。   “此气氤氲流转,蕴含着一股沛然灵机。   “其玄妙之处,竟与古籍中记载,可遇不可求的‘破境之气’有七八分相似。   “老道我哪里敢怠慢这九死一生换来的机缘?   “当即强忍痛楚,闭关苦熬了十数个昼夜,小心翼翼地将这股天地造化的灵机一丝丝炼化吸纳。   “待到最后一丝气团融入丹田。   “没曾想,困扰我数十年的筑基中期瓶颈,竟也随之土崩瓦解。   “如水到渠成般,一举踏入了这筑基后期之境。   “回想此番经历,当真是险死还生。   “应了那句老话,祸兮福之所倚啊!”   李易闻言怔了怔。   他原本以为玄清道人是解毒之后,又服食了什么罕见的天地灵药,借助药力才侥幸突破至筑基后期。   却万万没想到,其中竟有这般曲折离奇的缘由。   心中不仅暗叹:“这修仙之人的机缘气运,当真是玄妙莫测,难以预料。   “谁能想到那险些要了性命的剧毒,在遇上克星之后,竟会化作突破瓶颈的莫大助力?   “真可谓是個人有個人的缘法,個人有個人的际遇。   “强求不得,却也推拒不开。”   摇摇头,他再次问出心中第二个疑问,“大哥您这次来,不仅换了全新法袍。   “铁簪都换成了玉簪,如此郑重,莫非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李易心思敏锐,直觉玄清此行定然另有要事。   若单单是听闻自己成为星鸾岛主的消息,以两人之间的交情,玄清断不会如此刻意地改头换面,这般郑重其事。   不过,这个念头几乎只在脑海中一闪,他便迅速想通了其中的关窍。   玄清是郑焕山的心腹。   郑焕山可说对南宫萍执弟子礼。   南宫家的嫡系后人,未来家主南宫青慧正在自己的龟蛇岛上。   以郑焕山金丹中期巅峰修士的身份,一岛之主的地位,自然不便亲自前来。   那样显得过于刻意,甚至有自降身份之嫌。   但他又不能对近在咫尺的南宫家的仙子视若无睹。   于情于理都需有所表示。   那么,派遣与他李易私交甚笃,且为人圆滑机变的玄清前来,无疑是最合适的选择。   换作旁人,未必能轻易见到正在岛上静修的南宫青慧!   但玄清则不同。   一来,他与自己交情莫逆,只要提出想当面拜谢南宫青慧。   自己无论如何也会设法安排,断无不见之理。   二来,那救命的五毒草,乃是南宫家看在自己的面子上才慷慨赐予。   如今玄清药到病除,甚至因祸得福。   于情于理,亲自前来拜谢恩人乃是天经地义之事。   理由光明正大,任谁也挑不出错处!   还能借此由头,自然而然地拉近与南宫家的关系。   当真是一举数得的好算计。   果然!   玄清一拍大腿!   脸上那刻意维持的几分仙风道骨瞬间消散。   又露出了往日那略带几分放荡不羁的真性情。   “这不是想见一下南宫仙子,亲自拜谢一下。”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几分恰到好处的遗憾,摊手道:   “可是方才湖边遇见秦道友,与他寒暄了几句,方才得知。   “南宫仙子此刻正在闭关,全力冲击筑基中期瓶颈。   “唉,看来是老道我福缘尚浅。   “来得不巧,未能有缘当面拜谢仙子恩德。”   说到这里,他目光热切地看向李易,嘿嘿一笑,“不过嘛,见到易哥儿你也是一样的。   “你与南宫仙子早晚必是道侣。   “这份天大的恩情,老道我记在你身上,更是理所应当。   “再说了,许久未见,老道我也着实想念得紧呐。”   玄清道人说完这番话,等于将郑焕山交代的任务完成了大半。   浑身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松快。   他顺手端起旁边小几上那杯尚有余温的灵茶,也顾不得什么品茗的仪态,竟是“咕咚咕咚”几口便一饮而尽。   随即很是自然地抬起宽大的道袍袖子,朝着嘴角胡乱抹了一把。   目光扫过桌面。   瞧见有几碟造型精致的糕点时,他眼睛微微一亮。   毫不客气地伸手便拈起一块塞进嘴里,大口咀嚼起来。   边吃还边含糊地赞了句:“嗯,这糕点味道不错,清甜不腻。”   只是他这吃相实在算不上雅观。   几口下去,一些细碎的糕饼屑便沾在了他颌下那三缕梳理得原本还算齐整的长须上。   星星点点的,颇为醒目。   他这般全然不顾筑基后期修士仪容的模样,直看得远处静坐的裴婉青目瞪口呆。   她虽知这位玄清道长与自家公子交情匪浅,行事可能不拘小节,却也没想到竟会随性到如此地步。   就连旁边一向沉稳寡言的秦北冥,此刻面上也不由得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怔忡之色。   他与玄清算是旧识。   当年跟随南宫萍前往三仙岛岛主府时,玄清还在府中担任执事长老。   彼此有过几面之缘,却谈不上熟稔。   今日他在青阳湖内其它岛屿探寻矿脉时,忽然感应到一股属于筑基后期修士的强大气息朝着龟蛇岛而来。   赶回后才知是这位故人到访。   只是这位玄清道友如今修为更高了,可这做派也未免太过……   他心中念头转动。   一时竟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   ……   只有李易知道玄清必然还有话说!   他不动声色,耐心等着玄清将那块糕点细细吃完。   又看着对方意犹未尽地咂咂嘴。   这才含笑起身,亲自执起桌上的青玉茶壶,为玄清面前空了的茶杯再次斟满氤氲着灵气的热茶。   雾气袅袅升起,他笑言道:   “大哥远道而来,风尘仆仆,不如就在岛上多盘桓几日。   “也让小弟略尽地主之谊。   “带大哥好好看看这三千里青阳湖的潋滟波光与龟蛇岛的灵秀山色,如何?”   他本意是想先安顿下来,再慢慢探听玄清的真实来意。   哪知玄清闻言,却是将刚端起的茶杯又放了下来。   “游山玩水暂且不急。”   他目光炯炯地看向李易,“易哥儿,贫道这次来,真正的目的是送你一份开府建衙的大礼。”   李易心中暗道一声:果然如此。   面上却适当地流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惊讶与期待,顺着话头问道:   “您的意思是?”   玄清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些许声音,却足以让在场几人都听得清楚:   “易哥儿,你如今开府建衙,手下统领着数百修士。   “这每日里‘人吃马嚼’,数百张嘴等着灵米灵谷滋养。   “每月的例俸灵石需按时发放。   “再加上维持护岛大阵运转所需的灵石。   “日常修缮洞府殿宇的各项花费。   “以及为手下购置修炼所需的丹药法器的开销。   “林林总总。   “这灵石的花费,想必如同那决堤的江河之水,哗啦啦地往外流吧?   “一两个月或许能解决。   “但是三五月后,定然要捉襟见肘,难以为继。   “贫道说的可对?”   李易点头,直接默认。   这等事情,在明眼人面前,尤其是玄清这等老江湖面前,根本无需隐瞒。   玄清见状,嘿嘿一笑。   他手抚长须,脸上那“料事如神”的模样更浓了几分,继续说道:   “让我再猜猜,你眼下为了解决这灵石困境,定然是在紧急组织人手,大规模开辟灵田。   “试图种植‘青芽灵米’、‘玉髓米’这类需求稳定能快速见效的基础灵植,以求尽快实现部分自给,减少外购。   “同时,恐怕也派出了修士,在岛上及周边搜寻那些易于开采的低阶伴生矿脉。   “比如玄铁矿、赤铜矿之类。   “然后开采出来,售卖换取灵石,以解燃眉之急。   “老哥我猜得可对?”   李易再次点头,心中对玄清的眼光毒辣极为佩服。   同时目光微微转向坐在自己身侧的裴婉青,递过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那眼神仿佛在说:“看仔细了,这便是高阶修士的见识,往往能一眼看穿问题的本质。   “留你在此旁听,便是要让你增长这等见识,知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裴婉青此刻,早已是心潮澎湃,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玄清口中轻描淡写说出的,正是她与墨老、云舟阳等人,殚精竭虑,反复商讨,集思广益了无数个日夜,才最终确定下来的。   被视为龟蛇岛当前最重要、最核心的发展策略!   然而,这等被她们视若机密的第一等的要事,在玄清道人眼中,竟如同透明一般。   三言两语便被轻易道破,分毫不差!   同时心中亦是莫名一暖。   李易能与这般人物称兄道弟,平等相交。   心智、眼界,自然也是一样。   如果李易不是真心待她,怕是卖了她,都要为李易数钱。   此时,玄清的声音再次响起,“只是所获之利,对于这般庞大的开销而言,恐怕也不过是杯水车薪,难解根本之渴。   “单靠你自己养活这么一大帮子人,亦是绝无可能长久!”   李易继续点头。   不过玄清这次只说对了一半。   诚然,若换做旁人,没有稳定且庞大的财源,且在不偷不抢的前提下,想要支撑起一个拥有数百修士的修仙势力,无异于痴人说梦。   但他身怀催熟灵府,单从“养活”的角度来说,其实也并非难事。   然而,他更深知,蓄养属下是为了让他们为自己创造更大的价值。   而不是让自己被庞大的开销拖累修行。   更何况,长期且大量地出售高年份灵药,风险实在太大。   极易引来觊觎,绝非稳妥之道。   “大哥所言极是。”   李易坦然承认,随即虚心求教,“只是不知,您所说的‘大礼’,具体是指?”   他一时之间,委实猜不透玄清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所以直接开口询问。   哪知玄清却是卖起了关子。   他悠然自得的品了一口茶,“易哥儿,你可知道,以往像灵鼋岛那般的大岛,岛主府最稳定的收入来源是什么?”   李易摇头,这一点,他还真不知道。   此时,旁边默默饮茶的秦北冥开口了,“是售卖岛上附属的,大大小小的灵脉居住权和开采权!   “不过嘛,如今这路子对你来说行不通了。   “大约百年前,修盟立下盟规,所有新发现的无主灵脉,都归属于修盟。   “即便抢先占据,也需向修盟缴纳巨额的灵石。   “大致就是等价买下来。   “如果敢私自开采,乃是重罪中的重罪!   “轻则斩杀族长,重则全族流放!”   说完,他笑了笑,“不过李道友,你的情况却是截然不同。   “你乃本岛土生土长的修士,根脚清白。   “于此地开府建衙最是合乎盟规。   “如今更得了修盟金印认可,乃是名正言顺,受律法庇护的一岛之主。   “并且,在你接掌金印之前,南宫前辈便已未雨绸缪。   “她老人家亲自前往万灵宫玄律殿,为你奔走打点。   “将这三千里青阳湖的浩渺水域及湖中所有岛屿全部登记造册。   “湖中蕴藏的诸多资源,无论是已发现的灵石灵材矿脉,还是未来可能孕育出的灵兽、灵鱼、灵谷、灵药。   “皆归属你手。   “修盟非但不会收取一枚灵晶,更会承认并保护你在此地的一切利益。   “唯一的禁忌,便是那条滋养全岛的三阶主灵脉。   “绝不可进行涸泽而渔式的疯狂挖掘,以免灵气溃散。   “只要谨守这条底线,那么这片基业,以后世世代代就是你李氏一族的传承祖地。”   分析完优势和规则。   秦北冥品了口香茗,又将问题抛了回来,他脸上似笑非笑。   “不过,即便拥有这片基业的所有权,若不善加利用,依旧解决不了眼下迫在眉睫的庞大灵石需求。   “所以,李道友你好好想想。   “依托这条三阶灵脉,做什么最赚钱?   “而且是那种一本万利,能够持续产生巨额收益的?” 第369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南宫出关,车云国   李易陷入了沉思。   开采主灵脉的灵石是绝对不可能的。   一旦被修盟察觉,后果不堪设想。   而仅仅依靠开辟灵田产出,与开采玄铁灵材显然也远远不够。   “养殖灵鱼?”   青阳湖三千里水域,因灵脉滋养而灵气日渐浓郁。   湖中水族亦受益匪浅。   饲养黑鲟、青玉鲤、大青鱼,白鲢鳟、赤线虾等,亦是一条长远之路。   然而,灵鱼生长周期动辄几年甚至十几年。   周期漫长,收益迟缓。   适合锦上添花,却不适合雪中送炭!   对于眼下急需稳定财源的局面而言,实属远水难救近火,绝非立竿见影的生财妙法。   也根本谈不上什么一本万利。   那么,出路究竟在何方?   李易眉头微蹙,负手在殿中缓缓踱步。   他踱至问仙殿那扇巨大的琉璃窗前,目光穿透晶莹剔透的窗棂,遥望向十数里外烟波浩渺的青阳湖面。   但见水光接天,一碧万顷。   偶有零星渔舟点缀其间,拖着细长的白色水痕,在落日余晖下更显湖景壮阔,却也透出一种地广人稀的寂寥。   他凝视着那片空濛的水域,脑海中无数念头飞速碰撞。   有灵脉,就有伴生的灵材矿脉。   有灵脉,就可以在附近开辟灵田。   有灵脉,就会有无数修士投奔。   而星鸾岛面积堪比灵鼋岛,可以容的下无数修仙者。   修士一多,自然要互通有无!   忽然间,一个清晰的想法骤然涌现!   他猛地转过身来,看向好整以暇的玄清与面露思索的秦北冥。   语气带着几分豁然开朗。   却又因深知其中艰难,而隐含一丝不确定。   “秦前辈,玄清大哥。   “二位如此点拨,莫非是意在让我利用这三阶灵脉与青阳湖地利。   “择一处湖岸灵秀,交通便利之所,建造一座属于我的‘问仙坊市’?”   “哈哈哈哈哈!”   玄清闻言,与一旁的秦北冥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猛地一拍大腿,发出洪亮而畅快的大笑。   声震殿梁。   脸上尽是“孺子可教”的赞赏与欣慰之色。   他指着李易对秦北冥道:   “秦道友,你看如何?   “我就说易哥儿天生就是做岛主的材料,心思剔透,一点即通。”   说完,他转回头,目光炯炯地看向李易。   “不错,正是坊市。”   不待李易细想,玄清便如数家珍般剖析起其中关窍。   “开设坊市,出租、售卖店铺,这是修盟明文允许,也是各岛岛主府最主要的合法灵石来源。   “你想想,一座坐落于三阶灵脉上的新兴坊市,规模暂且按最保守的五百栋独立店铺计算。   “即便每栋店铺只作价两万灵石售出,那便是足足千万灵石的巨款入账。   “有了这笔灵石,你便是养上一千名修士属下也养得起。”   李易揉了揉下巴,正待开口。   玄清却是根本不给他机会。   他伸出手指,唾沫横飞的道:   “这还只是最保守的估计。   “要知道,青竹山坊市,如今登记在册的大小商铺已超过三千余家。   “易哥儿你自己算算,这是何等庞大的一笔财富?   “而且,这还仅仅是店铺售卖或租赁的一次性收入。   “更重要的是后续!”   说到这里,玄清语气加重,“作为一岛之主,你有权定下每间店铺的常年税额。   “以青竹山为例。   “根据店铺大小,位置,经营类别,每月需缴纳的灵石从几十块到上千块不等。   “其中,修仙客栈税金最重。   “它不仅要占据不小地皮。   “更因修士常住其中,修炼时引动的灵气消耗远胜寻常店铺,对灵脉的负荷最大。   “因此,此类营生课税最重,居于榜首,毫无争议。   “其次,便是那些丹、符、器、阵四大主流行当,以及机关傀儡、灵兽灵虫店铺。   “这些生意利润最厚。   “且其炼制,培育过程同样需要稳定且浓郁的灵气环境支撑,故而税金次之。   “再次一等的,则是各类修仙小艺。   “诸如灵茶铺,酒楼,贩卖灵米灵谷,日常杂货法衣的铺面。   “它们虽也依赖灵气环境吸引顾客,但本身对灵气的消耗不大。   “更多是满足修士日常用度。   “利润相对有限。   “故而税赋从轻,旨在繁荣坊市,聚拢人气。   “而一些医馆,则是免征税金。   “所有这些税金,按修盟规矩,三成上缴。   “另外七成则直接归入你岛主府的库房,成为源源不断的活水。”   或许是说的口渴,玄清端起茶盏一饮而尽!   一旁的秦北冥补充道:   “李道友,除了玄清道友讲的这些。   “凡修士想要进入坊市交易或停留,都需缴纳一笔入坊费。   “这笔钱看似不多,只有几枚灵晶。   “但聚沙成塔,只要坊市名声打响,人流不息,便是一笔无穷无尽,细水长流的财源。   “坊市不倒,则财源不绝。   “如此一来,你还何须为灵石之事发愁?”   然而,面对如此诱人的前景,李易脸上却并未立刻显出狂喜之色,反而眉头微锁。   他沉吟片刻,提出了疑惑:   “玄清大哥,开设坊市确实令小弟心动。   “此策也确是长久之计。   “只是恕小弟直言,整座星鸾岛,历来以凡人为主。   “修仙者数量稀少。   “骤然在此凭空建造一座坊市。   “即便设施完善,灵气充裕。   “又凭什么能吸引修士,让人家心甘情愿地花费重金来此购买店铺定居经营?”   一旁的秦北冥闻言,亦是微微点头。   其实他早已想到兴建坊市这一节。   却也同李易一样,卡在了这“如何吸引修士”的根本难题上。   故而此前并未提出。   毕竟,坊市建得再好,若没有足够的客流和交易需求支撑,店铺卖不出价钱,税金更是无从谈起。   他也将探寻的目光投向玄清,想听听他究竟有何破局妙计。   此时,玄清道人此刻收敛了脸上惯常的洒脱不羁。   神色一正。   流露出一抹属于筑基后期修士的沉稳。   “易哥儿所虑,切中要害。   “按照常理,修仙底蕴尚浅之地新建坊市,确实难以吸引商家。   “更遑论让他们掏出真金白银来购买恒产?”   他话锋一转,抛出了第一个安排,“正因如此,郑岛主让贫道来之前,已经做了周全准备。   “岛主府已决定,将在此处设立一处‘青竹山坊市的分坊’。   “为兄来之前已经从青竹山本坊那里筛选了一百家信誉良好,且有实力的商家,让他们来此处分坊经营。   “只要你的修仙铺子建好,马上就可将店铺开起来。   “而在青竹山苦于没有合适铺面购买,却有意向开店的也修士,我亦找了五十余人!   “易哥儿,你想想。   “有这一百五十户商家作为基石,这坊市底子不就立刻搭起来了吗?   “至于这些店铺售卖或租赁所得。”   他大手一挥,显得极为仗义,“所有灵石,分文不取,尽数归入你的府库。   “你只需负责按照规划,遣人将坊市的屋舍、街道、基础防护与聚灵阵法建造起来即可。   “这,便是郑岛主与老哥我送你的第一份贺礼!”   不等李易回过神。   玄清紧接着说出了第二项对李易的助力,“其二,易哥儿你如今修为是筑基中期,开府建衙,统辖一方,威望足以震慑大部分修士。   “但若要压服那些背景复杂的势力,尤其是那些趁灵气复苏占据各处灵脉的修仙家族,依旧是力有不逮。   他神色肃然:“为此,郑岛主以安排岛主府两位金丹期的前辈与我一同前来。   “他们会明确宣告。   “所有目前占据灵脉的修仙家族,必须向星鸾岛岛主府缴纳购买灵脉的灵石,获得加盖有你岛主金印的地契文册,才算合法。   “否则,全都驱逐。   “并且,灵脉达到二十里以上者,必须前来这新建的坊市内,购置至少一处产业。   “无论是店铺还是别院,以示对岛主府的支持,并融入本地的修仙秩序。   “若有哪个家族胆敢阳奉阴违,或是心存观望……”   玄清冷哼一声,“呵呵,那就休怪两位金丹前辈不讲情面了。”   说完,他略作估算,“据目前探查,这次灵气复苏,星鸾岛及周边青阳湖区域新涌现的、值得占据的灵脉,至少有七八十条。   “未来可能更多。   “这些占据灵脉的家族,哪怕每家只购置一处产业,加起来便能轻松凑够两百五十家店铺。   “如此一来,坊市初建便能有近两百多家商户入驻,其规模与活力,足以媲美一些经营多年的二阶修仙岛屿的核心坊市。”   最后,玄清抛出了第三个助力。   他袖袍一拂,一枚样式古朴,灵光内敛的玉质阵盘出现在他手中。   “最重要的一环。   “大周神京旧城那处上古洞府,其真相,远非外界传闻的那般简单。   “郑岛主之前亲自来过一次,那并非单纯的金丹修士坐化之地,而是一处规模不小的古修仙城遗址的入口。   “此次星鸾岛的灵气复苏,根源就在于此。”   他将阵盘推向李易:“这枚阵盘,是掌控那遗址第二、三、四层,定期开启入口的关键。   “老哥我今日便将它交予你。   “往后,可由你或者指定信得过之人,每半年或一年,择机开启一次遗址入口,允许修士进入探宝。   “你想想。   “一处可能蕴藏着古修传承、功法、丹药、灵材的遗址定期开放。   “将会吸引多少周边乃至更远修仙岛屿的修士蜂拥而至?”   此时此刻,玄清眼中满是修仙老油条的精芒:   “这些前来探索遗址的修士,需要补给丹药符箓。   “需要修复法器。   “需要交易所得。   “需要落脚休息。   “他们的一切需求,最终都会汇聚到何处?   “自然是距离遗址最近且拥有三阶灵脉滋养的这处坊市。   “只要操作得当,十年八年下来,坊市的人气必然会越来越旺。   “名声也会越传越远,如果再有一两家大商盟入驻,何愁不能繁荣昌盛?   “届时,灵石必将如这青阳湖之水,源源不绝!”   ……   一个月后。   青灵舟如一道青色流光,轻盈地破开层层云海。   朝着北地疾驰。   李易与南宫青慧并肩立于舟头,衣袂在猎猎天风中翻飞。   此刻的南宫青慧,周身气息圆融凝练,较之以往更显深邃。   显然在寒髓丹的助力下修为已彻底稳固在筑基中期。   甚至隐隐有所精进。   “李兄,蝶儿妹妹近来可还安好?”   南宫青慧清越的声音将李易从纷乱的思绪中拉回现实。   他微微一怔,迅速收敛心神,赶紧应道:   “蝶儿她一切都好。   “闭关修炼也颇为顺利。   “临别前,她还一直念叨着青慧你呢。   “说是许久未见,甚是挂念青慧姐姐。”   南宫青慧闻言,那双清澈如寒潭的美眸转向李易。   绝美无俦的脸上浮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玩味神色。   她仔细端详着李易脸上那一闪而过的细微不自然。   最后竟是忍不住“扑哧”一声轻笑了出来。   宛如冰雪初融,春水微澜。   “李兄方才神游天外,此刻答话又这般迅捷,倒像是生怕我多问什么似的?”   她收起调侃,叹了口气。   “说起来,我也是想念蝶儿妹妹得紧。   “若非此次刚刚步入筑基中期,境界亟需时间巩固打磨,实在不宜远行劳顿。   “说不得,此番定要缠着李兄,与你一同前往云乾山见见她了。”   二十天前。   李易曾特意驾驭飞舟去了云乾山一趟。   自然是去见崔蝶。   他先将噬灵虫幼虫取出,又将自己在丹火殿闭关时炼制的数种珍稀火属性丹药一并奉上。   甚至还有南宫青慧所赠的一篇“上古御虫残诀”。   随后,他将近来经历娓娓道来。   除了成为一岛之主外。   还详细说明了与南宫青慧同往车云国,深入落仙谷盗取伏妖仙草以应对兽潮之事。   更是交代了坊市的名字:“青蝶坊市。”   出乎李易意料的是。   崔蝶远比想象中更为大气与豁达。   她并未如寻常女子那般追问细节,或是流露出对南宫青慧的过多醋意。   只是静静地听着,那双美眸始终温柔地注视着他。   末了,她只是轻轻握住李易的手,细细叮嘱:“凡事尽力即可,但若事不可为,定要以自身安危为重,切莫逞强,先跑为上!”   数日温存,耳鬓厮磨。   虽在最后关头依旧恪守着那道界限。   但期间的缱绻柔情,欲说还休,早已非言语所能尽述。   直至李易再度启程,两人眼中皆是不舍。   临别前,关于收上官玉奴与裴婉青为侍妾。   以及与楚清棠之间那些未曾言明却日渐微妙的情愫与夫妻之实,有心说与崔蝶!   但话至嘴边,终究还是被他咽了回去。   他深知,有些窗户纸,一旦由他主动捅破,局面或许会变得难以转圜。   与其如此,不若顺其自然。   待时机成熟自然揭晓,或许才是更为稳妥之道。   “咳咳——”   李易挠挠头,故作轻松地随口应道:   “无妨,待我们顺利取回仙草,说不定蝶儿也已破关而出。   “到那时,正好咱们三人结伴,遨游周边诸岛。   “晨起观灵海日出之壮丽。   “入夜赏星河垂野之璀璨,岂不快哉?”   言语间刻意描绘出一幅闲适美好的图景,试图将方才那微妙的气氛轻轻带过。   南宫青慧闻言,却是轻轻“哼”了一声。   她侧过身来。   那双清冽的美眸斜睨着李易。   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嗔怪。   “我的好李兄,你这如意算盘打得倒是响亮。   “怎么?   “如今便已经开始盘算着,日后要让我与蝶儿妹妹二人,一同陪在你身边,左拥右抱了不成?”   她话语中的调侃意味十足。   让李易耳根微热,正欲开口辩解。   却听南宫青慧语气倏然一转,醋意十足的道:   “我闭关之前,那位裴仙子雪藕般的玉臂上,一点殷红的守宫砂尚且清晰可见。   “可出发前我观她那点朱砂已然无踪。”   她微微停顿。   目光如针般落在李易略显不自然的侧脸上。   声音压低了些,却字字清晰。   “想必慧儿闭关这段时间,她早已与李兄暖帐外红烛高烧,锦被中翻波逐浪,成就了好事吧?”   这话如同惊雷,直劈得李易身形几不可察地一僵。   一张老脸,瞬间涨红。   他强自镇定,干咳两声,装作将心神投入到驾驭青灵舟上。   心中却是暗暗叫苦,冷汗微沁:   “婉青之事,慧儿都看得出?   “哎,这女修的观察力未免太细致入微了吧?   “幸好此次清棠还在闭关未曾露面。   “否则,以她这眼力,若知清棠也与我结为道侣,眼前这醋海波澜,怕是要掀成滔天巨浪了!”   看着李易渐渐冒出冷汗。   只听南宫青慧“噗嗤”一声轻笑,取出手帕轻轻给他擦了擦。   然后用玉指轻轻点了点青灵舟核心处那自行运转、灵光流转的天狐阵盘:   “好了,我的李兄。   “这灵舟自有阵盘维系平稳飞行,你又何必在此装模作样故作忙碌呢?   “这般姿态,倒显得心虚不是?”   李易被她点破,动作顿时一僵。   只得收回看似忙碌的手,有些尴尬地再次抬手挠了挠头。   脸上堆起讪讪的笑容,口中含糊道:“慧儿,这个……   “我……”   南宫青慧见他这般模样,心中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最终化作一声幽幽长叹,那叹息声随风飘散。   带着几分无奈,几分认命。   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纵容。   她抬起眼眸,望向远方的天际线,声音轻柔似水,却又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真不知前世是欠了你什么,今生要为你这般牵肠挂肚,还要替你操心这些风流债……”   她顿了顿,目光转回李易脸上:   “罢了,看在你将那坊市,取名为‘青蝶’的份上。   “其中深意,我岂能不知?   “这次就不与蝶儿妹妹三堂会审,一同嗔怪你了。”   话至此处,她语气微转,带上了一丝真切的关切,声音也压低了些,如同耳语般叮嘱道:   “只是你自己也需知晓爱惜身子。   “莫要过于沉溺,损耗了元气。   “耽误了正经修行不说,待到日后与我……”   她的话并未说完,似乎联想到了某些羞人的画面。   那张美艳绝伦的娇颜上瞬间飞起两抹红霞。   她羞赧地迅速垂下螓首。   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轻颤,遮掩住了眸中流转的潋滟波光,再也说不下去。   只留给李易一个丰腴无比的侧影。 第370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今日无事,勾栏听曲   魁风坊市。   李易寻了一处距离坊市入口不远,但相对僻静的空地,缓缓降下了飞舟。   魁风岛,只是一座二阶修仙岛屿。   岛上的灵脉品质有限。   最好的灵脉,也不过是一条绵延九百余里的二阶灵脉。   所提供的灵气浓度,相较于青阳湖湖底那条足有两千余里的三阶灵脉而言。   无论是规模还是品质。   都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可谓云泥之别。   然而,天道造物,自有其玄妙安排。   魁风岛虽先天灵脉不足,但其地理位置却极为特殊和关键。   地处周边十数个大小修仙岛屿的中心枢纽地带。   如同蛛网中心,四通八达。   在加上兽潮的原因。   因此,尽管岛屿等阶不高,这座魁风坊市却是在近几年修士云集,各类交易异常兴旺。   繁华程度,甚至超过了许多三阶岛屿的核心坊市。   李易与南宫青慧远远观之。   但见街道宽阔,足以容纳数辆兽车并行。   两侧店铺林立,旌旗招展。   售卖丹药、法器、符箓、灵材的招牌琳琅满目。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灵草丹药的异香。   以及修士身上散发的驳杂灵气。   街道上人流如织,不仅有身着各色修仙家族服饰的修士,还有大量气息精悍的散修。   以及一些身着怪异法袍,来自遥远海域或者南荒修仙国的人族修士。   看着眼前这番人潮涌动商贸繁荣的景象,李易眼中不禁流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羡慕。   如此旺盛的人气,正是任何一座坊市得以持续繁荣的根本。   不过,羡慕之色也只是一闪而过。   想到正在青阳湖畔如火如荼建造的“青蝶坊市”。   自己基业如今也已步入正轨。   凭借郑焕山派出的两位金丹修士坐镇威慑。   那些在星鸾岛各处占据灵脉的修仙家族,无论心中是否情愿。   最终都乖乖前来龟蛇岛的岛主府,缴纳了购买灵脉的巨额灵石。   并与岛主府签订了灵契。   白纸黑字地保证,待“青蝶坊市”开市之前,他们每一家都会至少购置一栋修仙店铺。   李易清晰地记得。   在问仙殿,他亲自为那一份份灵契加盖代表岛主权威的金印时,下方那些族长、长老们,脸上虽都堆满了恭敬甚至谄媚的笑容,连连称是。   但眼底深处那无法完全掩饰的肉痛,却是清晰可见。   毕竟,那可是一笔足以让中小家族伤筋动骨的巨大开销。   然而,在两位金丹修士的注视下,又有哪个敢站出来说个“不”字?   修仙界,终究是实力为尊!   这一切的顺利推进,首要之功自然要记在郑焕山身上。   若非他鼎力支持,派出金丹修士并动用青竹山坊市的资源,仅凭自己,绝无可能如此迅速地打开局面。   但李易更深知。   郑焕山之所以如此不遗余力,其根源,还是落在自己身旁这位白衣胜雪的道侣身上。   以及她背后的南宫世家。   想到这里,李易不由得微微侧首,目光悄然落在南宫青慧身上。   此刻的南宫仙子,已然换下了一路风尘的宫衣。   改穿一袭裁剪合体,洁净无瑕的月白儒衫。   衣衫质地轻柔。   更衬得她身姿挺拔窈窕,宛如一株临风玉树。   她将青丝以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露出一张俊美无双的娇颜与修长的脖颈。   手持一柄白玉为骨,素面清雅的折扇。   偶尔轻摇两下,端的是俊美无双,风华内敛。   相比起来。   上官玉奴与裴婉青女扮男装如果是妖艳俊美。   而南宫青慧则是公子如玉。   浊世佳公子,温其美似玉。   别有一番风情。   自从成功突破至筑基中期后。   她的容颜气质似乎又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并非五官的改变,而是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的光华。   更加的美艳绝俗。   美得有些不食人间烟火,甚至难以用言语精确形容。   李易思绪飘远。   他身边的几位红颜,如崔蝶、苏清璇、上官玉奴、裴婉青、慕白莲等人,无一不是国色天香,各有风姿。   尤其是上官玉奴,苏清璇与裴婉青。   天生带有一种融入骨血般的勾人风情,一颦一笑皆能动人心魄。   但若单论那份高华清雅,端庄温婉的气质。   除却崔蝶之外,无人能出南宫青慧其右。   这是一种源自修仙世家,从小在钟鸣鼎食,诗书礼乐环境中熏陶培养出的大家风范。   从容不迫,气度天成。   是后天无论如何模仿也难以企及的。   “李兄。   “咱们一路从星鸾岛御舟飞行,已连续赶了七天的路,想必你也有些乏了。   “今夜我们便在此岛休整一晚。   “我已传讯族中在此的管事,已然准备好了清净的休息之处。   “待好好休憩一晚。   “明日,我们便使用这魁风岛上的修盟传送阵,传送至玄月岛。   “然后再从玄月岛传送到北渊岛。   “最后自北渊岛传送至玉瓶岛。   “如此一来,可以节省大量的时间和法力。”   此刻,南宫青慧早已将先前那点小小醋意抛诸脑后。   心思全然放在了接下来的任务上。   解说完毕。   她下意识地探出玉臂,自然而然地挽住了李易的胳膊,将身子贴近了些。   然而,就在她贴近李易身侧的瞬间,鼻翼微不可察地轻轻翕动了一下。   李易出发前所换的法袍,乃是裴婉青亲手熨烫整理过的。   上面不可避免地沾染了一丝裴婉青身上那清雅中带着一丝甜腻的桂花香气。   这缕熟悉的香气,如同一点火星,瞬间将南宫青慧刚刚压下的醋意再次点燃。   她抬起头,美眸中闪过一丝嗔怪。   语气里更是带着显而易见的酸意。   “哼,你那位婉青仙子,当真是熟透了的水蜜桃,风情万种。   “更是懂得如何讨你欢心。   “连衣裳都打理得这般周到。   “骤然与她分别,李兄心中怕是极为不舍吧?”   李易闻言,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然后讪讪一笑,下意识的挠了挠头。   他轻咳几声:   “慧儿你修炼《素女归元诀》愈发精妙。   “进阶筑基中期后,不仅法力浑厚,胜过同阶三倍。   “便是这娇颜玉貌,也愈发清丽脱俗,堪比月宫仙子,令人心折。   “李易一介散修,能得南宫仙子相伴左右,此生便算是长生无望,亦是心甘情愿。”   他话锋一转,又笑着补充道:   “婉青她极为懂事,早已言明甘心做小。   “日后每日晨昏,都会恭恭敬敬地喊你一声‘姐姐’呢。”   南宫青慧哪里听不出他话中的意思?   一张清丽的俏脸顿时飞起两抹红霞。   她羞恼地跺了跺脚,嗔道:   “呸!哪个说一定要嫁给你了!   “若不是当初在极北之地,不该看的被你看了。   “不该碰的,也让你碰了个遍。   “人家才不稀罕理呢!”   说到后面,声音渐低,带着女儿家特有的羞赧。   但旋即,她好似想到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   抬起头,清澈的眸子里带着无比的认真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甚至是一丝惧怕。   “易哥哥,以后‘长生无望’这四个字,莫要再轻易说出口了。   “不吉利。   “我们定要一起证道长生,与天地同寿。”   说话间,二人已经来到坊市入口。   此处有修士值守。   缴纳了四枚灵晶作为入市费用后,方被允许进入。   坊市建造的极为开阔大气。   街道宽敞笔直,可容四辆兽车并行!   两旁的店铺楼宇也多是新建。   虽少了些知名坊市的古朴厚重,却多了几分整齐与敞亮。   颇为有趣的是,坊市入口内的第一家铺面,并非常见的丹药阁或法器铺。   而是一座装饰颇为雅致,却又隐隐透出几分旖旎之气的三层楼阁。   匾额上刻着三个秀气中带着媚态的大字:弦乐楼。   显然,这是一处勾栏瓦舍。   修士寻欢作乐之地。   此刻正值下午,日头尚高。   远未到华灯初上,恩客们前来听曲饮酒,寻芳探幽的时辰。   弦乐楼的门廊下。   几名身着轻纱彩衣,姿容不俗的勾栏女姬显得有些慵懒。   三三两两聚在一处,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些胭脂水粉,恩客趣闻之类的闲话。   眉宇间带着些许倦意。   就在这慵懒的氛围中,忽然见到两名身形挺拔的年轻修士从坊市外走来。   当先一人,身着素白儒衫,腰束玉带。   面容俊美非凡,肤质如玉。   眉眼间既有少年的清隽,又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雍容气度。   其通身那股清贵出尘的派头,竟是她们在这风月场中阅人无数,也未曾见过的。   莫说是寻常散修。   便是某些家中供奉着假丹境老祖的年轻恩客,与之相比,也显得俗气了三分。   这几名女姬顿时看直了眼。   方才的倦意瞬间一扫而空。   一个个不由得挺直腰肢,梳理云鬓衣襟,目光灼灼地追随着那白衣公子的身影。   其中一位身着桃红纱衣,身段丰腴曼妙的女子,性子最为大胆活泼。   眼见如此人物,心痒难耐。   竟忍不住朝着走在稍前位置的南宫青慧挥动起手中香气馥郁的丝帕,娇声唤道。   声音甜腻得能滴出蜜来:   “哎呦,这是打哪儿来的神仙般俊俏的小哥哥?   “瞧这通身的气派,莫不是天上的星君下凡了不成?”   她秋波流转,语带诱惑:   “快到姐姐这儿来。   “姐姐房里有祖传的‘长生秘术’,玄妙得紧。   “正缺个有仙缘的同道一起参详呢。”   她话音未落。   旁边一位身着水绿长裙,身量高挑、生着一张瓜子脸的女姬却轻轻啐了一口。   笑骂道:   “呸!你个没羞没臊的小蹄子,嘴里没句实话。   “公子莫要听信她的鬼话,她那房里藏着吃人的妖精呢。   “进去了,怕不是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她随即转向南宫青慧,语气瞬间变得柔媚婉转,眼含期待:   “奴家今日刚学了一曲《彩凤合鸣》。   “正缺一只玉笛相合。   “不知可否请公子移步房间,让奴家为公子单独吹奏一曲?”   若是寻常女子,即便是女扮男装,被这勾栏之地的女子如此当众露骨地调笑纠缠,只怕早已羞得面红耳赤,手足无措。   恨不得寻个地缝钻进去。   然而,南宫青慧估计在真灵岛时就没少穿男装游历。   此刻非但没有丝毫羞涩。   反而“唰”地一下展开手中折扇,朝着那几位女姬方向,大大方方地点头回了一礼。   更让李易差点惊掉下巴的是。   她目光流转间,竟还特意朝那个身材最为丰腴曼妙,面容也最是娇媚的丹凤眼女修,极其风流的挤了挤眼。   这一下,反倒是这位调戏她的女姬承受不住了。   她何曾见过如此俊美的大家公子这般向自己示好?   只觉得对方那一眼,仿佛带着钩子,直把她的魂儿都勾去了几分。   顿时臊得满脸通红!   嘤咛一声,下意识地用团扇掩面,羞赧不已地垂下了头去,不敢再看。   李易半晌才回过神来。   凑近南宫青慧,压低声音,语气古怪地说道:   “慧儿,咱们走吧。   “莫要让你家族的管事久等。”   南宫青慧闻言,折扇一收,轻轻敲了李易一下。   唇角勾起一抹狡黠而得意的弧度,传音道:   “怎么?   “只许你李大岛主身边红颜知己环绕,就不许本公子偶遇芳丛,体验一番这红尘乐趣了?   “走,今日无事,勾栏听曲。   “我请客!”   说完,她竟收起折扇,无视了李易那几乎要瞪出来的眼神。   步履从容。   径直朝着那弦乐楼内走去。   接下来的一幕,更是差点让李易当场吐血。   只见南宫青慧路过那位身材丰腴方才“调戏”她的羞赧女姬时,非但没有避开,反而停下脚步。   极其自然地伸出手,用指尖在那女姬滑腻的脸颊上轻轻捏了一把。   动作轻佻却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风流韵味。   这还不算完。   她竟又顺势拉住了人家的玉手,俯身凑到那早已面红耳赤,心如鹿撞的女姬耳边,低语调笑了几句。   李易虽听不清具体内容。   但看那女姬瞬间连耳根都红透、身子微微发软,一双眸子几乎要滴出蜜来的模样,便知南宫青慧定然是说了些极其撩拨人心的话语。   末了,她还颇为大方地塞了两块灵石到那女姬手中。   那女姬何曾遇到过如此俊美多金又知情识趣的恩客?   顿时喜得心花怒放,一双美眸含情脉脉地望着南宫青慧,里面水雾迷蒙,充满了毫不掩饰的仰慕。   若非场合不对,只怕当场就要自荐枕席,追随这位“公子”而去了。   李易彻底怔在原地,目瞪口呆。   只觉得眼前这一幕简直颠覆了他的认知。   “勾栏听曲?”   他下意识地挠了挠头,看着南宫青慧潇洒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那犹自痴痴凝望她的丰腴女姬。   一时间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   眼看南宫青慧的身影就要消失在弦乐楼喧闹的正堂深处。   李易把心一横,硬着头皮跟了进去。   他倒要看看,这死丫头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然而,南宫青慧并未在那些莺歌燕舞的前厅停留。   她似乎对这里极为熟悉。   一路穿堂过院,绕过几处回廊,竟径直来到了楼后一处颇为清幽僻静的小院。   小院与前面的风月喧嚣,恍若两个世界。   里面种满了灵桃树,此时虽非花季,但枝叶繁茂,绿意盎然。   灵气也比外面浓郁了几分。   南宫青慧在一株最大的灵桃树下站定,回过身来。   她用折扇轻轻扇了扇风,好整以暇地看着略显局促跟来的李易。   脸上带着戏谑的笑容,调侃道:   “李公子,我看你目光流连,似乎最是偏爱那般身材丰腴,珠圆玉润的美人儿。   “方才那位羞得垂下头去的小娘子,姿色身段可还入得眼?   “若是喜欢,我这就唤她过来,陪你饮酒品茗,如何?”   李易对她这明显的调侃充耳不闻。   他环顾了一下这清雅却依旧属于勾栏范围的小院,眉头微蹙,有些不确定地低声问道:   “慧儿,你之前传音说的那处绝对安全,可供我们暂时落脚休息之地。   “莫非指的就是这间勾栏?”   南宫青慧见他一脸难以置信的样子,禁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眉眼弯弯,反问道:   “怎么,李兄是对此地不满意?   “觉得不够雅致,还是嫌这里的姑娘不够美?”   李易摇了摇头,神色更加认真了几分:   “并非不满意,只是太过意外。   “虽说‘灯下黑’,‘大隐隐于市’乃是至理。   “将据点设在三教九流汇聚的勾栏之中,也确实能掩人耳目。   “但是……”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南宫青慧:“但是此地毕竟是勾栏画舫。   “南宫世家乃真灵岛的数千年的顶阶大族。   “若让人知晓其下产业竟有勾栏。   “那些流言蜚语,怕是会对南宫萍与南宫岳前辈在万灵宫内的清誉有所影响吧?”   南宫青慧闻言,却是浑不在意地笑了笑。   折扇在掌心轻轻一敲,解释道:   “李兄多虑了。   “似我南宫家这般绵延数千载的修仙大家族,名下产业繁多。   “三教九流,无所不包。   “这等勾栏画舫、酒楼茶馆,本就是搜集各方消息,探听隐秘情报的绝佳场所。   “几乎每个修仙大世家都会暗中经营一些。   “些许流言蜚语,于家族声誉而言,不过是清风拂面。   “根本不会造成半点实质影响。   “万灵宫对此亦是心知肚明。”   她语气微顿,带着一丝狡黠,补充道:   “况且,这‘弦乐楼’可是挂着‘清吟小班’的牌子。   “乃是卖艺不卖身的所在。   “只供客人听曲赏舞,底线还是有的。”   就在她话音刚落的刹那,小院外传来一阵轻微而规律的脚步声。   只见方才那位调戏南宫青慧,身材丰腴、手执团扇的丹凤眼女姬,此刻正款款走来。   与先前那副烟视媚行,娇羞无措的模样截然不同。   此刻的她神色沉静,步履从容,眉宇间带着一丝干练。   她进入小院后,先是目光谨慎地扫视了一圈。   随即纤手一挥,一道无形的隔音禁制瞬间布下。   将小院与外界彻底隔绝。   做完这一切,她才转身。   神色恭敬的朝着南宫青慧,盈盈一拜。   语气清晰而沉稳:   “外门管事苏芸娘,拜见大小姐。” 第371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勾栏宴客,竟是女修   见到南宫青慧后,苏芸娘周身气息不再遮掩。   一股属于筑基中期修士的灵压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   甚至已经达到中期顶峰。   差一点就到窥入筑基后期!   李易站在一旁,表面不动声色,心中却暗叹一句:   “区区一座二阶岛屿上的小小勾栏。   “其主事者,竟然就是一位筑基中期女修!   “这等人物,放在青竹山坊市,已足以担任执事长老。   “在此地,却仅仅是一名外门管事,负责打理这等上不得台面的情报据点。”   这背后的含义,细思极恐。   窥一斑而知全豹。   南宫世家的势力触角,恐怕早已如同蛛网般,渗透到了万灵海的每一个角落。   甚至,恐怕就连车云国内,也不知道暗中潜伏着多少南宫家的密探眼线!   若非如此,那‘伏妖仙草’这等隐秘消息。   如何能如此迅速而准确地传递出来?   慧儿她又如何能对车云国皇族以及四大修仙部落的内部底细了如指掌?   这一刻,李易才真正切身感受到,一个顶级修仙世家所拥有的庞大人脉网络与情报能力,是何等的恐怖。   绝非一朝一夕之功。   而是需要千年的积累与布局。   “南宫世家。   “当真是深不可测!   “不怪郑焕山那等天灵根的金丹修士也得小心巴结。”   就在李易暗自心惊于南宫世家深不可测的底蕴时。   苏芸娘起身后,虽保持着恭敬的姿态。   眼角的余光却在一刻不停地细致地打量着李易。   其实,李易方才的猜测略有偏差。   她并非南宫世家撒在外界的普通外门管事。   其真实身份,乃是南宫萍身边的贴身侍女。   深受信任。   此次南宫青慧决意前往车云国盗取“伏妖仙草”,家族内部虽未明面支持。   但暗地里,许多像她这样得力人手,都被悄然派了出来。   分布在各条线上,全力为大小姐的此次任务铺路。   也正因她是南宫萍的贴身侍女,在真灵岛时,她便时常从南宫萍与南宫青慧嘴中,听到“李易”这个名字。   频率之高。   语气之特别。   让她早已对这个名字充满了好奇。   究竟是何等惊才绝艳的男修,能引得自家眼高于顶的大小姐如此另眼相看?   然而,今日亲眼得见,苏芸娘心下却不免生出几分失望与疑惑。   在她看来,眼前这位男修,容貌尚可,却也算不上绝世俊朗。   修为筑基中期,在这个年纪肯定算是不错。   但也绝非冠绝同辈的惊世之才。   来太岳山提亲的修士里,有二十五岁的天灵根筑基后期修士。   更有三十出头的即为假丹的修仙道种。   再观李易气质,虽有几分沉稳。   却没有哪怕一点世家大族的贵气与绝世天骄的锋芒。   总而言之,平平无奇。   她实在想不明白大小姐这般人物,容貌、天赋、家世皆是上上之选,为何会对此人如此倾心。   甚至不惜在父母面前多次维护?   在他苏芸娘看来,这样一个普通男修,不仅配不上自家大小姐。   也很难在未来,给予大小姐乃至南宫世家应有的助益。   不过。   纵然心中极为瞧不起李易,但她面上却丝毫不露。   只是在她垂下眼帘的瞬间。   一丝微不可察的轻蔑,终究未能完全掩盖。   “芸娘,还不见过李道友?”   南宫青慧淡淡开口。   此刻的她,与方才同李易独处时那偶尔流露的娇羞温婉判若两人。   语气冷淡。   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冷冽威仪。   那是久居人上、执掌权柄自然养成的气势。   苏芸娘心头一凛,赶紧转向李易,深深一礼,“芸娘见过李道友。   “先前不知是贵客临门,多有怠慢,还望道友海涵。”   李易语气平和:“苏仙子不必如此多礼。”   说完便不再多言。   南宫青慧醋意未消,自己还是少与其她女修说话为妙。   免得引火烧身。   苏芸娘也是心思玲珑之人。   见李易态度淡然,便不再多言。   连忙引着二人来到一棵灵气盎然,枝繁叶茂的古桃树下。   待二人落座后。   只见她如同变戏法般,迅速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套质地莹润,雕刻着精美花纹的白玉茶具。   动作娴熟地开始烹煮灵茶。   不多时,一股清冽沁人,蕴含着精纯灵气的茶香便弥漫开来。   苏芸娘先是恭敬地为南宫青慧斟了一杯热气腾腾的灵茶。   这才小心翼翼地询问道:   “大小姐,这次远行,为何不见林供奉与秦供奉随行护持?   “可是另有安排?”   南宫青慧端起茶杯,轻轻用杯盖拨弄浮叶。   说道:   “两位供奉乃是假丹修为。   “即便去了车云国,因为禁制的原因也进不了落仙谷。   “于事无补。   “况且……”   她抬眼瞥了一下身旁的李易,继续道:   “有李兄在旁护我周全,足以应对。   “又何须再劳动两位供奉辛苦奔波?”   说完,她目光扫过石桌。   发现苏芸娘只给自己斟了茶,却并未给李易斟上,脸色顿时一沉。   “芸娘!   “你如今是越发不懂规矩了?   “李兄乃是我请来的贵客,你竟如此怠慢?”   苏芸娘被这突如其来的斥责吓了一跳,脸色瞬间有些发白,连忙告罪:   “大小姐息怒。   “是奴婢疏忽了。   说着,赶紧从木匣中取出一只干净的玉杯,为李易斟上七分满的灵茶。   双手奉上,语气带着惶恐:   “李公子,请用茶!   “方才小婢失礼,万望恕罪。”   李易对此等细微处的怠慢或是讨好其实毫不在意。   修仙之人,若是计较这些俗礼,如何觅得长生大道?   他道了声谢。   随意接过瓷盏置于鼻端轻轻一嗅。   只觉茶香扑鼻,灵气氤氲。   虽一时辨不出是何种灵茶。   但观其色,闻其香,便知品阶定然不低。   此时,南宫青慧开始询问正事:   “芸娘,我且问你。   “最近这段时间,可有真灵岛,尤其是那九姓家族的修士路过魁风岛。   “使用过岛上的传送阵?”   苏芸娘见问及正事,神色一正,连忙回道:   “回大小姐,有的。   “小婢遵照您的吩咐,一直用心留意各方动向。   “为了获取确切消息。   “还特意花费灵石,买通了修盟派驻在此,负责看守魁风岛那座远程传送阵的筑基期管事。”   她略微回忆了一下,继续禀报:   “据她透露,近一个月来,仅真灵岛方面,九姓家族的修士,便有不下百位族人借用了传送阵。   “传送的目的地,无一例外,全是玉瓶岛。   “除此之外,还有其它修仙岛屿,大约二十余家,有元婴或假婴老祖坐镇,势力不容小觑的修仙家族子弟,也使用了传送阵。   “去向亦是玉瓶岛。   “换句话说,亦是冲着车云国而去。”   南宫青慧本来正在饮茶,闻言动作稍稍一顿,秀眉蹙起:   “芸娘,买通那名修盟执事,你花了多少灵石?”   苏芸娘略显得意地回道:   “回大小姐,只花费了区区两千低阶灵石。”   然而,南宫青慧听完,脸上并未露出丝毫赞许之色。   反而将手中的茶杯轻轻放在了石桌上,发出清脆的磕碰声。   她抬起眼,目光平静看向苏芸娘,冷声道:   “芸娘,本来这次准备赏你。   “但你这次,着实做了一件大错事!   “却也误打误撞作对一件事,这次不赏不罚!”   苏芸娘闻言,脸上的些许得意瞬间僵住。   转而化为错愕与不解。   她原本以为自己不惜代价,动用各种关系,打探到如此详尽且关键的内幕,必会得到大小姐的肯定与夸赞。   甚至可能因此更受重用。   却万万没想到,等来的竟是这样一个“对错各半”近乎于敲打的评价。   心中顿时七上八下,惴惴不安起来。   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在心底蔓延。   李易将她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解释道:   “苏仙子,你此番打探到的消息本身,确实详尽准确,功劳不小。   “但问题,恰恰出在你获取消息的方法上。   “你不该亲自出面。   “更不该如此直接地用大量灵石去强行买通修盟看守传送阵的管事。   “此乃情报探听的大忌。”   他端起灵茶饮了一口,再次说道:   “你仔细想想,修盟派系盘根错节,你能用灵石撬开对方的嘴。   “其他势力,无论是觊觎仙草的其它修仙大族,还是车云国本土的敌对力量,他们同样可以付出更大的代价,反向将其买通。   “届时,对方只需轻描淡写地透露一句‘日前有南宫家的人前来重金打探过车云国之事’。   “你此举,便无异于黑夜中举火。   “明明白白地告诉所有潜在的有心人,南宫世家不仅对车云国的伏妖仙草志在必得,而且已然开始行动。   “须知,去了车云国,那边形势复杂,敌友难辨。   “可就远非在万灵海这般能自由掌控局面了。   “一旦有仇家或因利起意之辈,凭借你留下的线索顺藤摸瓜,在那边设伏下黑手。   “事后再将祸水引向车云国本土修士,届时才是真正的危矣。”   苏芸娘听到这里,脸色倏地煞白。   先前那一丝委屈早已被后怕所取代。   她是聪慧之人,经此一点,立刻明白了自己错在何处。   她只顾着急于获取情报以证明能力,却全然忽略了自身行动可能带来的连锁反应。   尤其是可能将大小姐置于险境!   一想到因为自己的莽撞,可能被无数双眼睛在暗中盯上。   甚至可能因此为大小姐后续的行动布下陷阱,她便感到一阵不寒而栗。   李易见她已然明悟,便最后点了一句:   “不过,你成功搭上了这条线。   “并且确认了可以用灵石开路,这本身倒是一件好事。   “既然知晓守阵修士中何人可以买通,其人性情如何,价码又是几何。   “那么接下来,我们便可以用其它身份砸出一条路来。   “既能顺利前往车云国。   “又不暴露慧儿的身份和真实目的,可谓一举两得。”   这一番分析,先指出其过失,再肯定其价值。   最后给出更高明的解决方案。   可谓环环相扣。   最后,李易翻手取出一个精致的白玉丹瓶,轻轻放到石桌一角,笑道:   “苏道友此番为了打探消息,想必也耗费了不少心力。   “慧儿方才曾提及,你是金木双灵根修士。   “正巧,我也是木灵根修士。   “这里有瓶五木丹,于道友修行应当颇为契合,还望不要嫌弃。”   其实南宫青慧根本没说苏芸娘的灵根。   不过,只需用破邪法目看一眼,李易就能大致看出对方的灵根属性。   他此举用意明确。   既然南宫青慧做了敲打提醒的“白脸”,那么他就需做个进行安抚与笼络的“红脸”。   恩威并施。   方是驭下之道。   苏芸娘看着那丹瓶,不敢伸手去接,只是下意识地望向南宫青慧。   南宫青慧神色依旧平淡,开口道:   “既然是李兄赏你的,你便拿着吧。   “他是五阶丹师,亲手炼制的丹药,可比市面上流通的那些普通货色强出数倍不止。   “此丹于你,乃是机缘一桩。”   苏芸娘本来觉得李易做为同阶,不可能有什么好的丹药。   此刻五阶丹师四个字入耳,登时怔楞当场!   她看着此刻云淡风轻的李易,一切都明白了过来!   如此年轻的五阶丹师,乃是足以让元婴修士都奉为上宾,极力拉拢的尊贵身份。   其地位,甚至远超许多普通的金丹修士!   怪不得大小姐会对他如此倾心。   也怪不得主人提起他时,语气那般不同!   原来,自己所以为的“平平无奇”,不过是井底之蛙的浅见。   对方所拥有的丹道造诣,是远比家世、容貌,更受修仙界尊崇的资本。   ……   望着苏芸娘的背影,南宫青慧道:   “易哥哥,匿息术和改换容貌的问题倒是不难解决。   “我所修的《素女归元诀》,不仅能完美收敛自身所有气息,更能随心所欲地幻化容貌体态。   “除非是元婴真君亲至,否则寻常金丹修士也难以看破。”   她说着,玉指指尖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灵光。   面容轮廓竟在瞬间出现了细微的变幻,气质也随之不同。   虽依旧清丽,却与原本的容貌有了明显区别。   “只是!”   她微微蹙起秀眉,露出些许为难之色。   “即便改换了容貌气息,在与那修盟派驻看守传送阵的修士接触时,总需要一个合理的身份才好。   “凭空捏造一个,恐会引起对方警惕。   “毕竟动用远程传送阵,尤其是前往边境岛屿这等敏感地带,修盟盘查一向严格。”   李易闻言,不由莞尔。   他早已察觉,每当南宫青慧遇到难题,下意识依赖他时,那声平日里绝不会轻易出口的“易哥哥”便会不自觉地脱口而出。   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亲昵与信赖。   他抿了一口灵茶,“此事无需另寻身份。   “今夜,我亲自宴请那位看守远程传送阵的修盟执事,当是十拿九稳!”   见南宫青慧眸中露出不解之意,他继续解释道:   “只需用我星鸾岛主的身份即可。   “以一方岛主之尊,为了伏妖仙草的公事,使用修盟传送阵,合情合理。   “若换个无名无姓,来历不明的散修,出手便是大笔灵石的贿赂,反倒惹人生疑,不敢收取。”   说完,李易话锋一转,神色变得凝重些,“慧儿,既然如此多的修士前去车云国盗取伏妖仙草,那咱们的传送目的地也需适当改变一下。   “不能直接传送到最靠近车云国边境的玉瓶岛。   “那里如今各方势力云集,鱼龙混杂,不知潜伏着多少车云国乃至其它势力的眼线探子。   “你我若在那里现身,你这般气质独特的女修。   “即便改换了容貌,也难保不会被有心人留意到。   “可说,徒增变数。”   他示意南宫青慧靠近些,准备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南宫青慧被李易说成气质独特,心中顿时一甜。   换成任何女修也是如此。   毕竟,作为女子,就没有人不喜欢被心上人夸赞的。   如今见李易让自己靠近,马上美滋滋的凑了过来。   几乎将半个身子都依偎了过来。   她仰起那张俊美“公子”的脸庞,眨着一双明亮的眼眸,满是期待地看着心上人。   脸贴脸。   彼此呼吸都能感触!   面对这张俊美非凡,却是男装打扮的妖艳脸庞,李易下意识的怔了怔。   鼻间萦绕着南宫身上清雅的香气。   一时间竟有些失神。   南宫青慧却浑然不觉这略显古怪的氛围。   依旧眼巴巴地望着他,等待着他的下文。   李易猛地回过神来。   先是有些尴尬地轻咳一声。   为了掩饰方才的失态,他抬手布下了一道更为牢固的隔音禁制。   这才继续道:   “我的意思是,我们先传送到距离玉瓶岛尚有七千里之遥的北渊岛。   “此岛乃是很多猎妖修士与低阶采矿修士的目的地,并不引人注目。   “到了那里,我们直接用青灵舟前往风罗部。   “虽然会多耗费些时日,但胜在隐蔽安全。   “可以最大程度避开前方耳目。”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细致地分析着路线选择和可能遇到的各种状况。   南宫青慧凝神静听,一双美眸越来越亮。   频频点头。   显然对李易这番周密稳妥的安排极为赞同。   先前的那点烦闷直接烟消云散。   有李易在身边筹谋,她只觉得心中无比安定。   再大的难题,皆可以迎刃而解。   ……   华灯初上。   弦乐楼内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   迎来了一日中最热闹的时刻。   一二层的开放式厅堂内,暖色灵光氤氲,映照出满堂醉客。   传出来的,尽是些不堪入耳的暧昧调情。   与露骨直白的虎狼之词。   其间更夹杂着女姬们欲拒还迎的娇笑与刻意为之的撩拨。   她们皆是此中老手。   美眸轻眨间,便能窥出恩客的大抵身家。   若不将这些勾栏听曲男修们储物袋中的灵石尽数掏空。   便算不得一个合格的风月女姬。   顶层天字号包厢。   自成一方天地。   所有喧嚣,到此为止!   其内陈设之奢华,更是远超寻常想象。   地面铺设的是能宁心静气的暖玉。   墙壁上镶嵌着夜明珠与月光石。   柔和的光线将室内映照得如同白昼。   不止是角落里布有小型的聚灵法阵,使得包厢内的灵气浓度远超外界。   就连摆放的桌椅家具,竟也都是由能自发汇聚灵气的聚灵木打造而成。   手触之处温润,呼吸之间都能感受到精纯灵气的滋养。   可谓极尽奢靡。   此刻,李易换上了一袭用料考究,绣着“星鸾”二字的华贵法袍,端坐于主位之上,气度沉静。   而客位上坐着的,自然便是要重点“结交”的目标。   也就是修盟负责看守魁风岛远距离传送阵的那位筑基管事。   只是让李易心中微微有些惊讶的是。   这位贪财的守阵修士。   竟是一位女修! 第372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与心机妖女的交易   并且,此女还是一位筑基后期修士!   更让李易感到些许意外的是。   她竟是来自云乾柳氏。   乃是柳家三大筑基修士之一。   名叫柳寒烟。   此女之名,他早有耳闻。   据传虽然外表有些放荡,实则性情颇为清冷。   在柳家地位尊崇。   乃是柳家当代家主最为倚重的左膀右臂。   “这修仙世界真是小的很!”   李易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瞬间闪过诸多念头。   柳家与崔家为了灵田与灵脉的争夺,关系剑拔弩张。   他万万没想到,竟会在这远离云乾山的魁风岛上,以这样一种方式,与这位柳家的核心人物打交道。   世事之巧,莫过于此。   此刻,这位柳家仙子并未急于谈正事。   而是慵懒地倚靠在由整块聚灵木雕琢而成的宽大木椅上。   一双妙目,此刻正饶有兴致地投向包厢中央。   专注地欣赏着数位身姿曼妙的舞姬表演一种名为“流云袖舞”的舞蹈。   甚至可说看的津津有味。   但见七名舞姬身着广袖宫装,臂挽丈许轻纱,随着箫声与清脆的琵琶弦音翩然起舞。   动作整齐划一。   宛若一人。   长袖挥洒间,如云似雾,   观之,着实令人赏心悦目。   她身着一袭极为合体的红色留仙裙。   裙摆如流霞般铺散开来,衬得她肌肤愈发白皙胜雪。   看面容约莫三十四五岁的年纪。   正是一个女子风情最为醇熟动人的阶段。   长有一张极为标准的瓜子脸。   五官精致的就是李易也很难挑剔。   尤其点睛之笔是那一双勾魂夺魄的桃花眼。   眼波流转间,似醉非醉,朦胧而媚意天成。   偏偏她的气质中,又奇异地糅合了一种未经世事般的清纯之感。   朱唇不点而红。   兼具清纯与妖艳两种截然不同的特质于一身。   形成了一种令人难以移开视线的媚意。   李易打量柳寒烟的同时。   她也敏锐地觉察到了李易的目光。   并未回避,反而转过脸来,对着李易娇媚一笑。   随即,她似乎是无意,又似乎刻意地,轻轻移动娇躯,调整了一下坐姿。   就是这个细微的动作,使得那宽大的红色裙摆微微滑开些许。   裙裳之下,一双线条完美,白皙如玉的修长玉腿,惊鸿一瞥地展露在李易眼前。   仅仅一息。   旋即又被垂落的裙摆半遮半掩,更添无限遐想。   这让李易不由得一怔。   心中顿时升起一个古怪的念头:   “此女莫非知道我的身份,故意戏弄于我?”   他心中念头飞转,面上却依旧保持着从容的笑意。   顺势端起面前案几上盛满碧色酒液的玉爵。   向着柳寒烟遥遥一敬。   同时语气温和地笑道:   “柳仙子,此灵酒并非什么名扬四海的上品。   “不过是李某龟蛇岛驻地特有的一种青果酿造而成。   “随意取了个名字,叫作:青果酒。”   他轻轻晃动,酒液在夜明珠光下漾起涟漪,散发出一种独特的清新果香。   “此酒灵力算不得多么浓郁,也绝对称不上高阶灵酒。   “但其口感清冽甘醇,回味悠长,自有一番天然风味。   “在李某看来,其滋味之妙,倒是胜过许多所谓的琼浆玉液。”   柳寒烟闻言马上端起玉爵,朝李易娇媚一笑:   “哦?   “既然是李岛主亲自推荐,又是贵岛特产,妾身自然要好好品尝一番。”   说完,她竟真的大方爽利,将玉爵凑到唇边,仰起修长的脖颈,将爵中那碧莹莹的青果酒一饮而尽!   放下玉爵。   她伸出舌尖,极其自然地轻轻舔舐了一下沾染酒滴的唇角。   这个不经意的小动作,却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魅惑。   随即,她抬起玉手,朝着包厢中央轻轻一挥。   无需言语。   这些原本还在奏乐起舞的乐师与舞姬立刻停下动作。   先是训练有素地躬身一礼。   然后悄无声息地迅速退出了包厢。   并轻轻带上了房门。   转眼间,偌大的奢华包厢内,便只剩下李易与柳寒烟二人。   柳寒烟神色不变。   纤指随意地弹出数道灵光,精准地落在包厢四角。   霎时间。   一个比之前更为凝实、范围也更大的隔音灵罩凭空出现。   将她与李易笼罩在内。   彻底隔绝了内外。   做完这一切,她脸上的慵懒与媚意稍稍收敛。   桃花眸中锐光一闪,直视李易,开门见山地说道:   “李道友,明人不说暗话。   “从你方才自报家门,说出‘星鸾岛李易’这几个字时,妾身便已知晓你与崔家的关系。”   说完,她淡淡一笑:   “说实在话,崔家落魄,之前我柳家确实动过心思。   “想趁机狠狠咬下一块肉来。   “不过!”   她话锋一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后来经某位前辈劝说之后,妾身觉得为此与崔家彻底交恶,得不偿失。   “这念头已经熄了。   “所以,道友大可放心!   “今日你我之间,不必再纠缠于崔家旧怨。”   说到此处。   她自斟一杯灵酒,目光灼灼地看向李易:   “咱们,现在只需开诚布公地聊一聊,关于你如何使用传送阵。   “以及,愿意为此付出什么代价。”   李易岂是那般容易被对方牵着鼻子走的人?   见柳寒烟直接将话题引向传送阵,他却不急不躁,好整以暇地伸出筷子,夹了一块精致小巧的灵糕。   然后极为从容地放入口中,细细咀嚼品味起来。   待咽下口中食物,他才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柳寒烟,反将一军:   “李某现在攀上南宫家的高枝,获得星鸾岛主之位,对崔家其实已经没有什么感情。   “不过我有一点不解。   “那就是仙子修为高深,已达筑基后期。   “以此等修为,即便是在灵鼋岛,苍星岛,玄月岛这些四阶修仙大岛,于岛主府中担任一方要职,也绰绰有余。   “如今却屈尊在此地,看守一座往来修士繁杂的传送阵。   “此事,委实让李某觉得有些难以理解。”   柳寒烟见李易不接招,反而将话题引向自己,心中暗骂一声“小滑头”。   又一杯灵酒饮下后,她幽幽一叹。   叹息婉转千回。   带着几分令人心怜的愁绪,竟主动开始吐露柳家的窘境:   “李道友既然问起,妾身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我所做的一切,皆是为了家族!   “柳家如今族人众多,人丁兴旺,后继之力不乏,本是家族兴盛之基。   “然而,天不佑我柳家!   “族地周边,竟连一条可供开采的灵石矿脉或像样的灵材矿脉也没有。   “偌大一个修仙家族,上下三百多名修士的修行资源,全靠着那千亩灵田的微薄产出。   “可这又如何够用?   “只能依附某些大族,派遣族中子弟为他们执行一些出生入死刀头舔血的危险任务。   “甚至充当死士!   “换取些许资源,勉强维持生计,艰难度日。”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不甘与苦涩:“道友试想,但凡我柳家拥有一条能够稳定产出,哪怕只是绵延百里的低阶矿脉,又怎会甘冒奇险,去觊觎招惹有九级蛟祖坐镇庇护的崔家?   “即便明知那位蛟祖与万灵宫有约定,非崔家面临灭族之祸不会轻易出手。   “并且,我柳家先祖乃是饲养他老人家的御兽童子。   “亦算有些渊源!   “可我柳家每次侵占灵脉与灵田,依旧是心惊胆战!   “要知道,那可是马上就要进阶十级的蛟祖。   “化为本体只需吹上一口气,我柳家上下,恐怕顷刻间便是族灭人亡的下场!”   李易仔细聆听她的诉说,并未接话。   对于崔家与柳家这些年来的恩怨纠葛,他早已从崔蝶和家族记载中了解得七七八八。   在他看来。   崔家上几代的族老与族长,皆是一群庸碌无能的废柴!   眼见着邻近的柳家逐渐起势,人丁兴旺,却又缺乏资源,如同饿狼环伺。   面对这等危机。   要么趁早分化拉拢,将其核心弟子招揽麾下收入己用!   再慢慢让其做些危险任务,损失人丁!   要么在对方刚刚露出獠牙苗头时,以雷霆万钧之势,将其全族扑杀,以绝后患。   鬼都知道,一个没有修仙资源却人丁兴旺的家族,肯定会来咬你!   既想维持和气,又无有效制衡手段。   优柔寡断,妇人之仁!   最终只能养虎为患,反受其乱!   此等行径,简直是将家族基业视作儿戏。   “柳仙子,李某还有一事不解!   “仙子并未化神炼虚,自然没有未卜先知之能。   “当初又怎会选择看守这座远距离传送阵?   “据李某所知,此职司在寻常时候,不过是个清苦闲差。   “终日与冷清阵台为伴,既无丰厚俸禄,更无什么油水可捞。   “仙子这般精明的人物,怎会甘心屈就此位?”   李易再次问出了心中疑惑。   柳寒烟闻言,先是微微一怔。   随即掩口发出一阵银铃般的“咯咯“轻笑。   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自嘲与无奈。   “李岛主既然问起,妾身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她轻叹一声,端起玉杯浅酌一口,娓娓道来:   “此事说来话长。   “我用自身美色勾引了修盟一位外门金丹中期长老。   “待他那位缠绵病榻多年的道侣坐化之后,我便嫁与他为侍妾。”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   “作为交换,他承诺动用人脉,为我在灵鼋岛岛主府中谋一个实权职位。   “可惜啊……”   柳寒烟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冰冷:“灵鼋岛岛主郑焕山不知从何处听闻此事,竟执意不肯接纳。   “那位长老无奈,只得退而求其次,将我安置到这魁风岛上,挂了个副岛主的虚衔。   “恰逢第二条防线吃紧!   “这座远距离传送阵的战略地位陡然提升,需要一位可靠之人坐镇看守。   “于是这个'重任'便落在了妾身的肩上。   “为了名正言顺,我那未来的道侣,还特意在修盟阵法殿给我挂了个执事的头衔。”   说到此处,柳寒烟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玉指轻轻摩挲着杯沿:   “至于后来的事。   “想必以李道友的聪慧,就算妾身不说,也该明白了吧?”   李易点点头,到此一切都明白了。   虽然不一定事事皆真,但大部分应当不假。   然而,还有一个关键疑点,如同鱼刺般鲠在他的心头,不吐不快。   他眸光看向柳寒烟,蹙眉道:   “柳仙子,请恕李某直言。   “你身居此位,利用看守传送阵的职权之便,收取如此巨额的灵石好处。   “说得直白些,这分明是贪赃枉法、中饱私囊之举。   “修盟律例森严,监察体系也非虚设。   “仙子难道就不怕有朝一日东窗事发,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吗?”   柳寒烟闻言,非但没有流露出半分惊慌之色,反而再次发出一阵银铃般的咯咯娇笑。   她慵懒地调整了一下坐姿,红色裙摆随之如水波般轻轻荡漾。   就在这不经意的动作间,一双修长玉腿再次若隐若现。   那雪白晃眼的肌肤光泽,与鲜艳的红裙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冲击。   旋即又被垂落的裙摆恰到好处地半遮半掩。   更添无限遐想空间。   李易知道她在故意勾引,心中暗骂一声“妖女”。   却不得不按下心绪,凝神静听她的解释。   “李道友,你这话可就说错了。”   柳寒烟轻摇螓首。   唇边笑意未减。   眼中却闪过一丝精明的光芒。   “妾身行事,向来最是遵循规矩,从不逾矩。   “所有经我之手使用这座远距离传送阵的修士,无论是何来历,去往何处,都必定备好了一个合乎修盟规制的‘正当理由’。   “这些理由白纸黑字,记录在案,程序完备,任谁来了也挑不出半分错处。”   说着,她美眸流转,笑意盈盈地望向李易:   “便如同李道友你此次替南宫家做事。   “不也是备好一个冠冕堂皇,无可指摘的正当理由吗?   “前往车云国,为修盟万千修士谋取那能抵御兽潮的伏妖仙草!”   她将“伏妖仙草“四字说得格外清晰。   “此乃关乎一方安定,应对妖族威胁的大义之举。   “妾身身为修盟执事,于情于理,都应当为道友此行提供便利。   “若是横加阻拦,反倒显得妾身不识大体、不顾大局了。”   李易凝视着眼前这位姿态慵懒却心思缜密到极点的女修,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   这般心机,妥妥妖女无疑!   自己的枕边人,估计只有苏清璇能与她比一比。   哪怕裴婉青与上官玉奴都比不过她。   紧接着,柳寒烟轻轻将垂落的发丝挽至耳后。   媚意十足的道:   “至于灵石,只要不是当场人赃俱获,谁能奈我何?   “况且这魁风岛传送阵,表面上是由妾身一人掌管。   “实则从上到下,每一处关节我都已经打点妥当。”   说到这里,她忽然压低声音,眼中闪过狡黠的光:   “即便真有东窗事发的那一日,妾身也早已备好万全之策。   “大可将责任分摊到各个环节。   “到时法不责众,最多也就是个失察之过。”   李易静静听着这番滴水不漏的谋划。   心中着实升起几分钦佩。   却又觉得这妖女有些可悲。   明明有着筑基后期的修为,本该专心追求长生大道。   却要为家族琐事耗尽心力。   家族,就是个无底洞,永远也填不满!   即便她为此付出再多。   待到坐化之日,那些受她恩惠的后人,又有几个会真心感恩戴德?   后代族人又有哪个记她的好?   最后只会有人骂她不知廉耻!   思绪转动间。   李易伸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鼓鼓囊囊的灵石袋,放在桌上:   “柳仙子,按你之前的价码,使用一次远距离传送阵,每人需两千五百灵石。   “李某此行只需传送两人。   “这里是五千灵石,还请仙子行个方便。”   说完,他指尖轻弹,那灵石袋便平稳地朝着柳寒烟飞去。   然而,出乎李易意料的是,柳寒烟只是瞥了那灵石袋一眼,并未伸手去接。   反而玉手轻拂,一股柔和的法力涌出。   将那灵石袋又原封不动地推回到了自己面前。   “李道友。”   她红唇轻启,脸上那抹惯常的慵懒媚意渐渐敛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先前谈生意时截然不同的认真与恳切。   “妾身此次前来与你相见,其实并非是为了这些灵石。”   “我早已听闻。   “道友乃是罕见的雷修。   “并且,是雷修中战力极为强横的存在。   “想必道友还记得那个凶名在外的赤鬼上人吧?   “此人作为经年的劫修。   “手段狠辣,修为更是不俗。   “在附近海域也算是个人物。   “可就是这样凶名在外,令人闻名色变的凶神,却在道友手下被瞬杀。”   她微微一顿,观察着李易的反应。   继续说道:   “此事虽然未在修仙界广泛流传。   “但以妾身的消息渠道,却是早已知晓的。“   听到“赤鬼上人”四个字。   李易脸上不禁露出一丝古怪神色。   他心中暗忖:那赤鬼上人分明就是你柳家指使去截杀崔家仙苗的。   此事你岂会不知?   现在却在这里与我装模作样地求证。   不过这话他自然不会说出口。   只是静静等待着柳寒烟的下文。   柳寒烟终于说出目的:   “实不相瞒,妾身手中有一件颇为特殊的宝物。   “其外有一层极其坚韧古怪的鬼法禁制。   “寻常手段难以破除。   “经过妾身研究,唯有至阳至刚蕴含破邪之气的精纯雷法,方有可能将其禁制强行轰开。”   她一字一句地说道:   “若李道友愿意出手,帮妾身破开此宝禁制。   “那么此次传送,不仅无需道友支付一枚灵石。   “妾身反倒可以送道友一份不小的机缘。   “以作酬谢!”   李易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但并未过多犹豫。   对方既然赴宴前调查过自己,显然是有备而来。   他略一沉吟,便开口道:   “既然仙子开口,若此事在李某能力范围之内,李某自然愿意相助。   “但仙子也需知晓。   “我毕竟只是筑基中期修为。   “雷法虽有些火候,却未必一定能帮上仙子的忙。   “所以,还需先看看那宝物的具体情况。”   他顿了顿,问道:“不知仙子所说的那件宝物现在何处?   “可否取出。   “让李某研判一下禁制之强度?”   然而,柳寒烟却轻轻摇了摇头,解释道:   “有道友这句话就可!   “那件宝物此刻并不在妾身身边,前些时日已被我一位至亲族人取走。”   说罢,她纤纤玉指把玩着垂落肩头的青丝,明目张胆地投来一个秋波。   那眼神似嗔似喜。   带着毫不掩饰的撩拨之意。   “破禁之事,其实并不急在一时。   “待道友从车云国功成归来之后,再行尝试也不迟。   “到时道友若肯相助,想要什么酬谢,尽管开口便是。”   她故意顿了顿,发出一串银铃般的“咯咯”娇笑,言语大胆的惊人:   “若是道友不嫌弃妾身这点姿色。   “就算让妾身陪道友一同钻研那阴阳和合,龙虎交汇的妙法玄功,也未尝不可呢!”   话音未落。   柳寒烟已敏锐地瞥见李易眉头微微蹙起。   似乎对此等露骨之言不甚认同。   当即见好就收,神色一正,仿佛方才那番撩人之语从未出口。   迅速将话题引回正事。   语气也变得干脆利落:   “明日卯时三刻,请道友前往坊市外十里处的白犬山。   “妾身会在山巅传送阵旁准时等候。   “到时,我会亲自为道友开启传送阵。”   接着,她又特意提醒道:   “另外,此次传送的目的地北渊岛,距离此地足有六十余万里之遥。   “传送过程接近一个时辰。   “期间空间撕扯之力极强。   “对修士法力的消耗亦是极为巨大。   “道友最好提前备足一些快速恢复法力的丹药。   “以备不时之需。” 第373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被妖女当成吃软饭的   待柳寒烟那身着红色留仙裙与扭动着水蛇般曼妙腰肢的身影,带着一阵香风缓缓消失在包厢门口。   脚步声渐行渐远。   直到再也察觉不到一丝气息后。   包厢内侧。   一道与墙壁花纹完美融为一体的暗门被悄无声息地推开。   南宫青慧从密道中款步走出,已然换回了平日那身素雅淡净的女子装束。   她步履轻盈地走近。   自然而然地坐到李易身旁。   探手取过玉壶,自斟了一杯碧莹莹的青果酒。   她眼尾微挑,瞥向方才柳寒烟离去的方向,低声调侃道:   “李兄,依慧儿看来,方才你若再主动些,说不定此刻那位柳仙子已经邀你去她的闺房细谈阴阳大道了呢。”   她轻抿一口酒液,继续揶揄:   “方才那番姿态,先是诉说家族困境,博取同情。   “接着又表明自身艰难,最后连灵石都不要,只求你来日相助。   “这般层层递进,哼,哪里像是在谈什么交易?”   南宫青慧放下酒杯,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依慧儿看啊,分明是自荐枕席,想要与你结下一段露水情缘呢。”   李易被她这番直白的话语说得有些尴尬。   下意识摸了摸鼻子,解释道:   “慧儿,此女心思深沉。   “行事作风皆以家族利益为先。   “所言所行,未必出自真心。   “方才种种,亦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认真:   “况且我方才留意到,她手臂上还点着守宫砂。   “能以处子之身,将那位金丹修士耍得团团转。   “其心机手段,恐怕连我都未必能及……“   南宫青慧闻言,笑容更盛,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李兄观察得可真是细致入微。   “连人家臂上的守宫砂都看得真切。   “这般明察秋毫,方才那双在你眼前若隐若现的玉腿,岂不是早被你来回打量了无数遍?   “你又是最为偏爱这般身材丰腴,风情万种的美人儿。   “现在追过去,或许还能追的上。”   李易倒吸一口凉气。   心知这个话题再继续下去只怕要引火烧身。   他神色一正,连忙将话题引回正事:   “慧儿,为兄这次收获不小。   “若非借此机会,与她开诚布公地谈清楚前因后果,弄明白她之所求。   “这传送阵,真的不敢轻易使用。   “毕竟,这不是寻常的短途传送。   “而是需要在空间通道中持续行进足足一个时辰!   “在此期间。   “万一看守之人心怀叵测,在阵法上做了手脚。   “无论是空间坐标稍有偏差,还是中途灵石供应不稳。   “到时被卷进空间乱流,后果可说不堪设想。   “如今,总算大致摸清了这妖女的底细,知晓她有所求。   “风险降低太多太多。   “否则,为兄这心里,始终像是悬着一块石头,难以踏实。”   ……   卯时一刻。   天地间一片沉寂。   远处的海面与近处的山峦轮廓都模糊不清,   星月皆隐。   唯余浓得化不开的夜色。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依旧灯火通明喧嚣不减的魁风坊市。   尤其是弦乐楼内。   丝竹管弦之声,男女调笑之音,外加杯盘碰撞的杂音,不绝于耳。   亦有一些尽兴或力竭的客人,开始三三两两,步履蹒跚地从各家店铺楼宇中走出。   带着一身酒气与脂粉香气,慢慢散去。   李易与南宫青慧便混迹在这股散场的人流之中。   收敛了周身灵气。   如同两名再普通不过的炼气期修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坊市范围。   一出坊市。   清冷带着咸湿气息的海风扑面而来。   令人精神为之一振。   李易没有丝毫迟疑,伸手轻轻握住了南宫青慧的玉腕。   下一刻,他心念微动。   体内法力按照《明王遁》第一层法诀,经脉灵气倒转。   两个人迅速模糊,消失在原地!   紧接着,在十数丈外,两人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然浮现。   却依旧只是一道淡淡的虚影。   仿若风中残烛,明灭不定。   紧接着,虚影再次消散,又在更远处凝聚。   如此循环往复。   每一次闪现,距离都比前一次更远,速度也越来越快。   起初还能勉强捕捉到那道虚影。   到后来,只能感觉到一股微弱的气流扰动。   两人的身影便已彻底消失在茫茫夜色与山林之间。   再无踪迹可循。   白犬山。   此山因其形似俯卧的白犬而得名。   山势不算特别险峻。   高约八百丈,在周边群山中也并不起眼。   此刻,山顶之上,寒风凛冽。   呼啸着掠过光秃的岩石,带着刺骨的凉意。   李易与南宫青慧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山顶一块较为平坦的巨岩之上。   甫一现身。   那强劲的山风便裹挟着寒意扑面而来。   吹得人衣袂猎猎作响。   李易几乎是下意识地袍袖一挥。   一层淡青色乙木灵罩瞬间撑开。   精准地将身边的南宫青慧也一同笼罩在内。   将那凛冽的寒风与湿气尽数隔绝在外。   说起来,以南宫青慧筑基中期的修为。   抵御这等寻常山风,对她而言根本不在话下。   甚至无需刻意运功。   然而此刻,南宫青慧将玉臂紧紧挽着他。   螓首微侧,美眸中漾着盈盈笑意,满是欢喜与依赖。   这般情境下,李易心知若是此刻不解风情地指出这一点,岂不是自触霉头?   他偏过头,再次仔细端详身旁的佳人。   不由得苦笑着摇了摇头。   此刻映入他眼帘的,是一张全然陌生的面容。   甚至可说陌生到了极点!   早在出发前,南宫青慧已然施展素女归元诀改变了容貌。   只见她面容之上的灵光如同水波般微微流转。   平复之后。   出现在李易眼前的,已然是一张截然不同的脸庞。   这张脸,五官平平。   肤色略显黯淡。   甚至带着一丝常年奔波劳碌留下的风霜痕迹。   属于那种扔进人海之中,转眼便会忘却的普通模样。   其“颜值”莫说与她美艳无双的真容相比。   便是比起李易初次在失落界面外围海域见到她时,那略带憔悴的容颜,都还要逊色数倍。   “当真是不能小觑了这世间功法之玄妙。”   李易再次感慨!   这《素女归元功》其神奇之处还远不止于改变相貌这般简单。   连同南宫青慧周身那独特的冰属性灵压,此刻亦是被一种完全陌生的土属性灵压所取代。   无论怎么感知。   此刻站在他面前的佳人,都只是一位修为筑基初期,资质普通,气息略显驳杂的陌生女修。   那份属于南宫青慧的气息。   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悄然抹去,没有留下丝毫破绽。   南宫青慧施展传音之术笑问:“李兄,还认不认得慧儿?”   李易摇摇头,苦笑道:   “倘若与慧儿在某个喧闹的酒楼中擦肩而过。   “或许会因你身形举止,与一丝难以言喻的熟悉感而多看几眼。   “但最多也只有三成把握,敢去猜测。   “而若是隔着一整条喧嚣的坊市街道,看着你从对面人流中走来,混杂在无数修士之中。   “那么,我恐怕连一成的辨认把握都没有。   “绝对会将你视作一个与我毫无瓜葛的陌生人,目光都不会有片刻停留。”   南宫青慧见李易盯着自己易容后的模样,眼中满是惊奇,不由得觉得极为有趣。   她故意凑近了些,用那副平平无奇的容貌,模仿着原本娇憨的语气,压低声音戏谑道:   “以后我若是就顶着这般模样悄悄跟着你。   “哼,看你还敢不敢在外面处处留情,招蜂引蝶?   “只怕到时候,那些倾慕你的仙子们,见到你身边跟着我这样一位‘道侣’,都要大跌眼镜,怀疑你的眼光呢!”   李易闻言,顿时语塞。   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窘迫。   这丫头,当真是找个机会就揶揄自己。   好在,就在这时,一阵带着几分冷冽又夹杂着媚意的香风悄然飘至。   打破了这略显尴尬又带着几分甜蜜的氛围。   柳寒烟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山顶。   与昨晚在弦乐楼那身华丽慵懒的留仙裙截然不同。   此刻的她,换上了一袭裁剪利落,便于行动的贴身劲装。   这身装束将她那丰腴傲人,曲线玲珑的身材毫不掩饰地勾勒出来。   她本就生得带有几分清纯的底子。   此刻卸去了那些繁复的钗环与浓妆,素面朝天,更显年轻。   看上去竟只有二十六七岁的模样。   并且另有一种一位初入江湖,英姿勃勃的女侠风情。   见到李易,她那双桃花眼习惯性地漾起娇媚的笑意。   娇声道:   “李道友,真是准时。   “比妾身还早呢!”   然而,当她目光转向李易身旁,那位被他用乙木灵罩细心呵护。   甚至隐隐有肢体接触的陌生女修时。   柳寒烟的脸上瞬间浮现出毫不掩饰的错愕。   “不知这位仙子是……?”   她心中充满了疑问。   在她看来,李易乃是天赋异禀的雷修。   年纪轻轻便已是筑基中期。   更是罕见的高阶符师与高阶丹师。   前途可说不可限量。   这般人物,身边环绕的即便不是绝色佳人,也应是气质出众的女修才对。   可眼前这位,不仅相貌普通,甚至可以说有些丑陋。   周身灵压亦是平平无奇。   李易与她如此亲近,乃至手挽着手,岂不让人诧异?   李易正欲信口胡诌。   不料,南宫青慧却抢先一步。   她微微抬起下巴,脸上露出一抹与她那平凡容貌极不相符的冷傲之色。   语气更是带着一种天生的优越感与疏离,淡淡道:   “本宫,南宫霜。”   她刻意顿了顿。   仿佛这个名字本身便代表着一种傲气。   “真灵岛,太虚山,南宫世家嫡女。   “仙子,询问本宫难道有事?”   “南宫霜“这个名字甫一出口,柳寒烟那描画精致的黛眉便微微蹙起。   这个名字对她而言实在太过陌生,   在修仙界中从未听闻。   不过转念一想,南宫世家乃是雄踞一方的顶级修仙大族。   族中子弟数以万计。   谁又能说得清究竟有多少族人在外行走?   然而“南宫世家嫡女“这六个字,却瞬间解开了她心中疑惑。   难怪李易会对一个容貌平平的丑女这般呵护备至,原来不仅仅是攀上了南宫世家的高枝!   还吃上南宫家的软饭!   再次看向李易时,她的一双美眸变得无比玩味。   嘴角更是勾起一抹“原来如此”的弧度。   那眸光中传递的意思,清晰得几乎能读出声音来:   “原来如此。   “怪不得李道友年纪轻轻便有如此成就。   “坐拥一岛,资源不缺。   “原来,李道友走的也是捷径啊。”   李易面对柳寒烟那充满玩味与“我已看穿”的眼神,只是淡然处之,并未出言解释。   他心里明白。   在这种事情上,此刻多说任何一个字,都无异于火上浇油。   不如保持沉默。   “柳仙子,请带路吧。”他平静地说道。   然而在他心底,却是不由自主地泛起一丝好笑。   回想起昨夜天字号包厢内的情景。   站在柳寒烟的视角,当真是耐人寻味。   两人一个攀附修仙大族,吃着丑女的软饭。   一个周旋于金丹修士之间,靠着美色与心机谋取利益。   这般看来,二人倒是谁也别嫌弃谁。   简直是天然的生意伙伴!   柳寒烟见状,也不再多言。   只是那嘴角意味深长的笑容又加深了几分。   她转身,引领着二人走向山壁一侧看似寻常的藤蔓之后。   那里竟隐藏着一个仅容一人通过。   朝下延伸的幽深山洞。   她取出一个小印轻轻一晃。   洞口的禁制光华瞬间消失。   三人依次进入。   洞内路径曲折,七拐八绕。   光线极为昏暗。   仅凭镶嵌在石壁上的几颗荧光石提供微弱照明。   更令人心惊的是,这短短百丈路程中,竟然布置了不下十数道禁制。   柳寒烟显然对此地极为熟悉。   步履轻盈,轻精准地避开了所有触发点。   走了约莫半炷香的功夫,估摸着已经深入山腹核心。   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被人工开凿出,约莫十余丈见方的巨大石室出现在眼前。   石室中央,一座样式古朴,散发着强烈空间波动与隐隐威压的远距离传送阵,正静静地矗立在那里。   阵盘之上符文流转,灵光氤氲。   显然处于随时可以激发的状态。   “李道友,南宫仙子,时间紧迫,还请速速入阵!”   柳寒烟侧身让开,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然而,李易并未因她的催促而立刻行动。   他神色沉静,迈步上前。   并未直接踏入阵中,而是谨慎地围着这座传送阵缓缓走了一圈。   仔细扫过阵法的每一块灵材。   每一道传送符文。   以及每一处镶嵌灵石的凹槽。   他注意到,构建阵法所用的各种灵材皆品质上乘。   灵气充盈。   绝非年久失修之物。   整座传送阵,明显布下没有多久。   尤其引人注目的是,阵盘上那数十个凹槽中,镶嵌的清一色都是灵气浓郁、光泽饱满的中阶灵石。   而且看上去灵力充盈,没有丝毫损耗的迹象。   这一切细节都清晰地表明,柳寒烟在此之前,已经为这次传送做了极其充分且周全的准备,绝非临时起意。   确认无误后,李易心中稍安。   这才抬眼看向柳寒烟,语气真诚地说道:“柳仙子,有心了。”   这句话,既是对她细心周到感谢。   也是对她之前承诺的一种确认。   柳寒烟自然明白他话中所指,嫣然一笑,回应道:   “李道友客气了。   “妾身在此,预祝道友与仙子一路顺风,顺利采得那伏妖仙草。”   李易不再多言,紧紧拉住南宫青慧的手,两人一同稳稳地踏入了传送阵的传送区域。   见二人准备就绪,柳寒烟神色一肃。   双手迅速在胸前结出一个复杂的法印。   随即并指如剑,朝着主控阵盘的方向打入一道凝练的流光。   嗡——   阵法被瞬间激活!   镶嵌于阵盘上的所有中阶灵石在同一时间爆发出耀眼夺目的光华。   紧接着,整座石室被强烈的空间波动所充斥。   轰——   一声并不算响亮的闷响过后,阵盘周围的光芒骤然收缩至极致,随即猛地爆发开来。   化作一道冲天而起的光柱,将李易与南宫青慧的身影彻底吞没。   光芒散尽,石室中央已空无一人。   唯有传送阵内依旧散发着点点灵光,证明方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柳寒烟独自站在空荡的石室中,望着恢复平静的阵法,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她桃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神色。   低声自语:   “但愿李道友你能平安归来。” 第374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阴魂不散,阴头陀   北渊岛。   此岛孤悬于一片暗流汹涌,终年刮着刺骨罡风的海域之中。   环境堪称险恶。   岛屿本身的面积并不算广阔,资源也相对贫瘠,并无什么值得称道的特产。   然而,它如同魁风岛一般。   恰好位于几条重要航线的交汇之处。   如同一个十字路口。   连接各方势力。   向西,可通达数个以出产炼器灵材而闻名的一阶岛屿。   这些岛屿盛产多种稀有灵矿。   诸如能提升飞剑锋利的“锐金石”。   用于构建稳固大型阵法的“沉山玉”。   还有“赤炎铜”、“碧玉髓”皆为万灵海特有。   是南荒各大修仙国竞相求购的战略物资。   所有灵材都须先汇集至北渊岛,再统一分销转运。   此举不仅为修盟带来了巨额的灵石收入。   更使得北渊岛在附近十几个修仙岛屿中,占据了举足轻重的地位。   向北,则是修士活动频繁,作为前往车云国前沿跳板的玉瓶岛。   而向东遥望千余里。   则是某片深不可测,据说被数头实力堪比金丹后期的七级大妖盘踞。   却又与海族老巢万灵内海老死不相往来的神秘海域:“黑风渊”。   此地虽然听起来极为可怖。   却是一些猎妖修士的宝地。   很多无路可走的修士,或组队猎杀强大海兽,或孤身潜入险地寻找妖兽巢穴,然后凭此翻身!   而他们出售妖兽巢穴位置也好。   出售猎杀的妖兽也好。   补充各种丹药符箓法器也好。   都是在北渊岛的北渊坊市。   正是凭借这得天独厚的枢纽地位。   北渊岛虽自身产出有限,却硬生生依靠着过往修士的补给,中转贸易以及信息集散。   发展成了一个规模不小,常年人气旺盛的修仙者聚集地。   此刻。   繁星渐逝,天色微微泛白。   在岛屿深处一个被阵法笼罩,显得格外僻静清幽的小山谷内。   谷中灵气明显比外界浓郁数倍。   奇花异草点缀其间。   潺潺溪流绕过青石。   颇有几分人间小仙境的韵味。   两名筑基初期的修士,正悠闲地坐在一株苍劲的古松之下,品着香茗,对弈一局残棋。   左边之人,发色灰白,面容苍老,身着一件略显陈旧的深色道袍。   看起来颇为拮据。   另一人则是个面皮白净,颇有几分书卷气的中年文士模样。   只是,这棋下得却并不平和。   那灰发老修显然棋品欠佳。   眼见一招不慎落入下风,竟耍起赖来。   他伸手就要将刚落下的棋子收回,口中还嘟囔着:   “不算不算,老夫方才手滑了。”   这番举动。   顿时惹得对面的白面书生满脸不悦。   他手腕一翻,将手中折扇挡住老者的手,提高声音道:   “乔老鬼!   “落子无悔,方为君子。   “你这都第几次了?”   对面那位灰发老修顿时吹胡子瞪眼,毫不相让地反驳:   “哼!老夫年纪大了,眼神不好,看错一步棋怎么了?   “昨日你吃我精心采摘的那些血雾果时,可是亲口答应要陪我对弈三局的。   “现在倒好,才下了半局就这般斤斤计较!“   他一边说着,一边理直气壮地将刚刚落下的黑子又捡了回来。   全然不顾对方越来越难看的脸色。   而在他们不远处的一座小亭内。   另有七八名身着青灰色道袍与红色宫衣的炼气修士侍立等候。   这些人有男有女。   见两位在寻常场合总是威严持重的筑基管事,此刻竟为了一步棋而争得面红耳赤。   花白的胡子气得翘起,全然没有半点前辈高人的风范。   不由觉得十分好笑。   却又不敢真的笑出声。   只能尽力憋着。   尤以前排两个年轻女修憋得最为辛苦。   一张俏脸涨得通红。   连纤细的娇躯都因强忍笑意而微微颤动。   其中一个身材稍显丰腴些的,强行垂下螓首,假意整理腰间宫绦。   借此掩饰快要溢出的笑声。   另一位容貌娇媚的女修则是急中生智,悄悄在自己玉腿上掐了一把。   这突如其来的小动作让她疼得眼角泛泪。   却更显姿容清丽,媚态横生。   惹得旁边几个少年男修看得痴迷。   待女修一双美眸看过来,几人又慌忙低下头去。   耳根通红,再不敢抬眼。   一时间,亭内弥漫着一种既尴尬又微妙的氛围。   倒是将先前那忍俊不禁的场面冲淡了几分。   只有一位年约三十,面相老成持重,好似是领事弟子般的男修眉头紧蹙,沉声提醒道:   “每日例行的法阵检查还未做,还不随我前去?”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纷纷拿起罗盘、灵槌、木斗、阵旗等检测法器,朝亭外走去。   十丈外,一座气势恢宏的露天传送法阵巍然矗立。   此阵规模颇为宏大。   基座以整块巨型黑曜石精心砌筑而成。   宽约九丈,长约十二丈。   几乎占据了小半个平台面积。   阵基之上,铭刻着许多颇为深奥的银色符文。   从这精妙的构造与磅礴的气势来看,赫然是一座造价不菲的远程传送阵。   就在这些弟子拎着各种检测法器,准备对这座法阵进行例行检查时,异变陡生!   嗡!   一声低沉却极具穿透力的震鸣自法阵核心处响起。   这座原本沉寂许久的远程传送阵,骤然间灵光大放。   并非单一色彩。   而是金、青、蓝、赤、黄五色灵光交替闪耀。   与此同时。   一股强大而狂暴的空间波动以法阵为中心猛然扩散开来。   谷内原本平和浓郁的灵气瞬间被搅得紊乱不堪。   古木灵植剧烈摇曳。   无数飞禽惊惶振翅。   林间小兽更是拼命四散奔逃!   “不好!”   “有前辈要降临!”   “速速后退!”   那个看起来最为老成的修士,赶紧指挥怔楞当场的炼气散修急速后退。   众弟子这才醒悟过来,退到凉亭。   而正在争执的灰发老修与白面书生也停住了下棋的动作。   转头望向传送阵。   二人脸上皆是露出愕然之色。   如此惊人的异象,自然意味着正有人通过这座远程传送阵进行传送。   并且修为至少要达到筑基后期。   可此阵乃是修盟设立的官方专用阵法,并非那种连接各个岛屿之间的普通传送阵。   按照规矩,通常只会传送修盟内部人员或有特殊通行许可的高阶修士。   而每次传送前,彼端都会有特定的万里传音符提前通知,让他们有所准备。   可这一次,根本没有收到任何消息。   也就是说。   这次的传送,完全不符规章。   就在二人面面相觑摸不着头脑之际。   法阵中心,渐渐现出一男一女两道身影。   男子身形挺拔,面容清朗,目光沉静如水,自有股不凡气度。   女子则身姿窈窕,虽以薄纱半掩容颜,但仅从那清冽的眼眸与出众的气质判断,便知必是绝色。   不是旁人。   正是通过白犬山那座远距离传送阵,耗费一个时辰,跨越六十余万里,悄然传送至此的李易与南宫青慧!   甫一现身,两人似乎是为了适应空间传送后的短暂不适。   亦或是为了应对可能存在的未知情况。   周身那强横的灵压毫不掩饰地扩散开来。   李易本身根基雄厚无比。   法力精纯凝练。   已然超越许多筑基后期修士。   而南宫青慧所修的《素女归元诀》更是玄妙无比,法力浑厚程度乃是同阶修士的三倍。   此刻,两人刻意释放出的灵压,赫然都达到了筑基后期的层次。   灰发老修与白面书生,不敢怠慢,三步并作两步抢到传送阵前。   压下心中惊疑,几乎是异口同声地拱手道:   “北渊岛值守执事。   “乔涣之。   “林凡。   “见过两位道友!”   叫作乔涣之的老修士稳住心神,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道:   “不知两位道友从何处传送而来?   “此番驾临北渊岛,又是意欲何往?”   南宫青慧上前半步,目光清冷如冰。   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意味扫过二人。   “不该问的,莫要多问!”   这句话她说得极其自然。   那股久居人上,世家贵女的气势,可说瞬间展露。   说起来,这本身就是南宫青慧在真灵岛时所惯有的姿态。   此刻扮演起来。   可谓驾轻就熟,毫无破绽。   还别说。   这股源自骨子里的高贵气质,再配合上两人那实实在在的筑基后期强大修为,一下子就将乔涣之和林凡镇住了。   他们在北渊岛值守多年。   常年负责迎来送往,见识过形形色色的修士。   识人辨物的本事早已锻炼得极为精准毒辣。   眼前这一男一女,男的气宇沉静,深不可测。   女的仪态万方,威仪自生。   尤其是这位女修,言语间那份理所当然的命令口吻。   以及眉宇间不经意流露出的清贵气质。   绝非寻常散修或是小门小户出身能够模仿出来的。   百分百是家中有元婴老祖坐镇的顶级世家子弟。   对于这等人物,对方不愿透露行踪,自己若再不知趣地追问,那便是自惹祸端。   见南宫青慧面露不悦。   白面书生林凡挤出一丝苦笑,连忙解释道:“仙子息怒,并非我等有意探听。   “实在是因为……”   “咳咳!”   旁边的老修乔涣之眼见林凡找不到合适的理由,马上接过话茬,“好叫两位道友知晓。   “别说近半个月,就是近三个月来,这座传送阵都未曾有过任何传送。   “今日突然光芒大作,传送来两位道友,我等才会如此意外。   “失礼之处,还望海涵。”   李易与南宫青慧闻言,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一抹难以抑制的欣喜。   此消息,无疑是个极好的开端。   这说明,其他所有前往车云国争夺“伏妖仙草”的势力,大概率都循着更为便捷常规的线路。   即通过玉瓶岛那条路线进入车云国。   如此一来,他们二人选择绕行北渊岛,便可神不知鬼不觉,抢在所有人前面,悄然潜入车云国的风罗部。   从而占得极大的先机。   “你二人可是真灵岛人士?   “出自哪个修仙家族。   “嫡脉还是旁支?”   南宫青慧眸光流转,一口气问出三个问题。   声音依旧清冷如霜。   二人闻言,不由得再次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紧张与忐忑。   乔涣之率先躬身回应,语气带着恭敬:   “回禀仙子,老朽出身东林山乔家,家曾祖乃是嫡出,所以算是嫡脉。   他顿了顿,尴尬一笑:   “只是老朽天赋有限,在族中极不成器,让仙子见笑了。”   林凡面露黯然,低声接话:   “晚辈出身风元谷林氏,乃是旁支子弟。”   言语间的落寞显而易见。   相比垂垂老矣的乔涣之,他方才三十九岁。   若真是家族嫡脉核心子弟,又怎会被发配到这等偏远岛屿,终日与一群炼气修士为伍,看守这座使用频率极低的远距离传送阵?   此地虽也算修盟职司。   清闲也极为的清闲。   但对一个三十多岁的筑基修士而言,却是近乎于流放!   除了日常修炼,只能靠下棋解闷。   或是去海边猎些低阶海鱼打打牙祭,日子清苦且前途渺茫。   南宫青慧轻轻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了然。   很明显,她是知晓这两个修仙家族底细的。   这一幕,让乔涣之与林凡对南宫青慧大有来历的判断,更加笃定了一分。   姿态也愈发恭敬起来。   南宫青慧真的知道乔家与林家的底细。   她是被作为未来家主培养的。   自幼便需熟记真灵岛所有叫得上名号的修仙家族的详细情报。   对于以后掌控全局,乃至合纵连横都至关重要。   东林山乔家与风元谷林家,在真灵岛辖下诸多修仙家族中,勉强算是中等家族。   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其中,东林山乔家的情况有些微妙。   家族中有一位假婴境界的老祖坐镇。   听起来似乎离元婴期只有一步之遥,威慑力不小。   然而,这位老祖寿元已然无多。   根据南宫家掌握的消息,其寿元六百八十岁,结婴的希望极其渺茫,近乎于无。   这意味着,乔家很可能在不久的将来,会失去最大的依靠,面临实力跌落的窘境。   而风元谷林家则又是另一番光景。   家族目前的最强者是一位金丹中期的修士。   看似修为境界不如乔家的假婴老祖。   但关键在于,此人乃是一位血灵根修士。   并且年纪尚轻,仅三百余岁,对于金丹修士漫长的寿元而言,可谓正值壮年。   若是未来能得遇机缘,未必没有一窥元婴大道的可能。   两相比较,乔家看似眼下稍强,实则潜藏危机。   林家虽暂时势弱,却未来可期。   这些信息在南宫青慧心中电闪而过。   让她瞬间有了应对之策。   乔涣之,年岁已大,必然喜欢延长寿元的丹药与灵石。   而林家出身的林凡,看样子不过三十多岁,更加着眼于长远,适合用地位笼络。   “两位道友为我修盟看守法阵辛苦了!”   随即,她玉手一翻。   掌中出现一个精致的白玉丹瓶与一袋灵石,随手便抛了过去。   “我亦是真灵岛之人。   “此次借道北渊岛,是要去那黑风渊深处寻觅一件家族所需的宝物。”   她话语微顿,目光骤然变得锐利,冷声道:   “今日我与夫君来过之事,你等需守口如瓶。   “若有外人问起。   “绝不可提及半分!   “敢胡言乱语,莫要怪我事后对你等搜魂炼魄!”   此言一出,乔涣之与林凡惧是微微颤抖了一下。   “待此次事成之后,我自会将你二人调回真灵岛任职,脱离这苦寒之地。”   见两人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   南宫青慧又抛出了一个更重的筹码:   “若你等口风足够严谨,立下此功,我甚至可以考虑传讯给你们各自家族,让族中对你们予以重用。   “甚至将你们这一支擢升为嫡脉,也并非不可能之事。”   这番话对于这两个郁郁不得志的修士仿若惊雷。   调回真灵岛已是他们梦寐以求之事。   而“擢升嫡脉”更是想都不敢想的天大机缘。   这足以改变他们以及他们后辈的命运。   两人激动得身躯微颤,几乎是忙不迭地躬身应诺。   “多谢仙子厚恩!   “小的必定谨守秘密,绝不敢向外透露半个字。   “若有违背,甘受天谴。”   就在他们表忠心之际,一旁的李易早已祭出了青灵舟。   那灵舟见风即长,化作三丈余长。   通体流转变幻着青白二色灵光,   静静地悬浮在低空之中,散发出不凡的气息。   南宫青慧见目的已达,不再多言。   两人身形一闪,便已轻盈地落在舟首。   李易心念微动,青灵舟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青光大盛。   下一刻便化作一道迅疾无比的青虹,撕裂晨雾,瞬间消失在天际尽头。   其速度之快,让下方仰望的乔涣之与林凡二人更是心惊不已。   对这两位“贵人”的身份与实力可说再无半分怀疑。   “快!看看仙子赐下的究竟是何物?”   乔涣之连声催促。   林凡深吸一口气,率先解开那只沉甸甸的灵石袋。   袋口微倾,里面赫然是码放整齐,灵气充盈的一千五百块低阶灵石。   对于他们这等每月仅能从修盟领取八十块灵石月例的筑基初期执事而言,无疑是一笔巨款。   然而。   当林凡小心翼翼地拔开那只白玉丹瓶的塞子。   将瓶中药丸倒在掌心时,两人却同时愣住了。   只见那丹丸约鸽卵大小,通体金黄。   更奇异的是。   丹药周围竟自发萦绕着一层极其淡薄却充满生机的青蕴之气。   更有一股难以言喻的草木清香在丹丸上空凝聚。   闻之令人精神一振。   林凡仔细端详着掌中丹药,眉头微微蹙起,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   “老乔,此丹样式古朴,灵韵内敛,我竟从未见过。   “不过,这丹香之中,我似乎嗅到了一丝‘延寿草’特有的清苦气息。”   乔涣之闻言,面色登时一变。   急忙将丹药接过,凑到鼻尖深深一嗅。   片刻后,他极为郑重地点点头。   “没错!   “确实是延寿草的味道。   “而且极其精纯。   “怕是炼制此丹时,药龄已达三百年份。”   他紧锁眉头,努力在记忆中搜寻。   忽然间,仿佛一道灵光划过脑海。   他猛地抬起头,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我想起来了!   “多年前,我曾有幸在家族秘录中见过相关记载。   “老祖也曾提及,他年轻时曾与人探索一处古修洞府,在其中得到过几粒名为‘延寿丹’的古丹!   “正是以延寿草为主药,辅以黄精枣、雪莲子、凤髓花等多种珍稀灵药炼制而成。”   他越说越是激动,捧着丹药的手都有些不稳:   “只是,那真正的上古延寿丹丹方早已失传,如今整个万灵海修仙界都已无人能够炼制!   “据说,唯有远在几百万里之外,传承未曾断绝的大晋仙朝,或许还存有完整的丹方与炼制之法。   “难道我们手中这一粒,竟是失传已久的古修延寿丹?”   林凡却缓缓摇头。   他观察更为细致:   “老乔,你看此丹,丹霞流转自然,丹香浓郁新鲜。   “绝非是药力有所流失的古丹。   “而是近期才炼制出炉的新丹。”   这个结论让两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林凡压下心中的震撼,沉声道:   “老乔,方才那两位道友,其背景恐怕比我们想象的还要高深。   “此等人物,绝非我等所能揣度,更万万不可得罪!   “须谨遵吩咐,守口如瓶。”   说完,他看着手中丹药,又看了看那袋灵石,随即果断地将丹药塞回乔涣之手中:   “不过,这对你我而言,确是一桩天大的机缘。   “这灵石,我便收下,然后分润给那些徒儿。   “至于这粒延寿丹。   “老乔,你寿元所剩无多。   “正合你用,快些收好。”   乔涣之握着那粒温润的丹药,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如今寿元两百三十岁,因为丹田受过重伤,寿元最多只剩五十年。   算是坐等道消寿终之人。   如今得到这一粒能增寿至少五载的延寿丹,虽不能说是逆天改命,却无疑是雪中送炭!   更何况,此丹可连续服食三次。   若机缘足够,未必不能借此突破瓶颈,再窥大道一线之机。   这对他而言,已是不敢想象的巨大机缘。   否则,凭他这点身家,如何买得起那在拍卖行中底价都要三千灵石的延寿草?   更遑论请动丹师炼制了。   “林老弟,大恩不言谢。”   乔涣之声音微颤,郑重地将丹药收入腰间储物袋。   接下来,两人不敢怠慢。   立刻将那群炼气期弟子召集过来,神色严肃地百般叮嘱,严令不得将今日所见所闻泄露半分。   这些年轻修士多是北渊岛土著,资质普通。   乔、林二人传授他们基础阵法与道术,在他们眼中已是如同师父般的存在。   自然连连称是,不敢违逆。   就在众人纷纷点头应承之际。   嗡!   身后那座传送阵毫无征兆地再次发出了低沉震鸣。   这一次,法阵之上亮起的并非之前的五色灵光。   而是更为耀眼,更为凝练的银色光华!   乔涣之与林凡脸色骤变,心中同时升起一个念头:   这次传送而来的修士,修为怕是还在方才那两位之上。   十息后。   传送阵内渐渐显露一道身影。   来人身形矮胖,穿着一件略显宽大的灰布僧袍。   却未曾剃度。   一头乱发随意披散。   脖颈上挂着一串由九颗不知名妖兽头骨炼制而成的念珠。   不是旁人。   正是在神京城外铩羽而归的阴头陀。 第375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北渊海域,再遇茫雾   灵压窒息。   乔涣之与林凡只觉得周身法力运转都滞涩了三分。   胸口憋闷,几乎喘不过气来。   脸色更是变得煞白如纸。   此人,竟是一位假丹修士!   两人不敢有丝毫迟疑,登时毕恭毕敬地齐声道:   “晚辈乔涣之。   “林凡。   “恭迎前辈法驾北渊岛!”   按照修仙界的规矩。   假丹境虽仍属筑基范畴。   但法力之凝练、神识之强韧,已远非普通筑基修士可比。   足以自成一个小境界。   尊称其为前辈,绝对有好处,无错处!   阴元生一双眸子抬起。   扫过在场众人。   其中不见半分出家人的慈悲,只有看待蝼蚁般的漠然。   再加上每一颗念珠眼窝中都闪烁着幽绿的鬼火,可说煞气逼人!   他缓步踏出传送阵。   灰布僧袍无风自动。   带着一股高阶修士令人窒息压迫感。   他先是嗅了嗅四周。   然后开口问道:   “你二人,是此地管事?”   二人赶紧点头。   阴元生阴森一笑,道:   “老夫问你,最近这半月之内,可有其他修士通过这座传送阵,抵达这北渊岛?”   “尤其是一个年纪不大,修为约在筑基中后期的雷修。   “他身边或有一名容貌绝佳的女伴。   “而且,他应有一艘品阶不凡的青色灵舟。   “御使飞行之时,舟身灵光可能会显化出一头天狐虚影的异象。   “你二人,仔细回想,究竟见过没有?!”   乔涣之与林凡对视一眼。   虽然没有开口,但是常年共事的默契,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一丝无需言说的话语。   两个字:晦气!   乔涣之嘴唇微动,正待斟酌言辞开口回应。   然而,白面书生林凡却是抢先他一步,朝着阴元生恭敬地躬身一礼。   语气带着几分讨好与知无不言的态度。   小心禀报道:   “好叫前辈知晓,这几日连续有修士传送至此。   “并且巧合的很。   “就在今日,就有一对年轻的筑基后期修士通过传送阵抵达本岛。”   他略微停顿,观察了一下阴元生的神色。   才继续补充细节,只是这细节却显得有些模糊:   “不过,他们离开时并未驾驭灵舟,而是御使飞剑。   “而且,因为对方并未施展任何法术,晚辈也无从判断其中是否有雷修存在。”   他这般回答,听起来好似如实禀报,实则关键信息全部缺失。   说了跟没说毫无区别。   不过。   用来应付高阶修士的盘问,却远远要比一问三不知强的多。   真中有假,假中有真!   让其自己脑补!   最终推导出一个与事实相差十万八千里的结论。   此乃语言之道。   亦是生存之智。   阴元生闻言,那双被火烧过的残眉顿时皱起。   脸上,满是不悦与烦躁。   这算什么狗屁信息?   凭借这些模糊不清的线索,根本无从确定那两人是否就是李易与其同伴。   但也不能说林凡所说是错的!   要知道,这世上的年轻修士多了去了。   能承受这远距离传送阵的有一个算一个,都是筑基期修士。   而是否是雷修。   雷修若不主动引动雷霆之力,外表与寻常修士可说并无二致!   任谁也看不出来。   他强压下心头火气,阴恻恻地追问道:   “那他们可曾说过要往何处去?”   林凡脸上堆起笑容,似乎早就料到有此一问,流畅地回答道:   “好叫前辈知晓,来这北渊岛的修士,十有七八都是为了那车云国的‘伏妖仙草’。   “他们自然也不例外。   “口称是要为咱们修盟盗取仙草,应对兽潮,乃是大义之举。   “依晚辈浅见。   “他们无非是觉得玉瓶岛那边人多眼杂,太过招摇,故而选择从北渊岛这边绕行,自行飞往玉瓶岛方向,再寻机悄然潜入车云国罢了。”   阴元生听完,微微点了点头。   这个说法,与他的预料基本不差。   他脑海中回想起之前的经历:   他原本潜伏在龟蛇岛之外,伺机夺了李易这具肉身与全部身家。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竟有金丹修士突然降临龟蛇。   绝了他当时动手的念头。   功亏一篑!   他不甘心就此放弃,于是又暗中潜伏到了魁风岛。   因为他很清楚。   李易若想快速前往车云国,唯有魁风岛拥有远距离传送阵。   并且他也打听到看守此阵的修士“可以买通”。   哪知道!   那个叫作柳寒烟的骚狐狸,嘴巴竟然严实得很。   无论他如何威逼利诱。   对方就是不肯透露半点关于李易传送时间与具体目的地的信息。   甚至矢口否认李易曾使用过传送阵。   他当时杀心骤起。   准备吸干柳寒烟的精血,再夺了她的储物袋,自行查找线索。   然而,柳寒烟仿佛能看穿他的心思,竟提前有所防备。   她不仅自身修为隐隐窥入了假丹境界。   身边更有一具实力达到假丹层次的傀儡机关兽。   权衡之下。   阴元生发现自己并无十足把握能快速拿下对方。   一旦缠斗起来,引来魁风岛的其他高手,反而麻烦。   只得暂时按捺住杀意,缴纳灵石传送到了这北渊岛。   不过。   凭借多年的经验与对局势的判断。   他料定李易行事谨慎。   绝不会一头扎进玉瓶岛那等各方势力云集,如同热锅滚油般的是非之地。   最大的可能。   便是先传送到相对偏僻的北渊岛,再图后续。   所以,他才一路追寻至此。   咻——   一声尖锐的破空声响起,伴随着浓重的阴煞之气。   只见阴元生嘴里念念有词,那串由九颗不知名妖兽骷髅头炼制而成的念珠应声飞出。   念珠在空中滴溜溜旋转。   黑光大盛。   瞬间化作一个长约两丈,造型狰狞的黑色莲台。   莲台通体由森白骨骼与漆黑怨气交织而成。   莲瓣边缘锋利如刀。   中间阴气缭绕翻涌。   无数痛苦扭曲的妖兽虚影在其中嘶嚎。   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   阴元生身形一晃。   稳稳盘坐于那邪气凛然的骷髅莲台中央。   他僧袍鼓荡,周身气息与莲台之阴气融为一体,更显恐怖。   “那两人,走了多久了?”   林凡被他这邪异的手段与强大的气势所慑,喉咙发干,正待开口回答。   不料,阴元生目光却猛地一转。   越过林凡,直接指向凉亭角落处。   落在一个相貌憨厚,皮肤黝黑如锅底般的矮壮少年。   他隐隐一笑:“你!来说!”   那矮壮少年何曾见过如此阵仗?   眼前这头陀妥妥是传说中的邪修模样。   骷髅莲台更好似九幽来的魔物,直吓得他浑身哆哆嗦嗦。   脸色惨白。   牙齿都在打颤。   最后结结巴巴地回道:   “回前辈。   “大……   “大约……两,不,两三个时辰了。”   虽然这少年回答的磕磕巴巴,阴元生却颇为满意!   这说明没有扯谎、   如果回答极为精准,那才值得怀疑!   目光再转,又指向凉亭中另一位,方才偷偷掐自己玉腿的美貌女修,冷声问道:   “你说!他们用的什么飞行法器?”   这女修显然比那少年机灵许多。   虽也心中恐惧,但强自镇定。   她举起手中一把用来清扫法阵缝隙灰尘,由某种妖兽尾毛制成的长柄木刷,同时快速回答道:   “回禀前辈,晚辈之前一直在专心清理法阵污垢,未曾看得十分真切。   “恍惚间,好像是一柄巨大的飞剑。   “但……   “但又有些像是刀的形状。   “灵光太快。   “未能分辨清楚。”   阴元生闻言,眼中骤然爆发出狂喜之色。   李易拥有一柄威力不俗的子母刃古宝,他是知道的。   那子母刃的形态,岂不正是这般似剑非剑,似刀非刀的模样?   “他们朝哪个方向飞去的?”他迫不及待地追问。   那机灵女修不敢怠慢,立刻指向一个方向:   “朝东!   “他们说是要去东边的什么‘黑风渊’,寻找某种罕见的妖兽幼兽!”   “哈哈哈哈!”阴元生闻言,不由得仰天发出一阵志在必得的大笑。   “就是了!定然是此子无疑!”   他笑声戛然而止,语气带着洞悉一切的得意:   “这小贼性格极为谨慎多疑,从来不肯对外人说一句实话。   “他明明是想要偷偷潜入玉瓶岛,却偏要找个由头,说什么去黑风渊寻找妖兽幼兽。   “以此混淆视听,瞒天过海!   “可惜,瞒得过别人,却瞒不过老夫!”   他绝非心慈手软之辈。   搜魂之事这等事对他而言不过是家常便饭。   然而,在这等紧要关头他不敢这样做!   或者说,他不敢赌!   首要的顾忌,便在于林凡等人的身份。   他们看守的乃是修盟直辖的远距离传送阵。   值守修士的识海之内,百分之百被修盟高阶修士种下了禁制。   一旦有外力强行搜魂,触动禁制,轻则相关记忆瞬间自毁,让他一无所获。   重则可能引发反噬,惊动游荡在附近的金丹甚至元婴修士。   要知道,此时正是盗取伏妖仙草的关键时期。   谁敢保证暗处没有修盟的高阶修士在默默关注或轮值守护?   到时元婴老怪神识随意一扫,那他阴元生立刻就会从猎人变成被追杀的猎物,多年的蛰伏与图谋都可能毁于一旦。   再者,结合方才盘问所得的线索。   “似剑非刀”的飞行法器。   那刻意指向东方的误导之言。   以及李易一贯的谨慎作风。   他有九成把握可以确定,李易定然已经来了。   而且极大概率就是朝着玉瓶岛的方向而去。   既然已经有了明确的目标和方向,又何必再去行那节外生枝之事?   “只要我先一步赶到落仙谷。   “凭借对地利的熟悉和对那伏妖仙草特性的了解。   “守株待兔,以逸待劳,还怕那小子不自投罗网?”   阴元生心中冷笑,已然定下了守株待兔之策。   他深知自己能够从残魂苟延至今日,靠的绝非一味蛮干,而是事事小心。   长生大道崎岖坎坷,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唯有将风险降至最低,谋定而后动,方能重登巅峰!   自认为已经掌握所有,他不再有丝毫停留。   随手一挥袍袖,座下那九颗骷髅头仿佛接到指令,同时张开森森白齿,发出一声撼人心魄的怒吼。   嗡——   骷髅莲台乌光大盛。   登时化作一道迅疾无比的黑色流光,裹挟着滚滚阴风与凄厉的鬼啸之音,朝着玉瓶岛的方向疾驰而去。   眨眼间便消失在天际尽头。   只留下原地惊魂未定的几人与空气中尚未散尽的阴气。   ……   李易与南宫青慧对北渊岛灵谷内发生的这一切,可说一无所知。   更不知晓阴元生已然错误地判断方向,正朝着玉瓶岛而去。   此刻的二人。   正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麻烦。   就在方才,二人正驾驭着青灵舟,朝车云国风罗部的方向全速疾驰。   舟身符文流转,一头天狐虚影破开罡风,将灵舟的速度催发到极致。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   前一刻,这片北渊海域还是晴空万里,海天一色。   下一瞬。   在天际尽头,毫无征兆的骤然涌现出一片赤红色霞光!   那霞光如同泼洒的鲜血,瞬间浸染了半边天。   光芒之盛,甚至直接压过日辉。   这异象出现得极其突兀。   消失得也极为迅速。   仿佛只是短短一瞬的幻觉。   然而,就在赤红霞光一闪而逝的刹那。   嗡……   漫天灵气骤然消散。   一丝一毫也感知不到。   紧接着,无数浓郁得化不开的灰白色雾气,不知从何处凭空涌现。   几乎是眨眼之间。   视线所及之处,尽被这死寂的灰白所吞噬。   方才还清晰可见的海面、妖禽、天空、明日,乃至远处一些凡人岛屿的轮廓,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青灵舟瞬间坠入一处只有无边无际灰白浓雾,再无其它的混沌牢笼之中。   可怕的茫雾,再次降临!   而且,这一次的茫雾,其笼罩范围与浓度,似乎比李易在星鸾岛附近遭遇的那一次还要危险。   能见度急剧下降至不足丈许。   神识探出,如同泥牛入海,   只能勉强感知到周身极小范围内的模糊情况。   青灵舟的速度被迫骤然降低,如同陷入了粘稠的泥沼。   李易与南宫青慧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麻烦,来了! 第376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雷葫,出自南宫世家   “易哥哥。   “咱们这次怕是遇到大麻烦了!”   南宫青慧望着灵罩外的茫雾,不由得苦笑一声。   她伸手,轻轻摘下了脸上面纱。   顿时,那张倾国倾城,美艳绝俗的容颜显露而出。   只是此刻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阴霾。   李易闻言,心里亦是苦笑。   本来觉得这条路线乃是最佳选择。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   却是碰到这不知灭杀多少修仙者的茫雾。   只是紧张也没用!   最紧要的是想办法逃出生天。   他转头对南宫青慧露出一个安抚性的笑容。   语气故作轻松的道:   “慧儿莫要过于担心。   “说起来,上次我遭遇茫雾。   “虽历经险境,却也因祸得福。   “正是在茫雾中突破,进方才阶至筑基中期。   “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   “说不定这次,咱们也能在这茫雾之中,遇到些意想不到的奇遇呢?”   南宫青慧见李易如此镇定自若。   心中的紧张感也不由得被驱散了几分。   但她理智很快又占据了上风。   轻轻摇了摇头,分析道:   “李兄,你的那次经历,我听芸儿详细说过。   “当时你虽陷入茫雾,但所处的位置是在茫雾的边缘地带。   “而这一次,观此气象,咱们的青灵舟恐怕是被直接卷入了茫雾的最核心区域。   “这里的空间裂缝定然更为密集诡异,危险自然也大增。”   李易并未马上回答。   他心念微动,体内法力流转,双眸之中骤然泛起一层难以察觉的淡金色毫光。   正是破邪法目已然催动。   凭借法目,他险之又险地避开前方一道无声无息裂开的空间裂缝。   接下来的一段路程。   他全神贯注,不敢有丝毫松懈,   小心翼翼地驾驭灵舟,时而急转,时而骤停。   足足过了半炷香时间。   才好不容易寻到了一处没有空间裂缝,亦没有罡风存在,还算风平浪静的安全区域。   缓缓将青灵舟停下。   施法稳住舟身,李易一拍腰间储物袋。   随着灵光一闪,他手中多出一卷功法。   细细看去,并非常见用于记录高阶功法的玉简。   也不是兽皮古卷。   而是一卷色泽古旧,呈现淡雅青色的竹简。   竹片薄厚均匀,以某种不知名的银白色丝线巧妙串联。   边缘被磨得十分光滑圆润。   整体透着一股沧桑古朴的气息。   “慧儿,你先看看这门法目神通。”李易将竹简递了过去。   南宫青慧见状,美眸中不由得掠过一丝讶异。   在如今的修仙界,法目类神通属于颇为珍稀的高阶功法范畴。   而高阶功法多用玉简承载。   以求存续长久。   使用竹简作为载体的,可谓是极为少见。   她接过竹简。   入手之感,并非预想中的粗糙。   而是一种奇特、冰寒中透着温润的触感。   显然制作这竹简的材质绝非普通灵竹。   她将神识沉入竹简,仔细阅读起来。   起初只是好奇。   但随着对功法内容的深入了解,她脸上的惊讶之色越来越浓。   到最后,甚至忍不住抬起眼眸,看向李易,语气中充满了惊诧:   “李兄,这门法目神通,竟比我南宫家秘传的几种灵目秘术还要强上数筹不止。   “按照这竹简所述。   “若能将其修炼至大成境界,双目开阖之间,神光自生。   “蕴含的破邪之力,竟可瞬杀同阶的鬼物与魔物!   “这?   “这岂不是专为克制邪祟而生的无上法门?”   说到最后,心中的惊喜已然有些难以抑制。   李易见她这般模样,心中莞尔。   故意轻咳一声,逗她道:   “慧儿,方才我说咱们因祸得福,会在这茫雾中碰到机缘。   “你看,这不应验了?”   他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继续说道:   “若不是被这突如其来的茫雾困住。   “需要更强的洞察之力应对危机。   “为兄还真舍不得这么早就把这门压箱底的法门神通拿出来交予你参悟呢。”   南宫青慧闻言,先是一怔。   随即立刻明白过来他在打趣自己。   顿时没好气地飞了李易一个娇俏的白眼,嗔道:   “李兄,你何时也学得这般油嘴滑舌了?”   眼神似嗔似怪。   却并无真正恼意。   反而将她心中最后几分紧张也驱散了去。   她心思剔透玲珑,如何不明白李易的用意?   一来,是寻个由头赠她宝物。   助她在这茫雾中多一份自保之力。   二来,也说明李易已将这门法目神通修炼到了颇为纯熟的境界。   至少已至入门。   甚至可能达到了小成之境。   如此一来。   只要两人小心谨慎,不冒进贪功,安然脱身的希望将大大增加。   想到这里,她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彻底松弛下来。   同时,她不由得回想起与李易相识以来的种种经历。   从最初的失落界面相遇。   到后来的并肩作战。   再到无数次的生死与共……   似乎每次与李易单独相处,总会遭遇各种意想不到的危机与磨难。   次数多到连她自己都有些无奈。   甚至开始怀疑,莫非自己真是什么招灾引难的体质不成?   否则怎会平白给他带来这许多麻烦与凶险?   然而,无论是在失落界面中被强敌追杀,生死一线。   还是如今在这诡异茫雾中的步步惊心,前路未卜。   李易却从未有过半分抱怨。   更不曾流露出一丝一毫的嫌弃或退缩。   并且,只要有李易在身边,再险恶的境地,也总能于绝境中寻到一线生机。   他不仅始终沉着冷静。   更难得的是,但有所得机缘,往往毫不犹豫地与她分享。   待她可谓至诚。   只是,李易接下来的话,让她又情不自禁地再次翻了个娇俏的白眼。   “慧儿。”   李易语气带着几分理所当然,“功法你总不能白学吧?   “为兄这里恰好有一件颇为棘手的宝物。   “祭炼温养了许久,却是进展甚微。   “好似投入多少法力也全部被它吞噬殆尽。   “如同泥牛入海,不见半点反应!”   说完,他手掌一翻。   灵光闪动间,已将一件物事托在掌心。   正是他从皇宫御府暗格中得来的那件神秘雷葫古宝。   葫芦不过巴掌大小,呈赤红色。   表面有细微的雷纹若隐若现。   通体散发着一种晦涩的古朴气息。   南宫青慧见状,下意识地便要伸手接过。   然而李易手腕一转,竟又将那雷葫古宝抽了回去。   他语气透着几分关切,“慧儿,这可是雷属性的古宝。   “未经炼化,其上雷法霸道无比,你怎么能直接用手去接?”   哪知南宫青慧闻言,只是浅浅一笑。   玉手掐诀朝李易手中雷葫凌空一摄。   说也奇怪。   那原本在李易手中颇为沉重的雷葫古宝,竟似受到某种召唤般,轻飘飘地自动飞入她的掌心,温顺异常。   这一幕,让李易登时怔在原地。   不仅是南宫青慧竟能无惧古宝表面那层连他都要小心应对的霸道雷弧。   更在于他堂堂一个精修雷法的修士。   耗费多日心血祭炼温养此葫,也不过与其建立一丝微弱的心神感应。   而南宫青慧不过初次接触,竟能如臂使指,仿佛这古宝本就是她之物一般。   简直岂有此理?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更让他彻底怔楞当场。   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只见南宫青慧手掐一道法诀,掌心灵光大盛。   托在掌心的雷葫古宝轻轻一震,葫口微张,一枚完全由精纯雷光凝聚而成的晶莹小剑倏然钻出。   这小剑长约尺许,灵动异常。   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无比地穿透青灵舟护罩的灵气节点,没入茫茫雾障之中。   滋啦——   剑身骤然爆发出璀璨电芒。   浓稠的灰白茫雾瞬间被斩开一个数丈方圆的空缺。   更令人惊叹的是。   这小剑一击之后并不消散。   而是立即调转方向,自那罩门处倏忽飞回。   重新化作一缕精纯的紫色雷云,乖巧地钻回葫芦口中。   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浑然天成。   李易不自觉地咽了一口唾沫。   望向南宫青慧的目光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疑:   “慧儿,你……   “你这是?”   南宫青慧见李易一脸惊诧,不由得莞尔一笑。   指尖轻抚着温顺悬浮在掌心的雷葫,语气中带着几分追忆与感慨:   “李兄,此宝名为'雷剑葫'。   “并非什么无主古宝。   “而是我南宫世家传承数千载的镇族之宝之一。   “甚至早于修盟成立。”   她目光微凝,似在回忆家族秘辛:   “只是大约三千年前。   “族中一位颇受器重的外姓金丹弟子,趁着当时看守宝库的长老闭关之际,竟将此宝连同数件珍稀典籍一并盗走。   “叛出家族。   “从此杳无音讯。”   说道这里,南宫青慧轻叹一声,“此事在当时震动全族!   “家族曾耗费巨大代价,多方探寻其下落。   “甚至请动了擅长推演天机的高人。   “奈何对方似乎早有准备,以秘法遮掩了天机,最终也未能寻回。   “此事也直接导致我南宫家自此立下族规,核心传承不再授予外姓。   “只设供奉与客卿之位,以免重蹈覆辙。”   她顿了顿,继续解释道:“这雷剑葫并非孤品。   “家族传承之中,另有两件与之齐名的至宝。   “一名‘风剑葫’,能御使九天罡风,化无形风刃为剑。   “一名‘冰剑葫’,可引动玄冥寒气,凝冰霜为剑。   “三葫同源,据说源自大晋仙朝某处上古散仙的降临之地。   “其中,那冰剑葫如今由我姑祖保管祭炼。   “而风剑葫,则一直在老祖宗手中,作为其随身佩宝之一。”   她低头看向手中的雷剑葫,笑了笑:   “没想到时隔三千年。   “这件失落已久的镇族之宝,竟会在此处,以这种方式重现于世。   “更是落在了李兄你的手中。   “当真是造化弄人,缘法奇妙。   “就是不知李兄是从何处得到这件失落已久的至宝?”   说完,她爱不释手的把玩手中雷葫,语气中满是好奇。   李易并未有任何隐瞒。   他当即从当初如何偶遇柳庆文为首的百兽山押送铜精的车队。   到出手将其救下,因此获得《破邪法目》上半部传承。   再到后来为了寻找癸水灵液与太一丹的线索,潜入大周皇宫御府藏书阁。   以及在书阁三层的密室暗格内,无意间发现了这件雷葫古宝。   桩桩件件讲述得极为详尽。   甚至连将上官玉奴收为侍妾之事,也一并坦然相告。   在他心中。   既已认定南宫青慧是此生道侣,这些事便不该有所遮掩。   除了对崔蝶尚存几分难以言说的特殊情愫与歉意外。   即便是面对南宫青慧,他也觉得本该如此坦诚。   既许一人以真心,又何须在往事上涂抹遮掩?   然而,他这般毫无保留的坦诚,却是引得南宫青慧眸光微闪。   她静静地听着。   直到李易言罢,她目光在他脸上流转片刻,其中蕴含的嗔怪与若有若无的醋意。   虽未化作言语,却已让李易心头莫名一紧。   他讪讪一笑,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鼻子,说道:   “慧儿,你也知道,我出身微末,一路行来,不管是玉奴还是婉青,皆是缘分使然。   “更是愿意伏低做小。   “以后大家在一起时,她们都要恭恭敬敬喊你一声姐姐的。”   他顿了顿,语气满是劝慰:   “她们都是身世坎坷的苦命人,性子也都是温婉懂事。   “以后相处久了,你定然也会喜欢她们的性子……”   “易哥哥。”   南宫青慧却未等他说完,便“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横了李易一眼,“哪个说一定要嫁给你了?   “你这左拥右抱的美梦,做得倒是挺早。”   说完,她素手轻扬,竟是将那枚灵气盎然的雷剑葫又抛了回来。   玉葫划过一道弧线,稳稳落入李易手中。   “不过。”   她话锋倏然一转,眼中闪过一抹灵动的狡黠。   如同偷吃了灵果的小狐。   “若是你答应我,待到此间事了,成功采得伏妖仙草之后,便随我回真灵岛太虚山,陪我住上一年。   “那我便破例,将家族中操控这雷剑葫的独门蕴养与御使法诀,尽数传授于你,如何?”   李易接过犹带她掌心余温的雷葫,略微思索了一下:   “慧儿,此宝虽是为兄偶然所得。   “但既然是南宫世家遗失在外的镇族之宝。   “于情于理,自然应当归还于你,然后由你带回真灵岛。   “此物意义非凡。   “若能由你亲手送回家族,想必对你在族中的地位巩固也大有裨益……”   南宫青慧见李易言语间处处都在为自己的处境与前途考量。   心中那点因他风流债而生的些许芥蒂,顿时被一股暖流冲散了不少。   她幽幽一叹,声音柔和了几分:   “易哥哥,你对慧儿的心意,我岂能不知?   “但此宝,还是你留着最为妥当!”   李易闻言,大为不解:“这却是为何?”   南宫青慧轻轻摇头,神色转为凝重,“易哥哥,你将世家之事想得太过简单了。”   她起身走到舟舷,望着灵罩外的浓浓茫雾,声音沉静如水:   “我南宫世家虽由老祖与姑祖两位元婴修士坐镇,但金丹期的长老却有十一位之多。   “这些人中,有的潜心修行,不问杂务。   “有的则执掌权柄,功利之心极大。   “更有不少人对我这‘未来家主’之位虎视眈眈。   “希望自己,或者自己的嫡系后人坐上去。”   她转过身来,眸光清亮:   “三灵葫乃是家族至宝。   “雷剑葫一旦回归,与另外两葫凑齐,便可布下威力惊世的‘三葫剑阵’。   “此阵玄妙无比。   “足以让三位持葫者硬抗高出一个小境界的强敌。   “易哥哥,你猜这意味着什么?”   李易想了想:“若南宫家能再出一位元婴修士,三位元婴前辈联手布阵的情况下,岂不是面对元婴后期的大修士也有一战之力?”   南宫青慧点头:“正是如此。   “如此重要的镇族至宝,怎么可能落在我这个筑基中期的小辈手中?   “即便我立下天大的功劳,族规也不会允许。”   说到这里,她语气中带着几分冷意:   “既然这雷剑葫带回族中,百分百会被某位金丹长老执掌。   “甚至可能落入与我这一脉不睦之人手中。   “那这易哥哥你出生入死得来的宝物,我为何要把它带回去,平白为他人做嫁衣?”   李易闻言,眉头微蹙,劝解道:   “慧儿,何必如此悲观?   “南宫世家毕竟有两位元婴前辈坐镇,大局尚稳。   “只要令姑祖南宫萍前辈和南宫岳前辈仍在,以他们对你的看重和维护。   “你在家族中的地位便不会有任何实质性的问题。   “旁人也不敢轻易动你分毫。”   哪知南宫青慧却是苦涩笑笑,“易哥哥,万一姑祖与老祖都陨落呢?”   随后,她声音渐低:   “外人只道我是南宫家的大小姐,风光无限。   “殊不知,我如今的一切尊荣,都系于老祖与姑祖的庇护之下。   “万一……   “我是说万一,两位长辈有什么不测,族中大局,又岂是我这个区区筑基中期能够左右的?”   她走到李易面前,美眸望向李易的一双星眸,“到那时,别说家主之位,便是自保都需小心翼翼。   “所以,此宝留在李兄手中,远比带回南宫家更有价值。   “况且……”   她语气一转,带着几分自信的傲然:   “我有寒螭剑的仿制古宝护身。   “除非遇到李兄你这般克制的雷修,否则同阶之中已难逢敌手。   “这雷剑葫在你手中,才能发挥它真正的价值。   “在你我并肩而行时,成为我们最可靠的助力。”   这番话她说得云淡风轻。   却道尽了修仙世家内部的权谋算计与身不由己。   那平静语气下暗藏的深意,让李易不由得陷入沉思。   他确实考虑过宝物归属可能引发的家族内部纷争。   却未曾想到南宫青慧担忧的,竟是南宫岳与南宫萍这两位元婴老祖的陨落。   在李易看来,这完全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听南宫青慧先前讲述,家主南宫岳如今是元婴中期修为,寿元七百九十岁。   南宫萍是他的胞妹,终身未嫁,年纪只会更低。   按常理推算。   元婴修士寿元一千两百岁打底。   每突破一个大境界,便能增添三百年寿元。   如此算来,元婴中期修为的南宫岳至少还有七百年寿元。   更何况他现在已是元婴中期巅峰。   若是机缘足够,进阶元婴后期,成为人人敬仰的大修士。   那便还有近千年寿元。   南宫青慧作为他的第五代玄孙女,乃是嫡脉中的嫡脉,未来的家主之位几乎板上钉钉。   按理说,本该高枕无忧才是。   但看她此刻的神情与话语,这其中的隐情,显然不是表面上这般简单!   南宫青慧再次幽幽一叹,“易哥哥你有所不知。   “元婴修士想要再进一步,可谓难如登天。   “姑祖想要突破至元婴中期,老祖想要问鼎后期,单靠闭关苦修是远远不够的。   “必然要前往各种天地秘境寻觅机缘。   “而某些秘境的凶险程度,对他们而言,就好比这茫雾于你我。   “每一次探宝,都是将性命悬于一线,随时都有陨落的可能!   “万年来,家族长辈中,有着许多元婴老祖在寻求突破时意外身陨的先例。   “更何况,元婴修士有时候也是身不由己。   “与妖族对战。   “与南荒修仙国拼杀。   “甚至有时候还要面对大晋仙朝一些超级大宗门的无理要求。   “都需要以命相搏!”   这番话如一块巨石投入李易心中。   让他对修仙界的残酷与世家大族光鲜表象下的隐忧,有了更深一层的认识。   接下来,李易将雷剑葫收入储物袋,小心驾驭青灵舟,开始朝寻找茫雾出口!   而一旁的南宫青慧,在初步参悟了《破邪法目》的入门法诀后,也已盘膝坐于舟中。   开始尝试按照竹简所述,引导体内法力,小心翼翼地淬炼双目。   她修炼得极为专注。   长长的睫毛偶尔轻颤,周身散发着淡淡的灵气光晕。   只是在运转功法的间隙。   她会时而悄然睁开眼眸,看一眼前方正全神贯注驾驭灵舟的李易。   神情专注。   一双眸子仿若内蕴星河。   令人望之便不自觉的心生安定信赖之感。   就在这静谧持续了约莫两个时辰后。   南宫青慧忽然发出一声带着惊疑的轻呼:   “易哥哥,快看前面!” 第377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海市蜃楼,九首尸魔   只见前方赤红云霞再次席卷。   视野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只见茫雾深处。   一道如同透明水晶般的空间裂缝,正静静地横亘于虚空之中。   这道裂缝的宽度足有数百丈。   边缘处流动着银色辉光。   不过,与其它空间裂缝相比。   它没有任何吞噬万物的恐怖吸力。   也没有阴冷蚀骨的阴风从中涌出。   因为整个裂缝被一层灵气所化,凝厚无比的结界光幕牢牢封印着。   透过这个结界光幕,李易与南宫青慧清晰地看到另一侧的景象。   那是一个与万灵海截然不同的修仙界面。   其中人影绰绰,有无数修士往来穿梭。   或驾驭各种灵禽灵兽!   或操纵飞行法宝。   他们的衣着服饰、容貌体态,与万灵海的人族并无太大差异。   但细观之下,其材质与纹饰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古朴。   修为也大不相同。   尽管隔着空间结界,无法真切感知到对面的灵气波动。   但仅凭那些修士从容不迫的举止。   眼眸中内蕴的神光。   以及他们驾驭遁光,施展术法时那种举重若轻来判断。   其修为境界,恐怕最低也是以金丹期为起点。   其中甚至不乏一些气度渊深似海,令人望之便心生敬畏的身影。   这些修士周身道韵流转,一举一动都暗合天地至理。   其实力恐怕远超想象。   甚至可能超越元婴,达到了化神期。   乃至传说中的炼虚,合体,甚至大成境界。   “易哥哥,难不成,我们面对的是化神期修士苦苦寻觅的飞升通道?   “而光幕后的修仙位面,是传说中,飞升之后方能抵达的灵界?”   作为修仙者,面对如此昌盛,闻所未闻的修仙界面。   饶是南宫青慧足够镇定,说话时,亦是有些颤音。   李易此刻亦是心潮澎湃。   这等修仙界的海市蜃楼。   以前只在典籍上读到过只言片语的描述。   如今,在这诡异莫测的茫雾核心区域,他竟然亲眼目睹了这堪称神迹的一幕。   其震撼程度,远非阅读死板的文字所能比拟。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绪。   目光紧紧锁定在那结界光幕之后的景象上。   “这应该不是飞升通道。”李易慢慢分析道。   “这里既没有典籍中记载的升仙台。   “也不见接引飞升者的登仙梯。   “与古籍中描述的飞升景象完全不同!   “并且,看这些人的服饰一模一样,应该是一个修仙宗门。”   顿了顿,语气转为肯定:   “但这光幕结界后面的这处修仙位面,即便不是灵界。   “也必然是一处远超我等认知的修仙界面。   “慧儿,咱们能在此地,以筑基修为,窥见这般连许多元婴大修士都终其一生难得一见的仙道奇景。   “这本身,就算是一桩莫大的机缘。   “足以开阔眼界,震撼道心。”   感慨归感慨,李易的头脑却异常清醒。   说完这番话,他强行将自己的视线从结界光幕上移开,转而警惕地扫视四周灰白涌动的茫雾。   他清楚地记得。   之前正是方才那漫天赤红霞光的出现,直接导致茫雾降临,将他们困于此地。   而此刻,又是这类似霞光的出现,驱散了部分茫雾,使得视线暂时清晰。   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短暂的清晰,绝非是为了让他们安心观赏“海市蜃楼”,   趁着这个机会赶紧逃命才是。   “慧儿,现在视线清晰,茫雾暂退。   “我们须得抓住这个机会,全力逃出这片核心区域。   “否则,一旦异象消失,茫雾再次合拢,怕是会更加危险。”   就在他话音刚落的刹那。   身旁的南宫青慧立刻指着另一个方向。   “易哥哥,快看右边!   “那边茫雾似乎稀薄了许多。”   只见在灵舟右侧约百丈外,一片浓郁的灰白之中,竟透出一处与众不同的白濛濛光亮。   好似有微弱的日光正试图穿透过来。   极像是这片绝地中出口所在。   “且试一试!”   心念一动,灵舟缓缓调转方向,朝那光亮处行走。   虽然茫雾消散很多,但是李易不敢让青灵舟遁飞的速度太快。   万一飞行太快,前路突然现出一个空间裂缝,一头扎进去,鬼知道传送到何处?   只是,青灵舟堪堪向前平稳遁出还不到十丈距离。   异变陡生!   前方那原本如同镜面般平静的结界光幕,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起来。   仿佛被一只巨手狠狠搅动,漾开层层如水波般的涟漪。   李易心中一凛,猛地抬头望去。   只见光幕内,那个原本秩序井然的修仙界面,此刻已陷入一片混乱。   方才还气度从容,宛如谪仙的修士们。   此刻竟如热锅上的蚂蚁般四处飞遁。   几乎就在下一瞬间。   一柄缠绕着浓郁魔气,大如小山般的银叉,毫无征兆地从那方天穹的最高处悍然击落。   叉未至。   那穿透结界壁障而来的无形威压,虽已削弱了不知多少,却依旧让李易感到一阵强烈的心悸。   丹田好似被一只魔爪攥住。   连体内浑厚的法力都随之微微一滞。   他不敢怠慢。   立刻屏息凝神,运转乙木灵气压制体内有些翻涌的气血。   与此同时,李易不假思索地侧过身,一把握住南宫青慧微微冰凉的玉手。   “慧儿,凝神!”   他低喝一声,雄浑的乙木灵气已如同决堤江河,毫不犹豫地透过两人相握的手掌,源源不断地渡入南宫青慧的经脉之中。   南宫青慧方才也被那跨界而来的恐怖景象所慑,娇躯不由自主地微微发颤。   娇颜之上血色褪尽。   然而,当李易手掌包裹住她的柔荑。   蕴含着磅礴生机的乙木灵气涌入体内时。   她只觉一股令人安心的暖流迅速驱散了经脉中的寒意。   她深吸一口气,借助这股外力迅速运转素女归元诀,眼眸中的慌乱顷刻间消散,重新恢复了往日的清澈。   轰——   银叉轰然落地。   仅仅是一击之威,恐怖的震荡波席卷开来,画面中至少有数十名修士甚至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被那恐怖的力量震得护体灵光溃散。   七窍之中鲜血狂涌。   当场道消身殒!   这惨烈的一幕尚未结束,那方天地的光线骤然暗淡。   紧接着,一尊庞大到难以想象的阴影,自远方的地平线缓缓浮现。   那是一头生着九个头颅的尸魔!   足有百丈之高。   居中的头颅,皮肤紧贴骨骼,呈现深褐色,如同风干的兽皮一般。   环绕其周的另外八颗头颅,则完全是森然白骨。   黑洞洞的眼窝齐齐凝视前方,散发出令人神魂冻结的死寂之气。   它每一步踏出。   道道深不见底的裂痕如蛛网般向前蔓延。   待它行至人族修士阵前,许是为了更方便屠戮,庞大的身躯主动收敛魔气,缩小至十余丈大小。   然而即便如此。   其带来的压迫感却有增无减。   它微微俯身,那双居于干尸头颅上的尸目漠然扫视着下方严阵以待的人族修士。   眼神中不带有丝毫情感。   唯有视万物为蝼蚁的极致冷漠。   面对如此大敌,此界的人族修士也绝非任人宰割之辈。   只听一声响彻天地的敕令。   一座笼罩方圆数百里的巨大光罩瞬间升起。   道纹流转,灵气奔涌。   护宗大阵已然开启。   紧接着,阵中灵光闪动,数十具高达十余丈的巨猿傀儡被激活。   它们由珍稀灵材铸就,周身符文闪耀,悍不畏死地朝着九首尸魔冲杀而去。   然而,这九首尸魔乃是自极阴死地中孕育而出的天地真灵。   其实力已近乎法则本身。   它甚至未曾动用神通,只是随意地挥动那缠绕着浓稠尸气的巨臂,横扫而过。   轰——   冲在最前方的几具巨猿傀儡,足以硬抗灵宝轰击的灵金身躯,便如同朽木般被轻易拍碎。   化作漫天四溅残肢碎片!   这些足以横扫一方的镇派之宝。   在这天地真灵面前,竟非其一合之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天穹之上异变再生!   一道璀璨夺目的金色光芒,骤然撕裂了笼罩天幕的厚重魔气。   紧随其后,一柄长达百丈,通体燃烧着赤红烈焰的巨剑,裹挟着焚尽八荒的恐怖威势,自九天之上垂直降下。   剑尖直指那九首尸魔中间的尸头。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惊天一击。   方才还视众生如蝼蚁的九首尸魔,脸上第一次显露出一丝凝重。   它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巨大的骨爪朝前方虚空猛地一摄。   那柄曾瞬间灭杀数十修士的恐怖银叉便被凌空摄回,化作一道银色闪电,悍然迎向赤红巨剑。   只是,那赤红巨剑的威能远超想象。   剑锋与银叉碰撞的瞬间,并未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闻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   那柄魔气滔天的银叉竟被轻易荡开,翻滚着倒飞出去。   而巨剑下斩之势无半分衰减。   依旧以无可阻挡的姿态,朝着尸魔的头顶悍然刺落。   这一次,这头凶名赫赫的天地真灵,那干尸般的脸上清晰地浮现出一丝惧意。   它九个头颅齐齐发出震彻天地的怒吼。   中间那颗干尸头颅猛地张开巨口。   喷出一道无比漆黑,浓郁到极致的尸气。   尸气所过之处,空间都泛起褶皱。   看到这口尸气的瞬间,李易心头猛地一震。   不由得想起寒月仙子正是因为沾染了这蕴含时间法则的尸气,才导致肉身顷刻溃散,几乎陨落。   若是让这口更为精纯恐怖的尸魔气在此地弥漫开来。   恐怕这个宗门内的所有低阶修士,无论修为高低,都会在瞬息间被剥夺寿元。   肉身腐朽,活活老死!   但那巨剑的主人似乎早已料到尸魔会有此一招。   只见下斩的巨剑骤然顿住。   随即在原地以惊人的速度旋转起来。   剑身赤焰暴涨,瞬息间化作一道巨大的火焰壁障,横亘在尸气之前。   那足以让寿元腐朽的漆黑尸气喷涌在火焰壁障之上,发出“嗤嗤”的异响。   两股极致的力量相互侵蚀,最终竟双双化为虚无,同归于尽!   直到此时。   漫天赤焰稍稍收敛,巨剑的主人终于显出身形。   令人难以置信的是,驾驭如此仙宝,能与天地真灵正面抗衡的,竟是一位身着红衣,容貌看起来极为年轻的女子。   然而,当李易看清那女子的面容时,整个人如遭雷击。   此人,竟与冯诗韵,长得极为相似!   不,何止是相似!   那眉宇,那眼神,那轮廓,还有凹凸有致的丰腴娇躯。   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可说一模一样!   “这?   “这难道是见鬼了不成?!”   李易下意识地呢喃出声。   巨大的震惊甚至让他暂时忘却了身处何地,脑中一片混乱。   “易哥哥,快,结界光幕好似要合拢了!   “趁它合拢前,快些逃出去!”   李易赶紧收敛心神朝接结界光幕看去。   果然,这道“空间裂缝”此时好似卷轴一般在慢慢合拢。   而那修仙界面中,红衣女修与九首尸魔已然战至酣处。   不再是本体。   那女修已经变身一头真灵天凤。   周身燃烧着仿佛能焚尽万物的混沌之火。   双翼挥洒间,烈焰如雨。   将那不可一世的九首尸魔逼得节节败退,怒吼连连。   然而,这惊天动地的大战景象,此刻在李易眼中却已不再是关注的重点。   随着结界光幕的慢慢合拢。   四周原本稍显稀薄的茫雾,再次变得浓郁粘稠起来。   “慧儿,抱紧我!”   时机稍纵即逝,李易再无半分犹豫。   他一手将南宫青慧纤细的腰肢紧紧揽入怀中。   心念急转间。   一对闪耀着紫色雷芒的骨翅已在身后骤然展开。 第378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风罗草原,玄风真君   青雷翅上的金色翎羽骤然亮起。   李易身形一个模糊。   便如瞬移般冲出了青灵舟的护体灵罩范围。   凛冽的罡风夹杂着空间裂缝溢出的紊乱气流,瞬间扑面而来。   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他身处半空,反手一摄。   青灵舟灵光一闪,瞬间缩小。   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嗖”地一声便被摄入他腰间的储物袋中。   几乎在收起飞舟的同一时刻。   李易背后那对缭绕着金色翎羽的骨翅猛然全力一振。   噼啪——   一声轻微的爆鸣响起。   他周身空间泛起一阵水波般的涟漪。   整个人消失在原地!   下一刹那。   他与南宫青慧已如瞬移般出现在九丈开外。   速度快得超出了肉眼捕捉的极限。   此时。   李易将破邪法目与青雷翅催动到了极致。   背后骨翅金色翎羽飞速扇动,带起一连串令人眼花缭乱的残影。   他的身形在茫雾中急转、骤停、突进。   精准地避开一道道空间裂缝。   最终有惊无险地携着南宫青慧,成功冲至了那处散发着诱人白濛濛光亮的位置。   这是一个宽约丈许的圆形通道。   并非实体。   而是由浓郁到近乎液化的薄雾构成。   这些雾气缓缓流转。   呈现出一种类似琉璃般的半透明质感。   其上,偶尔有微弱的灵光一闪而逝。   更令李易心神振奋的是,透过这层微微荡漾着的琉璃雾障,已经能够清晰地看到另一侧的景色。   那是一片浩瀚无垠的碧蓝大海。   以及上方晴朗无云的蔚蓝天空!   “没错,这就是出口!”   李易心中瞬间被一股难以抑制的狂喜所淹没。   只要破开这圆形通道上的琉璃雾障,便能逃出生天!   “破!”   李易眼中雷光一闪,毫不犹豫地抬手便是一击。   一条足有半丈长雷蛟,狠狠地轰击在那琉璃雾障之上。   轰——   一声巨响,雷光爆裂!   然而。   这层看似由薄雾幻化琉璃雾障,在承受了如此猛烈雷法轰击后,虽剧烈震颤,并浮现出无数道如同蛛网般的裂缝,却并未被这一击彻底轰破!   “什么?!”   李易心头一沉。   雷云化蛟。   就算一块厚达数尺厚的玄铁都能将其击成齑粉。   竟然破不开区区一块雾障?   就在这喘息之间,身后的灰白茫雾飞速涌来。   雾中那些新生的空间裂缝正如雨后春笋般飞快涌现。   很明显。   已然没有退路!   李易牙关紧咬。   体内法力如同沸腾般奔涌。   毫不吝啬地再次凝聚雷蛟,一次又一次地朝着那布满裂缝的雾障发起猛攻。   轰!轰!轰!   在连续多次的雷蛟轰击下,裂缝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外界的光亮与海风已清晰可感。   甚至有几缕海风顺着裂缝吹入。   奈何这层雾障,却依旧未曾崩散。   “易哥哥,用雷剑葫!”   南宫青慧眸中灵光一闪,急促传音道:   “这琉璃雾障本质是天地凝结的灵气。   “雷剑葫内蕴混沌雷元,专破这等虚实相生的禁制!”   说完,她将操控雷葫的法诀,在李易耳边念了出来。   修仙之人神识强大,过目不忘。   最后一个字入耳,李易已经将雷剑葫取了出来。   因为是雷修。   他的操控远比南宫青慧要简单许多!   单手掐诀。   原本在灵葫表面跳跃游走的紫色雷弧尽数内敛隐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浓郁如实质,呈现出混沌色彩的奇异雷雾自葫口弥漫而出,将其周身包裹。   下一刻,异变陡生!   一道仅寸许长短的雷剑,从葫芦内飞射而出!   它甫一出现,迎风便长!   瞬息之间,便化为一柄长达丈许,通体缠绕雷光的巨剑。   “破!”   李易并指如剑,向前猛地一点!   雷剑微微一抖,化作一道横贯虚空的混沌雷光,以无可阻挡之势狠狠斩在雾障之上!   咔嚓——   这一次,结果截然不同!   没有僵持,没有抵抗。   在混沌雷元所化的雷剑之下,琉璃雾障直接碎裂!   外界带着咸腥味的海风瞬间涌入。   李易揽紧怀中的南宫青慧。   背后青雷翅猛地一振,化作一道紫色流光,从那迅速开始弥合的通道缺口处,如电射般一飞而出。   ……   海面之上风平浪静。   如同一块无边无际的湛蓝色琉璃,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粼光。   此刻正是午时。   金色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下来。   不仅驱散了二人身上从瘴雾中带出的最后一丝阴寒。   更将一种暖洋洋的惬意感觉,透过法袍,熨帖到四肢百骸。   低头望去,他们正悬停在一座凡人岛屿的上空。   岛屿阡陌纵横,屋舍俨然。   青灰色的稻草屋顶升起袅袅炊烟。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一片片经过精心修整的水田。   方方正正,如同棋盘般工整。   无数农人正弯腰其间。   熟练地将翠绿的秧苗插入水中。   他们头戴斗笠,身影在广袤的田野间显得渺小,却充满劳作的韵律。   田垄边。   孩童们嬉笑追逐,围着悠闲甩尾的水牛打转。   清脆的笑声随着微风隐隐传来。   这般平凡而鲜活的景象,对于刚从生死绝境中挣脱的二人而言。   竟比任何仙丹妙药都更令人心神俱醉。   李易将怀中佳人轻轻放下。   呼——   二人重重吐出一口浊气!   然后相视一笑。   稍稍平复了心绪,南宫青慧却仍觉心潮难定。   方才那毁天灭地的景象如在眼前。   她仰起脸轻声问道:   “易哥哥,方才咱们透过结界所见那九首尸魔与化身真灵天凤的红衣女仙生死搏杀。   “那般景象,究竟是幻境迷心,还是真实存在于某处修仙界面?”   她的声音里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玉手不自觉地抚上心口。   那里依旧心跳如鼓。   跨界而来的滔天威压显然仍未散尽。   李易见她如此,心中怜意大盛。   再次将她轻轻揽入怀中,一手抚着她如云的秀发,温言安抚道:   “且莫多想。   “管它是幻境还是真实,都与我们此刻的安危无关,切勿影响道心。”   然而,话虽如此。   他自己的心神却也难以全然平静。   那位与凶威滔天的九首尸魔激烈搏杀,甚至隐隐稳稳占据上风的神秘红衣女修。   其展现出的绝世风姿与那惊世骇俗的清晰面容,深深烙在他的脑海之中,挥之不去。   那容颜,委实与记忆中的冯诗韵太过相似了!   不,何止是相似。   远山含黛般的眉宇间流转的神韵。   清澈眼眸转动时透出的灵动狡黠。   乃至那丰腴窈窕,凹凸有致的曼妙身形轮廓……   几乎找不到任何差异之处。   这已经超出了寻常双生子的范畴。   更像是一种不可思议的复刻。   纷乱的思绪如同潮水般涌来。   冯诗韵的身影,与他初入修仙界时的种种经历交织在一起。   在火云谷,对方对自己毫无保留的关切,也不由自主地被勾起。   也不知,她如今究竟在何方?   是否安好?   “罢了!”   李易猛地甩了甩头,仿佛要将那些纷杂的念头尽数甩出脑海。   “想不明白的,暂且就不去想!   “当务之急,还是快些赶去风罗部。”   他收敛心神,自储物袋中取出一张描绘精细的海图。   将其展开。   目光在海图与下方岛屿之间快速来回比对,迅速辨别出他们当前的大致方位与前往车云国风罗部的方向。   确认无误后。   他不再有丝毫迟疑,挥手间便将青灵舟再次祭出。   “慧儿,走!”   ……   半月光阴。   倏忽而过。   一辆青篷马车正沿着蜿蜒的官道疾驰。   车轮碾过夯实的黄土,扬起一道淡淡的烟尘。   道路两旁,不再是万灵海诸多岛屿寻常所见的连绵稻米。   取而代之的,是一望无际的广袤草原。   时值盛夏。   草色碧绿如洗。   一直蔓延至天际线。   风过处,丰茂的牧草如波浪般起伏。   真可谓“风吹草低见牛羊”。   更引人注目的是。   这几日间偶尔遇见的修仙者,其装束与万灵海乃至此前所见任何地域都截然不同。   无论男女修士,竟皆身着形制古朴的道服,而非常见的法袍或儒衫。   甚至也不是万灵海修仙界的道服。   风罗部这些修士的道服之上不见八卦、太极或是无极等常见的玄门图案。   小心打听之后,李易方知其中大有讲究。   在这风罗部,道服上的纹饰乃是身份与修为的象征。   唯有筑基期修士,方有资格在道服上绣以八卦图案。   若修至金丹境界。   则可身着绣有太极阴阳鱼的道服。   至于先天无极。   只有已然触及元婴门槛的假婴大修才有资格穿。   此乃风罗部落万年不移的铁律!   更有意思的是,风罗部每座城池都信奉有一位名为“玄风真君”的仙神。   这并非虚无缥缈的传说人物。   而是风罗部有明确典籍记载,此人乃是万年来,风罗部唯一一位成功飞升上界的化神期修士。   “风族”之名。   也正是源于这位大修。   以其道号为核心。   凝聚血脉,传承至今。   马车之内,李易换上了一袭青灰色的风族道服。   不知是否因长期修炼乙木培元功,兼之服食了菩提灵液的缘故,他的肌肤愈发显得晶莹白皙。   衬着那本就周正英挺的五官,在这身朴素道服的衬托下,竟别有一番清雅出尘的气质。   而坐在他对面的南宫青慧,为免因容貌过于惹眼而平添不必要的麻烦。   早已悄然施展《素女归元诀》,改换了容颜。   一副最为寻常不过的道姑打扮。   用一袭略显宽大的灰色道袍,遮掩了原本的窈窕身段。   满头青丝简单地用一根木簪束在脑后。   原本国色天香的玉颜,此刻也变得面容蜡黄,五官平淡。   这般相貌混入人群之中,绝对毫不起眼。   不过。   这也与气质愈发沉稳内敛,隐隐有龙章凤姿之态的李易,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   在不知情的外人看来。   恐怕只会以为是一位颇有前途的青年修士,带着一位资质平庸、负责打理杂务的随行道姑罢了。   见李易带着几分促狭笑意,望向自己这副“尊容”。   南宫青慧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此刻,她手中正把玩着一枚非金非木,不知由何种灵材制成的金蛟令牌。   将令牌收入袖袋后,佯装嗔怒地抬起眼,没好气地白了李易一眼。   “李兄若是再这般取笑慧儿。   “我可要散去这身伪装,换回我原来的模样了!   “哼,到时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   她故意板起蜡黄的脸庞,努力做出生气的模样。   但声音里却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甜蜜。   李易闻言,连连摆手,“不可,不可!   “万万不可!   “慧儿你天生丽质,风华绝代,美艳不可方物。   “乃是世间罕有的绝色。”   “若是以真容行走在这风罗草原之上。   “所过之处,怕是许多定力不足的女修,都要为你之风采所倾倒,心生倾慕之情。   “届时,蜂拥而至,平白招惹无数麻烦。   “岂不是大大妨碍了我们寻找伏妖仙草的正事?   “为了大局着想。   “这易容还是暂且维持为好!”   说话时,李易的表情颇为夸张。   南宫青慧被他逗得再也绷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如冰雪初融,春花绽放。   即便顶着这张平凡的面容,那瞬间流转的眼波与发自内心的欢愉。   也让她整个人都明亮生动了起来。   随后,她轻轻抬手,将马车侧窗那略显粗厚的布帘拉开一道缝隙,目光盈盈地望向窗外。   远处成群肥壮的牛羊骏马,正悠然地低头啃食着牧草。   她悄悄传音入密。   声音里带着几分憧憬:   “李兄,等此番事了,蝶儿也该出关了。   “到那时,我们三人一起结伴再来这草原纵情游历一番,可好?”   她微微停顿,声音愈发轻柔,“天高地阔,幕天席地。   “想必定会非常有趣。”   李易闻言,心中第一个念头便是:真是个傻妮子!   这可是敌对的修仙国车云国。   危机四伏,能安然离开已是万幸。   还拖家带口来第二次作甚?   他正想随口找个理由。   譬如“此地贫瘠,不如我青阳湖风光”之类的话语应付过去。   然而,就在他念头转动的刹那,听到南宫青慧话语中自然而然地带上了崔蝶。   想象着三人同行,在这广袤天地间畅游的画面。   刹那间,他几乎要脱口而出个“好”字。   可话已冲到嘴边,却被他硬生生地止住。   不对!   这是陷阱啊!   李易瞬间警醒。   自己若直接说“好”,难免显得过于急切欣喜。   必然引的南宫大小姐醋意飞涨。   若说“不好”或犹豫。   又显得心中有鬼。   无论回答“好”还是“不好”。   恐怕都会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电光火石间。   李易已然有了决断。   他当即神色一正,脸上满是诚恳之色:   “为兄一切都听慧儿的安排。   “你说怎样就怎样。   “慧儿想来游历这风罗草原,我们便来看这风吹草低见牛羊。   “慧儿若想去极东之地的大晋仙朝观潮听海,为兄也定当奉陪到底。”   一番回答,可谓滴水不漏。   扑哧——   南宫青慧再次忍俊不禁,笑出声来。   一双杏眸望向李易,里面漾满了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的无奈神色。   “易哥哥,你如今可真是越来越滑头了。”   随即,她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些。   却带着一种罕见的认真:   “其实你就算心中喜欢那左拥右抱的齐人之福,又如何?”   她目光清澈地看向李易,“我与蝶儿在极渊殿灵谷内相伴三十余载。   “一同修行,一同等待。   “早已是心意相通、情同姐妹。   “难道还会为了这等小事,彼此计较,让你为难不成?”   李易挠挠头,心道这话我可不敢随便接。   天知道你南宫大小姐此刻说的,是发自肺腑的真心话。   还是故意设下的又一道考验?   若是应答不慎。   这一路上,还不知要收获多少似嗔似怨的白眼。   那滋味可不好受。   他正想将话题扯到车云国的风土人情,先将这篇翻过去。   马车却是缓缓停了下来。   随后。   车夫恭敬的声音在前方响起:   “两位仙师,咱们这一路已行了一百五十多里,马儿有些乏了。   “前头正好有条小河,容小老儿停下饮马歇息片刻。   “这样天黑之前,咱们也能更从容地赶到风阳城。”   南宫青慧与李易闻言,默契地对视一眼。   方才道侣之间的打趣神情瞬间收敛。   恢复了修仙者应有的淡然姿态。   驾驭马车的是一位须发皆已花白,面容饱经风霜的凡人老者。   然而,此人却并非寻常凡俗。   乃是一位在武道一途上浸淫数十载的武修。   只是他的资质着实普通。   始终未能凝聚出内家真气。   仅限于一些锤炼筋骨,增强气力的粗浅外门功法。   但在这赶车的行当里,却是个不折不扣的翘楚人物。   无论是多么崎岖难行的山路。   或是性情如何暴烈的骏马。   到了他手中总能被调理得服服帖帖。   行车平稳迅捷,极少出错。   也正因如此,他所收取的车资,比起那些普通车夫,要足足贵上三倍有余。   但对于需要长途跋涉的客人而言。   这份花费却是物有所值。   李易朗声笑道:“无妨,老丈自便就是。   “正好我兄妹二人也想在这河边稍作休整,活动活动筋骨!”   他声音温和,并无半分修仙者的倨傲。   反倒带着几分对凡俗武者的尊重。   自进入风罗部地界以来,为免打草惊蛇,二人不敢大摇大摆的御器飞行。   而是在白日里雇佣凡俗马车代步。   夜间则伪装成两名炼气后期的散修御剑。   如此昼行夜行,十多日下来,路程已走了近半。   虽不算快,却胜在稳妥隐蔽。   未曾引起任何势力的注意。   风罗部疆域并不算多么辽阔。   大致只有半个灵鼋岛大小。   按照眼下这般不紧不慢的行程。   再有个十几日工夫,应当就能安然穿过这片地界。   慢是慢了些。   但胜在神不知鬼不觉。   无疑是当下最稳妥的选择。 第379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炼气修士手中的宝物   二人相继下了马车。   老车夫熟练地解开套索。   牵着两匹神骏的高头大马,往十几丈外一条水势湍急的小河边走去。   风罗草原的马匹颇为特异。   并非寻常凡马。   也非真正的妖兽。   而是一种混有微弱妖兽血脉的半妖兽。   它们体魄强健,耐力惊人。   若是拉车,一日能行三百里。   若是空身奔走,日行五百里亦不在话下。   李易正待与南宫青慧在这草原风光中漫步片刻。   神色却骤然一凝。   他敏锐地感知到,官道南面数里之外,陡然传来数道紊乱的灵气波动。   细细一数,竟足有五人之多。   其修为参差不齐。   从炼气中期到炼气后期不等。   并且,灵气波动中夹杂着明显的术法碰撞痕迹。   灵光爆裂,风气激荡。   分明是正在激烈斗法。   而且看那移动轨迹,竟是边打边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而来。   李易眉头微蹙。   下意识的朝远处望去。   南宫青慧见他神色有异,不由轻声唤道:“李兄?”   李易先是温和一笑。   然后施展传音入密道:   “慧儿,附近有修仙者正在斗法。”   南宫青慧闻言微微一怔。   她并未有任何察觉。   不过她深知李易神识远超同阶,当下也不多言,立刻悄然将自身神识铺展而去。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隐约捕捉到一缕颇为微弱的灵气震荡与杀伐之气。   “有些意思。”   这是他们潜入风罗草原以来,第一次目睹本地修士之间的搏杀。   此前路上偶尔遇到的那些风族修士,个个皆是气度从容。   言行举止间透着一种玄门特有的清净无为之风。   与眼前这般激烈争斗的景象,可谓大相径庭。   约莫半盏茶的功夫后。   天际边驾驭飞剑追逐的两方修士身影逐渐清晰。   强势追击的一方,乃是一男一女。   那男修年逾花甲。   头发已然灰白,身形却颇为臃肿。   一张麻脸遍布坑洼。   绿豆小眼中凶光毕露,显得格外阴鸷。   与他同行的女修,看那亲密姿态与眉眼间的暧昧,多半是其私下里的姘头。   她年岁约莫三十出头。   单论五官容貌,只属中下之姿,算不上什么美人儿。   却偏偏生了个曲线曼妙的好身段。   再加上一双微微上挑的丹凤眼。   眼波流转间仿佛带着小钩子。   只是观其眉梢眼角那抹轻浮的神态,便知此女绝非什么安分守己的良家之辈。   倒更像是个惯于在男修间周旋。   凭借自身资本谋取好处的放浪女。   二人修为皆在炼气九层。   驾驭的飞剑灵光也更为凝实凌厉。   而被他们死死追击的三个女修。   看其道服上的图绘与彼此呼应间默契的阵型,多半是出自同一家族。   虽人数占优,但形势却极为不利。   三人中,唯有一位看似三十许岁,身材丰腴的道姑美妇拥有炼气九层修为。   其余两个十七八岁的少女皆修为平平,仅为炼气六层。   更糟糕的是。   其中一个鹅蛋脸少女的腹部赫然插着一枚幽光闪烁的飞镖。   虽已勉强止住鲜血。   但气息萎靡,脸色苍白如纸,早有已失去了大部分战力。   全靠身旁同伴搀扶方能勉强御剑。   “有些意思,竟是人少欺负人多。”   这一切细微情状,自然都落在李易破邪法目的洞察之下。   以他远超同阶的神识与目力,数里外的战况如同近在眼前。   反观那争斗中的五人。   其神识范围有限,目力更是难以企及。   根本未曾察觉远处小河旁竟有两位“旁观者”。   此刻,那被称为褚老怪的臃肿男修一边催动剑光紧逼不舍。   一边阴恻恻地开口喊道:   “万仙子,识时务者为俊杰!   “只要你乖乖交出手中那枚真君令。   “老夫不仅立刻罢手,还会奉上灵丹,医治你这可怜的族人。   “否则。   “呵呵……   “今日这处草原,便是你等的埋骨之地。   “以后休想再回到凤阳城了!”   那道姑美妇闻言,俏脸上瞬间涌上难以抑制的怒意。   她一边用飞剑格开一道袭来的剑气,一边厉声斥道:   “褚老怪!   “你我两家素来井水不犯河水。   “今日你竟为了一枚真君令,行此卑劣偷袭之举!   “莫非你真想挑起两族大战,不死不休吗?”   她的声音清冷,却难掩其中的焦急与愤慨。   褚老怪尚未开口,他身旁那丹凤眼女修却抢先一步,发出一阵格格媚笑。   声音甜腻中带着刺骨的嘲讽:   “姓万的,你还当自己是万家那位千娇百媚、尚未出阁的大小姐吗?   “当年你不顾万族长极力反对,死活要嫁给你那个病恹恹的符师丈夫。   “如今可好,他自个儿撒手人寰,去阴曹地府报到了。   “留下你一个寡妇,拖着两个半大的小姑子,孤苦无依。   “就算今日你三人尽数死在这里,你以为万家会为了你这个‘叛出家门’的女儿,来得罪我们如日中天的褚家吗?”   她语速极快,字字如刀。   专往对方痛处戳去。   随即话锋一转,假意劝道:“要我说啊,姐姐何必如此固执?   “不如趁此机会,跟了我家夫君。   “他最是怜香惜玉,更是懂得房中秘术。   “咯咯……   “双修之下,说不得将来还能助你筑基,岂不是比守着那死鬼的牌位强过百倍?”   万姓美妇本就行事刚烈。   又恰逢新寡,心中悲愤未平。   此刻听闻这贱婢竟敢公然羞辱自己亡夫。   还让她去委身于褚老怪那等年逾花甲,容貌丑陋之辈。   顿时气得娇躯剧颤。   只觉一股热血直冲顶门!   “贱婢!纳命来!”   她怒叱一声,再无多言,猛地一拍腰间储物袋,一道寒气四溢的灵符瞬间出现在她掌心之中。   赫然是一张威力极强的上品冰锥符!   那丹凤眼女修一见此符,脸上的媚笑瞬间僵住。   转为深深的惊惧。   她深知这极品冰锥符的威力,已然堪堪能对炼气大圆满的修士造成威胁。   绝对不是她一个刚刚进阶炼气九层的修士可以抵挡。   更何况她自身乃是土属性灵根。   天生被冰属性功法克制。   若被此符击中,后果不堪设想。   “夫君救我!”她吓得花容失色,惊呼一声,慌忙向褚老怪身后躲去。   褚老怪见状,麻子脸上闪过一丝愠怒。   狠狠瞪了身旁女子一眼,心中暗骂:“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平白激怒这泼妇作甚!”   但他手上动作却不慢。   急忙从怀中掏出一面看似古朴,甚至带着些许锈迹的青铜古镜。   体内法力急速注入,镜面顿时泛起一层浑浊的血光,准备硬接万姓美妇这含怒一击。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那万姓美妇作势欲攻,却只是虚晃一枪。   她并未真正激发那张珍贵的上品冰锥符。   反而手腕一翻,迅速将符箓收回。   同时,另一只手早已扣住一张青光濛濛的符箓。   “走!”   她娇喝一声,猛地将小五行风遁符拍在自己身上。   咻——   一股青色旋风瞬间将她与身旁的两个年轻女修包裹。   三人身形一晃。   化作一道淡青色的流影。   朝着李易与南宫青慧所在的方向疾遁而来!   “你?”   褚老怪眼见自己竟被一个女修戏耍,那张麻脸瞬间涨得通红。   “好个狡诈的寡妇,竟敢戏弄老夫!”   他气得哇哇大叫,眼中杀机大盛,“今日若不将你三人尽数斩杀于此,难消我心头之恨!”   话音未落。   褚老怪已然全力催动脚下飞剑。   同时毫不犹豫地拍出一张小五行风遁符。   青色灵光瞬间包裹住他与那丹凤眼女修。   两人速度暴涨,化作两道青色流影,杀气腾腾地紧追而来。   虽然他与万姓美妇同为炼气九层,但他卡在这个境界已逾二十载,法力积累远比对方深厚凝练。   此刻同样施展风遁符。   虽是后发,却凭借更强的灵力支撑。   死死咬住万姓美妇的遁光,寸步不让。   双方之间的距离从最初的五十余丈,迅速缩短至四十丈。   更要命的是。   万姓美妇还需分心照顾两个夫妹。   尤其是那位腹部受创的鹅蛋脸少女,气息萎靡,严重拖慢了整体速度。   此消彼长之下,后方追兵越逼越近,眼看着距离已拉近到不足二十丈。   褚老怪狞声喝道:“贱婢!老夫数到三,你若再不停下束手就擒,待老夫擒住你,定要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威胁的话语尚未说完,却骤然发出一声惊疑。   几乎在同一时间。   这一追一逃的双方人马,都赫然发现了前方不远处,静立于马车旁站着一个青衫道服男修与一个相貌平平无奇的普通道姑。   双方的表情瞬间迥异。   那万姓美妇原本绝望的美眸中,骤然迸发出一抹难以抑制的惊喜。   她虽不认得这两人。   但在此绝境之下,任何可能的变数都代表着生机。   而反观褚老怪。   那张麻脸上先是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浓浓的惊疑与警惕所取代。   他死死盯着不远处静立的李易与南宫青慧。   尤其在气度沉静的李易身上反复打量。   此人周身散发的灵气波动明明不过炼气八层。   但那泰然自若的神情,却绝非寻常炼气修士所能拥有。   那是一种历经惊涛骇浪,见惯生死起伏后沉淀下来的从容。   好似眼前这场搏杀在他眼中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褚老怪心中惊疑不定。   脑中飞速盘算着这两名陌生修士的来历与意图。   遁速不由自主地缓了半分。   就在他犹豫之际,身旁那姿容放浪的丹凤眼女修却急声催促道:   “夫君!   “当断则断!   “若不夺下真君令,我们如何前往真君城参加那登仙大会?   “一旦若是错过这六十年一次的机缘。   “你此生恐怕再无筑基之望。”   这番煽风点火的话,如同一枚铁针狠狠扎在褚老怪心头。   他眼中瞬间闪过一抹狠厉决绝之色,右手下意识地朝腰间储物袋摸去。   已是动了抢先出手,灭口夺宝的念头。   然而,就在他心神微分的这一刹那——   前方疾遁的万姓美妇竟好似背后生眼一般,准确把握住了这稍纵即逝的战机。   她头也不回。   反手猛地一扬。   一直扣在掌中的那张上品冰锥符骤然激发!   咻!咻!咻!   刺骨的寒气瞬间爆发。   五道晶莹剔透、锋锐无匹的冰锥凭空凝结。   随后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精准无比地分取褚老怪的双目、咽喉、心口、丹田四处要害。   “该死!”   褚老怪惊怒交加,大骂一声。   他摸向储物袋的手硬生生转向,仓促间再次将那面锈迹斑斑的青铜古镜祭出。   体内法力疯狂涌入,镜面顿时泛起一层浑浊的血雾。   堪堪在他与丹凤眼女修身前形成一面由血雾所化的防御壁障。   就在此时。   五根散发着凛冽寒气的冰锥已破空而至。   上品冰锥符的威力,每一击都堪比炼气九层修士的全力施为。   五根齐发,便如同五位炼气九层修士同时出手。   威势着实惊人。   当年,李易便是凭借这上品冰锥符在火云谷内屡次死里逃生!   此刻他看到万姓美妇这精准而狠辣的反击,眼中不由闪过一丝赞许。   这女修外表看似文弱,临敌应变却颇为老辣。   对战机的把握更是妙到毫巅。   趁着对手心神被扰,气息转换的刹那发出致命一击。   “此女斗法天赋,倒是不俗。”他心中评价道。   然而,就在李易以为那褚老怪不死也要脱层皮之际。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他微微一怔。   只见那五根足以开金裂石的锋锐冰锥,撞上翻涌的血色壁障时,竟如同陷入无形的泥沼!   冰锥前端没入血雾数寸后,便再难寸进。   并且,血雾趁此机会翻滚缠绕而上,发出“滋滋”的侵蚀之声。   五根冰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融缩小。   最终化作缕缕白色寒气,消散于无形。   “咦?”   身旁的南宫青慧轻咦一声。   美眸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传音道:   “易哥哥,那面古镜倒是件不错的异宝。   “看似残破,防御之能却颇为神异,竟能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上品灵符的全力一击。”   李易闻言,目光再次落在那面锈迹斑斑的古镜上,眼中也多了几分好奇。   “哈哈哈!   “贱婢,现在知道褚某的厉害了吧?”   褚老怪见古镜轻易化解了冰锥符的攻势,不由得意狂笑起来!   “哈哈哈哈”   满脸麻子都因兴奋而扭曲起来。   “给老夫受死!”   他狞喝一声,随手将古镜朝空中一抛。   那面锈迹斑斑的古镜应声飞起,在空中滴溜溜飞速旋转起来。   并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大!   转眼间,已化作一面尺许方圆,泛着浓郁尸气的青铜巨镜。   随着古镜变大。   镜面与边缘处,那些原本模糊不清的古朴图案也逐渐清晰起来。   当李易与南宫青慧看清镜面雕琢的图案时。   两人不由得同时一怔。   那图案所描绘的,赫然正是他们在茫雾核心区域,透过结界光幕所见到的恐怖存在:九首尸魔。   虽然雕刻的笔触古朴粗犷。   细节上也略有差异。   但那尸魔特征却是一般无二。   那魔物身躯魁梧,肌肉虬结如龙盘绕。   一只巨手紧握着一柄造型奇诡的银色巨叉。   脖颈之上居中的,是一个皮肤紧贴着骨骼,眼眶深陷,状若干尸般的头颅。   其周围,还环绕着八个狰狞的白骨骷髅头!   对视一眼,那凶戾滔天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这……?”   李易心中大震。   这风罗部一个炼气期修士手中,怎会拥有刻着九首尸魔图案的古镜?   无数疑问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而此时,那万姓美妇见自己最强的灵符竟被对方轻易化解。   又见古镜高悬威势骇人,心中已然绝望。   她再也顾不得矜持,朝着李易所在的方向凄声喊道:   “道友!   “看在同为修士的份上,救救妾身与舍妹。   “只要道友肯出手相助。   “妾身愿奉上真君令,绝无虚言。” 第380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搜魂术   此时此刻。   李易的眸光,已完全被那古镜之上的九首尸魔图案所攫取。   思绪翻腾不停。   对于万姓美妇的求救,可说半点也未入耳。   果不出他所料。   古镜中喷涌出的血雾,陡然一变,渐渐转化成了阴邪污秽的乌黑尸气!   完全与茫雾光幕中的九首尸魔一模一样。   眼见李易对自己呼救宛若未闻。   万姓美妇一双美眸渐渐黯淡下来。   她贝齿死死紧咬住下唇。   力道之大,几乎要在那苍白的唇瓣上沁出殷红的血珠。   无奈之下,她猛地一拍腰间储物袋旁悬挂的一只灵兽袋!   嗷呜——   伴随着一声兽吼,一道青光自袋中疾射而出。   落地瞬间身形暴涨。   化作一头实力不俗的一级中阶妖兽:青狼兽。   此兽通体覆盖水滑的青灰色皮毛。   四蹄锋锐如刀,踏地时在地面上留下深深的爪痕。   周身毛发根根直立,坚硬如钢针。   彰显着其不凡的防御力。   更奇异的是。   它鼻息吞吐间,竟有赤红火星明灭闪烁。   显然是一头颇为罕见的火属性变异灵兽。   只是,这灵兽此刻的状态明显不佳。   它脖颈处一道深可见骨的剑伤赫然在目。   皮肉狰狞外翻。   血迹尚未完全干涸。   行动间也带着几分因伤痛而产生的滞涩。   然而,护主心切。   它甫一现身,一双兽瞳便死死锁定半空那团不断扩散的尸气。   然后毫不犹豫地张开血盆大口。   喉咙深处,赤光凝聚。   轰——   一道炽热无比,长达数尺的青色火焰,如同火蟒般喷薄而出。   朝空中那团漆黑尸气狠狠撞去!   然而,那团尸魔之气,其霸道远超常人想象!   青狼兽拼尽全力喷出的炽热青焰,甫一接触那翻滚的漆黑尸气,非但未能如预料般将其灼烧驱散。   反而如同泥牛入海,悄无声息地被吞噬殆尽。   更为诡异的是。   那团尸魔之气竟将青狼兽喷出的精纯灵焰视作绝佳的滋补养分。   翻滚蠕动中,尸气的体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   从方才的方圆半尺,陡然扩散至一尺方圆。   散出的阴邪气息与令人作呕的尸臭味也愈发浓重。   即便只是远远嗅上一丝,也会令人头脑隐隐发昏。   神识运转都为之滞涩。   不远处,那位受伤的鹅蛋脸少女明明未曾直接沾染尸气。   仅仅因为闻到了这股腥臭气味,便已是面色发青。   随后双眼翻白,当场软倒在地昏迷不醒,足见这尸气之凶戾!   “咦?”   这违背常理的一幕,看得一旁静观的李易与南宫青慧不禁同时动容。   对视一眼,均在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掩饰的惊异。   “李兄。   “这种能吞噬灵焰反哺自身的宝物,我只在老祖那里见过一次。   “乃是一件传承万年的灵宝。   “这一个区区炼气九层修士的法器,竟有如此威能?”   南宫青慧施展传音之术,语气中满是诧异。   然而,更让二人悚然的变故还在后边。   只见那团吞噬了青焰后壮大了近一倍的尸气,速度陡然暴涨。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向下一扑。   竟将因伤势影响而躲闪不及的青狼兽,整个笼罩其中!   接下来,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   那原本处于壮年,气血旺盛的青狼兽,被那可怖尸气包裹的瞬间,登时发出一声极致痛苦的凄厉哀嚎。   其一身油光水滑的青灰色皮毛,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枯。   不过短短数息之间,这头忠心护主的灵兽,便被吞噬掉数十载的寿元!   虽然因其身为灵兽,寿元远比人类悠长,尚未立刻呈现出龙钟老态。   但它的眼神迅速黯淡浑浊,失去了所有神采,   原本强壮的兽躯,也肉眼可见地变得衰老。   仿佛所有的精气神都被尸气一抽而空!   “时间法则!”   李易与南宫青慧对视一眼,均从彼此眸中看到了难以掩饰的震惊。   一面锈迹斑斑看似不起眼的古镜,竟能催动如此逆天的法则之力?   哪怕眼前所见,仅仅是可以克制一级妖兽。   也足以让持有此器着在炼气修士中横行无忌。   若是这古镜尸气的威能再强上几分。   蕴含的时间法则再多一丝。   恐怕就连筑基期修士一个不察,都有可能被其暗算,阴沟里翻船,遭遇反杀!   “前辈!求您出手救下我夫君留下的这头青狼兽。   “只要您肯施以援手。   “妾身……   “妾身愿以身相许。   “此生侍奉前辈左右,绝无二心!”   万姓美妇不顾一切地朝着李易的方向屈膝跪倒。   李易闻言。   心中不由猛地一怔。   倒不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桃花运”与“以身相许”。   而是她口中那一声清晰的“前辈”。   他自负所修炼的《真雷诀》与《乙木培元功》皆是世间顶阶功法。   其中附带的匿息敛气之术更是精妙无比。   堪称独步同阶。   莫说同阶修士难以窥破,就算是赤霄子、阴头陀、宣王那般假丹与筑基后期的高手,都未能看穿他的真实修为与功法根底。   可如今,竟被一个区区炼气期的女修,如此轻易地一语道破?   这对李易而言,无异于一个措手不及的“下马威”。   自潜入这风罗部落以来,尚未与本地任何一位筑基修士正式交手。   却接连在炼气期修士手中感受到惊诧。   这让他对风罗部落收起了几分轻视。   多了几分忌惮与谨慎!   “李兄。”   南宫青慧冷静的传音适时在他耳中响起。   “那古镜虽诡,或许可以试试我的冰灵气,看能否驱散或中和那尸气,救下那头忠心的青狼兽。   她语气微顿,“然后慧儿想问问那万姓女修,她究竟是如何一眼看穿你的匿息术的。   “此事委实太过蹊跷。   “若不弄个明白,慧儿心中实在难安。”   李易闻言,立刻传音回道:   “不可!   “万万不可轻易触碰那诡异尸气!   “此物凶险,为兄自有办法应对。“   他岂敢让南宫青慧冒险接触这能加速寿元流失的诡异尸气?   前车之鉴犹在眼前。   要知道,寒月仙子当年的元婴肉身,就是被蕴含时间法则的尸气侵蚀,才最终导致溃散的!   其实,他也非常想知道万姓美妇是如何看破他匿息术的。   只不过一时半会,他想不出可以稳妥化解尸气的法子。   就在他迟疑之际。   识海深处,寒月仙子那熟悉的声音悠然响起:   “易哥儿莫要着急!”   她语气平静,带着一种上古元婴修士见多识广的笃定。   “眼前这面古镜,若本宫所料不差,其核心主材,应是以真灵九首尸魔的一块骸骨,辅以多种阴属性灵材炼制而成。   “也正因如此。   “其中蕴藏散逸出的尸气,方能吞噬那小兽之寿元。”   她微微一顿,详细剖析道:“然而,此镜威能限制颇多。   “其尸气特性,专克世间依赖五行流转,循环生克之气。   “故而,它能轻易吞噬那青狼兽的火行妖力,并借此反哺自身。   “然而,万物相生相克。   “你所修炼的雷霆之力,乃至阳至刚,秉天地正气而生。   “其本质已然超越寻常五行范畴,乃是这尸气的天然克星!”   她指点道:“所以,你完全可以凭借自身雷法,直接切断古镜与那褚老怪的心神联系,将其一举收取!   “得手之后,只需以自身法力祭炼,便能初步掌控此镜核心。   “届时,自然可将释放出的尸气尽数收回。”   末了,她的话语中带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调侃与轻笑。   “更何况。   “既然人家那位姿色不俗,我见犹怜的俏寡妇,都已将话说到这个份上。   “愿‘以身相许,侍奉左右’……   “你今日若不行这英雄救美之事,岂非辜负了美人示好?   “而随手救下那小兽,说不得今夜就可与这美妇洞房花烛,同枕而眠,岂不美哉?”   这番带着明显调侃的话在识海中回荡,让李易不由得面露一丝无奈。   寒月前辈与他相处可说是愈发随意了。   时常这般打趣。   全然不复初遇时那等高深莫测,清冷疏离的元婴前辈形象。   不过。   能有这位曾经臻至元婴中期顶峰,见识广博的大能修士随身相伴。   于他而言,又是何等的机缘与幸事?   回想过往,多少次身陷险境,命悬一线。   若非她及时出言提醒或传授应对之法。   即便不死。   恐怕也要付出极大代价,生生脱去一层皮!   心念电转间,他已有了决断。   只见他并指如剑,朝着半空中那面兀自旋转不停的青铜古镜轻轻一弹。   咻——   一缕凝练至极闪烁着紫色电芒的雷弧破空而出。   如同灵蛇般直射古镜。   果如寒月仙子所料。   古镜周围那层由尸气转化,足以侵蚀五行灵气的血雾,在至阳至刚的雷法面前,根本无法形成丝毫有效阻挡!   下一刹那。   李易袖袍一拂,一团更为厚重、翻滚不休的紫色雷雾沛然涌出。   精准地将那尺许方圆的古镜完全吞没。   霎时间,雷光闪烁跳跃,开始强行炼化此宝。   而几乎就在雷雾包裹古镜的同一瞬间。   噗——   下方的褚老怪身形猛地一颤。   不由自主地吐出一口殷红鲜血。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与古镜之间那丝心神联系,竟被一股霸道无比的力量硬生生扯断了!   “不!   “这,这怎么可能?!”   褚老怪骇得几乎跳了起来。   麻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与惊惶失措。   这面神秘宝镜,乃是他行走修仙界屡次化险为夷的最大依仗。   更是他敢于肆意妄为的底气所在。   如今竟在瞬息之间莫名易主,这让他心中又惊又怒。   往后若是再遇到同阶对手,岂不是连一件趁手的法器都拿不出来了?   然而,他想错了。   他再也没有什么“以后”了。   就在李易朝空中古镜甩出数条雷蛟的同时,他身形一个模糊,如同鬼魅般瞬间掠过十丈距离。   带起一串淡淡的残影,突兀地出现在褚老怪身前。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李易右手五指如钩,指尖缠绕着丝丝缕缕的紫色电芒,精准无比地扣住了对方头发稀疏的头颅。   呃啊——   褚老怪只觉得头颅如同被烧红的铁箍狠狠勒住。   一股难以形容的剧痛自眉心直贯天灵,仿佛要将他的头骨生生碾碎。   他下意识地想要挣扎反抗。   体内灵力疯狂运转,试图挣脱这致命的钳制。   可是灵力刚刚提起,便感到一道霸道无比的雷霆之力如同烧红的尖锥般,蛮横地刺入他的识海深处。   所过之处,灵力尽数溃散。   呜——   一声短促而痛苦的呜咽刚说到一半,便戛然而止。   他浑身剧烈一颤,双眼猛地向上翻白,露出大片骇人的眼白。   随即,挣扎的双臂软软垂下,意识沉入无边黑暗,再无知觉。   搜魂术!   这是李易踏入修仙界以来,第一次动用此等霸道酷烈,有伤天和的手段。   他本性虽谨慎多谋,却并非嗜杀残忍之人。   行事自有其底线!   更不会因一点点猜忌,便对低阶修士滥施辣手。   故而,即便早已知晓此术法门,也一直秉持克制,未曾轻易动用。   然而,眼前这褚老怪不同!   从其阴狠毒辣的行事手段,以及方才对那万姓女修毫不留情,赶尽杀绝的态势来看。   妥妥是个视人命如草芥,恶贯满盈之辈。   想从其口中问出关于古镜的实话,毫无可能!   事急从权。   唯有施展搜魂之术,方能最直接地触及真相。   李易闭目凝神。   强大的神识化作无形触须,直接探入对方已然不设防的识海深处,开始仔细梳理与这面诡异古镜相关的记忆碎片。   随着大量杂乱信息的拼凑,他脸上的表情渐渐变得有些微妙和古怪起来。   这面宝镜。   竟是褚老怪偷来的! 第381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登仙大会   这个褚老怪乃是个劫修!   约莫三年前。   就在距离此地不过百余里的凤阳城修仙坊市中。   他以售卖符箓为掩护,盯上了一个二十多岁,出手阔绰的年轻修士。   见对方灵石颇多,他便动了歹念。   随后用半月时间假意与那青年结交。   投其所好,相谈甚欢。   更是主动提议去城中勾栏饮酒作乐。   当时,他身旁这个丹凤眼的女修,还只是那勾栏中的一名女姬。   两人里应外合,一番眉来眼去的勾引撩拨,那涉世未深的年轻男修便晕乎乎地入了瓮。   推杯换盏间,青年被灌得酩酊大醉。   褚老怪趁机下手,将其灭杀。   毁尸灭迹后,自然而然的夺走了对方的储物袋。   袋中除了数量可观的灵石外,便只有这面看似不起眼的古镜。   至于古镜的真正来历,褚老怪自己也是一头雾水。   只从青年生前零星的吹嘘中得知,似乎是“误入一处古修洞府,偶然得来”。   然而,李易从褚老怪的记忆碎片中,清晰地看到了那青年的模样。   贼眉鼠眼,举止油滑。   一看就非良善之辈。   多半也是个鸡鸣狗盗之徒。   如此一来,这古镜的真正源头,恐怕如同迷雾一般,难以追溯了。   不过,搜魂所得的信息中,还有一点颇为关键。   这面古镜所释放的尸气,其威能并非想象中那般可怖。   它并不能像真正的天地真灵那般,一口尸气喷出,便让万千修士寿元瞬间燃尽,化作枯骨飞灰。   此镜的尸气,其主要功效在于“困敌”与“迟滞”。   那蕴含着一丝时间法则皮毛的尸气,更像是一个强大的禁锢结界。   它能极大延缓被困者的行动。   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干扰其体内灵力的运转速度。   造成一种类似“衰老”的假象。   但只要及时将尸气收回。   被困者流失的生机便会迅速恢复原样。   并不会造成永久性的损伤。   然而,即便如此。   对于现在的李易来说,这绝对是一件可以反败为胜的控制类宝物!   试想,在生死搏杀之间,若能以此镜困住对手片刻。   哪怕只是短短一两个呼吸的迟滞,也足以让持镜者轻松完成补刀一击。   “前辈,饶命啊……”   一旁那水蛇腰的丹凤眼女修早已吓得魂飞魄散。   连牙齿都在打颤。   她双膝一软,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   丰满的娇躯簌簌发抖。   搜魂术,乃是筑基期修士方能施展的诡秘术法!   很明显,面前这个气质儒雅的男修乃是一位隐匿了自身法力的筑基期修士。   并且,这位前辈还是一个喜怒无常之人。   出手便是搜魂!   想到方才褚老怪被强行搜魂,魂魄撕裂时发出的非人惨嚎。   她娇躯再次颤抖起来。   拼命的想再挤出几句求饶的话。   既想乞求为奴为婢,又想献出全部身家……   甚至想自荐枕席,用自身色相蒙混过关。   然而——   “呃!”   随着一声极短促的割裂轻响。   她剩下所有未出口的话语,脖颈上已经多了一道细若红线的伤痕。   她那双原本妩媚的丹凤眼瞬间瞪得滚圆,并迅速黯淡下去。   随后倒栽在官道上的尘土中!   南宫青慧出手干脆利落,并未给她继续聒噪的机会。   “李兄,如何?   “可有什么发现?”   她翩然来到李易身侧,目光也落在那面古镜上。   李易轻轻摇头,语气带着一丝遗憾:   “此物是他三年前杀人越货所得,来历不明,并未得到太多有用的信息。”   说着,他朝空中那团依旧被雷雾包裹的古镜遥遥一招。   雷光收敛,古镜乖巧地飞入他掌中。   此刻,镜体已经变成巴掌般大小。   镜身上那些斑驳的锈迹也已在雷霆洗礼下尽数剥落,露出了本来面目。   李易凝目细看,这镜身并非青铜铸造。   而是由一块晶莹剔透,温润如玉的白骨打磨而成!   唯有镜子的边缘,被一种似铜非铜的坚硬灵材包裹镶嵌,显得颇为古朴!   “看来寒月前辈说的没错,此镜确实应该是真灵遗骸炼制而成。”   他将古镜翻转过来,目光落在镜背之上。   只见上面雕刻着一幅古朴玄奥的无极图。   线条圆融流畅。   不见丝毫斧凿痕迹。   隐隐散发出一种天地初始,万物归元的先天道韵。   李易凝神细观,心中不由暗暗点头。   无极,象征着天地未象,阴阳未判之前的混沌状态。   是万物之始!   亦是万法归宗之处!   唯有这般,才能压制天地初开时诞生的真灵!   毕竟真灵法力再强,亦是“有”的范畴,源于后天法则。   而无极之道,却是法则的源头。   心念一动,李易将法力缓缓注入镜中,对着远处那头已然气息奄奄的青狼兽轻轻一照。   嗡——   镜面那先天无极图微微一亮,射出一道柔和的玄色光晕,笼罩住青狼兽。   原本缠绕在巨狼周身,不断侵蚀它寿元的尸气,登时化作缕缕黑烟,乖巧迅速地倒卷而回,没入镜中消失不见。   而更令人惊奇的一幕随之出现:   那原本蜷缩在地,眼见就要老死过去的青狼兽,身躯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充盈起来!   灰败的毛色迅速恢复水滑青亮。   浑浊的眼眸重现神采。   强健的肌肉也再次贲张。   短短十几息过后,它便已恢复如初。   仿佛刚才那恐怖的衰老过程从未发生过一般。   只是略显虚弱地晃了晃脑袋。   朝主人万姓美妇低低呜咽了一声。   那万姓美妇亲眼见到自己的灵兽由垂死老迈之态,在短短十几息内便恢复生机,顿时大喜过望。   她再次屈膝,毫不犹豫地朝着李易拜倒。   这一次已然喜极而泣。   “晚辈万仙儿,叩谢前辈救命之恩。   “此恩如同再造。   “仙儿此生愿追随前辈左右,为奴为婢,随侍听用。”   在她身后,那两位年纪尚轻的少女,显然还未从方才惊心动魄的追杀与眼前这逆转生死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如同两只受惊的小鹿般紧紧靠在一起。   娇躯微微发抖,看向李易的目光中充满了敬畏。   李易并未回话。   而是下意识地带着几分小心,先侧头瞥了一眼身旁的南宫青慧。   南宫青慧面上依旧维持着那副普通道姑的平静模样。   既未嘟嘴,也未翻白眼。   看似神色如常。   然而,她那双清澈的眸子深处,却清晰地漾动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揶揄。   眼波流转间,仿佛在说:“李兄,你这走到哪里都掩不住的桃花运,可真是旺盛得紧呢!   “这才刚到此地。   “便就有美妇人急着要‘此生相随’了?”   李易被她这无声的眼神看得有些尴尬。   不由得轻咳一声,掩饰性地摸了摸鼻子。   旋即,他心念微动,手中古镜便瞬间消失,被他收进储物袋中,   “万仙子。”   李易目光平静地看向依旧跪伏于地的女修,直接切入主题,“你方才提及的真君令何在?”   万仙儿闻言,不敢有丝毫怠慢。   急忙从腰间储物袋中取出一物。   双手高高捧起,恭敬呈上。   这是一枚约莫巴掌大小,通体玄光流转的赤铜令牌。   李易接过令牌,入手微沉。   明明是铜制,却带有一种寒玉般的冰凉质感。   仔细端详。   令牌正面雕刻着一位宽袍大袖,仙风道骨的道人形象。   衣袂飘飘,姿态出尘。   胸前用金丝绣着一个先天太极图。   身旁还跟着一头好似孔雀般的灵兽。   既然此令唤作真君令,想来这道人便是风罗部万年来唯一飞升的化神修士:玄风真君。   果然!   翻看令牌背面,则以古朴的篆体铭刻着“玄风真君”四字。   笔力遒劲,隐隐透出一丝威严。   除此之外。   李易敏锐地察觉到,手握此令时,周身天地灵气的汇聚速度似乎快了一丝。   看来炼制此令时,还特意加入了某种具有聚灵效果的稀有灵材。   虽对他这等高阶修士效果甚微。   但对炼气期弟子而言,长期佩戴必能加快修行的速度。   并未在手中停留太久,李易随手将这枚颇具玄机的令牌递给了身旁的南宫青慧,让她也察看一番。   随即,他将目光重新投向依旧恭敬跪伏于地的万仙儿。   温声问道:   “万仙子请起,不知这‘登仙大会’又是怎么一回事?”   万仙儿深吸一口气,开始详细解释:   “半月之后,便是我们风罗部落每隔一甲子方才举办一次的‘登仙大会’。   “此乃整个部落最为盛大的仙缘之事。   “届时,所有持此真君令的炼气期修士。   “无论出身哪个家族或散修。   “无论是炼气一层还是炼气巅峰。   “皆可凭令进入真君城,参加大会试炼。”   她略作停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随后继续娓娓道来。   言语间,已然带了几分对风罗殿的向往:   “若能顺利通过登仙大会的试炼,便有极大机会被选拔进入风罗殿。   “成为部落备受尊崇的内门弟子。   “一旦跻身内门,可谓好处多多!   “不仅能获得高阶修仙功法与不菲的灵石丹药。   “还可以在丹、符、器、阵等修仙辅艺中自选一门。   “其中天资卓绝的佼佼者,甚至有机会得到假丹境前辈的青睐,被收为亲传弟子。   “而若是能更进一步,被遴选为承载着部落未来希望的‘仙苗’。   “例如圣子或圣女那般的存在……   “那便是真正的一步登天,直接拜入金丹境长老的门下,得传长生大道。   “退一万步讲,即便未能入选风罗殿,也有机会加入风罗商盟。   “成为商盟的一名执事弟子,前途同样远胜寻常散修……”   李易听着,面色平淡。   这个所谓的登仙大会,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如同看蝼蚁争食。   无论是什么内门弟子、仙苗,商盟执事,对他而言可说毫无吸引力。   正欲给这三人种下神念禁制,以确保行踪不至泄露。   不料,万仙儿却仿佛看出了他的意图。   亦或是急于展现自身的价值。   她忽然压低了声音,补充了一句至关重要的话:   “前辈,还有一事至关重要。   “每到登仙大会开始前的整整三年,部落便会进入一种半封闭的状态。   “严禁任何修士在此期间私自离开风罗草原。   “可以往南。   “但却不可以向北!   “一旦发现有越过北境的修士,格杀勿论!”   她的最后一个字几乎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   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肃杀之气。 第382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进入风阳城   李易:“仙子不妨说的详细一些!”   万仙儿轻抿红唇:   “所有通往北方的边境要道,隐秘小径,乃至一些众所周知的山脉隘口,都会被风罗殿派出的风罗卫严密把守。   “甚至还会布下御空禁制。   “此举一来,是为了防止真君令外流至其它部落或车云国,确保真君仙缘,全部归于我风罗部族人。   “二来,也是为了最大限度地集中人力物力,确保这一甲子一次的仙缘盛事如期举行。”   李易闻言,眉头不由深深皱起。   心中暗道: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自己与慧儿定下借路前往落仙谷的行程,这风罗部落就偏偏赶上六十年一度的登仙大会,将北行之路彻底堵死。   一股郁气如野草般从心底滋生蔓延。   让他方才得宝的欢喜心境骤然蒙上一层阴翳。   呼——   运转乙木灵气,强压下心头因这意外变故而陡然升起的郁气与烦躁。   他将目光重新落在万仙儿身上,追问道:   “那么,万仙子,不知这登仙大会将持续多久?   “大会结束后,北境的封锁可会立刻解除?”   万仙儿不敢有丝毫犹豫,立刻恭声答道:   “回前辈的话,依照往届惯例,登仙大会自开启至最终名额落定,前后约需一月之久。”   她顿了顿,见李易神色凝重,又小心翼翼地补充道:   “然而大会结束后,北境的封锁并不会立刻解除。   “通常还需再持续一年左右的光景。以便风罗殿清点人员、处理后续诸多事宜,并确保没有真君令被私自携带出境。”   还要封锁一年?   李易闻言,心中不由暗叹,这运气着实差了些。   他们此番潜入风罗部,本就是为隐秘行事,意在避开高阶修士的耳目。   若是在此地滞留一年之久,恐怕那伏妖仙草早就被他人捷足先登了!   如此看来,似乎只剩下硬闯一条路了?   但这个念头刚起,便被理智强行压下。   强闯北境封锁线,动静必然不小。   届时定会引来风罗卫乃至风罗部落高阶修士的层层拦截。   虽然他对自己和南宫青慧的实力极有信心,但风罗部能在此地屹立万年,绝非易与之辈。   据他所知,虽然风罗部那位假婴老祖与三位金丹修士目前均在闭关。   但部落中仍有二十余位假丹修士以及足足三百多位筑基修士常驻。   这股力量,足以在漫长的北境线上组成数道严密的拦截网。   更关键的是,一个仅有假婴老祖坐镇的部族,为何能长期独立?   为何未被周边那几个拥有元婴坐镇的大部落,乃至实力更为雄厚的车云国皇族吞并?   这其中,必有外人不知的深厚倚仗。   据南宫世家多方搜集到的情报显示,风罗部拥有一具相当于元婴中期修为的护族傀儡。   此物乃是其先祖玄风真君飞升前所留。   亦是风罗部得以安身立命的底牌。   诚然,这等级别的镇族之宝,只有在部族面临存亡危机时才会被激活。   不可能用于拦截他们这两个筑基小修。   但这却揭示了一个更为棘手的问题。   风族修士,懂得炼制傀儡。   并且极可能精于此道。   这就有些可怕了!   李易自己就拥有紫霄雷将这般假丹修为的傀儡,深知高阶傀儡在战斗中的难缠。   它们不知疼痛,不惧死亡。   一旦被大量傀儡,尤其是组成法阵的傀儡纠缠住。   即便是修为高深的修士,也极易陷入法力耗尽的绝境。   倘若风罗部在关键路径上布置了强大的傀儡法阵。   强行闯关,无异于九死一生。   那么,退回去,改走玉瓶岛的常规路线进入落仙谷?   此念刚生,便被李易自行否决。   且不说来路漫长,折返需要耗费大量时间。   恐怕等他们赶到时,早已错过了采药时机。   前有堵截,后路亦不可行。   那剩下的,似乎真的只有硬闯一途了?   若筹划得当,趁对方防备不及,以雷霆之势撕开一道缺口,或许真有机会在风罗部反应过来之前冲破封锁线。   然而,“出去”之后的问题却也难办!   一旦风罗部察觉有外来修士强行闯关,尤其是来自万灵海的修士,势必倾尽全力追杀,不死不休。   届时,整个北境边境都会被彻底封死,严加戒备。   他们即便侥幸逃脱追杀,完成了落仙谷盗仙草之事,可再想原路返回风罗草原回归万灵海,恐怕就是痴人说梦了。   前路受阻,后患无穷。   此事,当真陷入了两难之境。   需要从长计议,寻一个万全之策。   就在李易心绪纷扰之际。   万仙儿却忽然抬起头,眸中闪过一丝决然。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虽轻却异常清晰地开口道:   “不过主人。   “仙儿或许还有一个法子。”   她这句话声音不高。   却让原本凝重的气氛为之一顿。   李易闻言,不由微微一怔。   目光倏地落在她身上。   万仙儿感受到这道炙热的目光,不敢卖关子,立刻接着说道:   “按照风罗部的传统。   “所有在登仙大会中脱颖而出,成为内门弟子的修士。最终都需前往落仙谷附近的真君古城,参加决定未来道途的最终试炼:仙苗遴选。”   她的话语微微加快,“真君古城在北境之北,沿途皆有风罗卫护送,关卡畅通无阻。   “主人您若是想北上。   “参加登仙大会,想办法成为风罗殿的内门弟子,或许是一个不错的办法!”   此言一出,李易眼中登时精光一闪。   方才紧锁的眉头迅速舒展。   一旁的南宫青慧亦是看了过来。   眸中满是喜色。   这个信息,无疑在僵局中透出了一线新的可能。   轰!   李易两道火球飞出,将褚老怪与那放浪女修的尸体烧成飞灰。   然后袍袖一甩,扫入官道旁的青草之中。   处理完手尾,他的目光再次落回万仙儿身上,笑言道:   “万仙子,接下来的事,不如去贵府详谈?”   声音温和。   却明显带着一种赤裸裸的威胁!   ……   午后。   一场急雨洒在风罗草原上。   空气更加清新了几分。   一架华丽马车,此刻正停驻在一条水势湍急的大河旁。   河面宽阔,足有百丈。   浑浊的河水裹挟着泥沙奔流不息,发出隆隆轰鸣。   举目远眺,大河对岸的一处山谷中。   一座雄伟的修仙城池巍然矗立。   厚重的城墙在氤氲灵雾中若隐若现。   城内古香古色的殿宇楼阁高低错落。   飞檐翘角在云雾间勾勒出缥缈的轮廓,尽显仙家气象。   由于风罗部奉行仙凡混居之策。   其治下的所有修仙城池,皆遵循“伴水而居”的古训。   眼前这座风阳城,便是依水而建。   河面上舟楫往来。   隐约可见凡人渔夫与修士驾驭的灵舟并行,构成一幅奇异的和谐图景。   只是此刻驾车之人已经换成了万仙儿。   这位看似柔弱的美妇,其车技,一点也不比那老车夫差。   手握缰绳的姿势沉稳老练。   对马匹的控制更是精妙入微。   每一次扬鞭、每一次轻勒都恰到好处。   让马车在颠簸的官道上依旧保持着平稳。   在李易看来,竟比那位以赶车为生的老车夫还要精湛几分。   委实有些出乎他之意料。   而那位原本的老车夫,此刻正安静地昏睡在数十里外的官道旁。   他的百宝囊中,被李易贴心地留下了足有十两之多的金叶子。   这笔丰厚的补偿,足够他购置三架上好的马车。   甚至余生亦可无忧。   抹去其相关记忆,再给予远超预期的补偿,已是李易在当下处境中,所能做到的最为稳妥的安排。   “安全行事,也只能如此了。”   李易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心中默念。   车厢外,万仙儿轻柔的声音清晰地传来:   “主人,前方即将抵达城门。   “按照规矩,没有本地户册者,入城时需缴纳一块灵石作为入城费。   “此事交由妾身处理便可。   “不必主人劳心。”   李易轻轻点头,并未多言。   早在出发前,他已对万仙儿以及她丈夫的两个妹妹,种下了神念禁制。   此刻,这三人的生死皆在他一念之间。   根本无需担心她们会有任何异动或背叛之举。   马车随着人流缓缓前行。   不多时,城门便近在眼前。   只是到了近前,李易明显感觉到万仙儿的秀眉微微蹙了一下。   或许是因为登仙大会的原因,风阳城守卫森严。   分立两排的城门卫身着制式灵甲,正对过往的每一个行人,每一支车队进行着极为严格的盘查。   无论是拖着货物的凡人商队。   押送镖物的武者。   还是气息各异,修为不同的修仙者。   甚至是炼气巅峰修士,也都需停下接受询问,验看身份文书,甚至打开行李货物以供检查。   有修士不服气,想要争辩几句,马上被打倒在地,然后用锁链锁走!   此刻,李易耳中传来万仙儿的声音。   “主人莫急,妾身自有办法应对!”   万仙儿似乎与那守城门卫的头领颇为熟识。   她轻盈地跃下马车,步履从容地走上前去,与那位身着队长服饰的壮硕女修低语了几句。   巧笑嫣然间。   一方绣着精致符文的小巧锦囊便不着痕迹地滑入了对方袖中。 第383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仙子的靠山   “哎呀,让仙儿妹妹破费了!”   女修队长,见万仙儿递来了灵石袋。   脸上原本公事公办的刻板神情,立刻堆满了笑容。   随后极其熟练地在袖袍下轻轻掂了掂灵石袋的重量。   指尖传来的沉坠感,让她眼中的满意之色更浓。   接下来,根本不用打开车厢门帘查看内部情况。   她便已干脆利落地朝着左右手下挥了挥手。   “放行!”   整个过程,从递上灵石到挥手放行,行云流水,自然无比。   显然双方对此等心照不宣的交易都已习以为常。   绝非初次配合。   这一幕,从头至尾,都分毫不差地落在车厢内李易的眼中。   他不由得微微摇头。   按照这风阳城明面上张贴的告示规矩,寻常车马入城税费,不过区区两块低阶灵石。   而万仙儿方才递出的那个灵石袋,以其鼓胀程度判断,里面至少装有十块低阶灵石。   足足是规定数额的五倍!   果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   这灵石啊,无论是在万灵海,在这风罗草原,在天元失落界面,甚至放眼整个修仙界,都是畅通无阻的硬通货。   规则在足够的利益面前,往往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心中刚掠过此念,马车已缓缓启动,朝着那已然洞开的厚重城门驶去。   然而。   就在前轮即将碾过城门那象征着界限的门槛石条,进入凤阳城内的刹那。   嗡——   一道尖啸的破空之声,毫无征兆地骤然响起。   众人惊骇抬头。   只见一道赤红如血的流光,从城门上空俯冲而下!   精准无比地插在了马车正前方。   硬生生逼停了前冲的马车!   这是一柄飞剑!   剑身剧烈震颤。   发出令人心悸的嗡鸣。   赤红色的灵光如同呼吸般明灭吞吐,气势骇人!   拉车的两匹骏马何曾见过如此阵仗?   顿时扬起前蹄,发出充满恐惧的嘶鸣。   若非万仙儿经验老到死死拉住缰绳,几乎要人立而起,当场惊厥!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城门口所有行人、守卫,包括那刚刚收了灵石的女修头领,都瞬间僵住。   现场一片死寂。   紧接着。   一个带着几分倨傲的声音响了起来!   “哼!   “现在是登仙大会的非常时期,岂容尔等懈怠?   “给本统领好好搜查一下这架马车!   “里里外外,不得放过任何角落!   “一旦发现其它部落的奸细,马上锁拿!”   声音未落,一道身影已驾驭遁光,倏然落在马车前方。   来者是一位身着白色道服,腰佩一枚玉牌的年轻修士。   平心而论,此人相貌尚属端正。   虽然算不上剑眉星目,却也颇有几分英气。   修为在这风阳城也算不错。   年纪轻轻便已是炼气九层的境界。   显然天赋与资源都不欠缺。   然而,这些尚可的条件,却被他脸上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倨傲之色破坏殆尽。   他双手负于身后。   下巴习惯性地微微扬起。   毫不客气地看着城门处的所有修士。   最后,将目光定在万仙儿的身上。   此时,他脸上的那些傲气收敛许多。   嘴角甚至还噙着几分若有若无的讨好笑意。   不过,李易却清晰地察觉到。   此人在扫过万仙儿的俏脸,以及那身素雅道袍也难以完全遮掩的丰腴身段时。   其眼底深处,分明掠过了一抹难以掩饰的淫邪之色。   那视线,在万仙儿纤细的腰肢,雪白的脖颈上,贪婪而肆无忌惮地逡巡。   一瞬间,李易心中明白了过来。   什么登仙大会期间严查可疑车辆,防止奸细混入?   不过是借题发挥的幌子!   此人真正的目标,显然都是这位风韵楚楚,我见犹怜的未亡人万仙儿。   若单论容貌精致与气质风华,相比崔蝶、南宫青慧、苏清璇、上官玉奴、楚清棠这等万里挑一的绝色相比,明显要逊色一筹。   即便比起裴婉青的成熟妩媚与慕白莲的清冷孤洁,亦差了半筹韵味。   但她亦是五官精致,眉眼含情。   天生自带三分婉约韵致。   尤其难得的是那身欺霜赛雪,莹白细腻的肌肤。   如同上好的羊脂美玉,为她平添了数分动人的颜色。   而更重要的是,她已嫁作人妇,经历过冰霜雨露,身材远比寻常女子更为饱满丰腴。   该丰腴处丰满。   该纤细处却又窈窕玲珑,不盈一握。   即便是身上那件为了守寡而刻意缝制得宽大素净的道袍,在其刻意遮掩之下,也终究难以完全压抑住其下那起伏曼妙的成熟曲线。   如此姿容,如此身段。   在这凤阳城周遭千里的修仙地界,足以惹得无数自命风流的男修心痒难耐。   甚至暗中觊觎。   此人拦住马车,多半是想借此机会,创造一个能与万仙儿正面接触的契机。   先以权势身份进行威压,让她惊慌失措。   然后再寻个由头,网开一面轻轻放过。   如此一来,他便顺理成章地成了需要被“感谢”的恩人。   日后相见,便可以借此为由,理所当然地邀她品茗论道。   甚或得寸进尺。   更进一步把酒言欢、赏花游园……   其最终目的,无非是步步为营,软硬兼施,妄图将这朵新寡不久,无依无靠却又风情万种的带刺娇花,纳入自己的私房之中,充作玩物。   “倒是打得一手如意算盘!”   这等仗着些许权势背景、行那逼良迫俏的卑劣把戏,李易的记忆里可说见得太多太多。   “万仙子,沉稳应对便是,不妨表现得霸道几分。   “万事,自有李某为你担待。”   听到李易的声音后,万仙儿心中没得一松!   若在往日。   面对这般手握实权、背景强硬的城门统领刻意刁难,她一个失了依靠的寡妇,除了忍气吞声与之周旋外,又能有何良策?   稍有不慎,不仅自身难保,更可能牵连到身后需要她庇护的两位妹妹。   只是今日,情况截然不同!   万仙儿虽然对这位背后的权势依旧存有几分忌惮,但此刻,她心中更多的却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底气!   她比任何人都更清楚,那看似普通的车厢之内,此刻正端坐着的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要知道她父亲便是筑基后期修士。   而此人的气息比父亲的法力还要雄浑许多!   所以大概率是一位假丹修士!   有如此强硬的筑基前辈作为靠山,她万仙儿还有什么可怕的?   莫说一个区区依靠叔父荫庇的城门副统领。   便是他那位筑基初期的叔父亲至,在车厢内那两位前辈面前,恐怕也得小心陪着不是。   念及此处,万仙儿眸光骤然一寒。   原本面对李易等人时刻意维持的柔婉嗓音,瞬间带上了几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意。   她望着对方,不卑不亢地扬声道:   “雷统领,你这是何意?   “为何无故拦下妾身的马车?   “莫非凤阳城的规矩,是针对我万仙儿一人所设不成?”   她这般冷若冰霜的姿态,非但没有激怒那男修,反而让他眼睛骤然一亮。   此人名唤雷震。   自身乃是三灵根资质。   在这凤阳城年轻一辈中算是不错。   更重要的是,他背靠着一位在城中担任要职的筑基期叔父。   凭借这层关系,他年纪轻轻便坐上了城门卫副统领的肥缺。   麾下掌管着百余名修士。   可谓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也正因如此,平日里往他身上贴的女修可谓是不计其数。   无论是那些小修仙家族想要攀附的所谓“清修闺秀”,还是勾栏瓦舍中精通魅术的妩媚女姬。   各种风情他早已尝遍滋味,正是感到兴致缺缺索然无味之时。   偏偏万仙儿这般冷艳孤高,带着未亡人独特风韵,又敢于对他冷言相对的姿态,精准无比地挠到了他的痒处。   所以,他早就盯上了这位曾经的万家大小姐,现在的俏寡妇!   只不过,自她那位符师丈夫撒手人寰后,她便深居简出。   除了偶尔去亡夫留下的那间位于坊市核心地段的符箓店铺外,便是教导两个小姑子,几乎从不在社交场合走动。   雷震苦于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接近,今日恰好在城门口撞见她的马车,岂能放过这个天赐良机?   望着万仙儿那张因为薄怒而更显生动,冷若冰霜却平添几分诱人风韵的俏脸。   雷震心头再次生出一阵难以抑制的火热。   他脑中飞速盘算着:若是能将她这等绝色收入房中,不仅得到佳人,还能白得一间位于寸土寸金的坊市核心地段的符箓店铺。   那可是一笔巨大的稳定财源!   而更重要的是。   万家,乃是风阳城三大修仙世家之一。   虽说万仙儿当年因婚事与家族闹翻,但她毕竟是正儿八经的万家嫡系大小姐。   血脉做不得假!   如今她丈夫已死,一个无依无靠的弱女子,带着两个拖油瓶,还能倔强到几时?   早晚要回归家族寻求庇护!   只要自己稍施手段,将她弄到手。   届时,他雷震就是名正言顺的万家女婿!   凭借万家的深厚底蕴和人脉关系,说不定还能为他争取到一枚梦寐以求的筑基丹。   这可是他靠自己那位叔父都难以确保能弄到的长生神药。   想到这里,雷震眼底的贪婪与渴望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强压下心头的激动与火热。   故作威严地清了清嗓子。   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姿态:   “万仙子还请见谅。”   “并非雷某有意为难。   “实是近日城中混入了几名身份不明的宵小之辈,意图不轨。   “本统领职责所在,身系全城安危,可是不敢有丝毫懈怠的!”   他顿了顿,目光看似扫视马车,实则一双眸子依旧黏在万仙儿身上。   “故而,所有过往车辆,无论来历,都需严加盘查!”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   好似占据了规矩和大义。   但那双不断在万仙儿玲珑身段上打转的眸子,却是傻子都能看出他恶心的目的。 第384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准备参加登仙大会   就在雷震内心为自己的算计暗自得意。   目光越发露骨地在万仙儿丰腴的身段上来回逡巡,仿佛已将她视为囊中之物时。   车厢内。   一直静观其变的南宫青慧眸光微冷。   她玉手一翻,一支通体剔透,隐有灵光流转的羊脂玉笛已悄然出现在掌心。   她红唇微启,便欲以音波秘术暗中教训这个不知死活的修士。   “慧儿,不可。”   李易沉稳的传音及时在她识海中响起。   同时轻轻按下了她持笛的玉腕。   “音波之术虽能瞬息制敌,甚至可让对方痴傻。   “但灵力波动特殊,极易被城内坐镇的高阶修士感知。   “届时引来不必要的关注,反倒横生枝节,坏了我们隐秘行事的初衷。”   他目光扫过车外那犹自做着美梦的雷震,眸光一冷,继续传音道:   “眼下之势,既然要参加登仙大会,然后借此去北境外的真君古城。   “不如用南宫萍前辈早已为我们备好了的身份。   “以此身份示人,既能光明正大地压下这小小统领的气焰,又可以正大光明的在风罗草原行走!”   南宫青慧眨了眨美眸,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吱呀——   一直紧闭着车厢门帘的马车,从内向外轻轻推开。   下一刻,在众人惊愕的目光注视下,南宫青慧亲昵地挽着李易的手臂,两人从容不迫地相继步下马车。   她对着面露忧色的万仙儿微微颔首,声音清越悦耳:   “谢过万姐姐一路相助。   “既然已至凤阳城,我二人自有去处,就不劳烦姐姐继续为我们操心了。”   说罢,二人对视一眼,默契十足,便要无视周遭一切,转身径直离去。   那份视雷震与众多守卫如无物的淡然,瞬间刺痛了雷震。   “站住!”   雷震岂容他们这般轻易离开,无异于当众扇他的耳光!   他当即面色一沉,厉声喝道:   “我允许你们走了吗?   “来历不明,形迹可疑,还不赶紧给我停下接受盘查!   “否则……”   他威胁的话语尚未完全出口,甚至最后一个字的尾音还飘荡在空气中。   轰——   一股狂暴无匹,宛若实质的气浪,以李易为中心骤然炸开!   地面的尘土呈环形猛然向外扩散!   根本不见李易有任何起手式,他的身形已然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疾如闪电。   《混元金身诀》第二层功法在其体内全力运转。   磅礴的气血之力奔涌不息。   其右拳之上瞬间爆发出刺目欲盲的璀璨金光。   一步!   仅仅一步!   李易的身影如同缩地成寸般,突兀地出现在尚未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的雷震身前。   那蕴含着恐怖肉身力量,足以开碑裂石的拳头,蛮横地击在对方毫无防护的胸口膻中穴上!   嘭——   一声沉闷如击败革,令人牙酸的巨响在场中爆开!   雷震甚至连下意识格挡的手臂都未能抬起。   只觉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狠狠撞入自己体内。   他整个人如同被奔牛正面顶撞,双脚离地,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向后急速倒飞出去!   砰!!   又是一声巨响,他的后背狠狠砸在后方那厚重的包铁城门之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整扇城门都为之剧烈一震,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雷震的身体如同摊烂泥般,顺着城门滑落,瘫软在地。   噗——   一口殷红的鲜血抑制不住地从他口中狂喷而出。   染红了他胸前的衣襟和脚下的青石板。   他只觉五脏六腑仿佛都错了位。   周身经脉也受创不轻。   连提起一丝法力都变得异常困难。   李易负手而立,甚至未曾多看那柄插在地上的赤色飞剑一眼。   他目光缓缓扫过蜷缩在地的雷震,   “废物,就凭你这点微末道行和龌龊心思,也敢对万仙子心存妄念?   “真是不知死活!   “方才,李某只用了三分力道,略施惩戒。”   随后,他眼中杀机一闪而逝。   “若再让我见你纠缠万仙子,或行不轨之事,李某必取你性命。”   雷震此刻剧痛难当,更是当着众多手下与往来行人的面受此奇耻大辱,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   他强忍着钻心的疼痛与翻腾的气血,抬起头,死死盯着李易,断断续续地问道:   “你是体修!   “难道你是金蛟岛的人?”   李易展现出的霸道实力与毫不顾忌的态度,让他心中惊疑不定。   他有一位筑基初期的叔父在城中担任要职。   作为靠山,平日里足以让他横行无忌。   但雷震自己心里清楚。   那毕竟不是亲生父亲,情分有限。   庇护也有限度。   若真是不开眼,招惹到了那些背后有假丹老祖甚至金丹真人坐镇的顶级世家嫡系子弟。   莫说他一个小小的城门副统领。   便是他那位叔父,恐怕也只能选择断尾求生,逼他低头认罪。   甚至亲自绑了他来赔礼!   眼前这青年,实力强横莫测。   行事更是毫无顾忌。   莫非真的是……?   他心中一寒。   知道自己今日怕是惹到不该惹的人了!   李易轻哼一声,语气中的轻蔑毫不掩饰,“我的身份,你还不配过问。”   然而,他话锋却陡然一转,目光扫过一旁面露忧色的万仙儿。   冷冷笑道:   “不过,若今日不表明来历,倒怕你这蠢货日后心存怨恨,不敢寻我,却去寻万仙子的晦气。”   此言一出,既彰显了对其的不屑。   又看似合理地给出了解释缘由。   言罢,他翻手之间,灵光一闪,一枚令牌已然出现在他掌心。   通体呈现暖阳色。   造型古朴大气。   非金非木。   不知由何种灵材制成。   造型奇特。   赫然是一头栩栩如生、欲要升天的蛟龙。   那蛟龙盘绕腾跃,鳞爪飞扬。   一双龙目以特殊宝石镶嵌,灵性十足,散发出一种源自血脉层面的尊贵气息。   令人望之心生敬畏。   “听好了。   “我乃南海金蛟岛李家,九公子,李易。”   他刻意将“南海金蛟岛李家”与“九公子”这几个字咬得极重。   同时,手腕微微一抖,将这面灵光流转的令牌,在面如土色的雷震眼前极具威慑性地一晃。   “南海金蛟岛李家!”   这七个字,狠狠砸在了雷震的心口。   甚至比他刚才挨的那一拳还要令他窒息!   南海金蛟岛!   那可是雄踞南海,威名远播,拥有金丹后期真人坐镇的修仙大族。   莫说是他一个小小的炼气期城门副统领。   便是他那位在凤阳城也算个人物的筑基叔父亲自到场,在这等庞然大物面前,也渺小得如同蝼蚁一般。   对方吹口气都能让他灰飞烟灭。   完了!   全完了!   今日,他何止是踢到了铁板?   简直是踢到了烧得通红的巨型铁山。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甚至连胸口的剧痛都感觉不到,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李易心中冷笑。   面上依旧维持着那副“金蛟岛九公子”居高临下的漠然表情、   风罗部表面上有三位金丹修士。   实则暗藏第四位。   这第四位,便是金蛟岛李家之族长,   所谓“南海金蛟岛”,乍听起来,似乎远在海外。   实则,这个南海就是万灵海。   因为在风罗部的南端,所以被风族人称之为南海。   而金蛟岛的位置与风罗草原仅隔着一条海峡。   那海峡最窄处不过二十余里,对于能够御器飞行的修士而言,简直是近在咫尺。   此岛虽以“金蛟”为名,气势恢宏。   实际面积却不算太大。   约莫与青阳湖相当,方圆三千余里。   然而,就在这么一座不起眼的修仙岛屿上,却隐居着一个传承极为古老、专精于炼体的强悍家族。   全族上下千余名修士,无论主脉支脉,皆修炼一门名为《金蛟诀》的霸道体修功法。   此功法专修肉身,不假外物。   练至深处可谓气血如龙,肉身成宝。   等闲术法难伤其分毫。   所以战力极为惊人。   筑基期的体修便能凭借强横肉身,以一敌三位同阶法修而不落下风。   若是修成金丹,凭借其恐怖绝伦的肉身与力量,更是能力战五位同阶金丹而短时间内不显败象。   值得一提的是,金蛟岛在归附风罗部之前,原本受修盟管辖。   约莫两千年前,因一桩旧怨,金蛟岛与盟内一位权势煊赫的元婴中期修士彻底交恶。   双方矛盾激化至不可调和的地步。   那位大能修士动用人脉施压,调动资源围堵,使得孤悬海外的金蛟岛面临传承断绝的生死危机。   正当存亡之际,当时的风罗部内,恰有一位元婴期修士坐镇。   那位老祖高瞻远瞩,洞察到金蛟岛独特的体修传承与战略位置对部族的巨大价值。   于是力排众议,毅然出手庇护。   凭借自身强横的修为与整个部族的雄厚底蕴,硬是顶住了来自修盟的巨大压力。   再加上南宫世家周旋其间!   最终逼得那位元婴中期修士不得不罢手,从而保下了金蛟岛一脉。   自此,金蛟岛便举族归附风罗部。   这些年来,野心勃勃的车云国皇族也屡次暗中示好。   许以重利。   想要拉拢这个实力强悍的体修家族。   以削弱风罗部。   却始终未能得逞。   金蛟岛族人极其看重恩义与承诺。   哪怕车云皇族以天灵根的郡主和亲拉拢,也不为所动!   不过,金蛟岛与风罗部的关系也颇为微妙。   并非严格意义上的上下隶属。   更像是一种牢固的合作关系。   听调不听宣!   即遵从风罗部在重大战事或危机时的征召调遣。   但平日内部事务完全自主。   风罗部无权干涉。   并且,风罗部每年都要向金蛟岛输送大量珍稀的修仙资源。   尤其是各种用于打熬肉身、淬炼气血的天材地宝。   另外,金蛟岛李家与南宫世家世代交好。   当初能在那场风波中没有全族被灭。   南宫家也是出力甚多!   李易与南宫青慧此番潜入车云国,并非直接硬闯。   其路线正是先在金蛟岛落脚。   经由李家可靠之人暗中指引与安排,才得以绕过风罗卫的检查,顺利进入风罗草原。   甚至,为了让他们更好地伪装。   金蛟岛李家还为他们精心准备了本族炼气期子弟的完整身份凭证以及一些基本的炼体的初级法门。   可谓周到至极。   只是,令李易与南宫青慧在车内暗中商议多次,仍感到有些蹊跷。   李家的人为他们安排得如此周全,却唯独未曾提及眼下正值“登仙大会”期间,风罗部北境正实行严厉封锁之事。   此事极为耐人寻味。   是这种级别的封锁对于身份特殊的金蛟岛修士而言形同虚设,可以通行无阻?   还是说,对方百密一疏,一时疏忽忘了提醒?   抑或是这其中另有深意?   但是不管如何,金蛟岛的人不敢对南宫青慧这位南宫家的大小姐做什么。   不然的话,等着他们的就是灭族!   所以,这个身份在风罗草原足可以大大方方的使用!   ……   马车在无数道敬畏目光的注视下,缓缓驶入风阳城。   再无一人敢上前阻拦。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规律的辘辘声响。   万仙儿熟门熟路地驾驭着马车,穿过数条繁华街道,最终停在了一处灵气氤氲、人流如织的坊市入口。   “主人,风阳坊市到了。”万仙儿轻声禀报。   李易与南宫青慧先后下车。   举目望去,这处风阳城最大的坊市,规模确实颇为可观。   虽不及青竹山坊市那般万商云集。   但放眼望去,各式各样的修仙店铺鳞次栉比。   粗略估算也有七八百家之多。   已然是一派兴盛景象。   毕竟,风阳城乃是风罗草原上当之无愧的第三大修仙城池。   其地位与繁华程度,仅次于高阶修士云集,作为部族权力核心的“真君城”。   以及族老与护族大阵所在的“风祖城”。   在万仙儿的引领下,两人信步走入坊市。   甫一进入,李易便察觉到此地布局的独特之处。   整个坊市并非寻常的棋盘式街道。   也非简单的环形结构。   而是所有的建筑与街道,共同构成了一个宏大而精妙的太极图形状。   阴阳双鱼区域被两条主要的弧形街道清晰地划分开来。   一边店铺林立,以售卖丹药、符箓、法器为主。   灵光闪耀,人声鼎沸,属“动”之阳鱼。   另一边彩旗招展,则多为静室、茶楼、典当行与客栈。   环境清幽,布局雅致。   属“静”之阴鱼。   而在阴阳双鱼的鱼眼位置,则分别矗立着两座最为宏伟的建筑。   风阳商会与金蛟商盟。   整个布局暗合天道,使得坊市内的灵气循环自成体系。   比外界更加浓郁且平和。   显然是有阵法高人以大手笔精心规划而成。   此行,李易与南宫青慧的目的就是金蛟商盟。 第385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万事俱备   “上宾放心。   “登仙大会之事,小老儿以性命担保,绝对万无一失!”   金蛟商盟地下深处。   一间以玄铁砌成的密室内灯火通明。   将墙壁上雕刻的金蛟图腾映照得栩栩如生。   此刻,一位须发皆白,气息浑厚,修为已臻假丹之境的老修士,正微微躬身。   言辞恳切地向南宫青慧解释着。   眉宇间,更是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歉意。   “此事确是我李家族人疏忽大意。   “竟忘了风罗部一甲子一度的登仙大会期间,会全面封锁北境。   “以致险些耽误了二位上宾的要事,实在罪过。”   他话锋一转,语气转为沉稳自信:   “不过,此事尚有弥补之法。   “小老儿在风罗殿中亦有几分人脉,可运作一番,确保二位上宾在大会中皆能被顺利选中。   “待得前往真君古城参加最终的仙苗试炼时,二位便可趁此良机,神不知鬼不觉地脱离队伍,北上落仙谷。   “至于后续的首尾清理。   “以及可能引起的任何风波。   “二位无需劳心。   “自有我金蛟岛李家一力承担。   “绝不会牵连到南宫世家与二位上宾。”   南宫青慧闻言,笑了笑,轻声道:   “李上师莫非是觉得,以我与夫君二人的修为,还通不过一个小小的登仙大会试炼么?”   白发老修怔了怔。   连忙赔笑,态度愈发恭敬:   “岂敢岂敢!   “两位上宾的修为实力,小老儿自是深信不疑。   “方才所言,只是想着能省却二位些许麻烦,一切交由我等处理便是。”   南宫青慧品了一口杯中灵茶,将白玉杯盏放下,“上师的好意,我们心领了。   “你只需确保一点,当我与夫君在必要之时,你能出面作保,证实我二人确是金蛟岛李家子弟,身份来历无误即可。   “至于大会之中的种种,顺其自然便好。   “若手段过于刻意,反而无端惹人生疑,横生枝节。”   她略一停顿,起身道:“此事便如此说定。   “时辰不早,我等不打扰上师清修了。”   白发老修闻言,连忙躬身引路:“既如此,老朽恭送两位上宾。   “最迟明日亥时之前,另一枚真君令定会妥善送至万仙子的府上,绝不敢有误。”   不多时,三人便已出现在金蛟商盟大门之外。   白发老修这位假丹修为的商盟负责人亲自将李易与南宫青慧送至门口。   其间对李易表现出的那份发自内心的恭敬姿态,尽数落在坊市一些有心人的眼中。   这无疑进一步坐实了李易作为“金蛟岛李家九公子”的身份。   引得暗中几道神识悄然退去。   不敢再作窥探。   待送走二人,重返地下那间以玄铁加固的密室后。   白发老修的目光落在石桌之上。   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温润的白玉丹瓶。   他小心拿起,拔开瓶塞轻轻一嗅,一股灼热却醇厚的药力直透肺腑。   瓶内,赫然是三枚鸽卵大小,色泽金红,表面隐有丹霞流转的丹丸。   他一眼就看出,此乃体修视若珍宝的上品淬骨丹。   此丹对于专修肉身的体修而言,其重要性虽不及筑基丹之于法修那般堪称逆天改命。   但也相差无几!   它能从根本上淬炼筋骨,拓宽经脉,极大提升肉身潜力与强度。   乃是体修突破瓶颈,夯实道基的“仙丹”。   单凭这三枚品质极高的淬骨丹,若运用得当,足以让族内多培养出一到两位体修好苗子。   “不愧是南宫世家这等顶尖的修仙大族,出手便是如此厚礼。”白发老修心中暗叹一声。   他理所当然地将这份“厚礼”归功于南宫世家的馈赠。   乃是那位南宫大小姐的手笔。   然而他并不知道,这瓶丹药实则出自李易之手。   李易因修炼《混元金身诀》之故,在龟蛇岛丹火殿炼制了三炉淬骨丹。   每一炉皆是上品。   他留下此丹,既是酬谢。   亦是表明自己与南宫青慧不会让人白白做事。   只可惜,这位白发老修先入为主。   眼见南宫青慧全程主导交谈,竟错将李易当成了依附于南宫家的赘婿。   随后,他轻咳一声,目光扫过密室左侧,低声道:   “都出来吧。”   话音甫落。   靠墙的一排书架便无声地向一侧滑开,露出其后一道暗门。   随着一阵脚步声。   从中走出一对年约二十六七的年轻男女。   二人容貌有七八分相似。   气质干练。   显然是一对兄妹。   并且已在密室中潜伏多时。   其中那兄长模样的青年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后,眉头微蹙。   语气更是带着明显的担忧:   “三叔祖。   “我们李家当真要为了南宫家盗取伏妖仙草之事,做到如此地步吗?   “此事风险非同小可。   “一旦败露,不仅会严重影响我们与风罗部维系了两千余年的信任关系。   “更会彻底得罪车云国皇族!”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   “车云国掌控着通往中域的多条关键商路。   “若他们因此事迁怒,对我李家进行封锁。   “那许多修仙资源,尤其是那些炼制丹药所需的灵草和炼器主材,将再难通过其控制的地盘运送至岛上。   “长此以往,对我李家族人的修炼进度与整体实力,影响将是致命的啊!”   白发老修静静听完,脸上并无太多意外之色。   只是缓缓摇头,目光深邃地反问道:   “李渔,那依你之见,我们该如何?   “难道要在此刻,断然拒绝那位极有可能成为南宫世家未来家主的天之骄女,以及她身边那位深不可测的夫君吗?”   名叫李渔的男修闻言,顿时语塞。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   却发现任何拒绝的理由在“南宫世家未来家主”这重身份所带来的巨大压力与潜在利益面前,都显得有些苍白。   拒绝南宫家的后果,或许比协助他们所要承担的风险,更加难以预料。   他怔在原地,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接口。   白发老修叹道:“此事既然南宫家开口,我李家就没有办法拒绝!”   他目光扫过眼前两位年轻的族人,语气带着一丝无奈:   “只因我们势弱。   “而南宫家正如日中天!   “说句不中听的话,南宫家愿意继续与我们李家合作,已是看得起我们这份千年香火情。   “今日若我们拒绝,他们大可转而直接与风罗部高层交易。   “以南宫世家能开出的价码。   “比如足以让风罗部培养出一位金丹修士的稀缺资源。   “或者拿出两三件威力惊人的古宝,你觉得风罗部会拒绝吗?   “他们甚至可能主动配合南宫家的行动。”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低沉:   “不止风罗部。   “黑云部落、赤阎部落、玄石部落……   “这草原之上,有的是势力愿意为南宫家效劳。   “为何?   “只因南宫家是坐拥两位元婴修士的万年世家。   “一位是元婴中期巅峰,道龄极为年轻,潜力无穷。   “另一位也已至元婴初期圆满,突破中期在即。   “如此鼎盛之势,他们手指缝里漏出的一点修仙资源,就足以让我们这等家族争得头破血流。   “他们能给出的好处,是旁人根本无法拒绝的!”   言罢,他再次拔开手中玉瓶的瓶塞。   那股灼热醇厚的淬骨丹异香再次弥漫在密室之中。   “看见了吗?”   他指着丹药,语气中带着深深的感慨,“这般品质的上品淬骨丹。   “在我族中,唯有体质最为出众或是身具双灵根以上资质的核心族人才能拥有一枚!   “还要历经严格考核,方有可能获得。   “而在南宫家。   “这等丹药却可随手赠出。   “作为寻常谢礼。”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李渔二人:“你们试想,若南宫家给出的不是三枚,而是三十枚淬骨丹呢?   “那我甚至可以立刻召集二十名寿元将尽的族人,亲自为他们去闯那落仙谷,盗取伏妖仙草。   “这就是顶尖大世家的底蕴与气魄!”   “至于得罪车云皇族?”   白发老修摇了摇头,“这世上没有两全其美的事情!   “得到一些,就会失去一些!   “不过!   “无论因此造成何种损失,南宫家都必然会全额弥补。   “甚至双倍,数倍地补偿我们。   “与可能获得的巨大收益相比,这点风险又算得了什么?”   他看着眼前仍带着几分稚气的后辈,语重心长道:   “你们年纪尚轻,经历的风浪还少。   “待你们在修仙界多历练数十年,便会明白。   “很多时候,审时度势,懂得借力依附。   “远比一味畏首畏尾。   “更能让一个家族在这残酷的修仙界中长久地延续下去。” 第386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机缘获至宝(求月票)   李易对金蛟商盟密室内的对话自然一无所知。   此刻,他与南宫青慧已安然坐回马车。   伴随着清脆的车铃。   马车辘辘驶离了喧嚣的坊市。   转而踏上一条逐渐清静下来的青石小路。   车轮缓缓碾过数里路程。   周遭的景致愈发幽深。   最终,在一处山势环抱的僻静所在,马车悄然停驻。   举目望去,但见一座青瓦白墙的院落静静地坐落在山脚之下。   格局精巧。   整个院落被一片生长得极为繁茂的灵枣林恰到好处地半掩着。   时值枣熟之季。   一阵山风恰好拂过林间,带来阵阵清甜馥郁的枣香。   香气并不浓烈,却丝丝缕缕,沁人心脾。   连日来的奔波劳顿,好似都悄然洗去了几分。   下了马车。   院旁不远处,有一口深潭。   潭水是由山巅冰雪融水汇聚而成。   清澈见底,触手寒凉。   即便在盛夏亦散发着丝丝寒意。   使得周遭的空气都凉爽了几分。   “主人,此处便是妾身的陋居了。”   万仙儿轻声介绍。   语气中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谦逊。   更有一丝得以在此地招待贵客的欣喜。   李易点点头。   此地环境清雅,灵气也较坊市更为纯净。   确实是一处适合暂时落脚,避人耳目的上好居所。   一行人踏入宅院,万仙儿不敢有丝毫怠慢。   亲自将坐北朝南,最为宽敞明亮的主厢房整理出来,供李易与南宫青慧歇脚。   虽然修仙者用不到。   但是她也细心更换了崭新的锦缎被褥。   又点燃一炉有宁神之效的檀香。   袅袅青烟在室内萦绕,平添几分清雅静谧。   她那两位夫妹,名唤林美杏、林美桃的少女,也在一旁默默帮忙。   二女年方十九,正值韶龄。   容貌有七八分相似,宛如一对并蒂莲。   说起来也是命苦。   她们自幼父母双亡,全凭兄长一手拉扯长大。   因其兄长是一位极具天赋的符师,在风阳城颇受重视。   姐妹二人倒也得以在庇护下衣食无忧地成长。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   这位林家的一家之主,因强行绘制超出自身能力的四阶符箓,导致心力交瘁。   后来修炼又出了岔子。   最终气血逆转,不幸身陨道消。   自那以后,姐妹二人便与嫂嫂万仙儿相依为命。   受伤的叫作美桃。   乃是双姝中的姊姊。   被飞镖法器击中的腹部伤势已被李易以精纯的长生之气治愈。   长生之气蕴含无限生机,不仅愈合了伤口,更未留下一丝疤痕。   只是治疗时难免触及腰腹肌肤。   此刻再见恩人,少女想起车厢内的情景,只觉得脸颊发烫,心如鹿撞。   羞得连头都不敢抬起。   只敢用眼角余光飞快地瞥一眼那袭青衫,便慌乱地低下头,假装专注于手中的活计。   这副含羞带怯的模样,格外惹人怜爱。   此时南宫青慧眸光在李易与万仙儿之间轻轻一转。   很是自然地拉起林美杏与林美桃的手,声音清越悦耳:   “李兄,我瞧着这院外野枣林景致甚好,便带美杏、美桃两位妹妹去附近走走,游览一番。   “你与万仙子好好说说话。”   言罢,她还不忘俏皮的朝李易投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随即翩然转身,领着两名一步三回头的少女出了院门。   ……   骤然与李易独处。   万仙儿倒是显得落落大方,并未流露出寻常女子的忸怩之态。   她莲步轻移,为李易斟上一杯刚沏好的灵茶,动作优雅从容。   她心中非常明白。   接下来,李易定然是要询问那个关键的问题。   便是在官道处,她究竟是如何看破那精妙无比的匿息术,从而识破他前辈高人的身份。   此事关乎她之道途。   是福是祸,或许就在接下来的对答之间。   “主人,请用茶。”   万仙儿双手奉上一杯氤氲着清香的灵茶。   姿态恭敬又不失温婉。   李易坦然接过白玉茶盏,大大方方地饮了一口。   茶汤清冽,入喉回甘。   他随即将其轻轻置于案几之上,目光温和地看向眼前这位风韵动人的未亡人。   “万仙子。”   他声音温润,“李某先前不过顺势而为,略施援手,实在当不起‘主人’之称。   “往后切莫再如此称呼了。”   他略作停顿,眼中流露出一抹赞赏之色:“仙子品性高洁。   “令夫不幸仙逝后,你非但没有弃家而去,反而以一己之力悉心操持家业。   “修仙便是江湖,处处豺狼虎豹。   “你一个弱女子想守住自家的修仙店铺与这处灵宅,背地里不知道要受多少苦。   “如此情义,委实难得。”   他的话语恳切,“故而,今日能机缘巧合救下仙子,李某心中欣慰不已。   “能与你这般品性高洁之人结下一段善缘,于我而言,远比得到一两件古宝更为高兴!”   谁知,李易这番话语,如同暖流瞬间击中了万仙儿心中最柔软也最脆弱的地方。   她一直强撑的表象,在这一刻几乎溃不成军。   那双妩媚的杏目顿时泛红。   水汽氤氲成泪。   在眼眶中盈盈欲滴。   她本是世家贵女,自幼锦衣玉食,在千娇万宠中长大。   后来嫁给心仪的符师夫君。   琴瑟和鸣,生活亦是顺遂美满,何曾真正尝过人间疾苦?   然而天意弄人。   夫君骤然离世。   将偌大的家业和两个不谙世事的姑子全都抛给了她。   这些年来,她独自支撑门庭。   内要提防族中宵小觊觎家产。   外要周旋如雷震那般心怀不轨的登徒子。   其中的艰辛委屈,从未有人可以倾诉。   只能将所有的苦楚默默咽下。   在人前强装出一副从容镇定的仙子模样。   此刻,李易这番感同身受的体己话,可说字字句句都说到了她的心坎里。   强烈的酸楚与感动涌上鼻尖。   万仙儿几乎要控制不住哭出声来。   她连忙低下头,用纤细的指尖迅速拭去眼角的泪珠。   “主人两次救命之恩,又出手医治桃儿,此恩此德,如山高海深,妾身实在不知何以为报。”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勇气,抬起泪眼朦胧的俏脸。   目光中交织着感激。   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怯:   “妾身自知是蒲柳之姿,残败之身。   “若前辈不弃,仙儿甘心以身相许,常伴左右。   “以报前辈恩情于万一。”   此言一出,她登时松了口气。   却又因这大胆的表白而羞得耳根通红。   深深垂下头去,不敢再看李易。   这番话,听在李易耳中。   却只让他一阵头疼。   这都叫什么事啊!   楚清棠,上官玉奴与裴婉青的事,他都还没想好该如何与崔蝶坦诚布公地解释。   每每思及此事,便觉棘手无比,头疼无比!   他哪里还有半分心思和胆量,再去招惹新的情债?   轻咳一声。   李易不动声色地将身子往另一侧偏了偏。   语气依旧温和地道:   “仙子起来说话。   “李某本是底层散修出身。   “一路摸爬滚打而来,向来不讲究这些虚礼客套,随意些便好。”   然而,万仙儿却不知是未能领会他话中的疏离之意,还是刻意为之。   非但没有依言退后。   反而眸光流转,从一旁轻盈地搬来一只锦缎包面的绣墩软凳。   径自紧挨着李易身侧坐了下来。   柳眉平长。   杏眸灵动。   朱唇红润。   肤白如玉。   近在咫尺的温香娇躯。   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曼妙曲线。   无一处不散发着成熟女修的动人风韵。   李易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她修长脖颈上细腻温润的肌肤纹理,与耳尖上的一点红痣。   只是此情此景,在他心头泛起的不是旖旎。   而是警醒。   “守心!   “万万不可再招惹半分情债了!   强行压下心头的纷乱思绪,他将话题引向正轨。   声音平稳的问道:   “万仙子,李某心中一直有一事不解。   “我与慧儿所修的匿息术,皆属不易得的顶阶法门。   “自信便是寻常金丹修士在场,若不刻意以神识细细探查,也未必能轻易窥破虚实。   “不知仙子当时在官道之上,是如何一眼便察觉我等并非普通炼气修士的?   “莫非仙子天生有某种灵目。   “或是后天修炼了某种罕见的法目神通?”   万仙儿闻言,嫣然一笑。   她贝齿轻轻咬了下丰润的红唇,摇头道:   “主人说笑了。   “妾身只是寻常资质,并未有什么天生灵目。   “而法目神通,动辄需上万灵石,且有价无市。   “仙儿这等微末修为与身家,哪里能有这等机缘获得。”   李易好奇心更盛:   “哦?   “那仙子是凭借何种方法?”   只见万仙儿不慌不忙地从腰间储物袋中取出一个造型古朴的白玉小丹瓶,托在掌心。   “妾身靠的,并非是功法,而是此丹。   “服下一滴丹药后,双目便能暂时具备类似法目的洞察之能。   “不仅同阶修士的伪装无所遁形,便是金丹前辈的匿息术,亦能窥破几分玄机。”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再次言道:   “而若是连续服用数粒,更能永久获得类似高阶法目的一二神通。   “虽不及真正的法目那般玄妙,却也是难得的窥真之能。”   李易闻言,身形猛地一滞。   “世上竟有如此神奇的丹药?”   他强压下心头的震动,追问道:“万仙子,不知瓶中之丹丸,你可知道丹名?”   万仙儿红唇轻启,吐出三个字:“太一丹。”   “啪嗒!”   李易手中的灵茶瓷盏险些失手滑落!   他猛地抬头,目光如电般射向万仙儿手中的丹瓶。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苦苦寻觅多时,关乎自身破邪法目能否突破瓶颈,更进一步的太一丹线索,不知耗费了多少心神,却始终杳无音信。   谁能想到。   今日在这风阳城僻静的一角。   在这偶然救下的万仙子手中。   竟会以这样一种完全意想不到的方式,突兀而又真切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世事之奇,机缘之巧,莫过于此!   李易心中感慨万千。   伸手接过那只温润的白玉丹瓶。   他拔开瓶塞,低头轻嗅,一股复杂而独特的药味钻入鼻腔。   初闻带着一丝奇异的辛辣。   细细品味,其后却又隐含着类似蜜桔般的清甜果香。   这独特的味道组合,竟让他感到几分莫名的熟悉!   他凝神分辨。   是了,这分明是菩提灵液独有的味道。   再次深嗅一口。   又从那复杂的气味中剥离出一股厚重醇和的药香。   五行芝!   此物乃是炼制筑基丹的主药之一,李易曾在自己灵府中催熟了不下五十株。   对其药性再熟悉不过。   五行芝最擅平衡药性,能调和诸般灵材,使其药力圆融贯通。   想来在这太一丹中正是起着中和与调和的枢纽作用。   然而,当他敏锐的嗅觉捕捉到第三股若有若无,却带着一丝燥热腥甜的特殊气味时,整个人稍稍一怔!   血参!   而且观这气息醇厚程度,年份绝对不低。   至少是两百年以上的珍品。   此药固然是大补气血的灵药!   但其药性炽烈霸道,更有一个鲜为人知的特性,那便是极易引动修士的七情六欲。   换句话说,有血参的丹丸,绝非能够随意服用。   接下来,他倾斜瓶身,凝目朝瓶中细看。   只见瓶中有六粒丹丸。   每一粒都只有蚕豆大小。   通体呈现出一种浓郁的血红色泽。   表面被一层氤氲流转的淡金色丹霞紧紧包裹。   显得颇为神异。   这白玉丹瓶制作得极为小巧精致,按常理推断,一瓶满装应是十二粒之数。   这意味着,万仙儿在得到此丹后,很可能已经服下了六粒之多!   可是?   如此多的高阶灵药,其中更掺有药性极为霸道的菩提灵液与血参,她一个炼气九层的女修,如何能承受得住?   李易的面色瞬间转为凝重。   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万仙儿。   “万仙子,你如实告知李某。   “服食这太一丹后,可曾感到经脉丹田或是心脉之处有不适之感?”   他仔细列举着可能出现的症状:“譬如灼痛、胀满,灵力滞涩?   “或是心神不宁,杂念丛生。   “又比如气血躁动之感?”   万仙儿听他问及此节,白皙的脸颊瞬间飞起两抹红霞。   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羞赧地低下头,声若蚊蚋:   “主人料事如神。   “这太一丹,以前夫君在世时,妾身是可以服用的。   “如今……   “如今却是不敢了。”   她顿了顿,声音更小,几乎难以听清,“它服下之后,身子会有些燥热难耐。   “需得有最亲近的道侣相助,方能疏导药力。”   李易恍然。   随即又想到另一个问题,继续追问:   “万仙子,恕李某冒昧,你今年可有三十岁?”   万仙儿虽不解其意,仍脱口答道:“妾身,今年三十四岁。”   李易点点头,目光再次扫过她那张看起来不过二十七八,娇艳欲滴的娇颜。   是了,菩提灵液有延缓衰老,驻颜有术的奇效。   这便解释得通了。   见李易目光灼灼,直直地凝视着自己的脸颊。   万仙儿虽早已不是情窦初开的少女,此刻也不由得感到一阵心慌意乱。   白皙的肌肤上渐渐染开一层淡淡的胭脂色。   她下意识地垂下眼睫,显露出几分与往日沉稳截然不同的局促。   为掩饰这突如其来的窘迫,她深吸一口气,主动开口道:   “主人想必非常想知道此丹的来历。”   她稍稍整理思绪,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柔婉:“此丹,并非购自坊市。   “乃是妾身夫君,在他少年时期,曾随经营海商的舅父出海远航。   “机缘巧合之下。   “在某座偏僻荒岛的石洞中,发现了一具坐化的修士遗骸。   “这丹瓶,便是从那位前辈的储物袋中所得。”   她顿了顿,语气转为郑重,带着提醒之意:“另外,此丹药性着实颇为特殊,绝不可轻易尝试服用。   “妾身也是依仗夫君在时……   “方能化解其中些许燥性。”   言罢,她连忙起身,随意寻了个由头道:   “妾身此次外出十余日,还需去前院查看一下那些下人是否偷懒懈怠,便先告退片刻。   “主人若有何事,随时唤我即可。”   话音未落,她便微微屈膝一礼,随即转身。   几乎是带着几分慌促地快步走了出去。   颇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第387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追查太一丹的线索   李易望着万仙儿略显仓促离去的背影。   不由轻轻摇了摇头。   他心中其实尚有许多疑问盘旋未解,亟待厘清。   譬如。   那装有‘太一丹’的古修储物袋是否还在?   若已不存于世。   当初与太一丹一同被发现的,还有哪些修仙资源?   是否有癸水灵液。   甚至是破邪法目的残本?   还有。   她提及的那位经营海商的舅父,如今是否尚在人世?   若仍在世,可在风罗草原?   此人作为亲历者,或许知晓更多不为人知的细节。   除此之外。   关于服食太一丹后的具体体验。   比如灵气在经脉中的运行路线有何特异之处?   丹田气海与双眸的变化。   这些第一手的服丹体悟,对理解丹药本质至关重要。   然而,这些疑问,尤其是涉及服用后身体细微感受的话题,由他这位男修来开口,未免过于唐突。   也容易让这位万仙子联想其它。   李易心中暗道:“有些话,终究还是由慧儿来问更为妥当。”   南宫青慧同为女子。   由她出面,既能问得更为细致深入。   也能避免许多不必要的尴尬。   将这些思绪暂且压下,李易小心翼翼地将这瓶至关重要的太一丹收入储物袋。   随后,他收敛心神,在榻上盘膝坐下,五心向天。   开始运转功法,闭目调息起来。   无论何时,都必须保持自身法力处于充盈状态,以应对任何可能突发的变故。   ……   七日光阴。   如同白驹过隙。   在修行与偶尔的旖旎中一晃而过。   这几日,李易并未有丝毫懈怠。   每日晨曦初露,他便已在静室中盘膝而坐。   雷打不动的修炼《真雷诀》。   丹田内,那原本就精纯的雷霆法力在反复淬炼下,愈发凝练。   更值得一提的是。   他在反复权衡之下,终究还是服下了一枚珍贵的太一丹。   随后借助丹药之力,全力苦修《破邪法目》。   许是太一丹与功法相得益彰。   又或是他在此道上确有天赋。   短短数日便已初见成效。   如今在夜色笼罩下,法目已能轻易穿透浓重雾障,将数里外坊市中往来行人的举止神态都看得一清二楚。   如此神速的进境,连李易自己都颇感意外。   破邪法目的精进,无疑为接下来潜入落仙谷,盗取伏妖仙草的艰险任务,又增添了几分把握。   除此之外,他还将大部分心力放在了南宫青慧身上。   南宫青慧是依靠寒髓丹的药力强行冲破关隘方才进阶至筑基中期。   此法虽快捷,但终究是借助了外力。   并非如同苦修《素女归元诀》那般,依靠自身法力积累,一步步水到渠成般突破来得根基稳固。   为了弥补这一丝因借助丹药而可能存在的根基不稳。   李易每日都会用精纯无比的长生之气,为她梳理温养全身经脉与窍穴。   长生之气,蕴含无尽生机。   玄妙非常。   在其丝丝缕缕的灵气滋润下,南宫青慧能清晰地感觉到,自身法力运转变得比以往更加圆融流畅。   经脉也似乎被拓宽些许。   原本因丹药之力强行提升而可能存在的一些细微滞涩与隐忧,尽数被抚平。   效果之佳,几乎与她凭借《素女归元诀》苦修数年稳步提升上来的状态相差无几。   而在梳理经脉的过程中,灵气需循经走穴,细致入微,自然免不了极为密切的接触与肌肤相亲。   二人本就情意相投,又同住一间厢房之内。   朝夕相对,呼吸相闻。   如此环境下,情到浓时,自是难以自持。   往往在行功完毕,气息尚未完全平复之际,南宫青慧便会主动散去易容,恢复其原本倾国倾城、清丽绝俗的真容。   刹那间,陋室生辉。   仿佛明月驱散了浮云。   虽然两人心中皆有分寸,始终扼守心神,未曾真正逾越雷池。   但那份道侣间的恩爱,自是不足为外人道。   咚咚咚——   一阵略显急促的敲门声,骤然响起。   打断了正自耳鬓厮磨的二人。   “李公子,您要找的那位……   “哦,不!   “是舅父他老人家来了!”   门外,传来美桃那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声音。   听到此言,李易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这几日,万仙儿为了追查太一丹的线索,可谓是倾注了大量心血。   日夜奔走,不遗余力。   她几乎动用了自己所能调动的一切人脉关系,翻查了亡夫留下的所有可能与海外见闻相关的陈旧笔记与信笺。   甚至不惜耗费灵石,暗中委托了几位信得过的闺蜜在坊市及海商圈子中代为打听。   功夫不负有心人。   经过多方辗转查证,一个关键的信息终于被确认:   当年她夫君与舅父一同发现太一丹时,那个用来盛装丹药的古修上品储物袋,被其舅父卖给了一家修仙店铺。   她悄悄花重金买回来。   储物袋却早已灵气消散无法使用。   里面更是早已空空如也!   根本无法从中获取更多的有用信息。   但一个关键性的好消息是:那位一同发现古修洞府,身为海商,也是她夫君舅父的孙姓修士依旧在世。   并且在三年服下一粒筑基丹后,成功进阶筑基。   更巧合的是,此人刚刚出海归来,人就在这风阳城中。   不过李易并未让万仙儿或美桃美杏亲自去请。   而是让金蛟商盟派人前去“邀请”这位孙道友前来一叙。   此举,李易自有其深层的考量:   倘若由万仙儿登门。   对方哪怕看在已故外甥的情分上,大概率也只是随意应付一下。   口头答应却未必真正重视。   甚至可能借故推脱,不一定会亲自前来。   毕竟林家已然势微。   且已无成年男丁支撑门面。   他不咬上一口肥肉,都算他是菩萨心肠。   但换成由势力庞大,在风罗部都举足轻重的金蛟商盟出面,那意义就截然不同了!   对于这等常年在海上与各方势力打交道的商人而言,金蛟商盟的邀请,无异于一道不容轻易拒绝的“命令”。   哪怕他此刻正在闭生死关。   只要不是真的命悬一线,也得权衡利弊,乖乖出关前来赴约。   这便是权势与地位带来的好处。   李易整理了一下稍显凌乱的衣袍,神色恢复了一贯的沉静,对着门外沉声吩咐道:   “美桃,去将孙道友请至东厢客房奉茶,我稍后便至。”   接着,李易对怀中佳人讪讪一笑,“慧儿?   “你看,为兄?”   南宫青慧从李易怀中站起。   此刻她身上只穿着一袭单薄的嫣红色丝质亵衣,柔软的布料勾勒出玲珑有致的曲线。   因为方才的情动。   玉颜上依旧布有动人的桃红。   一直蔓延至纤细的脖颈与精致的锁骨。   端的是美艳不可方物,风情万种。   然而,她先是幽怨地瞪了李易一眼。   然后指尖灵光闪动,迅速重新施展易容法术。   随着灵光流转。   那张足以令日月失色的倾世容颜再次被平凡无奇的蜡黄面容所遮掩。   只是那双眼眸中的情动,却一时难以完全敛去。   做完这一切。   她似乎才松了口气。   却又忍不住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娇蛮兴师问罪:   “易哥哥,明明是为慧儿梳理灵脉,却趁机又把人家紧紧抱在怀里不放!   “羞也不羞?”   李易闻言,心中顿时叫起了撞天屈,   冤枉!   天大的冤枉!   他分明记得,是行功结束后,南宫青慧自己先是说冷的厉害。   柔荑在他胸前流连不去。   随后更是眼波如水,身子发软。   主动如同没了骨头般依偎进他怀里的。   佳人这般主动,难道当时他还敢不解风情,硬着心肠推开不成?   若真这样做了!   只怕此刻迎接他的就不是娇嗔,而是几天不理不睬。   李易苦笑不得,挠了挠头,正待搜肠刮肚说几句温言软语,安抚一下这看似生气实则是在撒娇的佳人。   却见南宫青慧已然动作利落地将那身宽大的灰色道服重新穿戴整齐。   遮掩了所有曼妙风光。   她易容后的平凡面容上看不出太多表情。   但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易哥哥,你自去忙正事。   “慧儿带着美桃美杏去坊市里转转,采买些上等的灵谷与玉髓米,再选些新鲜的灵果。   “晚些时候回来,亲手给你做些可口滋养的灵糕,可好?”   李易自然是从善如流,赶紧连声称是,脸上堆起温和的笑意。   随即又不放心地仔细叮嘱了几句。   无非是坊市人多眼杂,务必小心,早些回来之类。   最后,更是郑重地将得自赤霄子储物袋的一枚万里符塞到她手中。   反复交代,若是遇到任何危险或不对劲的情况,立刻毫不犹豫地捏碎此符。   他无论身在何处都会第一时间感知并赶去。   直到看着南宫青慧将传讯符妥善收好,并对他投来一个“放心”的眼神。   李易这才整理了一下衣袍,转身朝着林家用来待客的东厢房走去。   与此同时,在东厢那间清幽雅致的会客厢房内。   身为海商,常年走南闯北也算见过些世面的孙嵩石,此刻却全然没有了平日里的从容与精明。   他如坐针毡般待在雕花木椅上。   只觉得身下软垫仿佛长出了钉子,让他坐立难安!   甚至空气中,那缕他平日里最为钟爱,有宁神静心之效的“清心檀香”此刻吸入鼻中,非但没能让他平静下来。   反而觉得那香气异常刺鼻,搅得他心绪愈发纷乱如麻。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   不断回放着不久前的场景:   大约一个时辰前,他本来正在风阳坊市勾栏里,与一位相熟多年,最是懂得风情,也最会伺候人的女姬卿卿我我。   他刚刚出海回来,急不可耐!   那位女姬又是老相好,知道他灵石给的多。   两人衣衫半解,眼看就要成就好事。   就在这箭在弦上的关键时刻。   砰——   一声巨响,房门上那足以抵挡炼气后期修士数次攻击的禁制,竟被人毫不讲理地强行破开。   木屑纷飞中。   数道气息沉凝的修士身影径直闯了进来。   瞬间将满室的春意与暧昧冲击得七零八落。   他当时正是兴致高昂之际。   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惊得浑身一僵,一股无名邪火猛地窜上心头。   几乎就要不管不顾地破口大骂。   看看是哪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敢来触他孙大爷的霉头!   要知道,他孙嵩石乃是筑基高人,身为海商亦是有花不完的灵石,岂是轻易受窝囊气的?   电光火石间。   还是那位老相好的女姬偷偷掐了掐他的胳膊。   这一下,并非调情,而是提醒。   让他如同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瞬间清醒过来。   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如此蛮横地强闯这家有坊市玄律司在背后撑腰的勾栏,来人的势力背景绝对大得惊人。   不是他一个小小海商能够招惹得起的。   果然,对方甚至无需亮明身份,仅凭那统一的服饰与腰间悬挂的,雕刻有盘蛟图案的令牌,孙嵩石便已肝胆俱颤地认出了来路。   是金蛟商盟的人!   金蛟岛!   想到这三个字,孙嵩石直到此刻,后背依旧忍不住渗出一层冷汗。   在这风罗部的地界上,金蛟岛及其麾下的商盟,绝对是最不能招惹的庞然大物之一。   捏死他这样的小商人,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   所以马上乖乖穿好衣衫,来了这处他极为熟悉的灵宅!   “冷静,冷静!”   孙嵩石拼命的告诉自己要冷静下来。   他大脑飞速运转。   将自己这些年来的行径、生意、人脉关系,如同过筛子般仔细细地想了一遍又一遍。   试图找出可能金蛟商盟请自己来的缘由。   对方一位筑基中期修士只说是一个李姓贵人让自己来这灵宅有要事相商。   但具体商议什么事。   一个字都没有说!   所以他只能猜!   “是因为海船运输?”   他首先想到的是自己的老本行。   金蛟岛虽然面积不算广阔,但岛域之内却盛产品质极佳的铜精。   甚至还有一处风属性的金精矿脉。   这些战略资源常年销往周边数个修仙国。   一直是各路海商争夺的焦点。   但问题是,李家以及其掌控的金蛟商盟,一向习惯使用风罗部官方提供拥有战船护航的大型官船队来运输重要物资,以确保绝对安全。   自己的海船虽然性能不差,吨位甚至比一些官船还要更大一些。   但若仅仅是为了谈运输生意,金蛟商盟完全可以通过正常渠道接洽。   何至于动用如此霸道,近乎抓人的方式将他“请”来?   这于理不合。   “难不成是看中了我这已故外甥留下的这处灵宅?”   这个念头猛地窜入他的脑海。   这座院落看似不起眼,但其地基之下,却是蕴藏着一条品质相当不错的二阶下品灵脉。   这条灵脉绵延不长。   大约只有三十余丈,算不得庞大。   但再差,也是二阶灵脉。   灵气精纯充沛,足以支撑一个中等修仙家族数十名修士的日常修行所需。   可说价值不菲。   城中也确实有不少势力对这座灵宅虎视眈眈。   都想着趁机吞下这块肥肉   但他马上又用力地摇了摇头,自我否定了这个猜测。   “不对!   “绝对不对!”   金蛟商盟那是什么体量?   那可是背靠金丹后期修士,生意遍布风罗部乃至周边海域的巨无霸。   他们所拥有的产业,无不是占据着各坊市灵气最为充裕的核心地段。   这样庞大的势力,怎么会看得上这区区一条三十余丈长的二阶灵脉?   这点资源对他们而言,恐怕连锦上添花都算不上。   简直是九牛一毛,微不足道。   为了这点东西大动干戈,也不符合金蛟商盟的行事逻辑。   “可如果不是为了这些,那到底是为了什么?”   越想,孙嵩石心中的迷雾就越浓。   未知。   往往比已知的威胁更让人感到害怕。   突然,他怔了怔!   难道是有人看中的自己外甥的这个千娇百媚,风情万种的未亡人了?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再也遏制不住。   许多细节似乎都能对得上。   李姓贵人!   金蛟岛全族上下皆以‘李’为姓。   “一定是这样!   “只有这个可能才能解释得通!”   孙嵩石越想越觉得这就是真相。   一位身份尊贵的李姓子弟,不知在何处偶然见到了万仙儿的姿容。   惊为天人,心生爱慕。   却又不好直接上门强取豪夺。   毕竟万家也不是任人宰割!   于是便想通过自己这个与万仙儿还算有点亲戚关系,又常在外行走、懂得人情世故的“舅父”。   从中牵线说和,做个现成的媒人!   这逻辑,似乎一下子就理顺了!   “但是!”   刚刚理清的思路,孙嵩石立刻被一个更严峻的现实打断。   让他刚松了半口气的心又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万仙儿可也不是毫无背景的普通女修啊。   她出身于凤阳城三大千年修仙世家之一的万家!   亲生父亲,就是一位修为已达筑基后期的大修。   虽然当年因婚事与家族闹得极不愉快。   几乎形同断绝关系。   但谁能保证那不是做给外人看的戏码?   血脉亲情。   岂是说断就断的?   更何况!   万家的底蕴远不止于此。   家族中还有一位修为已达假丹境界的族老,正在风罗殿担任内门长老。   可说位高权重!   即便万家整体实力或许不敢正面开罪如日中天的金蛟商盟。   但对付他孙嵩石这样一个无根无基的筑基初期的小小海商,那简直是不费吹灰之力!   自己若是真的昏了头,为了巴结金蛟商盟,给那位李姓贵人当这个说客,拉这个皮条。   事后,无论成与不成,万家不敢动金蛟岛的人,还不敢拿他孙嵩石开刀泄愤吗?   到时候。   他必然成为万家怒火倾泻的首选目标,在这凤阳城乃至风罗部,恐怕都将再无立锥之地!   “这……   “这他娘的真是倒了血霉了!”   孙嵩石脸色变得惨白。   前有猛虎,后有恶狼。   他被夹在中间,无论怎么做,都可能里外不是人。   落得个凄惨下场!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下一刻,房门被轻轻推开。   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位身着月白色儒衫,手持一柄白玉骨扇的年轻公子。   但见他相貌俊朗周正,眉宇间自带一股书卷清气。   步履从容,气度温文尔雅。   宛如凡俗间进京赶考的翩翩书生。   若非身处此境,绝难将其与霸道强横的金蛟岛联系起来。   而紧随在这位李公子身后半步的,正是他那千娇百媚的外甥媳妇:万仙儿。   此刻的她,早已不见平日里的清冷与疏离。   反而亦步亦趋,姿态亲昵。   那张美艳动人的脸上,更是带着平时根本看不到的妩媚笑意。   目光几乎黏在了前方男子的背影上。   这极其自然却又透着非同寻常亲密的一幕,分毫不差地落入了孙嵩石这双在商海与人情世故中浸淫多年的老辣眼中。   万仙儿看这位李姓贵人的眼神,柔情似水。   情意几乎要满溢出来。   且是无论如何也伪装不出的浓情蜜意!   再联想到金蛟岛李家的权势,以及万仙儿如今寡妇的身份。   “呸!   “这俩人哪里还需要旁人多事说和?   “看这眉来眼去,郎情妾意的架势。   “怕是早就暗通款曲,不知何时已经搞在一起,成就好事了!” 第388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上品太一丹   想通了此节。   孙嵩石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下来。   若能借此良机,攀上金蛟岛这棵枝繁叶茂,根基深厚的大树?   那么今日被“请”来,非但不是一场无妄之灾。   反而可能是一桩求之不得的大机缘。   日后在这风罗部乃至周边海域行商。   有金蛟商盟的名头罩着,许多事情都将畅通无阻。   其中的好处简直难以估量!   他心中瞬间转忧为喜。   脸上堆起谄媚笑意,手按太师椅的扶手,就欲起身。   向这位气度不凡的李公子躬身施礼。   好好巴结一番。   然而,他这边刚刚有所动作。   却见李易根本未曾在意他这点小心思,甚至连寒暄客套都直接省去。   他手掌一翻,灵光微闪间,一个样式古朴、边缘绣着银线,灵气已然有些黯淡的储物袋,便出现在其掌心之中。   李易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孙嵩石脸上,语气听不出喜怒。   “孙道友。”   他轻轻晃了晃手中的储物袋,其上的纹饰在光线映照下清晰可见一头玄龟。   “时隔多年,不知你可还认得此物?”   孙嵩石闻言,不由得怔了怔,目光下意识地落在那枚样式古朴的储物袋上。   上品储物袋?   此物确实有些眼熟。   但一时半会想不起具体是从何处见过。   就在他努力回忆之际,一旁的万仙儿适时地轻声开口提醒。   声音虽然平和。   但那语气和眼神,却分明是一副“你的底细和过往,我都一清二楚”的模样:   “舅舅。   “您真是贵人多忘事。   “此物是您二十多年前,与我夫君与家公一同出海时,在一处偏僻荒岛的古修洞府中偶然所得。”   她微微停顿,目光扫过孙嵩石变幻不定的脸色,继续道:   “当时,是我夫君先发现了那位前辈的遗骸与储物袋。   “将其中宝物清点之后,便依照约定进行分配。   “您仗着修为高,辈分大,拿走了其中的七成。   “我相公性情敦厚,不愿争执,只要了剩下的三成。”   她的语气渐渐转冷。   “就连这个已然灵气尽失,变得与凡物无异的储物袋。   “虽然我相公念及是前辈遗物,有心留下做个念想。   “您老人家却还是以‘上品储物袋材质罕见,即便无用也值些灵石’为由,强行索要拿走!”   经万仙儿这么一提醒,孙嵩石猛地想起了这桩旧事。   那还是整整二十多年前的往事。   当时,他还仅仅只是孙家一个不起眼的外堂小执事。   主要负责的,便是家族那十几艘往来近海的海船。   在每次出海前,清点、采买、补充船上所需的各项物资。   从普通淡水,到供给修士的灵米、灵谷。   再到稍显贵重的灵茶、灵酒。   乃至那些蕴含微弱灵气,用以调剂口腹的低阶灵果。   这差事地位算不得多高。   甚至有些繁琐。   接触的也多是些寻常灵植夫与商贩。   在家族核心人物眼中,完全上不得台面。   然而,这其中经手的灵石流水却是不小。   采买的价格、数量,稍稍动些心思,指缝里便能漏下不少油水。   乃是个实打实的肥差。   他也正是靠着这份差事的积累,才一步步积攒下家底!   之所以后来自己出海。   是因为他在勾栏为女姬出头,不慎得罪了一个大修仙家族的筑基期修士。   为了平息对方的怒火,他几乎赔上了自己当时的大半身价,足足三千块低阶灵石,还有一件上品防御法器。   而家族对此事却不闻不问。   丝毫没有为他出头的意思。   这让他感到心灰意冷,又愤懑不平。   于是萌生了脱离家族自己单干的念头。   他说动了姐夫,也就是万仙儿从未见过面的公公,筑基初期修为的林元达。   两人凑足本钱,以九千灵石的价格,购买了一艘结构坚实并配备灵石操控阵盘的大型海船。   然后,又各自出售各自修仙资源,用两万灵石,从玄石部落打量购买一种名为“玄石”的特殊灵材。   玄石,又被称为“鬼石”。   因其蕴含着精纯的阴气,是鬼修修炼和炼制鬼道法器的常用材料。   在玄石部落。   玄石与灵石的兑换比例大约是一比一。   但若是能将其运到距离车云国四十余万里之外,鬼修云集的万灵海白骨岛。   那里的兑换比例最高可以达到一比四,甚至是一比五!   最多的时候是一比六!   这其中的利润,堪称暴利!   之所以利润如此惊人,主要是玄石不同于灵石。   一块便是碗口大小。   并且不能收入储物袋。   一旦收入储物袋,里面的阴气就会消散。   只能靠车马或者海船运输。   更为重要的一点。   玄石是车云国严格限制不许卖给修盟的修仙灵材之一。   走私。   利润自然就大!   并且,林元达便是出自玄石部。   虽然不是什么大族,却是一位祖传二阶符师。   颇为受人尊重。   凭借这层身份,他们很顺利的弄到了货源。   接着迅速行动,雇佣了十名经验丰富的炼气期水手。   再加上孙嵩石与林元达二人便踏上了茫茫万灵海。   甚至为了最大限度地节省开支。   还带上了当时年仅十四岁,万仙儿未来的夫婿:林致君。   航程顺利得超乎想象。   在茫茫大海上航行了近两年,既没有遭遇凶名在外的劫修。   也没有碰上足以倾覆海船的风暴。   可谓一帆风顺。   抵达万灵海白骨岛后,交易过程也异常顺利。   他们运去的这批玄石,品质上乘,很快就被岛上一家背景深厚的大商号整体吃下。   对方给出的价格甚至比预想的还要优厚。   按照一比五的惊人比例,兑换给了他们整整十万块下品灵石。   而且,对方恪守信誉,并未因为他们是外来者且身怀巨款就动什么黑吃黑的心思。   因为白骨岛深谙长远之道。   一旦坏了规矩,做了杀鸡取卵之事。   日后就再也不会有人敢冒险远渡重洋前来交易。   那才是真正的断送财路。   一番计算下来。   即便算上来回需要耗费的四年时间。   以及沿途的各种开销与成本。   五万灵石的纯利润,已然十拿九稳。   这些灵石。   是一个家族小执事与一个二阶符师一辈子都赚不到的。   然而,返程之路时,运气似乎用尽了。   接连遭遇了数次恐怖的黑风暴。   船体受损严重。   祸不单行。   还在海上碰到了一大群凶戾的火鸦妖兽围攻船队。   一场血战下来,雇佣来的水手死伤大半。   更糟糕的是。   船上储存淡水和灵酒的木桶,被火鸦喷吐的妖火焚毁大半。   生存物资岌岌可危。   而船上唯一的定海神针。   筑基修为的林元达也因在激战中法力消耗过度,又为保护众人导致法力溃散,重伤昏迷,性命垂危。   也是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就在他们为了寻找淡水与灵药而被迫登上一处荒岛时,年仅十四岁的林致君,竟在岛上误打误撞,发现了一处被藤蔓掩盖的古修洞府。   并从中得到了这个至关重要的上品储物袋。   接下来,孙嵩石将当年如何发现洞府,如何分配其中物品等事情经过。   又大致地讲述了一遍。   李易耐心听完,直接切入核心,问道:   “孙道友,据你回忆,那储物袋中,可有一种无色无味或者带有灵果香气的灵液?”   孙嵩石闻言,仔细在记忆中搜寻了一遍,肯定地点头道:   “有!确实有这么一瓶灵液,用冰玉瓶装着。   “灵气非常浓郁独特,却是一点味道都没有。   “好似叫作癸水灵液。”   李易眼中顿时闪过一抹难以抑制的喜色,追问道:   “不知孙道友手中,可还有此灵液保存?   “哪怕只剩一滴也可!”   孙嵩石却无奈地摇了摇头,“当时情况危急,姐夫昏迷不醒,伤势极重。   “我们也是死马当作活马医。   “便将那储物袋中找到的一些疗伤灵丹,连同那瓶灵液,都喂给了姐夫服用。   “没想到,还真起了效果,将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李易听到这里,眉头不由得紧紧蹙起,“如此说来那癸水灵液是一滴也没有剩下了?”   孙嵩石再次肯定地点点头,“确实没有了。   “当时情况紧急,都用完了。”   李易一双眸子渐冷,死死盯住对方!   孙嵩石瞬间额头冒汗!   眼前这位李公子看似儒雅。   但那份属于上位世家子弟的威严与气度是做不得假的。   更何况。   对方腰间那枚雕刻着盘绕金蛟的令牌,可是金蛟岛核心族人才能佩戴的“金蛟令”。   一旦对方因此事动怒,根本无需亲自动手,只需一声令下,让族中随便来一位高阶修士,给自己施展一次搜魂术。   那自己的下场绝对凄惨无比。   到时,真是哭都找不到坟头!   想到这里,孙嵩石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他飞速解释道:   “李公子明鉴。   “天地可证,那癸水灵液当时为了救治我姐夫的性命,确确实实是一滴不剩,全都用完了。   “此事千真万确,若有半字虚言,叫我孙嵩石天打雷劈,死无葬身之地。”   他情急之下,连凡俗间最重的毒誓都脱口而出。   说完似乎觉得还不够,又补充道:   “公子若是不信,尽可去问我那外甥。   “他当时就在现场,可以为我作证!”   然而这话刚一出口,他才猛然意识到,林致君早已身死道消,如何还能为自己作证?   这简直是急昏头了!   他一边擦拭额角沁出的冷汗,一边苦苦思索对策。   突然。   他好似想起来什么。   几乎是带着哭声强调:“李公子,癸水灵液真的没有了啊!   “但与灵液一同发现的太一丹,在下这里还有一瓶。   “并且品质比我外甥手中的太一丹要强上许多。   “若是公子感兴趣,在下愿全部奉上。”   李易见他说得恳切,不似作伪,便暂且压下对癸水灵液的失望。   微微点头,言简意赅地问道:   “丹药现在何处?”   孙嵩石如蒙大赦,连忙一拍腰间储物袋。   灵光闪过,一个比之前万仙儿给出的丹瓶足足大了两倍有余的玉白色丹瓶,赫然出现在他微微颤抖的掌心之中!   “打开。”李易语气平淡的吩咐道。   孙嵩石不敢怠慢,赶紧伸手,小心翼翼地将那以灵蜡密封的瓶塞拔开。   随着“啵”的一声轻响。   下一刻。   一股远比万仙儿那瓶太一丹更为浓郁,醇厚数倍的特殊药香,瞬间从瓶口弥漫开来。   盈满整个厢房。 第389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升仙图的藏宝之地   丹香氤氲升腾。   并非单一纯粹的味道。   其中糅合了多种珍稀灵药的精华。   初闻,似乎只有清冽果香。   细辨之下又隐现草木清气与一丝极淡的辛辣之气。   诸般气息交织融合,闻之令人精神一振。   连灵台都清明了几分。   李易轻轻嗅了嗅这独特的丹香,心中暗道:   “这药香与万仙儿那瓶同源。   “确实是‘太一丹’无疑。   “而且,此丹的丹霞更为纯粹。   “药气凝聚不散。   “比之万仙儿给我的那六粒太一丹要胜出数筹不止。”   作为五阶丹师。   李易马上就知晓,这瓶太一丹炼制时所用的主药与辅药,其药龄要比自己储物袋中的丹丸高出许多。   分出一缕精纯凝练的神识,如丝如缕般悄然探入丹瓶之内。   只见瓶中赫然装有整整三十六粒丹丸。   每一粒都有蚕豆大小。   颗颗饱满圆润。   表面包裹着一层凝实而温润的莹莹宝光。   仿佛有灵性内蕴其中。   收回神识,李易看向孙嵩石的目光中带上了一丝毫不掩饰的奇怪:   “如此多的太一丹,你竟一粒未服?”   在李易看来,这着实有些不合常理。   毕竟按照那竹简上的记载,此丹除了是修炼破邪法目的关键之物外,对修士本身的修炼亦是大有裨益。   能够拓宽经脉,稳固丹田根基。   更不用说,它还兼具驻颜,甚至逆颜之效。   如此宝丹,得之者谁不是视若珍宝,急于服用以提升自身?   听闻此问,孙嵩石脸上并未出现被说中心事的慌乱。   反而瞬间露出一丝极其复杂难言,甚至带着几分后怕与庆幸的古怪神色。   他叹了口气,解释道:   “李公子有所不知。   “老夫着实有难言之隐。   “此丹我虽不知晓丹方,但主材之一便是那药性霸道的血参。   “此物虽是大补气血的圣品,却有一个极为麻烦的特性。   “那就是极易引动修士的七情六欲。   “稍有不慎,面对美艳女修时,便会心神失守。”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感慨:   “就拿我那位已故的姐夫来说吧。   “他当年亦是分得一瓶太一丹。   “回来后便陆续服用。   “结果他家中原本多年无所出的两位妾室,竟在同一时间接连生下了美杏与美桃这两个丫头。   “其中缘由,想必公子也能猜到一二。”   孙嵩石无奈地摇了摇头,继续道:   “而小老儿的情况则更为特殊。   “我的主修功法乃是阴柔一路。   “与血参那等至阳至燥的药性可谓格格不入。   “甚至隐隐相冲。   “故而,此丹于我而言,并非急需补益自身的灵药,反而更像是一味猛火‘毒丸’。   “极易导致阴阳失衡,走火入魔。   “所以得到这丹药后,小老儿一直未敢轻易尝试。”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脸上惧色更浓:   “现在想来,当真是万幸。   “万幸当初没有贸然服食此丹!   “公子您可知,我姐夫他在美桃美杏两个丫头出生后不久,于一次看似平平无奇的日常修炼中,突然就走火入魔。   “据说是体内法力毫无征兆地狂暴岔行,冲毁了数条主要经脉,丹田也几近崩裂。   “家中虽请了数位丹师全力救治,最终还是回天乏术。”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继续道:“这还不算完。   “后来,我那外甥年纪轻轻,灵根本也不错,竟也同样因为练功走火入魔而早早出事,最终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这两件祸事接连发生,而且都是服用了这太一丹。   “这未免也太过巧合了吧?   “从那一天起,我看着这瓶太一丹,心里就直发毛,再也不敢生出半分服用的念头。”   说完,他继续补充:   “并且,小老儿也不敢轻易将其出手换取灵石。   “就怕万一丹药真有问题,买主服用后出了状况,顺藤摸瓜找上门来,那便是天大的祸事。   “所以这瓶太一丹,一直如同烫手山芋般藏于身边,直至今日。   “您要是不问,我几乎快要将其遗忘。”   说到最后,孙嵩石看向李易,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恳切:   “所以李公子,小老儿斗胆建议。   “您若要用此丹,也务必谨慎再三,查清根底为好!   “不然的话……”   他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你要是因此出了什么事,以金蛟岛的手段,追查下来,老夫这条小命肯定也就跟着一起搭进去了啊。”   李易看着他这副又怕死又不得不实话实说的模样。   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   寒意尽数收敛。   这人,虽然油滑怕事。   但在性命攸关的问题上,倒是难得的实话实说,没有隐瞒。   他将太一丹收入储物袋.   然后极其自然地伸手,接过旁边万仙儿适时递上的玉壶。   亲自为孙嵩石身前的空杯,斟满清澈碧透,灵气氤氲的灵茶。   “孙道友,你能坦诚相告,这份心意李某记下了。   “太一丹乃是你当年出生入死所得。   “其中艰辛,李某能够体会。   “因此,我必不会白白占你便宜,行那巧取豪夺之事。”   就在孙嵩石被这突如其来的礼遇弄得手足无措之时。   只见李易袍袖轻轻一拂。   一个造型精致通体散发着丝丝寒气的白玉丹瓶,便自其储物袋中飞出。   稳稳地悬停在孙嵩石面前。   不待孙嵩石发问,李易便开口道:   “方才我便察觉,孙道友法力运转间,隐含一丝精纯的阴属性灵气波动。   “想必是主修阴寒类功法。   “此丹名为‘寒阴丹’。”   他顿了顿,清晰地解释道:   “乃是二阶上品丹药。”   此言一出,孙嵩石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二阶上品丹药!   那可是适合筑基后期修士服食的珍贵丹药。   李易继续不疾不徐地介绍其功效:   “此丹服用后,能加速引动并吸收周围环境中的天地阴炁。   “快速补充修士消耗的法力。”   他看着孙嵩石骤然亮起的目光,抛出了更诱人的药效:   “此外,此丹对阴灵根资质,有着微弱的‘打磨’与温养之效。   “适量服用。   “能使得自身灵根纯度得到小幅度的提升。   “而它最核心的药效,是能极大避免修炼阴属性功法时,突然遭遇‘鬼火噬心’的凶险。   “对于你未来平稳突破至筑基中期。   “乃至更高境界。   “都有着难以估量的妙用。”   孙嵩石声音都变了调。   “李公子!这如何使得?   “此丹委实太珍贵了。”   嘴上连连推辞。   但双手却是死死地将那寒阴丹的玉瓶攥在掌心。   仿佛生怕李易会反悔收回一般。   李易见状,只是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   语气带着一种世家子弟特有的淡然与气度:   “无妨。   “我李某人行事,向来不喜占人便宜。   “现在以丹换丹,各取所需。咱们两不相欠,谁也不吃亏。”   孙嵩石心中暗叹。   大世家就是大世家啊。   行事自有其章法与准则!   不仅没有仗势欺人,反而如此公道!   出手更是阔绰大方,远超想象!   凤阳城里那些斤斤计较,目光短浅的小门小户,根本没法比。   他正沉浸在获得至宝的喜悦之中。   李易的声音,再次清晰地传入他耳中:   “孙道友,丹药之事已了。   “不过,你手中还握着一桩更大的机缘。”   李易看着他,语气颇为轻松:   “将你们当年航行所至的那片陌生海域中的暗礁、暗流、岛屿数量。   “还有岛上的一些明显地貌,存在的危险区域。   “尽可能精确地绘制出来。   “只要孙道友绘制的海图足够详尽。   “事后。   “我还有比这寒阴丹更为珍贵的宝物赠予道友。   “绝不食言!”   李易本以为需要给对方一些时间去回忆和绘制。   毕竟时隔二十载,记忆难免模糊。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孙嵩石听闻此言,脸上非但没有为难之色,反而像是早有准备,忙不迭地连连点头:   “有有有!   “李公子,海图在下当年逃生时,早就绘制了一份。   “并且是与我那外甥一起绘制的,这些年一直小心收藏着。”   他一边说着。   一边急切地从自己那个看起来颇为陈旧的储物袋中珍而重之地取出一卷用防水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物事。   解开层层束缚。   里面赫然是一张带着浓重腥味,用灵鲸皮制成的海图。   他将海图双手奉上,语气却带着几分不确定。   “李公子,实不相瞒。   “那片陌生海域极为诡异。   “常年被一种无法驱散的浓密海雾所笼罩。   “神识探入其中亦是大受影响。   “唯有在晚上月出之时,雾气才会短暂的变得稀薄,视野方能清晰一些。   “这幅海图,亦是在晚上月出后观测。   “结合感觉与罗盘定位,拼凑绘制而成。   “很多细节只能估摸个七七八八。   “恐怕与实际情况未必能完全对得上。”   他姿态放得很低:“权当是给公子做个参考。”   李易不动声色地接过海图。   将其在桌面上缓缓展开。   他目光扫过图上山川岛屿的轮廓,面上依旧维持着平静无波的表情。   仿若只是在查看一件寻常之物。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那片被特殊标记出来的,笼罩在迷蒙雾气中的陌生海域。   以及海域中清晰标注出的七座形态各异,如同棋子般散布的岛屿时。   心中却是猛地一怔!   这七座岛屿看似随意散落。   但若将它们的位置连线,其整体布局,竟然隐隐与夜空中的北斗七星排列方式,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   这个发现,让他猛地想起在御府藏书阁密室内找到的第四幅《蛟海升仙图》。   缥缈的蛟海,隐于云雾的仙山轮廓。   其核心布局,与眼前这张海图上七座呈北斗状排列的岛屿,竟然有七八成以上的高度相似。   这岂不是说,蛟海升仙图上的古修遗宝,与可能存在癸水灵液甚至《破邪法目》下半部传承的荒岛重叠了?   就在这片陌生海域之中!   而且,结合孙嵩石之前的叙述。   他们是从白骨岛返航途中遭遇黑风暴,偏离航道后才误入此地。   那么这片神秘海域的方位,大概率是位于白骨岛的西北,或者东北方向。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古人诚不欺我!   李易强压下心中的狂喜与激动,面上依旧波澜不惊。   他轻轻叹了口气。   语气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惋惜:   “唉,此图绘制的终究是稍稍粗略了些。   “许多关键细节,诸如几时月明,洋流深浅,暗礁位置、岛屿上的地貌特征,都未能标注清楚。”   他话锋一转,仿佛退而求其次:   “不过,有总比没有好。   “至少指明了一个大致的方位,也算是一份难得的心意。”   随即,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孙嵩石。   再次重申了自己的承诺,语气带着一种世家公子特有的信诺感:   “我李某人向来言出必行,说到做到。   “孙道友你献图有功,不必客气。   “说吧,除了之前的寒阴丹,你还想要些什么酬谢?   “只要是合理之物,李某自会尽力满足。”   孙嵩石却是苦笑起来,“李公子您这说的是哪里话?   “这不过是区区一张简陋海图而已,哪里算得上什么功劳?   “能得公子赐下寒阴丹,已是天大的恩赏。   “小老儿万万不敢再要什么酬谢了。”   说完,他露出一个比苦还难看的笑容,带着些许哭腔道:   “只是关于那片陌生海域。   “关于癸水灵液和太一丹。   “小老儿知道的,能说的,真的就全都在这儿了,再无半点隐瞒。”   他抬起头,望着李易:“并且小老儿在这修仙界底层摸爬滚打数十年。   “别的本事或许没有。   “但这‘分寸’二字,却是用不少教训换来的。   “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心里都清楚得很。   “今日走出这个门。   “关于太一丹。   “关于癸水灵液。   “关于那片陌生海域。   “所有的一切,都会烂在小老儿的肚子里。   “绝不会向外透露半个字。”   最后,他几乎是一揖到底:“小老儿别无它求,只求公子千万高抬贵手。   “万万莫要再让族中哪位前辈,动用那搜魂之术了。   “那滋味小老儿实在是承受不起啊!”   此刻。   孙嵩石不说是真的,还是演的。   可说将一个小修士在强大势力面前的战战兢兢,展现得淋漓尽致。   李易看着他这副吓得几乎要魂飞魄散的模样,不由得莞尔一笑。   “孙道友,你多虑了。   “关于那癸水灵液,你非但无需隐瞒,反而大可放心地去宣扬打探。”   他看着孙嵩石疑惑的眼神,解释道:   “若是你能凭此消息,为我找到新的线索,乃至找到实物。   “那才算是真正帮了我的大忙,我必有重谢。”   李易这番话,确实是发自内心的实话。   他如今急需提升破邪法目的威能。   以应对落仙谷内可能存在的各种诡异幻阵、凶戾妖魂、乃至陨落修士残留的元神。   甚至搞不好还有更难缠的魔魂之类。   在这些危险面前。   一双能勘破虚妄,震慑邪祟的法目,无疑是保命的关键。   此刻,若是真有人能拿着一瓶癸水灵液出现在他面前。   他绝对愿意付出让对方满意的修仙资源去交换。   相比之下。   孙嵩石这点小心翼翼,实在是有些杯弓蛇影了。   ……   最后,尽管孙嵩石百般推辞。   李易还是取了一株二阶灵药‘阴乌草’丢给了他。   算是海图的额外补偿。   也全了这场“公平交易”的名头。   孙嵩石捧着这意外之财,几乎是一步三鞠躬地退出了厢房。   只觉得今日虽惊险,但结局竟是出乎意料的好。   送走孙嵩石,厢房内顿时安静下来。   李易缓缓转过身,将目光投向了始终安静侍立在一旁的万仙儿。   今日的她,显然是经过了一番精心打扮。   身上穿的不再是平日的素雅衣裙。   而是换上了一袭色泽明艳,裁剪极为合身的大红色留仙裙。   裙裾之上以金线绣有繁复的缠枝花纹。   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将她那丰腴婀娜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   更衬得肌肤欺霜赛雪。   裙摆之下,是一双绣着精致飞凤图案的软底蛮靴。   为她平添了几分不同于往常的娇俏与利落。   她显然还细细描摹了妆容。   黛眉轻扫,红唇点绛。   双眉之间还点了一点朱砂。   往日里那份因守寡而刻意维持的清冷疏离已然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心醉的美艳。   仿若冬日牡丹,美的不可方物。   便是见惯了绝色的李易,目光落在她身上时,眼底也不由得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欣赏。   对此。   万仙儿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混合着小小计谋得逞的得意。   女为悦己者容。   这句流传千古的俗语,此刻在她心中有了最真切的体现。   她花费这般心思,对镜描摹许久,挑选了最衬气色的衣衫,点缀了最含蓄却精致的珠钗。   所期盼的,不正是李易此刻这般专注而带着灼人温度的目光吗?   这目光,让她感觉自己不再仅仅是一个需要依附强者生存的未亡人。   而是一个依旧能被欣赏,被看见的美貌女修。   她为夫君守了整整六年的寡。   这六年来,她恪守妇道,谨言慎行。   独自撑起摇摇欲坠的家门。   悉心照料两位尚且年幼的小姑。   多少个漫漫长夜,孤灯只影。   那份无人可诉的辛苦与蚀骨般的孤寂,唯有她一人默默承受。   够了!   这份对亡夫的情义,这份为人妻,为人嫂的责任,她已经尽得足够。   如今。   机缘让她遇见了眼前这位深不可测又待她以尊重的主人。   若能长久追随左右。   即便只是做一个端茶送水的侍女也是甘心情愿。   将来若能得他一丝垂怜,做一个同床共枕的侍妾。   对她而言,已属上天垂怜!   这念头,让她的心跳又不自觉地快了几分。   只是李易接下来的话,让她瞬间怔楞当场。   “万仙子,再有几天李某就要离开这风阳城了。   “此后天南海北,各有路途。   “若无特殊缘分,你我大概率是再难相见了。”   他顿了顿,目光真诚地看向万仙儿。   带着一种补偿式的慷慨。   “这次,仙子帮我甚多。   “我知道,你曾向慧儿提及,自身丹田之内存有一处不易察觉的暗伤,常年困扰修行。   “除了为你根治这处暗伤之外,你还需要什么修仙资源?   “无论是丹药、功法、法器,亦或是灵石。   “现在便可开口,无需有任何顾虑。”   万仙儿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褪去。   眸中泪水瞬间盈满!   这分明是临别赠礼,划清界限。   她颤声道:   “主人。   “妾身虽已是嫁过人,已非完璧!   “却也深知廉耻,多年来一直严守贞洁。   “难道。   “难道妾身就连做您一个端茶送水,铺床叠被的贴身侍女,这般微末的资格都没有吗?”   李易看着万仙儿眼中的泪珠,心中不由一叹。   他并非铁石心肠。   亦非不解风情。   只是前路实在太过凶险。   此去落仙谷,目标伏妖仙草,乃是车云国皇族明令禁止外流的圣物。   即便自己手段尽出,侥幸得手。   接下来要面对的,也必然是车云皇族不死不休的疯狂追杀。   以及闻风而动,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般蜂拥而至的其他夺宝修士。   那将是一条血雨腥风,步步杀机的亡命之路。   他需要驾驭青灵舟,以最快的速度穿越茫茫草原,赶去玉瓶岛或者北渊岛。   一路隐匿行踪,躲避无数明枪暗箭,才能有一线希望逃回相对安全的万灵海地界。   甚至,即便成功逃回万灵海,也未必就算得上真正安全。   车云国皇族的悬赏令可能会随之而来,引来更多贪婪的亡命之徒。   届时,他自身尚且如同惊弓之鸟,需时刻警惕,又怎能保证身边人的周全?   带着她,无异于让她也置身于这九死一生的险境之中。   然而,这些关乎生死、利弊权衡的理智分析,对于一个已然对他动情的女修而言,往往是无用的。   她或许只会用一句带着倔强与盲目信任的“我不怕”,便将他所有的理由轻易推翻。   到那时,他又该如何回应?   难道能硬起心肠,说她是个拖累吗?   李易唇边泛起一丝无奈的苦笑。   “仙子……”   他脑中思绪飞转,权衡利弊。   终究还是得狠下心肠,让她知难而退。   “李某之真实身份,并非金蛟岛的九公子。   “这一点,仙子你可能猜得出?”   万仙儿抬起眼眸,目光清澈。   且并无太多意外之色。   她轻轻点头:“主人的身份,妾身早已猜到一二。   “您出手救治桃儿时,施展的那手精妙绝伦的医术与深不可测的修为,妾身便已猜到主人来历定然不凡。   “极有可能是来自万灵海的修士。”   李易见她如此通透,心中稍定。   他继续道,故意带上了几分疏离:“我来自万灵海,乃是一座三阶修仙岛屿的岛主。   “不瞒仙子,我身边红颜知己并非一人,麾下侍奉的美婢亦有不少。   “且她们皆是筑基期的修为。   “元阴未失,于修行侍奉上,皆有其独到之处。”   他目光再次落在万仙儿身上,话语如刀。   “仙子你如今方才炼气九层,修为远远不够。   “我身边强敌环伺,若无足够实力,莫说随侍左右,便是自保也成问题。”   他略作停顿,取出一枚造型古朴灵光内蕴的玉符,递了过去。   “这枚万里传讯符你收好。   “若你它日能凭借自身之力,突破瓶颈,将修为提升至筑基中期时。   “你可凭此符传讯于我,我自会前来接你,履行今日之言。”   这几乎是一个苛刻的要求。   炼气到筑基本就是一道巨大天堑。   无数修士终其一生也无法跨越。   更何况是筑基之后的中期境界?   他本意是想让她认清现实,知难而退。   哪知万仙儿听完,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便用力地点了点头。   眼中非但没有退缩。   反而燃起了一丝对长生大道的坚毅:   “主人放心,妾身必定勤加修炼,进阶筑基!”   不过,她随即像是想到了最关键的问题。   秀眉微蹙。   声音低了一些。   带着一丝难以启齿的窘迫:   “只是主人也知,筑基需借助筑基丹。   “妾身如今,并无筑基丹可用。”   这个炼气修士最为现实的问题。   如同一盆冷水。   浇在了万仙儿刚刚燃起的决心之上。 第390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仙子相托,鉴定功法   约莫一个时辰后。   床榻之上。   一声带着几分慵懒与茫然的嘤咛轻轻响起。   万仙儿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颤动了几下。   随后缓缓睁开了眼眸。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藕荷色织锦幔帐。   帐顶悬挂着一枚用以宁神静气的温润灵玉。   边缘处,还绣着彩凤双栖的和鸣图案。   正是她自己的闺房。   她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意识渐渐回归脑海。   她依稀记得,在自己因李易那番离别的话语而泪眼朦胧之际,似乎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和勇气,对着他说出最渴望。   自知是最奢求的三个字:筑基丹。   然而李易脸上并无丝毫的为难或诧异。   从容地一翻手掌,一枚鸽卵大小的丹药,便出现在其掌心之中。   丹药通体圆润。   表面不仅有着五行灵气流转,   竟偶尔还有一丝微不可察的黑白二气如同灵鱼般交汇游弋。   未出阁前,她曾见到父亲赐予兄长此丹。   她绝不会认错!   赫然就是筑基丹!   而且,观其丹晕与灵气,品阶绝对达到了上品层次。   药性更为温和。   筑基成功的概率也远比普通筑基丹要高!   “这是梦吗?”   巨大的惊喜与强烈的不真实感交织在一起,让她下意识地支撑着有些发软的身子,从锦被中坐起身来。   目光下意识地在身旁扫过。   一个样式古朴触手温凉的玉质丹瓶,就静静地放置在枕边不远处。   她的心猛地一跳。   伸出玉手,将丹瓶拿起。   小心翼翼地拔开了那以灵蜡密封的瓶塞。   一股比记忆中更为浓郁精纯的药香瞬间扑面而来!   瓶内,那枚流转着五行灵光与黑白二气的上品筑基丹,正安然躺在其中。   散发着令人心安的丹香。   不是梦!   一切都是真的!   她激动地想要起身下床,将这个好消息告诉……   可是告诉谁呢?   她忽然有些怅然。   这丹药明明就是李易给的!   并且,再有几天,二人就要分别。   甚至永远都不会再见。   极大的失落再次涌上心头!   她无意识的下床。   白皙秀美的玉足,触及身下地砖。   冰属性灵脉带来的丝丝寒意,让她瞬间清醒过来。   自己身上那袭精心挑选的大红色留仙裙已然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袭柔软贴身的素雅裙装亵衣。   “呀!”   她下意识地低呼一声。   脸颊迅速飞起两抹红霞。   一段更为清晰、却也带着几分羞人意味的记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她忆起,当时自己因获得梦寐以求的筑基丹而心潮澎湃,又思及离别在即,恐此生再难相见。   万般情绪交织之下。   竟是鼓起了平生最大的勇气,请李易为她医治那纠缠丹田数年的寒毒暗伤。   甚至还有些连自己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面红耳赤,没羞没臊的举动。   主动将李易引入自己闺房之中。   此等行径。   在外人看来,与那直白露骨的暗示又有何异?   待她换了亵衣后,便只觉一股温和醇厚,充满生机的暖流缓缓注入丹田。   将那多年来如同附骨之疽的阴寒之气一点点化去。   整个过程舒适得令人沉醉。   丹田处暖洋洋的。   极度的放松与安心感袭来,她便不由自主地沉沉睡了过去……   想到这里。   万仙儿下意识地凝神内视,默默运转起家传功法。   灵气畅通无阻!   原本行至丹田区域时,总会感到的那一丝隐隐的刺痛与冰寒阻滞感,此刻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法力在经脉中流转,圆融自如,再无半分窒碍。   这纠缠了她足足六年,让她修为难以进阶炼气巅峰,甚至时常隐隐作痛的顽疾竟然真的好了?!   只不过!   欣喜之后,万仙儿却又生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   因为李易实在太过君子了。   在这般私密的妇人闺房里,面对仅着亵衣的自己,在整个医治过程中,他始终恪守礼节,目光澄澈,动作专注而毫无狎昵。   可说未曾有过半分逾越轻薄之举。   甚至连呼吸都未曾乱了一分。   作为曾经嫁为人妇,经历过男女之事的女修,她能够清晰地感知的到。   然而,这份君子之风。   委实有些伤人。   是不是自己这残花败柳之身。   所以李易才如此不为所动,甚至刻意保持距离?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依旧玲珑有致的身段,一股难以排解的怅惘弥漫开来。   就在她心绪纷乱,暗自神伤之际。   房门被轻轻敲响。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耳中。   万仙儿微微一怔,收敛起纷乱的心绪,也来不及穿鞋,便赤着一双白皙秀美的玉足,快步走到门前。   深吸一口气,轻轻拉开房门。   门外站着的,正是去而复返的李易。   他依旧是一袭月白儒衫,神色温和。   目光清澈地看向她,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万仙子,丹田之内,可还觉得有寒意郁结,或是运转法力时有滞涩之感?”   见到是他,万仙儿心中没来由地一慌。   脸上刚刚平复的热度似乎又有些回升。   她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鬓发,赶紧侧身让开:   “有劳主人挂心,妾身感觉一切都好。   “丹田温暖,法力运转也比往日顺畅了许多。   “主人快请进。”   李易见她气色确实比之前红润不少,便点了点头。   神色坦然地迈步走进了这间充满女子馨香的闺房。   他目光随意扫过。   寻了房内一张梨花木太师椅,从容地坐了下来,姿态闲适。   然而,就在他抬起头,准备继续说话时。   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定格在了前方。   因方才匆忙起身开门,又心绪不宁,万仙儿竟忘了自己身上只穿着那件单薄的嫣红色亵衣。   此刻她侧身站立,那亵衣下摆,虽然算不上短,却也算不得长。   一双笔直浑圆白皙,如同上好羊脂玉雕琢而成的玉腿,落入了李易的视线。   李易微微一怔。   下意识地开口,语气带着一丝讶然:   “仙子,你……?”   万仙儿顺着他的目光低头一看,瞬间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儿。   双颊“唰”地一下绯红如霞。   一直蔓延至耳根脖颈!   她发出一声短促的低呼,也顾不得什么仪态,几乎是手脚并用地,转身就仓惶逃也似地冲进了用屏风隔开的里间。   留下一个狼狈又可爱的背影。   过了好一会儿,里间窸窸窣窣的穿衣声才停歇。   万仙儿再次走出来时,已然换上了一身端庄雅致的青色宫装长裙。   将姣好的身段严谨地包裹起来。   脚上也穿上了一双与衣裙相配的精致绣花短靴。   连头发都匆匆梳理了一遍。   只是那脸上的红晕,一时半会儿却难以完全消退。   不过,她终究是嫁过人、经历过世事的女子。   并非那般动辄就羞怯难当的寻常小姑娘。   她迅速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波澜与脸上的臊意。   脸上重新浮现出得体大方的笑容,便欲走向茶案。   “主人稍坐,妾身这便为您沏壶新的灵茶……”   李易见状,却是赶紧摆了摆手。   “仙子不必麻烦。   “今日这灵茶喝得足够多。   “再喝下去,实在是装不下了。”   这番话,让万仙儿方才的尴尬也消散了不少。   不由得“扑哧”一声轻笑了出来。   眉眼弯弯,更添几分娇媚。   李易指了指身旁的位置:“仙子请坐。   “方才驱除寒毒,虽看似顺利,但还需仔细查验一番。   “看看丹田是否已彻底痊愈,有无留下隐患。”   见他如此关心自己的伤势,万仙儿心中又是一暖。   她也不再扭捏。   落落大方地走到另一张太师椅上坐了下来。   随后自然地伸出自己那白皙纤细的玉腕。   轻轻放在了两人之间的茶几上。   掌心向上,姿态坦然。   李易帮她调整了下坐姿。   随后指尖轻柔地搭在她腕间的脉门之上。   下一刻,一股精纯无比。蕴含着盎然生机的乙木灵气,便如同温润的溪流,自他指尖缓缓渡入万仙儿的经脉之中。   这股灵气沿着她的经脉缓缓游走,进行周天循环。   所过之处,只觉一片通畅温润。   最终,灵气归于丹田气海。   李易能清晰地“看”到。   之前那处因寒毒侵蚀而导致的细微破溃之处,此刻已然完全愈合、   丹田内壁光洁圆融。   法力在其中自如流转。   散发出健康饱满的气息。   见此情景,李易心中也不由得暗赞:“长生之气果然玄妙强悍无比!   “如此顽固的丹田暗伤,竟在短短一个时辰内便被滋养得彻底痊愈,不留丝毫隐患。”   只是此刻。   被李易温热的手指轻轻触碰玉腕。   万仙儿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混合着安心与异样的暖流,自两人肌肤相接之处猛地窜起。   让她不由自主地细微地打了个寒颤。   这并非寒冷,而是一种悸动。   这是自亡夫去世之后,整整六年来,第一个如此亲密触碰她肌肤的成年男子。   她微微抬起眼眸,望着近在咫尺的李易那专注而认真的侧脸。   此刻,他正凝神感知着自己体内灵气的变化。   眉宇间带着一种令人心折的沉稳与可靠。   越是这般静静凝望。   她心中那份潜藏的情愫便越是汹涌。   只觉得眼前之人怎么看都令人心生欢喜。   怎么看都看不够。   一个念头,如同破土的种子,在她心中疯狂滋长,变得前所未有的坚毅:   “必须修炼到筑基期!   “必须拥有更长的寿元!唯有如此,才能追逐他的脚步。   “才有可能与他并肩,乃至奢望那长生一世,相伴左右的渺茫机缘!”   李易自然无从知晓眼前佳人心中那翻腾的念头。   他缓缓收回渡入其体内的乙木灵气,感知到她丹田与经脉确实已彻底无恙,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随即,他翻手取出一个白玉丹瓶,嘱咐道:   “既然丹田已无大碍,这瓶小培元丹你且收下。   “服下丹药后,静心修炼几日,当可水到渠成,步入炼气巅峰之境。”   万仙儿见李易不仅治愈她的暗伤。   竟又赐下这等炼气期修士梦寐以求,进阶炼气大圆满必备的小培元丹。   心中感激更是无以复加。   她连忙起身,神色激动,就要屈膝行跪拜大礼以谢恩德。   李易一把托住她的手臂,阻止了她下拜的趋势。   “仙子莫要如此多礼了,太过生分。”   想了想,看着万仙儿的娇颜,随即又道:   “而且,以后也莫要再唤我‘主人’。”   “我虽面相看着年轻,实则年岁也不算小了。   “仙子若是不弃,不如便与慧儿一般,唤我一声‘李兄’。   “日后我们便以兄妹相称,如何?”   他本意是觉得“主人”之称过于刺耳,想换个更平等的称呼。   哪知,万仙儿闻言,却是坚定地摇了摇头,目光清澈地看着他:   “主人莫要哄骗妾身。   “妾身是服过太一丹的,灵目有所增益,能看出主人骨龄气血,确实不过二十余岁。   “修仙界尊卑有别,礼不可废。   “还请主人再莫要提及。”   她在这点上,竟是异常执拗。   李易见她态度坚决,心下无奈,只好退而求其次。   “不若便如同我身边一些较为亲近的属下那般,唤一声‘公子’,可好?   “此称虽仍分尊卑,却不似‘主人’那般刺耳。   “于你我之间,也稍显自然些。”   他语调和缓,带着商榷的意味。   目光静静落在万仙儿脸上,等待着她的回应。   万仙儿闻言,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心下细细品味着“公子”二字。   相较于“主人”。   公子的称呼少了几分直白的隶属与生硬,多了几分亲近的意味。   并且在外人面前更易宣之于口。   她抬眸飞快地觑了李易一眼,见他神色温润,并非敷衍。   确是为缓解彼此尴尬而寻的折中之策。   略作思量,她终于不再坚持,臻首微颔,唇边漾开一丝极淡的、却真实了许多的笑意,轻声应道:   “是,仙儿谨遵公子之意。”   李易松了口气。   他实在受不惯别人称呼他为“主人”。   旋即想起了先前留意到的那件关乎功法蹊跷的正事。   他神色转为认真。   目光重新落在万仙儿美艳面庞上,温声开口:   “之前听仙子提及,令夫与其尊翁,似乎都是在修炼某一特定功法时,不幸走火入魔。   “皆是经脉倒流而亡,极为蹊跷。   “所以仙子想让李某鉴定一下那部法诀。   “如今无事。   “仙子可以取出,让李某一观。”   万仙儿见李易问起正事。   连忙快速收敛心神。   她轻轻缓了口气,从自己的储物袋中,珍而重之地取出一卷色泽古旧,边缘处已然有些磨损的玉简,双手奉上。   “公子,此便是那部功法,名为《百世功》,乃是林家祖传之物。   “不过有禁制封存,妾身一直无法打开。”她解释道。   李易接过玉简,只觉入手微沉。   表面流转着一层淡淡的幽光,显然设有防护禁制。   他神色不变,右手掐了一个简单的雷诀。   指尖一缕细若游丝的紫色电光一闪而逝,轻易便破开了玉简上那层看似玄妙,实则并不算多么高明的防护。   随即将神识沉入其中,仔细阅读起来。   初看,这名为《百世功》的法诀,名字虽然起得磅礴大气,颇有吞吐天地,轮回百世的意味。   但其开篇所述的第一层功法,却显得颇为中正平和。   甚至可以说有些平平无奇。   与寻常的炼气期功法并无太大差异。   然而,随着他继续深入研读。   将后续几层的功法要诀逐一映入识海后,眉头便不自觉地微微蹙了起来。   无它!   功法中开始出现一些颇为隐晦。   甚至可以说是诡异的行气路线与灵力转换法门。   其理念与正统的玄门道法渐行渐远。   隐隐透出一股颇为邪异的气息。 第391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蛰龙隐与替劫之术   这部《百世功》共分为五层。   在修仙界。   单看功法的层级划分,就可以知晓是古修还是新创。   一套完整的功法若是划分五层,其往往意味着它足以支撑一位修士从炼气开始,一路突破筑基、金丹、元婴。   直至问鼎那超凡入圣的化神之境。   乃是能够开宗立派的传承功法。   然而,修仙界对于功法层级的划分历来五花八门。   并无一定之规。   现今流传最广的功法,多遵循“三层”之制。   即将一个大境界清晰地划分为前、中、后三期。   每个小境界都对应一层功法。   层层注解。   如登阶梯。   最是简单稳妥。   亦有部分传承悠久的古修功法,秉承“两层”之分。   盖因远古修士,修行理念崇尚简朴。   往往只区分“前期”与“后期”。   并无“中期”这一过渡概念。   李易之前所修的《五雷诀》,便是这般路数。   一个完整的大境界内,仅以两层心法贯通始终。   而最为特殊。   也最令人心驰神往的,便是大道至简的“一层”之法。   传闻在蛮荒上古时期。   天地灵气沛然。   大道法则显化。   修行更重悟性与根本。   一层便囊括一个大境界的全部精义。   其威力浩大莫测。   眼前这部来自林家、看似平平无奇的《百世功》,其“五层”之数,恰恰对应着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这五大境界。   乃是不折不扣上古传承的路子。   也正因如此,第一个疑问涌上李易的心头。   林家,一个出身玄石部的小修仙家族,何德何能,竟会珍藏着这样一部传承自上古的完整功法?   重新翻到第一层。   李易收敛心神,几乎是逐字逐句地分析功法之释义。   此层内容中正平和。   行功路线皆在常规经脉中稳健运行。   引气、炼化、归元的步骤循序渐进。   与玄门正宗的入门心法几乎别无二致。   若只看此层,任谁都会认为这是一部根基扎实的高阶修仙功法。   然而,当他将神识沉入第二层。   那对应着筑基期的修炼法门时,先前那份平和安稳的印象被瞬间打破,   功法开篇不久,便提出了一项极为凶险的要求。   需“逆脉修仙”。   此四字看似简洁,实则蕴含着颠覆常理的巨大风险。   所谓“逆脉修仙”,并非指简单的行气路线调整。   而是要修炼者从根本上,于特定周天运转时,令自身苦修而来的精纯法力,在全身经脉中实现逆向流转。   这无异于让江河倒灌。   稍有不慎,轻则经脉受损,修为倒退。   重则经络寸断,丹田崩毁。   甚至当场身死道消。   诚然,在一些偏门或霸道的功法中并非没有先例。   虽然极为凶险。   但若控制得当,也算不上什么天大的问题。   但紧接着的要求,就让李易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此法门在逆转经脉修炼的关键时刻。   竟明确提出需要借助一名女修的身体作为“炉鼎”。   所谓的“炉鼎”。   并非寻常人所以为的,通过阴阳交汇那般以夺取元阴为主的采补双修。   其手段更为隐蔽。   透着一股精心算计的冷酷。   此法要求,主修者需寻得一名灵根资质相宜的女修,诱使其同样修炼这部《百世功》。   然而,传授给她的,却仅是沿着正常经脉路径行功的法门。   感知不到任何异常。   当主修者自身行那逆转经脉的凶险法门,于体内滋生积聚了足以反噬自身的阴寒煞气,抵达临界之时。   便可凭借二人同源功法的微妙联系,将自身无法承受的阴寒煞气,强行渡入那名女修的经脉与丹田之中。   以此转嫁功法的反噬。   而那名被选中的女修,因修炼的是正常路径的《百世功》,其体内所运行炼化的,乃是功法自然衍生的一缕精纯阳气。   至和至正。   这缕阳气,恰与主修者逆转经脉所滋生的极致阴寒煞气,形成了一种“互补”。   在煞气初初渡入之时。   女修非但不会感到任何不适。   反而会出几分“阴阳相生”的玄妙表象。   带来一种通体泰然修为精进的舒畅感。   仿若久旱逢甘霖。   又如畅饮陈年美酒。   这短暂的“益处”,足以麻痹绝大多数修士的警觉,甚至让她对传功者愈发依赖与感激。   但是到发现时,已经药石难医!   即便侥幸保住性命。   也已是凡人一个。   再无仙缘可言。   如此看来!   这《百世功》哪里是什么煌煌正道?   分明是即便在邪魔外道之中,也属最为阴毒、令人不齿的损人利己之法!   邪功!   妥妥的邪功!   李易心中瞬间涌起一股强烈的厌恶。   要知道苏清璇传予他的《明王遁》,此遁术传自上古明王宗,其核心便是逆转经脉、法力倒流。   以此爆发出堪比瞬移的惊人遁速。   即便如此通天彻地般的遁术,也从未要求借助别人的身体来承担反噬。   只是依靠施术者自身强横的体魄与灵丹灵药去硬抗。   正想合拢玉简。   一个念头,突然让李易心中陡然一沉:   “万仙儿体内那股纠缠不休,已经腐蚀丹田,连很多二阶丹药灵药都难以化解的阴寒煞气。   “莫非就是被人用这种歹毒的法子,当成了转嫁功法反噬的‘炉鼎’所致?!”   这个猜测让李易的眼神瞬间冰冷到了极点。   若真是如此。   那对万仙儿下此毒手的只能是其夫君。   其心性之狠辣。   心肠之歹毒。   简直令人发指!   要知道,万仙儿乃是他明媒正娶的结发妻子。   不是侍女侍妾。   况且,即便是对待侍妾也不该如此。   强压下对功法核心那“炉鼎”转嫁之法的厌恶,李易继续凝神向下翻阅。   然而,越是深入这《百世功》的后续篇章。   愈是觉得此功法诡异莫测。   却又在某些方面,堪称惊才绝艳。   当他终于翻阅至功法篇尾,看到独立成章的“神通秘术”篇时,其目光甫一接触其上记载的内容,眼中的神色瞬间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排斥与厌恶,瞬间化为了一抹难以抑制的的狂喜之色!   这并非因为他又发现了什么损人利己的邪法。   恰恰相反。   这些附录的神通秘术,其本身并无阴毒之处。   反而堪称保命、隐匿、乃至绝境翻盘的无上妙法。   其价值,在某些特定情况下,甚至远超功法主体。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便被“匿息篇”中记载的一门名为《蛰龙隐》的敛息术牢牢吸引。   据玉简所述。   此术一旦施展,修士周身一切生命体征与灵气波动,都将被收敛到一个近乎“绝对静止”的状态。   不仅仅是寻常敛息术所掩盖的法力。   就连心跳、呼吸、血液流动,乃至身体的温度,都会彻底陷入停滞。   届时,施术者将如同一块埋藏于地底万载的顽石。   一截枯死多年的朽木。   与周遭环境完美融为一体。   再无半分生机外泄。   莫说是同阶修士的神识扫描。   即便是修为高出一个大境界的修士,若不刻意以特殊法目神通或法宝一寸寸勘验。   也极难察觉其存在。   这已非简单的藏匿,更像是一种“假死”。   一种将自身从天地万物中暂时“抹除”的逆天神通。   然而,此等几近逆天的敛息秘术,其修炼条件自然也是苛刻至极。   李易大致扫了下,修炼蛰龙隐第一层“蛰龙龟息”所需的诸般天材地宝。   这清单之上,所列最差的辅助灵药,品阶也高达三阶。   而其中作为核心主药的两样,更是珍稀得令人咋舌。   其一,乃是一株至少五阶的“寒髓芝”。   此物生于万载玄冰或者连通幽冥之气的极阴之地。   汲取极寒阴脉而生。   可说千载难遇。   其二,竟还需要一枚至少取自五级妖蛟身上的本命鳞片。   并且必须是火蛟。   火蛟相对海蛟本就稀少难寻。   其本命鳞片更是蕴藏其一丝本源精气。   获取难度无异于虎口拔牙。   只是看到此处,李易脸上非但没有露出为难之色。   反而浮现出一抹极为古怪,近乎是“天意如此”的神情。   无它!   只因这两样在外界足以引发金丹修士争夺的珍稀之物,他恰好都有。   五阶的“寒髓芝”,正是前些时日为了给南宫青慧炼制突破瓶颈的“寒髓丹”,特意用灵府催熟而来的主药。   而至于五级妖蛟的本命鳞片……   李易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在天元失落界面,那极北之地洞府中的经历。   那坛阴差阳错,成为他与南宫青慧“媒人”的烈性火蛟酒。   其酿造的核心主药,不正是一枚取自六级火蛟的本命鳞片吗?   “竟是如此之巧?”   李易心下讶异。   更有一股强烈的欣喜涌上心头。   “这《蛰龙隐》简直像是为我量身定做,   “乃是天赐之机缘。   “万万不可错过!”   他心念电转,立刻想到了落仙谷。   众修齐聚,鱼龙混杂。   局势瞬息万变。   采到伏妖仙草后,难保不会出现什么意外。   若能趁这几日空闲,若能初步修成这第一层的“蛰龙龟息”,无疑是多了一张极其强大的保命底牌。   就算不慎被金丹期修为的敌人盯上。   凭借此术。   也可于绝境中瞒天过海,争得一线生机。   呼——   强压下心中因《蛰龙隐》而起的波澜,李易继续翻阅玉简。   当他的神识扫过后续记载的内容时,瞳孔不由得微微一缩。   在《蛰龙隐》之后,玉简的第二页上,赫然记载着一种名为“金蝉脱壳”替死傀儡的炼制之法!   全名:《李代桃僵替劫之术》。   此法并非寻常用以迷惑敌人或抵挡攻击的普通傀儡。   据玉简所述,此傀儡需以诸多珍稀灵材,辅以秘法精心炼制。   更需在成型的傀儡核心中,融入炼制者自身的一滴本命精血或者一缕神识作为引子。   使其在某种程度上,成为炼制者的一个“化身”或“影子”。   其真正逆天之处在于,当修炼者面临无法抵御的危机时。   无论是无法挽回的重伤。   还是必死的天劫。   可通过催动此秘法,在千钧一发之际,将自身所承受的“灾劫”,乃至那部分足以形神俱灭的致命伤害,强行转移至这具预先炼制好的“金蝉脱壳”傀儡之上。   届时,傀儡将代替施术者承受一切。   而施术者本体则能借此机会,实现李代桃僵,金蝉脱壳。   从而规避那本应十死无生的绝命死劫。   看到这里,李易心中恍然。   他终于明白,这部功法为何敢以“百世”为名,口气如此狂妄。   其核心精义,其实就是这“一隐”与“一替”。   通过《蛰龙隐》极致地隐藏自身,规避风险。   若实在无法避开。   则动用这“替劫之术”之术。   以傀儡代受死劫,为自己争取再来一次的机会。   如此循环往复。   只要资源足够,能不断炼制出新的替死傀儡。   理论上便几乎等同于拥有了无数次重来的机会。   “原来如此!   “《百世功》,竟是取‘百世不死’之意。”   见李易手握玉简。   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平静,转为凝重。   继而蹙眉厌恶。   到最后,神色直接变幻不定起来。   坐在一旁的万仙儿不由得大为诧异。   心中也跟着紧张起来。   忍不住轻声唤道:   “公子,您神色如此莫非,是不是也觉得《百世功》有什么不妥之处?”   李易闻言,缓缓从玉简中收回神识。   当目光触及万仙儿那双写满紧张与探寻的明眸时。   他脸上不禁浮现出一丝明显的犹豫。   这《百世功》的后四层功法着实可称阴毒邪异。   尤其是那“炉鼎”转嫁之法。   已然昭示了万仙儿那位亡夫不是什么良人。   这真相一旦戳破何其残酷?   她托付终身的夫君,修炼的竟是这等视道侣性命为草芥的邪功!   而她自身。   不过是一个被利用的“炉鼎”。   如此这般,告知她真相,真的好吗?   毕竟,她的夫君已然亡故。   此刻若将这血淋淋的,涉及至亲之人卑劣心性的真相和盘托出,无异于在其伤口上撒盐。   更严重的是。   她若知晓自己曾经的枕边人竟对自己包藏如此祸心。   多年来相敬如宾的表象下竟是如此不堪的算计。   那种被至亲之人背叛的冲击,极可能让她心神剧震,道基动摇。   甚至因此滋生心魔,断送仙路。   若因自己一番直言,反而害得她道心受损。   岂不等于害了她?   想到这里,李易压下心中的波澜,试图将此事轻轻揭过。   语气尽量平和地说道:   “没什么大事。   “只是此功法颇为奇特,对李某参悟某些修行关隘有些参考用处。”   他晃了晃手中玉简,“若是仙子允许,我想将其内容复制一份,留待日后研究。   “不知可否?”   万仙儿先是下意识地点点头表示同意。   但随即却又坚定地摇了摇头。   她一双美眸清澈地看着李易,语气带着几分了然与不容敷衍的嗔怪。   “公子,您莫要欺瞒妾身见识浅薄。”   说完。   万仙儿竟不自觉地微微嘟起了小嘴。   流露出几分与她往日端庄稍显不同的小女儿情态。   “您方才的神情变化,妾身都看在眼里。   “分明是这《百世功》之中,藏着连公子您都觉得无法直视。   “甚至为之震惊的邪门诡异之处!”   说完,她幽幽一叹,“妾身再不济,也是自小长在修仙世家。   “修为或许不及公子万一。   “但这一点察言观色,辨别利害的眼力,自信还是有的。   “公子,还请直言相告!”   见她如此敏锐且坚持,李易深深地叹了口气,不再回避。   “罢了。   “既然仙子执意要知,李某便不再相瞒。”   于是便将自己方才阅览功法时,发现的关于经脉逆转,让女修承受寒毒的骇人之处,尽可能委婉但清晰地讲述了出来。   他一边说,一边留意着万仙儿的反应。   生怕她承受不住这残酷的真相。   然而,出乎李易意料的是。   万仙儿听罢,脸上并未出现他预想中的崩溃悲伤或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反而显得异常平静。   甚至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释然。   她微微抿了抿娇艳的红唇,似乎在下定某种决心,继续道:   “公子。   “在您为我疗伤时,妾身那般主动表露情意。   “在您看来,定会觉得仙儿举止轻浮。   “甚至有些没羞没臊,水性杨花吧?”   李易闻言,便想开解一番。   只是不等他回应。   万仙儿便又继续开口。   声音里满是凄楚:   “不瞒您说,对于亡夫所修功法,妾身心中早已存有疑虑。   “我虽无法窥得此功法之全貌。   “但种种迹象让我确信,这门百世功,极可能是一门损人利己的阴毒邪法。   “所以,是他林召,对不起我万仙儿在先。   “而非我万仙儿,有半分亏欠于他林家。”   说到此处,她略微停顿。   仿佛在平复微微激荡的心绪。   随即开始列举那埋藏心底多年的证据,   “公子或许不知。   “他生前,每隔数月,便会以‘夫妻同修,助其道途’为名,要求妾身与他一同闭关。   “闭关期间,便是让我运转这《百世功》的第一层法诀。   “而他因为是筑基初期,自己则修炼更深层次的法诀。”   她的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每一次,我对他说丹田不适,他都说下一次便会好转。   “可事实上,每次所谓的‘同修’过后,妾身都能清晰地感觉到。   “我丹田之内,那股自嫁入林家后便莫名出现的阴寒之气,非但没有丝毫减弱,反而会诡异地浓郁一分。   “如同被注入了新的寒毒。   “初时,我只以为是自身功法不适,或是闭关之地阴气过重所致。   “也曾委婉向他提及。   “他却总是以‘此乃功法锤炼之效,熬过便可夯实根基’为由搪塞过去。   “如今听了公子之言,这一切便都说得通了。”   她抬眼看向李易,目光中已没有了彷徨,只剩下彻底的清明与一丝后怕的寒意:   “他哪里是在与我同修?   “分明是将我当成了修炼那邪功的‘药引’。   “一次次地将那阴毒煞气,渡入了我的体内!   “而且,公子可知道,美杏与美桃她们各自早逝的亲生母亲,还有妾身那位只见过一面,同样早亡的婆婆。   “据府中少数几位年老仆役酒后失言。   “她们临终前的症状,都与这寒毒侵体、丹田破溃,生机渐熄的状况,一模一样!   “所以。   “他父亲当年修炼此功时,定然也是用了同样阴毒的方法。   “将身边最亲近的道侣,当成了修炼的‘资粮’。   “让她们以其性命来替他承受这功法反噬所产生的阴寒剧毒。”   说到这里,万仙儿眼中寒光一闪,提出了一个更大胆的猜测:   “公子,妾身心中一直存有一个强烈的怀疑。   “这么一部诡异阴毒,与寻常道家法门格格不入的《百世功》。   “根本就不是林召嘴中那传承有序的祖传功法。   “林家祖上若有此等能修炼至化神的完整传承,又何至于偏安一隅,家族势力始终不见起色?   “所以此功法,它极有可能是……”   她的话语尚未完全落下。   李易脑中已是灵光一闪,瞬间明白了她所指为何。   两人目光交汇。   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道:   “得自有癸水灵液与太一丹的那个古修储物袋。” 第392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火蛟本命鳞片   “李兄。   “这《蛰龙隐》的确是一门极为高明的敛息术。   “可是……   “可是修炼方式也太古怪了吧?”   精舍暖帐之内,南宫青慧恢复了本来面目。   云鬓轻挽,娇颜绝美。   气质更是让人心醉。   明明是一种大家闺秀的恬静安然。   眉眼间却偏生又流转着一丝动人心魄的妖艳。   此刻,身着一袭绣着月白云纹红色宫衣的她,与李易相对而坐。   她玉指指着玉简上关于修炼蛰龙隐需用灵药的描述,秀眉紧紧蹙起,   娇艳的脸庞上写满了显而易见的嫌弃。   “竟要服食这火蛟的本命鳞片?   “光是想想就觉得恶心,慧儿才不要呢。”   李易看着她那副敬谢不敏的模样,心中又是好笑又是无奈。   语气却带着一抹坚决:   “青慧,莫要任性。   “这门敛息术玄妙无比,关键时刻足以保命,必须修炼。”   南宫青慧的视线不情不愿地落在一旁那枚作为灵药的鳞片上。   这是一枚厚约三寸,长宽不过一掌的赤红色鳞片。   质地晶莹,宛如赤玉雕琢而成。   触手温润却又隐含着一丝灼热。   最为奇特的是,在鳞片的中央核心处,竟天然形成了一道微缩的蛟龙虚影。   虚影虽仅有寸许大小,却鳞爪毕现,昂首摆尾,栩栩如生。   仿若将一头微缩的火蛟封印于其中。   隐隐散发着精纯而霸道的妖灵气息。   所谓本命鳞片。   乃是蛟蟒一类天赋异禀的妖兽,在修炼到相当于人族金丹期的五级境界后,于其妖丹附近会自然蕴生出数片蕴含其本源精气的特殊鳞甲。   这些鳞片会相互竞争吞噬,最终只有一枚能够彻底留存下来。   然后将其余鳞片的所有妖灵之气尽数吸取。   最终成为独一无二的本命之鳞。   可说是其一身修为精华的部分凝聚。   知晓其来历非凡。   南宫青慧却仍是连连摇头。   用手帕掩住口鼻,仿佛已经闻到了什么怪味一般:   “不行不行!   “就算它再珍贵,再厉害,一想到要把它吞下去也太恶心了。   “李兄,就没有别的法子吗?   “比如研磨成粉,或者做成鱼翅那般炖煮一下?”   李易被她这天马行空的想法说得怔了怔。   一时竟有些语塞。   但旋即,他便反应过来,脸上泛起一丝无奈的苦笑,指着玉简上的篆字强调道:   “我的大小姐,这玉简上明明白白记载着,需将鳞片与寒髓芝前后吞服,以肉身作为鼎炉,借二者相冲相化之力来激发秘术。   “若是研磨成粉,药性灵韵大失不说,其中关窍又如何能够达成?   “此法,怕是使不得。”   南宫青慧眼见一计不成,明眸流转,又生一计。   她狡黠一笑,伸出玉指,指向那朵寒气四溢的寒髓芝,试图蒙混过关:   “那我只吃这个寒髓芝总可以了吧?   “这蛟龙鳞片,全归李兄你了!”   只见二人中间,还虚空悬浮一个如同仙家宝芝般的灵芝。   伞盖宛如无瑕白玉雕琢。   通体散发着惊人的寒气。   周围地面甚至家具表面的水汽,瞬间凝结成了一层晶莹剔透的薄薄冰霜。   这也是大夏天,二人躲在暖帐内的原因。   此刻,灵芝伞盖上有五朵红霞。   很明显,此灵药的药龄已经达到了五百年份。   李易见状,赶紧将寒髓芝的寒气稍稍收敛。   语气带着几分哭笑不得的劝阻:   “万万使不得!   “这寒髓芝乃是五阶灵药,药性霸道无比。   “慧儿你之前已服用了不少以它为主药炼制的寒髓丹,体内寒性已足。   “再单独吞服此物,非但无益。   “反而可能寒气过盛,损伤经脉。”   他拿起隐含灼热的火蛟本命鳞片:   “况且,修炼此术的关键,在于引动这鳞片中的火蛟精元。   “你只需服下半块鳞片,再按照《蛰龙隐》第一层的法诀运转周天,引导体内积蓄的寒髓药力与之交融。   “待到顺利将这一缕火蛟精元炼化入体。   “阴阳相济之下,第一层的‘蛰龙龟息术’,定然能够水到渠成。”   南宫青慧却是不依,红润的嘴唇微微嘟起。   带着几分撒娇的嗔怪道:   “说来说去,李兄你就是舍不得这朵好看的寒髓芝,才编出这些道理来哄骗慧儿。   “分明就是小气!”   李易看着她这副娇憨耍赖的模样,不由得抬手挠了挠头。   心中又是好笑又是头疼。   知道她终究是过不了心里那道坎,嫌弃吞吃蛟龙鳞片太过怪异。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最终妥协道:   “这样,为兄先按照法诀,亲自吞服尝试一番,看看具体效果如何。   “同时确认一下,是否有功法反噬或不适。   “若安然无恙,一切顺利,届时青慧你再服用修炼,如何?”   哪知南宫青慧却是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美眸之中噙着一丝狡黠笑意,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   “我的好哥哥。   “你莫非是忘了,当初在天元秘境极北之地,咱们一同饮下那坛火蛟酒后。   “是何等情难自禁、天雷勾动地火的光景了?”   她刻意顿了顿,欣赏着李易脸上瞬间浮现的尴尬,才继续慢条斯理地说道:   “这火蛟本命鳞片中蕴含的火蛟精元,至阳至刚,霸道无比,其引动修士七情六欲之效,恐怕比那灵酒有过之而无不及。   “你若是一个人吞服下去,届时药力发作,难以自持。   “哼,大不了,慧儿我捏着鼻子,去把那个对你情深义重的万仙子给你找来帮忙,替你化解便是。”   她话锋陡然一转,眼神变得“危险”起来,故意板起俏脸。   佯装出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   “可若是咱们两人一同服下这鳞片,届时双双情动,那又该如何是好?   “难不成你还敢让本仙子亲自陪你,替你化解这药力不成?”   她轻轻“哼”了一声,下巴微扬,故意扮作几分娇蛮:   “哼!你若真敢动那般心思,到时候我姑祖或许看在你救我性命的份上,还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我家那位脾气火爆的老祖,若是知晓他视若珍宝的玄孙女被你这般欺负了。   “怕是立刻就会施展南宫家秘传的万里遁空大法,须臾间便杀至此处,将你五花大绑,直接捉回太虚山去。”   她美眸轻眨,一字一句地描绘着那可怕的后果:   “到了那时,可就由不得李兄你自己选择了。   “老祖定会逼着你与我即刻成亲,让你这位堂堂星鸾岛岛主,入赘我南宫家,做个‘名满真灵岛’的上门仙婿。   “到时候,除了蝶儿妹妹,还有清璇姐姐或许能被接纳外。   “你的那位楚仙子,诗韵姐姐、玉奴、婉青、白莲。   “这些红颜知己簿上的佳人,怕是一个也别想带上太虚山。   “易哥哥,你可舍得你这偌大的后宫?”   李易听罢,下意识的揉了揉鼻子。   南宫青慧这番话,半是玩笑半是认真。   却真真切切地戳中了他未曾深思的关窍所在。   他之前一心只想着尽快提升实力。   趁着参加登仙大会前的这点空隙,将这神妙无比《蛰龙隐》的第一层“蛰龙龟息术”修炼成功。   尽可能多添一份保命的底牌。   却完全忽略了这六级火蛟的本命鳞片之中,除了精纯火系精元,必然还蕴藏着那与生俱来、足以撩动心魄,催发情欲的霸道蛟毒。   当年那坛火蛟酒的威力,他至今记忆犹新。   不过转念一想,李易心头便是一安。   自己身负《乙木培元功》。   体内乙木灵气生机盎然。   更有长生之气护体,玄妙堪比仙术。   此二者对于涤荡邪祟、安抚心神皆有奇效。   若全力运转,压制乃至驱散这鳞片中的蛟毒影响,应当不难。   换句话说。   风险完全可控。   然而,这个“或许”和“应当”,却只是说他自己。   绝不能让南宫青慧一同冒险。   此事关乎她的清誉与安危,容不得半点侥幸。   万一自己估算有误,或是她无法抵御蛟毒,那后果完全不堪设想。   再者,于他心中,与南宫青慧若要有更进一步的发展。   也绝非是在这等药物影响之下,稀里糊涂地成就好事。   他李易虽非拘泥古板之人,却也自有其原则与担当。   两人既然情意相通,自然需要堂堂正正,明媒正娶。   至少也该是在彼此清醒下洞房花烛!   到那时!   即便是要面对她那威震一方的家族。   他也会咬牙亲自前往那真灵岛太虚山,光明正大地提亲求娶!   否则,若真如南宫青慧所言,行事不周,惹得她家那位脾气火爆的老祖震怒……   李易光是想想,便觉得头皮有些发麻。   莫说那位元婴老祖亲自出马。   即便是太虚山随意派出一位金丹期的长老前来“问罪”。   以他如今的修为,恐怕也唯有乖乖跟着对方返回山门,负荆请罪的份儿。   这等窘境,绝非他所愿。   更遑论,在他心底深处,无论是崔蝶,南宫青慧,苏清璇。   还是楚清棠,上官玉奴,裴婉青、慕白莲。   这些在他生命中留下印记的女子。   他扪心自问,无论哪一个,都难以割舍。   哪一个,他都真心实意地不愿辜负。   这复杂的局面,自然需他小心维系,谨慎处理!   又岂能再因一时不慎,而平添波澜?   念及此处,李易心中已有决断。   他不再犹豫,手掌一翻,那柄寒光熠熠的子母刃便出现在掌心。   心念微动,缠绕于刃身之上的净世白焰应声敛去,只余下锋锐无匹的刃锋。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那枚赤红如玉,触手温润的火蛟本命鳞片,将其置于刀刃之下。   稍一运力,只听得一声轻微的“咔嚓”脆响。   鳞片应声被均匀地切为两半。   就在鳞片被切开的瞬间。   一股奇异的香气顿时扑面而来。 第393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真君仙城,小交易会   这枚火蛟本命鳞片的香气,并非想象中带有些腥味。   也不是灵花草木之香。   亦非檀香之属。   反而带着一股灼热的暖意。   似有若无。   犹如麝香一般。   更隐隐夹杂着一丝极其淡薄、却勾人心魄的腥甜。   南宫青慧下意识地嗅了嗅。   觉得这气味尚可,并不算难闻。   甚至隐隐让她体内的法力流转都加快了一丝。   “李兄,看这卖相晶莹如玉。   “闻这气味也还算别致。   “应该不会太难以下咽吧?”   南宫青慧压下心中的一丝异样,不忘抬起螓首,对李易露出一个故作轻松的笑容。   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李易闻言,随手掂量了一下手中这半块晶莹赤红,仍散发着温热与异香的鳞片。   转头对身旁的佳人回以一个宽慰的笑容。   示意她不必过于担心。   然而,唯有南宫青慧自己知道,她此刻的内心,远非表面看上去的这般轻松随意。   一双明眸,一瞬不瞬地紧盯着李易。   心中满是担忧!   多少次了?   从流落失落界面,到秘境探宝,再到共抗强敌。   二人之间,早已不是简单的道友关系。   多少次生死相依。   多少次将性命毫无保留地交托给对方?   在她的心中,眼前这个时而沉稳如山、时而也会露出些许无奈笑容的男子,便是她南宫青慧此生唯一的道侣。   非君不嫁!   也正因如此。   此刻见他为了采集灵药前提升实力,竟要冒险修炼这部来历不明且核心功法明显是邪异路数的《百世功》中所记载的神通秘术。   甚至还要服下这蕴含着霸道蛟龙精元的本命鳞片,她又怎能不忧心?   万一这秘术本身另有隐患。   万一那鳞片中的蛟毒远超预估。   万一乙木灵气无法完全克制?   ……   不过李易自己并没有这般担心。   此刻的他已经在心中默念《蛰龙隐》第一层“蛰龙龟息术”的心法总纲:   “真龙,能大能小,能升能忍。   “可于九天行云布雨,亦可隐于幽冥大渊。   “蛰龙龟息。   “效法灵龟冬眠之态,敛尽周身气息,封闭六识毛孔。   “可令生机潜藏,辟谷长眠百载而不亡。   “形如枯木,神形具熄……”   按照玉简之上的记载。   修炼此术,需先服食这火蛟的本命鳞片。   引动其中至阳至刚的火蛟精元入体,然后再立刻服用属性极寒的寒髓芝。   以寒制热,阴阳交泰。   方能在体内构筑起那玄妙的“蛰龙龟息”之基。   准备就绪后,李易不再迟疑。   他取了一壶灵酒润了润喉。   然后如同服用一枚特殊的丹药般,将其投入口中。   原本李易已做好了忍受怪异口感的准备。   然而,鳞片入口之后,却并未如想象中那般坚硬难化。   亦非如同蛇蟒般充满腥臊之气。   相反,它竟好似一枚品质极高的灵丹,入口即化。   瞬间变为一股温润炽热的流质,顺着喉管滑入腹中。   “这味道?”   李易细细品味着口中残留的余韵。   是一种混合着淡淡暖香与奇异甘醇的滋味。   并不令人反感。   反而味道还算不错!   不过下一刻,一股好似炭火般的灼热从丹田中爆发。   然后顺着全身经脉涌入四肢百骸。   热!   全身好似进了丹炉一般。   本来白皙无比的肤色瞬间变成血红。   这等由内而外,仿佛要将人炼化的痛苦,足以让寻常筑基修士心神失守。   甚至惨叫出声。   然而,李易眼神却依旧保持着清明。   甚至还有余力朝南宫青慧点点头,让她无需太过担心。   说起来,这并非他第一次承受如此极端的痛苦。   当初在茫雾之中冲击筑基中期时。   那两道空间裂缝所带来的,一边是冻结神魂的极寒,一边是熔炼万物的极热。   其煎熬痛楚委实难以形容。   相比之下。   眼下这火蛟精元带来的灼痛,虽然猛烈,却尚在他的承受范围之内。   渐渐地。   李易开始收敛心神,摒弃杂念,一心二用!   一方面,他全力运转起《蛰龙隐》第一层“蛰龙龟息术”的心法,引导着这股孕满妖灵之气的火蛟精元,按照玉简中记载的特定路线,在周身经脉经脉中缓缓游走。   另一方面,他默念长春化愈心诀,调动体内磅礴的长生之气守护丹田。   随着心诀的运转。   在他身后,一株枝繁叶茂,苍劲古朴的参天古木虚影缓缓浮现。   这古木虚影虽不十分凝实。   却散发着浓郁至极的长生之气。   将他周身那骇人的赤红热度瞬间驱散了几分。   很快,在李易精准的引导与长春化愈心诀的双重作用下。   体内狂暴的火蛟精元开始变得温顺起来。   灼痛感逐步消退。   他渐渐进入了物我两忘的修炼状态。   一直紧张注视着这一切的南宫青慧,见到那熟悉的参天古木虚影浮现,感受到李易周身气息逐渐趋于平稳。   紧绷的心弦终于得以稍稍放松。   这“长春化愈”的玄妙与厉害,她是亲身经历过的。   有它护持,李易此番修炼,成功的把握便大了许多。   接下来。   她屏息凝神,仔细感知着李易周身的气息变化。   很快,她便感知到这门敛息术的强大。   明明李易就盘膝坐在她面前,距离不过数尺,以她是同阶三倍的强大神识,此刻竟几乎完全感受不到他身上的灵力波动。   那种感觉,就仿佛坐在那里的并非一个修为有成的筑基中期修士。   而是一段枯木。   一块山中顽石。   与这方天地彻底融为一体。   再无半分法力外泄。   紧接着,或许是那“蛰龙龟息术”的法诀在李易体内周天流转后,达到了某个临界点。   又或是那火蛟本命鳞片中蕴含妖灵之气的精元开始起了作用。   南宫青慧惊讶地看到,李易盘坐的身形,竟然开始变得有些模糊起来……   虽然还能看清一个大致的形体。   却给人一种下一刻便会彻底消散于天地的感觉。   整个精舍之内。   除了那株依然散发着盎然生机的古木虚影与她自己外。   李易周身的灵气波动,正在被一种好似天地法则般的玄奥力量飞速收敛。   几乎肉眼可见的归于虚无。   ……   在万仙儿那间陈设雅致,萦绕着淡淡馨香的闺房内。   她赤着玉足坐在梳妆台前。   一只手慵懒地托着香腮。   如云青丝随意披散。   目光却没有聚焦在镜中的自己。   而是失神地望向窗外朦胧的月色。   而在她身前的妆台上,并非摆放胭脂水粉或者珠钗首饰。   而是几样足以让绝大多数炼气期修士为之心颤。   甚至大多数筑基修士也会眼热的修仙资源。   其中最显眼的,便是整整三十块水属性的中阶灵石。   这些灵石被整齐地码放在一起。   散发出精纯而柔和的水属性灵气。   将整个房间都映照得好似仙山秘境。   灵石旁边,是一柄寒光凛凛形制古朴的三寸小剑。   剑身与李易的子母刃有些相似。   不知由何种罕见灵材铸就,通体呈现出一种冰寒之色。   更为奇异的是,剑身周遭自然流转着一层若有若无的氤氲水雾。   使得剑身在其间若隐若现,平添了几分灵动。   仔细感应其散发出的灵压。   赫然是一柄极为难得的极品攻击法器!   此等品阶的法器,威能已然触及炼气期修士所能驾驭的极限。   即便是筑基期修士,也并非人手一件。   万仙儿轻轻将小剑拿起。   甫一入手,一股刺骨寒意瞬间弥漫开来。   但因她早已滴血认主,心神与灵剑相通,这股足以冻伤旁人的凛冽冰雾,此刻环绕于她与指之间,却只带来一片清凉。   并未对她造成丝毫伤害。   “去!”   她心念微动,并指朝窗外一点。   只见那柄幽蓝小剑化作一道淡薄得几乎看不见的寒光,悄无声息地自窗棂间隙一闪而出。   窗外屋檐下。   一株杏树正悄然绽放着点点花苞。   那道寒光掠过,一根拇指粗细,缀满花苞的枝杈应声而断。   断口处光滑如镜。   更覆上了一层薄薄的白霜,竟无一丝木屑溅出。   更令人惊异的一幕发生了。   几乎在枝杈落地的同时。   那飞剑所化的寒光于半空中微微一颤。   下一刻,它竟无视了空间距离,直接凭空出现在了她摊开的掌心之中。   几乎等同于瞬移。   李易赠宝时曾说过,炼气修士有此宝物,只要不碰到那九首尸魔的古镜,几乎可以碾压同阶。   万仙儿仔细回忆当日与褚老怪交手的情景。   即便这老贼死而复生,再度动用那面令人忌惮的古镜,自己有此宝在手,情况也将截然不同!   那古镜虽邪异,但催动时掐诀念咒,明显需要酝酿很长的时间。   届时,凭借此宝的攻击速度与凌厉攻势。   恐怕褚老怪的古镜幽光还未亮起,他自己的项上人头便已落地!   除此之外。   妆台上还安然放置着一面锦帕。   锦帕质地极为柔软。   似是用某种冰蚕灵丝织就,触手微凉。   帕面之上,以灵绣技法精心绣着一朵盛放的红色牡丹。   那牡丹色泽鲜艳,栩栩如生,仿佛刚刚采摘而下,带着一股鲜活的生命气息。   然而,与这热烈牡丹形成奇妙对比的是,整面锦帕同样被一层淡淡的水汽所氤氲笼罩,散发出柔和的水属性灵力波动。   此物看似轻柔薄透,不堪一击。   实则却是一件品质极为上佳的防御法器。   只需注入些许法力,将其展开,于施术者身前形成一道水幕屏障。   这道水蓝色屏障蕴含着至柔之力,能够有效地偏转分散和吸收来自飞剑、法术等多种形式的攻击。   甚至可以抵御筑基初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此宝,亦是李易相赠!   然而,最引人注目,却是被单独放置在妆台一侧的一张灵符。   这张灵符通体呈现出一种难以形容的血色。   符纸并非普通材质,而是用一张薄薄的兽皮所制。   符纸之上,用某种未知的灵血勾勒出一只栩栩如生的灵禽。   三足而立,羽翼张扬。   一双鸦目猩红无比,透着一股择人而噬的凶戾之光。   观其形态特征,正是古籍中记载的高阶凶禽:血鸦。   将符箓拿在手中。   隐隐能听到其中传出的,细微却直透神魂的呜咽之声。   “四阶‘血鸦魂符’,主人对仙儿,真是极好的。”   万仙儿低声娇喃。   她玉指拂过冰凉的符纸,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张灵符威压之强盛,赫然达到了与她万家那位假丹期老祖相近的层次。   据李易所言,一旦激发,便能召唤出一只实力超过筑基后期,隐隐触摸到假丹境界的血鸦妖魂助战。   更是百般叮嘱于她。   此等重宝,万不可轻易示人,以免被有心之人觊觎。   为了让她能在危急关头更快更隐蔽地使用此符,李易已凭借高深的符道造诣,对这张魂符进行了一番巧妙的改动。   无需再念动繁琐的引符法诀。   只需滴入一滴自身精血完成认主,之后便可随其心意,在瞬息之间悄然激发,   并且足足可以使用七次。   这意味着,在以后,她将拥有七次在绝境中翻盘或逃出生天的宝贵机会。   其心意之深,让她如何能不为之动容?   妆台上陈列的这一切。   灵气盎然的中品水灵石。   寒光凛冽的极品飞剑。   水汽氤氲的防御锦帕。   以及这张令人心悸的四阶魂符。   都是李易给的。   只不过,在李易看来。   这是他在拿到对破邪法目至关重要的太一丹,以及《百世功》的原刻玉简之后的酬谢。   但是在万仙儿看来,这完全是李易对她的好。   咬破雪白的手指。   她朝血鸦魂符滴下一滴精血。   精血触及符文的瞬间,异变陡生!   原本在符箓中狂暴冲撞,散发着凶戾气息的血鸦精魂,仿若被一道温和的力量抚过。   那令人心神不宁的尖啸戛然而止。   精魂猩红的眼眸中戾气迅速褪去。   转而流露出一种近乎亲昵的温顺。   一种清晰无比的心神联系,在她与这枚魂符之间悄然建立,她能感受到其中此符彻底为她所掌控。   赤着玉足来到窗边,万仙儿望向远处李易的精舍。   那里灯火通明。   “我定会进阶筑基!   “届时,我将不再是他需要庇护的累赘,而是能真正站在他身侧,与他并肩前行之人。”   “主人。   “请一定等着仙儿。”   最后几个字,融化在微凉的夜风里。   轻不可闻。   却重若誓言。   ……   风罗草原。   广袤无垠,绿浪接天。   北地。   真君城。   此城,乃是整个风罗部族当之无愧的第一大城。   远远望去。   其城墙高耸如山岳,绵延足有三百余里。   墙体由巨大的青罡岩垒砌而成,历经无数岁月风霜,依旧坚固如初。   其上符文隐现,散发着强大的禁制波动。   城内之广阔,更是超乎想象。   足以容纳近两千万风族人在此繁衍生息,堪称一方独立的天地。   与许多严格划分仙凡的仙城不同。   真君城遵循着风罗部族数千年的铁则,实行仙凡混居。   城中既有凡人聚居的烟火坊市,街巷纵横,叫卖声不绝于耳。   亦有修士清修的灵山洞府,云雾缭绕,灵气氤氲。   此刻,正值“登仙大会”开始的前夜。   目光所及之处。   无论是高达十数丈的城墙,还是寻常人家的屋檐下,皆挂满了一盏盏鲜红夺目的宫灯。   宫灯数量之多,难以计量。   自远处草原上眺望,灯火璀璨的真君城宛如一座自九天之上降临凡尘的煌煌仙宫,   李易与南宫青慧二人,此刻正身处真君城的南城。   他们身着不起眼的青色道服,收敛了自身筑基修士的灵压,如同两名寻常的炼气期散修,混杂在熙熙攘攘的修士与凡人之中。   随着庞大的人流缓缓向前移动。   明日,便是一甲子一度登仙大会正式开启之日。   而按照真君城延续了不知多少年的传统。   登仙大会前夜,会有一场规模盛大的灯谜庙会。   既是预热盛事。   也是一场让远道而来的各方修士与本地凡人能共同参与的庆典。   南宫青慧毕竟少女心性。   听闻有此热闹,自是欣喜不已。   软语央求了李易许久,定要出来见识一番这草原仙城的别样风情。   李易拗不过她。   加之自己也想感受一下风罗部修士的实力,便遂了她的心愿。   然而,当真个扎进这汹涌的人潮之后,南宫青慧却有些后悔了。   放眼望去,目光所及之处,尽是黑压压的人头。   街道之上,摩肩接踵。   喧哗声、叫卖声、孩童嬉笑与哭泣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巨大的声浪。   不仅仅是行人。   还有各式各样的牛车、马车,载着货物或是部族中的重要人物,艰难地穿行其间。   使得本就不甚宽阔的街道更是被堵得水泄不通。   前行速度堪比龟爬。   南宫青慧几乎整个娇躯都被李易紧紧地揽在怀中。   才得以在这人海中稳住身形,不被冲散。   而李易自己,则几乎是身不由己地被身后那股庞大的人流推搡着向前移动。   即便他早已暗中布下了一层肉眼难见的乙木灵罩环绕在两人周围,用以隔绝大部分的挤压与尘浊。   但那四面八方行人身上混杂的汗味、脂粉气、以及草原特有的牲畜气味,依旧让人觉得胸口发闷。   南宫青慧蹙着秀眉,用红纱遮面,却依旧难掩精致娇艳的脸庞上写满了不适与懊悔。   她将脸颊埋在李易肩头,不由得低声在他耳边抱怨道:“易哥哥,这人也太多了。   “简直是寸步难行。   “早知如此拥挤不堪,还不如留在客栈里打坐清静呢。”   李易倒是颇为淡定。   一面用法力随时将挤过来的人群推开,护住怀中佳人。   一面目光饶有兴致地扫过街道两旁那琳琅满目,挂满了各式彩灯与谜题的摊位。   他轻声笑道:   “既来之,则安之。   “这般人间烟火气,亦是修行一景。   “暂且忍耐片刻,待到了前方开阔处便好了。”   两人随着人流,又艰难地前行了大约半炷香的时间。   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规模宏大,气势庄严的道观出现在视野前方。   这道观占地极广。   青砖灰瓦,飞檐斗拱。   透着一股古朴厚重的气息。   抬头望去。   只见观门之上,悬挂着一块巨大的乌木匾额。   上面以苍劲古老的篆书,镌刻着三个大字:真君观。   观门前,是一片用巨大青石板精心铺就的小型广场。   与外面摩肩接踵的混乱景象截然不同,此处正在举办的,正是今晚庙会的高阶活动之一:灯谜大会。   然而,这里的门槛却高了许多。   广场的边界,被一种修仙界常见的、质地坚硬如铁的黑铁木栅栏整齐地包围起来。   形成了一道清晰的界限。   入口处,左右各站立着四名全身覆盖着制式青色灵铠,手持长戟,气息精悍冷肃的护卫。   正是风罗部族精锐的“风罗卫”。   一块醒目的玉牌立在入口旁,上面以灵光文字明确标示:此处灯谜大会,仅限修士参与,凡人止步。   即便是修仙者,也需持“真君令”方可入内。   “真君令”,乃是风罗部族特制的一种身份凭证。   是专门发放给本部落有资格登仙大会的各方修士。   在某种程度上,算是一种身份的象征。   此令制作颇为考究。   也并非一次性消耗之物,而是可以如同法器一般世代相传。   只要家族或宗门中后继有人,便可凭此令自动获得参与登仙大会的资格。   同时,风罗部也默许此令在修士之间售卖转让。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持有并使用它的人,必须是身具灵根的修仙者。   这是绝不可逾越的底线。   李易身上所持的真君令,是万仙儿所赠。   而南宫青慧的那一枚,来历则更为直接。   乃是金蛟商盟直接送上门来的。   两人的令牌来源清晰正当,在身份核查上不会有任何问题。   眼见终于到了这修士专属的区域,南宫青慧长长舒了口气。   仿佛要将方才在人群中积攒的烦闷尽数吐出。   她伸出玉手,拉住李易:   “易哥哥,我们快些进去吧。   “好歹里面能清静些,让人喘口气。”   李易能清晰地感受到道侣手心的微潮与急切,不由得莞尔一笑。   从容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两枚灵光隐隐流转的赤铜令牌。   随后,朝着守在入口处的风罗卫亮了亮。   那风罗卫首领目光扫过令牌,感受到其上独特且无法伪造的部族印记,冷峻的脸上神色稍缓。   微微侧身,让开了通道。   “两位道友请进!”   李易牵着南宫青慧玉手,缓步踏入了这被黑铁木栅栏隔开,可说仙凡两隔的灯谜场地。   二人脚步刚刚落定,目光所及之处,却皆是微微一怔。   本以为这所谓的“灯谜大会”场地,即便比外面清静,大抵也不过是挂些宫灯,贴上谜题,是个供修士们猜谜交流的清雅之所。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大大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脚下触感绵软。   低头看去,竟是以某种雪白灵兽的绒毛织就的厚实地毯铺满了整个广场。   踩上去悄无声息,奢华异常。   更令人惊奇的是。   场地之中,并非只有猜灯谜的修士。   只见许多身着统一淡雅服饰,容貌清秀的侍女,正手托玉盘,步履轻盈地穿梭于宾客之间。   玉盘之上,摆放着琉璃盏盛放的灵酒,以及一盘盘色泽诱人,散发着清甜香气的灵果与制作精巧的灵糕点心。   丝竹管弦之乐不知从何处幽幽传来。   清越悦耳。   这哪里还是一个简单的灯谜会场?   眼前这灯火辉煌、珍馐罗列、侍女如织的景象,分明是一场规格不低、精心筹备的修仙界宴会。   就在李易与南宫青慧驻足打量这宴会般的场景,心中略感诧异之际。   一位身着华美紫色宫装,气质雍容的美妇,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和笑容,迈着莲步朝二人走了过来。   她先是微微颔首示意,目光在两人身上流转一圈,   “两位道友面生得很。   “想必是远道而来参加此次登仙大会的同道吧?   “欢迎莅临我们圣女特意为各方俊杰举办的这场迎宾灯谜会。”   她缓缓侧身,优雅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示意场中陈列的灯谜与酒食皆可随意取用。   接着解释道:   “待灯谜环节过后,若两位有兴趣,后面还会有一个小型的修士交易会。   “届时诸位道友可以自由交换些修炼心得。   “或者出手一些用不上的材料法器。   “说不定能有不小的收获。” 第394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灯谜会,冰鸾圣女   李易与南宫青慧闻言。   不动声色地对视了一眼。   眼中皆闪过一丝了然之色。   原来是以“灯谜会”为名,实则是为了后续那更为实质性的修士小交易会做铺垫。   不过,这先让各方修士有个熟悉和交流的过程。   倒也算用心巧妙。   两人心照不宣,李易旋即对着那紫衣美妇拱手,神色温和地道了声谢:   “多谢道友告知。   “贵部圣女设想周到,此番安排着实费心了。”   既然主人盛情招待,场面上的几句好话自然是必不可少的礼节。   南宫青慧也在一旁,顺着李易的话头,含笑夸赞道:   “此间布置雅致,灵酒香醇,可见主人用心。   “姐姐您更是气度不凡,让人一见便心生亲切呢。”   她虽然没有恢复那月宫仙子般的本来容貌,但却是比之前的蜡黄面色改变了许多。   此刻红纱遮面,却露出一双美眸。   声音更是故意用了夸赞的甜腻,极易博人好感。   她眸光流转。   落在美妇那保养得宜,风韵犹存的容颜与玲珑有致的身段上。   更是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羡慕语气补充道:   “尤其是姐姐这身段。   “当真是丰腴合度,雍容华贵。   “比起许多青涩少女更添韵味。   “真是令人羡慕。”   这番直接夸到容貌身材的言语,显然深得这位紫衣美妇之心。   她已是四十余岁的年纪。   修为更是卡在炼气巅峰难以寸进。   亦没有驻颜丹维持美貌。   平日里最在意的便是逐渐流逝的容颜与渐渐臃肿的身段。   此刻听得南宫青慧这般一位容貌绝丽,气质出众的少女如此真诚夸赞,顿时心花怒放。   竟暂时撇下了迎宾的职责,开始与南宫青慧热络地寒暄起来。   言语间充满了对这位“懂事”少女的喜爱。   说话时,紫衣美妇一双美眸不由得转向一旁静立的李易。   但见其身形挺拔,面容白皙。   虽气息内敛,但那份从容气度却非寻常修士能有。   眸中登时闪过一丝赞赏。   随即对南宫青慧小声笑道:   “妹妹不仅人生得美,眼光更是极好。   “这位道友气宇轩昂,与妹妹站在一起,真真是男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羡煞旁人呢。”   待这紫衣美妇微笑着转身去接待其他新到的修士后,李易苦笑摇了摇头。   这类上了年纪又无缘永葆青春的女修,往往最喜听到的就是夸她身材与美貌。   南宫青慧这番话,可谓是精准地挠到了她的痒处。   在他看来。   那美妇,虽然相貌不错,但不过是中人之姿。   气质哪有什么华贵?   这美妮子也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易哥哥,你猜举办这场宴会的那位圣女,会是什么修为?   “在风罗部又是什么地位?”   南宫青慧改用传音入密之术,声音传入了李易耳中。   李易被她问得微微一怔。   略一沉吟。   便结合之前从万仙儿那里了解到的信息,仔细分析道:   “根据万仙子提供的消息。   “这登仙大会的流程,通常是在众多参与者中选拔佼佼者成为内门弟子。   “而在内门弟子之中,那些天资、心性、实力都出类拔萃者,会被冠以‘仙苗’之称。   “圣子与圣女,便是从历届的‘仙苗’中,经过更为严苛的竞争与选拔,最终确立的。   “可说是代表着风罗部未来希望的顶尖修仙者。”   他顿了顿,继续传音道:   “这等人物,按惯例,都会直接被部族内的金丹期长老,甚至是那位假婴境界的大长老收为亲传弟子。   “风罗部势力虽强,明面上的高阶修士,拢共也只有一位假婴和四位金丹。   “能入他们法眼,并被倾力培养的圣女人选,其灵根资质,极有可能是极为罕见的异灵根。   “甚至是百年难遇的天灵根。   “也唯有这等惊才绝艳的资质,方能在六十年一度、汇聚了草原无数修士的登仙大会中脱颖而出,夺得魁首。   “如此看来,这位圣女在风罗部内的地位,定然是尊崇无比,堪称云端之上。”   “不过嘛……”   他刻意拉长了语调,嘴角噙着一丝温柔的笑意。   “这般地位,比起我家慧儿在南宫世家,在真灵岛那般超然物外的身份,终究还是逊色了不少。   “她更像是……嗯,一位略受重视的世家嫡女。   “虽称之为圣女,终究仍困于一方水土之内。”   南宫青慧抿嘴轻笑。   看起来颇为受用。   李易轻咳一声,推算道:“说到其修为。   “上一次登仙大会,是在一甲子之前。   “这位圣女经过部族六十年的倾力培养,为兄推断,至少也应是筑基中期以上。   “甚至可能达到了筑基后期。   “若是其天赋异禀又有些特殊机缘,修炼速度远超同阶,那么进阶假丹,也并非不可能之事。”   李易说完自己对圣女修为的推测,却未听到身旁南宫青慧的回应。   不由得心生诧异。   转头望去。   只见南宫青慧不知何时已悄然走到不远处的一盏精致宫灯下。   正仰着俏脸,神情专注地观瞧着。   李易的目光也随之抬起。   方才初入时只是惊鸿一瞥。   此刻静观,更觉不凡。   此刻,所有竹架纸灯都被换掉。   重新升起的上百盏宫灯并非悬挂于实物之上。   而是凭借其内嵌的微型浮空阵法,静静地悬浮与离地半丈高的虚空。   缓缓旋转,流光溢彩。   这些宫灯皆以低阶灵木精心雕琢为骨架。   覆以轻薄如蝉翼价值不菲的鲛绡或是蕴含灵光的丝纱。   灯壁之上,技艺精湛的匠师以灵墨描绘着山水花鸟的写意画卷。   或是绘制麒麟、真龙、天凤、五色孔雀等天地真灵的图案。   灯内放置的也非寻常烛火。   而是一颗颗散发着柔和却明亮光辉的月光石。   或是专门炼制的照明珠。   将这片青石广场映照得亮如白昼。   却又比白昼多了几分朦胧梦幻的仙家气派。   南宫青慧驻足的那盏宫灯,造型别致。   乃是一尾栩栩如生的金色鲤鱼,寓意着“鱼跃龙门”。   预祝修士们能在登仙大会上脱颖而出。   此灯的玩法也非传统的猜字谜。   灯下垂着一张精致的红色联纸。   上面书写的是一幅对联的上联。   需要前来参与的修士补上对应的下联。   只见那上联写的是:   【嫁得李家郎,有缘、有田、有灵石。】   这上联直白而俏皮。   带着几分凡俗的烟火气。   在此地修仙聚会的氛围中,显得别有一番趣味。   南宫青慧看着这上联,却是幽幽一叹。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李易耳中:   “我的好李兄,你瞧瞧,连这灯谜都像是在说你呢。   “你处处留情,此番离开,那万仙子在你怀中哭得梨花带雨,肝肠寸断。   “连我看着都心生不忍。   “恨不得立刻答应她,将她一同带回星鸾岛去算了。”   说罢,她转过头,似娇似嗔地剜了李易一眼,语气带着几分酸意:   “反正你身边已经有了那么多位美艳动人的侍妾,想来也不多她万仙儿一个。”   李易被她这话说得下意识抬手揉了揉鼻子,心中暗道一声冤枉。   他对万仙儿,自问绝无半点男女之间的私情与想法。   更多是出于公平交易。   自己拿了她的太一丹与百世功的化神功法。   更借助对方,得到了升仙图的藏宝岛屿。   那里更是可能存在癸水灵液与下半部破邪法目的线索。   所以给予她诸多宝物。   公平合理。   然而,离别之时,万仙儿情绪失控扑入他怀中痛哭,那份依恋,确实让他心中也泛起些许不忍。   只是他深知情债难偿,道途为重。   最终也只能硬起心肠,没有给出任何超出约定的承诺。   “若她真能凭借自身毅力与那枚筑基丹,成功突破至筑基期,我自然会按照约定,前来接她。”   李易在心中默默思忖。   但这并非出于男女之情,而是源于他一个更深层的发现。   他强烈地怀疑,万仙儿很可能并非她自认为的三灵根资质。   而是与他一样,身具某种罕见的“隐灵根”。   只是这种灵根玄奥异常,若无上古流传的“鉴灵盘”之类的异宝,根本无法准确鉴定。   就算不是,那么大概率也是一种修仙灵体。   主要是她对冰、水两种法诀的操控完全不像是一个普通的炼气修士。   若他的猜测为真,那么万仙儿便是一块被尘埃掩盖的璞玉   其潜力远非眼前所见。   若能适当提携,给予其修仙资源,未来未必没有结成金丹的希望。   到那时,她将不再是需要庇护的弱质女流,而会成为自己在道途上一个真正有力的臂助。   这份考量,关乎道途与未来,却与风月无关。   “易哥哥,若是实在舍不得,回去之时便带着她一同走吧!”   南宫青慧望着那寓意明显的上联,心中五味杂陈。   不由得再次幽幽一叹。   半是试探半是无奈地说道。   李易闻言,却是坚定地摇了摇头,并未多言解释。   他目光转向那盏精致的鲤鱼宫灯,心中微动,竟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支平日里绘制符箓所用的符笔。   走到灯下,执起笔,笔尖蘸取了灯旁备好的特制灵墨,在那上联之旁,笔走龙蛇,从容落笔。   只见一行铁画银钩、却又不失飘逸的字迹跃然纸上。   构成了巧妙的下联:   【娶得世家女,添人、添喜、添娃娃。】   这下联对仗工整,意境相合。   以“娶”对“嫁”。   以“世家女”对“李家郎”。   更是将凡俗人家最朴实的期盼,“人丁兴旺,添嗣添喜”的美好愿景融入其中。   与上联的“有缘有田有灵石”形成了完美呼应。   写罢下联,李易笔锋并未停顿。   略一沉吟,便在对联上方,写下了四个字的横批:   【与蕙同行】。   短短四字,却仿佛一道暖流,瞬间击中了南宫青慧的心房。   她本名:南宫青蕙   寓意:蕙质兰心。   并且,她父母都喜欢蕙兰。   所以得名。   南宫萍却对这个名字提出了不同的看法。   她认为,“蕙”字虽好,象征着品德与才情。   但其本质终究是一种花草。   花虽芬芳,却难免有凋零飘落之日。   其意蕴过于纤柔单薄,恐于追求缥缈难觅的长生大道不利。   南宫萍更属意“慧”字。   她言道:“慧者,明也,智之光也。   “乃洞悉世事、照见本心之大智慧。   “慧根深种,不以藏书箧,不以物喜悲,唯以“慧”字为名,方可追求无上大道,超脱生死,长生久视。”   于是,在南宫萍的主张下,她便由“南宫青蕙”改名为南宫青慧。   名字虽改,寄托转变。   但她的父母,在私下里依旧习惯亲昵地唤她的乳名:“蕙儿”。   李易这是询问林供奉方才知晓此事。   这才写下这“与蕙同行”。   自然要给道侣一点惊喜。   南宫青慧不由得跟着他的笔锋,轻声将这对联与横批完整地念了出来:   “嫁得李家郎,有缘、有田、有灵石。   “娶得世家女,添人、添喜、添娃娃。   “横批:与蕙同行。”   念及“添娃娃”时,她已是霞飞双颊。   再看到那“与蕙同行”的横批,更是明确感受到了李易此刻心中,谁才是那个与他并肩同行之人。   一股难以抑制的羞意与浓浓的喜意同时涌上心头。   在她娇艳的脸庞上交织成一抹动人的红晕。   眉眼间尽是掩不住的甜蜜与娇羞。   她心中欢喜,嘴上却不肯轻易饶他。   故意跺了跺脚。   扬起那张艳绝人寰的娇颜,似嗔似喜地横了李易一眼。   声音里带着三分薄恼,七分娇媚:   “好好好!   “算你会说话!   “你的楚仙子,上官仙子,裴仙子,还有那万仙子……   “将来都让你领进门。   “一个个都喊我姐姐,都‘与蕙同行’,这总行了吧?   “冤家……   “这般嘴甜。   “往后还不知道要招惹多少仙子魔女,对你投怀送抱呢!”   虽是嗔怪之语,但那语气中的酸意已然被冲淡了许多。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珍视后的甜蜜。   李易被南宫青慧那番带着娇嗔的“大度”言语说得只能讪讪一笑。   摸了摸鼻子,并未接话。   心中却是不由自主地暗道:   “这齐人之福,可不正是我内心深处隐隐期盼的么?”   不过他心思剔透,深知言多必失。   最好的应对方式便是装傻充愣。   故而只是含笑看着南宫青慧,并未多言。   然而,就在这微妙的气氛中,身后却传来一声清脆的轻咦之声。   带着几分讶异。   亦有几分惊喜。   “这位道友,请留步。”   那声音继续道,语气平和却自带一股不容忽视的气度。   “观道友方才所留墨宝,笔迹走势间,竟暗含着高深的灵符之道。   “笔锋转折处仙韵内藏,非经年累月绘制符箓之人不能有此功底。   “不知道友,可是一位符师?”   李易与南宫青慧闻声,皆是心中一动,扭头循声望去。   只见一位身着华丽宫装长裙的女子,正静立在他们身后不远处。   她云鬓高绾。   发间插着一支造型别致灵光隐隐的展翅凤钗,彰显着其不凡的身份。   单看其面容,似乎只有二十出头的年纪。   相貌算不上美艳,只能说是武馆清秀端正。   甚至可说普通。   但她的身段却极为引人注目。   丰腴曼妙,曲线玲珑。   是这个年纪女修中少有的成熟风韵。   与她那略显普通的面容形成了奇特的对比。   反而更添一份独特的魅力。   在其身后。   如同众星拱月般,跟随着足足六名身着统一劲装,神情肃穆的侍女。   这些侍女个个气息精干,眼神锐利。   背上皆负着一柄形制统一的灵剑。   腰间所配的储物袋,赫然都是价值不菲的中品档次。   她们沉默而立。   却无形中散发着一股训练有素的精悍之气。   将这位宫装女子牢牢护在中心。 第395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仙子请求,遇见故人   李易目光微凝。   心中警惕之意顿生。   他悄然将神识探出,谨慎地扫向这位宫装女子。   试图感知其修为之深浅。   然而,反馈回来的信息却如同石沉大海。   对方身上散发出的灵压若有若无。   几乎难以清晰捕捉。   仿若笼罩在一层缥缈的薄雾之中。   很明显,这是对方利用某种高明的秘法或随身宝物,隐藏了真实修为。   而在修仙界,能够如此完美地隐匿气息,让人难以探查的,其修为,至少是筑基中期。   低阶修士。   尤其是炼气期修士,想这般隐藏,根本是痴人说梦。   再结合此地乃是她一手操办的灯谜会。   以及这般前呼后拥。灵剑侍女随行的惊人排场。   李易已然猜出了对方的身份。   此女,大概率就是方才那紫衣美妇口中提及的,风罗部那位地位尊崇的圣女了。   心思电转,他面上却不露分毫异色。   从容地的抱了抱拳。   脸上带着不卑不亢的温和笑容,坦然承认道:   “圣女殿下好眼力。   “在下平日确实绘制符箓多一些,算是一位普通的二阶符师。”   他话音甫落,还未等这不知如何称呼的圣女有所回应。   站在圣女身后左侧。   一名生着丹凤眼,但左边眼角处有一块暗红色胎记的劲装侍女,猛地向前踏出半步。   她柳眉倒竖,厉声呵斥道:   “大胆!   “瞎了你的狗眼?   “见了冰鸾圣女的尊驾,非但不行跪拜大礼,竟还敢如此嬉笑自若,言语轻慢。   “莫非是找死不成?”   这突如其来、如同惊雷炸响般的尖锐喝骂,瞬间打破了灯谜会的氛围。   周围原本低声谈笑、猜谜饮酒的修士们,如同被掐住了脖子一般,声音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   齐刷刷地聚焦到了李易与那侍女对峙的中心区域。   整个灯谜会现场,霎时间变得落针可闻。   那被称作冰鸾圣女的宫装女子,显然对自己这名手下如此莽撞无礼的行径感到十分不悦。   她秀眉微蹙。   正待出声呵斥。   然而,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一直静立在李易身侧的南宫青慧。   在听到那侍女竟敢辱骂李易“瞎了狗眼”的瞬间,俏脸含霜,眸中寒意大盛。   她周身原本收敛的气息轰然爆发。   一股属于筑基后期修士的强大灵压毫无保留地席卷开来。   将身旁几名靠得稍近的炼气期修士逼得连连后退。   咻——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只见一点寒芒自南宫青慧指尖迸发,瞬间化作一道寸许长,晶莹剔透却散发着极致寒意的冰刺。   如同索命无常。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   直射那出言不逊侍女的眉心。   这一次出手。   南宫青慧显然是裹挟着无边怒火。   没有丝毫留情,意在瞬间毙敌!   在她心中。   李易是她视若珍宝,连一句重话都舍不得说的道侣。   如今竟被一个不知所谓的小小部族侍女如此当众辱骂,这简直是在触碰她的逆鳞。   况且,她的出手在情理上也站得住脚。   李易此刻对外示人的身份,乃是“金蛟岛李家”的九公子。   这位九公子确有其人。   只不过打小在真灵岛南宫世家作客。   潜心学习炼器之术。   而南宫青慧,明面上的身份则是李易在万灵海某个修仙大世家结识的嫡女。   是他未来的正牌发妻。   道侣受辱,身为未来发妻挺身维护。   于情于理,都说得过去!   即便因此与风罗部产生些许摩擦。   凭借背后所代表的“金蛟岛李家”与虚构“修仙大世家”的背景,也足以让风罗部掂量掂量后果。   果然。   面对南宫青慧这含怒而至直取性命的一击,冰鸾圣女脸上并未露出惊怒之色。   她只是看似随意地抬起玉手。   食指与中指精准无误地在空中轻轻一夹。   这枚蕴含着筑基中期全力一击的凌厉冰锥,竟如同被施了定身法般,瞬间停滞在她指尖前半寸之处。   再难前进分毫。   随即,她指尖一点柔和却深不可测的灵光闪过。   这枚寒气四溢的冰锥仿佛遇到了克星。   发出一声轻微的“噗”响,瞬间消融瓦解,化作一缕袅袅升起的水汽消散。   轻松化解了这凌厉一击后,冰鸾圣女转而面向李易与南宫青慧。   脸上非但没有兴师问罪之意。   反而绽放出一个带着几分歉意的温和笑容。   语气诚挚地说道:   “方才之事,实乃冰鸾管教下属无方,才让这不懂规矩的小婢冲撞了二位。   “还望金蛟岛的上宾与这位仙子海涵,莫要与这无知下人一般见识。   “回去之后,冰鸾定当对她严加管教,绝不会再有下次。”   她这番姿态放得极低。   言辞也颇为恳切。   与之前那侍女嚣张跋扈的模样形成了鲜明对比。   而促使她做出如此反应的真正原因,在于她敏锐的目光,已然捕捉到了李易腰间悬挂着的那枚令牌。   一枚通体由暖阳灵玉雕琢而成,栩栩如生的金蛟腰牌。   这绝非金蛟岛普通子弟所用,仅仅雕琢着灵蛟图案的腰牌。   这种直接以“金蛟”为形的身份令牌,乃是金蛟岛核心嫡系血脉,且是极受重视的嫡系子弟才有资格佩戴。   据她所知,整个金蛟岛,有资格佩戴此种令牌的,不过十余人。   除去那些早已成名的长老。   年轻一代中,据说仅有四人!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眼前这位“金蛟岛的李公子”,未来极有可能成为执掌金蛟岛权柄的岛主或核心长老之一。   风罗部与金蛟岛素来交好,乃是重要的盟友关系。   为了一个不懂事的侍女,去得罪一位未来盟友势力的核心掌权者?   以冰鸾圣女能坐上这个位置的玲珑心智与长远眼光,怎会做出如此不智的蠢事?   “冰鸾早已听闻。   “此次登仙大会,金蛟岛有一位身份尊贵的九公子前来参与。   “莫非就是道友?”   冰鸾圣女轻眨美眸,目光落在李易身上。   李易再次拱手,礼节周全地回应:   “晚辈李易,见过圣女前辈。”   冰鸾圣女闻言,却是微笑着摇了摇头,“李道友此言差矣。   “方才观道友所留笔迹,其中蕴含的符道神韵与笔锋掌控之精妙,绝非寻常符师所能企及。   “依冰鸾看来。   “道友在符道上的造诣,至少已臻三阶符师之境。   “完全有资格与冰鸾同辈论交,平起平坐。”   她顿了顿,态度显得颇为恳切:“所以,这‘前辈’之称。   “冰鸾是万万不敢当的。   “李道友若是不弃,直接唤我‘冰鸾’便是。”   李易听闻此言,便没有再执意坚持谦称。   他本就不是喜欢对着不相熟的同阶修士口称前辈的人。   对方既然主动提出平辈论交。   他自然也乐得轻松。   同时,他亦没有出言否认自己三阶符师的身份。   在修仙界中,符师一道,自有其独特的评定标准。   通常而言,只有绘制五阶及以上的高阶符箓,才需要强大的修为作为支撑。   而一到四阶的符箓。   其绘制的成功与否。   品质高低。   更多考验的是符师在符道上的天赋、悟性以及对符文的理解。   谁对符文的理解更深。   谁的笔法更稳能锁住天地灵气。   谁就能在这一阶段走得更远,成就更高。   因此,即便是一名炼气中期的修士,若能天赋异禀,并且拥有远超常人的毅力,最终成为一名四阶符师,在修仙界也并非没有先例。   既然对方已经凭借眼力做出了判断。   而自己的符道水平也确实远超三阶。   李易便觉得,此刻大方地默认下来,反而是最合适。   也最符合自己当下“身份”的选择。   见李易并未否认。   反而是大大方方地默认了自己三阶符师的身份。   冰鸾圣女眸中顿时掠过一抹难以掩饰的喜色。   仿佛找到了寻觅已久的关键之人。   不过,她很快便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迅速收敛了外露的情绪,恢复了那副雍容沉稳的姿态。   她向前微倾身子,语气变得郑重而恳切:   “李道友,实不相瞒。   “待会儿交易会间隙,冰鸾有一件紧要之事,需得求助道友。   “此事颇为特殊。   “必须同时满足两个条件方能尝试:   “其一,需是气血旺盛的体修。   “其二,符道造诣需达到三阶以上。   “冰鸾寻觅良久,符合条件者寥寥。   “今日得见道友,实乃幸事。”   她目光灼灼地看着李易,许下了重诺:   “只要李道友肯答应出手相助,无论成败,冰鸾都感激不尽。   “到时,道友有何需求,但请直言。   “只要冰鸾能力所及,定会全力满足,绝无虚言!”   说完这番意有所指却又未点明具体何事的话语后。   她也不等李易回应是否答应。   便如同蝴蝶穿花般,对他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随即翩然转身。   在一众侍女的簇拥下,朝着场地中央那已然搭建好的白玉交易台款款走去。   南宫青慧在一旁听得真切,此刻凑近李易,“李兄,看来你这‘三阶符师’的名头,倒是比金蛟岛公子的身份更惹人注目呢。   “软座已经摆好了,咱们还不快去占个好些的座位?   “也好仔细瞧瞧,这位圣女殿下究竟在打什么算盘。”   李易闻言抬头望去。   只见以灵岩垒砌约莫三尺高的交易台下方,已然整齐地摆放了数百个铺着柔软兽皮的锦凳。   两人携手便朝着前排走去。   所过之处,前方的修士们无论修为高低。   皆是颇为识趣地纷纷主动让开道路。   毕竟,方才那一幕众人看得分明。   能让冰鸾圣女这等假丹修士都温言赔罪。   甚至主动求助的人。   背景与实力定然深不可测。   绝非是他们所能招惹的存在。   于是,李易与南宫青慧几乎毫无阻碍地,直接走到了最前方。   然后在第一排正中央的两个视野极佳的位置安然坐下。   然而,就在他们刚刚坐定,还未及细看台上布置之时。   一阵略显喧哗的人声与骚动,却从入口处传了过来。   李易循声望去。   只见一队衣着华丽,气势不凡的队伍,正浩浩荡荡地踏入会场。   为首者,是一位头戴耀目金冠,身着锦绣华袍的俊美公子。   其面容精致,眉眼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傲气。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身旁一左一右,竟各有一位姿容绝色,气质各异的妖艳美姬小心侍奉着。   为其平添了几分风流。   当李易的目光触及那金冠公子面容时,不由得稍稍一怔。   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讶异。   此人,他竟然认识!   不是旁人。   正是当初他在墨蛟岛墨蛟坊市,于那仙来居小型交易会上有过一面之缘,且彼此有些惺惺相惜的杨文绩。   此人来历,非同小可。   他出身自虞国青鸾宗,乃是宗门内身份极为高贵的嫡系子弟。   其祖上,赫然是青鸾宗的开派三祖之一。   而青鸾宗,更是了不得。   乃是虞国第一大宗。   宗门之内,不仅有数位元婴修士坐镇。   更有一位修为已达元婴后期的大修士作为定海神针,威压一方。   其道统传承悠久。   立派至今已绵延七千余载。   底蕴之深厚,远超寻常宗门想象。   关于青鸾宗的起源,更带有一丝传奇色彩。   其创派祖师逍遥子本身便天赋异禀,身具一缕稀薄的天凤血脉,乃是真灵后裔。   然而,真正让其一飞冲天的机缘,在于他早年于大晋仙朝某个上古修士遗迹中,竟意外发现了半具真灵青鸾的遗骸。   需知,凤凰、青鸾皆是真灵“天凤”的一种。   本源同归。   只是称谓各异。   这半具青鸾遗骸中蕴含的真灵本源与大道法则,对于身具天凤血脉的逍遥子而言,无疑是逆天的造化。   凭借炼化这半具真灵骸骨,逍遥子修为一路突飞猛进。   最终竟一举突破化神瓶颈,修至化神后期,最终飞升灵界。   更令人惊叹的是。   据至今在青鸾宗祖师堂内,逍遥子的本命魂灯依然未曾熄灭。   而眼前这位杨文绩,其直系祖辈,便是当年追随逍遥子并得其真传的三位亲传弟子之一。   这份道统。   在其家族中一直延续至今,从未断绝。   因此,杨文绩在青鸾宗内的地位,绝非普通真传弟子可比。   乃是背景通天的核心嫡脉。   地位超然。   只是李易心中着实有些诧异与不解。   这杨文绩乃是堂堂虞国青鸾宗的嫡系子弟,虞国与这风罗草原所在的区域相隔甚远,中间还隔着玄石部与雍国。   他一个虞国顶尖宗门的核心弟子,为何会出现在这偏远的草原之地?   并且恰好在风罗部六十年一度登仙大会的前夜,现身于这真君古城?   不过,李易心思缜密。   略一沉吟,便将其中关窍想通了七七八八。   其原因,大概率是因为“青鸾商盟”。   相比青鸾宗。   青鸾商盟的名头更大。   它是整个南荒修仙界中,除了那个庞然大物般的“大晋仙朝”官方商会外,公认能排入前三的顶阶商盟巨擘!   其分店据点,如同蛛网般密布于南荒十二个主要修仙国。   触角延伸至各个角落。   甚至在与南荒关系微妙的“万灵海修盟”地盘上,青鸾商盟依旧能够畅通无阻。   可见其底蕴与手段。   并且,青鸾商盟售卖的诸多珍稀宝物,并非全靠收购。   其中有相当一部分是依靠其庞大的势力自产自销。   形成了一个完整的产业链。   而风罗部,恰好拥有两项令外界垂涎的核心资源:   其一,是他们部族独具特色的傀儡炼制之术,其出产的战傀与辅助傀儡在修仙界颇受欢迎。   其二,便是这广袤风罗草原地下,蕴藏着数不清的各类灵材矿脉。   乃是炼制法器灵器乃至布置护宗大阵的重要基础材料。   如此看来,风罗部极有可能就是青鸾商盟一个非常重要的灵材供应地。   双方存在着深厚且密切的商业合作往来。   在这般背景下,杨文绩作为青鸾宗的核心嫡脉。   若是在自家掌控的青鸾商盟中挂一个诸如“巡察使”、“管事”之类的名头。   趁着登仙大会之机来风罗部领略下异域风情。   那么他被风罗部奉为座上宾,也是再合理不过的事情了。   想到青鸾商盟。   李易心中颇有些感慨。   他就曾在青鸾商盟掌控下的地下黑市中,与牧清霜一同意外拍得了那部至关重要的《真雷诀》。   这才为他后续的筑基奠定可能。   从某种意义上说,他与这势力遍布南荒的青鸾商盟,也算是有过一段间接却影响深远的缘分。   思绪翻涌间。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感涌上心头。   他下意识地,更加用力地握紧了身侧南宫青慧那温软细腻的玉手。   自己能够成功筑基,固然有《真雷诀》的引路之功。   但真正功劳最大、付出最多的,还是自己身边这位蕙质兰心的南宫仙子。   若非她凭借深厚的家学渊源与过人智慧。   呕心沥血地为那部晦涩难懂的《真雷诀》残篇进行译注解析。   甚至将部分关键行气路线重新描绘。   否则,自己即便有宝诀在手,恐怕至今仍是一个在炼气期苦苦挣扎。   不得其门而入的底层小修士。   又何谈今日之成就?   南宫青慧立刻敏锐地感受到了李易手中传来的力道与那瞬间波动的情绪。   她侧过俏脸,明眸中带着一丝关切。   轻声问道:   “怎么了,李兄??”   李易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娇颜,心中怜意涌动,却存心逗她。   故意脸上露出一抹追忆。   低声道:   “没什么,只是忽然想起了天元秘境极北之地,我们曾暂避风雪的那处温暖山洞了。   “也不知那处‘宝地’有没有被其他修士或妖兽给占据了去。”   南宫青慧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那次正是在那山洞之中,两人因误饮了那坛霸道催情的火蛟酒,意乱情迷之下,险些便提前行了那洞房花烛的好事。   此刻李易旧事重提,分明是存了心思在逗弄她。   她登时霞飞双颊。   又羞又恼。   忍不住轻啐了一口,然后嗔怪地白了李易一眼。   玉手在他掌心轻轻掐了一下以示抗议。   然而。   在她心底深处,却并无半分真正的恼怒。   相反,她爱的,恰恰是李易这般模样。   他并非那种永远板着脸、恪守古礼、只会相敬如宾的无趣之人。   他会在她面前流露出真实的情感。   会花心。   会有牵挂。   会有感慨。   甚至会有这般带着些许坏意的调侃与逗弄。   这让她觉得,他是一个活生生有血有肉的道侣。   而非一个高高在上,只知道枯燥打坐修炼的求道木偶。   她爱的,就是这样的他。   喜欢到骨子里。   就在李易心绪翩跹,与南宫青慧低声笑语之际。   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入口处那喧嚣的中心杨文绩所在的方向。   恰在此时。   杨文绩的目光也正好越过人群,朝着他们前排座位这边望来。   刹那间!   两人的视线于空中骤然交汇。   然而。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   却让李易不由得怔住了。 第396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牧仙子也来了真君城   两年未见。   杨文绩已经从炼气巅峰进阶到了筑基初期。   不过相貌上并没有什么变化。   所以李易自问绝对不会认错。   这就有些微妙了。   按照常理,故人异地相逢,即便不算熟稔,也至少该有一瞬间的惊讶。   然后微微点头。   或是露出其它表示认出的微表情。   但杨文绩的目光在与李易接触之后。   非但没有流露出丝毫旧识相逢的意味。   反而像是看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路人。   眼神平淡无波。   极其自然的将视线从李易脸上移开。   仿佛只是随意扫视会场环境一般,转而神态自若地与身旁的美姬低语了几句。   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漫不经心的风流笑意。   整个过程表现得好似根本不认识李易一般。   这反常的一幕,让李易心中顿生疑窦。   他与此人虽只有墨蛟坊市小交易会上的一面之缘。   然二人推杯换盏却也颇有些惺惺相惜之感。   在李易的印象里。   此人出身身份虽高贵,身上难免带着些顶级宗门嫡传弟子固有的傲气。   好美酒美婢。   喜欢流连勾栏画舫。   堪称奢靡放纵。   但究其心性,却并非那种嚣张跋扈的恶修纨绔。   骨子里仍存有一份大派子弟的气度。   这样一个人,为何在此地相遇,却要装作素不相识?   是此地情况复杂,他有所顾忌,不便相认?   还是他根本已经忘了自己这个仅有一面之缘的“小人物”?   抑或是这其中另有隐情?   就在李易心中疑窦丛生之际。   杨文绩已然带着那两名姿容绝色的美婢,在一众修士或敬畏或羡慕的目光注视下,施施然地走到了第一排。   他的位置,与李易和南宫青慧所在之处,仅仅相隔了数个座位。   如此近的距离,使得一些更为细微的感知变得清晰起来。   不对!   绝对不对!   就在杨文绩从他身前不远处走过,衣袂带起微风的刹那,李易的瞳孔骤然一缩。   那枚一直静静躺在他储物袋得自古魔分魂,用途不明的上古魔丹,此刻竟毫无征兆地微微震颤起来。   与此同时。   一股极其隐晦,若有若无,却绝不属于正道修士的诡异气息,从已经落座的杨文绩身上飘了出来。   魔气?   不过,这并寻常魔道修士修炼煞气或者血功所带来的阴邪血腥之气。   而是一种极为苍茫。   带着某种仿若源自莽荒,却又不同于正道修仙者的修士气息。   是古魔!   李易心中登时警铃大作!   对于这种独特的气息,他绝不会认错!   当初在柳庆文的周侯别院,与那自附身灵阴上人的古魔分魂进行搏杀时,他曾真切地感受过这种气息。   与此刻从“杨文绩”身上逸散出的这一丝,可说同出一源!   这突如其来的双重印证,让李易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难不成眼前这个杨文绩,早已非其本人?   “而是被某个来自上古的魔头附体夺舍了?!”   这个想法一旦生出,便再也无法遏制。   若真如此。   那么杨文绩方才那“视而不见”的举动,便有了一个极其合理的解释。   因为占据他躯壳的这个魔物,根本就不认识自己,又如何会与自己打招呼?   又或者。   他是感知到了自己身上曾斩杀过古魔分魂的某种印记,从而选择了谨慎的回避。   甚至……   一个更为大胆且危险的念头不受控制地浮现。   此人感知到了自己储物袋中那枚上古魔丹的存在,方才那看似不经意的对视,实则是一种有目的的试探?!   就在李易心念电转,诸多猜想纷至沓来之际。   入口处,再次传来一阵清晰而杂沓的脚步声。   这一次的动静,比方才杨文绩入场时更大,更引人注目。   只见足足有三十余人的修士队伍,井然有序地步入场地。   这些人皆身着统一的、符合风罗部风格的青色道服,显然是入乡随俗。   然而,即便穿着朴素的道袍,也难以完全掩盖他们身上那股隐隐带着药草清香的独特气质。   而当李易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领头之人身上时,他不由得再次怔住。   心中涌起一股极其荒谬的感觉。   今天的真君城是怎么了?   为何接二连三,皆是故人?   那领头者,是一位风姿绰约的成熟美妇人。   看上去约莫二十六七岁。   正是女子风韵最为迷人的阶段。   她的五官精致得如同精心雕琢。   肌肤白皙胜雪。   脸上未施任何粉黛,却自然焕发着动人的光彩。   一头如瀑青丝仅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松松挽住。   几缕碎发垂落鬓角,非但不显凌乱,反而平添了几分随性与慵懒。   自有一股浑然天成,动人心魄的风韵。   即便她身上穿着颇为宽大的普通道袍,那前凸后翘、曲线玲珑的诱人身材,依旧被勾勒得若隐若现。   她的出现,瞬间吸引了会场内几乎所有男修的目光。   连带着不少女修也投去了或欣赏或嫉妒的注视。   李易反复确认了几次,最终只能在心底无奈地感叹一句:   “这修仙界纵然号称广袤无垠,动辄相隔万里,甚至几十万里的距离。   “可有时候。   “冥冥中仿佛真有因果牵引。   “让人不禁觉得,终究还是小了些。”   此女不是旁人,正是那位修盟视为修士瑰宝。   公认的丹道仙种。   未来五阶修仙岛屿灵药岛的岛主。   炼丹世家牧家的未来家主。   身具天灵根资质的:牧清霜。   李易与这位牧仙子之间,说起来也算颇有渊源。   彼此间的交集虽不算频繁,却都称得上是关键。   第一次,是在青鸾商盟的地下黑市合作竞拍。   最终各自如愿以偿,得到了心仪的宝物。   当时,牧清霜得到了急需的五阶妖兽裂风狼的本命妖丹。   而李易用身上富余的黄精枣,换来了梦寐以求的《真雷诀》。   这初次合作,可谓各取所需。   奠定了两人之间一份难得的信任基础。   之后更是又在青竹山坊市,有一次皆大欢喜的交易。   李易给予了对方梦寐以求的驻颜丹,以及半滴未曾稀释珍贵无比的菩提灵液。   而作为回报。   他从牧清霜那里,得到了利用雷火淬炼之法炼制筑基丹的秘术。   以及两具实力不俗的筑基期青猿傀儡。   ……   久居高位。   习惯了万众瞩目的牧清霜。   对于会场内聚焦而来的各式目光早已习以为常。   神情颇为淡然。   然而,当她那双清冷明澈的美眸扫过前排座位,不经意间与李易的目光相遇时。   她的脚步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   精致的眉梢下意识地轻轻一挑。   诱人的红唇间,溢出了一丝带着明显讶异的轻咦之声。   “咦?”   李易感受到牧清霜投来的讶异目光,心中微动。   面上却不动声色。   只是极其迅速朝她那个方向,轻轻眨了一下右眼。   这个细微到几乎难以察觉的动作,落在心思玲珑的牧清霜眼中,却瞬间明白过来。   李易此刻出现在这里,并不希望被旁人知晓他的真实身份。   或者说,他现在的身份是伪造的。   “这个小滑头……”   牧清霜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娇嗔。   暗自忖道:“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跑来这真君古城所为何事?   “估计又在暗中谋划些什么吧?   “哼。   “也不知是哪个倒霉的修士或者修仙势力,即将被这小狐狸给算计上。”   虽是如此想着,但她对李易,心底深处却是存着一份感激。   当初与他交易那枚所谓从天元失落界面得来的“驻颜丹”,她后来仔细查验后,发觉没有问题,于是服下。   可惜,依旧没有任何作用。   真正让她受益无穷的,是李易额外赠予她的那半滴未曾稀释的菩提灵液!   此灵液的神效,远超她的想象。   不仅驻颜。   竟还拥有极其温和却效果显著的伐毛洗髓之功!   回想起当初服下那半滴灵液后。   体内深处多年积存的丹毒以及修炼中难以避免的杂质,被一股温和而强大的药力缓缓逼出。   在体表形成一层粘稠污秽之物的情景。   牧清霜至今想起来仍有些觉得恶心。   然而,付出短暂的狼狈所换来的回报,却是无比丰厚的。   自那以后。   她通体的肌肤变得愈发娇嫩。   可说吹弹可破。   脸上原本因炼丹劳神,岁月流逝而悄然浮现的几丝细纹,也在这灵液的滋养下渐渐淡化,消失无踪。   并非是简单的维持现状,而是切切实实的返颜之效。   如今她这般的容貌,莫说不像已是三十六岁的年纪。   即便是对外宣称自己只有二十六岁,也绝不会有人怀疑。   而这一切都是李易给的。   想到这里,牧清霜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玩味笑意,径直朝着李易所在的方向走了过去。   她莲步轻移。   行走间,身上那股属于筑基后期修士的灵压并未刻意收敛。   而是自然而然地散发开来,形成一股无形的气场,让沿途修士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纷纷让开道路。   来到李易面前,她停下脚步。   一双妙目流转,带着几分刻意营造的熟稔,声音娇柔婉转:   “这位道友,看着好生眼熟呢?   “莫不是,我们曾在何处见过?”   话音未落,她竟全然不顾修士间的寻常礼节,以及李易身旁明显关系亲密的南宫青慧。   竟十分自然的。   甚至带着几分强势的,直接紧挨着李易,在他另一侧的空位上坐了下来。   这一坐下。   她那丰腴有致曲线曼妙的娇躯,便若有若无地贴上了李易的臂膀。   霎时间,李易仿佛被两位绝色佳人夹在了中间。   左边是清丽绝俗,眉眼间已隐隐透出些许不悦的南宫青慧。   右边则是风情万种,主动贴近的牧清霜。   一股混合了清雅芙蓉与冷艳菊花的独特馨香,从牧清霜身上幽幽传来,强势地涌入李易的鼻息之间。   这香气馥郁却不浓烈,带着一种成熟女修特有的诱惑力。   李易先是一愣,随即瞬间明白过来。   这个本来端庄清冷,地位尊崇的美妇人,分明是故意的。   她看穿了自己想要隐藏身份的心思,便偏偏反其道而行之,用这种看似亲昵暧昧的举动,来让自己在南宫青慧面前出糗。   以此作为对他之前交易时连要两件筑基期青猿傀儡的小小“报复”。   毕竟,南宫青慧此刻就在身旁,正目光灼灼地看着呢。   而牧清霜似乎也笃定了,在这距离万灵海几十万里之外的风罗草原,没人认识她这位天灵根资质的丹道种子。   行事便可以稍稍放纵一些。   李易感受到身旁南宫青慧身上几乎凝成实质的寒意,不由得暗自苦笑。   他不动声色地动了动身子。   试图与牧清霜拉开一丝距离,同时面上摆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低声道:   “前辈说笑了。   “在下一介区区炼气小修,身份低微,如何能有幸识得前辈这般人物?   “想必是前辈认错人了。”   说完,他正想立刻施展传音入密之术,让这位玩心大起的牧仙子赶紧收敛,莫要再引火烧身。   然而,他这边传音尚未发出,异变再生。   只见方才还主动贴靠、笑语盈盈的牧清霜。   不知为何,娇躯猛地一僵。   紧接着,那白皙如玉的脸颊上,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飞起了两抹异常鲜艳的红霞。   一直蔓延至耳根脖颈。   眼神中也瞬间掠过一丝慌乱与羞窘。   仿佛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极为尴尬的事情。   咻——   随着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   一道淡蓝色的灵光以南宫青慧为中心悄然扩散,瞬间将李易、她自己以及对面的牧清霜笼罩其中。   形成了一个小巧的隔音灵罩,隔绝了外界的窥探与声响。   做完这一切,南宫青慧抬起俏脸,望向神色间满是羞意牧清霜,脸上绽开一个甜美却暗藏锋芒的笑容,语气亲昵地开口道:   “清霜姐姐,好久不见。   “没想到会在这风罗草原与姐姐重逢,蕙儿心里,可是想念姐姐想念得紧呢!”   她话语微顿,目光在李易与牧清霜之间流转了一圈。   随即故笑吟吟地追问道:   “只是不知清霜姐姐今日前来,难不成也是像蕙儿一样,心里喜欢极了易哥哥,特意追到这真君城来的?”   她这话语听起来客气又亲热,仿佛只是姐妹间的玩笑打趣。   然而,那字里行间所蕴含的浓浓醋意,却是任谁都听得出来。   李易在一旁,直到此刻才终于恍然明白过来。   原来牧清霜与蕙儿二人,竟是旧识!   “今日牧仙子这般大胆的表现,想必是因为蕙儿一直施展着《素女培元诀》改变自身容貌气息的缘故。   “加之此地乃是远离万灵海范围的风罗草原。   “所以才会有方才那般主动的挑逗与撩拨。”   可牧清霜完全没料到会在此处遇到真灵岛南宫世家的大小姐。   如此一来。   可就尴尬了。 第397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令人意外的小交易会   此刻的牧清霜,只觉得无比窘迫与难堪。   甚至还有一丝羞耻。   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本性原是个极为清冷自持的人。   自幼修道炼丹,心性坚定。   从不许自己行差踏错半分。   在族人眼中,她是高高在上的丹道仙子。   是身负天灵根的道种。   一言一行皆合乎礼数。   从不曾有过半分逾越。   只是自道侣不幸陨落于兽潮之后。   长夜漫漫,孤寂蚀骨。   那无人可诉的烦闷如藤蔓般缠绕心头,挥之不去。   今日在这真君城内骤然与李易重逢。   四目相对间,心头没来由地一热。   竟鬼使神差地生出了那般逗弄的心思。   这在她往日看来,简直是没羞没臊,绝无可能为之的轻浮举止。   此刻回想起来,连她自己都觉得面红耳赤。   而对李易。   她心头萦绕的,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又气又喜。   喜的,自然是那菩提灵液带来的“返颜”机缘。   此等逆天造化,于任何女修而言都是梦寐以求的恩情。   她心中自然无比感念。   可气的,却是他待她的那份态度。   既无旁人那般小心翼翼的敬畏。   也无世家子弟虚与委蛇的讨好。   他看自己时,目光清正坦然。   仿佛她牧清霜不是什么需要仰视的仙子。   也不是什么未来的灵药岛岛主。   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筑基后期女修。   这份不将她特殊对待的平等姿态,初时让她无所适从。   甚至暗恼他的无礼。   可偏偏,就是这份不卑不亢的坦然,让她在气恼之余,又忍不住时时回想,品出一丝与众不同的意味来。   如今再这真君城内骤然相见。   再加上突然的眼神交汇。   接下来,便是连她自己都未曾深思,生出一种想要逗弄一下这个“小滑头”的促狭心思。   哪知道却是碰到了南宫青慧。   这突如其来的状况,让她瞬间方寸大乱。   脑海中一片空白。   只剩下无尽的羞窘与惶恐。   “这可如何是好?   “若是此事在真灵岛传开,说我牧清霜不知廉耻,竟去勾引南宫家大小姐的未来道侣。   “我日后还有何颜面立足?”   这个念头如同冰水浇身。   让她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好在,就在她进退维谷、恨不得遁地而走之际。   李易声音适时响起,巧妙地为她解了围。   “蕙儿莫要胡说,打趣过头可就失礼了。”   李易先是看了南宫青慧一眼。   随即转向牧清霜。   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与坦然。   拱手道:   “牧仙子切勿见怪,我家蕙儿年纪小,有时口无遮拦,喜好玩笑。”   然后朝南宫青慧解释道:“蕙儿,此事之错,全在为兄!   “当初是我用一瓶普通灵液,从牧仙子手中骗来两具珍贵的青猿傀儡。   “一具拥有筑基初期实力。   “另一具甚至达到了筑基中期。   “皆是出自大晋仙朝千机宗。   “此等宝物,其价值远超我那瓶灵液。   “想来方才牧仙子认出为兄,心中定然想起了这桩‘旧怨’。   “故而才想借机让我难堪一次。   “出出气罢了。”   李易说完,脸上露出一个带着些许无奈的笑容。   “说起来,牧仙子已是极为心软宽和了。   “若是换作其她被为兄占了如此便宜的仙子,恐怕早就提剑上来,要与为兄分个生死了,   他巧妙地将牧清霜方才的撩拨,解释为是对过去某次交易的善意“报复”。   南宫青慧听完这番“合情合理”的解释后,脸上瞬间露出了恍然神色。   一切疑云都随之消散。   她不由得转向李易,带着几分娇嗔与埋怨的语气说道:   “李兄,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你怎么能用一瓶普通灵液,就去哄骗清霜姐姐那般珍贵的两具筑基期傀儡呢?   “这实在是有些过分了。”   她心中一直存有疑惑。   她所熟悉的那个牧清霜,向来是清冷自持,喜怒不形于色的丹道仙子。   平日里待人接物都带着淡淡的疏离感。   今日怎会一反常态,在见到李易时流露出那般再明显不过的撩拨?   原来所有的症结,都出在这场“不公平”的交易上。   这就完全说得通了。   不过,以她对李易的了解,他绝非是那种无端占人便宜,行哄骗之事的性子。   所以此事背后定有缘由。   极有可能是牧家的某些人,在什么地方得罪了他。   大概率就是青竹山坊市的那个分支。   李易初入修仙界时似乎在那里有过一些不甚愉快的经历。   不然的话,以李易的人品断然不会这般做!   心中虽如此作想。   但为了彻底化解眼前这尴尬的气氛,南宫青慧还是对着李易好一番埋怨与数落。   言辞间完全站在了牧清霜这边。   仿佛李易真是个欺骗良家仙子的“负心汉”一般。   而在一旁的牧清霜,听到南宫青慧这番“义正辞严”的声讨。   又见李易只是摸着鼻子苦笑,并不反驳。   心中那块悬着的巨石终于“咚”地一声落了地。   她不着痕迹地舒了一口气。   然后赶紧找了个由头。   便往专为顶阶贵宾准备的石屋走去。   走出几步,她却忍不住回首,深深望了李易一眼。   方才若不是他反应机敏。   三言两语便将那令人窘迫的场面圆了过去。   自己多年维持的清誉,恐怕真要在这众目睽睽之下毁于一旦。   “此番真是多亏了这小滑头。”   她心下暗忖。   一股难以言喻的感激涌上心头。   “这份回护之情,我定要寻机报答才是。”   心思流转间,正逢南宫青慧转身再去“教训”李易。   牧清霜趁她视线移开的刹那,飞快地抬起眼眸,再次深深望向那个方向。   这一眼之中,有感激,有庆幸,有一丝未曾散尽的羞意。   甚至。   还藏着几分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含情脉脉。   ……   另一边。   被两名妖艳侍女如同藤蔓般左右依偎着的“杨文绩”,正懒散地倚靠在软座之上。   他信手从身旁一个身着纱衣的长腿侍女捧着的玉盘中拈起一粒色泽鲜红欲滴,灵气盎然的朱果。   慢条斯理地送入口中,缓缓咀嚼着。   目光则看似随意地扫视着整个会场。   仿佛只是在欣赏这热闹的景象。   然而,当他的视线掠过李易他们所在的方向时,那看似漫不经心的目光,却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   他咀嚼的动作依旧优雅。   但眼角的余光,却如同毒蛇一般,死死地锁定了李易。   尤其是李易腰间那个看似普通的储物袋。   眼神深处。   先前被完美掩饰的贪婪与渴望,在此刻再也抑制不住地倾泻而出。   尽管他很快就移开了目光,重新恢复成那副纵情享乐的纨绔模样,与身旁的侍女调笑起来。   但方才那一瞬间针对李易储物袋所流露出的贪欲中,杀意十足!   ……   此刻。   交易台下那数百个铺着兽皮的锦凳,已然座无虚席。   人头攒动间,灵光隐隐。   其中不乏许多筑基期修士的身影。   他们或闭目养神,或低声交谈,目光偶尔扫过台上。   而在广场边缘,临时搭建的几座青石垒砌的石屋内,更是隐隐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强大威压。   那灵压的强度,赫然已达到了假丹境界的层次。   先前那位迎接李易与南宫青慧的紫衣美妇,此刻步履从容地登上交易台。   她环视台下济济一堂的修士,脸上巧笑嫣然。   声音通过一个小小的扩音法阵,清晰地传遍整个场地:   “欢迎诸位道友莅临。   “参加由我部冰鸾圣女殿下举办的这场小型交易会!   “此次小会,旨在为各方道友提供一个平台,互通有无。   她微微一顿,目光扫过全场,继续道:   “既然发起者是冰鸾殿下,那便由妾身抛砖引玉,第一个展示交易之物吧。”   说罢,她轻轻拍了拍手。   一名身着黑色劲装的侍女应声走上台来,手中捧着一个被锦缎覆盖的玉盘。   在众人的注视下。   侍女小心翼翼地掀开了那层用以隔绝灵气波动的锦缎。   霎时间。   一股温热的气息伴随着淡淡的灵果异香弥漫开来。   只见玉盘之中,安然放置着一枚约莫鹅卵大小,通体呈现出火红色的灵果。   最为奇特的是。   这枚果实的表面,竟然还天然萦绕着一层青碧之色的光焰。   宛如活火静燃。   将周围空气都映照得氤氲生辉。   “是四阶灵药,青焰果。”   “果然不愧是圣女殿下。   “一出手便是四阶灵药,真是大手笔。”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叹。   不少修士纷纷前倾身体,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灼热。   四阶灵药本就罕见。   更何况是这般异象外显,灵气充盈的珍品。   一些见识广博的修士更是低声向同伴解释:   “瞧那青焰流转不息,这枚青焰果至少是五百年以上的药龄。”   紫衣美妇将台下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唇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意。   她并不急于开口。   反而优雅地轻抬玉手,指尖虚点那青焰果。   任由那氤氲灵气与灼灼光华在众人视线中交织流转。   直到吊足了胃口,才娇媚一笑,声线柔润地缓缓开口:   “诸位道友真是好眼力。   “此物正是青焰果,生于落仙谷深处。   “汲地脉真火百年方得萌芽。   “再百年方得结果。   “妾身手中这一枚,药龄已在六百年上下,实属难得。”   她话语微顿,眼波流转间,将众人期待的神色一一看在眼里,才继续道:   “不过,此果颇为特殊。   “其果肉莹润如玉,入口即化,甘美无比。   “若论口感,确是世间罕有。   “然而……”   她话音一转,咯咯一笑道:   “若论及对修士法力增长,疗愈重伤或是突破修为瓶颈。   “这青焰果的果肉却可说是几乎毫无用处。”   台下响起几声轻笑。   有人摇头。   有人则更加好奇。   紫衣美妇不以为意,继续说道:   “在某种程度上,甚至可称之为‘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但天下灵物,往往表里不一。   “真正的玄机,总是藏在最不起眼之处。”   她声音陡然清晰。   带着一种揭示真相的郑重:   “此果真正的价值,不在那被青焰包裹的果肉。   “而在于其核心这枚果核。   “此核若以秘法炮制,融入高阶灵酒,可酿成‘青焰暖阳酒’。   “能助火灵根修士在突破后三日之内,将新晋境界彻底稳固。   “灵力运转圆融无碍。   “远胜寻常打坐数年之功。”   “而若小心研磨成粉,配以三味辅药调制成‘青焰固元丹’。   “则功效更为显著。   “每当修为突破,灵力激荡、根基未稳之时,服下一粒,便可抚平经脉躁动,收束逸散的法力。   “堪称境界突破后不可或缺的护道良药。”   她话音微顿。   目光扫过台下几位明显意动的火灵根修士,语气转为凝重:   “此外,若火灵根的道友不幸遭受重创,伤及丹田根本与周身经脉。   “此果核研磨后吞服,更有修复损伤,稳固道基的奇效。   “能最大程度地防止修士因重伤而导致境界跌落。   “在某些情况下,此果之果核堪称保命之物,价值远非寻常四阶灵药可比。”   最后,她朗声道出交易条件:   “此枚青焰果,只换同等阶,药性在五百年份以上的阴属性灵药。   “种类不限。   “但需灵气充沛,品相完好。”   台下的南宫青慧闻言,立刻悄悄传音给李易:   “李兄,你之前不是收获过几株冥雾草吗?   “那可是顶级的阴属性灵药,或许可以拿出来,为蝶儿妹妹换取这枚青焰果。   “她的火灵根若得此果核相助,日后修炼定能更加顺畅。”   李易闻言,却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传音回道:“蕙儿。   “为兄手中最后一株五百年份的冥雾草,前些时日已经在另一处交易会上,用来交换那枚风雷兽的兽卵与赤焰晶了。   “如今储物袋里,着实是拿不出同等阶的阴属性灵药。”   李易此言非虚。   他手中成品,达到交易标准的冥雾草确实已经没有了。   只有数株冥雾草的灵苗。   目前灵府内催熟的灵药,除了那株树龄快要接近千年、准备留作大用的红莲果外。   其余几乎全都投入到了筑基丹所需的各种辅药之上。   尤其是天香桂子。   此物成长极为缓慢,即便是不停的替换灵石,连续催熟了近两个月,也才堪堪达到百年树龄。   距离其开花结果所需的五百年树龄,还有相当长的一段路要走。   南宫青慧听闻,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   语气中带着惋惜:   “如此说来,倒是可惜了。   “我身上带的也多是与自身冰属性功法的灵药,这类阴属性灵药,一时也拿不出来。”   李易心中一暖,温声安慰道:   “无妨。   “蝶儿有纯阳丹固本培元。   “更有地火金莲这等火系圣物作为根基。   “其资源足以支撑她一路修炼至金丹期而无需为灵药发愁。   “这青焰果核虽好,却也只是锦上添花,并非不可或缺之物,错过便错过了罢。”   就在李易与南宫青慧传音交流的这片刻功夫。   台上已然经历了几轮竞价。   先后有足足六位自恃身家丰厚的筑基期修士飞身上台。   或是取出玉盒。   或是展示储物袋中的灵光。   拿出了各自珍藏的阴属性灵药,意图换取那枚青焰果。   然而,紫衣美妇目光毒辣地扫过那些灵药,便一一客气却坚定地婉拒了。   究其原因,无外乎是这些修士都想趁机占便宜。   他们拿出的灵药中,虽然也不乏如“阴寒草”、“冥血花”这等四阶阴属性灵材。   但年份大多只在两三百年之间徘徊。   距离交易要求的五百年份,有着不小的差距。   在修仙界。   灵药的价值素有“百年一台阶”之说。   一株三百年份的灵药,因其药力更为精纯浓厚,其价值往往足以换取两株两百年的同种灵药。   而一旦灵药的年份突破了五百年药龄这个大关,便如同鲤跃龙门。   其内蕴含的药力成倍增长。   往往还会孕育出某些独特的特性。   到了这个层次。   其价值哪怕是拿出五株两三百年份的同种灵药,也未必能换到。   这便是顶尖修仙资源的不可替代性。   就在众人以为这第一件宝物或许会因无人能满足条件而流拍时。   一个略显娇媚的声音响了起来。   只见一直坐在“杨文绩”身侧,那位身材高挑,双腿笔直修长的妖艳侍女,袅袅婷婷地站起身来。   她先是向台上的紫衣美妇施了一礼。   随即目光扫过全场,带着一丝与有荣焉的傲气,娇声宣布:   “我家公子,愿出一株五百年份的阴蛟草,换取圣女殿下的这枚青焰果。”   此言一出,全场顿时为之一静。   随即所有的目光,无论是好奇、惊讶还是探究,都齐刷刷地聚焦到了那位依旧懒散地靠在座位上、把玩着怀中侍女青丝的锦衣公子身上。   “阴蛟草,还是五百年份的?”   “此人是谁?竟有如此手笔!”   “看样子排场不小,定然来历非凡。”   台下响起了低低的议论与猜测之声。   不过,杨文绩的身份在此地并非秘密。   很快便有消息灵通的修士低声点破:   “嘘,小声点,那是青鸾商盟的杨公子,其父可是一位金丹期修士。”   “原来是青鸾商盟的人,难怪这般财大气粗!”   “没错,青鸾商盟富甲南荒,拿出一株五百年份的阴蛟草也不足为奇。”   众人脸上纷纷露出了恍然的神情。   青鸾商盟这块金字招牌,本身就代表着无与伦比的财力。   能拿出符合要求的宝物,实在是再正常不过。   果然。   那紫衣美妇在确认杨文绩的身份后,脸上笑容愈发娇艳。   她亲自端起盛放着青焰果的玉质托盘。   步履款款。   纤细的腰肢如同水蛇般轻轻扭动,带着一股成熟的风韵,径直走下台来。   朝着杨文绩所在的座位走去。   行至近前,她微微欠身,将托盘奉上,声音柔媚:   “杨公子,这枚青焰果是您的了。”   杨文绩懒洋洋地一挥手,身旁那名长腿侍女便上前,将一个封印着灵符的玉盒递了过去,完成了交换。   然而,就在这交接的瞬间。   杨文绩那只看似随意搭在座椅上的手,却如同鬼魅般极其迅捷而隐蔽地向前一探。   指尖轻佻的在紫衣美妇那白皙滑腻的手背上轻轻一刮而过。   这突如其来的带着明显挑逗意味的触碰,让紫衣美妇娇躯微微一颤。   她如同触电般缩回了手。   一张保养得宜的俏脸上瞬间飞起两抹红霞。   眼神中亦是闪过一丝羞窘。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她并未出声呵斥。   脸上也并无真正的恼怒之色。   她只是飞快地抬眸,似嗔似怪地睨了杨文绩一眼。   那眼神中与其说是责备。   不如说更像是一种半推半就的娇羞。   随即,她便抱着那盒阴蛟草,低着头,脚步略显凌乱地匆匆返回台上。   竟透出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她为何不恼?   只因她心中自有一番盘算。   她虽然是冰鸾圣女的心腹属下。   听起来地位不低。   但在广袤的风罗草原上,被冠以“圣女”之名的年轻天骄,至少有三位之多。   冰鸾圣女在其中,无论是自身实力还是背后支持她的部族势力,都排不进前十。   这意味着她能获得的修炼资源其实相当有限。   圣女殿下自身尚且需要奋力争夺。   能够打赏分润给她们这些贴身属下的,更是捉襟见肘。   可眼前这位杨公子不同!   他背后站着的是富甲南荒、资源无数的青鸾商盟。   若是能借此机会,攀上这棵参天大树。   哪怕只是得到对方指缝里漏出的一点好处,也足以让她享用不尽,真正过上吃香喝辣资源无忧的日子!   更何况……   她偷偷瞥了一眼杨文绩那俊美却带着几分邪气的面容,心中不由得泛起一丝涟漪。   说不定,这类见惯了青涩少女的顶级势力公子哥,反而就偏爱她这种懂得风情,成熟妩媚的妇人呢?   这个念头一生出,方才那被轻薄所带来的些许不快,顿时烟消云散。   反而化作了一丝隐秘的期待。   这一幕,因为光线与角度的原因,很多人并未发现。   即便看到,也只当是这位纨绔公子哥以之为常的放荡行为。   然而,一直将神识悄然笼罩在“杨文绩”周围,将其一举一动都牢牢锁定的李易,却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分毫不漏!   单从这一个小小的细节,他便更加确信。   眼前此人。   绝对不再是当初在墨蛟坊市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个杨文绩。   那个杨文绩,虽也好美色,流连风月,但其身为青鸾宗嫡传的傲气是刻在骨子里的。   行事自有其章法与气度。   断不会在如此场合,对一位代表圣女出面,身份不低的女修,做出这般轻浮举动。   那么,结论便只剩下一个:   这番刻意为之的轻佻,乃是占据了他躯壳的那个“存在”,故意表演给外人看的。   其目的,就是为了强化“杨文绩”这纵情声色,不堪大用的纨绔子弟形象。   从而更好地掩盖其真实的意图与身份。   更让李易笃定这一判断的,是紧随其后,一个极易被人忽略的细微动作。   就在那紫衣美妇端着阴蛟草回转台上时。   这位“杨文绩”,竟从袖袋拿起一方洁净的丝质手卷,仔细地擦了擦刚才触碰过美妇的那几根手指。   试想一下。   一个贪恋美色之人,在得逞之后,回味尚且不及。   岂会立刻做出这种略带嫌弃意味的擦拭举动?   这只能说明,他骨子里并非急色之徒。   甚至可能对这等程度的“美色”并无兴趣。   他之前那番轻佻的表演,纯粹是为了维持人设而进行的伪装。   其目的,自然是为了麻痹外人。   而这个外人会是谁呢?   就在李易心念电转,试图理清这团迷雾之际。   交易台上,一个新的声音响了起来:   “老夫愿意用这三枚龙血丹。   “换一枚药龄五百年份的红莲果!” 第398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龙血丹与九风殿   只见一位身着灰袍,面容清癯的老者。   不知何时已站在台上。   看似平平无奇。   但那双微微开合的眼眸中却隐有精光流转。   显露出不凡的修为底蕴。   此刻,他手中托着一个打开的玉瓶。   瓶口处隐隐有赤红色的氤氲丹气缭绕升腾。   那丹气凝而不散。   竟在瓶口上方形成一道淡淡的赤霞。   与此同时。   一股灼热而磅礴的气血之力随之弥漫开来,   “丹师?”   李易鼻翼微动。   从对方身上嗅到了熟悉的丹火气息与灵药余韵,立刻断定了来人的身份。   更让他心头一动的是。   那丹瓶中飘散出的气息里,竟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熟悉药香。   “菩提果?   “还融合了数种罕见的淬体灵药。   “竟是专门为体修炼制的丹丸。”   这个发现让李易眸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原本对这处位于真君城的小型交易会并未抱有什么期待。   只当是走个过场。   见识些南荒风物。   此刻却不由得对这看似普通的交易会刮目相看。   原本漫不经心的态度瞬间收敛了几分。   那灰袍老者目光古井无波。   缓缓扫过台下众人,视线所及之处,原本细微的交谈声便悄然沉寂。   他略作停顿,似是在斟酌词句。   又似是在蓄积某种气势。   随后才以一种沉稳的声调慢悠悠地开口:   “老夫手中这三枚龙血丹……”   他刻意顿了顿,将手中那散发着氤氲赤霞的玉瓶微微托起,确保所有人的目光都能聚焦其上。   “并非现今流传之物。   “乃是老夫前番深入落仙谷遗迹。   “于一位坐化古修的储物袋中,机缘巧合所得。”   此言一出,已然为这丹药披上了一层神秘的古韵面纱。   落仙谷凶名在外。   古修遗宝更是可遇不可求。   立时让不少修士提起了精神。   老者继续不疾不徐地解释道,   “据老夫反复研考丹纹,辨析药性。   “此丹乃是以身负一丝真龙血脉的‘妖蛟精血’为主药。   “更辅以数种如今已极为罕见的珍稀灵药。   “其功效,专于淬炼体魄,打熬筋骨。   “能极大地壮大气血本源。   “对于修炼炼体功法的道友而言,无论是日常锻体,还是冲击那困扰多年的炼体瓶颈,都有着堪称奇特的效力。   “所以老夫说此丹是体修一道梦寐以求的灵丹,绝非虚言!   “并且!   “此丹作为小交易会第二件交易之物,其分量当是足够了。”   然而,与他预想中的轰动截然不同。   台下绝大多数修士的脸上,并未出现什么热切。   反而浮现出清晰的困惑之色。   他们互相交换着眼神,却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不解。   仿若老者口中那玄之又玄的“龙血丹”,是什么前所未闻的天外之物。   盖因这“龙血丹”之名。   对于在场绝大多数人而言,都显得极为陌生。   甚至是闻所未闻。   即便是南宫青慧常年在真灵岛参加各种交易会与拍卖会,此刻也是眉头微蹙。   显然她也不知道龙血丹是何物。   她反问李易。   李易也不知道!   他飞速地在脑海中检索着自己所知的一切。   无论是包罗万象的《万灵仙录》这等修仙古录。   还是得自徐管事那庞杂,涉及炼丹,灵药辨识的毕生记忆都没有丝毫关于“龙血丹”的记载!   此时,台下有认识这位灰袍老者的修士,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扬声问道:   “孙药翁。   “您老贵为咱们风罗部数一数二的炼丹大师,您自然是知晓这‘龙血丹’的玄妙。   “可我们这些晚辈见识浅薄,实在是闻所未闻。   “还请您老不吝赐教,给大伙儿讲解讲解。   “也好让我们开开眼界!”   所谓“药翁”,乃是南荒修仙界对于德高望重,丹艺精湛的炼丹师的一种敬称。   相比“丹师”二字。   药翁更添几分尊崇与亲近。   孙药翁闻言,微微一怔。   心下满是不解。   自己方才不是已经说了此丹对体修有奇效么?   但他转念一想,台下修士龙蛇混杂。   并非人人都精通丹道。   有些修士,甚至可能连一阶灵药都认不全。   自己若不说得详尽些,确实难以让人信服其价值。   更遑论换到那五百年份的红莲果了。   于是,他耐着性子,清了清嗓子,详细解释道:   “既然诸位道友问起,老夫便说道说道。   “这‘龙血丹’,顾名思义,其核心主材,自然是蕴含了天地真灵,真龙血脉的灵蛟之精血。   “非此等蕴含真龙气息的宝血,不足以冠以‘龙血’之名。”   他略作停顿,让众人消化这一信息,继续道:   “老夫得到的这三枚灵丹,所用乃是墨蛟之血。   “墨蛟此兽,诸位或许知晓,其身躯钢筋铁骨,一身血气尤为旺盛精纯。   “以其精血为主药炼制的龙血丹,对于淬炼肉身、壮大气血根基,有着无与伦比的功效。   “说它是体修梦寐以求的宝丹,绝不为过。”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抛出了一个更为震撼的信息:   “然而,此丹的真正珍贵之处,尚不止于此。   “为了平衡蛟血霸烈之气,此丹中还掺杂了数种极为罕见的高阶灵药作为辅料。   “其中最为关键的一味,名曰:菩提子。   “亦称菩提灵果!”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之声!   菩提子之名,即便是不通丹道的修士,也大多听闻过其鼎鼎大名。   孙药翁很满意众人的反应,加重语气道:   “不错。   “正是传闻中位列七阶的圣果。   “此物最大的药效,便是能显著增加妖兽成功化形的几率。   “试想,能将如此神物融入丹中,取其一丝造化生机调和蛟血。   “使得丹药在淬体的同时,亦能滋养全身气脉。   “大大降低体修因气血过于旺盛而对丹田气海的伤害。   “诸位道友且说,如此丹药,得有多稀有?”   孙药翁洋洋洒洒一番解释,将龙血丹的用料之珍贵、功效之玄妙阐述得淋漓尽致。   尤其是提到七阶圣药“菩提子”时,他自己都觉得此丹价值已然无可估量。   说完之后。   他便捋着胡须,面带得色。   等待着台下爆发出惊叹与热烈的竞价。   然而,现实却如同一盆冷水浇下。   台下依旧是一片异样的沉默。   并没有出现他预想中的轰动场面。   只有少数几人眼中闪过贪欲。   但更多的修士,脸上却浮现出一种更为复杂的表情。   并非不识货的茫然。   而是一种“明知其好,却无能为力”的无奈。   孙药翁彻底纳闷了。   如今风罗部的修士,眼界都已高到连蕴含菩提子药性的灵丹都看不上了?   就在他脸色渐渐有些挂不住的时候。   一座以隔神石搭建,专门为贵宾准备的石屋内,传出了一个沉稳而苍老的声音。   “孙道友,非是大家不识货。   “也非是你这龙血丹不好。   “而是你求换之物,又实在过于苛刻了。”   那声音顿了顿,继续清晰地传遍全场:   “你所求的红莲果,其本身品阶,乃是一阶灵药。   “一阶灵药,其本身药效如何,暂且不论。   “最大的限制,便在于其生长年份。   “须知天地间绝大多数的一阶灵药,自有其生长定数。   “药龄多在一甲子与百载之间。   “一旦超过此限,若未能及时采摘,其内蕴的灵气与药性非但不会增长,反而会急速流失。   “最终如昙花凋零,重归天地。   “然而,这红莲果却是其中异数。   “它虽位列一阶。   “却偏偏拥有着挑战这一天地法则的微弱可能。   “只因它生长环境要求苛刻无比。   “非地火灵脉滋养的炎谷不能存活。   “但也正因这极端的环境,使得它有极小的几率能突破百年大限。   “一旦突破,其药性便不再消散,反而会内蕴一丝纯阳之气。   “而两百年份者,其内蕴药力已颇为精纯。   “足以作为一些三阶丹药的辅药,价值已然不菲。”   “至于三百年份的红莲果,”   老者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傲。   “因其内蕴一丝纯阳本源之气,性质已然发生蜕变。   “可称得上是真正的天材地宝。   “是炼制某些四阶、甚至五阶丹药不可或缺之主药。   “寻常修士终其一生,也难得一见。”   说到此处,这有些苍老的声音转为一种带着唏嘘的感慨:   “而四百年份的红莲果……   “呵呵。   “请恕老夫直言。   “莫说是拥有,便是在场诸位,包括老夫在内,恐怕都只是典籍中闻其名,现实中怕是闻之未闻,见所未见。”   沉默片刻,老者声音再次响起。   “诸位当知。   “雍国的红莲宗是以炼丹与培育灵药而立派的南荒顶阶宗门。   “宗内有元婴大修士坐镇。   “他们倾全宗之力,耗费无数心血,也仅在于其宗门极品灵脉的药园内,侥幸培育出了一枚六百五十年份的红莲果。   “至今仍被他们视若镇宗之宝,秘不示人!   “连红莲宗这等专精于此道的顶级大宗,举全宗之力,占尽天时地利,尚且只能培育出区区一枚六百五十年的。   “孙道友,你却开口便要在这么一个小交易会上,换取一枚整整五百年份的红莲果。   “这,实在是强人所难。   “可说是近乎于不可能之事。   “此等灵物,已非寻常机缘可以衡量。   “或许只存在于某些不为人知的秘境福地之中了。”   随即,他话锋一转,提出了自己的方案:   “老夫不才,虽无五百年份的逆天之宝,但手中恰好有一枚三百年药龄的红莲果。   “药性保存完好,灵气充沛。   “愿以此果,换取道友这三枚龙血丹。   “此物或许不及道友预期,却是在下所能拿出的最大诚意。   “道友不妨考虑一番。   “萧某在此,随时恭候。”   此言一出,台下众人先是寂静片刻。   随即纷纷点头。   交头接耳之声渐起。   显然,这番合情合理的分析,以及相对务实可行的交换提议,得到了大多数人的认同。   李易端坐于台下。   听着石屋内那老者对红莲果稀缺性的阐述。   心中却是不由得微微一动。   红莲果。   他有!   而且,数量远超在场任何人的想象。   灵府内,那株不断被灵气滋养的千年红莲果树,如今已是枝繁叶茂,生机磅礴。   药龄最高的一枚红莲果,年份已然达到了惊人的七百年。   不算那些尚处于生长期的青色幼果。   仅是目前已经成熟的果实。   细细数来,便足足有三十二枚之多。   除了那枚独一无二的七百年份母果。   六百年份的一枚。   五百年份的六枚。   四百年份的,更是有十二枚之多。   然而。   这股刚刚升起,想要换取龙血丹的冲动,立刻便被理智强行压了下去。   此刻若拿出一枚五百年份的红莲果,实在是太过惊世骇俗。   方才那石屋内的老者已经说得明白。   连专精此道的红莲宗,举宗之力也才培育出一枚六百五十年的,被视为镇宗之宝。   自己一个“炼气巅峰”修士,随手便拿出一枚五百年份的灵果,无异于稚子怀抱金砖行于闹市。   瞬间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风罗部的高层。   那神秘的冰鸾圣女。   乃至那些石屋中的外来高阶修士,都会将注意力聚焦在自己身上。   届时恐怕宝物换不到,反而会陷入极大的危险之中。   再者,从自身需求考量,他主修的炼体功法《混元金身诀》已然修炼到了第二层。   此功法,乃是一层对应一个大境界的上古传承。   第三层需要等到凝结金丹之后才能开始修炼。   因此,对于能够淬炼体魄的龙血丹,他目前并非急需。   况且,这所谓的“龙血丹”,其炼制主材乃是涉及从未见过的墨蛟精血。   其药性必然极为猛烈。   对于这种来历不明的古丹药。   在没有彻底弄清楚其药性以及是否与自身功法冲突之前。   李易是绝不敢轻易服用的。   在修仙界,因误服不明丹药而修为尽废甚至身死道消的例子,实在是数不胜数。   权衡利弊之下,为了一颗目前并非急需、且存在未知风险的丹药。   而暴露自己身怀重宝的秘密,无疑是极不划算的。   好似知晓李易的心思。   识海中传来寒月仙子清冷却带着几分关切的声音。   “易哥儿,龙血丹,听起来固然诱人,但于你现下的境况而言,实则并无大用。   “你《混元金身诀》第二层已近圆满。   “第三层需待金丹方能修炼。   “此丹于你炼体一道,不过是锦上添花,远非雪中送炭。   “贸然暴露红莲果换取此物,实属不智。   “稳住心思。   “帮南宫家采到伏妖仙草,比什么都重要。   “此事关乎你能否真正借得南宫世家之势。   “获得一个相对安稳的修炼环境与强大的外部庇护。   “待到你凭借自身努力与机缘,一举成就金丹大道。到那时,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许多现在需要顾忌的事情,自然便可从容应对。   “无需再如此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李易暗暗点头。   没错,眼下绝非贪图小利之时。   韬光养晦,借势成长,方是正道。   待孙药翁手持那瓶无人能换的龙血丹,带着一脸掩饰不住的失望走下台后。   交易会继续进行。   接下来,又连续有数位筑基期修士依次登台。   拿出的宝物也可谓是多种多样。   有寒光凛冽的极品飞剑法器。   有散发着水灵之气一看便知防御力惊人的龟壳盾。   也有盛放在玉盒之中被封禁符箓贴着的不知名的妖兽兽卵。   甚至还有人拿出了一部阵法残篇,引得几位买家争相询问。   最终被一位不愿透露身份的斗笠修士,以一株四阶灵药血婴果成功换走。   李易也在此期间出手了一次。   他看中了一位老迈筑基修士拿出来的两枚古修筑基丹。   此丹与现今流行的筑基丹丹方完全不同。   古丹,不说一丹一方。   也相差不多!   并且因为古修修炼时灵气浓郁,无需如此多的灵药冲破关隘。   相比现在的筑基丹。   其丹方的灵药数量直接减半!   这就造成药力普普通通。   大约只能提升修士一两成的筑基概率。   对于资质普通的修士而言,堪称聊胜于无的鸡肋。   然而,李易却对此丹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因为他自己当初,便是凭借一粒类似的古修筑基丹,才得以侥幸一次筑基成功!   这其中固然有失落界面灵气好似五阶灵脉的原因。   但这古丹或许也起到了某种意想不到的微妙作用。   在李易看来,古丹的药材配伍,虽不尽完美。   却代表了上古丹师的一种独特丹艺。   花费些许代价买下,仔细研究琢磨一番其中的古丹技艺,或许能触类旁通。   于是,他便以一株二阶三百年份的赤炎花,外加三粒按照古方炼制的清血丹,顺利换得了这两枚在旁人看来效用不大的古修筑基丹。   就在他刚将两枚古丹收入储物袋的一瞬间。   一个带着几分清冷娇柔的声音,精准地传入他的耳中:   “李道友。   “若道友有暇,还请移步我圣女宫一叙。   “今日所求之事,关乎冰鸾未来道途。   “若能得道友鼎力相助,冰鸾必有厚报,绝不让道友白白辛苦。”   这声音的主人,正是那位一直端坐于主位之上,气质清冷的冰鸾圣女。   ……   冰鸾宫。   坐落于真君城之南城。   虽以“宫”为名,听起来气势恢宏,实则占地面积并不算十分广阔。   仅是青瓦白墙前后三进的院落格局。   然而,其内里的布置却绝非寻常。   处处透着一股匠心独运的轻巧与雅致。   踏入宫门,绕过影壁。   眼前豁然开朗。   不见巍峨大殿,唯有精巧的亭台水榭错落其间。   一汪清潭依偎在嶙峋假山之下,水质澄澈见底。   数尾灵鲤悠然游弋。   蜿蜒小径以五彩卵石铺就。   两旁遍植奇花异草。   淡雅的香气随着灵气流动萦绕不散。   沿途所遇皆是身着月白纱裙的侍女,个个容貌清秀。   见到李易与南宫青慧二人,无不立即停下手中事务,垂首躬身行礼。   礼仪规范得无可挑剔。   显然是经过严格训练。   更令李易暗自诧异的是,自踏入宫门以来,目光所及之处。   无论是巡逻的护卫,洒扫的仆役,还是往来引路的侍从,竟清一色都是女修,不见半个男修身影。   整个圣女宫仿若一个女儿国。   空气中都飘荡着淡淡的馨香。   步入第二进院落,灵气浓度陡然攀升。   几乎无需刻意运转功法。   精纯的灵气便自发地往四肢百骸渗透。   令人通体无比舒泰。   此地的灵气浓郁程度,甚至比一些修仙世家精心打造的修炼之地还要浓郁许多。   李易暗自判断。   这冰鸾宫大概率是坐落在一条四阶灵脉之上。   而且极有可能是占据了这条灵脉的一个重要灵气节点。   方能造就如此得天独厚的修炼环境。   在引路侍女的带领下,二人来到一处题着“九风殿”的雅致殿宇前。   殿门轻掩。   隐隐有清冷香气透出。   引路的侍女在门前止步。   躬身柔声道:   “二位贵客。   “圣女殿下已在殿内等候多时了。” 第399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五阶魂符,癸水灵液   步入“九风殿”。   一股清冽醇和的檀香气息便扑面而来。   只见袅袅青烟自殿角的青铜兽炉中缓缓升起。   在大殿梁柱间萦绕流转。   殿内陈设古朴。   目光所及之处,无论是雕花凭几、云纹长案,还是宾客坐榻。   皆是由整块的灵木打造而成。   这些木料多为三四阶的灵果木。   木质细腻温润。   纹理如云霞流转。   虽非世间顶级的灵材,却也自带清心凝神之效。   空气中弥漫的淡淡木质幽香,与檀香交织,更添几分清幽意境。   最引人注目的,便是正面墙壁上悬挂的一幅立轴人物绘像。   画中之人乃是一位老道。   面容清矍。   眼神深邃。   他负手立于云海之巅,衣袂飘然。   虽只是静默的画像。   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宗师气度透纸而出。   最为奇特的是其胸前道袍之上,并非寻常纹饰。   而是以金丝精心绣着一个光芒流转,仿佛蕴含天地至理的先天太极图、   隐隐散发着一种大道无极的韵味。   在其身旁,还跟随着一头神骏非凡的灵兽。   此兽形似孔雀。   却远比寻常孔雀更为神异。   尾羽展开,流光溢彩。   正是传闻中的五色孔雀。   这幅画像所描绘的道人,李易并不陌生。   他手中那枚代表身份的真君令上,所铭刻的微缩形象,正是此人。   便是风罗部传承万载以来,唯一一位成功突破化神后期瓶颈。   最终飞升灵界的传奇修士:玄风真君。   李易与南宫青慧极有默契的走到神龛前。   侍立一旁的侍女早已备好线香。   两人接过,以法力引燃。   双手持香。   对着玄风真君的画像,恭恭敬敬地躬身三拜。   随后将清香插入画像前的紫铜香炉之中。   这种人族的化神后期修士,已经不简单是一个风罗部的守护者。   而是人族的守护者,   做为人族小辈,为其上一柱香,也算天经地义。   ……   分宾主落座后。   殿内除了檀香与木香外,又多了数捋清雅的茶香。   三人品着灵茶。   闲谈了些真君城近来的趣事。   南宫青慧与冰鸾圣女虽不相识,言谈间却颇为熟稔。   李易则静坐一旁。   偶尔含笑应和两句。   心中却在思量着如何开口提及那件要紧之事。   他正待寻个合适的契机切入正题。   却不想冰鸾圣女似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竟先一步放下茶盏,温声开口。   “李道友,蕙仙子。”   她目光在二人面上流转。   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郑重,“方才所言不过闲趣。   “接下来要谈之事,关乎重大。   “在此殿中难免隔墙有耳,终究不够稳妥。”   她说着,已盈盈起身。   此刻她早已换下了白日那身象征身份的华丽宫装,仅着一袭嫣红色的云纹居家长裙。   面料柔软,剪裁得体。   虽不似正装那般隆重,却更自然地勾勒出她玲珑有致的曼妙身姿。   在殿内明珠的光辉下,别有一番慵懒风韵。   “二位乃是贵客,更是冰鸾信重之人,”   她微微侧身,做出邀请的姿态,语气诚挚而温和:   “若无不妥,还请随我移步,前往殿下一处隐秘的静室详谈。   “那里设有禁制,可保万无一失。”   然而,这句听起来似乎合情合理的话语,却瞬间让李易与南宫青慧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   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疑虑。   这番话表面合乎情理。   但细细品来,内里却透着诸多不合逻辑之处。   须知,此地乃是冰鸾圣女经营足足一甲子的冰鸾宫。   禁制森严。   护卫侍女皆是心腹。   她在此地理应拥有绝对的掌控力。   若连这座九风殿都称不上“稳妥”。   需要避人耳目。   那放眼整个真君城,乃至风罗部势力范围,还有什么地方能真正安全?   更令人心生警惕的是,“地下隐秘之地”这六个字。   那里必然是阵法核心所在。   禁制重重,机关密布。   一旦跟随深入,便如同游鱼入网。   将自身安危完全系于对方一念之间。   倘若对方心怀不轨,在其中布下困阵杀阵。   或是埋伏高手。   届时当真是插翅难飞。   生死尽操于他人之手,纵有千般手段,在对方精心布置的危局之中,恐怕也难以施展。   到时,连遁走逃生的机会都将变得渺茫。   冰鸾圣女见二人神色间流露出的迟疑与戒备,心中立刻明了他们的顾虑。   她并未着恼。   反而嫣然一笑。   那笑容在红裙的映衬下少了几分圣女的清冷,多了几分女修该有的娇艳:   “是冰鸾唐突了,未曾说明缘由。   “请二位放心,冰鸾此番相邀,绝无半分恶意。   “实在是那件关乎我道途的宝物,其状态特殊。   “被我以秘法仿制于此地灵脉最为核心的‘脉眼’之处。   “借整条灵脉的生生不息之力温养,方才能维持其灵性不坠。”   她略微停顿,眼中闪过一丝无奈:“此物与地脉灵气已浑然一体,牵一发而动全身,委实无法轻易挪动分毫。   “只能请李道友你亲至这脉眼核心之处方可。”   见李易与南宫青慧仍是面有疑色,冰鸾圣女神色一正:   “若二位道友心中仍有顾虑。   “冰鸾愿在此,当着吾族世代供奉的‘玄风真君’绘像面前,以自身道途立下心魔大誓。”   说罢,冰鸾圣女竟真的转向道韵流转的真君绘像。   并指立誓,字字清晰:   “真君鉴之。   “弟子冰鸾。   “诚邀李易道友入地下石殿相助。   “在此立下毒誓:绝不在秘地之内,行任何不利于李道友与蕙仙子之事。   “若有违此誓,便叫我冰鸾长生之路就此断绝。   “修为尽散,永无寸进。   “它日遭五雷轰顶,神魂俱灭,无有来世!”   她这番解释。   尤其是主动以心魔立誓。   并且是极重的大誓。   倒是让李易心神稍稍放松了一丝。   心魔大誓对于修士,尤其是志向高远的修士而言,约束力极强。   但这仍不足以完全打消他的疑虑。   李易沉吟片刻,开口道:   “圣女殿下言重了。   “并非我等不信殿下,只是修仙界险恶,不得不谨慎行事。   “不知殿下可否先告知,究竟是何等宝物,需要在下这微末的符道与炼体修为相助?”   冰鸾圣女见李易并未轻易松口。   白皙的面容上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犹豫。   她深知此事关系重大,且极为凶险。   并且眼下除了李易外,似乎已无更好选择。   她纤指微不可察地掐了个法诀。   一缕凝练至极,仅容李易一人听闻的传音,精准地送入他耳中:   “不瞒李道友,需要借助道友之力的并非寻常器物,乃是一张‘五阶封魂玄符’。”   李易闻言,先是怔了怔!   然后心中一丝怒意瞬间燃起。   五阶魂符?   这是何等概念?   此等品阶的符箓,已然超脱了寻常符箓的范畴,堪称符中至宝。   其内封印的,乃是堪比人族金丹初期修士的五级妖兽的完整妖魂!   五级妖兽,其妖力之磅礴浩瀚,远胜同阶人族修士。   更何况是将其魂魄强行剥离封禁于方寸符纸之中?   那妖魂满是怨气,是何等的狂暴不驯?   让他一个区区筑基期修士,去补全这等高阶魂符,无异于让一个稚子去驯服发狂的凶兽!   稍有不慎,符中妖魂反噬,第一个魂飞魄散被吞噬得连渣都不剩的,就是他李易!   这哪里是求助?   简直与让他去送死无异!   饶是李易心性沉稳,此刻也不由得生出几分被戏弄般的恼怒。   同时,李易也意识到一个被自己忽略的关键。   那就是冰鸾圣女这番看似荒谬请求背后的一个关键原因。   这位心思缜密的仙子,恐怕早已通过某种不为人知的方式,看破了自己的伪装。   更是已经察觉到自己并非表面上的炼气巅峰修为。   也不是什么金蛟岛的的“李九公子”。   否则,以她圣女之尊,行事岂会如此儿戏?   五阶魂符何等珍贵,堪称镇族之宝级别的存在。   她怎么可能将如此重要的宝物,托付给一个在修仙界刚刚入门的小修士?   一旦失手。   极可能永无修复的机会。   这对于任何一名理智尚存的修士而言,都是绝无可能做出的荒唐决定。   唯一的解释就是,她清楚地知道自己有能力补全。   这份“资格”,乃是建立在他堪比筑基后期,甚至隐隐比肩假丹修士的真实修为。   想通此节,李易着实有些纳闷。   他对自己所修的《蛰龙隐》极有信心。   尤其是其中最为精妙的“蛰龙龟息术”,更是敛息藏神的无上法门。   自修炼有成以来,在风阳城来真君城的路上,他多次隐匿修为,瞒过无数修士的探查,其中不乏假丹高手。   他自认此次伪装得天衣无缝,气息、灵力波动乃至神识都收敛得恰到好处。   完美维持在炼气巅峰的水准,绝无破绽可言。   可如今,竟被这冰鸾圣女一语道破天机!   “她究竟是如何看穿的?”   李易心中疑窦丛生。   “是身怀某种异宝?   “还是修炼了更为高深的法目秘术?   “亦或是这《蛰龙隐》功法本身,存在某种我尚未察觉的缺陷?”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感到极其意外。   甚至隐隐有些不安。   然而,纳闷归纳闷。   李易心念电转,瞬间压下了被看破根脚带来的震动。   “防人之心不可无!”   他暗自告诫自己,“修仙界诡诈莫测,焉知这不是对方使出的诈术?   “她或许只是心存疑虑,故意出言试探,想逼我自乱阵脚,主动暴露更多底细。   “万一她只是猜测,自己却慌了神,那才是真正的愚蠢。”   打定主意,李易脸上立刻堆满几分被羞辱的愠怒。   “我与仙子无冤无仇,何故要让李某送死?”   “在下区区一个炼气巅峰的小修士,纵然对于符道有些天赋,如何能补全一张五阶魂符。”   冰鸾圣女闻言,却是轻轻摇头。   年轻的玉容上浮起一丝洞悉一切的玩味笑意。   “李道友。   “事已至此。   “我们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   “道友的匿息敛息之术精妙绝伦。   “单以冰鸾这假丹期的修为与眼力,是决计看不破的。”   她话锋微转,伸出如葱的玉指,轻轻点了点自己那双格外清澈的眸子:   “不过,本宫二十多年前曾有一番机缘。   “得以用一种古修灵液每月清洗双目。   “虽不能与许多法目相比。   “却也我拥有了一双后天灵目。”   她凝视着李易,继续缓缓道:   “在我这双眼中,道友周身虽气息威压不显。   “但那股凝练至极,远超凡俗的神识之力。   “以及体内那如渊似海的精纯法力,却如黑夜中的萤火清晰可辨。   “其雄浑程度,绝非炼气修士所能拥有。   “甚至已不逊于寻常假丹修士!”   说到这里,冰鸾圣女语气越发郑重,“因此道友不必再以炼气小修自谦。   “也请道友务必相信。   “冰鸾今日之举,绝非有意窥探道友隐私。   “更非心存刁难之意。   “我虽是风罗部圣女,却也深知修仙界规矩。   “断不会无故探寻他人根底。   “实在是……”   她轻叹一声,眉宇间染上一抹难以化解的忧色。   “实在是那‘五阶玄符’的补全之法,苛刻至极。   “非但要施为者兼具高阶符师的精微掌控力。   “更需拥有炼体士的强大气血。   “二者缺一不可。   “如此苛刻条件,放眼整个真君城也难寻其二。”   她望向李易,眼中带着坦诚与无奈:   “正因知晓道友出身于体修圣地金蛟岛,兼之符道修为亦是不凡。   “冰鸾才不得不冒昧动用灵目秘术,以确认道友是否便是那能助我解此困局之人。   “此番冒犯,还望道友海涵。”   顿了顿,她展颜一笑。   这一笑,竟让她原本看似平凡的五官瞬间生动起来。   宛如冰莲绽放。   清冷中透出几分惊心动魄的美艳。   “冰鸾深知。   “有来有往,方是修士相处之道。   “故而愿奉上厚礼,以表诚意。”   她不再绕弯子。   直接抛出了足以让李易为之动心的筹码:   “若我所料不差,李道友与蕙仙子此行,应是准备借道我风罗部,前往落仙谷深处采集那‘伏妖仙草’吧?   “冰鸾不才,曾因缘际会,数次深入落仙谷内谷探宝。   “并耗费心血,绘制了一份详尽的《内谷堪舆图》。”   “此图不仅标注了安全通行路径,可助道友避开我部风罗卫的盘查与诸多天然迷障,轻松抵达落仙谷。   “更重要的是,图内还明确标识了内谷之中数处极为隐秘却凶险万分的绝地。   “包括几处肉眼与神识都难以察觉,随时可能移动的‘空间裂缝’。   “以及几头堪比假丹修士的凶戾妖魂,数具通灵尸怪的巢穴与游荡区域。   “更有几头四级巅峰妖兽的盘踞洞穴。   “甚至那伏妖仙草的位置亦有标注!”   她目光灼灼地看向李易:   “有此图在手,道友采集仙草之行,风险至少降低五成。   “不知这份回报,可否足够诚意,换取李道友出手相助一次?”   说完,她再次补充一句:   “既然本宫能看破道友的伪装。   “方才关于灵液与落仙谷之言,自然不会是假话。   “若非仗着这双灵目提前规避诸多无形杀机与空间陷阱,本宫又岂敢多次深入落仙谷内谷,近乎如入无人之境?”   这一次,她的传音不再是李易,而是南宫青慧也可以听到。   清晰的传音入耳,李易与南宫青慧皆是下意识一怔。   彼此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一抹巧合到极点的惊喜。   “清洗双目的灵液?”   “二十多年前?”   这个时间点,与孙嵩石和林家父子当年出海贩卖玄石的时间完全吻合。   那灵液的来历,几乎已经不言而喻。   极大概率就是李易苦苦追寻的癸水灵液。   此刻,二人脸上这复杂而古怪的表情变化,尽数落在冰鸾圣女眼中。   她不由微微蹙起秀眉。   清澈的明眸里透出几分不解。   娇声问道:   “两位道友?你们这是……   “咦!   “你们莫非听说过此种灵液?” 第400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地下石殿,神秘玉碗   “仙子。”   李易望着冰鸾圣女那双清澈的明眸。   用传音之术问道:   “你用以清洗双目的灵液,其名,是否叫作‘癸水灵液’?   此话一出,殿内稍稍沉寂了片刻。   这一次,轮到冰鸾圣女面露惊容。   她满脸不可思议地望向李易。   这“癸水灵液”乃是她近年最大的机缘之一。   也是她最为依仗的底牌秘宝之一。   关乎她灵目神通的根本。   此事她自认隐藏极深,连风罗部高层都无人知晓。   眼前这筑基修士,是如何一口道破天机?   李易将她的震惊尽收眼底。   他不再迂回,直接开出条件:   “李某只问仙子一句。   “这‘癸水灵液’,仙子手中是否还有剩余?”   “若有,无论存量多少,品阶如何。   “补全那五阶魂符之事,李某必当竭尽全力,绝非虚言!   “但若没有……”   李易话锋陡然一转。   声音冷了下来。   “那么今日之事,便无需再谈。   “魂符也好。   “落仙谷地图也罢。   “皆与李某无关。   “仙子另请高明吧!”   冰鸾圣女脸上瞬间写满纠结。   她看了看外面天色,玉手轻轻敲击桌面。   最后点了点头。   “此灵液大约还有二十滴。”   见李易蹙眉好似觉得自己有隐瞒数量。   她赶紧又道:   “此事说来颇为曲折。   “道友且听我解释!   “此灵液并非冰鸾刻意寻求所得。   “乃是二十多年前,我前往玄石部拜访一位女修前辈,归途之中偶然所得。   “并且药性极为霸道。   “道友若欲求取,需知其中利害。”   她眼眸微垂,似在回忆当时情景:   “那时,我途经一片荒僻海域,恰逢一个筑基期的劫修正在围攻一艘押送玄铁送往雍国的海船。   “船上修士境界低微,形势岌岌可危。   “我一时动了恻隐之心,便出手将那筑基劫修诛灭,救下了整船人的性命。   “事后,那船东为表谢意,执意要赠我谢礼。   “他不过炼气九层的修为,能拿出的东西,我本不抱期待。   “其中,便包括了两枚功效不明的丹丸,以及半瓶他口中声称‘清洗双眸,有奇效’得自万灵海某处荒岛的修仙灵液。”   冰鸾圣女嘴角泛起一丝淡淡的无奈:   “当时我只当他见识浅薄的夸大其词。   “将些许凡俗药水当作宝物,心中并未当真。   “随手便将之收下,并未过多留意。”   “返回冰鸾宫后,我因杂务缠身,便将此事抛诸脑后。   “后来赏赐属下时,想起此物,便将其连同一些寻常物件,随手赐给了一名贴身侍女。”   说到这里,她语气微沉,带着一丝惋惜:   “岂料那侍女好奇心重,得宝心切,竟然真的用来清洗双目。   “虽然也得到了些许灵目神通。   “但她用量过猛,竟反噬其目,导致她一眼失明。”   “我得知此事后,心中惊悸。   “却也窥见了此灵液的不凡。   “自此方才慎重对待,反复试验,才摸索出每月仅以微量清洗一次的门道。   “既能缓慢滋养双目,又可规避灵药带来的风险。   “如今二十年过去,只剩二十滴。”   冰鸾圣女话音方落,便见她玉手轻抬。   指尖在腰间那枚绣着冰鸾纹路的储物袋上轻轻一拍。   霎时间,灵光微漾。   一个约莫三寸高的青碧色丹瓶便悄然出现在她那白皙的掌心之中。   丹瓶材质极为特殊。   似玉非玉,似晶非晶。   瓶身剔透莹润,宛如一汪凝固的秋水。   透过瓶壁,可以清晰地看到其中盛载着大约二十余滴灵液。   每一滴都散发着幽蓝色的微光。   在有限的方寸之间,竟似蕴藏着一片无垠的星海。   除此之外,丹瓶表面还自然萦绕着一层若有若无的白色寒气。   丝丝缕缕,如烟似雾。   使得周围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   “既然此灵液对道友修行有所助益,本宫自当成人之美,便将余下的癸水灵液,尽数赠予道友好了。”   话音未落。   只见她皓腕轻轻一振。   丹瓶便似被一缕清风托起。   悠悠然凌空朝李易飞来。   初时飞得缓慢,仿佛一片白羽飘摇。   但转眼间速度骤增,去势凌厉。   更有一缕凝练浑厚的假丹级法力包裹瓶身。   莫说桌案上那些玉盏瓷杯嗡嗡作响。   就连殿外两侧摆放的两尊重逾千斤的金甲铜人,竟也在左右摇晃起来。   这一手看似赠礼,实则是一场不动声色的试探。   她要亲眼看看,这个能被她灵目看破伪装,又一口道出“癸水灵液“之名的万灵海修士,究竟有几分真本事。   若李易接不住,或接得狼狈,便证明他实力不够。   那么非但这癸水灵液拿不走。   甚至补全魂符的事,也不复存在。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试探。   李易神色不变。   不闪不避。   也未调动周身法力。   就在丹瓶即将撞到自己眉心的刹那。   他右臂倏然探出,快如电闪!   整条手臂在瞬间泛起一层耀目的金色光华。   肌肤之下更似有赤色血蛟虚影流转游动。   砰——   一股磅礴气血之力轰然勃发。   那蕴含着假丹法力的丹瓶,竟被他五指稳稳合拢,轻描淡写地握在掌中。   瓶身上原本萦绕的法力,在金光稍一接触之际,便如泥牛入海,被一股更为精纯霸道的力量瞬间化去,消散于无形。   殿内灵气微漾。   李易手持丹瓶,神色从容依旧。   仿佛方才只是信手拂去了一个小小飞虫。   他心中暗暗分析。   此物的原主,也就是那个船东,大概率是当年随同孙嵩石与林家父子一同前往白骨岛的船员之一。   或许是此人机缘巧合下分润所得。   亦或是心生贪念暗中窃取。   最终阴差阳错地到了冰鸾圣女手中。   又被她当作寻常谢礼收起。   不过,有一点李易此刻已能确信。   掌中这内蕴星辉,寒气缭绕的灵液,其本质,定然是《破邪法目》竹简所载的“癸水灵液”无疑。   此物于他而言,关系甚大。   甚至比之五阶魂符都要重要。   ……   见李易接下自己的试探,冰鸾圣女笑着起身。   她并未走向殿门。   反而莲步轻移,来到了供奉玄风真君画像的神龛之前。   在李易与南宫青慧略带诧异的目光注视下,她伸出玉手,轻轻握住了神龛前那个古朴的紫铜香炉。   以一种特定的韵律,左右各扭转了三圈。   吱呀——   嘎啦啦……   一阵沉闷机关索链传动的声音,从墙壁和地底深处幽幽传来。   紧接着,在大殿东侧,一面原本悬挂着一幅意境悠远的山水泼墨图的石壁,竟伴随着轻微的震动,缓缓地向地下沉去。   露出了一个隐藏在其后,仅能容一人通过的幽深石门。   沿着蜿蜒向下的石阶往下面看。   一座灯火长明的隐秘石殿呈现在眼前。   “李道友,蕙仙子,请随我来。”冰鸾圣女侧身,对二人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随即率先步入了石门之中。   李易与南宫青慧交换了一个眼神。   既然已到此地,断无退缩之理。   旋即紧随其后,踏入了那向下的石阶。   石阶盘旋而下,两侧石壁上镶嵌着一种能自行发光的萤石,散发出柔和而稳定的白光。   大约向下行进了十数丈后,眼前豁然开朗。   粗略看去,这座地下石殿的占地规模,与地上那座恢宏的九风殿大致相仿。   然而,两者的风格气质却判若云泥。   九风殿雅致华美,雕梁画栋,陈设精巧,尽显部族气派。   而此处,风格却走向了另一个极端。   极致的古朴。   乃至可以说寒酸。   巨大的承重石柱直接由原始岩体开凿而成。   表面保留着斧凿刀削的粗犷痕迹。   墙壁都没有粉刷,入眼处皆是灰扑扑的石头。   不过,此地的灵气浓度,比之上方那座已然灵气极为浓郁的九风殿,竟还要再浓郁两成有余。   精纯的灵气几乎凝成了若有实质的薄雾。   “单从这灵脉的分配来看,风罗部对这位冰鸾圣女的支持可谓是不遗余力,远超寻常。”   李易心中暗忖,一股疑惑随之升起。   南荒草原的部族很多,风罗部只是其中之一。   像雍国,虞国,都有这等修仙部落。   而每个部落都有自己的圣女!   各部圣女虽地位尊崇,但通常更偏向于象征意义。   他纳闷的是,为何风罗部会在冰鸾圣女身上投入如此巨大的资源?   甚至不惜将这四阶灵脉都划归其私有?   此等手笔,绝非一句“地位尊崇”所能解释。   其背后,定然隐藏着更深层的原因。   或许是风罗部内部某种不为人知的特殊传承规制?   又或者,问题的关键并非在于风罗部,而在于这位冰鸾圣女本身?   身负某种极其特殊的体质血脉?   或是怀揣着关乎部族未来兴衰的重大秘密?   才使得风罗部高层不惜一切代价,也要确保她的成长?   种种猜测在李易脑中盘旋。   让他对这位看似清冷出尘的圣女,平添了几分重视。   随着三人逐渐深入石殿腹地。   周遭的景象也开始发生变化。   空旷的大殿两侧,开始出现一尊尊形态各异的石像。   这些石像并非寻常所见的人族。   也不是兽类。   其造型皆为灵禽之态!   它们有的形似孔雀,尾羽虽为石质,却依旧被雕刻得华丽非凡。   有的则更近于传说中的真灵天凤。   凤目如狱。   昂首向天。   带着一股睥睨众生的神圣气度。   尽管只是冰冷的石雕,但每一尊都雕刻得栩栩如生。   并且灵禽石像的表面,并非光滑平整。   而是密密麻麻刻满了各种符文与独特的文字。   文字也是方块字。   但并非万灵海的篆字或者楷书。   而是一种古修所用的道文。   也是风罗部代代传承与外界迥异的部族古文字。   李易与南宫青慧在来风罗部之前,曾特意做过一番功课。   对风罗部的文字有所了解。   他们仔细辨认着石像上的图文,结合所知的信息,心中渐渐有了明悟。   这些铭刻在石像上的符文与古文字,并非是简单的装饰。   其内容似乎更像是一种祭祀祷文。   好似在祈求某种具有天凤,以及五色孔雀血脉的圣禽降临凡尘,庇护风罗部。   “李兄,这地方看着古里古怪,很是邪门。   “整座石殿,更像是一座沉埋于地底的祭坛。   “蕙儿总觉得心里有些不踏实。   “你莫要离我太远。”   她微微停顿:   “稍后若真有什么意想不到的危险发生,由蕙儿先行上前搏杀,为你争取应对的时间。   “一旦事不可为。   “你便立刻催动青雷翅,速速脱身离去,不必管我!   “蕙儿自有应对的办法!”   她知道李易的青雷翅速度极快,乃是保命遁走的绝佳宝物。   在她心中。   李易的安危,远比她自身的处境更为重要。   听闻这番言语。   李易心中顿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   他侧过头,看向身旁道侣那写满认真与决然的侧脸。   在昏暗的光线下。   她的眼眸却亮得惊人。   李易没有多言,只是更加用力地握了握她微凉的玉手。   跟随冰鸾圣女在这些圣禽石雕中穿梭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   周遭的环境开始发生变化。   原本宽阔的大殿逐渐收窄。   仅能容三四人并行。   石殿内由萤石提供的光源也变得稀疏起来。   光线愈发昏暗。   这种逼仄与昏暗的环境,无疑会放大修仙者心中的不安。   南宫青慧的右手悄然垂至腰间,轻轻按在了自己的储物袋上。   脸上却依旧挂着看似轻松的笑容。   她用略带娇憨的语气笑问道:   “冰鸾姐姐,不知道那魂符被你藏在了何处?”   储物袋中,那柄得自极渊殿的古宝寒螭剑已经开始隐隐嗡鸣。   若这冰鸾圣女怀有歹意。   她自问,一次性耗掉七成法力,催动已经滴血认主的寒螭剑,足以将此人灭杀!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冰鸾圣女并未因这试探性的问话而有任何异样。   反而在通道一侧,一个看似废弃已久布满灰尘的古老兵器架前,骤然停下了脚步。   她没有回答南宫青慧的问题。   而是神情专注地仔细观察了一下兵器架周围的痕迹。   仿佛在确认着什么。   随后,她绕到兵器架后方,对着一面看起来与其他地方并无二致的石壁,轻轻吹了口气。   厚厚的灰尘散去,露出石壁原本的颜色。   冰鸾圣女伸出玉手,按照某种特定的节奏,不轻不重地在石壁上连续敲击了三下。   “叩、叩、叩。”   声音刚落。   只听一阵极其轻微的机括响动。   她敲击的那处石壁,竟缓缓凸出了一块。   露出了一个嵌入壁内造型古朴的铜制物件。   此物形制颇为奇特。   乍看起来好似一方官印。   细细看去,其表面铭刻着复杂无比的灵纹,赫然是一个精心隐藏的控制阵盘。   冰鸾圣女对此似乎早已熟稔。   她不慌不忙地从袖中取出一枚刻画着一头圣禽的赤铜令牌,在那阵盘上方轻轻一挥。   下一刻。   阵盘上灵纹依次亮起。   随即,一道清澈的灵光自阵盘中心投射而出,精准落在对面石壁的某个空处。   灵光映照下。   原本严丝合缝的石壁竟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   随后,一座造型古朴的石门现了出来。   石门无声滑开。   竟是一处陈设雅致,处处透着用心的女修闺房。   呜——   一阵不知源自何处的微风悄然拂过,带出一股清雅复合的馨香。   细细分辨,其中既有女儿家常用的胭脂水粉的甜香,又夹杂着书卷特有的墨韵。   更有一丝沁人心脾的丹药清香萦绕其间。   “李道友,蕙仙子,请进。”   冰鸾圣女侧身,做出邀请的姿态。   二人步入室内。   脚下踩着以某种柔软妖兽皮毛缝制而成的地毯,舒适且静谧。   左侧靠墙处。   是一张由整块温润暖玉雕琢而成的卧榻。   榻旁立着一盏造型别致的鹤形宫灯。   那仙鹤长喙之中衔着的并非寻常烛火。   而是一颗鸡蛋大小散发着柔和皎洁光晕的夜明珠。   将室内映照得一片通明。   右侧临墙处,矗立着一座紫檀木书架。   架子上整齐陈列着数百卷灵光隐隐的玉简,以及一些线装的古朴书册。   书架旁,还安静地搁置着一具七弦古琴。   琴身木质光滑如镜,显然其主人时常抚弄。   最为引人注目的,则是一张用料考究的黄花梨木书桌。   桌面上井然有序地摆放着几样物事。   桌角一方青玉笔架之上,横搁着两支符笔。   一只白瓷砚海之中,盛着半池尚未完全凝固的殷红符液。   当是用于制符的妖兽精血无疑。   砚海旁。   一张古符被一个玉碗压住一角。   色泽古朴,看似平平无奇,却隐隐有灵光内蕴。   “李道友。”   冰鸾圣女的声音适时响起。   “就是这张‘魂符’。   “实话讲,此符根本带不出这个房间。   “具体是不能离开压住它的那个玉碗。” 第401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补全魂符,六阶符笔   “李道友,请务必小心。   “玉碗中铭刻有一个微缩阵法,   “是暂时稳定此符的关键。   “一旦二者分离,恐有不堪设想的异变发生。”   冰鸾圣女提醒道。   李易点点头,缓步走近那张黄花梨木书案。   他俯下身,目光投向那张平铺的古符。   最终落在了符箓的右上角处。   果然。   那里大约有六分之一的区域是一片刺目的空白。   这片空白,正是导致这张珍贵魂符沦为半成品,需要补全的根本原因。   原本应当在此处衔接闭合的符文轨迹在此戛然而止。   如同一条被斩断了头颅的蛟龙。   使得这张五阶符箓失去了最关键的控制符文。   李易并未急于动手。   而是转向一旁的冰鸾圣女,语气沉稳地问道:   “冰鸾道友,欲补全此符,李某需要其原本完整的符文图案。   “不知道友手中,可存有这张‘五阶魂符’原始绘制图样或相关典籍?”   冰鸾圣女闻言,立刻点头,“有的!”   说完,她迅速从腰间一个绣着冰鸾纹路的储物袋中,取出一本材质特殊封面呈现赤红色的符书。   此书显然年代久远,边角已有磨损,但保存尚且完好。   她熟练地翻动书页,直接翻至倒数第七页。   随后凑到李易身前。   特意用玉指点了点页面中央一幅复杂异常的符文构图。   “李道友,请看。   “此页所载,便是桌上这张魂符完整的绘制图谱。   “其符文笔顺,关键点位、以及妖魂封印的核心禁制,在此均有详尽的标注与解析。”   李易接过符书。   他的视线在那繁复到令人眼花缭乱的线条与密密麻麻的注解上飞速掠过。   然后运转神识,开始速记。   因为离的太近,二人呼吸相闻。   甚至发丝与衣衫都贴在一起。   骤然嗅到年轻男修身上的阳和之气,冰鸾圣女没来由的心头一阵跳动。   她是风罗部的圣女。   自被选中的那一刻起,便注定要孤老一生。   除非长老会一致决议罢黜她的身份。   或者部族中出现天赋更为卓绝,例如身具“天灵根”这等逆天资质的女修来替代她。   否则,她此生便不能嫁人。   更不得涉及儿女私情。   无论未来仙途漫漫,寿元几何。   她都需保持着冰清玉洁的处子之身。   这是她身为圣女卸不掉的枷锁。   她下意识地微微侧首。   偷偷斜睨了近在咫尺的李易一眼。   映入眼帘的是他无比专注沉静的侧脸。   目光深邃。   正全神贯注的解析着符文。   似乎完全未曾留意此刻这略显暧昧的境地与距离。   看着他心无旁骛的模样。   冰鸾圣女心中似有一声无声的叹息在心底划过。   但她毕竟修炼了一甲子时间,是一位假丹修士,马上收敛住心神。   然后不着痕迹地将娇躯稍稍挪开了半寸。   重新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眼前的符书之上。   仿佛方才那片刻的旖旎与悸动,从未发生过。   她快。   李易更快。   记录符箓的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十息。   随即,他“啪”的一声,干脆利落地将符书合上,递还给了一旁略带讶色的冰鸾圣女。   “可以了。”   对于修为有成的修仙者而言,过目不忘几乎可说是基础神通。   短短几息时间。   整张复杂无比的符箓图样。   包括每一个细微的转折。   每一处灵力的轻重缓急。   都已如同刀刻斧凿般,清晰地印入了他的识海深处。   可说分毫不错。   接着,李易将目光落在玉碗之内。   碗中有一层冰雾。   很明显,此乃稳定这张‘五阶魂符’的关键。   碗中不断散发的冰寒之气,能够持续压制符中妖魂的凶戾之气,使其维持在这种半沉寂的状态。   想了想,他随手拿起笔架上的一支符笔,蘸了蘸符墨,然后在符纸的空白处勾了一笔。   初时,很顺利。   就快就补全了三笔。   但是想画第四笔时,一声兽吼响彻静室。   然后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刚刚补全的那三笔符文骤然消失。   好似被一只看不到的大手抹去一般。   而此时,无数血雾从符箓上冒出。   当看清被封印在符箓核心处的存在时。   李易下意识的摸了摸放在袖袋中的子母刃。   那并非他预想中形态模糊的妖兽精魂虚影。   而是一头通体赤红,周身肌肉虬结贲张的迷你猿猴。   它虽被封印缩小,却依然保持着狰狞暴戾的姿态。   獠牙外露。   血色的瞳孔中满是择人而噬的凶煞之气。   “血目妖猿?”   几乎是一眼。   李易就认出了这头凶物的来历。   此獠乃是身负一丝真灵血脉的蛮荒异种。   即便在古籍记载中也极为罕见。   不过眼前这符中妖猿的形象,他再熟悉不过。   赤红的毛发,暴戾的神情,还有第三只猿目,与他记忆中的某个场景完美重合。   当初在火云谷秘境之中。   崔蝶为了救下灵符山王家的两名外姓弟子。   就差点与一头这样的妖猿幼兽血战。   不过,那仅仅是一头幼兽。   而眼前这张五阶魂符中所封印的,乃是一头已然成年处于巅峰状态的完整妖魂!   其中所蕴含的暴戾气息与源自血脉深处的凶煞之力,其魂力之强横,反抗之激烈,恐怕会超乎想象。   并且,此兽还有一种少见的天赋神通。   就是位于其眉心的第三只血目。   一旦睁开。   便有诡异血光迸射而出。   此血光不仅能轻易洞穿诸多幻术迷障。   更兼具一种吞噬修士法力的可怕特性。   使得寻常的古宝法术,法力护罩,在其面前效果大减。   甚至还可能成为滋养其凶威的养料。   “没想到封印的妖魂竟会是一头蛮荒异种,这事确实有些难办了。”   不过,难办,却也不一定说就一定完成不了。   李易做事向来有自己的准则。   那就是讲究公平交易。   既然他收下了冰鸾圣女的癸水灵液,这便是一桩交易。   无论如何,他都会竭尽全力去完成。   抬起头,李易看向冰鸾圣女,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仙子,请恕李某直言。   “补全符箓,首重神识与符道造诣。   “不知仙子为何特意强调需要体修相助?   “莫非这血目妖猿的妖魂,还格外惧怕体修的拳头不成?”   冰鸾圣女闻言,先是莞尔一笑。   随后,清冷无比的容颜上浮出一抹无奈与苦涩。   她轻叹一声,解释道:   “李道友有所不知。   “本宫本身亦是一名符师,并且已臻至四阶符师之境。   “不瞒道友,在此番邀请道友之前,我已亲自尝试过数次,欲补全此符。”   她伸手指向符纸上那片空白区域,心有余悸道:   “然而,每当我的符笔触及那片区域。   “试图勾勒符文引动天地灵气时,符中那妖猿的第三只眼便会睁开。   “即便被符纸重重封印,其内蕴的那道诡异血光,也会将符纸上的补全符文全部吞噬!   “这血光极为难缠。   “它不仅吞噬符文,更会如同跗骨之蛆般,持续不断地吞噬我注入符笔的法力。   “使得符文难以成型。”   她语气中带着一丝后怕:   “可若不动用法力,仅凭腕力与对符文的感悟,又根本无法在五阶符纸上留下有效的符文。   “并且,那血光本身也带有侵蚀之力。   “若无法力护体,神识与肉身都会受到冲击。   “之后,我想了无数办法,尝试了多种隔绝秘术。   “甚至动用了一些珍稀的辟邪宝物,皆是无用。   “直到上个月,我在部族藏书阁中,偶然找到了真君飞升前留下的一本修行手札。   “其上恰好提及了一种类似情况的猜想:   “若遇此类能吞噬法力之妖魂,可尝试寻一位兼修符道的体修相助。   “真君在手札中阐述,体修符师,气血磅礴如烘炉,肉身便是最好的屏障。   “补全符箓时,可主要依靠强横的体魄力量控制运笔。   “对法力的依赖降至极低。   “如此一来,妖魂血光无处吞噬,自然可以顺利将符箓补全。   “并且,体修旺盛如龙的气血之气。   “本身就对这类诡异血光有着天然的克制与抵御作用。   “可保自身在绘制过程中不受侵蚀。”   一口气说完,冰鸾圣女再次目光灼灼地看向李易。   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   “正因如此。   “本宫才特意召开了这次小型交易会,广发邀请,希望能从中寻到一位符合要求的体修符师。   “说起来,能在此遇到李道友,   “你我之间,倒也算是一份难得的缘分呢。”   李易凝视着符纸上依旧翻涌不定的血雾,以及玉碗中剧烈波动的冰寒之气。   沉吟数息后。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身旁的冰鸾圣女,语气平静的道:   “冰鸾仙子,补全此符,李某可以一试。   “不过,有一个条件。”   冰鸾圣女马上笑道:“道友尽管开口!”   李易:“在我补全此符的期间,你不能在场旁观。   “此事,仙子可能应允?”   冰鸾圣女闻言,明显怔了一下。   脸庞上闪过一丝错愕与不解。   符师制符,虽不喜打扰,但通常并不忌讳有人从旁观摩。   更何况她还是此符的主人。   李易这个要求,着实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但她也是果决之人。   只是稍一迟疑,便立刻点头应承下来:   “好!   “既然道友有此要求,冰鸾自当遵从。   “我这便去石殿另一侧的静室等候,绝不会留在附近,以免干扰道友心神。”   她顿了顿,又关切地问了一句:   “不知道友补全此符,大致需要多长时间?   “我也好心中有数。”   李易对此似乎早已胸有成竹,并未犹豫,直接给出了一个让冰鸾圣女大为震惊的答案:   “快则一炷香。   “若遇到些阻碍,最慢也只需一个时辰足矣。”   “一个时辰?!”冰鸾圣女一双美眸瞬间睁大,里面写满了难以置信。   她身为四阶符师,深知补全一张五阶魂符的难度何其之大。   符书有言:符成不可逆,损则难复初。   若行补全之术,需承品阶跌落之果。   符箓威能,至多存其七。   意思就是,如果有符箓的原始图案,补全符箓后可以将就着用。   但是威力会减少三成。   甚至更多。   尤其是面对血目妖猿这等棘手妖魂,需小心翼翼的反复尝试。   况且,低阶符师补全高阶符箓,虽然难度远低于绘制,但需要付出相当大的心血。   即便耗费数日甚至十数日亦是常事。   而面前这位李道友竟言一个时辰内可成?   简直颠覆了她的认知。   李易将她的惊疑尽收眼底,不由淡淡一笑,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怎么,仙子莫非是担心,李某会趁着这一个时辰的空档,卷了你这张珍贵的五阶魂符,就此远遁千里不成?”   冰鸾圣女被他说中心事,脸上顿时浮现一丝讪讪。   “道友说笑了,冰鸾绝无此意。”   她方才确实闪过一念,毕竟此符价值连城,而李易来历神秘,修为不俗,若真有异心……?   不过最终,她只是轻声道:“那一切,就拜托李道友了。”   说罢,她竟主动将控制这间静室禁制的那面赤铜令牌取出。   轻轻放在了旁边的桌案上。   “此禁制令牌暂留于此,也算表明冰鸾绝不会暗中窥探之心迹,请道友安心施为。”   做完这一切,她对李易与南宫青慧微微颔首。   随即转身。   衣袂飘动间,已翩然离开了这间核心石室。   厚重的石门在她身后缓缓落下,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彻底隔绝了内外。   “李兄,你当真能在一个时辰内补全此符?   “莫要逞强。   “血目妖猿凶戾异常。   “尤其它那第三只眼的血光诡异莫测,稍有不慎便可能遭到反噬,伤及神魂根本!”   南宫青慧带着担忧的传音在李易识海中响起:   李易闻言,非但没有紧张,嘴角反而勾起一抹从容的笑意。   他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做出了一个让南宫青慧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随手将冰鸾圣女准备的那支品质也算上乘的符笔丢到了一旁。   紧接着,他手腕一翻。   一道流转变换的紫色光华闪过。   一支通体呈现深邃紫色。   笔杆隐有雷纹流动。   笔锋毫尖散发着令人心悸气息的符笔,便出现在他手中。   此笔正是得自火云上人洞府,珍藏于那神秘紫色玉匣之中的:六阶金猿符笔!   此符笔,玄妙异常。   无需催动,自身便灵韵盎然。   笔杆之上,每隔三息左右,便会有数道细密的金色雷纹自主浮现、流转、隐没。   周而复始。   更令人惊异的是。   在雷纹闪烁间,一头栩栩如生神态威猛中带着几分灵动的金色猿猴虚影,会随之在笔杆表面一闪而逝。   其威压,远比血目妖猿还要强大!   李易其实也无法完全确定此笔的具体品阶。   但根据修仙界的常识推断。   能够自行封印兽魂于笔中。   并能显化出如此清晰灵动的兽魂虚影辅助制符的符笔,其品阶至少也达到了六阶!   已是古宝级的符笔。   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更是印证了此笔的不凡。   当这支六阶金猿符笔出现的刹那。   尤其是笔杆上那头金色猿猴虚影昂首睥睨之时。   玉碗之下,那张原本血雾翻腾隐有低沉咆哮传出的五阶魂符,竟陡然间安静了下来!   符纸上蒸腾的血色雾气如同遇到了克星一般,迅速收敛。   就连符箓核心处,那头原本暴躁不安、疯狂冲击封印的血目妖猿妖魂,此刻竟也显露出了清晰的畏惧之意。   其迷你身躯甚至开始微微颤抖。   赤红的双目中暴戾之色大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忌惮。   仿佛笔中金猿,乃是其族群中至高无上的皇者。   对这等凶猿妖魂有着天生的压制之力。   见此情景,李易脸上不由得露出几分得意之色。   先前凝重的气氛一扫而空。   他挑眉看向南宫青慧所在的方向,带着几分显摆传音道:   “如何?   “蕙儿,现在总该相信为兄还是有些手段的吧?”   南宫青慧见他这副故作从容的模样,心中自是知晓他是在宽慰自己。   这份男儿的体贴让她心头微暖。   可女子特有的那点小心思却依旧按捺不住。   她忍不住轻抬螓首。   送了李易一个娇俏中带着几分嗔怪的白眼。   传音里浸满了酸溜溜的调侃意味:   “是是是,我的好李兄自然是厉害得紧!   “手段通天,智谋深远。   “魅力更是无边无涯。”   她语气里的醋意几乎要满溢出来,顿了顿,才继续幽幽道:   “不然,怎敢将一位位天仙似的姐姐妹妹,都这般妥帖的收入宅中,悉心照料呢?”   不待李易回应。   她便微酸地接着说下去。   仿佛要将方才旁观的那点不快尽数倾吐:   “方才我在旁边可是看得分明。   “那位冰鸾圣女看向旁人时,眼神清冷如霜雪。   “唯独落到你身上时,眸光便软了几分。   “欲语还休。   “里面不知藏了多少难言的情意。   “更何况……”   她话语微顿,带着一丝洞察的狡黠:   “她玉臂上那点象征处子之身的守宫砂,我可瞧得真切。   “如今还完好无损地缀在那里呢!   “说不定待李兄你大展神威,帮她补全了这关乎道途的紧要魂符,她心下感激不尽,自觉无以为报,就此自荐枕席,以身相许了呢?”   末了,她仿佛还嫌不够,又添了一把火,语气促狭:   “让蕙儿说啊。   “不若现在就将冰鸾仙子请回来。   “你们二人在这静室之中耳鬓厮磨,一同研究绘符之道。   “岂不更能增进男女之情?   “也省得蕙儿在此,碍了你们的眼。”   听完南宫青慧这番醋意翻腾绵里藏针的调侃。   李易登时感觉额角似有冷汗渗出。   他张了张口,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只觉得这丫头的言辞愈发犀利,实在难以招架。   他本意只是想宽慰下道侣,展现一下自己的把握与手段,好让她安心。   哪知道竟换来一顿夹枪带棒的白眼与数落。   尤其是最后那句“耳鬓厮磨一起绘符”,更是让他哭笑不得。 第402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妖女的秘密   李易深知在这种话题上纠缠下去只会越描越黑。   “咳……”   他赶紧干咳一声。   脸上那点小得意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一本正经地传音回道:   “蕙儿莫要胡说。   “为兄心中只有你,岂会再有她念?   “眼下补全符箓,取得玉简地图才是正事。”   他果断选择转移话题,同时手上动作不停。   掌心一翻。   一杆尺许长,其上隐隐有金色电蛇游走的小幡便出现在他左手中。   正是那件内蕴鬼猿魂魄的异宝:雷魂幡!   雷魂幡甫一现世。   似乎便感应到了同为猿族,且极为强大的猿类妖魂的气息。   幡面之上,那原本吞噬五级血猿后一直处于沉睡状态的鬼猿器灵。   仿佛闻到了绝世珍馐的饿鬼。   猛地“苏醒”过来。   原本空洞的眼眶之中,骤然亮起了两团贪婪而饥渴的幽绿魂火。   它死死地盯着玉碗下方那张五阶魂符。   垂涎之意几乎要从嘴角溢出来。   只是,李易这个主人并未发话。   它纵然心念如焚,也不敢有丝毫逾越。   只能通过心神连接,向李易传递着一股股哀求的意念。   无非是先前吞噬的同为五级妖兽的血猿精魂早已被它彻底炼化吸收。   魂体因此凝实了不少。   已然隐隐触摸到了进阶六级的可能!   更是急切地“诉说”,之前跟随历任主人吞噬的那些人族修士元神对其进阶丝毫无用。   人族的元神也好,神魂也罢,缺乏它进阶至关重要的妖灵之气。   吞噬多少也是无用。   但眼前这头同族的血目妖猿则截然不同!   其魂体纯净,血脉强横。   蕴含的妖灵之气对它而言正是大补中的大补!   若能将其吞噬。   它极有可能一举突破瓶颈。   晋升六级妖魂之境。   届时必将成为主人手中更加强大更加得力的帮手!   然而,就在它意念翻腾之际。   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那支悬浮在一旁雷光隐现的金猿符笔。   尤其是笔杆上那道如同猿中帝君般的金色猿影时,鬼猿魂体内的贪欲瞬间戛然而止。。   狰狞的面孔上浮出一抹拟人化的惊惧。   它立刻收敛了所有心思。   不敢再有任何“吐槽”或催促。   生怕自己的躁动引得主人不悦。   若是主人动念。   让那金笔中的猿皇虚影稍微“管教”自己一番,那滋味绝对不好受。   李易瞥了一眼因金猿符笔的天然压制,而收敛所有气焰的鬼猿,心中不由莞尔。   他清晰地记得,此前曾特意驱使鬼猿,试图辨认出这金猿符笔中封印的猿猴虚影,究竟属于上古猿族中的哪一种。   然而,即便是鬼猿这等存在,面对金色猿猴,也只剩瑟瑟发抖的份。   它只能通过心神联系,传递回一种模糊的意念。   那一种位格上的绝对碾压。   是凌驾于万猿之上的皇者。   以它目前的魂体层次,莫说吞噬。   哪怕只是承受那金色猿猴虚影一丝威压,恐怕都会立刻魂飞魄散。   化为最精纯的妖灵之气被反吞噬。   不过李易觉得对自己来说,这却是个好事。   雷魂幡因为有鬼猿器灵存在,可以将其暂时交由崔蝶、南宫青慧等几位红颜知己使用。   以增其防身之力。   只是,这鬼猿灵智渐长之余,却也养成了诸多毛病。   偶尔会有些嘴碎与惫懒。   除了他这个主人外。   李易担心,以南宫青慧她们目前的修为,未必能完全压制住这鬼猿的桀骜性子。   届时若指挥不动,反而误事。   不过若是将金猿笔一并交给她们执掌,情况便大不相同。   自然会让其服服帖帖!   如臂使指!   想到这里,他朝南宫青慧笑道:   “蕙儿,既然机缘巧合,碰到了这等品质上佳,且蕴含特殊血脉神通的妖猿精魂。   “若不让咱家这鬼猿好好‘进补’一番,汲取其精华,岂不是暴殄天物?”   南宫青慧微微一怔。   李易手中有一面极其厉害的鬼猿雷魂幡,她是知晓的。   但亲眼见到鬼猿如此灵性十足。   且展现出面对同阶而一点也不惧怕的战斗欲望,却还是第一次。   微微思索片刻。   她绝美的脸庞上掠过一丝迟疑,犹豫着开口道:   “李兄,这鬼猿能越阶吞噬,神通自是了得。   “可若它将这血目妖猿的妖魂整个吞噬,咱们该如何向冰鸾圣女交代?   “放在平时自然不怕。   “只是现在毕竟是特殊时期,一拍两散之下,咱们的行踪定然暴露!”   李易闻言,却是从容一笑,显然早已思虑周全:   “蕙儿多虑了,为兄岂会做那蠢事?   “自然不可能让它全部吞噬。   “血目妖猿最珍贵之处,便在于其眉心血目所蕴藏的神通。   “能洞穿幻术,更能吞噬他人法力。   “为兄只是让鬼猿将它这门天赋神通融合。   “或者说,让这五阶魂符中的血目妖猿将那只血目让给鬼猿。   “如此一来,为兄这杆雷魂幡的威力,必然大增!   “届时,此幡或许便能初具吸取对手法力的神效,于斗法中占尽先机。”   南宫青慧眸光闪动,瞬间明白了李易的意图。   却仍有一丝顾虑:   “易哥哥。   “此计虽妙。   “可若是那血目妖猿的残魂桀骜不驯,拼死抵抗,拒不配合融合呢?”   李易走到她身边,先是笑着握住她的玉手。   然后目光放到空处,眸子骤然一冷:   “傻蕙儿,咱的屠刀已然架在它脖颈上的时候,难道还能由得它来选择么?   “顺,则只是取它一只灵目。   “逆,则让其法力全失!”   ……   两人全神贯注于符箓补全之事。   对近在咫尺的危险毫无察觉。   就在距离他们所处静室仅十丈之外,竟还隐藏着一处不为人知的密室。   通道入口被巧妙地设计成石壁纹理。   与周边环境浑然一体。   若非知情者绝难发现。   穿过这扇隐蔽暗门,内中别有洞天。   赫然是一间面积格局乃至基本陈设都与李易所在静室一模一样的房间。   只是这里的氛围截然不同。   空气中弥漫着清雅的冷香。   纱幔低垂。   妆台上摆放着精致的玉梳与胭脂。   处处透着女儿家日常起居的细腻与温婉。   俨然是一处陈设精致透着女修气息的香闺。   此刻,冰鸾圣女早已换下那身象征圣女身份华美却略显拘谨的宫装。   身着一袭浓烈似火的紫红色流云长裙。   丝滑的料子紧贴娇躯,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曼妙曲线。   与她平日示于人前的清冷孤高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竟透出一种令人不敢直视的妖娆与魅惑。   她正闭着双眸,身姿慵懒地斜倚在一张铺着雪白灵貂软垫的云床之上。   如瀑的墨色青丝未束任何钗环。   随意披散在肩头与软垫之间。   更衬得肌肤愈发白皙胜雪。   两名身着素净衣裙的侍女正跪坐于床畔,低眉垂目。   手法娴熟地为其按压揉捏着腿部的经络穴位。   姿态恭敬而谨慎。   就在这旖旎风光之中,她浑圆小腿上,一道狰狞的长疤却赫然入目。   那疤痕色泽暗沉,皮肉微微扭曲,似是旧年被某种利刃或兽爪狠狠撕裂所留。   虽已愈合多年,依旧显眼刺目。   但更引人注目的是。   有人以绝妙的技艺,顺着这疤痕的走势,用靛青与朱红的特殊灵墨,在其上精心刺绘了一只展翅欲飞,神韵非凡的冰鸾!   鸾鸟凌厉华美的尾羽恰好巧妙掩盖了疤痕最扭曲的部分。   锐利而充满灵性的眼眸,则被点缀在疤痕的尽头。   不仅化残缺为独特的神韵。   更为她平添了几分动人心魄的邪异与妖艳之美。   而在云床前三步之处。   此前在真君观前主持小交易会的紫衣美妇,此刻正垂首恭立。   她依旧穿着那身剪裁合体的雍容宫装。   然而与方才巧笑嫣然,掌控全场的姿态截然不同。   此刻她周身所有外露的锋芒都已收敛殆尽。   连呼吸都刻意放得轻缓。   静静等待着云榻上的冰鸾圣女吩咐。   整个内室之中,只余下侍女轻柔按压穴位的细微声响。   足足过了半盏茶时间。   冰鸾圣女眼帘依旧慵懒地阖着,清冷的声音却在幽香浮动的内室中清晰地荡开:   “宦娘,一个时辰后,你去一趟城内风罗殿的值守处。”   她声线平稳,听不出丝毫情绪。   仿佛只是在吩咐一件寻常小事:   “就说我们安插在外的眼线传回密报。   “发现有万灵海的贼人觊觎车云皇族之禁脔。   “正意图借道咱们风罗部,潜入落仙谷盗取‘伏妖仙草’。”   话语微顿,她用玉手点了点自己的足踝。   两个侍女立刻心领神会。   指尖运起柔和的力道。   在那白皙的足踝与小腿经络处轻轻揉按起来。   “顺便将那份玉简内我们风罗部的路线图也拓印一份,一并送去。”   名为宦娘的紫衣美妇闻言,脸上温和的笑意瞬间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错愕与迟疑。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躬身劝道:   “圣女,李道友与蕙仙子应您之邀前来修补魂符。   “此刻他们尚在静室之中……   “而咱们转头便设计于他们。   “是否有些……?”   “恩将仇报”这四个字眼在她唇边反复盘旋。   终究因着身份的悬殊与对冰鸾圣女的敬畏,未能彻底说出口。   但那未尽之语中的反对之意,已然表露无遗。   冰鸾圣女倏然睁开美眸。   眼底寒光乍现,如冰刃般扫过宦娘的脸庞。   冷哼一声:   “怎么?才见了一面,就心疼你那两位新结识的人儿了?”   宦娘心头一凛,立刻深深低下头。   语气急促的道:   “奴婢不敢!   “只是那伏妖仙草只是车云国皇族的禁脔,却并非我风罗部族之宝。   “我们此举,无异于凭空得罪万灵海修盟。   “其中利害,还望圣女慎思。”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分析道:“况且,那位李姓修士来历非凡。   “金蛟岛素来地位超然,如今竟愿为他背书,二者之间的关系定然千丝万缕。   “我们此举若是一个不慎,不仅会自己引火烧身。   “还可能为部族招来难以预料的祸端。   “请圣女三思!”   许久之后。   冰鸾圣女幽幽一叹:   “宦娘,你的心意,本宫岂会不知?   “这些年来,你为我筹谋,为我忧心,我都看在眼里!   “但此事,你大可放心。   “那二人修为深不可测。   “尤其那李姓男修,走的是法体双修的路子。   “我观他气血充盈,灵压凝练。   “这分明是将肉身与法力皆锤炼到了筑基期的极致。   “若他当真手段尽出,哪怕是我与他对上,恐怕也要甘拜下风。”   她抬眼望向石室顶端的明珠,语气笃定:   “这般人物,又岂会轻易折在风罗殿那帮庸碌之辈手中?”   说完,她眸中闪过一丝狠厉:   “本宫真正的目的,是要借他的手,除掉一个人。”   “风罗殿若要捉拿这二人。   “以那群老家伙谨慎的性子,必会派出刑堂那位以追踪闻名的赵长老,或是性情暴烈的吴副殿主。   “而依我看,有九成概率是吴副殿主亲自出马。   “宦娘,你可知为何?”   紫衣美妇想了好一会。   忽然眸光一亮。   哪知冰鸾圣女不等她回答,便先揭晓了答案:   “他那只右眼,当年就是被万灵海修盟的人弄瞎的。   “此乃他平生大恨。   “多年来,对万灵海的修士可谓恨之入骨。   “但凡涉及修盟二字,必定眼红。   “如今有万灵海的高阶修士潜入,他定会第一个跳出来,主动请缨!”   她语气渐沉:   “吴副殿主,虽是假丹境界,听起来颇为唬人。   “但他之寿元已二百八十载,气血早已衰败。   “丹田气脉更是旧伤累累。   “不复当年之勇。   “不过是个外强中干的空架子罢了。   “若他真与那二人对上。   “以那男修展现出的狠辣与果决。   “呵呵,他必死无疑!”   她话音一顿。   眸中野心如烈焰般灼灼燃起。   几乎要冲破那层冰霜外表:   “只要他身死。   “副殿主之位便会立时空出。   “到了那时。   “我只需稍加运作。   “凭借圣女的声望与这些年暗中布下的棋子,便有九成把握能够上位。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空有一个圣女的虚名,却被排挤在权力核心之外。   “做个处处受制有名无实的傀儡!   “届时。   “不仅能调动库中珍藏的海量资源,供我潜心修炼。   “使我冲击金丹大道的把握增添数成。   “你们这些自微末时便一路跟随我的身边人,也无需再如现在这般,仅靠着那点微薄的份例和我的私下贴补,拮据度日。”   话音至此,她忽地抬眼,眸光落在宦娘身上。   那眼神复杂难辨。   既有上位者的孤傲,   又掺杂着几分真实的怜爱与心疼:   “更不必再让你委屈自己。   “以美色周旋于那些龌龊男修之间,一次次强忍恶心,只为替我换取情报和便利。   “你以为,你与风罗殿那些执事管事们虚与委蛇,被他们借机摸手调戏占尽便宜的事,我真的一无所知吗?”   紫衣美妇身躯猛地一颤。   脸上血色瞬间褪去。   随即又涌上一阵难堪的潮红。   她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还想劝谏什么。   但迎上冰鸾圣女那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所有的话语都哽在了喉间。   最终,她只是深深地看了云榻上的圣女一眼。   “奴婢这就去做事!”   她不再多言,转身疾步走向石室一侧隐蔽的出口,身影很快没入便捷的密道之中。   沿着石阶迅速上行。   不过片刻,其丰腴的身影便已出现在地面。   她顿住脚步。   轻轻叹了口气。   旋即消失在殿外弥漫的寒雾之中。   闺房内重归寂静,只剩下熏香袅袅。   冰鸾圣女独自倚在云榻之上。   先前那抹凌厉之色渐渐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可见骨的疲惫。   “族老已寿近六百载。   “若此次生死关依旧无法凝结元婴,他定然会不惜代价,强行布置血祭大阵。   “进而召唤圣禽分魂下界。   “借助圣禽的妖灵之气搏那一线长生之机。”   她嘴角勾起一抹苦涩。   同时俏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而届时,作为这一代的冰鸾圣女,我必然要让圣禽之魂降临附体。   “那可是真灵五色孔雀与真灵青鸾结合后诞下的禽鸟!   “即便只是一缕分魂,其所蕴含的浩瀚妖气与血脉威压,又岂是我这假丹期肉身与神魂所能承受的?   “纵观我风罗部历代冰鸾圣女的卷宗记载,可有一人是寿终正寝?   “要么在附体仪式中魂飞魄散。   “要么在血祭后根基尽毁,苟延残喘几年便黯然陨落。”   呼——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胸中那股冰冷的郁结之气吐出!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既然无人怜我。   “那么,我只能自己为自己谋划!”   她缓缓起身,来到东侧墙壁处。   那里绘制了整面墙壁的风罗部草原疆域图!   笔法雄浑,气势极足!   云雾缭绕的真君城与风祖城清晰可见!   “长生路上,万般皆虚。   “就算风罗部明日被修盟踏平,又与我何干?”   “只要能踏破这囚笼般的命运。   “哼,管他洪水滔天,世人死活!”   最后一句。   她几乎是咬着皓齿说出来的。 第403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仙子的试探   真君城。   三更天。   因登仙大会之故。   四方修士云集。   纵是深夜,依旧有无数楼阁亮着灯火。   隐约还有丝竹谈笑之声随风传来。   位于城南的清风客栈并不算顶级奢华。   乃是一家中等规模的修仙客栈。   平日里多是些囊中略显羞涩的散修与小家族的子弟落脚。   如今借着大会的东风,竟也是一房难求。   大堂内往来修士络绎不绝。   掌柜与十几个伙计侍女忙得脚不沾地。   脸上却洋溢着许久未见的红光。   顶层的天字三号房内,却是另一番光景。   此处的禁制,隔绝了外界的嘈杂。   屋内陈设清雅。   一炉宁神香袅袅升起,散发出令人心静的淡雅气息。   唯有透过那扇半开的轩窗,才能将远处街市灯会未散的零星光影与隐约喧嚣纳入眼中。   反而更衬得室内有种闹中取静的安宁。   就在一个时辰前。   李易将那张经由他之手“补全绘制”的五阶血目妖猿的魂符交还给了冰鸾圣女。   符箓灵光内蕴,纹路天成。   饶是冰鸾圣女那般清冷性子,验看时眸中也难掩一丝惊喜。   二人随后如愿拿到记载着从风罗部如何潜入落仙谷详尽路径的玉简地图。   从表面看来,算是一场宾主尽欢,各得其所的圆满交易。   回到客栈。   南宫青慧迫不及待的用桃木浴桶舒舒服服地沐浴了一番。   此刻周身还氤氲着温热的水汽与淡淡的皂角清香。   她并未穿着鞋袜。   赤着一双雪白玲珑的玉足。   那足踝纤细秀美。   足趾如珍珠般圆润可爱。   轻轻踩在微凉的原木地板上,留下浅浅几乎不可见的水痕。   身上随意披着一件质地轻柔的月白色丝质寝衣。   衣带松松系着。   勾勒出窈窕曼妙的身姿。   她步履轻盈,悄无声息地走到床沿。   与正在翻看玉简的李易并肩而坐。   她此刻已显露出原本惊为天人的容貌。   刚刚出浴的肌肤白得近乎剔透。   犹如最上等的羊脂美玉精心雕琢而成。   在室内明珠柔和光晕的映照下,由内而外散发着莹润的光泽。   当真吹弹可破。   这份无瑕的莹白,愈发衬托得她本就精致绝伦的五官明艳不可方物。   眉不描而黛,唇不点而朱。   一双凤眸清澈如水。   眼尾却天然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微扬。   平添了几分惊心动魄的媚意。   她微微侧首,看向身旁的李易。   带着一丝沐浴后的慵懒。   还有一丝只有看道侣时,才会现出的温情。   然而,李易并未察觉到身侧佳人那缱绻的目光。   他全部的注意力,都沉浸在了手中的地图玉简之中。   神识沉入其间。   一幅远比寻常舆图更为详尽,仿佛由光影直接构筑而成的立体路线图,便在他识海之中徐徐展开。   不得不说,冰鸾圣女这张探宝路线图绘制的极为详尽。   不仅精准地勾勒出风罗部北部边境的连绵山脉,大江大河,荒漠戈壁等地形地势。   更以三道格外醒目的灵光,清晰标注出了三处风罗卫日常巡逻兵力相对薄弱。   或是借助天险易于突破的区域。   李易的目光首先落在了第一条被标注的路径上。   此计要求他们二人先行参加即将举行的登仙大会。   凭借实力,自然可以被选为所谓的“仙苗”。   而后,混在前往风罗部圣地“古城”的队伍之中。   在路途之上再寻找合适的时机悄然脱离队伍。   届时,冰鸾圣女承诺会派出心腹手下在外接应。   确保他们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绕过主要关隘。   最终潜入目的地:落仙谷。   李易的目光在这条路线及其详细的附注上停留了许久。   最终仍是缓缓摇头。   此计虽看似步骤清晰,且有内应掩护,表面上颇为稳妥。   但细究之下,隐患不小。   首先,他们需在登仙大会那等众目睽睽高手云集的场合下露面。   即便有伪装,也存在身份暴露的潜在风险。   其次,从参加大会,到等待结果,再到“仙苗”队伍集结启程。   前前后后至少需耗费半月之久。   时间拖得越长。   变数便越多。   无论是风罗部其他势力的察觉。   还是冰鸾圣女本人心思可能出现的反复。   都足以让整个计划满盘皆输。   “此非上策。”   他低声自语,语气笃定。   随即将神识投向玉简中标注的另外两条路径,继续凝神推演起来。   第二条路线。   是返回他们刚刚离开不久的风阳城。   经由一处早已废弃多年的古传送阵,直接跨越万里之遥,抵达落仙谷外围的某处隐秘山洞。   此计乍看之下,几乎堪称完美。   若能成功启动传送阵。   不仅能彻底绕开北部边境所有严密的关卡盘查与巡逻卫队。   更能完全避开可能存在的追踪与拦截。   真正意义上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地直达目的地。   如此一来,便可省去漫长路途中的无数跋涉之苦。   也可避免一些难以预料的风险。   然而,李易指尖在“古传送阵”四字上轻轻敲击,眉头微蹙。   防人之心不可无。   传送阵一旦启动,空间之力笼罩之下,一切便由不得自己做主了。   届时是生是死。   是抵达目的地还是坠入万丈深渊,全系于布阵者一念之间。   并且这冰鸾圣女虽看似诚意合作,但双方终究是初次打交道。   谁能保证,古传送阵的另一端真如她所描述的那般,是落仙谷外一个绝对安全无人知晓的隐秘山洞?   倘若那阵法另一端,并非什么安全之地,而是风罗殿阴森恐怖的刑堂大狱呢?   只待他们身影凝实,便有天罗地网当头罩下。   甚至情况可能更糟。   传送的终点,直接就是敌对势力车云国的皇城禁地!   届时,面对无数高阶修士团团围困。   纵有通天手段,恐怕也难以脱身。   看似最省心省力。   实则却是一场将身家性命完全交托于一个尚不可尽信的合作者手中的惊天豪赌。   其中蕴含的不确定性,远比明刀明枪闯关要大得多。   李易沉吟片刻,目光最终落在了玉简上标注的第三条路径。   相较于前两条或受制于人,或变数横生的选择,这看似迂回曲折的路线,反而透出一种更为扎实的稳妥。   此计要求他们在离开真君城后,并不直接向北硬闯边境防线。   而是转而向东飞行五千余里。   最终到达一处名为“风石沙漠”的万里沙漠。   这个距离看似遥远。   但若驾驭青灵舟全力飞遁,不过一日工夫便可抵达。   此沙漠呈南北狭长分布。   恰好位于风罗部与玄石部的势力交界线上。   地理颇为特殊。   正因为是两部势力的缓冲之地,双方都极有默契地未曾在此陈设重兵。   日常巡逻也远不如北边边境那般密集。   此地最大的威胁,反是那些适应了恶劣环境蛰伏于沙海之中的各类三四阶沙漠妖兽或者妖禽。   以李易与南宫青慧的实力,应对这些妖兽可谓游刃有余。   飞遁的终点,是沙漠北部边缘的一处规模不小的绿洲。   名为:北幽城。   此地虽在名义上仍归属风罗部管辖,但已是边疆的边疆。   天高皇帝远。   实际的管控力量十分薄弱。   仅有少数低阶修士维持基本秩序。   到了这里,便可从容降下飞舟,改头换面。   或夹杂在行商队伍中。   或扮作游历四方求学问道的书生与书童,利用凡俗身份作为掩护,继续向北移动。   一旦走出那片绿洲,便算是真正跳出了风罗部的直接掌控范围。   进入了一片由风罗、黑云、赤阎、玄石四个部落势力交错、但均不直接管治的缓冲地带。   这片区域虽显混乱,却也意味着没有了强大的秩序维持者。   由此再向北行进约一千五百里,便是落仙谷。   整条路线算下来,确实比直接传送或混入仙苗队伍要周折许多。   耗时,或许也更长。   但在李易看来,这却是眼下最稳妥的选择。   其最大的优势在于,将主动权牢牢掌握在了自己手中。   遇到危险,可以凭借青灵舟随时逃命。   最大限度地减少了不确定性。   随后,李易将自己的想法说于身旁佳人。   南宫青慧柔声问:“李兄,那我们什么时候动身?”   李易想了想,施展传音之术道:   “真君城在五更天时还有一次游龙大会。   “乃是本地一项传统盛事。   “届时无论修士还是凡人,人潮会比现在更为汹涌。   “各处城门的守备注意力也必然会被分散。   “我们便等到那时,混杂在熙攘的人流中,径直出城。”   南宫青慧闻言,秀眉微蹙,流露出些许忧色:   “此法虽好,可如今全城戒严,护城大阵已然开启,据说是只允许进,不允许出。   “我们即便混在人群中,恐怕到了城门处,也会被阵法与守城修士拦下。”   李易对此似乎胸有成竹,解释道:   “蕙儿所虑,确实是关键。   “寻常方法自然出不去。   “但我们手中,不是恰好有一张能破开此局的‘牌’么?”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算计与从容:   “此事,正好让那位远在金蛟岛的金丹后期前辈,为我们小小地‘背书’一次。   “他既然存了交好南宫世家,乃至从中获取好处的心思。   “那么在此等关头,借用一下他的名头,让他无形中为我们担上一点干系,也是理所应当。   “总不能,这世上的所有好事,都让他金蛟岛李家全占了吧?”   说到此处,李易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继续道:   “届时,我们只需在守城修士面前,光明正大地亮出‘金蛟令’。   “哪怕值守城门的是假丹修士,见到此令,也绝不敢轻易阻拦。   “他心中纵有万般疑虑和不愿,也只能捏着鼻子,乖乖打开阵法放行,眼睁睁看着我们大摇大摆地出城而去。”   说罢,他长长地伸了个懒腰。   浑身的骨节随之发出一阵轻微的脆响。   仿佛要将连日来积压在心底的疲惫尽数驱散。   自踏入风罗草原那一刻起,李易的心神便始终如同拉满的弓弦。   不敢有片刻松懈。   毕竟风罗部是拥有假婴大能坐镇的庞然大物。   在这等修仙势力范围内行走,无异于在万丈深渊的边缘踱步。   任何一丝一毫的大意,都可能引来灭顶之灾。   然而下一刻,却察觉到怀中佳人并未如往常般安静。   低头看去。   只见南宫青慧正仰着那张倾国倾城的俏脸,美眸轻眨间水光潋滟。   带着毫不掩饰的绵绵情意望着自己。   那目光灼热得几乎要将人融化。   “易哥哥。”   她声音软糯,带着一种令人心颤的娇柔。   “此去落仙谷采集仙草,前路茫茫,可说危险重重,步步杀机。   “谁也无法预料结局如何。   “说不定蕙儿就陨落在那里,再也无法陪伴在你身侧了。   “与其留下遗憾。   “不如……”   她的话语未尽,但那其中蕴含的意味已然分明。   说着,那温软玲珑的娇躯便更紧地依偎了过来。   仿佛要将自己揉进李易的怀里。   淡淡的。   属于她的独特馨香瞬间将李易包围。   李易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揽住了那不堪一握的纤腰。   软玉温香满怀。   鼻息间尽是诱人的气息。   他虽道心坚定,却也是个血气方刚的正常男修。   一时间不由得心旌摇曳,气息微乱。   然而,理智尚存一线。   他深知此刻身处险地,实在不是沉溺于儿女私情的时候。   他定了定神,正欲开口,说些“吉人天相”、“定能平安归来”之类的话语宽慰怀中佳人。   哪知,南宫青慧却先他一步,抬起纤指轻轻戳了一下他的胸膛。   语气带着几分娇嗔与抱怨道:   “之前在万仙儿家中,你修炼那蛰龙隐秘法,体内气血奔腾,阳气鼎盛,正是最好的时机,你竟不知利用!   “白白浪费了人家一番暗示。”   李易被她这没头没脑的话说得一怔,满是纳闷:   “蕙儿,你这话为兄听得不太明白。   “什么时机?   “什么暗示啊?”   见他仍是一副懵懂不解的模样,南宫青慧不由得贝齿轻咬下唇。   露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羞恼神情。   几乎是咬牙切齿地低声道:   “我的好哥哥,你难道真是块不开窍的榆木脑袋不成?   “你身负长生之气,百毒不侵。   “自然不惧那火蛟本命鳞片散发出的,能无形中催动人的七情六欲的蛟毒。   “可……   “可你不会假装一下,装作受了影响,难以自持么?”   她的脸颊绯红如霞。   声音越来越低。   却带着无比的直白:   “到那时人家半推半就,岂不就从了你了?   “也省得如今还要本仙子这般不顾羞耻地主动!”   话音未落,仿佛是为了增强说服力,又或是已然豁了出去。   她纤手一扯,竟然要将身上那件轻薄如雾的丝质纱衣径直褪去。   李易见状大惊。   只觉一股热血直冲顶门。   又强行被他压下。   他连忙伸手,轻轻地握住了佳人那双正欲动作的玉臂。   触手处肌肤温润滑腻。   更让他心头一乱。   “蕙儿,这、这怎么说的?”   他深吸一口气,带着令人安心的声音说道:   “你放心,此行虽险,但为兄有青灵舟可瞬息千里,更有青雷翅能瞬移。   “纵使真遇到什么难以力敌的危险,护你周全、带你远遁的把握还是有的。   “我们定能平安回到万灵海。   “万万不可因此。   “额,便行如此决绝之事。”   随后,他语气愈发郑重起来。   “蕙儿。   “你我彼此倾心,两情相悦,这份情意珍贵无比。   “正因如此,为兄更要珍之重之。   “绝不能如此轻慢于你。   “我心中所愿,是待它日诸事平定,备齐三书六礼,风风光光地明媒正娶,迎你过门。   “待到那时,洞房花烛,红绡帐暖,方是你我结为道侣之期。   “此刻断然不可。”   他一番话语情真意切。   然而,他这番郑重其事的表态刚说完。   怀中的南宫青慧却是“扑哧”一声,忍俊不禁地笑了出来。   方才那副情动难以自持甚至带着几分悲壮的模样瞬间消散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狡黠与得逞的俏皮。   她伸出纤指,轻轻点了点李易的额头。   眼波流转间满是笑意与柔情:   “我的好哥哥,真是个至诚君子。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方才不过是见你连日来精神紧绷,想与你开个玩笑,让你放松一下罢了。   “瞧你紧张的!”   说完,她再次狡黠一笑。   如同变戏法般从身后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红色符纸。   然后轻轻递到李易面前。   那符纸色泽鲜艳,质地柔暖,隐隐有灵光流转,一看便知并非凡品。   当是用某种高阶妖兽的兽皮鞣制而成。   李易心下好奇,接过符纸展开一看,只见上面以朱砂写着寥寥数语。   字迹娟秀灵动。   却透着一股清冷之气:   “李道友台鉴:   “戌时三刻,若已安顿,敬请移步天字九号房一叙。   “清霜,静候。”   落款处,还有一个“牧”字。   一旁的南宫青慧见他看得专注,不由得轻轻哼了一声。   绝美的脸庞上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醋意。   语气酸溜溜地说道:   “喏,看到了吧?   “你的那位牧仙子特意派人送来的邀约。   “还是赏给客栈侍女一片金叶子,悄悄递到我手上的。   “我的好李兄,人家清霜姐姐可是刚刚丧夫新寡。   “正是心绪烦闷,需要体己的情郎开解的时候。   “此刻怕是正独坐闺房,眼巴巴地等着你去‘安慰’呢!” 第404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牧清霜中了阴邪蛊毒   李易听闻此言。   再看到南宫青慧那副似嗔非嗔的娇俏模样。   顿时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讪讪笑了几声,方才开口:   “蕙儿,你莫要胡乱猜想。   “我与这位牧仙子,满打满算也不过只有两面之缘。   “交谈的内容,也多是关乎一些修仙资源交易方面的。   “无非是涉及的丹药灵液贵重了些。   “这才显得熟络。   “除此之外,绝对没有半分你想象中的那种男女私情。”   他见南宫青慧仍微微噘着嘴。   便放软了声音。   继续说道:   “再说了,为兄可没有对这种死了夫婿的女修有什么钟爱。   “纵使她容貌再出众,在我眼中,又岂能及得上我家蕙儿分毫?   “况且话说回来,对蕙儿这般绝色,为兄尚且需要恪守礼数,苦苦把持心神。   “又怎会轻易被她人所惑?”   南宫青慧扑哧一声笑出声来。   “我的好哥哥,你这番甜言蜜语,说得如此顺溜。   “怕不是早在蝶儿面前,就已经演练过许多遍了吧?”   不等李易回答,她便收敛了玩笑之色,轻轻推了他一下,语气变得温和而体贴:   “好了好了,不与你玩笑了。   “既然你已通过了本仙子的‘考验’,那便快些去吧。   “莫要让清霜姐姐等急了。”   李易却仍是摇头,寻了个由头推脱:“不去不去。   “今日心神耗损不少。   “正好趁此机会好好打坐调息一番。   “待会儿神清目明,操控灵舟也更为稳妥。”   见他这般,南宫青慧不禁莞尔。   又轻轻推了他一下,言辞恳切地劝道:   “好李兄。   “清霜姐姐那般清冷的性子,若非真有要事,岂会在此刻特意邀你前往?   “她出身牧家。   “身负天灵根。   “更是修盟灵药岛未来的岛主。   “年纪轻轻已是四阶丹师。   “手中掌握的资源和渠道远非寻常修士可比。”   她稍作停顿,语气愈发认真:“说不得此番找你,是真有一份意想不到的‘大礼’要送你。   “或是关乎某件要事的合作。   “于公于私,你都该前去一见。莫要辜负了人家的诚意。   “也莫要因一时惫懒,误了正事才是。”   ……   客栈九号房间。   牧清霜坐在窗前,手托香腮,正在看着天上明月。   良久,一声几不可闻的幽幽叹息自她唇边逸出。   满是难以排遣的愁绪。   然而,转瞬之间,不知是想起了何种画面。   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笑意。   那笑容不同于她平日示于人前的清冷。   反而带着一丝罕见的羞赧。   一种属于小女儿家的娇憨情态。   在她身后不远处,两名身着淡绿色宫装长裙的美貌侍女垂手侍立。   气质沉静,显然是经过精心调教的贴身侍婢。   两人悄悄对视了一眼。   交换了一个彼此才懂的眼神。   其中那位年纪稍长、气质更为沉稳的侍女,便轻移莲步,悄无声息地端起身旁小几上一只温玉茶杯。   里面是刚沏好不久,正散发着氤氲热气的参茶。   她走到牧清霜身侧,将声音放得极为轻柔。   生怕惊扰了主人的思绪。   低声禀道:   “夫人,参茶此刻温度正好,最是温润滋养。   “您先用一些吧?   “若是再耽搁些时辰,茶凉了,不仅失了味道,药效也要大打折扣了。”   每日一盏以百年血参为主料精心炖煮的参茶,乃是牧清霜多年来雷打不动的习惯。   她深知此物药性特殊,易于引动修士情欲!   然而,此参亦有其不可替代的妙处。   蕴含的磅礴血气精华,对于滋养容颜,延缓衰老有着极为显著的功效。   然而今日。   当侍女碧痕如往常般奉上色泽醇厚、热气袅袅的参茶时,牧清霜却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   随即轻轻摆了摆手,“今日便罢了,你们分着喝了吧。   “往后这血参茶,也不必再为我每日炖煮了。”   那名叫碧痕的侍女见夫人竟要停下这坚持了多年的习惯,心中诧异,正待开口劝说几句。   一阵清晰而克制的“咚咚”敲门声便突兀地响了起来。   碧痕立刻将已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她有些不悦地扭头望向房门方向,秀眉微蹙,低声斥道:   “是哪个不开眼的,竟在深夜时分前来打扰?   “真是不懂规矩!”   不料,原本坐在窗边意兴阑珊的牧清霜,在听到这敲门声的瞬间,反应却与侍女截然不同。   她猛的从椅子上站起身来。   动作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并且她并没有先去回应门外的动静。   反而是脚步轻快地移至梳妆台前,对着那面光可鉴人的镜子,飞快的打量起自己的妆容来。   她伸出玉指,略显匆忙地将一缕不知何时垂落至腮边的青丝地别到耳后。   又抬手正了正发髻间那支略有歪斜的衔珠凤钗。   甚至飞快的用胭脂纸,重新抿了抿红唇。   霎时间,红唇似火。   碧痕在一旁看得有些不知所措。   不知自家夫人为何突然这般局促。   但还是上前一步,快声道:   “夫人,让小婢来为您梳理一下发髻吧,保证片刻就好。”   但牧清霜却对着镜子微微摇了摇头,似乎觉得时间不够了。   同时,她运用传音之术在碧痕耳边说道:   “记住,从今往后,在外人面前,直接唤我‘姐姐’,就如同我尚未出阁时一般。   “莫要再喊什么‘夫人’了,听着生分。”   碧痕闻言,立刻心领神会,恭敬地应了一声:“是,姐姐。”。   牧清霜随即转身,扭着如水蛇般纤细柔韧的腰肢,款款走向房门。   在门前站定,她还不忘下意识地低头快速检查了一下自己身上这件颇为修身的紫色宫装长裙。   确认其完美地勾勒出自己丰腴曼妙凹凸有致的身段,方才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莫名有些加快的心跳。   轻轻从内拉开了房门。   门外,站着一位身姿挺拔的男修。   他并未佩戴华冠.   只是以一根简单的木簪束着道髻,身着一袭干净清爽的青色道服。   相貌算不得多么俊美。   却眉目疏朗,鼻梁挺直,肤色白皙。   组合在一起显得极为周正英挺。   更难得的是周身那股沉稳平和的气度。   让人见之便觉心安。   不是旁人。   正是李易。   牧清霜见此,脸上立时漾开一抹温婉笑容。   语气带着几分熟稔与恰到好处的玩笑意味:   “李道友可算来了。   “此番将你从蕙儿妹妹身边暂借过来,她该不会因此而生我的气吧?   “快些请进。”   李易缓步踏入了客房。   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浅笑,道了句:   “牧仙子说哪里话,蕙儿并非不明事理之人。   “再者说,若非当初仙子不吝赐教,告知李某那关键的‘雷火淬丹’秘术。   “李某至今恐怕还难以成功炼制出筑基丹。   “此等指点之恩,李某一直铭记于心。”   擦身而过时。   一股清雅而不浓烈,带着些许冷调的脂粉香气隐隐萦绕在鼻尖。   与南宫青慧身上那种温暖甜香截然不同。   一种属于美妇人特有的体香。   牧清霜听他回答客气周全,脸上依旧维持着笑容。   美眸深处,却难以掩饰地掠过一丝淡淡的失落。   只因方才房门开启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她清晰地看到,李易望向她的眼神异常清澈。   丝毫没有其他男修见她时,那种惊艳痴迷,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般的占有欲。   这份过分的坦然,反而让她感受到了一种小小的挫败感。   要知道,自己可是精心画了半个时辰的妆容呢。   分宾主落座。   房间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李易不知道这位素来清冷的丹师仙子特意邀他前来所为何事?   总不至于是为了继续探讨那两具青猿傀儡的差价吧?   而牧清霜也只是静静坐着。   眼帘低垂。   似乎也不知该如何开启话头。   还是侍立在一旁的碧痕颇有眼力。   她悄悄朝另一名同样容貌秀美的侍女递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二人默契地微微躬身,低声道:   “奴婢去为仙子和李公子准备些茶点。”   随即也不待吩咐,便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客房。   并细心地将房门从外面轻轻掩合。   “……”   “……”   闲杂人等尽去,室内只剩下他们二人独处,那份刻意被忽略的尴尬非但没有消散。   反而更浓了几分!   咳咳——   李易下意识地轻咳一声。   清了清有些发干的喉咙。   搜肠刮肚,随意寻了些早年混迹于底层修仙界时听闻的趣闻轶事作为谈资。   譬如坊市管事如何巧立名目,克扣灵农、渔农那点微薄灵石。   却反被联合起来的苦主们设计,吃了闷亏。   又讲到一些看似精明的修士,如何沉迷于坊间“捡漏”骗局。   最终被骗的血本无归。   还有某些自诩高人一等的护城、护岛仙师,为修炼邪门功法,将主意打到凡人生魂之上。   却不料凡人之中亦有能人异士。   最终被隐于市井的先天武修联手布阵越阶反杀。   最终身死道消。   这些市井故事。   对于自幼便在家族庇护下成长的牧清霜而言,着实新鲜无比。   她初时还只是抿唇聆听,保持着世家女的矜持。   听到凶险处,不由玉手轻掩红唇,眸中流露出几分担忧。   而听到奸诈修士在凡人手中吃瘪的趣处,眉眼间便不自觉地舒展开来,漾开浅浅笑意。   待到李易讲到一桩散修冒充四阶丹师。   险些将一座凡人大城权贵骗得团团转。   最后却因不识一枚冷门灵草而当场露馅的诙谐桥段时,牧清霜终于一时忘情,再也维持不住平日那清冷自持的仪态。   忍不住以袖掩口,“咯咯”笑出声来。   一时间娇躯乱颤。   恰如春枝摇曳,风致美艳到了极点。   不知不觉间。   先前弥漫在两人之间的那份生疏,便在这轻松的笑语中悄然消融了大半。   说了会儿话,李易觉得有些口渴。   目光扫过身旁小几,见上面放着一只温玉茶盏,盏盖虚掩,尚有温热气息透出。   他并未多想,只当是寻常待客的灵茶。   便很自然地随手端了起来,揭开盏盖。   霎时间。   一股颇为浓郁带着独特药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盏内汤色呈现出一种醇厚的琥珀红色。   李易对药材气味颇为敏感,略一辨别,便认出这是以血参为主料熬煮的参汤。   他不由得微微一怔。   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牧清霜,眼中带着一丝询问与不解:   “牧仙子平日便是每日饮用此物吗?”   他深知血参的药性特殊。   尤其对女修而言,长期服用虽有益处。   却也伴随着众所周知的燥热之气,极易引动心底情欲。   故而语气中难免带上了些许讶异。   牧清霜没料到他会恰好端起这杯参茶。   更被他这直接的问题问得有些措手不及。   登时只觉得一股热气涌上脸颊,白皙的面庞瞬间飞起两抹红霞。   “不,不是的。   “是。   “额……”   她下意识地想要否认,或是寻个合适的理由搪塞过去。   然而,“我平日不喝”这句话到了嘴边,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她自幼所受的教养与天生的性情,让她极少,甚至几乎从未说过假话。   尤其是在面对眼前之人时。   那种想要维持坦诚的念头尤为强烈。   内心挣扎只在一瞬,她最终还是放弃了编造借口。   带着几分难以启齿的羞赧,轻轻点了点头。   声音低若蚊蚋:“是。”   李易见她如此反应,心中更是奇怪,不由得追问道:   “我记得之前交易时,曾给过仙子一滴灵液。   “此物最是滋养气血,甚至可逆转容颜。   “难道那滴灵液对仙子并无用处吗?”   牧清霜不听这句话还好。   一听心中没来由地突然生出一股酸涩与委屈的闷气。   堵在心口。   让她呼吸都为之一窒。   人家明明因此年轻了不知多少岁,肌肤状态更胜往昔。   这不过才数月时间未见,他怎的就一点也看不出来?   分明就是因为他从未真正将我放在心上。   我在他心里,恐怕与那些擦肩而过的寻常女修并无不同。   然而,这股幽怨之气刚刚升起。   便被更深的理智压了下去。   她一个已然嫁做人妇甚至新寡未久的女修。   根本没资格如南宫青慧那般,可以随意的与他撒娇抱怨。   万般思绪。   诸多自怨。   最终只化作一声若有若无的幽幽轻叹。   她抬起眼眸。   语气已然恢复了平日的疏离。   甚至还带着一丝刻意的客气:   “李道友所赠灵液,效用神妙非凡。   “这般恩情,清霜此生不忘。”   说罢,她似乎不愿再继续这个让她心绪难平的话题。   玉手一翻。   自腰间的储物袋中取出一物。   轻轻放到李易身旁的小几上。   这是一个约莫三寸高的白玉丹瓶。   隐隐透出一股灼热之意。   随着瓶塞的打开,一层浓郁如血的赤红色氤氲丹雾从中飞速冒出。   灼热磅礴。   乃是一种炼体士特有的气血之力。   整个客房的温度似乎都随之升高了几分。   李易的目光甫一接触到那赤红丹雾。   几乎是脱口而出。   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   “龙血丹?!”   牧清霜轻轻点头:   “我与孙药翁同为高阶丹师,之前有过合作。   “这次看他有道友所需的龙血丹,便与他做了一桩交易。   “用一株五阶灵药凤血花,换了他这三枚龙血丹。   “算是皆大欢喜!”   李易听闻此言怔了怔:   “仙子,这么好的宝物,你是给我换的?”   牧清霜闻言,却是浅浅一笑。   带着几分超然与洒脱,反问一句:   “这有何不可?”   她收敛笑意,看着李易的眼睛,“李道友,你赠我逆颜灵液,解我心中一大执念。   “此恩于我而言,远非灵石宝物所能衡量。   “相比之下,这三枚龙血丹,不过是我力所能及范围内,一份微不足道的谢意罢了。   “日后道友在修行路上,若还需什么珍稀材料、丹药或是其它助力。   “只要清霜力所能及,定不会推辞半分。   “道友大可随时前来寻我。”   李易直接有些不会了。   他斟酌语句:   “牧仙子,其实咱们之前的交易已然两清了。   “我得了仙子雷火淬丹的秘术与那两尊珍贵的千机宗傀儡。   “仙子亦获得了所需之物,实在无需再额外破费。”   牧清霜闻言,美眸轻眨。   少有的露出了一个兼具成熟风韵与少女娇嗔的表情。   先是小小地翻了个无奈白眼,仿佛在嗔怪他的不解风情。   随即唇角微扬,带着几分打趣的意味道:   “哦?   “既然李道友这般见外,执意不肯接受。   “那……   “清霜便只好收起来了。”   作势探出玉手就要来拿。   李易怎会不要?   几乎是下意识地出手阻止。   好巧不巧之下,一把握住了那只即将触碰到丹瓶的柔荑。   入手处,只觉一片温润滑腻,柔若无骨。   他这边并无太多杂念,只觉得触感极佳。   随即意识到这举动有些唐突,便立刻松开。   然而牧清霜却如同骤然触电一般,整个人猛地一颤。   “呀……”   一声极轻的娇吟自她红唇轻呼而出。   她飞快地缩回手。   原本白皙如玉的脸颊霎时染上了大片绯红。   李易却是骤然像是发现了什么一般。   双眼微眯。   脸上流出一丝严肃。   只见牧清霜左手手腕处有一道极长的伤疤。   皮肉翻卷。   愈合的极为粗糙。   与周围凝脂般光滑的肌肤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乍一看去,竟像一条丑陋可怖的蜈蚣,死死匍匐在这段本应完美无瑕的皓腕之上。   并且是最近几日才造成的新伤。   因为伤口边缘还有极其细微的血丝隐隐渗出。   不是皮肉伤。   一种极为浓重的阴煞之气,正从那伤口处极其缓慢地弥散出来。   这股气息颇为歹毒。   好似跗骨之蛆般,不断侵蚀牧清霜的气脉。   还有。   此伤不是古宝灵器所伤。   更像被某些修炼邪门功法的修士,用极为歹毒的术法所为。   “仙子你这是?   “碰到仇家了吗?”   牧清霜见他发觉,倒也并未刻意遮掩。   反而轻轻将衣袖又往上捋了几分。   彻底露出整段小臂。   方才所见的伤疤,此刻显露出全貌。   竟足足有五寸之长。   如同一条暗红色的毒虫,狰狞地盘踞在她凝脂般白皙的玉臂之上。   红白对比刺目。   让人观之极为不适。   “并非旧怨仇家。”   她轻轻摇头。   “此次我是受灵药岛欧阳岛主指派,前来风罗部洽谈一桩对我修盟非常重要的灵药交易。   “不料抵达玉瓶岛后,因手下人不慎露了灵石,引来一个神秘劫修半路截杀。”   提及那劫修,她眼中闪过一丝心有余悸:   “此人修为虽只显露假丹境界。   “但其法力之雄浑精纯,手段之诡异狠辣,实为我生平仅见。   “若非妾身恰巧带着两件欧阳岛主赐下的保命秘宝,勉强逼退了他。   “单单以我筑基后期的修为,恐怕早已身死道消。”   说完,她有些幽怨的看了李易一眼。   “若真如此,怕是再也见不到李道友了。”   她的话语未尽。   但其中的凶险已不言而喻。   李易不待她说完,忽然伸手,轻轻覆上她的手腕。   一股温润醇厚的长生之气,毫不犹豫地渡入她经脉之中   几乎可说毫无保留。   意在最大程度地护住她的心脉。   “牧仙子。   “你玉臂上的这处伤势,绝非普通的皮外伤。   “阴煞蚀体尚在其次,麻烦的是内里已生蛊虫。   “正蚀心蛀脉。   “若再拖延两日,待其游走全身,便是大罗金仙也回天乏术了。”   本来玉手突然被李易握住,牧清霜有些惊诧。   听闻此言。   面色瞬时煞白!   她知道李易没有扯谎!   渡给自己的灵气,好似对症一般。   伤口的麻痒瞬间消散许多、   那种寒气腐蚀心脉刺痛亦是减去大半。   这股暖流在体内流转,几乎让她抑制不住地想要娇哼。   甚至生出几分昏昏欲睡的倦意。   然而,就在她心神稍稍放松之际。   李易却猛地将手撤了回去。   中断了灵气的输送。   他从储物袋取出一个玉匣。   打开匣盖。   只见匣中躺着一枚约莫鸡卵大小,通体呈现纯净赤红色的朱果。   果皮外,天然形成的火雾竟形成一朵栩栩如生正在灼灼绽放的火中金莲。   “牧仙子,你伤势太重,蛊虫已然滋蔓。   “单凭我渡入的乙木灵气,只能暂时压制。   “根本无法彻底祛除。   “这枚‘红莲果’,乃是我当年在修盟试炼时,于一处失落界面中机缘巧合所得。   “对于祛除阴邪、医治蛊毒有着奇效。   “你速速将其服下。   “或许还能赶在蛊虫彻底侵蚀心脉之前,将其拔除!” 第405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天罗锦与通宝诀   “呕……”   望着地板上不断扭曲蠕动的乌黑蛊虫。   牧清霜只觉得一阵强烈的恶心感直冲喉头。   胃里翻江倒海。   几乎马上要将之前吃进去的灵糕灵果吐出来。   她赶紧用右手掩住红唇。   这才勉强压下不适。   可是地上的蛊虫太恶心了。   视线所及之处,这些蛊虫黏腻湿滑。   纠缠蠕动时发出的细微窸窣声更是极为刺耳。   一瞬间,就要再次干呕。   偏偏此刻她的左手还被李易握着。   一股股精纯温和的灵气,正源源不断的涌入经脉。   她深知此刻绝不能打扰李易。   只得死死咬住下唇,强行移开视线。   微微低头。   不再去看地板上那令人作呕的景象。   过了好一会。   她再次抬起如水美眸,望向近在咫尺的李易。   只见他周身散发着淡淡的青色光晕。   其身后,一株枝干苍劲的参天古木若隐若现。   道韵古朴,竟给人一种自天地初开便已生长至今的浩瀚之感。   整个房间内的木属性灵气。   包括李易预先布置的,由十八块中阶木属性灵石构成的聚灵阵所汇聚的浓郁灵气,此刻都如同百川归海般,疯狂地朝着那株古木虚影汇聚而去。   经过古木虚影的转化,这些灵气化作一种精纯无比的乙木灵气,源源不断地注入她的体内。   进而绞杀那些潜藏在她经脉深处的阴毒蛊虫。   望着李易额头上不断渗出甚至沿着鬓角滑落的细密汗珠。   牧清霜心中满是怜惜。   她下意识地想取出香帕为他拭去汗水。   却又担心自己的举动会干扰他行功。   只能按捺下这份心思,越发乖巧安静地配合着。   任由他为自己祛除这致命的邪毒。   “嗯——”   就在这时,伤口处传来一阵奇异的麻痒。   让她忍不住从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娇哼。   只见两条细长乌黑的蛊虫,在精纯长生之气的步步紧逼下,极不情愿地从伤口处钻出。   “啪嗒”两声轻响,掉落在地板上。   它们立刻与先前那些同类纠缠在一起。   形成一团令人头皮发麻的黑色虫团。   再次目睹这毛骨悚然的一幕,牧清霜胃里的翻腾感虽稍稍平复,但一股寒意却顺着脊椎悄然爬升。   若不是她今日放下矜持,执意邀李易前来相见。   恐怕无需两日,自己真的会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悄无声息地死于这噬心蛊虫之下。   紧接着,伤口处又接连钻出六七条乌黑蛊虫,扭曲着跌落在地。   直到最后,一条足有小拇指长短,形似青蚕却布满蜈蚣般密集步足的虫母,挣扎着从伤口深处爬出后。   玉臂伤口处原本不断渗出的刺鼻腥臭也逐渐停止。   转而流淌出正常修士的鲜红血液。   李易确认蛊虫已尽数祛除,缓缓收敛功法,将渡入牧清霜体内的长生之气徐徐收回。   他睁开星眸。   眼中疲惫一闪而逝。   咻——   只见他掌心迅速凝聚起一团紫色雷云。   “分雷!”   随着他指尖轻引,十数道纤细却凌厉的雷弧精准射出。   飞速分击地上仍在蠕动的蛊虫。   尤其是那条试图钻入地板缝隙的虫母。   一阵轻微的爆鸣响起。   所有蛊虫瞬间在至阳至刚的雷光中化为焦炭。   一股混着邪秽之物的焦臭气味,顿时在房间内弥漫开来。   李易下了云床,径直来到窗边,将雕花木窗轻轻推开。   微凉的空气带着庭院中的草木清气涌入。   稍稍驱散了室内残留的焦臭与药味。   他转身来到茶几处。   将那碗血参茶一饮而尽。   温热的茶汤裹挟着充沛的灵气与药力滑入喉中。   一股暖意自丹田升起,流转四肢百骸。   他方才觉得那股疲惫之感被驱散了不少。   放下空碗,看着碗底沉淀的些许参须与茶渣,他下意识地便想抬起手。   用道服袖口去擦拭额间与鬓角残留的汗渍。   就在这时,一股清雅的香风悄然靠近。   此刻,牧清霜已整理好略显凌乱的衣袖,步履轻盈地来到他身侧。   她并未出声。   只是自然而然地伸出玉手。   手中握着一方素净却质地极佳的雪白香帕。   动作轻柔地为李易拭去额头上细密的汗珠。   接着又细致地沾了沾他略显湿润的鬓角。   动作轻柔。   明眸落在李易仍带着些许苍白的脸上,盈满了毫不掩饰的感激。   还有一丝心疼。   “李道友!”   她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   “此番救命之恩,清霜真不知该如何报答。”   “唯有……”   李易心头登时一跳。   顿觉身旁佳人的话风有些不对。   这语境。   这氛围。   下一句若是接上“唯有以身相许”之类的话本台词,他可真不知该如何应对了。   眼下自身的长生之路尚在摸索。   身边更有诸多红颜需要妥善对待。   哪里还敢招惹这种刚刚死了丈夫的美熟妇?   他当即后退半步。   刻意让语调显得轻松平常:   “牧仙子言重了。   “举手之劳,实在当不得如此。   “仙子伤势初愈,还需好生静养调息,李某就不打扰了。”   他目光扫过一旁案几上那只装有龙血丹的玉瓶,衣袖一拂便将其收起,语气爽利:   “这龙血丹对在下有大用,谢过仙子赠药。   “另外,仙子也不必再将祛毒之事挂在心上。   “你我同属万灵海修士,在外时互施援手,乃理所应当。   “实在算不得什么大事。”   说罢,他不等牧清霜再开口,再次拱手一礼,随即转身,步履略显匆忙地朝着房门走去。   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冤家……   “你、你回来!”   牧清霜自己也不知从何处涌上的勇气。   竟这般不管不顾地脱口而出。   话音甫落,她自己也愣住了。   脸颊瞬间烧得滚烫。   连耳根都染上了一片绯红。   李易本已快走到门边,手都抬了起来,闻言身形猛地一滞,整个人僵在原地。   冤家?   这话是从何说起?   怎地就变成“冤家”了?   牧清霜见他顿住脚步,心中更是羞窘难当。   只觉方才那一声呼喊,简直是将自己深藏心底,连自己都不敢细思的情愫尽数暴露在了人前。   这突如其来的情绪激荡。   加之体内蛊毒刚除气血本就虚弱不堪。   她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发黑。   娇躯一晃。   便软软地向前倒去。   不过,预想中跌落在地的疼痛并未传来。   恍惚间,一个身影将自己揽在怀里。   正是去而复返的李易。   他低头看着怀中玉人苍白的面色,带着些许无奈劝慰道:   “蛊虫刚去,邪毒虽清。   “仙子气血大亏,最忌情绪激动。   “还需平心静气,好好将养才是。”   他略顿了顿,寻了个由头,试图冲淡这过分旖旎的氛围。   于是半是认真半是玩笑道:   “李某如今刚刚接手一座三阶岛屿。   “可说百废待兴。   “日后少不了还要仰仗仙子,从灵药岛多多分润些丹药,助我经营星鸾岛。   “此后余生,仙子可是李某的重要盟友,万万不可有事的。”   说罢,他也顾不得那许多虚礼。   手臂微微用力,便将怀中丰腴的佳人横抱而起。   步履稳健的走回云床旁。   动作轻柔的将她安置在柔软的床榻之上。   又细心地将滑落的锦被拉起,为她仔细盖好,掩至肩头。   “仙子好生休息,李某先行告辞。   “待此间事了,定当亲赴灵药岛拜访。”   说完,他脚步轻缓,身形慢慢向后退去。   姿态从容,不欲惊扰对方休憩。   然而,就在他即将转身离去之际,一直紧闭着双眸的牧清霜,却忽然睁开了眼睛。   美眸之中,虽仍残留着几分驱除蛊毒后的虚弱,却已恢复了往日的明澈清亮。   她朱唇轻启,竟是直接换了个亲昵无比的称呼:   “易哥儿……”   这一声呼唤,带着几分天然的熟稔。   仿佛早已在心底默念了千百遍。   她凝视着他,语气郑重:   “此去落仙谷,危机四伏。   “妾身这里有一件保命之物,你务必带在身上。”   说完,也不见她如何动作。   便有一道柔和流光自其腰间的储物袋中倏然飞出。   随后轻盈如羽地落在李易身前,静静悬浮于半空之中。   待流光散去,现出其中之物,赫然是一方锦帕。   这锦帕材质极为特殊。   乍看之下好似丝绢。   但仔细观之,却绝非寻常丝绸织物可比。   若说是某种珍稀兽皮鞣制而成,其纹理触感却又迥异。   锦帕以素雅的月白为底。   其上以某种蕴含着精纯灵机的暗金色丝线,精心绣着一柄撑开的宝伞图案。   宝伞隐隐有灵光自主流转。   好似一件独立的宝物与承载它的锦帕玄妙地融为一体。   却又隐隐自成格局。   “易哥儿,此物名为‘天罗锦’。”牧清霜轻声解释。   然后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   “本是成对炼制,可惜另一件早年被我牧家一个不成器的弟子不慎遗失了。   “你莫看它轻巧。   “一旦以独特的通宝诀催动,便能瞬间展开一道护体金光。   “其防御之能,短时间内足以媲美金丹修士的本命法宝。”   她话语微顿,提醒道:   “不过,以此物之玄妙,消耗亦是极大。   “以你我筑基期的法力,倾尽全力,恐怕也只能勉强催动一次。   “非到生死攸关的万不得已之时,切莫轻易动用。”   李易轻触锦帕,面上神色如常。   心中却已是翻江倒海,掀起惊涛骇浪!   无它。   牧家早年丢失的那件天罗锦,此刻正静静躺在他的储物袋中。   说起来,此宝乃偶然得之。   当年在火云谷秘境之中,自那个牧家倒霉鬼储物袋中无意发现。   他还清晰地记得,后来在青鸾商盟举办的那场地下交易会上,牧清霜曾亲自到场。   不惜代价,公开悬赏求购此物。   其急切与重视程度,当时便让他心中留下了深刻印象。   只不过,那时他与这位牧家仙子素昧平生。   甚至可说毫无交集可言。   意外得到这等功效不明的异宝,作为一个毫无背景的散修,自然没有主动寻上门去物归原主的道理。   故而,这天罗锦便一直被他谨慎地留在身边,未曾示人。   “原来这锦帕竟有如此渊源与来历!”   李易心中恍然,同时也泛起一丝微妙的波澜。   昔日无意所得,今日却与物主之间产生这般交集。   世事之巧,着实难料。   李易暗暗叹了口气。   心中却不由得涌起一丝兴奋。   “当初只觉此物灵韵非凡,材质特殊,以为是一件品质极佳攻防一体的灵器。   “却万万没想到,它竟是一件需要独特法诀才能催动的古宝!”   需知,但凡需要动用“通宝诀”来驾驭的宝物,其炼制手法大多源自上古。   威能绝非寻常灵器古宝可比。   一旦以正确的法诀激发,所能展现的威力,恐怕真如牧清霜所言。   足以在短时间内媲美金丹修士苦心温养的本命防御法宝。   更难得的是,有通宝诀的古宝,对使用者修为的要求不像法宝那般苛刻。   筑基期修士也能勉强催动。   尽管可能只有一击或者十几息的短暂防护。   但在关键时刻,却无异于多了一条性命。   手握锦帕。   李易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此宝他绝不能收。   一旦收下,便与牧家牵扯更深。   日后必是麻烦缠身。   他本身也非贪恋宝物之人。   不过此物的“通宝诀”却必须要得到。   他储物袋中那件得自火云谷的天罗锦,无论炼制方法,宝物灵光还是本身材质,都比手中这件更为精美。   威力定然也更胜一筹。   若能得其驱动法诀,无异于手握一张极强的保命底牌。   正当他思忖如何不着痕迹地探问法诀时,牧清霜却已先一步开口:   “易哥儿,此物你务必收下,莫要推辞。”   她眸光微凝,眼中满是担忧:   “你陪着蕙儿出现在此地,必是去落仙谷采摘那伏妖仙草。   “若无重宝护身,闯入其中几乎十死无生。”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回忆起当年的凶险:   “所谓落仙谷,其实是一处古修战场。   “妾身曾经去过一次。   “不过因为太过危险,半路退了出来。   “相传上古时期,曾有无数化神大能在那里激战。   “最终山河崩碎,灵脉断绝,天地法则都为之紊乱。   “如今数万年过去,那里的煞气非但未曾消散,反而愈发浓重,凝结不散。   “无数冤魂厉魄受煞气滋养,化为凶戾鬼物,游荡其间。   “形成了天然的迷魂煞阵。   “一旦陷入,极难脱身。   “因此,这落仙谷在修仙界中,还有一个更为人熟知的别称:万魂谷。   “如今的谷中,不仅盘踞着许多因长期吞噬阴煞之气而异变的高阶妖兽。   “更混杂着大量因当年大战而扭曲破碎的空间裂缝。   “这些裂缝毫无规律地散布在谷中各个角落。   “修士在其间行走,当真是步步杀机。   “稍有不慎,触及一道隐匿的裂缝,便会被瞬间卷入狂暴的空间乱流之中。   “运气好些的,或许只是被随机传送到谷内另一处绝地。   “运气差的,则直接形神俱灭。   “其凶险程度,堪称南荒有数的绝地之一。   “即便百般小心,亦免不了身死道消的下场。”   言至此处。   她看向李易的目光中忧虑更甚。 第406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灵舟飞遁,黄雀在后   五更将尽。   夜色如墨渐褪。   真君城外,晓色初开。   官道旁的草木枝叶上依旧凝着晶莹的朝露。   离城三十里外。   地势渐趋起伏。   官道旁沃野千里的景象被一片广袤的原始地貌所取代。   一处古松密林,沿着山势绵延数十里,完全望不到尽头。   时值拂晓。   林间弥漫着尚未散尽的浓郁雾气,   隐约间,还能听到几声飞禽穿透雾霭的尖细鸣叫。   更显林深幽寂。   李易一袭青色道服,静立于林外一片较为开阔的空地之上。   他并未急于行动。   而是先谨慎地闭上双眸。   将自身那远超同阶的强大神识,如同无形的蛛网般,朝着四面八方细致地蔓延开去。   神识所过之处。   草木的细微脉络。   泥土中虫蚁的窸窣爬动。   乃至雾气中水汽的流动。   皆清晰地反馈回他的识海。   他重点探查着所有可能存在的法力波动。   无论是修士的气息、隐匿的阵法,还是受惊的灵兽。   十几息后,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   随即轻轻点了点头。   探查的结果显示,方圆六七里内,除了些小兽飞禽的气息外,并无任何属于修士与灵禽灵兽异常的灵气波动。   这无疑是一个好消息。   说明他与南宫青慧自真君城悄然离开后,行动足够隐蔽。   至少在此刻。   身后并没有不明身份的修士跟踪尾随。   也为他们接下来朝风石沙漠的远遁争取到了宝贵的先机。   收回神识。   抬手便祭出了青灵舟。   飞舟迎风便长,化作一艘三丈有余,通体泛着濛濛光华的飞行巨舟。   稳稳悬停在离地三丈的空中。   “蕙儿,走!”   他自然地伸手,揽住身旁南宫青慧那不盈一握的纤柔腰肢。   随后使了个御风诀,两人身形轻灵地一跃,便已稳稳落在舟头甲板之上。   没有丝毫耽搁。   李易俯身至灵舟前段的操控阵盘处。   手法极为娴熟地打开灵石卡槽,将其中灵气已消耗近半的旧灵石取出。   随即,他取出了两枚通体青碧,内里仿佛有缕缕疾风流转不息的高阶风属性灵石。   此宝不仅灵气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   更隐隐散发出精纯无比的风灵道韵。   望着手中宝物。   他脸上多少有点肉疼。   但还是毫不犹豫的将这两枚珍贵的高阶灵石精准地嵌入阵盘核心的凹槽之中。   嗡——   一声清越的嗡鸣自阵盘深处响起。   下一刻,一道凝实而神异的天狐虚影,自阵盘上方浮现而出。   那虚影九尾摇曳。   周身流转着淡青色的风灵之光。   双眸灵动,仿佛活物。   “疾!”   李易默念一声操控法诀。   霎时间,整个青灵舟通体青光大盛。   船身微微震颤。   随即化作一道几乎撕裂空气的青色惊鸿,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惊人速度,破开层层晨雾,朝着风石沙漠的方向疾驰而去。   只在身后流云间留下一道正在缓缓消散的青色尾迹。   速度实在太快了!   饶是李易根基深厚,一身法力经过多次淬炼,早已凝练精纯到足以媲美假丹修士的程度。   而南宫青慧身为冰属性异灵根,修炼素女归元诀。   法力浑厚程度更是同阶修士的三倍有余。   同样可视为假丹境界的层次。   然而,在这骤然爆发的极致速度之下。   即便以两人假丹层次的修为与根基,也依旧感到一阵强烈的失衡与晕眩。   仿若天地倒转,乾坤易位。   目光所及之处。   周遭的山川、林木、云霞,所有景物都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搅动为水中倒影,迅速模糊起来。   更让二人心下凛然的是。   当他们试图放出神识,以神念感知周围环境时。   那原本如臂指使的神识与心神之间的联系,竟在短短十几个呼吸内,就变得若有若无。   仅仅维持着一种“藕断丝连”般的微弱感应。   这只能说明了一件事。   那就是青灵舟此刻的遁速,已经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地!   就在这短短的十几个呼吸之间。   飞舟已然破空飞遁出了足足七八里之遥。   如此恐怖的速度,已然超出了他们神识能够有效追踪和感应的极限范围。   “呀——”   南宫青慧娇呼一声。   整个人不由自主地一头扎进李易怀中。   她抬起娇颜,面上满是惊诧与些许晕眩带来的苍白,急声道:   “李兄,这灵舟使用高阶风灵石后的速度太快了。   “绝非金丹中期修士的遁速所能企及。   “恐怕就连金丹后期大修士的遁光也未必能赶得上这灵舟。”   李易同样心中凛然。   他曾亲眼见过郑焕山那位金丹中期巅峰的天灵根修士全力飞遁。   但其声势与速度,感觉远不及此刻操控阵盘上浮现的那头天狐虚影所带来的压迫感与疾速。   虚影凝若实质。   九尾摇曳间散发出的威压深沉如渊。   竟让他这个主人都感到一阵心悸。   “李兄,不必再为我耗费灵气了,我自己能应对。”   此刻。   南宫青慧清晰地感受到一股精纯而磅礴的木属性灵气,正源源不断地从李易掌心涌入自己体内。   原本因青灵舟极限速度与天狐虚影威压带来的气血翻腾、神魂撕扯的种种不适。   在这充满生机的灵气滋养下,迅速得到了缓解。   她抬眼望去,却见李易面色微微泛红。   气息也略显急促。   这分明是他自己也在抵御外部压力,却仍分心将宝贵的灵气渡给自己所致。   李易察觉到她的目光,只是轻轻摇头,语气故作轻松地宽慰道:   “无妨,只要蕙儿不误会为兄之前那一身热汗是在牧仙子闺床上出的。   “这点消耗算不得什么。”   事实上。   从青灵舟开始极限飞遁的那一刻起。   李易便已悄然运转功法。   但他并未将体内那温和而充满生机的乙木灵气用于平复自身可能产生的些许不适。   作为飞舟的掌控者。   他的心神与青灵舟紧密相连。   天狐虚影的大部分威压与速度带来的冲击,实际上已被灵舟本身的防御隔绝了大半,对他影响甚微。   他几乎将凝聚起来的精纯灵气,持续不断地渡入怀中南宫青慧的经脉之中。   原因无它,南宫青慧并非灵舟之主。   无法像他一样享受到飞舟本体的天然庇护。   她必须凭借自身修为,直面那堪比高阶妖尊的恐怖灵压冲击。   以及极限速度带来的强烈神魂撕扯感。   李易所能做的,便是倾尽全力,护她周全。   南宫青慧见李易此时还说笑,先是心里一松。   然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只是这笑意之下,却藏着一段方才在客栈中掀起的小小波澜。   约莫大半个时辰前,李易回到客房时,那副模样着实让她心头一紧。   额发与衣袍皆被汗水浸透。   更有一股清雅馥郁却绝非她所用的女修香气,萦绕不散。   方才因他及时归来而稍稍平息的醋意,瞬间再次翻涌。   几乎难以压制。   她强忍着疑虑,听他解释汗水的原因是全力为牧清霜疗伤驱蛊造成的。   疗伤?   疗伤何以会弄得如此大汗淋漓?   法力虚浮不说。   还沾染了一身别人的香气。   见她明眸中满是不信与委屈,李易当时也是满脸无奈。   甚至带着几分哭笑不得的冤屈,低声解释道:   “蕙儿,你且想想,若真是做了些别的男女之事,岂会耗损至此?   “我一身法力,足足去了七成有余,这岂是寻常所能消耗的?”   他言辞恳切。   加之又带回了龙血丹作为凭证,南宫青慧心中的疑虑与醋意这才渐渐消散。   随后被心疼所取代。   此刻倚在他怀中,感受着李易渡来的温和灵气,回想起方才自己的醋意,不免也觉得有些好笑。   再看向舟外的群山与远处的朝阳,以及无边无际的草原。   浩渺天地中。   一段深藏心底的思绪悄然浮现。   少时。   时常听到族中那些选择联姻的堂姐,姑姑们的絮叨。   她们带着看透世情的淡漠说:   “道侣而已。   “跟了谁,日子久了,大抵都是一样的。”   可怎么会一样呢?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回身旁正全神贯注为她输送乙木灵气的李易身上。   跟这个“冤家”在一起。   即便是身处这危机四伏的遁行之中。   即便是方才还有小小的拌嘴。   心头却总是充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踏实与欢喜。   “还是姑祖最疼我……”   念及此处。   南宫青慧心中便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庆幸与感激。   若非族中那位素来疼惜她且德高望重的姑祖南宫萍。   当年在家族议事堂上,力排众议。   硬生生在一片“家族利益至上”的反对声中,为她挡下了与楚家那桩看似风光无限实则可能禁锢她一生的联姻。   她又如何能有后来的机缘。   结识此刻正将自己紧紧拥在怀中以自身灵气护她周全的李兄?   思绪及此,她不由自主地又抬起眼眸。   李易侧脸的线条在疾风与流转的灵光中显得格外清晰。   不过,南宫青慧却是幽幽一叹。   “易哥哥什么都好。   “就是这命中的桃花,似乎也如他的仙缘一般,总是缭绕不绝。”   只愿身旁这个让她日夜牵肠挂肚的“冤家”,在往后漫长的道途之中,能少招惹些剪不断理还乱的红尘情债。   她不禁想起昨夜真君城灯会上,李易亲手写出的那幅灯谜横批。   “与蕙同行。”   是了。   她只愿如此。   与他携手,彼此扶持。   共同走过漫漫仙路。   ……   只是二人并不知道。   就在他们离开真君城的一瞬间。   一艘比青灵舟还要长一倍有余的大型灵舟从真君城内的某座石谷内缓缓上升。   这艘灵舟体型极为庞大。   长度几乎是青灵舟的三倍有余。   通体由风罗部特产的“银罡木”打造。   虽然材质灵性上略逊于李易那艘青灵木这种高阶灵木打造的青灵舟。   舟身更无天狐虚影那等化形妖兽的兽骨加持。   但其船舱内却布满一个巨大的聚灵法阵,其内足足有四百余个灵石凹槽。   此刻正闪烁着各色灵光。   显然是以海量灵石堆砌灵力,以弥补先天之不足。   此刻,灵舟主舱内。   一位身着杏黄色道袍须发皆白的老道,正端坐在一个由冰蚕丝编织而成的蒲团上。   他面容清癯。   两道寿眉更添几分仙风道骨。   仅剩的一只眼睛,开合之间精光隐现。   其气息沉凝厚重。   远比寻常假丹修士更为强大。   隐隐然已触摸到了金丹大道的门槛。   只差那最后的临门一脚。   这也让舟内十数名修士皆是小心翼翼!   哒、哒、哒——   随着一阵脚步声,一个身着青袍,修为已然达到筑基后期的中年道人躬身禀报。   语气中满是尊崇:   “殿主大人。   “万灵海的那两名修士,此刻估计已遁出三百余里开外。   “您看,我们是否现在追击?”   白发老道闻言,那只独眼倏地睁开,闪过一丝不悦。   随后沉声纠正道:   “什么殿主?   “是副殿主!   “莫要乱了规矩。”   青袍道人神色一凛,连忙改口,语气却愈发恭敬:   “是,殿主大人!   “属下失言。”   老道似乎也懒得再计较这称呼上的细微差别。   目光投向青灵舟消失的天际,独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去吧。   “那小辈的青色灵舟颇为不凡。   “老夫观其灵光与遁速,怕是融入了某种化形期妖兽的珍稀兽骨,所以速度极快。   “务必盯紧了。   “莫要跟丢。   “也莫要打草惊蛇。”   青袍道人领命:   “属下明白!”   说完,立刻转身走向前舱的操控阵盘。   那里本来在擦拭灵舟的两个青年修士赶紧让开。   青袍道人双手连连挥动,打出数道法诀。   那布满数百灵石的阵盘登时光芒大盛。   嗡——   庞大的银罡舟发出一阵沉闷的嗡鸣。   船头缓缓调转。   旋即化作一道庞大的灰色流光。   朝着李易二人离开的方向悄无声息地急速追去。 第407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灵果妙用,淬炼灵根   五个时辰后。   下方广袤无垠的翠绿草原地貌已经消失不见。   逐渐被连绵起伏的土丘与零星点缀的灌木所取代。   空气中弥漫的湿润草木气息也渐渐被一种干燥炙热的风沙感侵蚀。   这一切的变化,都明确地预示着,距离那片名为“风石”的浩瀚沙漠已经越来越近。   李易参照手中玉简地图上的精确标注。   再结合下方一些特征明显的山脉轮廓与河流故道的地形进行比对。   他大致估算出。   在这五个时辰的不间断飞行中,青灵舟已然飞出了三千七百余里的距离。   换句话说。   此刻的真君城,早已被远远地甩在了身后,相隔何止万水千山。   这也意味着,在嵌入两块珍贵的高阶风属性灵石,并得到天狐虚影对风灵之力的极致加持后。   此刻的青灵舟,其平均遁速已然达到每个时辰惊人的七百五十里。   这是一个足以令绝大多数修仙者瞠目结舌的速度。   须知,寻常金丹中期修士的飞遁之速,每个时辰也不过四百余里。   唯有那些修为臻至金丹后期。   并且自身是风灵根擅长飞遁之术的金丹期大修士,方能比肩此等骇人听闻的遁速。   此时,李易已逐渐适应。   毕竟他是这艘灵舟的主人。   但他并未松懈。   而是选择盘膝坐于散发着柔和灵光的操控阵盘之前。   一边维持着飞舟的稳定遁行。   一边为身旁的道侣护法。   南宫青慧已经从一开始的难以站稳。   到如今已能勉强维持盘坐的姿态。   然而,这种堪比金丹后期大修士的恐怖遁速,对筑基期修士的肉身、法力乃至神魂产生的持续压迫感,实在非同小可。   那无处不在的灵压与高速带来的撕扯力,如同置身于无形的风暴中心。   单凭自身修为硬抗,终究难以持久。   尤其对于她这样并非体修路子主修冰系功法的修士而言,肉身强度本就非其所长。   长时间处于这种环境下,必须倚靠丹药来调和内外。   好在出发之前,李易便已预料到这种情况。   他特意在丹火殿,动用金乌丹炉,为她精心炼制了一炉改良过的“寒元丹”。   此丹依旧以寒髓芝作为主药。   但在此基础上,李易凭借五阶丹师的丹道造诣,大胆地融入了数种极为珍贵的五行属性的灵药。   以及一味能够调和风压安抚神魂的“定风草”。   使得此丹不仅保留了原本寒元丹的药性特点。   更弥补了寻常寒属性丹药只蕴含精纯冰系灵气,却往往忽略五行平衡与应对特殊环境能力的弊端。   可说是专门为南宫青慧量身打造。   服用后。   既能有效增长自身冰系法力。   又能借助丹药中蕴含的五行精华,调和内息。   更能借助定风草的药力,更好地适应和抵御高速飞遁带来的神魂冲击。   三个时辰前。   南宫青慧依言将寒元丹纳入口中。   丹药入口并未立刻融化。   而是如同冰珠般沉入腹中。   十几息后才轰然散开。   一股磅礴却温和,兼具五行变化与冰寒特性的精纯药力,瞬间涌向四肢百骸。   南宫青慧不敢怠慢。   立刻手掐素女归元诀特有的宁心法印。   引导着体内这股浩荡却略显复杂的药力,使其沿着《素女归元诀》的特定行功路线,缓缓流向周身窍穴与奇经八脉。   最终,如同百川归海般,徐徐汇入丹田气海之中。   而后继续以心神为引,丹田为鼎。   将其彻底化为自身修为的根基。   依照此丹的效力。   一旦被彻底炼化吸收。   至少三五日之内,都无需再为这高速飞遁带来的负面影响而担忧了。   左右无事。   李易从袖袋中取出一个温润的玉匣。   匣盖轻轻滑开。   露出一枚灵光氤氲色泽赤红如火的灵果。   一时间,馥郁的异香顿时在船舱内弥漫开来。   起初,他对红莲果的认知极为有限。   仅仅是从徐管事夺舍前只言片语中得知,此物似乎对夺舍之后融合神魂平息肉身排斥有着某种奇效。   此外,此灵果还蕴含着纯阳火灵气以及一股极为精纯的木属性灵气。   两种灵气完美交融。   使得此果具备极强的祛除阴毒、驱散寒邪的药效。   不过,他总觉得此灵果不是表面看起来这么简单。   一株品阶垫底的一阶灵药,竟能被硬生生催熟至千年树龄。   这完全超出了常理。   须知,修仙界中许多公认的四阶、五阶,甚至更高阶的珍稀灵药。   诸如四阶冥雾草。   五阶寒髓芝。   其催熟上限往往也止步于五百年左右。   再想强行提升,几乎不可能。   那已非灵气多寡的问题。   而是触及了冥冥中的大道规则。   但偏偏红莲果做到了!   为此,他还特意请教过寒月仙子。   红莲果到底有何妙用?   然而,寒月仙子虽出身更高层面的天元界面,对此果的了解却也并不多,   直至今日,从牧清霜口中,他才真正得知了红莲果堪称逆天的功效。   它竟能补全乃至纯化修士的灵根!   以他自己举例。   他是雷木双灵根。   若他能连续服食红莲果。   那么他体内的雷、木双灵根,便有机会被分别淬炼、提升。   假以时日,他的雷灵根的纯净度,将有望比肩那些天生的单一雷灵根修士。   而他的木灵根,同样也能被滋养强化到堪比天灵根中木灵根修士的层次。   这无疑是一个惊天好消息。   对于修仙者而言,先天灵根的优劣,几乎在出生那一刻便大致框定了其未来道途的潜力与终点。   若能借此天地神物弥补先天不足。   淬炼灵根,提升资质。   这无异于逆天改命。   可以自己为自己开辟出一条更为宽广的通天仙路!   并且,这还仅仅是红莲果摆在明面上,最为人所知的功效之一!   据牧清霜透露。   自前年开始,红莲宗麾下的红莲商盟便颁布了一条震动南荒的规矩:   任何修士。   只要手持一枚百年份以上的红莲果,便可在此商盟兑换高出其自身年份整整三个品阶的丹药或灵药。   其兑换上限,甚至高达令人瞠目的八阶灵药或丹药。   例如李易手中这枚四百年份的红莲果。   若拿去红莲商盟,便能换得一株珍贵的七阶灵药。   或者一颗足以让无数修士疯狂的七阶丹药。   要知道,无论是七阶灵药还是七阶丹药。   无一不是足以让金丹后期大修士都为之眼红争夺的宝物。   甚至能够作为元婴期老祖之间交易筹码。   其价值,动辄以十万灵石计,甚至高达十数万灵石。   听到此处,李易方才恍然大悟。   怪不得当初郑焕山在得到一枚四百多年份的红莲果后,会那般欣喜若狂。   甚至直言送了他一场大机缘。   原来一切的根源,都出在这惊人的兑换规则上。   红莲商盟,乃是南荒修仙界公认的顶阶商盟巨头之一。   隶属于雍国霸主级宗门红莲宗。   它与虞国的青鸾商盟、以及修盟的万灵商盟,并称为“南荒三大商盟”。   势力遍布各地。   底蕴深不可测。   在这三大巨头中,红莲商盟的实力稳居第二把交椅。   仅次于财力最为雄厚网络最为通达的青鸾商盟。   相比之下,万灵商盟虽同列三大,但其经营模式更为独特和分散。   除了真灵岛本部以及雍国、虞国的几个核心分店由商盟直营外。   其大部分业务是以投资、幕后掌控各地大型坊市的形式存在。   例如李易最初接触修仙界的青竹山坊市。   其中许多店铺的实际东家便是万灵商盟。   并且,万灵商盟极少主动举办大型拍卖会或交易会。   行事作风极为低调,不显山露水。   不过,尽管知晓了红莲果背后这惊人的兑换价值与潜在财富。   李易目前却丝毫没有将其出售兑现的打算。   至少,在自身成功凝结金丹、拥有足以震慑一方的实力之前,他绝不会考虑此事。   此物干系实在太大,太过烫手。   在没有足够的实力自保前,“怀璧其罪”的道理他深以为然。   想到这里,他心中已有决断。   既然此果拥有淬炼、纯化、增长灵根这等逆天功效,那便物尽其用好了。   他毫不犹豫地将手中这枚散发着诱人光泽与沁人清香的灵果直接纳入口中。   红莲果入口即化。   一股温热精纯的洪流瞬间涌向四肢百骸。   李易立刻凝神静气。   引导体内法力按照《真雷诀》的路线缓缓运转,开始细致地炼化、吸收这磅礴而神异的药力。   他迫切地想要亲身体验一番。   当自己的雷灵根被滋养纯化到足以比肩单一雷灵根的程度时,所施展出的雷系神通,究竟能强悍到何等地步?   这对他而言。   是比任何外物都更实在更令人期待的提升。   ……   清风客栈。   天字号房内。   时间已悄然流转至午后。   微暖的日光透过半掩的雕花窗,洒在木床上。   牧清霜依旧慵懒地侧卧在锦榻之上,未曾起身。   一截白皙纤细的小腿自裙摆中探出。   连同那未着鞋袜的玲珑玉足,在温煦的阳光下泛着羊脂白玉般的莹润光泽。   她青丝如瀑,随意铺散在枕畔。   神情带着几分伤愈后的懒散与满足。   玉手之中,正轻轻捧着另一枚李易赠予她的红莲果。   这枚灵果约莫三百年份,个头与灵光比起她之前服下的那枚四百年份的,确实稍逊一筹。   然而,在她心中,这枚灵果所承载的分量,却丝毫不轻。   甚至更为特别。   在她看来,这分明是易哥儿对她这个新寡之人,存了份真切的怜惜。   若非如此。   他怎会接连赠予两枚如此珍贵、足以在修仙界掀起风浪的天地灵果?   尤其是在自己已然向他点明此果背后那惊人价值之后。   他依旧毫不犹豫地将仅剩的一枚红莲果也留给了自己。   这份举动,已远超寻常的慷慨。   其中蕴含的意味,还用言说吗?   她唇角不自觉地微微扬起,一抹浓浓暖意与甜意,悄然漫上心头。   驱散了丧夫新寡后的孤寂。   “易哥儿这个小滑头。   “就算不像那些臭男人一般馋我的身子。   “恐怕心里也极为喜欢我这般气质的美妇人。”   这念头一生,便如藤蔓般悄然缠绕心间。   为她平添了几分属于大龄女子的自信与隐秘欢喜。   只是,若李易此刻在场,知晓她心中这番旖旎解读,定会大感挠头。   甚至是哭笑不得。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之所以再赠一枚红莲果,首要原因,便是将此果视作“买下”那天罗锦通宝诀的酬谢。   对方既已慷慨传授通宝法诀,他自然不愿白白承此人情。   以此价值相当的灵果回赠,便是存了两不相欠、银货两讫的心思。   以后进阶金丹时,自然会少一项心境破绽!   其次,则是人情考量。   既然先前已出手为她驱除了大部分蛊毒,自然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这枚三百年份的红莲果内蕴的磅礴木属性灵气与纯阳药力,足以将她体内残余的蛊毒邪气连根拔除。   巩固疗愈效果,免去后患。   在他想来,此举逻辑清晰,目的明确,可说坦荡得很。   却不知到了对方眼中,已全然变了一番滋味,成了别有深意的“示好”。   并且,同为修盟修士,李易也不想牧清霜有事!   牧清霜此次前来风罗部,身负着一项重要的任务。   代表灵药岛与风罗部洽谈一笔关于“化元草”的大宗交易。   这化元草颇为特殊。   其生长环境极为苛刻。   只在真君古城附近某处地火灵脉与阴寒水脉交汇所形成的独特“水火潭”边方能存活。   而此草,正是炼制“避妖丹”不可或缺的一味主药。   谈及避妖丹,便不得不提当前万灵海面临的严峻兽潮局势。   即便能够成功采集到“伏妖仙草”,可此草拢共只有十余株。   就算全采到。   一株也仅能守护一座修仙岛屿。   诸如灵鼋岛、苍星岛等战略要冲。   对于数量众多、分布更广的一阶、二阶外围岛屿而言,伏妖仙草根本帮不上什么忙!   可说远水难救近火。   然而,所有人都知道,这场规模空前的兽潮绝非短时间内能够平息。   根据以往的经验以及各方情报分析,人族与妖兽大军至少需要搏杀百年之久。   究其根源,在于海兽的繁衍能力极其惊人。   妖族内海那片广袤的区域,实际上根本无法长期承载如此庞大的妖兽数量。   发动兽潮,既是妖族对外扩张,掠夺修仙资源。   同时也是其内部进行“优胜劣汰”的残酷手段。   唯有通过连番血战,让那些弱小的、不堪造就的低阶海兽大量消耗。   同时筛选历练出真正有潜力、值得妖族高层投入资源培养的精英妖兽后。   海兽大军才会缓缓退回深海。   正因预见。   这将是一场长达百年的持久消耗战。   而能够散发与海兽同类气息。   有效降低其战斗欲望与凶性的“避妖丹”。   其战略地位便凸显了出来。   大规模炼制并配备此丹,对于守护数量庞大的中低阶岛屿。   减少人族修士伤亡。   维持防线稳定。   有着不可替代的巨大作用。   其重要性,堪比采集伏妖仙草。   因此,确保化元草这一关键主药的稳定供应,便成了灵药岛当前的重中之重。   而牧清霜就是前来谈判的修盟使者。   若能一切顺利。   后续自会有修盟地位更高的金丹期长老,甚至元婴期修士亲自出面。   携带足额的灵石与风罗部所需的各类珍稀宝物,与那位执掌部落权柄修为已达假婴境界的大长老进行最终磋商。   咚、咚、咚!   一阵清脆而规律的敲门声,恰到好处地打断了牧清霜纷乱的思绪。   她下意识地将那双未着鞋袜,莹白如玉的纤足迅速蜷缩。   藏匿于华丽裙摆之下。   并确保不露半分痕迹。   “进来!”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与威严。   推门而入的,正是她的贴身侍女碧痕。   碧痕快步走近,低声禀报道:“夫人……   “不,小姐。   “风罗殿的云殿主派人前来,请您过去一叙。”   牧清霜闻言,精致的下颌微微抬起,明眸中闪过一丝显而易见的愠怒与不屑。   她冷哼一声:   “不去!   “本仙子在他们风罗部的地界上,竟遭邪修暗中下蛊偷袭。   “他们身为主人,事先毫无察觉也就罢了。   “直到现在还找不到凶手,简直是一群废物。   “这般无能,也难怪昔日那般辉煌,如今却被曾经身为风罗部附庸小部落的车云皇族步步紧逼,几近奴役。”   碧痕脸上露出一抹忧色。   小心翼翼地劝道:   “可是小姐。   “万一云殿主因此动怒,觉得您拂了他的面子。   “后续在化元草的供应上故意刁难。   “或者不肯卖给我们了,那可如何是好?”   牧清霜闻言,再次发出一声冷哼。   唇角勾起一抹带着讥讽与绝对自信的冷笑。   “化元草?   “他们不卖给我们修盟,还能卖给谁去?”   她起身下床,赤着玉足在房间内缓缓踱步:   “放眼整个南荒,除了我们修盟,根本没有第二个有此需求的稳定买家。   “若我们不收购。   “他们积压再多的化元草,也终究不过是一种蕴含五行灵气,品阶仅仅达到二阶的普通灵药罢了。   “所以。   “是他们更需要我们这个买家。   “而不是我们非求着他们不可。”   说罢,她将手中装有红莲果的玉匣小心装进储物袋。   继续道:   “说来也是奇特。   “这风罗部所在的风罗草原,似乎受某种天地气运眷顾。   “凡人之中诞生拥有灵根、能够踏入仙途的子嗣比例极高。   “远胜南荒其它地域。   “并且修士苗子不仅数量多,灵根属性也往往极佳。   “时常出现双灵根甚至异灵根的惊艳之辈。   “然而,天道予其天赋,却未赐其厚土。   “风罗草原,偏偏极度缺乏最为根本的修炼资源:灵石矿脉。   “仅有的一些矿藏,产出连维持部族日常修炼都捉襟见肘。   “更雪上加霜的是。   “他们赖以换取外界资源的几种特色灵材矿脉,在对外交易时,常常遭到车云国皇族以及周边几个大部落的联手打压。   “价格被压得极低,利润微薄。   “部中炼器师打造的傀儡本也算是一绝。   “可在销路上,却又被势力庞大的青鸾商盟多方刁难。   “难以打开局面,换取足够的灵石。   “如此种种下来,偌大一个风罗部,如今穷得跟鬼一样!”   她轻哼一声:   “不过,这也怨不得旁人。   “他们风族修士,自那位‘玄风真君’成功飞升灵界后,便自觉血脉高贵,处处高人一等。   “呵呵,那股深入骨髓的傲气,至今未消。   “如今部中虽只剩下一位假婴境界的老祖坐镇,实力大不如前,可那份目中无人的架子却依旧端得十足。   “若不先狠狠杀一杀他们这股不合时宜的傲气。   “挫其锋芒。   “让他们认清现实。   “在我看来,任何交易谈判,恐怕都难以谈到点子上。   “更别想得到一个公平合理的价钱了。”   尽显强势的话语后,牧清霜却忽然毫无征兆地转过身来。   脸上那冰冷讥诮瞬间消散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些许忐忑。   甚至带着几分小女儿家娇憨的微妙表情。   对着自己贴身侍女嫣然一笑。   语气也变得轻快而亲昵:   “碧痕,你从小就在我身边伺候,是姐姐最贴心的人,姐姐也不瞒你!”   她微微前倾身子,压低了些声音。   那双清澈的美眸一眨不眨地盯着碧痕。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赧,轻声问道:   “我且问你,你觉着……   “如果。   “我是说如果。   “假如你是易哥儿的话,你,你会不会喜欢我这样熟美风情的丧夫女修?”   碧痕直接怔住。   被自家小姐这突如其来,画风急转的问题给问懵了。   她脸颊飞起两朵红云。   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起来,“小姐,奴婢我怎么能揣测李公子的心思呢?”   说完,她看着自家小姐那充满期待,不容敷衍的眼神。   知道躲是躲不过去的。   只得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道:   “不过若是奴婢真是李公子那般的人物,自然是千肯万肯,一百个喜欢的。   “那位南宫仙子,除了年纪比小姐您稍轻些。   “论身段韵味,哪里及得上小姐您半分?   “要身段没身段。   “脾气瞧着也不甚温婉。   “动不动就冷着张脸,怎比得上小姐您万一?”   她说着,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牧清霜那曲线玲珑,丰腴有致的娇躯上。   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真实的羡慕:   “小姐您这身段,该丰处丰,该细处细。   “便是痕儿同为女子,平日里瞧着,也是羡慕得紧。   “李公子若是不喜欢,那才真是没眼光!”   牧清霜听着碧痕这一番虽然笨拙却无比真诚的“分析”。   尤其是听到对自己身段的赞美。   每一句都恰好说到了她的心坎上,顿时心花怒放。   多日来的些许阴霾和不确定瞬间一扫而空。   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眉眼弯弯,容光焕发。   仿佛又变回了出阁前那个明媚娇俏的牧家大小姐。   她心情极佳地一挥玉手,声音清脆悦耳:   “说得好!   “碧痕,今日小姐我心情大好!   “走,咱们不去理会那些烦心事了。   “就去这真君城里最好的馆子,好好吃上一顿。   “不醉不归!” 第408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寒螭剑与铁骨鹰   远在五千余里之外佳人的旖旎心思。   李易根本无从知晓。   此刻,他正全神贯注地驾驭着青灵舟抵达了一片截然不同的地界。   俯瞰下方。   郁郁葱葱的广袤草原。   以及远处连绵起伏云雾缭绕的苍翠山峦。   已然彻底消失不见。   举目四望。   视野所及之处,唯有漫天席卷的昏黄沙尘。   无数土黄色的沙丘连绵起伏,一直蔓延至天地交接之处。   呼——   燥热干燥的风卷起沙粒。   在空中形成一道道昏黄且遮天蔽日的沙幕。   此地,正是风罗部与另一个强大部族玄石部之间,那片闻名遐迩被视为天堑的天然屏障:风石沙漠。   此沙漠的地形极为特殊。   呈狭长带状。   南北足有万里之遥。   好似一道巨大的条状伤疤,烙在两个大部落之间。   荒凉!   孤寂!   放眼望去,天地间仿佛只剩下的土黄之色。   偶尔裸露出的黑色风蚀岩石,如同莽荒古兽的嶙峋骨架,更添几分死寂。   然而,这片看似死寂的沙漠,却并非安全之地。   青灵舟刚闯入沙漠边缘不久。   尖锐刺耳的啼鸣声便从四面八方响起。   只见高空之中,无数黑点迅速包围汇聚。   赫然是三百余只成群结队,以凶悍著称的“阴翅鹫”。   这些阴翅鹫似乎将闯入沙漠的青灵舟视为了猎物。   悍不畏死的朝着飞入自己领地的飞舟发起冲击。   一时间,舟体外的护身青光被撞击得涟漪阵阵。   虽然这些仅仅是一级的妖禽,其尖喙利爪根本无法破开青灵舟坚实的防御光罩。   但数量实在太过庞大。   黑压压一片。   将飞舟前后左右围得水泄不通。   更令人棘手的是,这些妖禽根本毫无理智。   完全无视同伴如同雨点般从空中坠落毙命。   依旧前赴后继,疯狂地撞击、扑抓飞舟的光罩。   这种冲击,虽不致命。   却产生了极强的阻滞力,严重拖慢了青灵舟的遁速。   李易不得不分出部分心神,更加精细地操控着灵舟。   他时而微调方向。   灵巧地规避妖禽最为密集的冲击点。   时而迅速甩出几张符箓,将那些甚至试图趴在光罩上啄击的妖禽灭杀。   不过情况看似危险,实则对如今的李易而言,眼前这区区三百多只一级妖禽的围攻,早已构不成什么威胁。   他甚至无需动用自身多少法力。   仅凭符箓,便足以轻松应对。   腰间三个储物袋中,分门别类存放的低阶、中阶符箓,总量足有十数万张之多。   堪称一座移动的小型符库。   只动用了几十张威力集中的上品冰锥符,再辅以几十张范围灼伤的火球符进行覆盖打击,轻松解决了这群阴翅鹫。   而所耗,不过九牛一毛。   “李兄,快看那边。   “又有妖禽扑过来了!”   一直静坐于飞舟一隅。   全力炼化体内“寒元丹”药力的南宫青慧,此刻骤然睁开了双眸。   她敏锐地感知到了外界气机的剧烈变化,立刻出声示警,同时伸手指向飞舟的左前方。   循着她所指的方向望去。   但见天际线上,一片不断翻滚涌动的“黑云”正以惊人的速度朝着青灵舟的方向逼近。   细看之下,那哪里是什么云彩。   竟是密密麻麻,遮天蔽日,数量足有上千头的妖禽。   其声势,远比方才那些阴翅鹫还要强大数倍。   而这群妖禽的最前方,更有一只体型格外庞大姿态威猛的巨禽。   其鹰眼锐利。   弯曲如钩的利爪在空中虚握。   爪尖寒芒点点,令人望而生畏。   当其振翅悬停时。   庞大的身影投射在下方沙海之上,形成的阴影竟能笼罩住小半艘青灵舟。   最为奇特的是它的头颅。   硕大无比。   堪比一个成年的豹子头,显得异常狰狞。   李易目光一凝,眉头不由得紧紧蹙起。   脸上浮出一抹凝重之色。   他一眼便认出了这群凶禽的来历。   正是在这片荒漠地带凶名昭著的“铁骨鹰”。   此鹰乃是一种天性凶戾残暴的妖禽。   虽常以腐肉为食,却丝毫不影响其猎杀活物的凶性。   它们通常成群结队,凭借数量优势与强悍的个体实力,在荒漠中称王称霸。   少有妖兽妖禽敢轻易招惹。   更令人忌惮的是,这种妖禽的成长潜力亦是相当不俗。   根据修仙古录记载,铁骨鹰寿元极长。   哪怕是一级妖禽也可以活四百余岁。   经历足够的厮杀与机缘后,族中的佼佼者甚至能够进阶堪比人族金丹中期修士的六级妖兽。   而眼前这只领头的巨禽。   从其散发出的强大妖气与骇人威势来看,赫然是一头实力堪比人族筑基后期修士的四级鹰王。   “这却是有些难办了。”   铁骨鹰远非寻常四级妖兽可比。   正如其名“铁骨”所示,这种妖禽最显著的特点便是那一身钢筋铁骨。   防御力堪称变态。   寻常法器击在它身上,怕是连道白痕都难以留下。   即便是威力更大的灵器。   乃至一些品质稍次的古宝。   也无法破开它那逾精钢的羽毛与骨骼。   更棘手的是,此禽不仅防御惊人,攻击同样犀利无比。   一双铁爪足以撕裂筑基后期修士的护身灵光。   利喙更是能洞穿金石,可以轻松破开中品防御灵器。   再加上其身为飞禽。天生擅长飞遁。   速度极快,来去如风。   攻击宝物极难锁定和击中其要害。   可以说,即便同时面对三名筑基后期的人族修士,这头四级的铁骨鹰也未必会落下风。   甚至可能凭借其防御与速度反杀对手。   此时,在铁骨鹰王率领下,鹰群如同乌云压顶般朝青灵舟压了下来!   铮——   一声清越如龙吟般的剑鸣骤然响起。   只见南宫青慧身前灵光爆闪,一柄长约尺半、通体晶莹如冰晶锻造的灵剑已凭空悬停。   剑身之上。   一道栩栩如生的寒螭虚影飞速盘绕游走。   鳞甲森然毕现,龙须随风飘拂。   一双龙目之中仿佛蕴含着万载不化的极寒冰狱,冷漠地注视着前方的妖禽。   虚影每一次游弋,都引得周遭空气中水汽瞬间凝结,然后化作一层极其凝练的寒雾。   不过这寒雾并非铺天盖地般扩散。   而是精准地萦绕在剑身数尺范围之内。   不断浓缩凝聚,仿佛拥有灵智般,静静等待主人的号令。   随时发出石破天惊的致命一击!   “李兄,你且放开护罩,护住灵舟周全。   “蕙儿去灭杀这头孽畜。   “你为我掠阵即可!”   南宫青慧带着杀意的声音清晰可辨。   李易目光触及那柄甫一出鞘便寒气四溢的寒螭剑,脸上不由得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苦笑。   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   体内精纯的木属性灵力瞬间勃发。   一个凝实无比,翠绿欲滴的灵光护罩瞬间成型。   将他周身牢牢笼罩在内。   无它。   这柄寒螭剑自发散出的森然寒意实在太过可怕。   之前他验看此宝时就吃过一次亏。   即便以他如今将《混元金身诀》修炼至第二层大成的强横体魄,若不运转法力相抗,仅仅是被那剑气边缘的寒雾余波稍稍扫过,便立刻感到如坠万年冰窟。   “蕙儿,无需跟这些扁毛畜生多做纠缠,白白耗费法力。”   “甩开它们就是。”   话音未落,他指诀迅疾一变,脚下庞大的舟身猛地向下一沉,   以一个极其精妙的角度,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头铁骨鹰王蓄势已久的扑击。   随即,青灵舟通体青光大盛。   化作一道无比璀璨夺目的青虹,不再与这群难缠的妖禽做无谓纠缠。   而是将遁速催至极致,朝着茫茫沙漠的深处疾驰而去。   既然已经动用了珍贵的高阶风属性灵石,自当物尽其用。   只要不是一头扎进铺天盖地的鹰群中心,便没有必要在此地与这些灵智不高却极为难缠的妖禽浪费宝贵的法力与时间。   此刻的当务之急,是尽快穿越这片风石沙漠,抵达他们此行的目的地。   也是这片死亡之海中唯一的繁华所在:北幽城。   唳——   眼见青灵舟转瞬消失在天际,那头头颅硕大的铁骨鹰王发出一声高亢的鹰唳。   声波在这片沙海上空回荡。   马上喝止了身后意图追击的鹰群。   它毕竟是四级妖兽。   已然开启了些许灵智。   不再是只凭本能行事的凶物。   它清晰地感知到,前方那艘青色飞舟的遁速远超它们的极限。   强行追击不过是徒耗体力。   根本不可能追上。   就在它振动双翼,准备带领着庞大的鹰群返回沙漠深处那赖以栖身的陡峭岩壁洞穴时。   轰——   一阵沉闷的巨大嗡鸣声,由远及近。   如同闷雷般滚过天空。   只见十数里外。   一艘体型远比青灵舟庞大数倍的巨型飞行法舟,正以一种沉稳而威严的姿态破空而来。   那巨舟通体呈现出亮银之色。   舟身两侧,赫然各铭刻着一个仙风道骨的人族道士图案。   道袍飘飘,栩栩如生。   散发出一种大能修仙者令人心悸的威压。   这一次,这头凶悍的铁骨鹰王那双锐利的鹰目之中,首次流露出了明显的忌惮与。   在它传承的记忆碎片里,依稀记得幼年时跟随上一代鹰王狩猎的场景。   像之前李易那种较小的飞舟,是可以猎杀的对象。   舟上的修士是能够啄食的血肉。   很多时候,都可以美餐一顿。   但眼前这种刻有特殊图案的巨型飞舟,却是族群记忆中明确标记为“不可招惹”的恐怖存在。   然而,它麾下的铁骨鹰群在这片沙漠中横行霸道已久,凶性早已深入骨髓。   未等它这头鹰王下令,其中百余只最为桀骜不驯的铁骨鹰,已然按捺不住凶戾之气,尖啸着朝那巨型飞舟发起了冲锋。   鹰王大惊,急忙再次发出一声急促而尖锐的鹰鸣。   试图召回这些不知死活的下属。   可惜为时已晚。   只听得飞舟之内,传出一声冰冷的冷哼。   “找死!”   下一刻。   飞舟侧舷灵光微闪。   无数道细如牛毛,长约七寸,近乎透明的风刃无声无息地激射而出。   速度快得几乎超越肉眼捕捉的极限。   噗噗噗噗——   一连串利刃穿透硬物的闷响密集响起。   那百余只钢筋铁骨,以防御强悍著称的铁骨鹰。   甚至连哀鸣与擅长的风刃攻击都未能发出。   坚硬的颅骨便被那看似纤细的风刃轻易洞穿!   一时间,天空中如同下起了一场血雨。   百余具鹰尸僵硬地保持着前冲的姿态,纷纷扬扬地从高空坠落,砸在下方的沙丘之上。   唳——   眼见子嗣后代被如此屠戮,铁骨鹰王顿时陷入了狂暴的愤怒之中!   它发出一声撕裂长空的狂躁怒唳。   巨大的双翼猛地一振。   妖力疯狂涌动,两道凝练无比足有丈许长的深青色风刃瞬间成型。   带着凄厉的呼啸,狠狠斩向那艘巨型飞舟!   飞舟内再次传出一声苍老不屑的冷斥:   “不自量力!”   话音未落,一道仅有三尺长短,却凝实如青玉般的风刃后发先至。   这道风刃看似小巧,其中蕴含的灵力却精纯锋锐到了极点。   它轻描淡写地与鹰王发出的两道巨大风刃撞击在一起。   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动静。   那两道丈许长的风刃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在与青玉风刃接触的瞬间便寸寸碎裂,化为混乱的气流消散。   而那道青玉风刃却去势不减,直刺鹰王最为脆弱的头颅要害。   铁骨鹰王亡魂大冒。   它拼尽全力在空中一个狼狈的翻滚扭动,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头颅被贯穿的危机。   然而,它左侧那巨大的翅膀却未能完全躲过。   “嗤啦!”   青玉风刃直接贯穿它那坚韧如铁的羽毛和肌肉。   留下了一个碗口大小,前后透亮的狰狞窟窿。   滚烫的妖血如同泉涌般从伤口喷溅而出,在空中洒下大片的血花。   “哼!   “此番老夫有要事在身,急于赶路,暂且饶你这头扁毛畜生的性命!   “若非如此。   “定要将你这一身铁羽尽数拔光。”   ……   此时的李易。   尚不知晓身后两三百里外,一艘属于风罗部的巨型灵舟,正劈开云层,以惊人的速度紧追不舍!   他所在的这片高空,风势难得地处于一种平稳状态。   流云舒缓。   四周一片寂静。   唯有青灵舟破空的细微声响。   趁着这难得的平稳间隙,李易将青灵舟的操控权暂时交给了身旁的南宫青慧。   他自己则深吸一口气,沉下心神,将体内精纯的木属性法力催发到极致。   霎时间,一层宛如实质的青色光晕自他体内透出,将他整个人从头到脚严密地笼罩其中。   做完这番周全的准备后,李易才缓缓探出右手。   他的整只右手此刻已被一层紫色雷雾完全包裹。   电弧闪烁,发出轻微的噼啪声,散出阵阵至阳至刚的破邪气息。   做完这番准备。   他才探出有紫色雷雾包裹的右手,极为谨慎的将寒螭剑拿了起来。   甫一入手!   一股远超他此前任何想象的极致深寒,竟无视了那层凝厚的木灵护罩与跳跃的辟邪雷雾,如同无形的冰针,瞬间透入。   饶是李易心志坚毅,且做足了心理与法术上的双重准备。   也忍不住从心底最深处暗呼一声:   “好可怕的寒气!”   他凝神细观,只见剑身晶莹剔透,非金非玉。   内里仿佛有冰髓在缓缓流动。   而那寒螭虚影则安静地盘踞其中。   龙目微阖。   却自有一股令人心悸的威仪。   螭龙,传闻乃是祖龙嫡系后裔之一。   虽无龙角。   却继承了真龙一族中最引以为傲的强悍防御力。   其鳞甲之坚固,堪称万法难侵!   乃是第一等的天地真灵。   而寒螭,乃是真灵螭龙与极寒之地的寒蛟结合所诞下的后代。   它不仅继承了螭龙无与伦比的防御天赋,更兼具了寒蛟操控玄冰、驾驭极寒的恐怖神通。   是极为罕见且强大的异种!   关于此剑的来历,可谓大有渊源。   传闻中的寒螭剑,乃是用一头意外陨落十级巅峰妖兽“寒螭”的整条脊骨为核心主材。   再辅以采集自万丈深海之底的万载寒铁精英。   由极渊真人亲自出手,耗费百年苦功,引动地脉深处的极寒之火精心炼制而成。   据说此剑铸成之日,极渊海上空异象纷呈。   天地感应,竟天降大雪,连绵三月不止。   一旦出鞘,百里之内万物冰封,生机断绝,威力堪称恐怖绝伦。   然而,南宫青慧手中这一柄,显然并非那传说中的正品。   毕竟真正的寒螭剑,乃是一件威力绝伦的顶阶灵宝。   绝非她如今的修为所能驾驭。 第409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逃出风罗部(求月票)   “李兄小心!”   就在李易细细鉴赏寒螭剑之际,异变突生!   或许是南宫青慧对这寒螭剑掌控尚欠火候。   只见一缕凝练至极,色泽近乎透明的极寒之气,竟不受控制地从游走的寒螭虚影中逸散而出。   如同一条寒蛟般,倏地朝近在咫尺的李易激射而来。   其速快如闪电,远超肉眼捕捉。   南宫青慧花容失色。   双手急速掐动法诀。   试图收回那缕失控的寒气。   然而终究慢了半分!   嗤——   这缕极寒之气,竟视李易布下的乙木灵罩如无物,轻易便将其洞穿。   甚至连片刻都未能阻挡。   寒气余势不减,直扑面门。   李易心头一凛。   如此近的距离,已然来不及闪避。   他瞳孔微缩,体内《混元金身诀》瞬间运转到极致。   周身肌肤泛起一层凝实的暗金色流光,准备硬抗这道凌厉寒气。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随着嗡的一声。   一声低沉的震鸣自李易腰间响起。   龟壳小盾,竟自行化作一道乌光从储物袋飞出,滴溜溜旋转着挡在了李易身前。   那小盾之上,骤然亮起刺目金光。   一个龙首虬须,双目迸发着灼灼金光的灵龟虚影,自盾面浮现而出。   面对这缕足以冻结神魂的极寒之气。   灵龟虚影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张开巨口。   仿佛面对着什么无上美味一般,猛地一吸。   那缕令李易自问完全难以应对的极寒之气。   竟如同百川归海。   毫无反抗之力地被灵龟虚影一口吞入腹中。   虚影身上乌光流转。   似乎还满意地打了个饱嗝了一下,旋即缓缓沉回盾面,消失不见。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   寒螭剑上那原本气势汹汹,游走不定的寒螭虚影。   仿佛遇到了天生的克星般气息骤然萎靡。   先是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哀鸣。   接着迅速变得黯淡模糊。   最终彻底隐没于剑身之中,再不敢显露分毫。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可说电光火石。   却又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玄奇。   让亲眼目睹的李易与南宫青慧面面相觑。   心中暗自称奇。   拿起自己这面古朴的龟壳小盾,李易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感慨。   细细算来,他已有相当长一段时间未曾动用过此宝了。   自他成功突破至筑基中期以来。   凭借强横肉身,数件攻击古宝,精纯深厚的雷法。   以及诸多犀利的逃遁宝物,比如青雷翅与青灵舟。   在与同阶修士争斗之时,往往几个回合就可灭杀对方。   根本无需依赖防御类法器的庇护。   毕竟,进攻便是最好的防守。   即便是遭遇像阴头陀那般修为已达假丹境界的强敌。   他也能凭借超凡的遁速与其周旋。   或战或走,游刃有余。   如此一来,这龟壳小盾自然也少有亮相的机会。   久而久之,此宝几乎被他闲置在储物袋中,险些遗忘。   然而,今日它竟能在他遭遇寒螭剑极寒之气的危急关头,无需催动便自行护主。   更是展现出能吞噬其它攻击法术的奇异灵性。   这无疑再次证明了它的不凡。   珍而重之的将此宝收回出无敌啊,他将目光再次放到已经安静下来的寒螭剑上。   李易曾特意请寒月仙子鉴定过此剑。   想知晓此宝到底是仿制灵器还是仿制法宝?   当寒月仙子见到这柄仙剑时,情绪颇为波动。   究其根源。   二人早年尚在金丹期时,曾一同有幸受教于当时天元界的第一修士,修为已达化神后期的天鸾夫人座下。   聆听其大道教诲。   算得上是同门学艺。   然而,极渊真人乃是世间罕见的身具雷、冰双异灵根的天纵奇才。   修行之路堪称一帆风顺。   一路高歌猛进。   几乎未有瓶颈可言。   反观寒月仙子。   虽天赋亦属上乘。   在寻常修士中已是佼佼者。   但与此等妖孽相比,终究是稍逊一筹。   以至于在极渊真人已然突破至元婴后期境界的三百年后,她才堪堪修炼到元婴。   不过因为有这层同门之谊。   也或许是出于对天鸾夫人的顾忌。   极渊真人对这位小师妹颇为照拂。   不仅将极渊仙城内规模最大,最为繁华的“坊市”,交由寒月仙子全权管理。   并特准其更名为“寒月坊市”。   此乃人所共知之事,亦是二人关系匪浅的明证。   而寒月仙子名下最重要的产业“万宝楼”,更是得以占据仙城内位置最佳,灵气最为充裕的灵脉节点。   足见极渊真人对她的扶持。   然而,即便是寒月仙子这般见多识广,自身也曾是元婴中期大能的存在,在仔细鉴定此剑时,也感到了几分困惑与棘手。   她明确言道。   以此剑目前表现出的灵力层次以及南宫青慧能够初步催动来看。   它理应被归为“仿制灵器”之列。   若非如此,以南宫青慧筑基中期的修为,绝无可能驾驭其分毫。   但令人费解之处在于。   此剑内部所蕴含的那一丝冰系法则本源之力。   以及那道灵性十足的寒螭虚影。   其精纯与强大的程度,却又远超寻常仿制灵器的范畴。   甚至隐隐能与传说中的正品寒螭剑本身散发出的道韵气息相比肩。   可问题在于,真正的寒螭剑乃是威力绝伦的顶阶灵宝。   别说南宫青慧。   就算是寒月仙子自己修为处于鼎盛之时的元婴中期,也绝难催动其十分之一的威能。   故而,此剑的真正来历与品阶,至今仍如同一团迷雾。   笼罩在层层疑云之中。   难以给出一个确切的定论。   将寒螭剑交回给南宫青慧,李易叮嘱道:   “蕙儿,此宝虽威力惊人,却是利弊各半。   “一旦催动。   “需抽取近七成法力方能发挥其真正威力。   “若届时不能一举灭杀强敌,处境便会极为被动。“   “所以此剑只能当作为压箱底的保命手段。   “非到生死攸关的危急时刻,切莫轻易动用。“   说着,他语气缓和几分,带着赞赏之意:   “你原本那柄上品古宝‘玄霜剑’,威力已是不凡。   “配合你的冰系功法,足以傲视同阶修士。   若是旁人这般劝说,以南宫青慧清冷的性子,多半会当作耳旁风。   但李易说的话,她向来最为重视。   除了偶尔因他与其她女子亲近而吃醋时,会忍不住夹枪带棒外。   平日里对他的建议从不反驳。   此刻,她只是乖巧地点了点头,将寒螭剑小心收起,轻声道:   “李兄放心,蕙儿记下了。”   就在二人交谈之际。   前方天际又有一群黑压压的鸦类妖禽闻风而来。   这群妖禽显然是嗅到了方才被击杀的阴翅鹫残骸散发出的血腥气味。   发出兴奋而刺耳的鸣叫声。   铺天盖地般朝青灵舟扑来。   李易冷眼旁观,面上毫无波澜。   他甚至懒得出手清理,只是随手打出一道灵光没入舟身控制法阵。   嗖——   青灵舟周身青光大盛,遁速骤然再提三分。   直接化作一道几乎肉眼难辨的青色流光,轻而易举地这群聒噪的黑鸦甩在身后。   一息。   两息。   三息。   短短三息时间,彻底消失不见。   只留下这群想占便宜的妖禽在原地不甘地盘旋尖啸。   ……   一天后。   时值午后。   炽烈的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在无垠的沙海之上。   映得连绵起伏的沙丘反射出大片刺目的白光。   令人难以直视。   经过整整一天不间断的飞行。   期间还要频繁应对各种妖禽的轮番袭扰。   再加之入夜后沙漠上空那足以冻彻骨髓的极寒侵袭。   饶是李易法力远比同阶修士深厚数倍。   眉宇间也不由得染上了一抹难以掩饰的疲惫之色。   不过,所幸此行有南宫青慧相伴。   身为南宫世家的大小姐。   她自幼便接触过家族内各式各样的灵舟。   对于驾驭此类飞行宝物可谓驾轻就熟。   此刻正是由她接手操控着青灵舟,稳稳地穿梭于沙海之上。   而李易则得以盘坐于舟中。   手握一块灵气氤氲的高阶雷灵石。   全力运转功法。   汲取其中精纯无比的雷属性灵气。   只见他周身隐隐有细密的紫色电弧跳跃闪烁。   一层由精纯雷灵之气汇聚而成的紫色雾气自其毛孔中丝丝缕缕地渗出,缭绕在身体周围。   这雷雾甫一出现。   便又被他的身体如同长鲸吸水般重新吸纳回去。   如此循环往复,周而复始。   随着功法的持续运转,那缭绕的紫色雷雾变得愈发浓郁凝练。   颜色也由浅紫逐渐转向深紫。   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雷霆威压。   这一幕,尽数落在旁边操控灵舟的南宫青慧眼中。   道侣如此勤勉不辍,修为愈发精深。   她自然与有荣焉,心中满是暖意。   呼——   良久,李易重重地吐出一口绵长的浊气。   随着这口气的呼出。   周身那浓郁得几乎化不开的紫色雷雾,如百川归海般,尽数被他吸入体内。   最终沉降至丹田气海之中。   变成一团极为浩瀚的液态法力。   与此同时。   一股充盈沛然的力量如暖流般涤荡周身,流转于四肢百骸之间,说不出的舒畅。   李易神识沉入体内。   只见丹田气海之中,那原本就如江河奔涌的法力,此刻竟越发浓郁黏稠。   不仅雷雾满布。   精纯程度更胜往昔。   更令他心头微动的是,那浩瀚的雷雾竟自行缓缓旋转,中心处似有凝聚升华之兆。   赫然是即将进阶筑基后期的迹象。   “这速度未免也太快了些?”   李易心中不免泛起一丝疑虑。   他自问修行虽勤勉不辍。   机缘亦不算少。   但如此迅猛的进境,依旧超出了他的预期。   “莫非是当年在极渊殿那处世外桃源中,看似平淡无奇。   “甚至有些枯燥地度过了整整三十多年的光阴。   “而那段经历并非虚度。   “潜移默化之间,已为我打下了远超常人的坚实道基?   “使得如今修炼起来事半功倍?”   他暗自思忖。   或许直到此刻,世外桃源的日夜苦修,才真正显现出其惊人的价值。   使得如今修炼起来,竟有种水到渠成,事半功倍之感。   然而,欣喜之余,他迅速冷静下来。   身为雷修,他比寻常修士更清楚突破境界的严苛。   法力满溢,丹田充盈,固然是冲击下一境界不可或缺的前提、   但这仅仅意味着他具备了进阶的“资格”而已。   真正的关键。   还在于“心境”的窥破与升华。   若无法明悟己身道途,勘破迷障。   那么即便法力积蓄得再雄厚,也终究是镜花水月,无法真正踏出那至关重要的一步。   当初在冲击筑基中期时,法力满溢的迹象其实早已出现多时。   可最终不还是在茫雾之中历经九死一生的心境考验,才堪堪得以突破?   前车之鉴,历历在目。   因此,眼下这点法力的快速增长,实在值不得过多庆幸。   道途漫漫,真正的考验,恐怕还在后头!   就在他心念转动之际。   身旁操控灵舟的南宫青慧忽然抬手指向前方。   语气中带着一丝欣然:   “李兄,快看!   “若地图无误,那片绿洲的中心位置应当就是我们要找的北幽城了吧?”   李易闻言,暂且压下心中思绪,与南宫青慧并肩立于舟首。   举目远眺。   此刻他们身处高空,视野极为开阔。   只见大约二十余里之外。   原本单调死寂的土黄色沙海之中,赫然出现了一片生机勃勃的绿洲。   面积颇为广阔。   粗略看去,方圆足有千里之巨。   其内水网交织,大小不一的清澈湖潭如同散落的明珠,星罗棋布。   水泽周围,草木丰茂。   与这片飞沙走石荒凉死寂的茫茫大漠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   仿若两个截然不同的修仙位面在此处骤然相接。   “蕙儿,你也驾驭灵舟辛苦了许久。   “前方既有绿洲,我们便寻一处清净的修仙客栈落脚,好生休整一日。   “待恢复精力后,再图谋彻底离开风罗部的势力范围。”   望见远方那片绿洲,李易连日紧绷的心神也不由为之一松。   他轻轻握住身侧道侣温软的玉手,语气温和地说道。   南宫青慧感受着李易掌心的温度。   绝美的面容上浮现一抹浅笑。   正欲点头回应。   就在此时。   嗡——   一股强横无匹的灵气波动,毫无征兆地自身后数里外的虚空猛然爆发开来。   这股气息霸道张扬。   可说丝毫没有掩饰之意。   李易与南宫青慧脸色同时大变。   霍然转身。   目光如电射向波动来源之处,几乎异口同声地说道:   “是假丹修士!”   下一瞬。   一艘体型庞大,造型古朴的巨型灵舟破开云气,悍然闯入二人的视野。   距离尚远,舟身细节还看不太清。   但那高悬于舟首以灵光精心绘制而成的玄风真君绘像,却是极为清晰。   画像上的老道仙风道骨,目光淡漠,正穿透虚空注视着他们。   而此刻,那股锁定他们的灵压非但没有停滞,反而如同汹涌潮水般层层攀升。   越来越强。   越来越令人窒息。   李易心头猛地一沉。   暗道一声不好。   他修行至今,遭遇过的假丹修士不在少数。   无论是赤霄子、阴头陀,还是血煞教的青傀。   乃至南宫世家的秦北冥与那位深藏不露的林供奉。   他都曾亲身感受过他们的威压。   然而,即便是其中修为最为精深,让他一直觉得莫测高深的林供奉。   其气息与此刻身后追来之敌相比,竟也明显逊色了不止一筹。   来者修为之深,恐怕已无限接近真正的金丹大道。   堪称假丹境中的顶尖存在!   “蕙儿小心!   “此人绝非寻常假丹修士可比!”   李易的声音陡然变得急促而凝重。   他目光锐利如刀,死死锁定着后方那艘正以惊人速度逼近的巨型灵舟。   “观其气息凝练如一。   “灵压浩瀚如潮。   “分明是已将假丹修炼至圆满,只差最后临门一脚便可凝结无瑕金丹的巅峰存在。”   话音未落,他已毫不犹豫地并指如剑。   一道精纯无比的法力瞬间打入青灵舟的操控阵盘核心之处。   嗡——   阵盘之上灵光爆闪。   下一刻。   一道高约丈许,通体散发着朦胧月华般光晕的天狐虚影自舟首凭空浮现。   那天狐虚影栩栩如生,九尾摇曳。   仰首发出一声清越悠长的狐啼,声音仿佛蕴含着某种玄妙的风之法则。   随着这声狐啼。   四面八方的气流仿佛受到了无形的召唤,瞬间汇聚而来。   短短一个呼吸,便化作无数精纯凝练的青色疾风。   此刻的青灵舟被这些疾风包裹,遁速在原本的基础上骤然再次飙升。   几乎化作一道撕裂虚空的青色飞鸾,朝着远方的绿洲亡命飞遁!   ……   银罡舟内。   气氛凝重。   那操控灵舟的青袍中年道人眼见前方追踪的目标再次凭空消失于神识感应之中。   脸色瞬间铁青。   胸中一股无名火起,几乎就要破口大骂。   然而,那已到嘴边的粗鄙之语,却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后。   他小心翼翼地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身后不远处,那位正闭目盘坐的身影。   副殿主大人还在舱内,他岂敢放肆?   那位白发苍苍身着杏黄色道袍的独目老修,就在青袍道人强压怒火的瞬间,便缓缓睁开了那只独眼。   眸中不见丝毫浑浊。   反而精光内蕴,深邃如潭。   他并未看向前方的虚空,而是直接落在青袍道人背上:   “悟元,你如今也是筑基后期的修为了。   “在这修仙界摸爬滚打近百年,怎的还如此沉不住气?”   被称为悟元的青袍道人浑身一凛。   急忙转身,朝着老修深深一揖到底,语气惶恐中带着自责:   “殿主教训的是!   “是小的方才一时情急,失态了。   “只是……   “只是觉得有些憋屈罢了。”   说到此处。   青袍道人额角青筋微微跳动。   声音中也带上了几分难以抑制的愤懑:   “好叫殿主知晓。   “我们此番动用的,已是部中速度最快、堪称镇部之宝的银罡舟。   “可即便如此,竟还是屡次被前方那小辈的灵舟轻易甩开,眼睁睁看着他们遁走。   “这……   “这着实令人气恼!”   他紧握双拳目。   目光望向舱外无垠的沙海与远方天际。   语气充满了不甘之意:   “想我风罗部,祖上何其荣光!   “曾有化神期的玄风真君破界飞升,留下无上道统。   “部族子弟天生灵根优异者辈出。   “天赋血脉远胜周边那些部落乃至南荒许多修仙国。   “可为何我部如今却要憋屈在这方圆不过数万里的贫瘠之地?”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积压已久的屈辱:   “若是我们风罗部也能拥有虞国雍国那般地大物博,资源丰沛的广袤疆域。   “以我部族人的天赋与底蕴。   “何愁不能涌现出元婴期的大修士坐镇?   “又何至于如今要仰人鼻息,世代受那车云皇族的驱使与奴役。   “年年纳贡,岁岁称臣!”   这番话语,已不仅仅是对追敌不利的抱怨。   更是将深埋于心底关乎整个部族命运的愤慨,尽数倾泻了出来。   船舱之内。   一时间陷入沉寂。 第410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魔魂,上官玉奴   独目老修闻言。   并没有动怒。   反而发出一阵低沉的朗笑。   笑声在宽阔的舱室内回荡,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   “呵呵呵……   “悟元啊悟元。”   他缓缓摇头。   独眼中流出一抹看透世情的沧桑与一丝淡淡的讥诮:   “祖上荣光?   “那不过是故纸堆里的微尘。   “说与后人听的传奇罢了。   “于现实何益?”   他独眼直视着青袍道人:   “你且放眼望去,凡俗世间,可有传承千载不衰的皇朝?   “莫说千年。   “便是能延续五百载的,又能有几个?”   不待悟元回答,他便自问自答。   语气带着一种长生修仙者的淡漠:   “老夫寿元二百八十载。   “已然亲眼见证了我风罗部境内,数个凡人王朝的兴起、鼎盛,与崩塌覆灭。   “那些前朝皇族的祖先,哪一个不是功勋赫赫,风光无限?”   他的声音渐渐转冷,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   “说句大不敬的话。   “即便我风罗部真到了生死存亡的危机关头。   “难不成你我还能指望早已飞升灵界的真君,能够破开界面,亲自下界来为我等解围不成?”   他最终喟然一叹:   “所以莫要再沉湎于昔日的辉煌了。   “过去的荣光,护不住现在的族人。   “立足当下,看清现实,方能在这弱肉强食的修仙界,为我风罗部寻得一线真正的生机。”   他顿了顿,那只独眼微微眯起:   “越是面临大事,身处变局,越需要涵养静气。   “心浮气躁,乃是大忌。   “便如同老夫一般。”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布满皱纹却异常红润的脸庞,以及那只空洞的眼窝。   “在外人看来,我不过是个脾气暴躁、寿元将近、守着副殿主之位等死的糟老头子。   “又有几人能看透,我早已假丹圆满,只差一个契机便可尝试凝结金丹?   “示人以弱,藏锋于拙。   “让人摸不清你的底细。   “猜不透你的虚实。   “瞅准时机,步步为营!   “如此,方能在这波澜云诡的修仙路上,走的更远。”   他这番话,既是在点拨属下。   又像是在阐述自己的处世之道。   言罢,他袍袖随意一拂。   一个鼓鼓囊囊的灵石袋便精准地落在青袍道人身前。   袋口微敞。   里面赫然是整整四百块灵气氤氲,色泽纯正的风属性中阶灵石。   如此数量,即便对假丹修士而言,也堪称一笔超级巨资。   此刻却被这老修毫不吝惜的拿了出来。   “将阵盘中的灵石全部替换,继续追下去。   “这次事成,你我获得的,乃至我风罗部获得的,或许将是历代先祖都得不到的惊天机缘。   “到时,你我都是部族的功臣!   “世代受我风罗部后人香火供奉!”   ……   四方城。   位于风罗部、玄石部、赤阎部,黑云部四大部落中间。   乃是方圆数千里内最为繁华的修仙城池。   其规模之宏大、人气之鼎盛,远非寻常修仙城池可比。   即便是数千里之外,同样以繁华著称的北幽城。   若与此地相比,无论是灵脉级别,修士流量、坊市规模,还是修仙资源的品级,都完全是小巫见大巫。   难以望其项背。   每日里,可见各式各样的飞行法器、灵兽坐骑穿梭往来于城门内外。   也正因如此。   各方势力在此地亦是盘根错节。   关系网络复杂无比。   既有明面上的商盟,商会、镖行、票号。   亦有暗地里的情报组织与各种隐秘的地下交易。   龙蛇混杂,莫过于此。   城东。   天福客栈。   此客栈之所以能闻名遐迩。   成为往来高阶修士的首选栖身之所。   其根本原因在于,客栈之下竟拥有一条极为珍贵的三阶灵脉。   灵脉产生的精纯灵气被客栈以阵法巧妙引导,均匀分布于各个上房院落之中。   使得入住者无需寻找专门的洞府,便能享受到不亚于家族宝地的修炼环境。   这对于长途跋涉,需要及时恢复法力的修士而言,无疑具有莫大的吸引力。   所以普通客房一日便需两块低阶灵石。   而若是客栈北侧那些独门独户,禁制森严的天字院落,价格更是飙升至一日三十块灵石。   堪称奢侈。   此刻,其中一处清幽雅致,为客栈内规格最高的天字甲号院落内,却弥漫着一股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阴森气息。   院落正房,门窗紧闭。   内部光线昏暗。   一个硕大的槐木浴桶摆放在房间中央。   桶内热水蒸腾,氤氲的白雾弥漫开来,带着些许草药的气味。   “杨文绩”静静地浸泡在热水之中。   头颅微仰,靠在桶沿,双目紧闭,看似正在惬意地享受沐浴。   然而,若有修士以神识仔细探查,便会骇然发现,这具看似完好的躯壳内部,早已冰冷僵硬。   皮肤苍白得毫无一丝血色。   周身没有丝毫气息流转。   更没有心跳与呼吸。   分明是一具死去多时的尸体。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则在距离木桶不远之处。   一张通体由寒玉雕琢而成的玉床之上,正悬浮着一团约莫鸡卵大小的浓郁黑气。   这黑气不断翻滚蠕动,其表面,竟清晰地显化出人族修士才有的五官轮廓。   双眼的位置是两个深不见底的空洞窟窿。   下方则是一张不断开合,扭曲变形的嘴部。   整张由黑气构成的“脸”上,充满了极致的痛苦与深入骨髓的怨毒之色。   在这团诡异黑气的下方。   寒玉床上赫然放置着一截约莫尺许长短的枯骨。   这枯骨质地奇特,并非凡物。   通体晶莹剔透,宛如用最上等的白玉雕琢而成。   然而骨骼表面却萦绕着一层鬼火。   此刻,这层鬼火,正持续不断炙烤着上方那团拥有五官的黑气。   火焰灼烧之下。   那张模糊面孔不断的低吼惨嚎。   仿佛正在承受某种炼魂蚀骨的无尽折磨。   然而,尽管痛苦无比。   这团黑气却始终不愿离开那截枯骨以及其上跳跃的鬼火。   很明显。   这鬼火灼烧既是刑罚,也必然蕴含着某种对这邪物而言至关重要,甚至是赖以生存的“养料”或“好处”。   果不其然。   仅仅过了半盏茶的时间,在鬼火的持续炙烤下,这团黑色邪气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   由原先的鸡卵大小,变成了更为凝实的鹅卵石一般。   随之,一层如同薄雾的魔气在房间内弥漫开来。   不过甫一碰触门窗。   就被上面的符箓化作的疾风吹回。   若是李易此刻在此,目睹这诡异而熟悉的一幕,定会大吃一惊。   这哪里是什么寻常阴魂黑气,分明是一缕古魔的残存魔魂。   而且还是他曾亲手重创的一个上界天魔。   此魔魂最初凭借其诡异的附身秘法,控制了大名鼎鼎的劫修灵阴上人。   在修仙界四处寻觅传说中的“阴魔之体”。   意图夺舍重修。   然而,或许是受制于某种涉及上界与下界之间的天地法则契约。   魔魂一旦成功附身,便无法轻易脱离。   除非宿主彻底陨落。   机缘巧合之下,其附身的灵阴上人最终命丧于李易之手。   这魔魂脱困后。   感知到李易身负精纯雷法。   竟是贼心不死,又动了附身李易将其作为完美新宿主的贪婪念头。   可惜,它终究低估了李易的手段与坚韧心性。   一番搏杀后,李易手段齐出.   不仅得到一枚极为稀有的古魔丹。   更是将魔魂差一些直接灭杀。   使其丢失了十之七八的元神本源。   最终,只余下眼前这微弱的一小团分魂,凭借某种秘术仓皇逃遁。   咻——   魔魂化作一道凝实的黑线。   瞬间钻入漂浮在水面上尸体的眉心!   就在魔魂没入的下一刻,异变陡生!   那具原本双目圆睁,面色青白,彻底失去生机的僵硬尸体。   如同被重新注入了诡异的生气,猛地颤动了一下!   随即,这具“尸体”开始极其不协调地,如同提线木偶般活动了几下自己的四肢和脖颈。   动作初时显得无比生涩,仿佛在重新适应这具躯壳。   但很快,生涩感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动作变得流畅而自然。   随意活动几下后,杨文绩便从尚有余温的水中站了起来,朝玉床走去。   水珠顺着冰冷皮肤不断滚落,带出一阵腥臭的刺鼻味道。   来到床前,他一把将床上那截晶莹如玉、燃烧着幽绿鬼火的枯骨紧紧抓在手中。   奇异的是。   这原本足以让魔魂痛苦哀嚎的幽绿鬼火。   此刻面对这只手,却并未展现出丝毫的灼伤之意。   不仅没有排斥,反而显得极为温顺。   他抬起头,那张属于杨文绩的俊美面容上,此刻却布满了扭曲的怨毒与冰寒的杀意。   声音冰冷到了极点。   “该死……   “李易!都是因为你!   “若不是你,本座何至于沦落至此?   “不得不冒着形神俱灭的风险,潜入那该死的落仙谷,苦苦寻到一截本源魔骨!   “靠着吞噬炼化仅存的一点本源魔气,才勉强恢复些许记忆与法力。”   “不将你抽魂炼魄,碎尸万段。   “如何能消解本宫心头之恨?”   此时,他的声音已经变成了阴冷的女声。   呼——   他重重呼出一口浊气。   将那截莹白魔骨慎重地收入储物袋,随即推开房门,步履沉稳的走了出去。   不过片刻。   他便来到了客栈后方一处颇为僻静的独立小院。   小院环境清幽。   布局精巧雅致。   院内不仅栽种着数株正值花期的海棠。   更令人侧目的是。   角落里还生长着许多只有在万灵海地域才能见到的独特灵植。   这些花花草草散发出草木清香,为这小院平添了几分异域风情。   杨文绩对此美景视若无睹。   目光径直锁定在院中一侧。   那间窗棂上挂着浅色纱幔,门口还摆放着一盆清心兰的厢房。   随着脚步越来越近。   一股清雅中带着些许甜腻的女儿家脂粉香气悄然散出。   他甚至未曾停顿,更未叩门,直接伸出手,略显粗暴地推开了那扇并未从内部闩上的房门。   身影一闪,便踏入了其中。   房内陈设精致。   此刻正有三名女修在内。   除了那两名曾随他一同参加冰鸾圣女灯谜小交易会的妖艳侍女垂手侍立在一旁外。   窗边的梨花木椅上,还端坐着一位美艳仙子。   她看上去年纪约在二十七八岁左右。   正值女子风韵最为成熟动人的年华。   一张瓜子脸莹白如玉。   五官精致得仿佛上天精心雕琢,毫无瑕疵。   其容貌之盛,竟隐隐不逊于崔蝶与南宫青慧。   更引人遐思的是她那惹火至极的身段。   一身剪裁合体的绯红色宫装长裙,将她那前凸后翘,丰腴有致的曼妙曲线勾勒得惊心动魄。   纤腰不盈一握。   多一分则肥。   少一分则瘦,   裙摆之下,一双玉腿的轮廓修长而笔直。   最为画龙点睛的是,在她右侧眼角之下,恰到好处地点缀着一颗小小的、色泽鲜红的朱砂痣。   这一点嫣红,落在她白腻无瑕的肌肤上。   犹如皑皑白雪中悄然绽放的一朵寒梅。   平添了数分妖娆与妩媚。   最为勾魂夺魄。   “杨文绩”目光落在红衣女子身上,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意。   可其脸上却故意泛起一丝混杂着邪气与占有欲的笑容。   缓步上前,语气轻佻地问道:   “上官仙子,昨夜在这四方城中,休息得可还安好?   “若是这两个蠢笨的奴婢有丝毫服侍不周之处,惹得仙子不快,杨某便灭杀她们,给仙子出气如何?”   两个美貌妖艳的侍女闻言登时大惊。   彼此看了对方一眼。   “噗通”一声。   两人几乎是同时屈膝,直挺挺地跪倒在上官玉奴的面前。   光滑的额头紧紧贴着冰凉的地板。   声音带着哭腔。   哀声乞求道:   “上官仙子!   “求求您,看在奴婢二人这些时日尽心尽力不敢有丝毫怠慢服侍您的份上。   “求您为奴婢们在公子面前美言几句。   “饶过我们这回吧!”   不知从何时起,这位曾经对她们温存有加、极尽宠爱的公子,仿佛完全变了一个人。   性子变得阴晴不定。   严厉到了近乎苛刻的程度。   除了在外人面前还需维持那副风流纨绔的假象。   私下里,莫说再与她们亲近温存。   甚至连碰都懒得碰她们一下。   取而代之的,是动辄厉声斥骂。   眼神中时常流露出一种让她们感到陌生的阴狠与不耐。   如今更是轻描淡写地说出要将她们就地灭杀这等绝情话语。   这还是那个曾经与她们耳鬓厮磨,许下过诸多甜言蜜语的公子吗?   难道往昔那些缠绵恩爱。   那些悉心陪伴。   精心服侍了他六七年的情分与辛苦。   他真的全都忘得一干二净了吗?   上官玉奴并未理会跪地哀求的侍女。   只是用清冷的目光扫过她们。   美眸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却并无出手干预的打算。   “杨公子。”   她朱唇轻启,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你在青竹山坊市设下圈套,以卑劣手段将我强行掳掠至此。   “更是不惜动用青鸾商盟的跨域传送阵,一路辗转,将我挟持到这远离故土的风罗部。   “这般行径,与那些打家劫舍的劫修有何区别?”   她语气渐沉,带着质问与斥责:   “莫非你真以为,背靠着青鸾宗这棵参天大树。   “身为核心子弟,便可视修盟律法如无物,肆意妄为,行此等强掳女修的恶行吗?   “更何况,在下夫君,乃是真正的惊才绝艳之辈。   “其背景之深厚,远非你所能想象!   “若他知晓我竟被你这般掳掠至此,无论你躲到天涯海角,他也定会寻来,届时,必与你不死不休!”   听到上官玉奴提及她那所谓的“夫君”。   尤其是联想到“李易”这个名字。   杨文绩周身那勉强压抑下去的暴戾与怨毒,轰然一下被彻底点燃。   “我与此獠,不共戴天!”   “无非是担心你这具炉鼎若失了元阴,便不再‘值钱’,   “引不来你那心心念念的好夫君前来救你!   “若非存了这份心思。   “要将你当作诱他上钩的香饵。   “你以为本公子会对你如此‘礼遇’?   “甚至让我的贴身侍女来伺候你起居?   “哼,让你再享几天福,就送你与那李易一起去做一对苦命鸳鸯!”   说完,他猛地一挥袖袍,房门自动分开,   随后便满脸凶狠的转身走出了房间。   房门再度关闭时,因为用力过大。   震得门框上的禁制灵光都一阵乱闪。   凶厉之气,溢于言表。   然而,就在“杨文绩”踏出房门,身形完全隐没于廊道阴影的一刹那。   他脸上那所有的暴戾与狂躁,竟如潮水般退得干干净净。   眸子里,只剩精于算计的清明。   “依照与冰鸾圣女达成的密约。   “此女必会将那二人的行踪透露给吴副殿主。   “吴老怪早年道侣殒命于万灵海修士之手。   “自己也被人弄瞎一只眼睛,对万灵海修士可说恨之入骨。   “由他出手,定然是不死不休的全力追击。   “如此一来,那两人在北幽城绝不敢久留。   “而车云国皇族为守护‘伏妖仙草’,早已在周边布下天罗地网。   “禁空大阵也已然开启,此刻强行飞遁硬闯,无异于自曝行踪。   “那么,算来算去。   “他们唯一可能选择的生路,便是利用这四方城龙蛇混杂的环境作为掩护,混入其中。   “然后再图谋下一步前往落仙谷的路线。   “而只要他们踏入此城。   “呵呵,我的机会,便真正来了!”   想到这里,一丝阴冷彻骨的笑意在他嘴角一闪而逝。   他周身骨骼发出一阵细微的“咔嗒”声。   面容与体态上的尸气全部消散。   眨眼之间,他又变回了那个锦衣华服,眉眼间带着几分恰到好处轻浮的贵公子模样。   整了整身上那件用料考究的月白儒衫。   一柄描金折扇仿佛变戏法般出现在手中。   随即便步履轻快,神态从容地朝着城内最负盛名的勾栏“红杏楼”走去。   在成功夺回那枚关乎本源魔气的魔珠,并顺利占据李易这具梦寐以求的完美雷修法体之前。   他必须将这位纵情声色,不堪大用的纨绔子弟角色扮演到底。   不容有半分差池。   毕竟这四方城内每一双高阶修士的眼睛。   都可能成为他计划中的变数。 第411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意外中的意外   “人已经走了。   “都起来吧。”   上官玉奴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她走到那两个依旧跪伏在地,瑟瑟发抖的妖艳侍女身前。   亲自将她们一一搀扶起来。   此二人虽已起身,但心情显然并未平复。   眉眼间,皆是笼罩着浓得化不开的愁云与惊惧。   娇躯亦是仍在不自觉地微微颤抖。   仿佛还未从方才那“灭杀”的威胁中回过神来。   上官玉奴没有再多看她们一眼。   她莲步轻移。   缓步走到房内的梨花木圆桌旁,姿态优雅地提起桌上的白玉茶壶,为自己斟了一杯灵茶。   温热的茶时入喉,带来一丝暖意。   也让她略显起伏的心绪稍稍平复。   她放下茶杯,一双桃花美眸再次转向这两名惊魂未定的侍女,   “并非我不想为你们说好话,求个情面。”   说完这句话。   她随即抛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论断:   “而是因为,你们如今所服侍的这位‘公子’,恐怕早已不是原来的杨公子了。   “甚至,已经不能算是‘人’了。”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听在两名侍女耳中,却无异于一道平地惊雷。   两人登时如遭雷击。   刚刚恢复一丝血色的脸庞瞬间再次变得惨白。   其中一人更是双腿一软。   几乎要瘫坐下去。   全靠扶着桌角才勉强站稳。   “不是人?”   一名侍女带着哭腔,难以置信的反复重复这句话。   “上官仙子,您、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公子他明明……?”   上官玉奴先是装模作样的轻轻叹了口气。   然后望向了“杨文绩”离去的方向,低声道:   “眼神、气息、心性,或许都可以通过高明的秘法进行伪装,刻意模仿。   “但是,一个人与生俱来的那股鲜活的‘生气’,是无论如何也骗不了人的。”   她端起两杯热茶,送到二女手中:   “你们二人日夜侍奉在他身边,同处一室。   “难道就真的一点异样都未曾察觉吗?”   二女闻言,娇躯皆是一颤。   彼此对视一眼,眸中充满了挣扎。   但最终,还是慢慢的点了点头。   自家公子这段时间以来,确实在很多地方都表现得与以往截然不同。   只是她们身为贴身侍女,早已习惯了仰仗和信任。   往往在察觉到异样时,便立刻下意识地为其寻找借口。   最常用的便是自我安慰道:“定是公子近期修炼不顺,心境不佳所致。”   事到如今。   这层薄薄的窗户纸被彻底捅破。   无论如何也不能再继续欺骗自己了。   “仙子您说的没错。”   那名身姿高挑平日里举止略显轻浮放荡,名唤杏儿的侍女率先垂下了头。   “公子他近段时间以来,确实性情大变,与以往判若两人。”   “不仅变得极为狠厉,对我们动辄打骂。   “而且他偶尔流露出的戾气与凶狠的眼神,以前从来都没有过!”   杏儿毕竟是在墨蛟岛小交易会时就陪在杨文绩身边的旧人。   修为也已达到炼气巅峰。   见识不算浅薄。   她咬着下唇,强忍泪水,问出了一个最可能的猜测:   “上官仙子,难不成我家公子是被某个高阶修士夺舍了?”   在她看来,这或许是唯一能解释一个人发生如此翻天覆地变化的理由。   然而,上官玉奴却微微摇了摇头。   语气带着一丝更深的凝重:   “若只是寻常修士夺舍。   “占据躯壳的,终究还是人族之魂。   “但眼下占据这具身体的其气息阴冷。   “还夹杂着一种浓浓的怨念。   “分明更像是一个厉鬼,或者是更可怕的魔魂附身!”   杏儿的胆子稍大,尚能勉强支撑住这个消息带来的冲击。   而她旁边那个鹅蛋脸、略带婴儿肥,画着妖艳浓妆叫作桃儿的侍女,却是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恐惧。   直接惊恐地低呼出声。   声音刚出口。   杏儿反应极快,立刻伸手死死捂住了她的嘴。   眼神严厉地示意她噤声。   生怕这声音引来那“魔魂”的注意。   毕竟此獠刚刚离开,随时都可能回来。   “公子,你死得好惨!”   既然那是魔魂,那就意味着她所喜欢的公子早已被害!   眼前这个顶着公子皮囊的东西,不是公子!   而是杀害公,占据其躯壳的仇敌!   “上官仙子!”   杏儿紧紧抓住上官玉奴的衣袖,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你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如何才能为公子报仇雪恨?!”   话音未落,一行清泪,终于无法抑制地从她那双美眸中汹涌而出。   杨文绩生前对她们是真心的好。   各种有助于修炼的丹药、灵药都极为大方地赐下。   从无吝啬。   若非如此,她们二人也不会在区区二十二三岁的年纪,就成功进阶到炼气巅峰。   这份知遇之恩,栽培之情,早已超越了简单的主仆。   如今恩主惨遭毒手,魂飞魄散,她怎能不恨?   又怎能不想尽一切办法,为他报仇?!   见此情形。   上官玉奴眼底深处,微不可察地掠过一丝“你总算上钩了”的冷然神情。   她谋划脱困的第一步,便是利用侍女对旧主的感情在她们心中种下怀疑与仇恨的种子。   今日终于算是有了一个初步的结果!   然而,她心中对这两名侍女并无半分好感。   更无丝毫怜悯。   在她眼中,这二人不过是她可以利用来对付那魔魂,为自己争取一线生机的棋子罢了!   甚至,细究起来,这二女亦可算是将她诱入此绝境的帮凶。   事情需从半月前说起。   当时,上官玉奴依照李易离开前的吩咐,全力协助慕白莲打理青竹山坊市的百宝阁。   她天生八面玲珑,又因自幼历经无数磨难坎坷,深谙世情。   可说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手段圆滑,长袖善舞。   在她的精心经营下,不过数月时间,便将百宝阁的生意打理得愈发红火。   甚至连慕白莲,都乐得清闲,当起了甩手掌柜。   然而,就在半月前的一天。   正是这个名唤杏儿的侍女,突然亲自登门。   声称青鸾商盟有一批价值六万灵石的低阶丹药,因某些原因,想要委托百宝阁代为销售。   上官玉奴初闻此事,心中便本能地升起一丝疑虑与担忧。   并未贸然答应。   因为她觉得此事委实有些不合情理。   谁人不知,青鸾商盟在青竹山坊市拥有自家的店铺:青鸾阁。   规模宏大,渠道畅通。   如此大批量的丹药,完全可以在自家店铺内消化销售。   何须多此一举,委托给规模远不如它的百宝阁来代售?   这其中必然存在某种蹊跷。   不过慕白莲却与杏儿在墨蛟岛有过一面之缘。   加之她也知道李易与杨文绩当初在交易会上相识,算是有过交往。   更隐隐有些惺惺相惜之意。   在杏儿一番巧言令色之下,慕白莲以为这是青鸾商盟释放的善意。   是杨文绩有求于李易。   便答应了下来。   上官玉奴心中虽仍觉得此举有些冒进。   隐隐感到不安。   但见慕白莲态度坚决,已然做出决定,便也将到了嘴边的劝说话语咽了回去。   这其中,夹杂着一丝微妙的身份考量。   若论起在李易身边相伴的先后顺序,她上官玉奴属于“后来者”。   即便她的年纪比慕白莲稍长几分,也需尊称对方一声“姐姐”。   更何况,慕白莲身为百宝阁掌柜,待她情同姐妹,可说宽厚非常。   自她到来之后,慕白莲非但未曾因分宠而有丝毫芥蒂或冷落。   反而处处体贴关照。   事事为她考量。   这份情谊,上官玉奴是感念在心的。   于情于理,在此刻慕白莲已然拿定主意的情况下,她都不便再过度质疑与劝阻。   以免显得不识大体,伤了姐妹间的和气。   再者,对方约定的交易地点,就在青鸾阁之内。   而上一次青竹山坊市内部发生争斗,还是几百年前的旧事。   在修盟铁律的庇护下,安全理应无虞。   综合这些考量,上官玉奴最终也同意了下来。   并为了表示郑重,她亲自前往青鸾阁,去交接这批看似诱人、实则暗藏祸根的丹药。   却不知,这一步踏出。   便正中那魔魂设下的圈套。   从此身陷囹圄。   按照正常情况。   青鸾阁作为青鸾商盟的重要分部,店内常年有筑基后期的高手驻守。   纵然被魔魂附身的“杨文绩”在青鸾宗内地位超然,也绝不可能任由他在自家店铺内,明目张胆地行那强掳女修、败坏商盟声誉的恶行。   然而,那魔魂不仅实力诡异,更精通高明的易容化身之术!   他竟幻化成了李易的模样,并且故意在一处人来人往的客栈现身,恰好“偶遇”了前去青鸾阁交易的上官玉奴。   对于与李易数月不见,每日夜里都思念得紧的上官玉奴而言。   骤然见到朝思暮想的情郎身影。   心中那份惊喜与激动瞬间冲垮了理智。   她哪里还会去深思这其中是否有诈?   只以为是李易提前归来。   于是,她立刻追进了那家客栈。   殊不知,这正是魔魂精心布置的陷阱。   当她追至一处天字号房,急切地推开房门,迎接她的并非情郎的怀抱。   而是早已埋伏在门后的杏儿。   一口特制无色无味的迷烟迎面喷来。   上官玉奴猝不及防,意识瞬间模糊,就此昏迷过去。   待她再次清醒时,已然身不由己。   跟随着“杨文绩”一行人,借助青鸾商盟遍布各地的隐秘传送阵,一路辗转,最终被挟持到了这人生地不熟的四方城。   因此,眼前这杏儿此刻看似委屈可怜。   实则是不折不扣的帮凶。   上官玉奴心中对其恨不得当场灭杀,以泄心头之恨。   但眼下形势比人强。   她身陷囹圄,修为被封,想要脱困必须暂且隐忍。   更需利用一下这对美婢对旧主的情谊与复仇之心。   她压下心中的杀意。   脸上换上一副同仇敌忾、筹谋策划的神情,对杏儿低声道:   “杏儿,你需认清现实。   “以你我这点微末修为,想要正面与那诡异莫测的魔魂抗衡,无异于以卵击石,绝无胜算。”   她话锋一转,指出了唯一的生路与对策:   “为今之计,我们唯有设法将消息秘密传递出去。   “目标自然是青鸾商盟派驻在四方城的那位筑基后期的管事!   “必须让他知晓,真正的杨公子早已遇害。   “如今尸体被一个魔物占据。   “并且正在利用商盟的资源为非作歹。   “只要消息能送达。   “商盟高层震怒之下,定会派出假丹甚至金丹期的大修士前来为杨公子复仇。”   她目光锐利地看向杏儿,提出了关键要求:   “所以,你现在需要做的,就是拿出杨公子生前赐予你们的一些、能够明确证明他身份的信物。   “比如带有他神魂印记的私人玉佩。   “他亲手书写的手令。   “或是只有你们才知道的,关于他的一些隐秘特征或习惯。   “有了这些,才能取信于那位管事。   “让他相信我们所言非虚,从而为杨公子报仇雪恨……”   ……   距离四方城大约千余里之外。   一片广袤无垠、人迹罕至的原始森林上空。   此刻,正值黄昏。   突然,两道遁光,如同流星坠地般,自天际疾驰而来。   并未在高空停留。   而是迅速降低高度。   极为灵活地穿梭于巨大的林木之间,最终悄无声息地降落在森林深处一块难得的林间空地之上。   咻——   遁光落地的气浪让四周的尘土四散飞扬。   惊得空地上正在觅食饮水的无数小兽,诸如雪白的灵兔、机警的麋鹿等,发出惊恐的嘶鸣,四散奔逃。   瞬间便消失在茂密的灌木丛中。   待遁光缓缓散去,空地中央赫然显露出一男一女两道身影。   男子一袭青衫。   身姿挺拔,面容周正。   眼神沉稳中带着一丝锐利。   女子则身着月白宫装。   气质清雅脱俗。   容貌更是美艳到了极点。   不是旁人。   正是凭借青灵舟一路疾驰,摆脱了追兵的李易与南宫青慧。   先前在北幽城外,他们清晰地看到了风罗部那标志性的巨大飞舟紧追不舍。   更是亲身感受到了飞舟之上那堪比金丹修士的恐怖灵压。   心知一旦在北幽城落脚,无异于自投罗网。   危急关头,两人当机立断,根本没有进入北幽城。   而是凭借青灵舟的遁速,强行摆脱了飞舟的锁定。   一路毫不停留。   径直飞遁到了这片位于几方势力交界。   素有“四不管”之称的红月草原边缘地带。   并选择了这片茂密的原始森林作为暂时的落脚点。   ……   而就在距离李易二人落脚处大约十里外。   一条流经这片原始森林,水势湍急、浪花翻涌的小河旁。   空间一阵细微的扭曲波动。   同样悄无声息地显露出两个人影。   为首者,是一位白发苍苍面容古拙的老者。   身着一袭略显陈旧的杏黄色道服。   其身上散发出的灵压晦涩如海,赫然是一位假丹境界的大修。   跟在他身后的,则是一位身着青色道袍,面容肃穆的中年道人。   其气息凝练厚重,修为已达筑基后期。   此刻却神态恭敬,微微垂首。   青袍道人望着李易二人遁光消失的方向,脸上露出一丝犹豫。   最终还是忍不住低声问道:   “殿主大人,真的就这么放这二人离去吗?”   白发独目老者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自然是客客气气地放这二人离去!”   “难道我等还真要蠢呼呼地出手,强行拦下他们不成?”   他施展传音之术,却更显凝重:   “你需得明白,那位南宫仙子,乃是真灵岛南宫世家货真价实的未来家主。   “这等身份,何其尊贵?   “若我等今日一时冲动,强行擒拿了她。   “哪怕只是不慎让她损伤了一根头发,那便是捅了马蜂窝。   “立时就会惹下泼天的祸事!”   老者独目之中闪过一丝忌惮,继续沉声道:   “届时,南宫世家一旦震怒。   “其雷霆之威降临。   “咱们风罗部就算不至于被全族抹去。   “也必然要付出难以想象的惨重代价。   “族中高阶修士定然会陨落一批,万年积累的底蕴可能毁于一旦。   “整个部族都将元气大伤,甚至从此一蹶不振。   “这等覆族之险,智者所不为也。   “所以,不仅不能拦,还要确保他们平安离开我风罗部的地界,免得日后授人以柄。”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出一种老谋深算:   “如今我们佯装追击不力,实则礼送她平安出境。   “既全了与车云皇族表面上的约定,又将这烫手山芋抛了出去。   “此后无论这二人在它处惹出何等风波。   “甚至是在争夺仙草途中发生不测,都再与咱们风罗部无干了!”   说完,他独目中闪过一丝怅然。   “只是冰鸾此番谋划,欲借外部压力巩固自身权柄,这手段未免也太过狠辣了些,险些将部族置于险境。   “到如今,还需老夫为她收尾。”   青袍道人沉吟片刻,又提出了另一重担忧:   “殿主,车云皇族毕竟与我们有盟约在先,不好糊弄!   “此番我们出工不出力,放任这二人进入红月草原。   “若是他们事后察觉,前来问责,找咱们部族的麻烦。   “又该如何是好?” 第412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落仙谷真正的地图   白发独目老修。   也就是那位被尊称为“殿主”的老者。   闻言从鼻子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车云皇族?   “哼!   “他们自己守不住伏妖仙草,引来了各方觊觎,是他们自己无能,又怨得何人?   “难道还要我风罗部倾全族之力,替他们看门护院不成?”   他独眼中闪过一丝傲然:   “况且,我风罗部传承万载,也并非泥捏的!   “真君他老人家飞升前,可是留下了那具堪比元婴中期的古修战傀作为底蕴。   “车云皇族若真要不依不饶,也得好好掂量掂量,能否承受得起与我部彻底撕破脸皮的代价。”   话虽如此,老谋深算的他显然并不打算就此了事。   他捋了捋雪白的长须,独眼中闪烁着精于算计的光芒:   “不过嘛既然结下了这份‘善缘’,自然要让这二人知道。   “先得到些现成的好处。   “再得到他们二人,尤其是那南宫家丫头未来的一个人情许诺。   “如此,方不枉费老夫今日这般费心费力。   “亲自演了这一出‘追而不击’的戏码。   “既让车云皇族那边无话可说,又要让这两个小辈承咱们的情。   “这才是一举两得,利益最大化的买卖。”   青袍道人闻言。   脸上却不禁露出了更加困惑与发懵的神情。   他尝试着说道:   “殿主,您说的这现成的好处,属下大概能想到。   “无非是拿出那张数代族老勘察绘制,标注了落仙谷内部危险区域与安全路径的详细地形图。   “在与他们交换一些急需的灵石。   “或者他们身上的珍稀灵药,炼器灵材之类的修仙资源。   “这倒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公平合理。”   但他眉头紧锁,话锋一转,问出了心中最大的不解:   “可是这未来的许诺,虚无缥缈,又有什么用呢?   “恕属下直言。   “这二人虽然天赋不错,眼下也不过是筑基中期的修为。   “就算他们根基扎实,法力远比同阶修士雄浑,高出两倍甚至三倍,但这又能如何?   “充其量,他们未来最大的成就,或许就是成功结丹。”   他摊了摊手,语气带着一丝不以为然:   “就算他们真的成了金丹修士,到时的一个承诺又能有多大分量?   “金丹修士固然尊贵。   “但未必能为我部族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吧?”   白发独目老修闻言,脸上露出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神情。   毫不客气地斥责道:   “短视!   “你可知何为‘烧冷灶’?   “若这二人现在便已是金丹真人,甚至是那遥不可及的元婴老祖,你以为他们还会正眼瞧我们一眼?   “会停下来与我们多说一句话?   “更遑论许下什么承诺!   “恐怕我们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说完,他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道:   “万灵海地大物博,指缝露出一点资源都够我风罗部吃撑。   “趁他们如今还身处微末,尚未化龙飞天之际。   “雪中送炭,结下一份善缘。   “待到他日他们真的乘风而起,名动一方之时。   “这份早年的人情,其价值将远超你今日所能想象。”   老修的语气愈发斩钉截铁:   “现在不去结交,等人家结丹化婴,哪里还会有我们这种小部族凑上前去的机会?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这才是真正长远的投资。   “更何况,此刻我们付出的,只是一张地图玉简而已。   “走!”   说完,他不愿再多费唇舌。   一把拉住尚在消化这番道理的青袍道人。   两人身形一晃。   瞬间化为两缕几不可察的疾风。   融入周遭环境,消失不见。   ……   “李兄,我们真的非要去那四方城不可吗?”   南宫青慧缓缓收回探查四周的神识。   绝美的脸庞上带着一丝化不开的忧色,轻声向李易询问道。   在她看来,四方城龙蛇混杂。   深入其中,福祸难料。   此刻的李易,正盘膝坐在一块青石上。   手中拿着一张材质古朴的兽皮地图。   手指在上面缓缓移动。   仔细计算着他们此刻所在的这片原始森林,分别距离目的地落仙谷与四方城的大致路程与方位。   听闻南宫青慧的询问。   他抬起头,目光沉静的轻轻点了点头。   “蕙儿,你的担忧我明白。   “但眼下形势,容不得我们有第二个选择。”   他指向地图上车云国境内的几条主要通道:   “如今车云皇族为了守护伏妖仙草,已然在各条通往落仙谷的要道之上,布下了强大的御空禁制。   “这还只是明面上的手段。   “暗地里,不知埋伏了多少皇室高手与客卿,正张网以待。   “此时此刻,若我们贸然直奔落仙谷,无异于自投罗网。   “不仅目标难以达成,自身也会陷入极度危险的境地。   “此乃极不明智之举。”   随即,他话锋一转,指着地图上一座缩小却气势巍峨的巨城道:   “反之。   “尽管如今落仙谷周边风声鹤唳。   “但四方城内却是颇为安全。   “在此处打探消息,暂作休整,图谋后续,方为上策!”   南宫青慧闻言,轻盈地挪动身子,带着一阵清雅的香风,直接紧挨着李易坐下。   两人肩膀相抵,手臂相触。   顿时陷入一片温软的耳鬓厮磨之中。   李易只觉一股熟悉的幽香萦绕鼻尖。   下意识地伸出手,将道侣那柔若无骨的纤纤玉手轻轻握在掌心,再次道:   “蕙儿,其实在出发之前。   “兄便已将所能搜集到的、关于车云国所有情报卷宗,尽数研读剖析。   “风罗、玄石、赤阎、黑云,这雄踞一方的四大部落,若单独拎出来比较。   “无论是地盘面积。   “还是修士基数。   “抑或是筑基后期以上高阶修士的数量。   “可以说,每一项都远远逊色于统治车云国已达三千年之久的皇族势力。   “然而,这四大部落若是联合起来,将其掌控的地盘、人口、修士全部叠加。   “所形成的整体实力,却绝对不容小觑。   “甚至可以说,绝不逊于车云皇族。   “在某些特定的方面。   “比如顶尖战力的数量或者某些独特的传承秘术上,甚至还隐隐压过车云皇族一头。”   他话锋微转,指出了关键所在:“只不过,这四大部落并非铁板一块。   “边界纠纷,历史恩怨,难以拧成一股绳,合力对抗强大的车云国皇族。   “不过,我们此刻要去的四方城,却是一个极为特殊的存在。   “地理位置极其微妙。   “乃是四大部落与车云皇族之间的边界之城。   “在这四方城内,任何一方,都不允许金丹修士存在。   “也就是说,修为最强者,不过是假丹修为!   “因此,从目前来看,那里可以说是这片四不管地带中,最安全的一处所在。   “没有之一。”   南宫青慧臻首微点。   顺着李易的思路补充道:   “易哥哥如果按照你的分析,四大部落怕是非常乐见我们这些来自万灵海的修士,前去给车云皇族制造麻烦,不断消耗其力量。   “毕竟车云皇族血流得越多,实力被削弱得越厉害,那么压在四大部落身上的压力就越小。”   她抬起眼眸,看向李易: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说,我们与四大部落之间,在对抗车云皇族这一点上,存在着‘共同利益’。   “他们需要我们这把‘刀’去搅动局势。   “甚至可以说,他们巴不得车云国的皇族灭杀我这般身份的修士、   “这样一来,对方就算不被灭族,也会元气大伤。   “进而被四大部族蚕食瓜分。   “或许,当年‘四方城’的建立,其深远的战略意图之一,便是为了应对像今日这般的局面。   “它不仅是贸易枢纽。   “更是一个早已布下的棋眼,等待着关键落子的时刻。   “也就是等待车云国皇族中有人出昏招。”   李易笑了。   笑的异常高兴。   “蕙儿聪慧无比,实乃当世之奇女子。   “不过,正因如此,我们更需加倍小心。   “须防着四大部落中的某些修士暗中使阴招。   “他们未必不会暗中出手,灭杀我万灵海的修士,然后再将这笔血债巧妙地嫁祸到车云国皇族的头上。   “毕竟,这种借刀杀人、祸水东引的阴损招数,在利益的驱使下,是完全有可能发生的。”   南宫青慧先是点点头,然后马上娇嗔的白了他一眼。   轻轻将头依靠在他肩膀上。   感受着那份令人安心的气息。   “李兄,说起来,终究是蕙儿害得你跟着我,一起来到这等危险的地方。   “让你身处险境,四处奔波。   “苦了你了。”   话语中带着浓浓的心疼。   李易听到她这话,微微蹙眉道:   “傻妮子,说什么呢?   “你且想想,当初若没有你呕心沥血为我译注《真雷诀》,我如何能够成功筑基?   “而没有你用南宫家的关系与人脉帮我。   “我又如何能在星鸾岛站稳脚跟,建立起属于自己的仙道基业,成为一岛之主?   “更何况,采集伏妖仙草,乃是为了确立你在南宫家不可动摇的位置。   “细细说来,为兄亦是受益者。   “以后你成为南宫家的家主,作为你的夫婿,为兄自然再不愁任何修仙资源。   “这种既能抱得美人归,又能坐享无尽好处的天大好事,简直是打着灯笼都难找。”   南宫青慧知道李易这番看似不着调的调侃,实则是在用他独特的方式宽慰自己。   让她放松紧绷的心弦。   她不再多言,探出玉臂,将李易的腰身搂得更紧了。   “冤家……”   她把发烫的脸颊埋在他颈间,声音闷闷的,带着娇羞与一丝认命。   “总是这般哄我。   “这样一来,让我往后还怎么硬得起心肠,阻止你纳妾收房?”   她抬起头。   似嗔似喜地瞥了李易一眼。   语气中带着对未来既无奈又隐隐期待的复杂情绪:   “以后啊,怕是围在你身边,喊我‘姐姐’的妹妹,不知道要多出多少来呢!   “到时候,你可不能偏心,忘了疼我。”   就在这旖旎温存之际。   握着她的那只大手,突然毫无征兆地猛地一紧。   南宫青慧心中一凛,立刻抬起头,只见李易已然收敛了脸上的笑意。   正微微侧首,神情专注地凝神倾听着什么。   周身气息变得警惕而锐利。   “怎么了,易哥哥?”她立刻压低声音问道。   李易缓缓转过头,脸上露出一抹无奈的苦笑,传音道:   “是那个之前在飞舟上感应到的,半步金丹境界的修士追来了。”   他略一沉吟,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罢了。   “他既然能找到我们,一味遁走反而显得心虚。   “且看看他紧追不舍却又不用宝物法术轰击,究竟是怀揣着何种意图。”   似乎是怕南宫青慧担心。   他立刻又语气轻松地补充道:   “蕙儿不必担心。   “在这种密林中,为兄有青雷翅傍身,速度远超同阶。   “他纵然是半步金丹,也绝计追不上我。”   他目光扫过周遭层层叠叠的巨木,继续分析道:   “不仅仅是他。   “就算是真正的金丹初期修士亲临,想要在这等复杂地形下擒住或追上全力催动青雷翅的我,也绝非易事!   “最不济的情况,我们还可以改变方向,祭出青灵舟往风石沙漠那边跑。   “那里环境恶劣,干扰极多,更适合摆脱追踪。   “然后再从玄石部借道,想办法辗转前往四方城便是。”   说话间,那两道遁光已然由远及近,轻飘飘地落在李易二人前方不远处的空地上。   来者正是身着杏黄色道服、白发独目的老修。   以及跟在他身后,神色恭敬的青袍中年道人。   “老夫吴青牛,乃是风罗部修士。   “此番前来,并非寻衅。   “而是奉了族中长老之命,特来护送南宫仙子平安离开我风罗部地界,直至边境。”   他顿了顿,目光主要落在南宫青慧身上,语气显得颇为客气:   “如今护送任务已然完成。   “老夫见二位似是要往落仙谷方向去,念及仙子身份尊贵,特地将我部多年来勘测绘制的一份详尽的落仙谷内部地形图复制了一份。   “一来,聊表心意,   “二来,也算代表我风族修士与仙子还有李道友结个善缘。”   这番说辞,可说大大出乎李易与南宫青慧的意料。   他们原以为对方准备擒了他们作为筹码卖与车云国皇族。   心中已做好了恶战或远遁的准备。   哪知道对方竟摆出这般低姿态,甚至说出这样一番近乎“讨好”的言辞?   不过李易并不想与这等老狐狸绕圈子。   直接上前一步,打断了对方可能继续的客套话。   开门见山地问道:   “吴道友一路辛苦。   “却不知,李某需要付出何种代价,方能得到道友手中那份珍贵的地形图?”   他这话问得极为直接,没有任何虚与委蛇。   顿时让准备了一肚子说辞,打算慢慢铺垫的吴青牛怔了怔。   许多精心准备的,既能卖好又不失体面的话术,一下子都被堵了回去。   颇有些憋闷。   不过,吴青牛毕竟是成了精的老狐狸,经验老道。   脸上那瞬间的错愕立刻转化为一抹讪讪的笑意,接话道:   “李道友真是快人快语。   “说来惭愧,我风罗部地处偏僻,资源匮乏,实在是贫瘠无比。   “若是道友身上宽裕,能慷慨解囊,给予一些用不上的灵药丹药,那自然是最好不过了。   “毕竟这张地图是举我全族之力绘制,比之冰鸾赠给道友的那张要详细百倍不止!”   但紧接着,他话锋又一转,脸色瞬间变得一本正经。   仿佛刚才讨要好处的人根本不是他。   “当然!   “即便道友手头不便,老夫也绝无二话。   “说好了与两位结缘,那就必定双手奉上地图,绝无虚言。”   这番先是委婉索要好处,又立刻表示可以白送的表态。   可谓是将“既想占便宜,又想要面子”的圆滑世故姿态,演绎得淋漓尽致。   然而,李易并没有因为对方这番市侩而有所轻视!   他心中自有衡量。   驱使那艘庞大的飞舟从真君城一路礼送至此。   即便不算其它损耗。   单单是维持飞舟阵法与遁速,至少也需要消耗掉五六万下品灵石。   这绝非一个小数目。   若对方还愿意附赠珍贵的落仙谷地图。   那么无论其背后有何种小算盘,这份明面上的人情,于情于理,都值得记下。   心思电转间,李易已然有了决断。   他神色不变,对着吴青牛拱手道:   “吴前辈高义,无论结果如何,这份心意李某与南宫仙子先行谢过。”   他话锋微转,提出一个合理的要求:   “不知前辈,可否容我先一观那玉简中所载,是否为我等所需?”   这个要求合情合理。   既是验货,也是确认对方诚意。   吴青牛闻言,脸上笑容不变。   他似是早有准备。   二话不说,很是爽快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物。   那并非寻常所见的,形似竹简的条状玉简。   而是一面由某种特殊灵玉整体雕琢而成的圆形玉盘。   专门用于记录复杂的秘境地形与禁制信息。   咻——   只见吴青牛手指轻轻一弹。   那面玉盘便轻飘飘的,稳稳地朝着李易飞来。   速度不快不慢。   显露出自身法力对力量精准的掌控。   李易并未立刻伸手去接。   他先是谨慎地分出一缕的神识,如同触手般悄然探出,小心翼翼地扫过飞来的玉盘。   重点感知其上有无附着隐蔽的神念印记、追踪神识或是阴毒禁制。   仔细感应一番,确认玉盘本身并无任何不妥后,他这才运转法力于掌心,稳稳地将玉盘接了下来。   整个过程看似有些多余。   毕竟对方是只差一线就能进阶金丹的大修,没必要用这种粗浅的手段进行暗算。   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行走修仙界,谨慎一些没有坏处。   再次分出一缕神识。   如同水滴融入大海般,悄然探入玉盘之中。   霎时间,一幅极其详尽、线条清晰、标注繁复的立体地形图,便呈现在他的识海之中。   图上山川河流、峡谷幽涧、灵气节点。   乃至一些危险区域或天然禁制之地。   都被用不同的符号和细密的古篆文字标注得清清楚楚。   甚至危险区域都被划分为数个级别。   从危险,极为危险,绝险不可靠近,再到法则混乱,空间脆弱的陨落之地都有详细标注。   除此之外,还精确标注了距离。   谷地南北纵长九百二十一里。   东西最宽处四十三里。   形似一道嵌入大地的巨大疤痕。   李易粗粗扫了一遍,极为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份地图之详尽,不仅远超南宫家提供的那张仅勾勒大致轮廓,信息粗浅的情报地图百倍不止。   甚至比之前冰鸾圣女作为酬谢给出的那份,也要精细完整许多。   冰鸾圣女所提供的地图上,许多区域要么语焉不详,要么干脆就是一片空白。   然而眼前这幅地图,却将这些缺失与模糊之处尽数填补。   更宝贵的是,还在地图东南西北四个主要方向上,都精心标注出数条备用的逃生路线。   其缜密周详的程度。   可说难以用灵石估量。 第413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四方仙城,勾栏听曲   “李兄。”   待吴青牛与青袍道人的遁光彻底消失在天际。   确认周围再无任何修士气息之后。   南宫青慧秀眉微蹙。   问出了埋藏在心底的疑惑。   “我们给这吴副殿主如此多的灵药与灵石,最终却只换来了这么一幅落仙谷地形图。   “是不是,有些给得过多了?”   说完,她细细数着方才的付出:   “单单是我这边,就给出了整整一千块中阶灵石,外加一株颇为珍贵的四阶灵药雪参花。”   “而李兄你更是大方。   “直接给了对方三套除了天香桂子外炼制筑基丹所需的全部灵药!   “五行芝、玄冰草、赤炎花、黄精枣、天参果、青木藤。   “每一样都是两百年份以上的佳品。   “有了这些品相上佳的灵药,即便寻不到天香桂子。   “经验丰富的丹师也完全可以尝试用五级妖兽的内丹作为替代,开炉炼丹。   “纵然三炉丹药只有一炉成丹。   “也可得到六粒筑基丹。   “而若是交给他们那位金丹期药翁炼制。   “极有可能成丹两炉甚至三炉。   “如此一来,风罗部内那些灵根资质并非绝佳。   “却在炼丹、炼器、制符、阵法等修仙百艺上展现出卓越天赋的子弟,便能借此机缘顺利筑基。   “此等关乎部族气运与根基的机缘。   “其价值,已无法用寻常的灵石数目来衡量!   “要知道,那车云国皇族之所以能长久压制四大部落。   “其最为关键和狠辣的手段之一,便是严格垄断了筑基丹的流通与分配。   “从根本上限制了各部族高阶修士的数量。”   李易非常认真的听完。   然后将手中复制好的两份玉简,递给南宫青慧一份。   他摇摇头:   “傻妮子,我们此行的首要目标,是成功采集到伏妖仙草。   “只要此物到手。   “便能彻底确立蕙儿你在南宫世家未来无可动摇的家主地位。   “与你未来的道途和权柄相比,今日付出的这些些许外物,又算得了什么?   “况且,等我们取得仙草之后,归途仍需借道风罗部。   “此时提前打好关系,对我们有百利而无一害。   “关键时刻或许可以避免很多麻烦!”   南宫青慧闻言,轻轻点了点头。   她自然明白,在外行事,单靠家族名头震慑,有时并不完全可靠。   因此出发之前,南宫萍未雨绸缪。   直接交给她高达二十万灵石的巨款。   专门作为此行“买路打点”的费用。   在这四方交汇之地,欲要行事顺畅,恩威并施方为上策。   令人敬畏的背景是“威”。   而实实在在的好处则是“恩”。   唯有二者兼具,方能真正事半功倍,扫清前路。   她之所以说出方才那番话,更多的并非是心疼家族的灵石,   而是觉得让李易为了她自己的事,付出了那么多辛苦收集的珍稀灵药,心中感到颇为亏欠与过意不去。   李易似乎看穿了她的这层心思,伸手轻轻握住她的玉手,笑道:   “蕙儿,从极北之地饮下火蛟酒后,你我已经不分彼此。   “走吧,抓紧时间进入四方城打探消息。   “前方还有很多要事要办呢。”   南宫青慧听到李易又提起“火蛟酒”的旧事,不由得面色绯红,娇羞地瞪了他一眼。   但态度依旧坚持:   “即便是为了我,也不能让李兄你这般吃亏。   “回去之后,我自会如实禀告姑祖。   “到时定然从家族库藏中拨出等价之物,归还给易哥哥你。   “断不能让你为我南宫家的事如此破费。”   李易见她态度坚决,便不再与她争辩,只是笑了笑:   “这位吴副殿主,眼下可说是金丹之下第一人,并且还掌管着与牧仙子那边,关于‘化元草’的交易。   “我此番给他如此多的灵药,他自然也给了我保证。   “会利用其影响力,说服族中那些持反对意见的长老,全力促成这笔交易。   “化元草乃是炼制避妖丹的关键主药。   “若能借此机会敲定,这三套筑基丹的灵药便花的不亏。   “到时由牧仙子之口说出,你我亦是大功一件。”   顿了顿:   “至于那个未来的承诺。   “修仙之路漫漫,变数太多,画一张遥远的大饼而已,当不得真。   “退一万步讲,就算为兄万一侥幸真的结婴了。   “到时真有风罗部的人找上门来,而所求之事不过举手之劳。   “看在今日这份香火情上,随手帮一下也并无不可。”   最后,他揉了揉鼻子:   “况且,我对风罗部的族人,尤其是其中的女子,观感颇为不错。   “她们大多性情直爽,重情重义。   “比如那位风韵动人的万仙子。   “不就是很好的例子吗?   “直接让为兄得到了梦寐以求的太一丹与蛰龙隐。   “帮帮这样的部族。   “倒也不让人觉得讨厌。”   他这话明着是夸风罗部,暗地里却是在逗弄南宫青慧。   果然,那刚刚消退的红晕又浮上脸颊。   她娇嗔地重重哼了一声。   故意扭过头去。   摆出一副不想再搭理他的模样。   然而,那微微上扬,怎么压也压不住的嘴角,却清清楚楚地泄露了她心底并未真正生气。   反而带着一丝被在意,被调侃的甜蜜。   见李易笑吟吟地看着自己,她忍不住回过头,佯装大度地白了他一眼。   语气酸溜溜地说道:   “好好好,知道你想那位美人儿了。   “等此间事了,我一准儿帮你操办。   “让你风风光光地将那位丧了夫的俏寡妇娶回星鸾岛去。   “这总行了吧?”   她话语微顿,带着一丝促狭,上下打量了李易一眼:   “到时候,我这般被你摆平了,就怕蝶儿又要吃醋呢……”   她这话还未说完,只觉得腰间一紧。   整个人已经被李易一把揽入了怀中。   后面的话语也化作了一声低低的惊呼。   “抱紧了!”   李易低笑一声,不再给她继续“大度”的机会。   心念一动,其背后那对雷光缭绕的青雷翅骤然闪现,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唰——   原地只留下一道淡淡的青色电痕,两人的身影已然出现在九丈开外的空中。   如此几个几乎毫无间隙的雷光闪动,便彻底消失不见。   只留下空气中一丝若有若无的雷电气息。   以及林中再度被惊起的飞鸟。   ……   四方仙城。   城高十丈。   上方布有禁空大阵,除了护城守卫可以御器飞行外。   所有人都需在城门进出。   此刻已是落日时分。   城门内外人流如织。   各式各样的修士摩肩接踵。   有驾驭凶悍妖兽风尘仆仆的部落镖队。   有身着锦衣,前呼后拥的商会管事。   亦有珠帘遮掩,载着修仙女眷的香车宝驹。   更多的是气息内敛,低调行事的独行客。   喧嚣声、呵斥声,妖兽的低吼声混杂在一起,极为刺耳。   李易与南宫青慧相视一眼,默契地收敛周身灵压,将身形隐没在涌动的人潮之中。   行至城门守卫处,李易并未多言。   只掌心一翻,低调地亮出了那枚代表风罗部的“真君令”。   守卫队长目光如电,在真君绘像处一扫,又深深看了二人一眼,确认令牌灵光纯正,并无作假。   他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侧身让开通道。   声音公式化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客气:   “入城税,一人十块低阶灵石。”   李易依言缴纳了二十块灵石,并未多作纠缠。   守卫接过灵石,挥手放行。   甫一入城,一股喧嚣便扑面而来。   长街宽阔,足以容纳数辆兽车并行。   街上修士云集,摩肩接踵。   叫卖声、谈笑声、议论声混杂在一起,显得极为繁华。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旌旗招展。   售卖着从各地汇聚而来的丹药、法器、符箓、灵材。   其规模与热闹程度,比起万灵海那些大型的四阶修仙岛屿上的核心坊市,也毫不逊色。   仔细观察,城中修士的装扮也颇有特色。   除了来自玄石部与赤阎部的修士,因功法缘故,其中有不少人身上带着淡淡的阴煞之气,显然是鬼修路数外。   绝大多数修士。   无论男女。   皆穿着各色道服。   只是款式、颜色与部落图腾略有差异。   而此刻的南宫青慧,早已在李易的建议下改换了装束。   她褪去了那身彰显身份的华美宫装,换上了一袭男装。   这是一身质地普通,毫无灵光波动的青灰色宽大道服。   样式古朴至极。   没有任何纹饰点缀。   穿在身上显得颇为宽松。   有效地遮掩了她原本丰满窈窕的身段。   头上用以束发的,也非玉钗珠簪。   而是一根毫不起眼的铁簪。   将她那如云青丝尽数约束成一个简单的道髻。   脚下踏着的,则是一双半新不旧的鹿皮靴。   只是这一身刻意追求低调,力求泯然于众人的打扮,李易觉得还不够。   又让南宫青慧运用《素女归元诀》改变了相貌。   肤色暗沉,略带病容。   使得她瞬间从一位光彩照人的绝色仙子,变成了一个扔进人堆里就找不出来的普通低阶男修。   在此等龙蛇混杂之地。   过于出众的容貌尤其是女子,极易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并且两个男修结伴同行,进出城中许多场所。   比如消息灵通的勾栏瓦舍。   要比一男一女。   尤其是男俊女靓的组合,要简单方便的多。   至少不会惹人侧目。   反之,若让南宫青慧以真容示人,   恐怕他们一进城,就会成为极为扎眼的全场焦点。   “李兄!”   南宫青慧运用传音秘术,那带着明显不满与娇嗔的声音,如同细丝般钻入李易耳中。   “为何偏偏要蕙儿扮得这般丑陋?   “灰头土脸,活像个病痨鬼。   “而你却依旧是风流潇洒,玉树临风的贵公子模样?   “这也太不公平了吧?”   她一边传音抱怨,一边忍不住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身旁的李易。   此刻的李易,与她的低调寒酸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身着一袭用料考究、剪裁合体的月白法衣。   衣袂飘飘,隐有灵光流转。   头上束发的,赫然是一根金光熠熠,雕刻着蟠龙纹路的金簪。   那毫无内敛,锐利至极的灵气波动,分明是一件极品攻击法器!   他手中悠闲地把玩着一柄七星折扇。   扇骨如玉。   扇面不知由何种灵丝织就。   其上七星图案暗合天道,隐隐散发出唯有灵器才能具备的独特灵压。   再看其脚下,一双云纹灵靴表面缭绕着淡淡的白色灵雾。   一步踏出,仿佛能缩地成寸。   一看便知是一件不可多得的辅助宝物。   再加上他腰间那枚造型独特、异常显眼的金蛟令。   此刻的李易,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我很有背景,我很有灵石”的气息。   听到南宫青慧的吐槽,李易嘴角勾起一抹早有预料的笑容。   同样传音回道:   “傻蕙儿,你这可就错怪为兄了。   “你想想,那勾栏之地,乃是消息汇聚之所,却也难免要与那些迎来送往的女姬虚与委蛇,   “甚至打情骂俏,周旋套话。”   他目光扫过南宫青慧那即使易容也难掩清隽的侧脸。   语气变得认真而带着一丝保护欲:   “此等需要放下身段,乃至逢场作戏的‘辛苦差事’,为兄岂能让你亲自去做?   “让你去与那些女子虚情假意,为兄光是想想,心中便觉不快。”   说罢,他摇了摇手中的折扇,露出一副“舍我其谁”的模样:   “这等‘牺牲’,还是让为兄这皮糙肉厚的来吧。   “你只需跟在我身边,安心做个沉默的随从,暗中观察,查漏补缺便好。   “你这般低调,反而更能注意到那些浮华之下的真实细节。”   这般歪理,气的南宫青慧直翻白眼。   她忍不住伸出两根纤纤玉指,精准地找到李易腰间软肉,不轻不重地拧了一下。   李易赶紧苦笑一声:   “我家蕙儿男装扮相俊美无双,哪个女姬能受得住?   “你想想,若是让你以这般风采进入那勾栏,哪个女姬能受得住你这等‘美男子’的诱惑?   “怕是整座四方仙城的女姬,宁可不要灵石,也会全部围着你一个人转。   “到那时,咱们被团团围住,光应付她们都来不及,哪里还能静下心来打探什么情报消息?   “岂不是本末倒置了?”   他这通胡搅蛮缠的吹捧,虽然明知是哄人的甜言蜜语,但南宫青慧听在耳中,心里却还是颇为受用。   说话间,两人穿过几条繁华的街道,一座装饰极为华丽的楼阁便出现在眼前。   匾额之上,以灵动的笔法书写着三个大字:红杏楼。   据说,此楼乃是四方城内首屈一指,名声最响的勾栏。   与其它场所不同。   红杏楼主打风雅,   楼内的女姬多是卖艺不卖身。   以精湛的琴棋书画、歌舞技艺待客。   若是运气好,甚至能遇到筑基期的女姬坐镇。   与之品酒饮茶,坐而论道。   不知要羡煞多少男修。   抬眼望去。   这红杏楼建造的极为气派繁华。   整座楼高达三层。   飞檐斗拱,雕梁画栋   一二层较为常规。   每层楼高约两丈。   颇为稳重。   而第三层则陡然拔高,楼高足有四丈,显得格外轩敞大气。   想必是用于重要表演或接待贵宾之所。   此刻,楼外已然红灯高挂。   柔和的光芒将周围映照得一片暖昧朦胧。   阵阵清越婉转的丝竹管弦之声,混杂着女子的浅唱低吟与宾客的谈笑,不断从楼内传出,萦绕在耳畔。   门口处,许多衣着各异的修士络绎不绝地进出。   显得热闹非凡。   若想打探最新、最杂、且最真实的情报。   尤其是关于车云皇族动向,落仙谷近况以及各方势力盘踞信息的。   最佳的去处。   无疑便是这三教九流汇聚。   杯盏交错间泄尽机密的勾栏酒肆了。 第414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车云皇族,小侯爷   “蕙儿,走。”   习惯使然。   李易下意识的想去拉南宫青慧的手。   就如同平日并肩而行时那般自然。   “咳!”   南宫青慧立刻发出低头轻咳一声。   李易闻声,猛然惊醒!   这才反应过来,此刻他们二人皆是男儿身装扮。   两个大男人在勾栏门口手拉手,成何体统?   也太引人注目了!   他反应极快。   那伸到一半的手顺势向旁边一引。   极其自然地换了个“请”的动作。   脸上堆起客套的笑容。   微微躬身,声音清朗地说道:   “南公子,你先请!”   南宫青慧的演技亦是极好。   她先是白了李易一眼。   随即,她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属于初入此等勾栏的年轻修士的拘谨与腼腆。   抱拳还礼,陪着笑意。   “李公子说笑了,今日是您做东。   “自然是您这位东道主先行,小弟岂敢僭越?   “您先请!”   李易见状,也不再推辞。   他哈哈一笑,道了声:“那为兄就却之不恭了。”   随即一撩法袍下摆,昂首挺胸,率先迈步走了进去!   甫一踏入红杏楼内。   一股混合了多种名贵香料与女子体香的浓郁香风便扑面而来。   并不刺鼻。   反而有种奢靡惑人之感。   与此同时,一道身着鲜艳红色宫衣的身影便如同蝴蝶般轻盈地迎了上来。   这是一位年纪约在三十六七岁上下的女修。   修为赫然达到了筑基初期。   她五官生得极好。   柳眉杏目。   有一张极为标准的瓜子脸。   尤其是一双流转着盈盈水光的桃花眼。   顾盼之间极为勾魂摄魄。   其身段更是丰腴曼妙。   一袭宫衣并不紧绷,却恰到好处的将自己傲人的曲线展现出来。   全身上下,透着一股成熟女修最为诱人的风韵。   只是,细看之下,她眼角处那即使用脂粉精心修饰,也难以完全掩盖的细纹。   终究是暴露了岁月流逝的痕迹。   这红衣女修目光毒辣,一眼便看出李易衣着华贵,定然身家不菲。   见到他后,一双美眸仿佛看到了移动的灵石矿。   她脸上堆起媚笑,声音又软又糯:   “这位公子当真是面生得紧。   “想必是第一次光临我们红杏楼吧?   “真是贵客临门,令我们这小楼蓬荜生辉,增色不少呀。”   话音未落。   她竟已是一边说着奉承话,一边极其自然地将那丰腴的身子一歪。   作势就要朝着李易的怀里依偎过来。   动作熟练无比,显然是此中老手。   眼见那丰腴娇躯就要靠入怀中。   李易手腕一抖。   “唰”地一声展开了手中那柄七星折扇。   恰到好处地将其挡在了自己与这美妇之间。   既阻隔了对方的贴近。   动作又不失风流雅致。   他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客套笑容。   声音清朗。   确保周围不少竖着耳朵的客人与女姬都能听见:   “好叫夫人知晓,在下是特意邀请这位南公子前来,有要事相商。”   他目光转向身旁作男装打扮、低眉顺眼的南宫青慧,语气加重道:   “此事,关乎一笔修仙资源的大生意。   “对我至关重要,需得找个清静所在细谈。”   说罢,他顺势上前半步,凑到那崔姓美妇耳边。   以仅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压低声音道:   “劳烦夫人,将店里弹琴唱曲、跳舞助兴最好的几位姑娘都请来,务必是头等的!”   他微微一顿,声音更低了三分,带着一丝暧昧道:   “另外再请夫人费心,寻一位善解人意、能说会道的仙子。   “要机灵些的。   “陪在李某身旁说说话,解解闷。   “只需一位即可。   “南公子不喜有人坐在身边。”   话音未落,他已不动声色地从袖中取出一物,塞入美妇手中。   赫然是五块灵气盎然的五行中阶灵石。   “这是预付的茶资酒钱。   “修为太低的仙子就不要来了。   “至少也要炼气巅峰,最好是筑基期道友。”   他轻描淡写地说道。   五块中阶灵石,至少等价五百块低阶灵石。   仅仅作为预付茶资,这手笔不可谓不大方。   那崔姓美妇低头一看,脸上瞬间如同春风拂过。   所有的职业热情都被这实实在在的灵石彻底点燃。   她紧紧攥住灵石:   “哎呦,公子您真是太客气了!   “妾身姓崔,您可莫要再喊什么‘夫人’了,听着生分。   “人家那道侣啊,早就死了十几年了。   “如今可是孤身一人呢……”   说话间,她那接过灵石的玉手,竟如同滑腻的游鱼般,顺势在李易的手背上极其迅速地轻轻一抚。   带着明显的撩拨意味。   李易从善如流,立刻改口:   “原来如此,是在下失礼了,唐突了佳人。   “那便有劳崔仙子安排了。”   这一声“崔仙子”叫得美妇心花怒放。   又抛来一个风情万种的媚眼。   这才扭动着水蛇般的腰肢,转身高声吩咐道:   “都愣着干什么?   “没听见贵客吩咐吗?   “还不快请二位公子上二楼的秋兰雅间!”   立刻便有伶俐的侍女应声上前,恭敬地引着李易与“南公子”向楼梯走去。   踏上楼梯时。   能清晰地感受到大厅中无数道或明或暗的目光聚焦在李易身上。   那些原本陪着其他客人的女姬,纷纷用勾魂夺魄的眸子,大胆地打量着这位年轻、多金、相貌俊朗的筑基修士。   心中无不盘算着。   能否想办法从现在的客人身边脱身,去争取陪伴这位显然更为慷慨的“李公子”的机会。   二楼。   “秋兰雅间”。   内部空间比预想的还要宽敞。   布置并未流于俗艳,反而颇为精巧雅致。   竟与凡间那些书香门第,大户人家的书房有几分神似。   最引人注目的是,靠墙立着几个高大的书架。   上面竟然真的摆放着许多线装书籍。   李易信手翻看了几本。   发现其中记录的大多是些古老的修仙功法与杂学笔记。   不过,这些功法多半是些残本。   要么缺页严重。   要么内容晦涩难懂,实用价值不大。   看这情形,当是红杏楼特意从那些专司探索古修洞府的“探宝修士”手中批量收购来的。   用以装点门面。   这般布置,倒也别出心裁。   能给人一种莫测高深的感觉。   无形中抬高了红杏楼的格调。   两人落座不久。   门外便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随即,数位身着淡雅衣裙、怀抱各式乐器的女修鱼贯而入。   她们手中拿着琵琶、洞箫、竹笛、古瑟、瑶琴等。   对着李易与南宫青慧盈盈一礼后,便各自寻了位置坐下。   屏息凝神,指尖流转,轻轻弹奏起来。   霎时间。   清越的琵琶声。   悠扬的箫、笛、琴音。   婉转的瑟鸣交织在一起。   形成一曲悦耳动听的仙乐。   倒是瞬间隔绝了楼下的些许喧嚣。   一曲过后。   雅间的门再次被推开。   只见那崔姓美妇亲自领着几名侍女,端着盛有灵茶、灵果和精致灵糕的托盘,带着一阵香风走了进来。   她亲手将茶点一一摆放在两人面前的玉案上。   脸上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歉意,对李易说道:   “李公子,委实抱歉。   “您也看到了,今日楼里客人实在太多,几乎是座无虚席。   “许多技艺好、模样周正的女姬,也早都有了相熟的道友在一同谈论仙道。   “一时半会儿,实在抽不开身来陪伴公子。”   她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明白。   暂时找不到那种“能说会道”的女姬来作陪。   李易闻言,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毫不掩饰的不悦之色、   手中摇动的折扇也微微一顿。   他心中暗自皱眉:   “我花费灵石来此,主要目的就是为了寻个机灵的女姬,好从她口中打探四方城乃至落仙谷的最新消息。   “若非为了打探消息,我来这种鬼地方作甚?”   李易心中确实不快。   但这份不悦,也需要恰到好处地流露给对方看。   毕竟,一个花了重金,点名要女姬作陪的“风流公子”。   若是对无人陪伴的状况无动于衷,那才完全不合常理。   反而惹人怀疑。   而那崔姓美妇此刻也自觉理亏。   毕竟收了人家相当于六百下品灵石的预付茶资,却连这点“小事”都安排不妥当。   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脸上那职业性的笑容也显得有些勉强。   就在这略显尴尬、气氛微妙的时刻。   一直安静坐在一旁扮演着拘谨陪客的“南公子”,却突然轻笑一声。   声音经过归元诀的调整,显得疏朗温润,确是一把好听的男声:   “李道友,这就是你的不是了。”   南宫青慧摇着头,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她目光扫过李易:   “谁人不知你家中早已娇妻美妾成群,算起来没有十几个,七八位总是有的。   “如今出门在外,竟还这般贪恋新鲜,非要寻什么女姬作陪?   “岂不是让家中诸位嫂嫂寒心?”   她话锋一转,竟主动替那崔姓美妇解围,对着她温和一笑:   “崔仙子掌管这般大的营生,自有难处。   “今日客满,也是无可奈何之事。   “李道友,你就莫要再为难崔仙子了。”   这番话条理清晰,直接给了崔姓美妇一个台阶。   更让李易和崔姓美妇都没想到的是。   南宫青慧说完,竟自然而然地伸出手,一把拉住了崔姓美妇的玉腕。   轻轻一带。   示意她就在自己身边的空位坐下。   李易在一旁看得直接怔住了:   “蕙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突然来这一出?”   那崔姓美妇也是惊诧莫名。   手腕被一个“陌生男修”拉住,让她下意识地想要挣脱。   平心而论。   她心里对这位“南公子”可说半点兴趣也欠奉。   瞧他那一身灰扑扑的道服,恐怕总值不了两块灵石,寒酸得紧。   相貌更是远远不及旁边这位俊朗潇洒、出手阔绰的李公子。   浑身上下看不出半点吸引人的地方。   但是,对方刚刚才出言替自己解了围。   面子上总得过得去。   她也不好立刻甩脸子离开。   只得顺着那不大的力道,半推半就地在这位“南公子”身旁坐了下来。   坐下后。   为了掩饰尴尬。   也为了维持场面上的礼节。   崔姓美妇只好装模作样的伸出保养得宜的玉手,执起桌上的白玉酒壶,为南宫青慧面前的空杯斟满灵酒。   随后脸上挤出一个职业化的笑容:   “南公子真是通情达理,妾身感激不尽。   “且请满饮此杯,算是妾身聊表歉意。”   面对崔姓美妇递到面前的酒杯。   南宫青慧却是微笑着摇了摇头。   并未直接去接。   她随意地一拍腰间的储物袋。   下一刻,只听得“叮当”脆响。   整整十块灵气充盈的中阶灵石,便赫然出现在两人之间的茶桌之上。   灵气逼人,极为惹眼。   她极为自然的看向因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而有些发愣的崔姓美妇。   声音依旧疏朗悦耳:   “崔仙子,实不相瞒,在下不喜那些不解风情的青涩女姬。”   她眸光落在美妇风韵犹存的脸上:   “反倒是最喜与仙子这般,善解人意,阅历丰富,懂得体贴人的姐姐。   “坐下来说些体己话。   “再交流一番修炼上的心得与感悟。”   她将那一小堆灵石轻轻向前推了推,姿态愈发从容:   “这些灵石,算是在下的一点心意。   “还请崔姐姐务必收下,莫要推辞。”   这突如其来的厚礼,让崔姓美妇直接怔在当场。   一双桃花眼睁得溜圆。   心中闪过一个念头:真是人不可貌相。   谁能想到这个看起来一身穷酸默默无闻的“南公子”,出手竟如此阔绰?   一掷便是千块灵石!   不过,她也不是没见过这般喜欢低调,实则身家丰厚的古怪修士。   短暂的震惊之后,她迅速回过神来。   玉手一拂。   桌面上那十块中阶灵石便被她迅速且不着痕迹地收了起来。   灵石入袋。   这崔姓美妇周身的气韵都仿佛被灵机洗练过一般,霎时柔媚入骨。   先前那份流于皮相的敷衍笑意,此刻已化作眼波深处荡漾的春水。   看向南宫青慧的眼神,更是炽烈的能灼人。   每一缕眸光都带着钩子。   “南公子,快请满饮了此杯。”   她嗓音愈发甜腻黏人。   说话间,已亲手端起那只白玉酒杯,身子不着痕迹地向前倾去。   云鬓间簪着的步摇流苏轻轻晃动,带着若有似无的香气。   她并不是直接将酒杯递过。   而是玉指托着杯底,竟亲自将杯沿送到了南宫青慧的唇边。   动作既亲昵,又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殷勤。   南宫青慧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从善如流地微微低头。   就着她手中玉杯,将杯中灵酒徐徐饮尽。   一滴清亮的酒液不慎自唇边滑落,沿着下颌优美的曲线欲要滴下。   却被崔姓美妇眼疾手快地用指尖轻轻拭去。   或许是那十块中阶灵石的光辉太过晃眼。   又或许是这“南公子”别具一格的青睐满足了她的某种虚荣。   崔姓美妇几乎是毫无保留地贴靠过去。   两人很快便凑在一处,耳鬓厮磨般地低语起来。   崔姓美妇不时发出低低的轻笑。   听到妙处,更是忍不住连连颔首。   身子几乎要偎进南宫青慧的怀里。   不过短短十几息的功夫,两人之间已变得胶着而热络。   这等亲密无间的姿态,哪里像是初识。   分明是相交多年、可互诉衷肠的密友。   李易在一旁瞧着自家蕙儿与那风韵美妇瞬间变得如胶似漆,难分彼此的模样,心中一时好笑。   又有些难以言喻的无奈。   只得自顾自地提起玉壶,自斟自饮了一杯清冽的灵茶。   然后借着饮茶的动作“偷听”二人的谈话。   此刻的崔姓美妇几乎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很快便将李易想知道的情报,如同竹筒倒豆子般说了出来。   “南公子,听你口音与腰间的真君令,当是风族修士!   “你不知道,近来这四方城里,可真是风云际会。   “从万灵海那边过来的修士,简直多如过江之鲫,云集于此!”   她指了指楼下:   “瞧瞧,我们这红杏楼的生意,红火得不得了。   “大半的客人都是万灵海来的道友。   “不过北境亦是派出许多皇族高手。   “其中不乏假丹境界的存在。   “前些日子甚至一度想将这四方仙城彻底封锁,许进不许出!”   说到这里,她撇了撇嘴,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不过咱们四大部落也不是摆设。   “哪能由着他们车云皇族一家说了算?   “双方僵持不下,他们那皇族令,最后也只能暂时作罢了。”   随即,她翘着兰花指捏了一块灵糕轻轻放到南宫青慧嘴中。   “城外就更不太平了。   “有些性子急或是自恃修为高深的万灵海修士,想要硬闯过去,直奔那落仙谷。   “结果唉,好些个都直接被车云皇族的修士或者他们请来的供奉客卿给击杀在半道上了,尸骨无存。   “不过,车云皇族那边也没讨到太多便宜。   “那些万灵海来的修士,个个都不是善茬。   “拼死反扑之下,车云国的修士和客卿,也死了不少。   “听说连假丹修士都陨落了六七位呢。”   最后,她说出了最为关键的信息:   “只是啊。   “闹出这么大动静,死了这么多人。   “到目前为止,还未曾听说有哪一路人马,有哪一个修士,能真正突破车云皇族设下的层层禁制,成功进入只有六百里外的落仙谷。   “那地方,现在谁去谁死!”   说罢,她用那染着黑色蔻丹的精致玉手,信手从果盘中拈起一粒色泽鲜红欲滴的灵果。   姿态优雅地放入红唇之中,慢慢咀嚼起来。   目光却依旧流连在“南公子”身上。   就在此时。   外面走廊处,猛地传来一阵喧哗与吵闹声。   一个带着几分跋扈与醉意的男声格外响亮,穿透了门板:   “哼!   “哪个要这些不解风情、技艺粗浅的女姬来作陪?   “简直扫了本侯爷的酒兴!”   那声音愈发逼近。   “去!   “把你们这红杏楼的崔夫人给本侯爷叫来!   “让她亲自过来,陪本侯爷喝上几杯。” 第415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再见阴头陀,神秘小鼎   话音未落。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   雅间两扇并未从内闩上的雕花木门,竟被人从外面粗暴地一把推开。   门板重重地撞在墙壁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门口处。   赫然显露出一个身形高瘦,面容带着三分邪气的男修。   此人相貌普普通通,但是身上的衣衫却极为扎眼。   并非四方城常见的各色道服。   而是一袭用料华贵,绣工精美的特殊法袍。   法袍之上,赫然绣着一只狰狞蟒蛇头颅。   而其身躯却是带有金鳞的蛟龙之身。   张牙舞爪。   透着一股霸道的威严。   这豁然是车云国皇族成员才有资格穿戴的四爪蟒袍。   其身份,不言自明。   这突如其来的闯入,雅间内乐曲声戛然而止。   几位女乐师吓得花容失色,瞬间抱紧了手中的乐器。   崔姓美妇见有人闯入门来,心中一惊。   下意识地就想要起身应对。   然而,她口中尚在咀嚼的灵果因这突如其来的惊吓,竟是猛地一下卡在了喉咙处。   “咳咳。   “咳、咳、咳……”   她顿时剧烈地咳嗽起来,脸颊涨得通红。   一时间竟连话都说不出,只能痛苦地捂着胸口。   一旁的南宫青慧见状,立刻伸出手,轻柔而迅速地在她玉背上拍抚着,助她顺气。   但一双柳眉却是不由自主地微微蹙起。   “此人不过筑基初期的修为,气息还有些虚浮。   “如何敢在这红杏楼内如此肆无忌惮,甚至直呼崔夫人作陪?”   她心中飞快思索。   像红杏楼这等在四方城内堪称顶尖的勾栏,背景绝不简单。   自有其规矩和背景。   任你身份再如何尊贵,只要自身修为不够,绝不敢轻易在此撒野。   毕竟,这四方城乃是四大部落与车云皇族的缓冲之地。   又不是只有你车云皇族一家有元婴修士坐镇。   四大部落联合起来,实力犹有过之。   在此地嚣张,万一不小心冲撞了哪位隐藏身份、脾气古怪的高阶修士,说不定随手就将你灭杀于此。   届时就算车云皇族事后追究,人也已经死了。   所以这筑基初期的“小侯爷”敢如此行事,必然有所依仗!   果然。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她的目光越过那嚣张的小侯爷,看到他身后站立着一个矮胖身影!   那是一个头戴金箍,披散着一头长发的头陀。   腰间插着一柄戒刀。   眼神浑浊却偶尔闪过精光。   身上那毫不掩饰散发出的灵压,赫然达到了假丹境界。   此人手抚一柄形式奇古,隐泛血光的戒刀刀柄,紧紧地立在那位小侯爷身后半步的位置。   不多一分,不少一厘。   那张布满横肉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无谄媚,也无凶戾。   一潭死水。   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   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此人乃是这位肆无忌惮小侯爷的护卫。   看到来人,李易一双眸子顿时眯了起来。   这世界真是小。   来的不是旁人。   正是当初在荒岛野观之中,本来已经被赤霄子灭杀。   却意外被一抹不知来历、不知根底、更不知具体修为的诡异元神趁虚而入。   强行占据了躯壳的阴头陀。   大约两个月前,此人曾在李易从周国神京城返回龟蛇岛的半路上设伏。   不过李易早有准备。   斗法二人势均力敌。   不过李易不想与其纠缠,用青灵舟摆脱了对方。   没想到,此人竟然也跑到了这远离万灵海几十万里外的四方仙城。   并且看样子,还不知用了什么手段,混成了车云皇族核心子弟的贴身侍卫。   而占据阴头陀尸身的存在。   大晋仙朝鬼灵宗长老阴元生,此刻虽面色未改,眼底却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讶异。   他并未揭穿李易的身份。   甚至在这抹转瞬即逝的讶异之后,竟浮起一种近乎于“欣喜”的神色。   不是那种看到猎物的兴奋。   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感。   仿佛有什么重要的话想跟李易说。   这让李易有些捉摸不透了。   阴头陀似乎在忌惮着什么。   连最隐蔽的传音入密都信不过。   他隐隐猜到一点。   应该是这红杏楼还有修为更高一层的存在。   隐在暗处冷眼旁观。   然而就在这电光火石的眼神交汇间。   阴元生已恢复如常。   仿佛方才那刹那的异样只是李易的错觉。   此刻的崔夫人已将那枚灵果咽下。   她先是飞快地朝身旁正为她轻抚玉背的南宫青慧投去一瞥。   桃花眼中眼波流转。   满是感激之色。   但她终究是见惯了场面的红杏楼掌柜。   不过瞬息之间,脸上已堆起那副八面玲珑的笑容。   起身朝着门口站着的小侯爷娇声道:   “妾身道是谁这般大的阵仗。   “原来是小侯爷大驾光临。   “无非是让妾身饮几杯灵酒的事儿。   “何故惊扰了妾身的贵客呢?”   她言语间看似责备。   实则顺势应下陪着此人饮酒。   试图以这四两拨千斤的柔媚姿态,将这剑拔弩张的冲突悄然化解。   然而,就在她准备挪步走向小侯爷的瞬间。   身侧的南宫青慧竟霍然起身。   不由分说地紧紧攥住了她的玉腕。   那力道之大,让崔夫人身形一滞。   愕然回眸。   只见“南公子”面沉如水。   那双清亮的眸子直视着她,其中竟蕴着一丝不允?   “崔姐姐,你我相谈甚欢,   “方才已说定,稍后要去你房中品茗,一同参详那几卷古修功法,修一修长生大道。   “岂能因这等不请自来的莽夫半途而废?   “更何况,我怎忍心姐姐你违背本心去陪他饮那灵酒!”   此言一出,仿佛一道惊雷劈入雅间,连门外走廊的喧哗都为之一静。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这位语出惊人的“南公子”身上。   崔夫人只觉得娇躯一颤。   掌心瞬间沁出冷汗。   她一个劲地朝南宫青慧使眼色,睫毛急颤,示意她莫要再言。   奈何这位“南公子”竟似浑然未觉,依旧傲然而立。   一双眸子盯着脸上已经满是怒意的小侯爷,一丝惧色也无。   崔夫人心中五味杂陈。   又是气恼这位恩客的鲁莽。   又是担忧南宫青慧惹祸上身。   这里虽是四方仙城,受四大部落庇护,但终究是在车云国境内。   如此公然辱骂一位皇亲贵胄为“莽夫”,无异于当众打脸。   这祸事怕是难以善了!   然而,在这惊惧交加之下,一丝难以言喻的暖流,却不合时宜地悄然涌上心头。   自己年过三旬。   徐娘半老。   竟还能引得这位看似出身不凡的“南公子”为她如此争风吃醋。   这般被珍视被维护的感觉,已是多少年未曾有过了?   怎能不叫她心底暗自泛起一丝隐秘的欢喜?   这复杂的情绪在她艳丽的脸上交织,使得她竟也透出了几分惹人怜爱的美艳。   看到崔夫人与那病弱修士之间的亲昵情状。   小侯爷只觉一股邪火直冲顶门。   胸口堵得几乎喘不过气。   他爱慕崔夫人已久。   何曾见过她这般小女儿情态?   那眼角眉梢藏不住的羞怯与欢喜,分明是动了真心!   “贱人!”   他在心底恶狠狠地咒骂。   攥紧的拳头发出阵阵关节的咯吱声。   他原本盘算着今日借着酒意,用一件中品攻击灵器作饵,说不定就能让这惯会拿捏男修心思的俏寡妇就范。   谁知半路杀出这么个病痨鬼。   三言两语竟将她的魂儿都勾了去!   眼见崔夫人那欲语还休的模样,他再也按捺不住,扭头对身旁的阴元生厉声喝道:   “阴师父。   “给本侯灭了这不知死活的东西。”   这话一出,满堂皆惊。   连原本悠扬的丝竹声都戛然而止。   几个乐姬吓得抱紧乐器,瑟瑟发抖地缩到墙角。   崔夫人脸色骤变,正要开口求情,却见阴元生缓步上前。   他浑浊的老眼在李易与南宫青慧身上扫过,阴冷的嗓音带着几分迟疑:   “小侯爷。   “此处毕竟是四方仙城,严谨修士随意斗法。   “并且这红杏楼背后。   “呵呵。   “乃是赤阎部的第一大宗赤阎宗,也是有元婴真君坐镇的大宗门……”   小侯爷登时勃然大怒:   “四方城又如何?   “赤阎宗又如何?   “我车云皇族可是有两位元婴老祖坐镇。   “杀个与赤阎宗不相干的人,还需要看这些蛮子的脸色不成?”   阴元生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   却仍躬身道:   “老奴不是这个意思。   “只是从车云城离开前,侯爷与夫人百般叮嘱,一定要保护小侯爷你的安全,   “万万不可随意与人争斗!”   话未说完,小侯爷已是怒不可遏,眼中戾气暴涨:“啰嗦!”   他右手猛地一拍腰间储物袋。   灵光闪动间。   一张刻画着诡异符文的血色灵符激射而出。   那符箓在空中迎风便燃,瞬间化作一柄三寸长的血色小刃,带着刺鼻的腥风,直刺南宫青慧面门。   这一击来得极为突然。   显然是要一击而杀。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却是让他睚眦欲裂。   差点气得当场吐血。   始终护在南宫青慧身前的崔夫人,此刻竟是狠狠一跺脚,脸上闪过一丝决绝。   她玉手疾挥。   一方绣着红色牡丹的的锦帕从袖中飞出。   此宝见风即长。   化作一道淡粉色的光晕壁障,堪堪挡在了血色小刃之前。   “噗”的一声轻响。   血刃撞在光晕上,激起一阵涟漪。   却终究未能将其刺破。   “你?   “你这贱人!”   小侯爷双目赤红,指着崔夫人,气得浑身发抖。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倾心已久的美人儿,竟会为了一个来历不明的病痨鬼,公然与自己为敌。   “果然是个人尽可夫的贱婢!”   极度的羞辱与嫉妒瞬间冲昏了他的头脑。   盛怒之下,他再拍储物袋。   这一次,一道乌光冲天而起!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骨鼎。   鼎身刻着一个狰狞鬼首。   甫一出现。   整个雅间温度骤降。   浓郁的鬼气从鼎中涌出,瞬间弥漫开来。   隐隐有无数鬼影在黑气中若隐若现。   几名仅有炼气期修为的乐姬,何曾见过如此骇人景象?   连一声惊叫都未能发出,便被这恐怖的灵压与鬼啸震得心神失守。   软软瘫倒在地,昏厥过去。   就连一直冷眼旁观的阴元生,浑浊的老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   似乎没料到小侯爷盛怒之下。   竟连这件压箱底的凶物都祭了出来。   小侯爷脸上掠过一抹阴狠狞笑。   他猛地咬破指尖。   将一滴殷红精血精准弹入那不断翻涌的黑色骨鼎之中.   嗷——   鼎中顿时传出一阵不似人声的低沉嘶吼。   下一瞬,一个形貌狰狞的鬼物自鼎中一跃而出。   它头如驼峰,一双金铃般的巨眼迸射出骇人凶光。   青面獠牙,手持一柄寒光闪闪的亮银叉。   正是一头凶名在外的鬼夜叉。   它初现时仅有半尺来高。   但落地便迎风见长,眨眼间已膨胀至三尺有余。   “伥鬼。   “去!   “给本侯撕碎他!”   小侯爷面目扭曲,手指直指南宫青慧。   那被称为“伥鬼”的夜叉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   亮银叉一振,化作一道惨白流光,裹挟着刺骨阴风,便要扑向南宫青慧。   “南公子,快走。   “这鬼物凶戾的很,怕是有筑基后期修为,姐姐应付不来的。”   崔夫人花容失色。   她虽有些宝物傍身,但面对这等高出两个小境界的凶物,也自知绝非敌手。   情急之下便要强行推开南宫青慧,自己上前抵挡。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直冷眼旁观的李易,终于动了。   他周身气息不再有丝毫掩饰。   一股堪比假丹境界的强悍灵压以他为中心向四周猛烈扩散。   首当其冲的,正是那嚣张跋扈的小侯爷。   他只觉一股无形巨力狠狠撞在胸口。   闷哼一声。   脚下踉跄着连退数步。   若非身后的阴元生及时伸掌抵住其背心,怕是当场就要狼狈栽倒。   而那头刚刚扑出的鬼夜叉,更是遭遇了克星。   它身形方才掠出,还未接近南宫青慧,就见李易袖袍随意一拂,一团噼啪作响至阳至刚的紫色雷雾便凭空涌现。   如同天罗地网般,瞬间将这头鬼物兜头罩住。   滋啦——   雷光与鬼气剧烈交锋,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那鬼夜叉置身雷雾之中,发出一连串痛苦不堪的凄厉惨嚎。   眼看这鬼夜叉就要在翻涌的雷光中化为飞灰,阴元生终于动了。   他身形未移。   只闻一声低沉嗡鸣,腰间那柄样式古朴的血色长刀竟自行出鞘三寸。   “去——”   一道凝练至极的血色刀芒破空而出。   并非斩向李易。   而是精准地劈向包裹着鬼夜叉的雷雾边缘。   刀芒过处,雷光微微一滞,竟被撕开一道细微缺口。   那鬼夜叉见状,发出一声凄厉尖啸,不顾周身仍在溃散的鬼气,化作一道黑烟从那缺口处拼命钻出。   极为狼狈地逃回小鼎之中。   而这柄血刀在破开雷雾后并未趁势追击。   反而急速撤回。   好似生怕沾染上那至阳至刚的雷霆气息。   刀身收回时。   周身萦绕的血色雾气似乎淡薄了几分。   阴元生有些肉痛的轻轻按回刀柄。   浑浊的老眼深深看了李易一眼:   “这位道友隐藏得好深。   “明明已是假丹修为,竟故意将境界压制在筑基初期,连老夫都险些看走了眼。”   他声音平缓,却让在场众人心头巨震。   假丹?   这位李公子是假丹修士?   崔夫人与小侯爷更是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李易。   阴元生继续道:   “你我既为同阶,有些话,老夫就不妨明说了。”   他阴冷的目光扫过狼藉的雅间:   “红杏楼毕竟是开门做生意的风雅之地。   “在此地大打出手,弄得血光四溅,终究是不好。   “也坏了仙城的规矩。”   他话锋微转:   “不如请道友移步城外,咱们寻个僻静开阔之处。   “也好让老夫能放手‘招待’道友一番,彻底了结今日因果。”   这话说得客气。   暗藏的杀意却让在场众人不寒而栗。   然而李易却从阴元生眸子深处,捕捉到一丝难以察觉的异样。   绝对不是什么杀意。   更不是威胁。   反倒更像是一种欲言又止的暗示。   在传递着某种不便明言的信息。   电光火石间,一个念头划过李易的心头!   分赃!   一种心照不宣,好处均沾般的分赃默契。   这阴头陀,并非单纯为了替那小侯爷出头。   而是另有所图。   想借城外“比斗”之名,与自己做一桩交易。   李易心中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慢条斯理地整了整方才因法力激荡而微乱的衣袖。   对着阴元生淡然一笑:   “既然道友有意斗法,李某奉陪便是。”   他目光扫过对方腰间的血刀,语带深意地继续道:   “只是道友若技不如人,还望莫要后悔今日之逞能。”   他说话时,目光与阴元生短暂交汇。   两人眼中都闪过一丝心照不宣的深意。 第416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山洞交易,伏妖仙草   四方仙城往东约三十里外,有一座玉钟山。   此山山势奇特,   下宽上窄,顶部平坦。   宛如一口倒扣于天地间的巨钟。   更奇的是,山中岩石内含灵玉。   每逢月华倾泻,整座山体便会泛起淡淡莹白光晕。   “玉钟”之名由此而来。   此刻月隐星沉,漫天飞雪无声飘落。   在玉钟山的山腰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上。   一位身着月白法衣、风度翩翩的青年修士,与一个披散乱发、身材肥胖高大的头陀,正相隔约十丈距离,遥遥相对。   两人之间并无言语。   只是默默地凝视着对方。   正是方才从红杏楼雅间一路至此,名为“斗法”,实则另有所图的李易与阴元生。   良久,李易终于开口。   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击,穿透簌簌雪声:   “前辈以元神之态,附身这阴头陀死去数月的尸身。   “不仅行动自如,更能施展假丹修为。   “这般玄妙秘术,想必前辈兵解之前,本尊修为至少是假婴之境吧?”   对面的阴元生。   一直古井无波的肥胖脸上,登时露出一丝急色。   他几乎是失声:   “不可能!   “你区区一个筑基中期的小辈。   “纵然法力堪比假丹,如何能看穿老夫乃是元神附身于此?!”   这元神附身之法乃是鬼灵宗不传之秘。   以秘法温养尸身。   使元神与之完美契合。   莫说筑基期修士。   便是元婴大能若无特殊法目神通,也绝难窥破这具皮囊之下,实则早已是一具被驱使的尸傀。   此刻被一个后辈一语道破天机,饶是阴元生修行数百载,也不由心神剧震。   他藏在袖中的右手轻触储物袋。   周身灵力不受控制地外泄。   将飘落的雪花瞬间蒸发成缕缕白气。   显然已经动了杀意!   李易默念通宝诀。   薄如蝉翼的天罗锦与龟壳小盾一起飞出,漂浮在身前。   做完这一切。   李易才迎着阴元生惊疑不定的目光,语气平和地开口:   “前辈莫要忧心。   “晚辈主动说破此事,是抱有极大的诚意而来。”   他略微停顿,继续道:   “另外,前辈大可放心。   “晚辈知晓此事,并非身怀什么逆天法目。   “而是因为当初阴头陀身死道消的那一刻,我恰好就在那处荒岛野观的大殿之中,算是个微不足道的旁观者。”   他语气带着一丝自嘲:   “想必是当时前辈心系场中争斗,并未将我这个筑基初期的小修士放在心上。   “所以忘却了。”   李易这番话入耳,阴元生闻言不由得怔了怔。   他眼中露出回忆之色。   好似还真有这么回事。   他当时是以元神状态,勉强附身于一尊虬龙木雕刻的木像之上。   感知极为受限。   只能听闻殿内声响。   却无法“看”清在场所有人的具体容貌。   殿内当时除了赤霄子,青傀还有这阴头陀外。   确实还有一个气息微弱,被他忽略了的年轻男修在场。   谁能想到,当初那个如同蝼蚁般被自己忽略的小修士,竟然就是眼前这难缠的小狐狸。   想到这里,阴元生心里憋闷的同时,也不由的暗暗松了口气。   如此一来,秘密被揭穿只是机缘巧合下的意外。   而非自己功法或伪装存在什么致命的破绽。   更无需担心会被更多人看穿。   但他依旧皱起眉头,带着固有的谨慎问道:   “既然如此,小友将此秘密埋在心里,岂不更为稳妥?   “为何偏要在此刻说破?”   李易摇了摇头:   “若将此秘密埋在心里。   “那么在接下来的交易中,前辈自然会以假丹修士的身份自居。   “届时讨价还价,虚实试探,少不得要扯皮许久,平白耗费心神与时间。”   他话锋一转。   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   属于年轻修士独有的“不耐烦”:   “不瞒前辈,在下的道侣此刻正在城中客栈等候。   “红烛暖帐,佳人添香,春宵一刻值千金。   “晚辈实在不愿在这荒山野岭,白白忍受风雪之苦。   “将宝贵的时间浪费在层层的试探与猜忌之上。”   说完,他极为轻松的掸了掸肩头的落雪:   “而点破前辈曾是一位叱咤风云的元婴大能。   “那么便截然不同。   “可以省去许多无谓的弯弯绕绕。   “直接谈一些最适合交易的修仙资源或者情报。”   这番话语,可谓绵里藏针。   首先便是亮明了底线。   若阴元生只能提供假丹层次的好处,那这场交易便没有任何意义。   他李易随时可以抽身而退。   更深一层的,则是毫不掩饰地展露底气与威慑。   我既敢孤身赴你指定的龙潭虎穴。   更敢当面揭破你最大的隐秘。   便意味着我自有依仗。   身怀足以自保甚至足以反制你这老怪的手段!   莫要无畏搏杀,在这修士云集之地被别人捡了便宜。   这一番话说出,让阴元生心中不由得暗骂一声:   “好个难对付的小狐狸!”   他原本以为,自己足以在气势和智谋上轻易拿捏这个筑基小修。   却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年轻人,心智竟然这般沉稳!   先是喊破他元神附身的秘密。   更反过来利用这一点,将他接下来的很多话术都堵了回来。   亦是最直接的告诉自己,他不好惹!   他甚至怀疑,李易是不是也是元婴老怪夺舍?   否则,如何解释他那区区筑基中期的境界,体内法力却浩瀚如渊,磅礴精纯,远超同阶四五倍之多?   更遑论他此刻面对自己这般来历诡异、手段未知的“老怪物”,非但没有丝毫低阶修士应有的敬畏与惊慌。   反而从现身之初便气定神闲。   言语间步步为营。   甚至在无形交锋中隐隐占据了上风,反过来压制自己的气势!   这分沉稳。   这份心机。   这等深藏不露的底蕴哪里像一个修行不过十数载的年轻修士?   他越是觉得李易身上疑点重重,便越是忍不住在脑中填补细节。   而越是深入“脑补”。   便越是笃定自己的猜测。   此子定是同等级别的元婴老怪物夺舍!   这个念头一旦变得清晰。   阴元生非但没有感到挫败,心头反而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兴奋。   与一个真正的“老怪物”做交易,固然风险倍增。   但可能获得的回报,也绝非指点一个筑基小修所能比拟!   他愈发感觉,这次红杏楼的偶然相遇,或许真能带来意想不到的巨大好处。   他抬起头。   那双寄居在尸身内的浑浊眼眸里,闪过一丝精光。   再看向李易时,语气带上了几分平等的商议味道:   “道友,前方大约百丈外,有一处隐秘山洞。   “老夫……   “不,我在里面布下了一座隔绝神识探查的阵法。   “元婴级别的修士不敢保证。   “但寻常金丹修士,是绝对听不到你我谈话的。”   他话语微顿:   “只是不知道,道友敢不敢随我去?”   李易闻言,脸上并无波澜,只是淡淡摇头:   “前辈上次骤然出手,目标直指晚辈识海,想必就是为夺舍而来。   “所以,小心驶得万年船的道理,晚辈不敢或忘。”   他目光扫过远处可能存在的山洞方向,继续道:   “在此开阔之地,晚辈尚且有几分自保的把握。   “但若是进入前辈事先布置、且有禁制隔绝的所在。   “呵呵,还是小心为上。”   见他如此警惕,阴元生也不着恼,反而“嘿嘿”低笑两声:   “若老夫要说的事情,关乎‘伏妖仙草’呢?”   此言一出,李易眉头瞬间蹙起。   伏妖仙草?   他心中念头急转。   此人主动提及?   难不成,他竟已先我一步,去过了那落仙谷?   这倒也极有可能!   以此人大概率是元婴修士的见识和手段,各种探秘寻宝的经验定然极其丰富!   若他真有什么特殊法门能规避谷外守卫,捷足先登,也并非奇事。   李易心念电转,面上却不露分毫。   只是沉吟片刻,仿佛在权衡。   随后才看似随意地问道:   “哦?   “不知前辈是从哪个方向进入落仙谷的?”   阴元生见他发问,再次嘿嘿一笑:   “落仙谷的南侧与北侧,皆有车云国重兵把守,阵法森严,苍蝇都难飞进去。   “我现在不过假丹修为,根本行不通。   “东侧则是悬崖千丈,更麻烦的是有天然形成的雷法禁制弥漫。   “老夫如今毕竟是元神之体,最惧这等至阳至刚的雷霆,自然更是不敢靠近。   “唯有西侧。   “虽然也是山峦叠嶂,却并无天然禁制阻隔。   “而且我发现了一条位于半山处的捷径山洞,这才偷偷潜入进去。”   他话音刚落,李易马上追问。   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求证:   “谷外西侧,是什么地形?”   阴元生被问得微微一怔。   随即明白过来。   李易手中,定然掌握着一份落仙谷的详细地形图。   此刻是在考校自己所言之真伪。   他不由得呲牙一笑。   露出一口与苍白面容极不协调的大黄牙。   更是发出带着几分自得的笑声:   “那里嘛……   “是一片不算太大的小型沙漠。   “环境颇为奇特。   “白日酷热如熔炉,夜间却阴寒刺骨。   “更麻烦的是,沙海中盘踞着不少凶戾妖禽。   “其中最棘手的当属一头白骨鸠王。   “其遁速之快,便是假丹修士也难企及。”   他斜睨李易,带着几分试探问道:   “如何,老夫所言,可与道友所知相符?”   李易颔首:“前辈所言何止相符,简直分毫不差。”   阴元生微微挑眉,手指在膝上轻敲两下:   “既然话已至此,老夫便再送你一桩机缘。   “只要顺利穿越这片沙漠,便能寻到一处隐秘山洞,那正是通往落仙谷的捷径。”   他话锋一转,语气凝重几分:   “不过此事也非全无风险。   “守护那山洞的乃是一头四级巅峰的‘鬼面灵蛛’。   “这畜生已修炼出半步不灭之体,蛛丝坚韧无比且蕴含剧毒,更能遁地隐形,极是难缠!   “老夫当初也是费尽心思,才勉强绕过它的封锁。”   李易脸上适时露出感激之色,随即又蹙眉问道:   “前辈指点如此周全,晚辈感激不尽。   “只是尚有一事不明,还望前辈解惑。”   他抬眼直视阴元生,目光中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   “那落仙谷内的天地法则极为特殊,历来只容筑基中期及以下修为者进入。   “强行闯入必遭反噬。   “阴头陀生前已是筑基后期,前辈附身后更臻至假丹境界。   “不知是用了何等通天手段,竟能规避这天地法则之力?”   说完,略作停顿,他提出一种可能:   “难不成如今谷内的规则已然发生了变化?”   阴元生倒也没藏着掖着:   “规则并未改变,那鬼地方的禁制依旧厉害得很。”   他指了指自己此刻依附的阴头陀尸身,详细解释道:   “老夫所修秘术中,有一门‘寄神驭物’之法,还算精妙。   “临近谷口时,我便主动元神离窍。   “暂时寄附于一具由大晋仙朝千机宗炼制,约等于筑基中期巅峰的傀儡身上。   “再将这具肉身收入储物袋中,彻底隔绝其气息。”   他言语间带着一丝自得:   “如此一来,在落仙谷那天地法则的感知下。   “进入其中的,便只是一具拥有筑基中期灵压波动的修士。   “这法则虽强,却并非无所不能的大道主宰。   “嘿嘿,自有其漏洞可钻。”   ……   半盏茶后。   李易随着阴元生,步入一处山洞之中。   洞内仅丈许高。   宽约半丈。   恰容两人并肩。   初入时极为狭窄,逼仄之感十足。   不过,洞内空气出乎意料地流通极好。   带着山腹深处特有的阴凉之意,显然另有通风之处。   李易目光扫过通道两侧。   但见岩壁之上,每隔数步,便贴着一张或数张绘制着繁复纹路的黄纸符箓。   这些符箓灵光内蕴。   皆是用来遮蔽灵气波动的高阶“匿灵符”。   将洞内的一切气息严密地封锁起来。   更令李易注意的是。   其间还夹杂着几枚材质特殊,以不知名兽皮或枯木制成的符箓。   其上符文古朴。   灵光虽不耀眼,却隐隐透着一股苍茫厚重的意味。   显然是年代久远之物,威力恐怕更在那些匿灵符之上。   沿着这被重重符箓守护的通道前行约十数丈,眼前豁然开朗,已至尽头。   一处颇为宽敞的天然石洞呈现于眼前。   洞顶有天然形成的钟乳石倒悬,滴滴答答落下清冽水珠。   这石洞显然被阴元生修整过。   洞壁之上,巧妙地镶嵌了数颗龙眼大小的夜明珠。   散发出柔和而明亮的光辉,将整个洞窟照得亮如白昼。   洞中央摆放着一套粗糙却打磨平整的石桌石凳。   虽然陈设简朴,但也营造出了几分可供潜修暂避风雨的修仙洞府模样。   “时间紧迫。   “老夫这里既无灵酒也无香茗,条件简陋,道友便请将就一下吧。”   阴元生随意一句话,算是尽了这地主之谊。   随即不再绕任何圈子。   直接道出了寻李易合作的核心目的。   “道友。   “实不相瞒。   “这阴头陀的肉身,终究只是暂居之所。   “若想重续长生,唯有夺舍一途。   “而老夫选定的,正是那位车云国的小侯爷。”   他眼中精光一闪,压低了声音道:   “此子表面是五灵根资质。   “然其中一灵根已生异变。   “隐隐透出堪比天灵根的气象。   “此事旁人看不穿,却瞒不过老夫这双眼睛。”   他话锋微转,语气渐渐凝重起来:   “只是老夫自身灵根与此子终究有所差异。   “夺舍之后,为消弭灵根变化带来的隐患。   “需以大量精血元气滋补,方能确保万无一失。”   说到这里,他直视李易一眼。   缓缓道出了真正意图:   “老夫想请道友相助。   “趁如今四方仙城修士云集之际,替我物色几名筑基后期的修士。   “设法诱他们出城。   “届时由老夫亲自出手,吞噬其精血元气以补益自身!”   说完这骇人听闻的计划。   他话锋一转,抛出了诱饵。   目光灼灼地看向李易:   “事成之后,老夫自有让你意想不到的好处奉上!   “绝不会让道友白忙一场。”   李易闻言,眸中寒芒骤现。   脸上瞬间覆上一层严霜。   语气中,更是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此等有干天和,伤天害理的缺德之事,晚辈绝对不会去做。   “前辈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   阴元生似乎早料到他会拒绝。   并不动怒。   反而“嘿嘿”低笑起来。   “道友何必把话说得如此决绝?   “何不先看看老夫能拿出何等宝物作为酬谢?   “或许。   “此物能让你改变心意也未可知。”   李易神色不变,目光清正:   “晚辈虽不敢自诩正道君子,却也绝非邪魔外道。   “知晓有所为,有所不为。   “行此恶事,且不说心中难安。   “他日结丹化婴,面对心魔劫难时,这等亏心事,不知要凭空增加多少凶险与阻碍。   “此等自毁道途的蠢事,李某绝不为之。”   见李易这般模样,阴元生眼中幽光流转,忽然意味深长地打量着他:   “道友先别急着把路堵死。   “呵呵,你一口一个前辈,在下怎么觉得,道友也是夺舍重修呢?   “另外,实不相瞒。   “你心心念念的那伏妖仙草。   “老夫运气不错,已然先一步采得一株。   “现在,可能再谈谈条件了?”   李易闻言,瞳孔几不可察地微微一缩,心中念头急转。   “伏妖仙草,竟已被他先得手一株?”   一股强烈的怀疑本能地自心底升起。   但他立刻强行压下。   眼前之人终究曾是元婴修士。   其见识阅历与神通手段,都远非自己所能揣度。   若说他真有某些不为人知的秘法,能够规避落仙谷内的重重禁制,抢先一步得手。   细细想来,倒也并非全无可能。   心念及此,他面上不动声色:   “口说无凭。   “前辈既声称已得仙草,不知可否取出?   “让晚辈亲眼一观,以辨真伪?”   阴元生将李易那一闪而逝的惊疑尽收眼底。   布满横肉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似乎对他的反应颇为满意:   “嘿嘿,小友倒是谨慎。   “此物本就是要与道友交易的筹码,又有何不可?”   说着,他那只肥厚的手掌在腰间鼓鼓囊囊的储物袋上轻轻一拍。   下一刻,幽光一闪。   只见一株高约两尺。   通体呈现出一种极为纯粹,可说生机盎然的翠绿色灵草,缓缓自袋中飞出。   悬浮于两人之间的半空。   这株灵草周身被一层薄如蝉翼,不断流转的冰晶寒雾所包裹。   丝丝寒气弥漫开来。   让本就阴凉的石洞温度又下降了几分。   仔细看去,此草形态极为奇特。   叶片如剑。   脉络似蕴道纹。   整体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古朴。   最令人费解的是,它明明有肉眼就可以看见的翠光流转,仿若天地精华凝聚。   可当李易悄然放出神识时,竟捕捉不到一丝一毫的灵气波动。   既无寻常高阶灵草那沁人心脾的药灵之气。   也无魔道邪物常带的阴森鬼气。   更不沾半分暴戾魔元。   仿若超脱于此界法则之外。   根本不是人界应有之物。   李易正凝神观察,心中暗自惊疑这完全违背常理的现象。   突然!   他系在腰间的储物袋中,那个专门用来盛放风雷兽兽卵的灵兽匣,竟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起来!   其震动之猛烈,之急促,前所未有。   甚至带动了整个储物袋都在微微抖动。   通过紧密的心神联系。   一股清晰无比,近乎本能的恐惧,自兽卵中汹涌传来。   瞬间冲击着李易的心神!   这身为上古异种后裔的风雷兽幼兽。   对此株看似人畜无害灵气全无的“仙草”,竟表现出了源自血脉深处的极致惧怕。 第417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智斗老魔   滴答。   水珠顺着洞顶垂落的钟乳石尖,落入下方石洼。   在明珠清辉映照下,溅起细碎晶莹。   不知何处来的穿堂风,带来几分山腹深处的阴凉湿意。   一时间。   竟让这简陋石洞平添了几分幽深古意。   阴元生布满横肉的脸上,挤出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道友,感觉如何?   “想必老夫这份诚意与这份先手夺来的机缘,应该可以入得你的法眼吧?”   他不待李易回答。   声音压低。   带着蛊惑人心的味道:   “想[冬日无偿整理 二传死全家]想看,只要你点头,这株无数人梦寐以求的伏妖仙草,立刻便是你的囊中之物。   “你无需再去落仙谷内搏命。   “不必面对谷中那些神鬼莫测的禁制,潜伏暗处的凶物。   “更不必与谷内那些杀红了眼的各方势力周旋。   “那等绝地,说是九死一生都算轻的。   “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千载苦修化为画饼。   “如今一条安稳的捷径就摆在眼前,唾手可得。   “道友是聪明人,当知如何抉择才最是稳妥。”   见李易沉默不语,似乎在权衡。   阴元生自以为抓住了他的软肋。   立刻又抛出了更“体贴”的条件。   “而且,阴某也并非不通情理之人。   “我知道道友出身万灵海,不忍对自家修士下手。   “所以此事的目标,仅限于车云国与四大部落的修士。”   他略一沉吟,将原本预想的数目又减了一个。   显示出自己的“诚意”与大度。   甚至细节都为李易构思得极为周密。   “人数嘛,老夫本来需要六人。   “道友你为我寻找五人便足矣!”   “连引诱他们出来的理由,老夫都已为你想好了。   “探宝。   “就说你发现了某位古修遗留下的洞府。   “为此,我还特意准备了一幅足以乱真的赝品藏宝图。   “所标注的地点,就在城南九百里外的风石沙漠之中。   “道友你只需依计行事,借此名义凑足五名筑基后期修士,然后将他们引领至这处山洞即可。   “至于剩下的事,你可完全置身事外。   “一切由老夫亲自出手解决。   “待我成功夺舍那小侯爷后,纵然法力会暂时跌落一些,但要灭杀五名毫无防备的筑基修士,依旧是易如反掌。   “无需沾染半分血腥,便可净得仙草。   “这笔交易,对道友来说,岂不是天大的划算?”   这番利诱说完。   阴元生胸有成竹地看向李易。   他自认已经将条件优渥到了极致。   甚至连对方可能存在的顾虑和风险都一并抹去。   眼前这“老怪物”,绝无理由拒绝这桩稳赚不赔的买卖。   毕竟落仙谷那鬼地方,空间结构脆弱不堪。   连上界的真仙降临,都不一定能完全推算出哪里会毫无征兆地崩裂开一道空间裂缝。   一旦被吸入其中,便是十死无生!   他几乎已经预见到李易点头应允的画面。   然而。   面对这看似无法拒绝的优厚条件和阴元生志在必得的目光。   李易的反应却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他既未动怒。   也未显贪婪。   他只是极为淡然的笑了笑。   随即微微摇了摇头。   他没有接那关于伏妖仙草的话题。   反而话锋一转。   直刺阴元生的底细:   “阴道友。”   他改变了称呼:   “若在下所料不差,道友当是来自那雄踞大晋仙朝的鬼道巨擘:鬼灵宗?   “我记得曾经有一位阴姓修士大约一百多年前,从大晋仙朝漂洋过海来到万灵海,只是未曾一见。   “想必就是道友吧?”   不等阴元生回应。   李易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言语如刀,层层剥开对方的伪装:   “贵宗传承的乃是正统鬼灵大道。   “功法特异,门下弟子视天地法则如无物。   “它日若能化神飞升,去的也是那幽冥鬼界。   “而非灵界仙界。   “故而,在道友这等鬼修眼中。   “杀人与杀妖兽,本质上或许并无区别。   “弱肉强食,天经地义。   “甚至,为了自身道途,灭杀自己的徒儿,恐怕也生不出多少心理负担。   “此乃道统之别,李某无意置评。”   说到这里,李易话音一顿,神色骤然变得肃穆。   周身隐隐有一股惶惶正大的雷灵之气流转。   与他接下来的话语相互映照:   “但是,我不能!   “我李易所修,乃是玄门正宗的雷法。   “雷霆者,至阳至刚。   “代天行罚,诛邪辟易。   “最重心术光明,道基清净。   “若今日为了一株仙草,便与道友行此等残害同道之事,道心必然蒙尘。   “此生此世,恐怕再也无法重窥元婴大道。   “更遑论那虚无缥缈的化神之境。”   他拱手一礼,姿态依旧从容。   拒绝得却斩钉截铁:   “故此,道友的美意,在下心领。   “但这交易,请恕李某难以从命。”   这番话掷地有声。   算是彻底回绝了这桩交易。   更隐隐点破了阴元生的出身来历。   在所有的线索串联起来后,李易已经猜出了对方身份。   雷魂幡鬼猿记忆中的信息。   此人鬼道元婴修士的身份。   包括他的姓氏,以及视人命如草芥的行事风格。   一切都对上了。   眼前这人。   九成便是雷魂幡的第五任主人阴元生。   出身大晋仙朝三大宗门之一的鬼灵宗。   并且还是宗内一位位高权重的长老级人物。   他当年远渡重洋来到这万灵海。   据鬼猿记忆碎片记载,似乎是为了寻找一种能助元婴中期修士突破至后期的罕见灵药。   却不曾想,最终竟被他在这万灵海亲手栽培,最为信任的徒儿所暗算。   不仅丢了肉身。   连随身的储物袋都被夺去。   方才落得如今这般只剩元神,依附尸身的凄惨境地!   “你?   “你怎会知道我的身份?”   阴元生大惊!   心神剧震,几乎是失声惊呼。   他眸光冷意大盛。   一股鬼修独有的气息不受控制的自尸身中弥漫开来。   周身鬼气翻涌。   竟是瞬间动了杀人灭口的念头!   但是几乎一瞬,他捕捉到了李易话中关键所在。   那就是“此生此世,恐怕再也无法重窥元婴大道”这句话。   对方能如此自然地说出“重窥元婴”之语。   绝非一个普通筑基修士该有的心思。   分明是曾经达到过那个高度。   并且以重回彼境为目标的修士,才会有的执念。   “此子?   “此子当真与自己一样,乃是元婴修士夺舍重修?”   这个结论一旦浮现,阴元生迅速冷静下来。   他心中飞快地权衡着利弊。   若李易真是同阶老怪夺舍,那么此刻动起手来,自己绝无必胜把握!   要知对方已然彻底掌控了新的肉身。   并且修炼到了筑基中期,法力之雄浑更是堪比假丹修士。   而自己呢?   不过是凭借秘法勉强驱使这具阴头陀的尸身。   能动用的实力有限。   且久战后法力不济,必露破绽。   优劣之势,一目了然。   硬拼,实属不智。   要知道,自己的所有目的都是重修长生大道。   一切与此目标相悖的,都要隐忍克制。   沉默了几息的时间。   阴元生周身那凌厉的杀气忽然如潮水般退去。   黑色鬼雾也重回体内。   他发出一阵意味难明的低沉笑声。   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讥诮,试图重新掌握交易的主动权:   “哼,道友何必说得如此冠冕堂皇,往自己脸上贴金?   “什么道心蒙尘,什么难窥大道。”   他嗤笑一声:   “无非是觉得老夫给出的价码,还不够打动你罢了。”   他话锋一转,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嘲讽:   “你们这些自诩正道的灵修也好。   “玄门正宗也罢。   “哪一个势力崛起,脚下不是白骨累累?   “哪一个修到元婴期,不是建立在无数亡魂之上?   “道友你肉身溃散后,不也是夺舍年轻修士,而不是自散元神重归轮回?   “还有,你们万灵海修仙界的一些腌臜事。   “比如灭人全族的龌龊勾当。   “需要老夫一件件,一桩桩,说给道友听吗?”   李易面对阴元生那诛心之言与讥诮目光,面上并无丝毫愠怒。   他反而好整以暇地一翻手掌。   一坛泥封完好,散发着醇厚果香的陈年猴儿酒,便出现在石桌之上。   接着,他又取出一只剔透的羊脂玉杯。   不紧不慢地拍开泥封。   斟满灵酒后,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他脸上故意流露出几分被说破心事般的讪讪表情。   顺着对方的话头,语气带着些许无奈:   “呵呵,道友此言倒也不算全错。   “所谓正道修士,手下确实也未必干净。   “沾染人命,灭人全族者比比皆是。”   他话锋随即一转,指向自身:   “不过,那多是旁人。   “在下此前千年修行,性子疏懒,不喜与人争斗。   “大部分光阴皆在真灵岛万灵宫中静心潜修。   “闲暇时,也不过是绘制些符箓,炼制些丹药,聊以自娱。   “也算是在丹符两道略有薄名。   “托此之福,修行资源倒也不甚匮乏。   “故而,手下确实未曾沾染多少无谓的亡魂。   “这一点,倒让道友见笑了。”   说完,他再次提起酒坛,为自己斟满第二杯灵酒。   同样一饮而尽。   动作流畅自然。   仿若是与老友闲谈对饮。   但放下酒杯的瞬间,他的目光骤然变得凌厉起来:   “总而言之,方才那引诱同道,供道友吸取精血元气之事,无需再提。   “我乃雷修,绝不会为了一点眼前小利,而自毁长生大道,坏了千载道行。”   然而,说完后,李易突然笑了笑。   目光灼灼地看向那株悬浮的伏妖仙草。   “不过,你我的交易,却未必不能继续。   “除了此事之外,阴道友不妨直言,我究竟要付出何种代价,才能换取你手中这株伏妖仙草?   “价码,你尽管开!   “只要是合乎情理之物,想必以李某的积蓄与能力,满足道友的大部分要求,应当不在话下。”   最后,他言辞犀利,直指核心:   “道友心中应当清楚,伏妖仙草对你而言,除了交易外,丝毫作用也没有。   “甚至比不过一株二阶灵药。   “你非万灵海修士,与修盟无半分香火之情,自不会白白献上这等仙草。   “而在此地,此宝是你盗的车云皇族之物。   “既无法与车云皇族交易,也难取信于那四大部落。   “留在手中,不过是件烫手山芋。   “甚至可能引来杀身之祸。   “与其空守宝山而不得其用,不若换成实实在在对你眼下境况有益之物,岂不更为明智?”   不得不说。   李易前世作为金牌业务员历练出的口才与洞察力,在此刻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一番话语。   既有看似推心置腹的坦诚。   又有直指要害的分析。   软硬兼施,利弊分明。   原本已被激怒,几乎要拂袖而去的阴元生,眸中厉色渐消。   取而代之的是苦苦思索之色。   他坐在石凳上,竟真的开始认真权衡李易的这番话。   确如李易所言。   这株伏妖仙草,对于如今的他而言,非但不是机缘,反而更像是一块烫手山芋。   他绝无可能突发善心,将此草献给万灵海修盟。   去助他们加固阵法,抵御妖兽。   这与他身份和利益完全相悖。   万灵海越乱,他越有可能灭杀血煞那个逆徒。   而与车云国皇族交易?   那更是自投罗网,自找倒霉。   至于四大部落,他们要这专门针对妖兽的伏妖仙草根本无用。   也拿不出他需要的等价之物。   所以,此草唯一的出路,只能和万灵海修士交易。   只是如今四方仙城内虽然修士云集。   可能立刻拿出他所急需,有助于恢复元神的顶级灵药的,又能有几人?   即便找到了潜在的交易对象。   过程也绝不可能像与李易这般,你给我仙草,我给你宝物。   然后各自转身,两不相欠,干净利落。   与万灵海其它势力交易,必然要经过对方家族的层层请示、商议。   这其中不知要耗费多少时日。   又平添多少变数。   而他阴元生如今最缺的就是时间。   最怕的便是节外生枝!   如此看来。   眼前这个身家丰厚,同为“老怪”,且似乎暂时不愿与他为敌的李易。   反倒成了最理想,也是唯一靠谱的交易对象。   他沉默良久。   心中反复权衡利弊。   最终,似乎下定了决心,眼中幽光一定,沉声开口:   “道友既然把话说得如此透彻,老夫也不再绕弯子。   “想要这株伏妖仙草,可以。   “我需要你为我寻来一物。”   他刻意停顿,以加重此物的分量。   一字一句的道:   “我要一枚年份不得低于五百年的‘红莲果’!”   说出此物名称时。   他那僵硬的脸上甚至都难以抑制地流露出一丝渴望。   “此果生于至阳至炎之地。   “却又蕴含一丝先天纯阴之气。   “阴阳相济,神妙无穷。   “不仅能稳定夺舍之后,元神与新的肉身之间难以避免的排斥反应。   “更能借此调和阴阳,飞速增长法力,夯实根基。   “乃是夺舍重修之人梦寐以求的圣药。”   说完,他抬眸看向李易。   语气带着一种“你我都懂”的意味:   “道友你亦是夺舍重修之身。   “应当比旁人更清楚此宝的珍贵与效用。   “有了它,我能省去至少甲子苦功,更快重归金丹。   “你如果在十天内。   “不,在半月内能寻来此物。   “那这株伏妖仙草便是道友你的了。” 第418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南宫救人,李易得宝   四方仙城。   天福客栈。   在崔夫人多方打点下,南宫青慧总算租下了客栈中最后一处独立的天字号院落。   院子算不得宽敞。   只有三间正房,两间厢房。   但既被冠以“天”字,自是建在了客栈下方三阶灵脉的一处重要节点之上。   灵气氤氲成雾。   比之外界浓郁精纯了数倍不止。   确是一处上佳的暂居之所。   安顿下来后,崔夫人却并未立刻离去。   她站在院中一株枝叶繁茂的灵杏树下。   眸光流转,落在南宫青慧那似乎变得有些俊俏的“男儿”面容上。   语气带着几分试探与不易察觉的亲近,柔声道:   “南公子,当真不去妾身的红杏楼落脚么?   “妾身自知是残花败柳之身。   “不敢有让公子见笑之处,更不会让公子住妾身的闺房。   “公子若嫌前院喧嚣,其实后院颇为僻静。   “妾身特意布置了几处雅室,其下灵脉节点灵气之盛,未必就比此地差了。   “不如公子……?”   她话语未尽,意蕴绵长。   南宫青慧却是潇洒一笑。   极为自然地伸出手,轻轻握住崔夫人略显冰凉的玉手。   随即将一个触手温润的玉瓶放入其掌心。   “崔仙子一番美意,在下心领了。”   南宫青慧唇角含笑,声音清越,如珠帘相击。   语气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激。   却又维持着几分世家子弟固有的疏离:   “仙子金灵根气息浓郁,此物名为‘金元散’,位列三阶。   “于固本培元,增长金系法力颇有奇效,正合仙子功法属性。   “说来惭愧,此乃族中长辈所赐。   “奈何在下主修并非金系功法,留在手中,反倒如同明珠蒙尘,难尽其用。”   她目光诚挚地看向对方:   “今日雅室之中,我与那小侯爷骤起冲突。   “得仙子数次出言维护,周旋其间。   “此情谊,南某铭记于心。   “区区丹药,聊表谢意,还望仙子万勿推辞。   “否则,倒叫在下心中难安了。”   崔夫人握着那瓶价值不菲的金元散,心中一时五味杂陈。   她对这位风度翩翩、出手阔绰的“南公子”确有好感。   却也深知彼此云泥之别。   风族修士,尤其是如他这般有假丹修士作为护卫的核心子弟,历来多与同为四大部落的黑云部联姻。   最是讲究门当户对。   自己一个死了道侣,在勾栏迎来送往的寡妇,如何敢对这等天骄存有非分之想?   她眼底闪过一丝黯然。   迅速收敛了心思,将那玉瓶紧紧攥住,随即后退半步,郑重地福了一礼。   姿态端庄而疏远:   “公子厚赐,妾身拜谢。   “既已安顿妥当,妾身便不打扰公子清修了。”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离去。   只是那一步三回头的姿态,终究是泄露了几分不舍与怅惘。   直至崔夫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院门之外。   南宫青慧脸上那副温润公子的表情才渐渐收敛。   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灵动的笑意,   哪里还有半分方才的沉稳模样?   她自幼便喜好女扮男装游览真灵岛各处修仙坊市。   加之所修的《素女归元诀》玄妙非常,能随意变换相貌、体态甚至声音,从未被人识破过真身。   此番连这惯于周旋,见识过各色人等的勾栏主事崔夫人都被瞒过,让她心中不免有些小小的得意。   “看来这番装扮越发纯熟了。”   她心下暗忖,眼中闪过一抹顽皮的光。   “日后,定要好生在那位‘冤家’面前气气他,看他还能不能一眼认出我来。”   想到以后李易吃惊的模样,她再次笑了笑。   就在她转身欲要折返小院的一刹那。   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相隔约六七丈外的另一处院落中。   那院中一个身着红色宫装的倩丽身影,令她身形猛地一滞。   玉奴?   不可能!   南宫青慧心下当即否决。   上官玉奴不过炼气七层修为,即便那冤家疼她,赠予了一具千机宗的筑基期傀儡护身。   也绝无可能独自跨越近七十万里的险阻,来到这四方仙城。   然而,她对自己的眼力又是极为自信。   尤其是美人儿右侧眼角标志性的,宛若雪中寒梅般殷红的小痣。   她绝不会认错。   虽与玉奴仅在当初寻找李易时,于青竹山坊市的百宝阁中有过短暂的一面之缘。   但玉奴言谈间提及自身孤苦凄楚的身世时,那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模样,确实让她心生几分恻隐。   加之此后玉奴种种百般讨好的姿态,分明是已将自身摆在妾室位置。   视她这“南宫姐姐”为正妻来恭敬对待。   这让她对玉奴的印象,不免又深刻了几分。   既然她自身绝无能力前来,那便是有人带她来的?   是蝶儿?   但念头刚起便被她自己按下!   崔蝶此刻正在云乾山洞府之中闭关,潜心参悟青冥子前辈所赐的《青元剑诀》,正全力冲击筑基中期,绝不可能分身至此。   那么,剩下的可能便是……   坏了!   南宫青慧眸中寒光骤然一闪。   定是有人挟持了她。   其目的,不言而喻。   必然是冲着那冤家来的!   思及此处,一股杀意自心底骤然升腾。   李易是她此生最重要的羁绊。   谁想害他,先要问自己同不同意。   更何况,于情于理,作为李易的正妻,李家未来内宅之主。   此刻见玉奴被人挟持,岂能坐视不理?   没有丝毫犹豫,她素手轻探,将两枚隐有雷光流转的“天雷子”纳入左袖暗袋。   随即又将李易交予她防身,已缩小至巴掌大小的竹木傀儡“紫霄雷将”悄然置于右袖之中。   准备停当,她面上恢复平静。   步履看似从容不迫,实则周身法力已暗自流转,一步步朝着对面那处静谧中透着诡异的小院走去。   她不是没想过稳妥起见,等待李易归来再从长计议。   可万一那挟持之人带着玉奴转移隐匿,岂不是白白错失了营救的最佳时机。   甚至可能将玉奴推向更危险的境地?   绝不能等。   ……   月色正明。   客栈天字一号院中,上官玉奴凭栏而立。   望着庭院中在清冷月色下悄然绽放的几株杏花,她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淡却真实的笑意。   此刻,她的心情确实颇为愉快,   魔魂身边那两个唤作杏儿与桃儿的侍女,已然被她成功策反。   就在一个时辰之前。   她们已携带着杨文绩生前的一件特殊信物,悄然离开了这处院落。   前往四方仙城中青鸾商盟所在的“青鸾阁”求援。   那信物,并非凡品。   而是一枚制作极其精巧,内蕴独特禁制的“锦囊”。   此物乃是青鸾宗杨家特意赐予杨文绩身边这两位贴身侍女的。   其真正用途。   便是在杨文绩本人遭遇无法解决的重大麻烦或者性命之危时。   由侍女持此信物。   直接向青鸾商盟乃至其背后的青鸾宗求援。   只要这枚锦囊顺利送达,消息便能通过商盟的特殊渠道,以最快的速度传回青鸾宗。   依照杨文绩所属的这一脉在青鸾宗内的显赫地位。   宗门高层在核实消息后,极大概率会直接派遣金丹期长老亲自前来探查。   最快四天,最慢七天内,必能赶到!   而此刻,占据了杨文绩肉身的魔魂,言语间透露至少要在四方仙城盘桓半月乃至一月之久。   所以,再有几天,魔魂可能就会魂飞烟灭。   然而,此事绝非万无一失。   其中亦有极大的变数。   那魔魂狡诈如狐,疑心极重,绝非易与之辈。   他虽倚重二女处理杂务,却时常会单独唤去杏儿或桃儿,看似随意闲谈,实则言语间多有试探与套话。   杏儿与桃儿二人,修为虽已至炼气巅峰。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此乃靠丹药堆砌而成,根基虚浮。   并且,她们自幼被豢养,心思相对单纯。   心智阅历远不足以应对魔魂这等老奸巨猾之辈的旁敲侧击。   在接下来的这几天时间里。   但凡这两人中任何一个,在魔魂的试探下稍有疏忽,说漏了只言片语。   或眼神、表情中控制不住地流露出一丝对魔魂的记恨与杀意,被其捕捉到。   那么,等待她们三人的,将是死无葬身之地!   叮铃——   一阵清脆的铃铛声自院门处的禁制传来。   是有人触动了防护阵法所引发的警示。   上官玉奴下意识地扭头望去。   只见院门的朦胧光幕之外,站着一位相貌平平无奇,个头中等的年轻修士。   此人道袍与靴子皆有些陈旧。   甚至边缘处可见细微的磨损。   看起来与四方仙城中那些寻常的风族低阶修士并无二致。   她只看了一眼,便兴致缺缺的收回了目光。   没有丝毫的求救之意。   且不说她周身主要经脉都被魔魂秘法封印,根本无法主动走出这院落的禁制。   即便她有这个能力。   也绝不愿与任何陌生修士产生不必要的纠葛,平白惹来那魔魂的疑心。   毕竟,寻常修士根本无力改变她的处境。   那魔魂手段诡异,实力强横。   想要将其压制,至少需要三位假丹修士联手布阵方有可能。   而若想将其彻底灭杀,恐怕非得金丹期的高人亲自出手不可。   寻常路人,又能济得何事?   更何况,她的心脉要害已被那魔魂种下了一缕阴毒魔气。   此气与魔魂房中供奉的一件诡异古宝气息相连。   只要她踏出这院落范围,气脉中的魔气便会瞬间暴动。   如同无数烧红的银针在心口乱刺。   那钻心蚀骨直抵神魂的剧痛,足以让她瞬间失去所有行动能力。   她心念既定,不再看向门外那陌生的风族修士,转身便欲朝屋内走去,将这点小小的插曲抛诸脑后。   “玉奴!”   就在她转身的刹那,一道清晰无比的传音精准地传入她的耳中。   “是我。   “南宫姐姐!”   这声音?   这自称?   上官玉奴娇躯猛地一颤。   她霍然扭头,美眸圆睁,难以置信地再次望向院门外那个其貌不扬的“风族修士”。   此刻,南宫青慧运转素女归元诀,相貌瞬间变回了天姿国色。   没错,就是南宫青慧!   上官玉奴大喜!   心脏在胸腔中疯狂擂动。   巨大的震惊与一种绝处逢生般的狂喜交织着涌上心头。   几乎让她窒息。   真的是南宫姐姐?!   她怎么会在这里?   又为何穿成这般模样?   但是下一刻,玉奴脸上就浮起一抹担忧,她快步跑到门口。   可是甫一触碰禁制就被一团青气化作的巨手推开。   “南宫姐姐,你怎么来这里的?”   “玉奴,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二人同时问出心中疑惑。   两人隔着禁制对视,上官玉奴迅速瞥了一眼天色,语气变得无比急促和惊慌:   “南宫姐姐。   “挟持我的是一个古魔的魔魂。   “它修为深不可测,害了青鸾宗的一位嫡传弟子并附身其上。   “目的是以我为饵,胁迫公子就范,好夺回一件在公子手中名为‘圣丹’的宝物。   “我推断,那很可能是一枚魔界才有的魔丹。   “姐姐,你敌不过它的。   “我已经用了计谋,它最多再活几天,必被灭杀!”   南宫青慧不听还好。   听闻此言,再看到玉奴那强作镇定却难掩惊惶的眼神,登时血涌心头。   周身杀气几乎凝成实质。   她登时瞪起美眸:   “玉奴,你退后!看姐姐破开这乌龟壳。”   她袍袖猛地一挥,一股凝练至极的冰寒雾气自袖中汹涌而出,扑向门口的禁制光幕。   极寒之气迅速蔓延。   那层原本透明涟漪般的禁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冻结。   紧接着,南宫青慧玉指一弹。   一枚好似鹅卵大小,表面雷弧跳跃的天雷子已化作一道流光,精准地射向那被冻结的禁制中心。   耀目的金色雷光裹挟着堪比假丹修士一般的气息四散奔涌,将周围的空气都灼烧得噼啪作响。   那本就因极寒而变得脆弱的禁制光幕,如同摔碎的琉璃般瞬间寸寸碎裂。   在悍然轰开禁制的同一瞬间。   南宫青慧身影一个模糊,已如鬼魅般穿过尚未完全散去的雷光与冰屑,瞬间来到了上官玉奴的身边。   她先是一把紧紧握住玉奴微凉的玉手。   神识迅速探入其体内,探查是否被种下恶毒禁制。   与此同时。   她的另一只手掌心中,一枚早已准备好的传音玉符也被她毫不犹豫地瞬间捏碎。   玉符应声化作点点晶莹的灵光。   一道蕴含着她清脆而急促声音的神念传音,已破开空间阻碍,朝着李易所在的玉钟山方向疾驰而去!   传音的内容简洁到了极致,却也紧急到了极致。   “李兄,速归!”   ……   玉钟山。   半山腰。   山腹。   一枚殷红如血的朱果正被李易托在掌心。   以此果为中心。   精纯无比的火灵之气自行汇聚。   竟在李易的掌心上方,凭空凝聚出一朵惟妙惟肖,完全由血雾构成的赤色红莲虚影。   莲瓣舒展,缓缓旋转。   将周围晦暗的山壁都映照得一片通红。   “阴道友,此果虽未足五百年的火候,但确确实实已有四百载的药龄。   “乃是我数百年前,于一处上古秘境中偶然所得。   “当时便以一件异宝‘万载灵壶’将其封存。   “使其灵气丝毫不泄。   “药性至今依旧浓郁磅礴,圆满如初。”   他略微停顿,观察着阴元生那几乎凝固的表情,缓缓问道:   “不知道友觉得,此物可还合乎你的心意?”   此刻的阴元生,喉咙里咯咯作响。   竟是半晌说不出一个字来。   他双目圆瞪,死死地盯着李易掌心那枚牵引着红莲异象的朱果,满脑子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他之前提出需要五百年份的红莲果,乃是存了刁难与试探的心思。   因为他深知,红莲果性烈而不寿。   生长环境极为苛刻。   能长到两百年份已是难得一见的异数,需要极大的机缘。   四百年份的只在上古典籍传闻中见过图录。   然而,那在李易掌心之上悬浮,引动红莲异象,散发着磅礴而精纯生机与纯阳之气的果实。   其灵韵之盛,药性之醇厚,无一不在狠狠地冲击着他的常识。   可说由不得他不信。   难道当真是天道垂怜,赐予我的又一桩逆天机缘?!   有了此物,他夺舍后,就可以稳扎稳打,而无需担心新肉身对元神的排斥。   甚至有望冲击比前世更高的修为境界。   不过,该拿捏还是要拿捏。   阴元生眼底精光微闪,正欲狮子大开口。   可他万没想到,李易竟似能读心一般,根本不给他发声之机。   玉匣合拢的轻响打断了他的思绪。   待他回神,只见对方已径直走向石洞走去。   姿态之决然,仿佛伏妖仙草已是无关紧要之物。   阴元生心头猛地一沉,瞬间慌了神。   “李道友?”   红莲果于他而言关系重大,是他重塑道基的关键所在。   岂能眼睁睁看着这千载难逢的机会溜走?   他再顾不得什么元婴修士的颜面,急忙起身,带着几分罕见的急切与商榷:   “道友且留步。   “你这红莲果毕竟差了百年的火候。   “怎么也得补偿老夫些许其它宝物吧?   “哪怕是一些滋养元神的丹药也可。”   李易闻言,不为所动。   直接将手中酒壶里剩余的猴儿酒一饮而尽:   “阴道友,交易贵在诚信。   “你若觉得药龄不足,此桩交易就此作罢,李某绝不强求。”   说罢,他再次转身,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阴元生彻底坐不住了。   心中那点讨价还价的念头被彻底压下。   “罢了罢了!   “就依道友,以此果交换伏妖仙草。”   然而,他答应了下来。   李易反而提出了新的条件:“且慢。   “除了伏妖仙草,我还要阴道友你手中,关于落仙谷内部的详细地形图。   “尤其是你潜入和采集仙草路线那最为重要的部分。”   阴元生闻言一怔,大为不解道:   “道友既已得到一株伏妖仙草,为何还要去那险地冒险?莫非不信老夫?”   李易淡然一笑,重新落座。   笑容中却透着一丝深意:   “落仙谷内的伏妖仙草,历经车云皇族当年的大肆破坏后,据我所知,明确存世的依旧还有十二株之多。   “虽然它们多半生长在强大妖兽冤魂盘踞之地。   “或是隐匿于最为危险的禁制核心。   “但此番前来四方仙城的万灵海修士中,不乏身怀家族秘宝、手段诡异之辈。   “难保不会有人运气爆棚,再得手一两株。”   他目光锐利地看向阴元生:   “我只带回一株,固然是功劳一件。   “但若想在万灵宫换取最大份额的厚赏,乃至某些油水丰厚的权柄之位,恐怕还远远不够。”   阴元生微微一怔,然后让有些不确定地试探问道:   “道友莫非是想将其余的伏妖仙草,尽数毁去?”   李易毫不避讳地点头。   语气平淡却带着令人心寒的决绝:   “当然!   “既然李某无法确保全部得手。   “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其他人也得不到。   “届时,我手持这‘唯一’完好带回的伏妖仙草,所能换取的好处,自然远超现在。”   阴元生听得倒吸一口凉气。   看向李易的目光中忌惮之色更浓。   “这老狐狸,行事之狠绝,思虑之周详,比起我来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当真是未达目的,不择手段。”   他不再犹豫。   立刻取出一枚空白玉简,贴在额头。   将自己之前在落仙谷中的所见所闻。   尤其是安全路径、危险区域以及疑似生长伏妖仙草的地点,尽可能详细地绘制其中。   随后将玉简抛给李易。   “道友所需,尽在其中!”   李易接过玉简,面色平静。   他心中自然并非真如所言那般打算。   作为修盟修士,他绝不会为了一己之私,行此影响抗妖大局的狠毒之事。   只是面对阴元生这等老魔,必须说出某些足够狠辣自私的理由,方能取信于他。   进而顺利拿到真正想要的地图情报。   并且,一株伏妖仙草委实不算保险。   唯有确保带回伏妖仙草之人百分百是南宫青慧,方能将南宫家的利益最大化。   进而确定南宫青慧在南宫家的地位。   接下来,他分出一缕神识,沉入玉简之中,迅速浏览起来。   几息之后,他心中暗暗点头。   此图标注虽比吴青牛那卷更为简略。   但关于几处关键险地与路径的描述,大体吻合。   并无矛盾之处。   两图互为印证,基本排除了单一信息可能存在的偏误或陷阱。   至此,他心中疑虑彻底消散。 第419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激战古魔(一)(求月票)   接下来,这桩交易便顺理成章的完成。   红莲果被阴元生以一道柔和的鬼气小心翼翼地托起。   缓缓收入冰玉匣纳入储物袋。   而另一边,那株被冰雾缭绕的伏妖仙草,也被李易取出一个长方形的寒玉盒,谨慎地封存起来。   两人目光再次交汇于空中。   脸上虽都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可瞳孔深处,却都清晰地映照出对彼此的深深忌惮。   二人都明白,对方绝非易与之辈。   沉默片刻,李易率先开口。   “阴道友。   “李某修行,只为追寻长生大道。   “并无意与任何人为敌,更无甚歹毒心思。   “在我看来,为一些身外之物打生打死,委实不值得。   “道友以为如何?”   阴元生闻言,僵硬的脸上挤出几分笑容。   顺着话头应和。   言语间也透露出不愿再起冲突之意:   “道友所言,深得我心。   “你我皆是同阶修士,深知修行不易。   “若无十足把握与必要缘由,轻易斗法,不过是两败俱伤之局,于谁都没有好处。   “各取所需,方是正道。”   就在此时。   李易袖袋之中,一枚玉符毫无征兆地闪烁起急促的灵光。   随后,南宫青慧的传音涌入耳中。   李易面色不变,语气依旧从容:   “谨祝道友早日修得长生正果。   “李某忽有要事,就此别过。”   话音未落,他已不再掩饰。   默念明王遁口诀。   周身顿时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整个人随之迅速虚化。   不过眨眼之间,便已消失在这处山腹洞窟之内。   这手精妙绝伦,高明至极的遁术,让阴元生心头猛的一紧。   “万灵海的修士,果然个个深不可测。   “神通诡异,难缠的很啊!”   他喃喃自语。   方才与李易达成交易的一丝短暂轻松,此刻已如阳光下的朝露,蒸发得无影无踪。   反而一股寒意如同幽潭底的寒流,从心底丝丝缕缕地蔓延开来,浸透四肢百骸。   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百多年前的景象。   云雾缭绕的宗门大殿内。   那位素来威严的宗主端坐于法台之上。   听闻他欲往万灵海寻求突破元婴后期的机缘时,曾罕见地沉默了片刻。   最终只是意味深长地告诫道:   “师弟,万灵海能人异士无数。   “非必要,莫要轻易涉足。”   当时他修为正值鼎盛,心高气傲,只当是宗主惯常的谨慎,并未完全放在心上。   如今亲身经历,他才豁然惊觉,宗主当年的劝阻是何其意味深长。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啊!”   他心底一片冰凉,“这些万灵海的修士,表面一团和气,谈笑风生,个个都像是循规蹈矩的正道楷模。   “可骨子里,哼!   “心狠手辣,比我鬼修也不遑多让!   “甚至更狠三分!   “呸!”   阴元生朝着李易离去的洞口,狠狠啐了一口。   仿佛要将方才交易中积攒的憋闷尽数吐出。   这一口唾沫落地。   他心头的郁结之气似乎也随之宣泄了不少。   那张肥胖阴鸷的脸上,终于勾起一抹带着几分快意的笑容。   “呵呵。   “任你奸猾似鬼,最后这宝贝红莲果,不还是落在了老夫手里?”   说完,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造型古怪的黑色酒壶。   拔开壶塞,壶中酒液漆黑如墨。   他对此毫不在意,自顾自地斟满一杯这看起来绝非善类的灵酒,仰头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   他那僵硬的脸上竟浮现出一丝回味无穷的神色。   直到此时。   他才再次将那颗殷红如血的红莲果取出,托在掌心细细端详。   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磅礴纯阳生机与一丝先天纯阴之气,脸上那压抑不住的狂喜与激动,终于毫无保留地流露出来。   然而,阴元生脸上的狂喜之色并未持续太久。   很快便被一抹挥之不去的疑云所取代。   他盯着手中灵果,眼神闪烁不定。   多年的鬼修生涯,尤其是在被亲近之人背叛之后,早已让他养成了多疑谨慎,绝不信赖任何人的性子。   “此物得来的太过顺利。   “那姓李的看似坦荡,但毕竟是万灵海修士,手段莫测。”   他低声自语:“防人之心不可无。   “如此珍贵的灵果,若他真在其中暗藏了什么针对元神或是追踪标记的阴毒禁制,我贸然服下,岂不是自寻死路?”   他越想越觉得有理,眼中幽光一闪,已然有了决断:   “还是要小心为上。   “稳妥起见,需得寻两个合适的‘小辈’,让他们先行试药。   “再观察一段时日,确认毫无隐患后,我再服用,方是万全之策。”   只是这试药的人选,却需好生斟酌。   既要修为足够承受药力,又要便于控制,不能走漏任何的风声。   ……   与此同时。   在通往四方仙城的方向。   已然踏上青灵舟,正全力催动飞舟化作一道青虹破空而去的李易,于疾驰之中,嘴角却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心中所念,亦是那枚刚刚交易出去的红莲果。   阴元生那点疑心,早在他的预料之中。   故而,在取出那枚红莲果时,他便已悄然备下一份“厚礼”。   专为这位来自大晋仙朝的元婴修士准备。   就在那枚灵光氤氲、看似毫无异状的红莲果内,他早已神不知鬼不觉的,融入了一丝“长生之气”。   此气非毒非咒,寻常手段根本无从察觉。   却与他自身功法同源共感。   若阴元生得果之后,立刻着手夺舍并服食此果。   那么这一丝长生之气非但不会成为阻碍。   反而会使其在稳固元神融合新肉身的过程中事半功倍。   然而,若是对方疑神疑鬼,迟迟不敢服用。   甚至去找人试药,拖延时日……   那么,那枚红莲果便会因长生之气与本体蕴含的纯阳与先天极阴之气冲突,进而折损药效。   拖延得越久,药效流失便越大。   待到阴元生最终确认“安全”服下时,其真正的效力,恐怕已不足最初的三成。   此乃阳谋。   根本无解。   “疑心太重,有时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说完,李易望向四方仙城的方向。   心中已然将红莲果之事暂且放下。   他周身法力澎湃鼓荡,将青灵舟的速度催发到极致,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青虹,全速赶往南宫青慧所在。   “也不知蕙儿碰到了什么危险,竟动用了紧急传讯?”   担忧之余,他倒也并未太过慌乱。   因他知道,南宫青慧临行前曾坦言,她手中持有一件南宫家老祖南宫岳亲赐的顶阶秘宝。   凭借此宝,她甚至能与远在真灵岛的老祖进行短暂沟通。   李易甚至猜测,那件秘宝恐怕并非简单的传讯之物,极有可能内蕴南宫岳的一缕强大分魂。   甚至是他的分魂可以直接操控的一具强大傀儡。   若非有此等足以扭转乾坤的底牌,以南宫岳对蕙儿的疼爱,又怎会放心让她独自深入龙蛇混杂的落仙谷?   ……   此刻,天福客栈,气氛已是剑拔弩张。   南宫青慧已换回一袭绛红色宫装长裙。   身姿挺拔地立于院门处。   她面罩寒霜。   平日里那双灵动机敏、宛如秋水潋滟的美眸,此刻却锐利如刀。   玉奴既是自家那冤家的侍妾,便是她南宫青慧要护住的人,绝不容外人欺辱半分!   在她对面,站着两人。   一人正是那面色略显苍白,眼神深处偶尔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狠戾的“杨文绩”。   另一人,则是一位着一袭黑袍,大约花甲之龄的老修士。   其人中等身材。   其身上散发出的灵压赫然达到了假丹境界。   正是这天福客栈的掌柜。   姓许。   出身黑云部落。   他的目光扫过被天雷子炸得一片狼藉的院门与齐根折断的一些灵树灵花,脸色颇为阴沉。   最终视线落在南宫青慧身上,语气带着强烈的不满:   “这位仙子,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你口口声声指认杨少主乃魔魂附体,可有真凭实据?   “杨少主乃是青鸾宗嫡传,身份尊贵,万万不可凭空污蔑!”   他顿了顿,强压着怒气道:   “念在仙子是女流之辈。   “老夫此次可以不深究你在客栈内公然使用‘天雷子’这等宝物损毁客栈财物,惊扰其他客人的鲁莽行径。   “但你需立刻向杨少主赔礼道歉,并赔偿客栈损失。   “否则,老夫只能拿下仙子去玄律司问罪。   “到了那里,滋味可就不好受了!”   说到最后,已然语气森然。   未尽之语中隐隐带了几分威胁。   南宫青慧闻言,却是毫无惧意。   反而冷哼一声:   “客栈的损失,我自会双倍赔给道友。   “不过……”   她话锋陡然一转,目光直刺那一直沉默不语、眼神闪烁的“杨文绩”。   “我劝许掌柜你现在最好放清醒些。   “立刻与我联手,一同拿下这占据杨少主躯壳的魔物。   “否则,若是因为你的迟疑不决,放任这魔头走脱。   “他日青鸾宗查明真相。   “我倒要看看,你这间开在四方仙城的修仙客栈,届时还保不保的住!”   此言一出,可谓诛心!   那许掌柜的面色登时涨得血红。   他指着南宫青慧本想厉声呵斥。   但目光触及南宫青慧那丝毫不惧的眼神、。   以及她周身那股即便面对假丹威压也依旧从容不迫,仿佛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时。   已经到了嘴边的狠话,竟硬生生被他咽了回去。   他能在四方仙城经营这般规模,甚至可说是第一等的修仙客栈,眼力自然毒辣。   此女说起青鸾宗乃至青鸾商盟时,言语间并无寻常修士应有的敬畏与忌惮。   反而平淡得像是在提及一个不相干的寻常势力。   这份有恃无恐的底气,绝非伪装所能拥有。   “难道她背后真站着某个能与青鸾宗分庭抗礼的庞然大物?”   许掌柜心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若是因为维护眼前这位杨少主,而不慎得罪了另一位背景深厚的存在。   导致其背后势力迁怒。   他这小小的客栈,可承受不起那等狂风暴雨。   一时间,这位在四方仙城也有几分薄面,甚至说一不二的假丹修为的大掌柜,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两难境地。   脸色变幻不定。   之前的气势汹汹荡然无存。   此刻,那附身于杨文绩躯壳之内的魔魂心知,不能再任由局势发展下去。   若一直保持沉默,反而惹人怀疑。   必须主动出面掌控局面,将这潭水搅浑。   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描金折扇。   扇面展开。   动作从容潇洒。   与杨文绩平日里的做派一般无二。   他上前一步,挡在许掌柜身前,对着面覆寒霜的南宫青慧哈哈一笑。   笑声中却带着几分刻意营造的轻浮:   “这位仙子,当真是好大的火气。”   他摇了摇头,描金扇尖隔着一段距离,虚虚地点向南宫青慧。   语气里充满了被无辜牵连的无奈与委屈:   “在下与仙子素昧平生,今日不过缘悭一面。   “何故一照面,便要平白污蔑杨某是什么魔物附体?”   他摊了摊手,做出一个百思不得其解的姿态。   声音也提高了些许。   愈发大胆地在南宫青慧美艳绝伦的面庞与玲珑有致的曲线上流转了一圈。   随即故意做出恍然大悟状。   “啪”地一声将折扇合拢,在掌心轻轻一敲,脸上浮现出一种混合了纨绔子弟狎昵的暧昧笑容:   “哦——”   “杨某明白了。”   他拖长了语调,   “莫非是仙子被哪家无情郎君所弃,求而不得,便心生怨愤,无处排解。   “故而故意在此胡搅蛮缠。   “是想以此等方式,来引起杨某的注意?”   他上前半步,压低了声音,那笑容愈发令人作呕:   “若真是如此,仙子又何须绕这许多弯路?   “凭你这般品貌,只需直言便是。   “如今这般,损了客栈的花木景致。   “又坏了自己的清誉名声,岂不是得不偿失?”   这番颠倒黑白,倒打一耙的污言秽语,若是寻常女修,怕是早已气得浑身发抖。   然而,南宫青慧听着,却是丝毫不动气。   在她看来,与一个非人的魔魂动气,纯属自找不快。   手中天雷子已被她的神念悄然锁定。   以此物之威,假丹境界以下的修士,若被正面击中,皆有瞬间陨落之危。   更何况眼前这东西本质乃是一道魔魂。   属于阴邪之体。   最是惧怕这等蕴含天地正气的煌煌雷法!   她有十足把握。   一枚天雷子下去,即便不能立刻让其魂飞魄散,也足以逼得它魔气溃散,现出原形。   但,问题也正在于此。   此物威力过于霸道。   若直接掷出,极可能将杨文绩这具肉身也轰得支离破碎。   甚至化为焦炭骨渣。   届时死无对证,她瞬间就成了杀人毁尸的元凶。   而青鸾宗见到自家嫡传弟子落得如此凄惨下场,盛怒之下,哪里还会细查原委?   到时她南宫家虽不惧,却也要平白惹上一身腥臊。   可若不用天雷子,寻常法术恐怕难以瞬间逼出这魔魂。   一旦被其缠住,或是让它找到机会伤了玉奴,局面将更加被动。   “蕙儿,莫要出手!”   就在南宫青慧陷入两难之境时。   一道清越而疏朗的男声,突兀地在院落中响起。   仅仅过了两息。   一道青蒙蒙的灵光便如同水波般在南宫青慧与上官玉奴的身前荡漾开来。   灵光敛去。   一道挺拔的身影已然悄无声息地凝实。   来人身着一袭纤尘不染的月白儒衫,衣袂在残留的灵气微风中轻轻拂动。   他面容周正,眉宇疏朗。   肤色白皙温润更胜美玉。   竟比许多精心保养的女儿家还要细腻三分。   周身气息含而不露,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沉稳气度。   不是李易,还能是谁?   他甫一现身,目光如古井无波,竟完全无视了不远处魔气隐现的“杨文绩”与一脸惊疑不定的许掌柜。   而是旁若无人地伸出手,轻轻握了握上官玉奴因紧张而有些冰凉的玉手。   “玉奴,苦了你了。” 第420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前往落仙谷(求月票)   见李易握住玉奴的右手。   视万千危险皆不如眼前人重要的模样。   南宫青蕙忍不住悄悄翻了个优雅的白眼。   这冤家,当真是会哄女人。   如此毫不掩饰的珍视与紧张,哪个女修能抵挡得住?   怕是铁石心肠也要化作绕指柔了。   再看上官玉奴。   骤然见到日夜思盼的自家公子,感受到那熟悉的气息。   半月来的担惊受怕。   强自镇定的委屈瞬间决堤。   她娇躯轻颤,那双漂亮的桃花美眸中,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珍珠。   无声地顺着白皙的脸颊簌簌滑落,浸湿了李易的衣襟。   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只余低低的哽咽。   李易心中怜意大盛。   一手轻抚其背以示安抚。   另一手则悄然渡过去一缕精纯温和充满生机的乙木灵气。   助她平复激荡的气血与心绪。   “莫怕,没事了。”   随即,他才缓缓转过身,平和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如剑。   径直落在脸色微变的“杨文绩”身上。   “祸福无门,惟人自召。   “上次交手,已将你魔魂灭杀九成。   “本以为你会找个阴沟角落苟延残喘。   “偶尔想起,你这等存在是否会贼心不死,在暗处筹谋算计。   “甚至胆大包天,将主意打到我的身边人身上。”   “不过。”   他话锋一转,那份嘲弄化为凛冽的杀意:   “思前想后,终究未曾真正担忧。   “毕竟,你是个拥有魔丹的上界古魔。   “即便虎落平阳,也该有几分眼界与自知之明。   “知晓何事可为,何事不可为。”   他顿了顿。   目光骤然锐利如刀。   声音中的杀意已经完全不遮不掩:   “谁知竟是高看你了。   “你竟然真的做了这自寻死路的蠢事。   “难道你不知,法力低微时,最该做的就是忍气吞声吗?   “如今你魔魂未复,修为勉强不过假丹,并且天生被我雷法克制!   “不想着如何隐匿行迹力求东山再起,反而主动凑到我的面前。   “好好好,如今就将你彻底灭杀!”   咻——   只见他袖袍猛地一拂。   一团凝练到了极致的深紫色雷雾,自他袖中喷涌而出。   这雷雾甫一出现,瞬间吸纳周遭天地灵气,迎风大长。   直接化作一条鳞甲分明,长约三尺,头角栩栩如生的雷蛟。   雷蛟周身电弧噼啪炸响.   蛟尾摆动,带着一股煌煌天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扑对面的“杨文绩”而去。   速度之快,宛若真正的雷霆疾走。   那附身杨文绩的魔魂登时亡魂大冒。   纵然它本体乃是上古存活到现在的魔头,对这等至阳至刚、专克阴邪的雷霆之力,依旧有着源自本能的恐惧。   它更是能清晰地感知到,化成雷蛟的雷法有何等恐怖。   若不立刻闪避,别说这具肉身。   就连它此刻虚弱的魔魂,也必然会被这雷蛟瞬间吞噬。   生死一线间。   魔魂展现出了其狠辣果决的一面。   它毫不犹豫地舍弃了“杨文绩”这具好不容易得来的躯壳。   下一刹那。   一道浓郁如墨,扭曲不定的黑影,猛的从杨文绩尸身的天灵盖中强行钻出。   而旁边那位许掌柜,早已被这电光火石间的变故惊得目瞪口呆。   亲眼见到魔魂离体。   他心中最后一个念头便是:   “这杨少主竟然真的被魔物附身了!”   然而,这醒悟来得太晚了!   那刚脱离杨文绩肉身的魔魂,似乎早就算计好了退路。   它元神离窍,并非为了远遁。   而是需要一个新的“肉身”。   而这个肉身,便是许掌柜。   在许掌柜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甚至连惊骇的念头都尚未完全升起之际。   那道浓郁如墨的魔魂已精准无比地强行钻入了他眉心祖窍。   呃啊——   识海被强行占据。   是一种远超肉身痛苦,源自神魂本源的极致痛楚。   许掌柜双目骤然圆瞪。   眼球布满血丝,几乎要凸出眼眶。   喉咙里不受控制地挤出一声短促而凄厉到极点的惨嚎。   但这声惨嚎。   也仅仅只来得及发出一声。   如同被掐断了脖子的小兽,声音戛然而止。   下一刻。   “许掌柜”眸子开合,露出一抹凶光。   他朝杨文绩的腰间一摄,将储物袋装入手中,接着狠狠瞪了李易一眼:   “魔丹,本座一定会拿回来的。”   话音未落,他周身已然魔气狂涌。   短短一瞬,便消失于原地。   “蕙儿,护好玉奴!”   李易周身灵光微闪,目光如电般锁定魔魂遁走的方向。   “我去去就回,此番定要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目光扫过地上杨文绩的尸体,他又迅速补充道:   “想办法通知青鸾商盟在此地的负责人,将魔魂夺舍与许掌柜遇害之事据实相告。   “以免日后横生枝节。”   交代完毕,他不再有丝毫耽搁。   “明心见性,遁影无迹!”   体内法力依照《明王遁》法诀灵气逆转,使出第一层“明王匿踪”。   咻——   霎时间,他周身气息与方圆数丈内的天地灵气产生了奇妙的共鸣。   身影随之变得朦胧模糊。   不过瞬息之间,整个人便彻底融入周遭环境之中。   仿若一滴水汇入江河,再无痕迹可循。   原地只余一缕若有若无的清风拂过。   而他本人,已然化作一道无形的追索之影,朝着魔魂遁逃的方向疾驰而去。   见此。   南宫青慧与上官玉奴对视一眼。   皆从对方的美眸中看到了一抹难以掩饰的忧色。   那毕竟是上古时期存活下来的魔魂。   甚至可能是自上位界面降临的古魔。   此等存在手段诡谲莫测。   即便如今实力大损,亦是可以轻易附身灭杀一位假丹修士。   而自家这个冤家,终究还只是筑基中期的修为。   纵然手段繁多,根基深厚。   此刻独自前去追击,又如何能让她们不心生牵挂?   然而,就在这份担忧于心头萦绕不去之际。   不过短短十几息之后,院落内的空间忽然如同水波般微微荡漾起来。   淡金色的灵光凭空涌现,迅速汇聚。   下一刻,李易的身影竟毫无征兆地再度凝实,清晰地显现在原地。   这突如其来的去而复返,让原本忧心忡忡的双姝不由得一怔。   俏脸上同时浮现出诧异之色。   几乎异口同声的问道:   “李兄?   “公子!”   李易摇摇头:“不妥。   说完,他马上解释道:   “这古魔诡计多端!   “神通极多!   “所以不能按照正常修士去想他。   “他再不济也不会毫无还手之力。   “所以,它方才看似仓惶遁走,恐怕并非真的只想逃命。   “而是想以此为诱饵,将我引开。   “一旦我追远了,它很可能利用某种我们未知的秘法,去而复返。   “届时你们二人便危矣!”   南宫青蕙:“李兄,我有寒螭剑在手,更有老祖亲赐的护身秘宝,即便那魔魂去而复返,自保应当无虞,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李易缓缓摇头,目光依旧凝重:   “没这么简单。   “它最大的优势在于其魔魂可以轻易舍弃当前躯壳,随时附身于周围的任何一个人。   “或许是这客栈的某个伙计。   “或许是路过的侍女。   “甚至是毫不相干的住客。   “变幻莫测,防不胜防。   “而且,我刚才追踪其气息,发现它并非径直逃往城外。   “反而是潜入了城内某处人员最为密集杂乱的勾栏之地。   “那里龙蛇混杂,气息污浊,人数极多。   “它若混入其中,随意附身一人,收敛魔气。   “纵然我修有破邪法目,在那种环境下,也未必能第一时间将其从人群中分辨出来。   “到时,反倒容易被它偷袭。”   南宫青蕙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俏脸也严肃起来:   “李兄,那我们该如何应对?   “总不能一直在此被动防备吧?”   李易眼中精光一闪,已然有了决断,言简意赅地吐出四个字:   “去落仙谷。”   下一刻。   他便将明王遁第二层的“明王疾影”使了出来。   周身泛起无数血色残影,将双株全部包裹。   下一刻,三人一起消失在院中。   ……   四天后。   落仙谷外围,约五十里处。   一片满是松柏的山丘地带。   晨雾弥漫。   神识与视线皆受极大阻碍。   目力所及,不足一丈。   山丘南侧一处隐蔽的天然山洞深处,李易正盘膝而坐,五心向天。   周身灵气环绕,正全力调息恢复。   为了突破车云皇族布设在四方仙城通往落仙谷外围的重重关卡与警戒禁制。   他们这四日可谓是不眠不休。   一路上,既要隐匿行藏,避开巡逻卫队与固定岗哨。   又要穿越那些天然存在或人为布置的禁制区域。   不得已之下,李易频繁施展消耗巨大的“明王遁”进行短距离空间穿梭。   以及依靠“青雷翅”的极致速度进行强行突破。   如此高强度的连续施法,即便以李易法力之雄浑,也感到颇为吃力。   丹田气海多次濒临枯竭。   用来快速补充法力的“极品补气散”,不知道已经服下了多少瓶。   其价值足以让寻常筑基修士倾家荡产。   然而,祸福相依。   这般近乎压榨性的极限消耗,却也带来了意想不到的好处。   李易清晰地察觉到,在一次又一次将法力挥霍一空。   再凭借丹药与功法迅速回满的循环过程中。   自己的丹田仿佛被一次次地拓宽锤炼。   其容纳法力的上限,正在以一种缓慢速度,持续向上攀升。   如今,他丹田内的法力总量,不仅早已超越了筑基后期修士的正常范畴。   甚至隐隐给了他一种触摸到假丹境界门槛的奇异感觉。   法力如汞,沉凝厚重。   运转之间,圆融自如。   已然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假丹修士的韵味。   当然,这一切只是法力而言。   实际上,他现在依旧停留在筑基中期。   最直观的体现便是,若他此刻施展最基础的“御风诀”进行飞行。   纵然体内法力远超同阶四五倍。   但其飞行的最终速度上限,依然比不过一位正统的筑基后期修士。   究其根源,便在于体内经脉的强度与宽度并没有增长。   纵然法力再如何汹涌澎湃,终究是受制于此。   当然,李易也根本没有为此烦恼。   他有“青雷翅”这等风雷异宝。   更有“明王遁”此等顶阶遁术。   速度远超寻常御风之法。   自然不会使用基础无比的御风诀。   缓缓将最后一周天法力归纳入丹田,李易轻吐一口浊气,缓缓收功。   睁开双眸。   清澈的目光扫过洞内。   映入眼帘的,是一幅颇为温馨的画面:   南宫青蕙正手持一柄灵气盎然的温玉梳,动作轻柔的为上官玉奴梳理着那如瀑的青丝。   她的手法娴熟,指尖灵巧地穿梭,很快便为玉奴挽了一个飞云髻。   最后取出一支造型别致缀着细碎灵珠的金步摇,轻轻插入发髻之中。   固定之余,更添几分华美。   见此情景,李易嘴角不由泛起一丝温和笑意。   玉奴这美妮子,若她真心想要哄得一人欢喜,那份深植于骨子里的玲珑心思与恰到好处的乖巧姿态,着实如同春风化雨。   让人难以心生抗拒。   她实际年岁,本要比南宫青蕙还大上六岁。   但这一路行来,她极有分寸地将自身那份天然的妩媚风姿尽数收敛。   心甘情愿的伏低做小。   一口一个“姐姐长”、“姐姐短”地柔声唤着。   语调亲昵自然,真心拿南宫青蕙当作姐姐来对待。   她不仅言语恭敬,行动上亦是体贴入微。   见南宫青蕙稍露倦色,便立刻奉上温度恰好的灵茶。   察觉她发髻微乱,便乖巧地取出玉梳代为整理。   种种细致周到的举动,哄得南宫青蕙眉开眼笑。   看向她的目光也愈发柔和亲切。   南宫青蕙性子本就爽利大方,一旦认可了玉奴,出手毫不吝啬。   这一路上,无数灵石、精进修为的丹药,乃至几件品质不俗的法器灵器,也不知塞给了玉奴多少。   简直恨不得将自家储物袋里的好东西分她一半。   更是一个劲地催促李易,定要他用长生之气,好好为玉奴化解那残存在心脉之中的阴毒魔气。   生怕留下半点隐患。   甚至,她自己也不惜耗费本源,将自身珍稀的冰灵之气渡给玉奴,助其涤荡经脉,稳固根基。   得此雄厚助力,堪堪进阶炼气七层,境界还未稳的玉奴。   竟在短短数日间,便将修为彻底巩固下来。   气色也红润了许多。   两位红颜知己,能相处得如此融洽和睦,彼此关怀照应,李易心中自然是最高兴的。   这份欣慰与满足,远比自身修为精进更令他开怀。   亦在心底暗暗告诫自己。   不论未来道途如何艰险,世事如何变迁。   此生此世,绝不可辜负她们任何一人的情意。   “惟愿有朝一日,能同参大道,共证长生。   “逍遥世间,与天地同寿。” 第421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毒阵匿身,准备入谷   叹了口气。   李易起身检查了一下布在洞内的北斗星罡小阵。   随着他神识引动,阵法悄然运转。   霎时间,洞内景象为之一变。   一副微缩而浩瀚的星图凭空浮现。   无数细碎的星光在头顶与四周流转闪烁。   将整个山洞映照得如同置身于无垠夜空之下。   星光交织成网。   所有角落,包括头顶岩壁与脚下地面。   皆被这层星辉光幕严密笼罩,真正做到了毫无防御死角。   此阵借北斗七星之力,勾连周天星辉。   只要灵石灵气充足,其形成的星罡护罩便会一直稳固。   理论上,即便是一位假丹境界的修士倾尽全力,不间断的猛攻,也足以支撑六个时辰之久。   而在实际斗法中,根本不存在这样的假丹修士。   一般来说。   连续攻击半个时辰,一身法力就会消耗殆尽。   因此,只要及时替换掉耗尽的灵石,此阵便堪称固若金汤。   足以无惧任何假丹修士的威胁。   “只可惜,手头没有‘星辰砂’这等珍稀宝材。”   李易心中微感遗憾。   若能寻得些许星辰砂,将其炼化融入七杆阵旗之中,便能极大提升阵法引动周围天地灵气的效率。   届时防御力必将再上一个台阶。   或许连金丹初期修士,也能勉强抵挡一阵。   他收敛思绪,熟练的打开旗杆上的灵石凹槽,取出光泽已略显黯淡的旧灵石。   随后从储物袋中取出七块灵气充盈,晶莹剔透的中品灵石,逐一嵌入替换。   做完这一切。   他并未将替换下来灵气尚存近半的七块旧灵石随意丢弃。   而是仔细地将其擦拭干净,重新收回了储物袋。   尽管以他如今的身家,所掌握的各类修仙资源,足以让许多金丹修士眼红。   甚至某些元婴老怪也会眼热。   然而,在他心底深处,始终保留着一份对修仙资源、尤其是对灵石近乎本能的珍惜。   这并非吝啬,而是源于刻骨的记忆。   遥想当年初临此界,尚是微末之时。   为了区区几块下品灵石便需殚精竭虑,四处奔波。   那种恨不得将一块灵晶生生掰成两半使用的拮据与艰难。   早已深深烙印在心里,永难忘却。   如今即便身家远超往昔。   这份节俭也却并未随之消散。   再次以神识仔细扫过周围。   确认自己布下的阵法连环相扣,并无任何疏漏之后。   李易心中最后一丝顾虑方才缓缓放下,心神渐定。   “时机已至,是该入谷一探了。”   念头既定,他不再迟疑,转身步履沉稳地走向不远处正在低声交谈的南宫青蕙与上官玉奴。   他目光扫过双姝:   “蕙儿,玉奴,接下来你们便安心留在此处,依托阵法守护,等我回来。”   双姝闻声同时抬首。   两张样貌不同,却皆是美得惊心动魄的娇颜,瞬间浮起一层难以化开的忧色。   但是二女都知李易并非鲁莽之人。   心中肯定早已权衡过利弊得失。   便安静等待他将计划坦然相告。   只听李易又道:   “此行我自有分寸。   “若谷内风险可控,我自当尽力采集仙草。”   随即,他话锋一转,安抚道:   “但若事不可为。   “比如谷内险阻远超预期,我亦不会强行冒险。   “我们手中已有一株伏妖仙草。   “即便此行不能再有收获,却也足够交差!”   说完,他望向洞外那翻涌不息、隔绝视线的浓稠雾霭。   心中自言自语:   “只是……来都来了!”   “费尽千辛万苦,跨越七十万里海域,才终于站在这落仙谷前。   “若此番仅仅满足于‘交差’二字,带着一株仙草便打道回府,与那些瞻前顾后,只求无过的庸碌之辈,又有何本质区别?   “在被修盟控制,位阶森严的万灵海。   “若不凭借实实在在的功绩去争取,单单依靠所谓的‘苟道’苦修,或许能侥幸凝结金丹。   “但想要更进一步,碎丹成婴,窥得那长生大道的一丝真谛,根本是痴人说梦。   “不到达某些关键的位置。   “不掌握相应的权柄,那些关乎道途根本,能助人突破大境界的天地秘境,连知晓的资格都没有。   “更遑论进入其中寻求机缘了!”   一股不甘平庸、锐意进取的决绝之气在他胸中激荡。   最终化作一个念头。   “这次,说什么也得拼上一把。   “不仅要带回仙草。   “更要争那魁首之功。   “将我与蕙儿的名字刻在那万灵宫的功勋玉璧之上。   “再以此为契机,慢慢踏入真正能角逐长生大道的位阶。”   ……   一天后。   李易的身影,独自出现在了落仙谷外围一处怪石嶙峋,气息阴森的乱石岗中。   四周寂静无声。   唯有满是阴森鬼气的寒风穿过石隙。   发出呜咽般的低鸣。   有些意思的是,在他身旁不足两丈之外,布有一座邪气森森的阵法。   阵法光罩呈现出一种混合了数种剧毒的斑斓光泽。   更有一股若有若无,却足以让寻常修士头晕目眩的腥风,不断从阵中透出。   弥漫在周围的空气里。   与谷外本身阴森的气息混合在一起。   形成了一种令人极度不适的压抑氛围。   此阵李易认得,名为九毒噬魂阵。   可说凶名在外。   乃是借助九种剧毒妖虫的虫魂与九杆阵旗布成。   一旦触发。   阵内便会显化出九种堪比人族筑基中期修士的四级妖兽毒虫虚影。   虽然是虚影,却是真真正正的妖魂。   李易目光扫过阵中翻腾的毒瘴与若隐若现的虫影。   勉强辨认出了其中五种:   身躯只有五寸,其毒却可腐蚀灵器的七毒蛇。   尾钩赤红,蕴含火毒的火尾妖蝎。   额生竖眼,能污人灵器的三目血蚕。   吞吐碧火,毒瘴惊人的碧血蟾。   以及织网无形,毒丝坚韧的五色蛛。   至于另外四道虫影,依稀是螳螂、蜈蚣、毒蚁和某种妖蝉。   因其特征不甚明显,一时难以确定具体种类。   然而,此刻这九头本该凶戾狂暴,悍不畏死的毒虫虫魂,表现却极为反常。   它们非但没有展现出丝毫攻击性。   反而在光幕之内微微颤抖。   一个个蜷缩在阵法边缘的角落。   畏畏缩缩。   竟是一副恨不得立刻钻入地底逃之夭夭的恐惧模样。   究其原因,全在于李易怀中抱着的那只小兽。   那小兽形貌奇特。   龟首龙尾,一双眸子清澈灵动,正极为好奇的打量着周围。   额间一道细微的雷霆印记若隐若现。   正是那枚风雷兽卵成功孵化出的幼兽。   此前请教过寒月仙子后。   李易并未选择让那枚成熟的“风雷兽魂符”的妖魂夺舍这具潜力无限的幼兽。   而是决定从小开始培养。   在毫不吝啬的喂食了大量被寻常修士视若珍宝的天地灵药后,幼兽终于破卵而出。   此兽虽尚在幼生期。   但其出生便是实打实的五级妖兽。   位阶远超这些四级毒虫。   更何况,虫魂、妖魂之属,其威能本就要比活着的同阶妖虫妖兽弱上一筹。   如此算来,这风雷兽幼兽与那些毒虫虫魂之间,足足隔了两个大级别的血脉压制。   此刻,这头风雷兽幼兽只是被李易抱在怀中。   无意识间稍稍泄露出了一丝属于上位妖兽蕴含风雷法则的气息。   对于这些低阶毒虫而言,便如同遇到了血脉层面的绝对天敌与主宰。   哪里还有半分凶性?   莫说攻击。   连维持阵法运转都显得力不从心。   若非受阵法束缚,恐怕早已四散奔逃。   半炷香后。   李易缓缓收回神识。   然后施展破邪法目朝远处看去。   眸光如电,穿透前方略显稀薄的雾气,望向大约千丈之外的一处奇异地域。   只见两座如同被巨斧劈开的陡峭山崖相对而立。   中间有一道幽深无比的巨大缝隙。   那道缝隙蜿蜒向内,地形狭长,正是落云谷。   两侧山崖高逾千仞,岩壁光滑如镜,寸草不生。   带着一种亘古不变的苍凉。   远远望去。   整座山谷不似天然形成。   反倒更像是一位上古真仙,手持开天灵剑,对着一块顶天立地的参天巨石,挥剑一斩,留下了这道深不见底的剑痕。   方才有了今日的落仙谷。   此刻,在那“一线天”的谷口处,浓郁得化不开的阴风裹挟着漆黑如墨的诡异雾气,不断翻涌。   更隐隐有凄厉的鬼哭狼嚎之声从中传出。   看上去颇为骇人。   于此同时,数艘灵舟缓缓在谷口空中飞过,后边还跟着几头鹰类妖禽。   见此,李易心中暗道:   “戒备如此森严。   “更有巡逻队伍与灵禽反复巡视,绝非潜入的良机。   “还需耐心等待,寻其间隙方可行动。”   他之所以在这“九毒噬魂阵”旁隐匿,实属逼不得已之举。   车云国皇族对此地的重视程度超乎想象。   几乎将落仙谷外围经营成了铁桶一般的防御阵势。   虽然并未派出金丹期修士亲自下场坐镇。   但巡视的修士之中,假丹境界的高手怕是足有三十余名之多。   更有大量的筑基后期修士组成飞舟巡逻队,配合各种敏锐的灵禽在天际往来穿梭。   李易自问,若非自己身怀“风雷翅”这等异宝可爆发出极致遁术。   以及“明王遁”此等可隐匿行藏穿梭禁制的顶阶神通。   根本不可能突破重重封锁,悄无声息的抵达这谷口前沿。   而即便来到了谷前。   入目所及,依旧是各种灵光闪烁的攻击禁制。   他最终选择这处布置了“九毒噬魂阵”的乱石岗作为临时藏身之所,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一来,他恰好拥有风雷兽幼兽。   其天生风雷气息对这类毒虫魂魄有着极强的克制作用。   足以让阵中毒物不敢异动。   二来,正因为此地毒阵凶名在外,等闲难以靠近。   那些车云国自己的修士,无论是车氏族人还是在其它修仙国招揽的客卿,也是对此地敬而远之。   巡逻时,往往会下意识地避开这片区域。   如此一来,这处令寻常修士凶名在外的毒阵,反倒成了李易眼下最为安全最不易被外界发现的绝佳藏身与观察之所。   “三更天,守卫会换防一次。   “那时,当是个不错的机会。”   心念既定,李易不再有丝毫迟疑。   他运转《蛰龙隐》秘法,周身法力如同潮水般迅速收敛,直至微不可察。   呼吸变得绵长而细微。   心跳也减缓到近乎停滞的频率。   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块毫无生机的枯木顽石,彻底融入这片乱石岗的死寂环境之中。   即便有高阶修士以神识扫过,也极难发现他的存在。   ……   时间在寂静的等待中悄然流逝。   天际,一轮清冷的圆月缓缓升起。   如同巨大的银盘,将朦胧而皎洁的月华洒向这片乱石岗。   也让阴风黑雾缭绕的落仙谷看起来多了几分凶戾之气。   二更天。   然而,李易依旧沉稳如山,并未急于行动。   他准备走阴元生那条位于落仙谷西侧的隐秘通道。   西侧虽然同样是山峦叠嶂,地势险峻。   却幸运的没有东侧那般天然形成,针对修士神魂的恐怖雷法禁制。   而唯一的屏障,是一片范围不算太大的小型沙漠。   环境虽然奇特,但只要小心避开那头看守入口拥有半步不灭之体的四级鬼面灵蛛,便有极大机会可以偷偷潜入谷中。   “不过,还需要再等待片刻。”   李易的目光望着远处天空中偶尔掠过的灵禽黑影。   以及更远处那几艘缓缓巡弋的飞舟上散发出的灵光。   “此刻,西侧方向的巡视修士尚未完全换防,仍有几队人马在活动。   “现在过去,风险依旧不小。”   他需要等到巡逻间隙最为松懈的那个刹那。   就在李易屏息凝神,静待时机之际。   远处,忽有两道明显经过刻意遮掩的遁光,悄悄飞来。   行动极为谨慎。   若不仔细分辨,几乎与浓重的夜色融为一体。   最后如同夜行的两点萤光,悄无声息的在距离毒阵禁制外约十丈处落下。   几息之后。   灵光微散,显露出两名修士的身影。   二人皆身着万灵海制式的法袍。   周身被一层淡淡的青色雾气所包裹。   这雾气似乎具有一定的隐匿身形与气息的效果。   不过看上去也不是什么顶阶神通。   效果有限。   以至于二人依旧显得格外小心。   举止间透着一股难以放松的紧张。   落地后,他们并未立刻行动。   而是如同石雕般在原地静静等待。   一边确认四周是否安全,   一边观察前方毒阵的虚实。   半盏茶后。   一个听起来极为年轻,此刻却充满了压抑不住怒气的声音响了起来:   “堂兄,我们怕不是被那收了好处的车云国狗贼给骗了?   “这哪里是什么安全路径?   “分明是一处凶煞无比的毒阵。   “看这弥漫出来的腥煞之气,阵中恐怕至少盘踞着五头四级以上的毒虫凶兽。   “稍有不慎,你我今日便要交代在这里。”   那年轻修士越说越气,声音中的恨意越来越浓:   “该死!   “那可是足足一万灵石啊。   “就这么打了水漂?   “不行,这口气我实在咽不下去!   “我现在就去找那狗贼算账,非得让他知道,咱们真灵岛牧家,绝不是任人欺瞒的冤大头。”   然而,他身旁那位气息更为沉稳的同伴,却一把按住了他的肩膀。   此人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历经世事的老成:   “休要意气用事!冷静点!   “依我看,那位车道友未必骗了咱们。”   年轻修士闻言,明显愣住了,诧异道:   “堂兄,此话怎讲?   “这毒阵明明如此凶险!”   那年长修士目光扫过前方灵光隐现,毒瘴弥漫的阵法,耐心解释道:   “你换个角度想想。   “正是因此阵凶险,内藏剧毒之物,令人望而生畏,你我才会忌惮,不敢轻易靠近,对不对?”   他顿了顿,不等年轻修士开口,继续道:   “但同样的,车云国那些负责巡视的自家修士与客卿,他们难道就愿意平白无故来触碰这些要命的毒物吗?   “不会!   “绝对不会!”   见年轻同伴若有所思,他进一步点明更深层的缘由:   “你需明白,此次车云国皇族高层如此大动干戈封锁落仙谷,并不是因为伏妖仙草对他们有什么妙用。   “根源在于他们吞并我万灵海修仙岛屿后,又在与南宫前辈斗法中受挫。   “不得不乖乖交还岛屿。   “说白了,其实是车云国那位元婴修士想借此找回场子。   “但底下这些具体执行封锁任务的车氏族人与外来客卿,他们与咱们万灵海并无不共戴天的深仇大恨。   “不过是奉命行事,拿一份俸禄罢了。   “你真以为他们会兢兢业业,冒着生命危险去巡查每一处毒阵险地吗?   “多半是敷衍了事,走个过场而已。   “所以,那位车道友指的这条路径,非但没骗我们。   “恐怕还真是一条‘明险实安’的捷径。”   隐匿于暗处的李易,听到那牧姓年长修士的分析,心中暗暗赞了一句。   此人观察入微,所言直接切中要害。   他这一路潜行而来,凭借强大的神识与蛰龙隐的妙用,可说捕捉到不少车云国修士私下里的交谈。   其中不少皇族旁支子弟,以及那些被招揽而来的客卿,言语间对于皇室高层此番严防死守、刻意阻挠万灵海修士获取伏妖仙草的做法,并非全然认同。   甚至颇有微词。   这几日,他断断续续听到的埋怨与议论不在少数。   其中相当一部分修士,内心深处其实是希望万灵海修盟能够顺利拿到伏妖仙草,用以加固防线,抵御那愈演愈烈的海族兽潮。   毕竟,大家同属人族一脉。   在面对席卷天地的妖兽浩劫时,理应团结一致,共御外侮。   待击退妖兽,保全了人族元气与疆土之后,再行商议解决人族内部的地盘与修仙资源问题,方为正道。   要知道,南荒的这些修仙国,包括车云国在内,也并非高枕无忧。   同样面临着兽潮威胁。   车云国虽无海兽之患,但其北疆之外,便是号称“无边”的广袤草原。   其中妖族无数,凶悍异常。   历史上曾多次南下侵扰,车云国也曾在其手下吃过大亏,付出过惨痛代价。   而雍国、虞国北方则有十万大山,妖兽更多!   有过这般切肤之痛。   不少车云国修士与雍国还有虞国客卿,在听闻万灵海如今面临的巨大压力时,难免会生出几分同病相怜之感。   不知不觉间抱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   也正因存了这份心思。   他们在执行封锁命令时,便不似皇族嫡系那般坚决。   很多时候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一点,从万灵海如此多的修士云集于四方仙城,双方虽立场相对,却至今未曾爆发大规模激烈冲突。   基本能维持表面上的“相安无事”,便可窥见一斑。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   同为人族,终究是存了一份香火情谊在心中。   只是,高层意志难违。   他们这些中下层修士,即便心中另有想法,也只能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略微放放水,却无法公然违抗命令。   不过,骤然多了这两位不速之客,李易心里泛起了嘀咕。   要知道他有蛰龙隐是不惧任何金丹以下修士搜索的。   即便是那些嗅觉敏锐,拥有蛮荒血脉的四级妖禽,也极难发现他的存在。   但眼前这两位牧家修士却未必有此等精妙的匿息敛气手段。   观其方才落下时的遁光,虽经遮掩,却仍略显粗糙。   显然在潜行隐匿方面并非顶尖。   万一他们气息收敛不彻底,不慎被附近巡逻的车云国修士察觉。   或是被某种天赋异禀的妖禽嗅到了生人味道。   进而引来搜查……   那么,藏身于此的自己,也极有可能暴露行藏!   “晦气!   “必须想个办法,将这两人从此地惊走才是。”   李易心念电转,迅速思索着对策。   现身驱赶绝不可取。   那样只会立刻暴露自己。   而是需要一种更隐蔽,更不着痕迹的方式。   他的目光下意识的再次扫过身旁那灵光闪烁毒瘴弥漫的“九毒噬魂阵”。   以及阵中那九头因风雷兽气息而依旧蜷缩颤抖惊恐万分的毒虫虫魂。   蓦然间,他眼中精光一闪。   一个绝妙的主意浮上心头。   嘴角随之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第422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再遇仙子,身陷重围   无它。   在李易看来。   牧家这两名男修之所以敢在九毒噬魂阵前逗留。   根本原因在于阵中那九道凶戾的四级毒虫残魂,此刻正被风雷兽死死压制。   凶煞之气不显。   这才给了他们一种“此阵可欺”的错觉。   所以只需将风雷兽收入储物袋。   届时,失去压制的九道毒虫残魂必将凶威暴涨。   足以惊的他们仓惶遁走。   如此一来,既无需亲自出手暴露行藏。   又能有效达成驱离的目的。   可说是眼下最为稳妥巧妙的办法。   然而,世事往往难遂人愿。   意外的变数往往会打乱所有的布局。   就在李易准备将怀中的风雷兽幼崽收入腰间灵兽袋的刹那。   一道极其隐晦,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黯淡遁光,悄无声息的从落仙谷深处的方向疾驰而来。   速度极快,轨迹飘忽。   若非李易神识远超同阶,恐怕也难以察觉。   那遁光几个闪烁间,便精准的落在了不远处那两名牧家修士的身旁。   灵光一敛。   显露出一个窈窕动人的身影。   来者是一名身材高挑,体态曼妙的年轻女修。   身着一袭不知由何种奇异丝线织就的黑色夜行衣。   纵然故意裁剪的有些宽大。   且周身有一层淡淡的黑雾包裹。   却也难以掩饰那极为丰腴的身段。   面上覆着一层薄薄的红色面纱,将鼻梁以下的容颜尽数遮掩。   只露出一双清冷如寒星却又仿佛蕴藏着万语千言的明眸。   李易仅仅瞥见那双美眸与身形轮廓。   心中不由得轻轻叹了一声:   “这世界真是太小了。”   这悄然现身的不速之客,并非旁人。   正是那位天灵根的丹道仙子:牧清霜。   “奇怪。”   确认了来人是牧清霜后,李易心中的疑云非但未曾消散,反而愈发浓重。   “牧仙子此刻理应坐镇真君城。   “与风罗部高层商谈关乎避妖丹主药‘化元草’供应之事。   “此事关乎前线战局,何其重要?   “她身为修盟灵药岛现在的副岛主,未来的执掌者,断然不应该离开的。   “即便牧家作为真灵岛首屈一指的炼丹世家,对‘伏妖仙草’有所图谋,让她前来采药。   “可这落仙谷,偏偏有着铁律般的天地法则限制。   “只允许筑基中期及以下修为的修士踏入其中。   “而牧仙子的修为,分明早已进入筑基后期。   “既然进不去,又为何要冒险前来?”   李易心念电转,下意识的揉了揉下巴。   “这下却是有些不好办了!”   若此刻在此地的,只是寻常的牧家子弟,他会毫不犹豫的惊走对方。   可如今,亲自前来的竟是牧清霜本人。   这便让他有些投鼠忌器,难以狠下心来这般算计了。   这位牧仙子于他而言,终究是有些不同的。   细数过往的几次交集。   无论是筑基丹的炼制方法。   还是帮自己买下《真雷诀》残卷。   她都提供了至关重要的帮助。   尤其是《真雷诀》。   若无她当初在青鸾商盟交易会上的成全,自己恐怕连筑基的门槛都难以触摸。   可以说,对方于己,实有恩情。   而且绝非小恩。   若此刻让她在这危机四伏的落仙谷外陷入险境,那与忘恩负义之徒又有何异?   而就在他心念电转之际。   不远处,牧清霜与那两位牧家男修的简短交谈似乎也已结束。   只见那两位男修脸上带着几分摸不着北的样子。   只是最终还是恭敬朝牧清霜躬身一礼。   一副有些不情愿,却还是接受某种安排的样子。   随后二人手掐法诀,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   而牧清霜本人,依旧独立原地。   尽管隔着那层红纱,李易也能从她那双比平日更显清寒的眸子中判断出,她此刻的心情明显不甚愉悦。   甚至带着一股未曾完全宣泄的愠怒。   再结合她方才乃是从落仙谷深处的方向而来……   李易心中迅速推测:   “看来,她这趟潜入谷内,似乎并不顺利。   “要么是在谷中遭遇了什么,吃了暗亏。   “要么就是原本预定好的接应路线或周密计划出了意想不到的变故。   “导致她目标未能达成,才会如此提前退出。”   就在牧清霜想要再次前往落仙谷时,异变陡生。   前方大约数里之外,灵气骤然剧烈波动。   下一刻,两道气势汹汹的遁光破开浓浓的雾气,以极快的速度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疾驰而来。   为首者,乃是一艘造型威猛,通体被一层青色灵光包裹的中型战舟。   其舟首赫然雕刻着一头作势欲扑的真灵白虎图腾。   虎目镶嵌着某种高阶妖兽的血目,在飞行中散发着嗜血红光。   战舟侧舷符文流转,显然布有攻击法阵。   更引人注目的是。   在战舟之侧,伴飞着一头神骏非凡的白羽灵禽!   其翼展超过三丈,羽毛洁白如雪,根根晶莹。   利爪与尖喙闪烁着寒光,锐利的妖瞳死死锁定下方,散发出属于四级巅峰妖兽的凶戾气息。   这一舟一禽,目标明确无比。   径直朝着牧清霜所在的位置压迫而来。   “是车云国皇族的白虎战舟,还有他们的镇国灵禽‘裂风雕’!”   牧清霜见此情形,黛眉紧蹙。   不过,她虽惊不乱。   玉手轻拍腰间储物袋,一道流光飞出。   瞬间化作一艘长约一尺、造型精巧玲珑,通体散发着淡淡青光的飞舟法器。   她红唇微动,迅速念动催动法宝的灵诀,意图驾舟远遁。   然而,那青色飞舟只是微微一震,周身灵光急促闪烁了几下,便不再听从指令。   牧清霜再次念动催宝诀,依旧无用!   此刻的灵舟竟如同被无形的强大神念束缚住一般。   无法如常变大。   更是无法遁空。   “不好!   “是大型‘御空禁制’!”   牧清霜心中一沉,立刻明白了缘由。   定然是对方动用了某种禁止飞遁的高阶阵法或法宝,将此地方圆一定区域内的空间彻底锁死。   无法飞行,就意味着失去了最有效的机动性与突围手段。   前有强敌拦截,周遭可能还有毒阵与其它的未知风险……   纵使牧清霜素来冷静,此刻也不由得感到一阵棘手。   一颗心直往下沉。   就在她银牙紧咬,心一横。   准备不计代价地掷出随身携带的护身灵兽与战斗傀儡,殊死一搏之际。   一个时常在夜深人静时分,于她心头悄然萦绕的嗓音,竟极为突兀的直接传入她的耳中:   “牧仙子。   “莫要硬拼,且随李某来!”   牧清霜娇躯猛地一颤。   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声音……?”   “是易哥儿?!”   “嗯,就是易哥儿!”   这嗓音,她绝不会听错。   绝对是那个让她时常思念,又气又恼的冤家!   而几乎就在这声音响起的同一刹那。   她只觉眼前景物一花,腰间骤然一紧,已被一双坚实有力的臂膀牢牢揽住。   一股混合着淡淡草药清香与男子阳刚气息的味道瞬间将她包裹。   下一瞬,空间微微扭曲,周遭景象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   待她眼前景象重新稳定时。   赫然发现自己已然身处一个光线昏暗,颇为狭窄的天然岩洞之中。   四周是粗糙冰冷的岩石壁。   唯一的洞口被几块大小不一的乱石巧妙地遮掩着,仅有些许微光透入。   她下意识地抬起美眸,朝近在咫尺的身影望去。   映入眼帘的,正是那张早已刻印在她心间,无比熟悉的面容。   简单的木簪束着道髻。   剑眉斜飞入鬓。   挺鼻之下的唇线紧抿。   而那一双星眸即便在如此昏暗的环境下,依旧清澈有神。   此刻,正带着几分关切注视着她。   不是李易,又是谁?   劫后余生的恍惚与猝然重逢的狂喜,瞬间淹没了她的心神。   牧清霜檀口微张,全然忘记此刻是被李易揽在怀中。   唯有满心的话语想要脱口而出。   然而,李易却迅速朝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同时,一道细微却清晰的传音再次直接在她识海中响起:   “牧仙子,事急从权。   “方才多有冒犯,还望仙子见谅。”   他的传音语速很快,却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温润之感:   “此刻强敌环伺,神识探查定然极为严密。   “我这敛息神通需得气息浑然一体,方能遮掩你我二人行踪。   “故而还望仙子能再靠近些,搂紧我。”   似乎是怕牧清霜误会。   李易又立刻语气沉凝地补充了一句:   “方才我观那飞舟之上,灵压强横者至少有四道,皆是假丹境界。   “再加上那头凶戾的裂风雕,实力远超咱们。   “一旦被其中的某个神识锁定踪迹,你我恐怕很难脱身,唯有借此法暂避锋芒。”   牧清霜听罢,先是悄悄抬眸,飞给他一个极娇极媚的白眼,似嗔似怨。   然而手下却未有半分迟疑。   一双玉臂更加用力的环住了李易坚实的腰背。   将整个温软的身子毫无保留地贴紧了他。   螓首微侧,发烫的脸颊轻轻贴靠在他坚实的心口处。   甚至能隐约感受到其下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一声声。   敲在耳畔,也敲在心上。   她并非不明事理之人。   知晓此刻性命攸关,讲不得虚礼俗节。   更何况……   若说这茫茫修仙界,还有哪个男修能让她如此信任。   能让她心甘情愿放下所有矜持与防备。   那自然便只有眼前这个让她心心念念的“冤家”了。   见此,李易马上默念蛰龙隐第一层,蛰龙龟息术的心法要诀:   “蛰龙潜渊,龟息入定。   “敛尽周身气,封闭毛孔识。   “生机隐若虚无,辟谷长眠百载而不亡。   “形如万载枯木,神如风中残烛,几近于熄……”   法诀悄然运转。   牧清霜本来还有些娇羞,此刻突然一丝凉意包裹住自己。   然后,她感觉不到李易的心跳了。   不仅于此。   连他原本温热的体温,也仿佛在瞬间消散,变得如同玉石般冰凉。   此刻她紧紧拥抱着的,触感依旧坚实,却再无半分活人的生机。   就好似自己正抱着一块千年枯木,或者是一块冰冷的山岩。   灵气波动一丝一毫也无。   不仅是李易,她自己也是一样,完全感受不到自己身上有什么灵气波动。   这次她彻底震惊了。   方才那瞬移一般、将她从险境中带离的遁术,她虽也觉得神妙,但尚在理解范畴之内。   毕竟修仙界遁术神通何止数万种之多。   她牧家只能算是真灵岛中等修仙家族,却也收藏了数十种各具玄妙的遁法。   其中一些遁术效果惊人,无非是施展代价巨大而已。   可眼下这种能将活人生机、体温、心跳、灵气波动尽数收敛到如此完美地步,形同真正死物的敛息术,她简直是闻所未闻!   “这究竟是什么级别的敛息秘术?”   她心中骇然:“莫说是同阶筑基修士。   “恐怕就算是金丹期的前辈高人,若非特意针对性的仔细探查。   “也未必能发现我与这冤家的存在吧?”   ……   就在李易与牧清霜的气息彻底敛去,身形与岩洞阴影几乎融为一体之际。   追击者也已然抵达。   咻——   那艘威猛的白虎战舟带着低沉的破空之声,悬浮于乱石岗上空。   战舟侧旁。   那头神骏的裂风雕不断扫视着下方。   双翼扇动间,带起阵阵罡风,吹得地面碎石滚动。   战舟灵光渐渐黯淡,而四道身影于此时显现于舟首。   赫然是四位假丹境界的修士。   这四人两男两女,服饰各异。   但衣角袖口处皆绣有车云国皇室的徽记,显然都是皇室招揽的高手或嫡系。   其中为首者,是一名身着一袭素白色宫装长裙的女修。   看面容似是三十许人。   本应颇具风韵,然而一道如同蜈蚣般的暗红色长疤,却自她的左侧额头斜斜划下,径直贯穿了鼻梁,一直延伸到右侧脸颊。   将整张脸破坏殆尽。   平添了十分的凶戾与煞气。   她此刻眉头紧锁,那双带着狠厉的眸子如同鹰隼般扫视着下方寂静的乱石岗。   神识更是反复探查。   几息之后,她脸上露出了明显的不解与恼恨:   “怪事!   “当真是怪事!”   她猛地一拍身旁的舟舷,发出沉闷的声响。   “老夫人赐下的‘窥天镜’分明显示,那方才想偷偷潜入谷中的贱人的最后踪迹就消失在这片乱石岗附近。   “这件极品古宝从未出过差错。   “我等也是亲眼见她遁光落于此地。   “怎的就像凭空蒸发了一般,连一丝一毫的气息都寻不到了?”   她的声音在这片乱石岗上空回荡,满是疑惑。   旁边三人也是满脸困惑。   其中一位身着青色儒衫,手持一柄羽扇,看起来年岁最长的老修士,脸上挤出一丝讨好的笑容。   他上前一步,对那疤面女修道:   “十二妹且莫心急动怒。   “老夫人的‘窥天镜’乃是传承古宝,威力神通你我皆知,断然不会出错。   “既然宝镜显示那万灵海的女修最后气息消失于此地。   “那她便定然还藏匿在这片乱石岗的某处,绝无可能远遁。”   他捋了捋颌下短须,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献策道:   “依为兄看,此女多半是身怀某种极为高明的匿息秘术。   “或者拥有能遮蔽气息的隐身类秘宝。   “这才能暂时瞒过我等的神识探查。”   他语气一转,带上了一丝狠辣:   “既如此,我们也不必在此干耗着与她比拼耐心。   “不如我们四人合力施法,以雷霆万钧之势,将这片乱石岗彻底犁一遍,轰成碎渣!   “任她有何等秘术秘宝,在无差别的毁灭性攻击之下,也必然无所遁形。   “要么被逼出来。   “要么……   “呵呵!   “直接葬身于此。”   只是这番讨好并没有获得称赞。   那被称为“十二妹”的疤面女修闻言,反而蹙起了那双带着煞气的眉毛。   显然对这个提议有所顾虑,并不赞同。   就在这时,旁边另一位看起来年纪稍轻,容貌姣好,似是驻颜有术,外表约莫二十六七岁的女修见状:   “九哥,此法怕是欠妥。   “你莫要忘了,这片乱石岗内,可有三哥亲自布下的‘九毒噬魂阵’!   “那布阵的九杆阵旗,乃是三哥耗费无数心血与珍稀材料炼制而成。   “其价值加起来,怕是比一些寻常的上品古宝还要珍贵数分。”   她目光扫过下方若隐若现的阵法灵光,语气加重:   “若是我们四人合力施法。   “大范围攻击之下,万一不慎损毁了阵旗或是破坏了阵法核心……   “三哥一旦知晓,定然要大发雷霆。   “他那脾气,你我是知道的。   “到时候我等四人,谁能承受得住他的滔天怒气?”   她这番话一出,那被称为“九哥”的老年书生脸色顿时微微一变。   显然对年轻女修口中的“三哥”极为忌惮。   方才那股狠辣劲头,骤然间消散的无影无踪。 第423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灭杀假丹(求月票)   四人之中。   唯一尚未开口的,是一位身着不起眼黑色劲衫,面容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少年。   他一直沉默地站在三人身后。   气息收敛得几乎微不可察。   与另外三人急切或恼怒的神情不同,他自始至终都显得异常冷静。   只是默默观察不远处的那片乱石岗。   尤其是那座“九毒噬魂阵”。   偶尔会轻轻抽动了一下鼻翼。   仿佛要在空气中捕捉什么细微的味道。   片刻后。   他用一种与其年轻面容完全不符,带着几分沙哑的语调,缓缓开口:   “三位道友。   “你们不觉得前面的阵法气息,有些不对劲么?”   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疤面女修、儒衫老修以及那驻颜有术的年轻女修皆是齐齐一怔。   不由的将目光投向了他。   黑衫少年伸出一根手指,虚点法阵所在的方向,继续平静地陈述:   “魏某亲眼见过车三道友演练此阵。   “当时这‘九毒噬魂阵’布成后,毒瘴弥漫,怨魂厉啸之声不绝于耳。   “百丈之外便能扰人心智。   “可如今你们看。   “下方那阵法虽有灵光流转,却气息微弱。   “仅有那么一丝若有若无的稀薄煞气飘散出来。   “这哪里有半点‘噬魂阵’该有的凶威?”   他不说还好。   这一说,立刻点醒了另外三人。   那年轻女修反应最快,美眸中闪过一丝恍然与惊疑,马上接口道:   “魏道友所言极是。   “三哥布置的这座‘九毒噬魂阵’,乃是费尽千辛万苦,才炼化了九种性情最为凶戾、实力皆达四级巅峰的毒虫虫魂。   “这些妖虫,虽然是四级,却都是四级中的上阶。   “单拎出来任何一只,其凶威都足以媲美假丹修士!”   她越说语气越是肯定:   “如此九种凶魂齐聚一阵。   “一旦阵法全力运转,那股聚合起来的凶戾阴毒之气,足以在百丈之外就侵蚀修士心神。   “就算不让人幻象丛生。   “但神魂多少都会有些不适。   “可如今我们距离阵法如此之近,却只感到一丝微不足道的煞气,着实太不正常了!”   经二人这一点破,疤面女修与儒衫书生也立刻被点醒。   是啊,阵法威力无缘无故大减至此,绝非寻常现。!   这背后定然发生了什么他们尚不知晓的变故。   或许,那牧家女修在此地凭空消失的缘由,就与这阵法的异常变化有着莫大关联!   就在这时,那被称为“九哥”的儒衫老修眼珠一转。   似乎觉得这是一个在疤面女修面前表现立功的大好机会。   他上前一步,脸上带着几分自得与谄媚,对着疤面女修拱手道:   “十二妹,既然阵法有异,寻常探查难以见效,不如让为兄前去一探究竟?”   说着,他手掌轻轻一翻。   灵光闪现间。   一尊不过巴掌大小,通体呈暗青色,表面雕刻着各种毒虫异兽图案的古朴小鼎便出现在他掌心。   那小鼎之内,并非空空如也。   而是充盈着一种不断翻滚流动的灰白色雾气。   雾气中隐隐传出各种细微的嘶鸣之声,显得颇为诡异。   “此乃临行前,大哥亲自赐下的古宝‘百毒鼎’。”   托着小鼎,儒衫老修语气带着几分炫耀:   “此鼎一旦催动。   “鼎内蕴藏的‘百瘴灵气’便可透鼎而出,于周身形成一道以毒攻毒的护体毒障。   “十息之内。   “足以抵御世间绝大部分毒煞邪气的侵蚀。   “有它护身,为兄愿意冒险入阵一探,帮十二妹找出那贱人的藏身之处。   他目光转向疤面女修,语气再次转为讨好:   “最不济,也能查明这阵法异变的根源所在。”   那疤面女修闻言,紧蹙的眉头稍稍舒展。   布满疤痕的脸上甚至罕见的挤出了一丝算是“喜色”的表情。   她点点头,语气缓和了些许:   “既然有大哥亲赐的百毒鼎护身,那便有劳九哥辛苦走这一趟了。”   说完,她似乎是想起了什么。   眼中瞬间又被浓烈的恨意所充斥。   咬牙切齿地补充道:   “那贱人之前用一根诡异的针状古宝偷袭,害我损失了一头精心培育多年的裂风雕。   “此仇不共戴天!   “不将她擒住,抽魂炼魄,碎尸万段,难消我心头之恨。”   隐匿于岩洞之中,将外界对话听得一清二楚的李易,心头不由得一动。   “怪不得这四位假丹修士对牧仙子紧追不舍,一副不死不休的架势。   “原来她竟弄死了那疤面女修一头珍稀的裂风雕。”   如此看来,这位牧仙子的实力与手段,绝非表面上看起来的这般,仅仅是一位天赋卓越的丹师那般简单。   那四级裂风雕,李易有所耳闻。   其天生精通风遁之术。   来去如电,迅捷无比。   乃是妖禽之中遁术能排进前五的难缠存在。   无论是追击还是逃遁,相比人族修士都极具优势。   可就是这样一头以速度见长的凶悍妖禽,竟然被牧清霜用一件“针状古宝”瞬间灭杀?   并且她还能在四位假丹修士的围追堵截下,成功脱身,一路逃至此地?   这份杀伐果决的实战能力。   以及对时机、遁术的精准把握,委实是深藏不露。   他下意识的微微低头,想要看看怀中这位“深藏不露”的牧仙子此刻是何反应。   然而,就在他目光垂落的刹那。   却恰好对上了一双正仰望着他的清澈如秋水的美眸。   四目相对。   这双美眸的左眼,竟带着几分狡黠与顽皮朝他眨了一下。   这个突如其来与她平日清冷形象截然相反的小动作,让李易不由微微一愣。   心神都为之恍惚了一瞬。   牧清霜早已嫁为人妇。   平日里给人的印象皆是端庄持重,清冷自持。   仿若不食人间烟火的月宫仙娥。   何曾有过这般近乎少女般的俏皮神态?   不过,李易迅速稳住心神。   当前最紧要的,是思考如何应对眼前这几乎必杀之局。   四位假丹修士虎视眈眈。   更有灵禽助阵。   一旦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他大脑飞速运转,结合方才几人的对话、神态与彼此间的称呼,迅速对敌方四人的人员构成与关系进行了梳理判断。   很明显。   那疤面女修语气倨傲,动辄提及‘老夫人’,其余人也对她多有奉承与讨好。   提及大哥与三哥时也没有过多的恭敬表情。   定是车云皇族嫡脉。   地位尊崇不说,更是这支小队的核心人物。”   而那驻颜有术的年轻女修与儒衫老修,应是皇族旁支,地位远逊于这疤面女。   至于那始终冷静观察,言语不多,被成为魏道友的黑衫少年,显然并非车云国皇族出身。   而是一位被招揽来的外姓客卿。   与皇族几人乃是雇佣关系。   渐渐的。   一个大胆而高效的战术,在他心中成形。   “若事不可为,当可行‘擒贼先擒王’之策。   “以雷霆之势,强杀那疤面女修。   “她是这支巡逻小队的核心。   “一旦她骤然陨落。   “剩余三人,尤其是那两位旁支,必然因震惊恐惧乃至失去主心骨而陷入短暂的混乱。   “而那客卿少年,未必会拼死力战,更可能选择自保观望。   “这短暂的空隙,便是唯一的生机。   “足以让我与牧仙子施展遁术,飞去落云谷西侧的那处小型沙漠。”   不过,这“斩首”之策,乃是万不得已陷入死局时的最后选择。   风险极高。   一旦失手或未能瞬间毙敌,必将陷入四名假丹的疯狂围攻。   届时再想脱身便是千难万难。   目前来说,最理想,风险最低的方案,依旧是设法将准备入阵探查的儒衫老修惊走。   若能成功。   便可兵不血刃的化解此次危机。   进而继续隐匿下去,等待更好的脱身时机。   就在李易全神贯注的分析局势、权衡策略之际。   被他紧紧揽在怀中,几乎脸贴着脸的牧清霜,似乎并未被外界的杀机所困扰。   她的注意力,完全被李易右手上托着的,萦绕着细微风雷气息的小家伙给吸引了去。   正是那只风雷兽幼崽。   或许是牧清霜身上那股纯净的木灵根气息。   又或许是这幼兽感知到了主人对此女的信任。   这小家伙非但没有排斥她的靠近。   反而在她偷偷伸出一根纤纤玉指,轻轻抚摸它龟壳时,发出了极其细微舒适的“咕噜”声。   甚至还主动仰起小脑袋,在那温软的指尖上依赖般的轻轻蹭了蹭。   这亲昵的回应。   让原本抿着红唇的牧清霜,美眸中瞬间漾开了难以掩饰的惊喜。   哪知,这片刻的互动,却被李易突如其来的动作骤然打破。   只见他眼神一凝,并指如剑。   指尖一缕极其凝练的紫色雷弧跳跃而出,快如闪电般点在了风雷兽幼崽那形似蛟龙,微微摆动的尾尖上。   嗤啦——   几乎一瞬间,风雷兽全身冒起一层紫色雷雾。   一道凝练无比半月形青色风刃,如同撕裂空间般,自其口中激射而出。   这风雷交织的一击,速度快得超出了肉眼捕捉的极限。   瞬间穿透了岩洞前稀疏的遮掩,精准无比的钻入前方五丈之外那“九毒噬魂阵”的灵光护罩之内。   这一下,真如同往滚烫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   阵法之内,那九头原本被风雷兽天然威压震慑得萎靡不堪,瑟瑟发抖的毒虫虫魂。   在这一道蕴含着精纯风雷之力,对阴魂邪煞有着先天克制作用的风刃刺激下,仿佛被真正的天雷劈中一般。   嘶——   呷——   咕——   各种尖锐、扭曲、充满痛苦与暴戾的嘶鸣轰然爆发。   九头虫魂为了躲避这道风雷之刃,如同无头苍蝇般在阵法灵罩内游窜冲撞。   极致的恐惧,彻底激发了它们作为凶戾毒魂的本性。   每一头虫魂都在不计代价的喷吐出自身最精纯,最猛烈的本命毒雾。   霎时间。   各种郁到近乎实质的各种毒雾在阵内汹涌翻滚。   灵罩剧烈闪烁。   几乎要被内部的毒雾撑破。   而此刻,那位手持百毒鼎的儒衫老修,正好一只脚踏入阵法范围内。   他万万没想到。   阵法会毫无征兆的发生如此恐怖的异变。   那骤然爆发,排山倒海般汹涌而来的恐怖毒雾,如同一柄巨锤,狠狠撞在他的护体灵光以及百毒鼎散发出的青雾之上。   嘭——   青雾仅仅支撑了一瞬,便骤然破碎。   儒衫老修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夹杂着钻心蚀骨的剧毒猛然袭来!   他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被狠狠地倒轰出去足足六丈远,才重重砸落在地。   又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噗——   他猛的喷出一大口腥黑的鲜血。   血液落在地上,竟发出“滋滋”的腐蚀之声。   再看他面容,已是黑紫交错,气息紊乱萎靡。   显然不仅受了内伤,更中了极其厉害的剧毒。   “这噬魂阵的威力,怎会……如此?”   他艰难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茫然。   “九哥,你没事吧?!”   那驻颜有术的年轻女修眼见儒衫老修吐血倒飞、面色黑紫的惨状,心中一惊。   下意识的便欲飞身上前搀扶救治。   “且慢!   “十七仙子!   “万万不可!”   一声急促的低喝骤然响起。   正是那一直冷静观察的魏姓黑衫少年。   他身形微动,已拦在了年轻女修身前。   目光凝重的盯着地上痛苦蜷缩的儒衫老修。   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   “九道友此刻身中的,绝非单一剧毒。   “而是阵内九种四级毒虫虫魂的本命毒煞混合而成的‘九绝毒’。   “此毒凶戾无比,不仅侵蚀肉身,更污秽法力与神魂。   “此刻他周身已被剧毒笼罩。   “你若贸然触碰,毒气必会顺势侵蚀于你,届时神仙难救。”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   只见倒在地上的儒衫老修已经有了变化。   其裸露在外的面部与手臂皮肤上,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浮现出一个个大小如铜钱、边缘清晰、颜色深紫近黑的诡异毒斑。   这些毒斑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动,看上去令人毛骨悚然。   “嗬、嗬……”   老修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艰难喘息,双眼瞪得滚圆,充满了极致的痛苦。   下一刻。   他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线拉扯一般,猛地从地上僵直坐起。   “噗——!”   又是一大口浓稠如墨,散发着刺鼻腥臭的黑血狂喷而出。   血雾弥漫之处。   连岩石都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   随即,他身体猛地一颤,然后便好似僵尸一般,直挺挺的向后倒去。   “砰”地一声砸在地面上。   再无任何声息。   竟是在这短短数息之内,直接毒发身亡,身死道消!   这……?   眼前这骇人一幕。   让那原本欲要上前搀扶的年轻女修吓得花容失色。   脚下不由自主地“蹬蹬蹬”连退数步。   美眸之中充满了惊惧与后怕。   但又想起身去看一看,脚步刚动却又猛的顿住。   最后只得掩面呜咽起来。   隐匿于岩洞之中的李易与怀中的牧清霜,将外界那电光火石间的剧变尽收眼底。   两人亦是微微一怔。   一位修为已达假丹之境。   放在任何地方都堪称一方高手的修士。   竟在眨眼之间,便如此凄惨地道消身殒。   化为一具遍布毒斑的尸骸?   下意识的。   两人的目光几乎在同一时刻,齐刷刷地垂落。   聚焦于“罪魁祸首”。   此刻,人畜无害的风雷兽幼崽。   似乎因方才喷出那道风雷之刃而显得有些恹恹。   蜷缩在李易手中,正在调整角度准备酣睡。   李易还好。   只是略微有些诧异。   他对风雷兽对阴邪之物的克制作用了解极深。   心中更多是“果然如此”的高兴,以及对小家伙未来成长起来后的期待。   然而,他怀中的牧清霜,反应却截然不同。   先前觉得这小兽可爱亲昵,忍不住伸手抚摸的心情,早已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大的惧意。   玉手缩回,娇躯又往李易怀里钻了钻,好似在增加安全感。   李易见此,下意识的也搂紧了怀里的佳人。   这一微妙的变化。   让二人登时怔了怔。   李易低头,牧清霜恰也仰首。   四目,在极近的距离下骤然相对。   呼吸可闻,气息交织。   牧清霜莹白的脸颊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浮起一抹惊人的胭脂色。   她慌忙垂下眼睫。   试图遮掩那满溢的羞赧与无措。   然而,洞外骤然响起的一道冷静声音,如同冰水浇头,瞬间将这旖旎微妙的氛围打破。   让两人的心神再次紧绷起来。   只听那魏姓黑衫少年语气凝重地开口:   “十二仙子,十七仙子。   “方才阵法异动爆发时,魏某的神识隐约捕捉到,阵中除了九道虫魂的暴戾气息外,还有一道极其短暂,却异常强大的灵压波动一闪而逝。”   他顿了顿,强调道:   “那股灵压,绝非我等这般‘假丹’修士所能拥有。   “假丹说得再好听,本质上仍是筑基范畴。   “而那道波动,分明已蕴含了一丝真正的金丹韵味。   “难不成,是噬魂阵内九个虫魂之一突破了?”   疤面女修对儒衫老修的惨死浑不在意。   面上不见半分悲戚。   甚至看都懒得看一眼。   好似方才殒命的不是自己的堂兄。   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陌路人而已。   此刻听到魏姓少年这番推测,眼中却是精光爆射。   她立刻做出了决断:   “哦?   “若真如此,九哥的死倒也算是因祸得福,死得其所了。   “用九哥一条性命,换我皇族增添一头五级毒魂,这买卖划算得很。   “好!   “我这就以秘法向三哥发送紧急传讯符。   “此等关乎五级毒魂的大事,已非我等能够处置,必须请三哥亲自前来定夺。   “一旦成功收服这头新晋的五级毒魂,融入我车云皇族的‘万毒戮仙阵’之中。   “届时阵法威力必将暴涨。   “看那万灵海还有哪个不开眼的势力,敢轻易犯我疆界。”   说完,她竟有些含情脉脉的看了黑衫少年一眼。   “魏道友此番洞察入微,立下大功。   “待三哥前来处理妥当,奴家定然亲自为你向老夫人面前请功。   “陈明你的功劳,必不会让道友白白辛苦。” 第424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青针古宝,鬼猿吞噬   魏姓少年闻言。   明显稍稍怔了一下。   他抬眼,对上对方那含情脉脉的目光。   非但没有丝毫的受宠若惊。   反而一双浓黑如墨的剑眉几不可察地蹙了起来。   眉宇间掠过一丝清晰的不耐烦。   他来这车云皇族做供奉客卿,目的纯粹得很。   不过是凭借自身本事,赚些修行所需的灵石与资源。   各取所需。   图个清净自在。   可不是来给人当什么上门赘婿,将自己与皇族浑水彻底绑在一起的。   更何况,即便是真要选择道侣。   以他的眼界与心气,也断然看不上眼前这等心思狠毒的蛇蝎丑妇。   光是想象那般场景,便让他心底泛起一阵难以言说的厌恶。   所以。   对方这自作多情的暗示,非但没能拉近关系。   反而让他觉得索然无味。   甚至有些败兴。   他当即收敛了所有表情,重新恢复了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模样。   淡淡地移开视线。   望向远处翻滚的雾气,不再发一言。   ……   山洞内。   紧密相贴的两人之间。   那丝若有若无的旖旎与尴尬早已被严峻的形势冲散。   牧清霜从李易怀里坐起:   施展传音之术:   “李道友,不能让那蛇蝎女修传音出去。   “那布下这毒阵的阵法主人。   “其实力不用想,定然远超眼前几人。   “极有可能是半步金丹的修士。   “甚至拥有某些诡异难缠的秘术。   “一旦他来到,岂不是雪上加霜?   她语速极快。   思路却异常清晰。   显然已在心中反复权衡:   “不如趁势突围,在这死局中抢出生机。   顿了顿,她柔声道:   “外面三人,以那一直沉默寡言的黑衫少年实力最为深不可测。   “我观他气息凝练,周身隐隐流转着一丝纯正的雷法气息,绝非易与之辈,恐怕是三人中的最强。   “他,就交给李道友你来应对。   “以雷修对雷修。   “不求击杀。   “只求能瞬间将其压制或逼退,打开缺口。   “剩下的蛇蝎丑妇与那年轻女修交给妾身。   “我自有办法灭杀二女。   “接下来的遁走之路,能否摆脱追兵,就全仰仗李道友你的遁术了!”   这番话说的颇为郑重。   条理清晰,分工明确。   甚至将自己的退路完全托付给了李易。   可说信任到了极点。   言罢,她甚至下意识的抬起玉手。   极为自然的替李易将额前一缕散乱的发丝轻轻梳理至耳后。   动作间,流露出极为熟稔的亲近。   李易却是摇摇头:   “无需这般。   “仙子你只需破坏那蛇蝎女的传音,用不着杀她。”   说完,他解释道:   “这种目光短浅,视自己族人为无物的蠢人,留着比杀了对我们更有利。   “有她在,咱们回返时,说不定还能帮咱们一把。”   牧清霜闻言,美眸之中闪过一丝讶异。   却仍是轻轻点头。   发间的银色步摇随之微颤,在月色下漾开点点流光。   李易温然一笑,随即垂眸凝神。   只见他指尖泛起莹莹青辉,一股蕴含着盎然生机的乙木灵气,已精准无比的渡入怀中那显得有些萎靡的风雷兽体内。   得了这股精纯灵气的滋养。   小兽原本有些耷拉的脑袋瞬间抬起。   灵动的眼眸中雷光重燃。   连那形似蛟龙的尾巴也开始欢快地摆动起来,显得精神奕奕。   此兽早已认李易为主。   两者心神相连,意念相通。   无需更多指令,风雷兽幼崽猛地昂起头颅,对准洞口外的方向,张开小嘴。   吼——   龙吟厉吼声中。   一团凝而不散内部有无数电蛇游走的金色雷雾被它喷吐而出。   紧接着,一股浩瀚精纯带着远古蛮荒气息的恐怖威压,以山洞为中心,如同无形的潮水般,向着方圆百丈之内轰然扩散。   同一时间。   不仅九毒噬魂阵内的诸多虫魂再次疯狂。   包括黑衫少年、疤面女修、以及那驻颜有术的年轻女修都怔住了。   金丹!   绝对是金丹级的威压!   咻——   一道淡金色的遁光如同鬼魅般,自那乱石岗的某处阴影中闪现而出。   李易揽着牧清霜的腰肢,施展明王遁,两人瞬间出现在了半空之中。   “仙子,动手!”   牧清霜屈指一弹,一根长约三寸被青色灵雾包裹的针状古宝朝疤面女修狠狠刺去。   此物速度快得超越了神识捕捉的极限。   无声无息。   却带着一股可洞穿万物的恐怖气息。   正是那件曾瞬杀裂风雕的针状古宝。   那疤面女修对这根青针可谓是刻骨铭心,自己的另一头珍稀灵禽便是葬送在此宝之下。   此刻再见这夺命古宝,瞬间亡魂大冒。   哪里还顾得上去捏碎手中的传讯符箓?   求生的本能让她做出了最快的反应。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尖叫一声,先是掐诀使出一个护体灵罩。   转而猛地一拍储物袋。   祭出了一面绣着繁复云纹,灵光灿灿的锦绣手帕!   这锦帕甫一出现,便迎风大长,瞬间化作一面丈许大小的光幕,横挡在她身前。   光幕之上,灵光汇聚。   竟隐隐浮出一头龟甲厚重,背负山岳虚影的古老灵龟法相。   法相威严。   散发出阵阵沉稳如山、坚不可摧的强大防御灵压。   赫然是一件传承久远,灵性十足的防御型古宝。   感受到周身那如山岳般浑厚凝实的防御之力,疤面女修原本惊惶失色的脸庞,顿时恢复了几分血色。   她眼中重新燃起阴狠之色。   先前被青针古宝震慑的心神也稳住了几分。   “呵呵,灵龟法相沉凝如山,便是大哥,三哥亲至也未必能一击破开。   “定然能挡住这根神出鬼没的青针!”   然而她这一连串的施法抵御,古宝护身,在那根看似朴素的青针古宝面前,却显得脆弱如纸。   只听“嗤啦”一声。   如同撕裂上好的绢帛。   那看似坚固的灵龟法相,竟被青色金针以摧枯拉朽之势轻易洞穿。   古宝去势丝毫不减。   针尖萦绕的那点寒芒,好似能破尽世间万法。   紧接着,又轻而易举的刺透了疤面女修仓促间凝聚起的护体灵罩。   “噗嗤!”   利器入肉的沉闷声响随之传来。   青针精准无比地从疤面女修的右肩胛骨处一穿而过。   带出一篷血花,在空中溅射开来。   “啊——!”   疤面女修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嚎。   剧痛使得她面容瞬间扭曲。   原本狰狞的疤痕更显可怖。   她整个人被这股强大的冲击力带得向后踉跄十数步,方才勉强稳住身形。   左手死死捂住右肩那个不断涌出鲜血的窟窿。   看向牧清霜的眼神中,充满了惊骇。   这一切说来繁复,实则快如电光石火。   从牧清霜悄然弹出青针古宝,到骤然发难。   再到破法相、穿灵罩、最终重创敌肩。   整个过程竟只在短短两个呼吸之间便已尘埃落定。   而此时李易更加简单!   袖中一道乌光冲天而起,祭出了雷魂幡。   此幡见风就长,带着沛然的雷霆之力,瞬息之间便化作一杆高达数丈幡面如墨的巨幡。   悬浮于半空之中,猎猎招展。   幡面之上,并非空白。   而是有无数细密的金色雷纹如同活物般游走流转。   更有一头模糊却散发着滔天凶威的鬼猿虚影若隐若现。   眼见阵中这九道凶戾的四级虫魂精纯无比。   正是滋养鬼猿器灵的绝佳补品。   如此机缘,岂能平白错过?   他当即并指成诀,周身法力澎湃涌动,对着半空中猎猎作响的雷魂幡朗声喝道:   “魂噬!”   话音未落,幡面中央的鬼猿猛然睁开双目。   巨口张合间喷吐出浓稠如墨的灰黑煞气,如瀑般倾泻而下,将整座大阵笼罩其中。   阵内九道凶戾虫魂被这煞气一冲,顿时如饮醇酒般身形踉跄起来。   鬼猿咧嘴露出贪婪的笑意,猛然倒吸。   “嗖——”   九道扭曲挣扎的虫魂竟如百川归海般,身不由己地被吸入那深不见底的巨口之中。   温顺的没有半分挣扎。   鬼猿满意的阖上巨口,周身雷光流转的毛发似乎都亮泽了几分。   它抬手拍了拍肚腹,发出一声极为惬意的饱嗝。   随即身形一晃,连同雷魂幡一起迅速缩小,化作一道乌光没入李易袖中。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几乎与牧清霜同时完成。   快到那驻颜有术的年轻女修与黑衫少年根本来不及反应!   当然,他们内心深处,也未必敢在这一刻轻举妄动!   最主要的根源,便是风雷兽散出金丹级别的威压,实在太过骇人、   在这等绝对压制下,他们的神魂与法力运转都滞涩了数分。   心生惧意,投鼠忌器。   生怕任何异动都会引来那“金丹存在”的雷霆一击。   “仙子,走!”   一对骨翅在李易身后浮现。   随着金色翎羽亮起,两个人虚空消失。   再出现已经在九丈开外。   待到那黑衫少年等人终于从风雷兽的威压震慑中彻底回过神来。   强压下心悸,准备追击时,视野之中,早已失去了李易与牧清霜的踪迹。   连一丝可供追踪的灵力涟漪都未曾留下。   ……   四个时辰后。   天边刚刚泛起一抹鱼肚白。   头顶却烈日耀目。   连续不断的远距离遁行,李易与牧清霜的身影,出现在了一片奇异地域的边缘。   前方,是一处黄沙漫漫的小型沙漠。   身后,则是他们刚刚脱离的一片枯死的胡杨林。   他们正位于一片小型沙漠与枯木林的交界地带。   虽然叫作“小型”沙漠。   但根据风罗部提供的精密地形图。   以及阴元生玉简中标注的简易地图对照。   这片被称作“枯海沙漠”的地域。   南北之间,也足有三百余里。   绝非可以轻易穿越之地。   放眼望去,满目皆是高低起伏的沙丘。   这里的温度极高。   炙热的空气因高温而扭曲升腾。   沙漠上方的景象如同水波般晃动。   仿佛整片沙海都在“冒烟”,   李易心念微动,背后那对巨大的青雷骨翅化作点点灵光,飞入储物袋中。   他轻轻将一直紧揽在怀中的牧清霜放下。   连续高强度的施展明王遁与催动青雷翅进行超负荷瞬移。   即便以他法力雄浑,此刻面色也不免显得有些苍白。   气息比平日急促了几分。   牧清霜脚尖刚落地,甚至来不及整理略有几分凌乱的鬓发与衣裙,一双美眸便急切地落在了李易脸上。   她轻轻抿了抿娇艳的红唇,满是心疼的道:   “李道友,这次多亏了你。   “若不是你,我怕是要死在那几个车云皇族的手中。   “加上你之前替我驱蛊疗伤,等于救了我两次!   “真不知该如何报答你。”   李易闻言,心头微微一跳。   现在的他最怕听到女修说这句话。   一旦接不好,后面往往就跟着“以身相许“这四个字。   他不动声色的自储物袋取出一瓶极品补气散。   将其中恢复法力的散剂尽数服下。   感受着体内逐渐回升的法力,他摆了摆手,随口道:   “牧仙子说哪里话,你我相交至今,早已默契于心。   “何必如此见外,将恩情挂在嘴边。”   他目光看了看周围,发觉没有什么危险后,坦诚地看向牧清霜,继续道:   “更何况,仙子于我李易的长生路上,曾多次扶持。   “相比之下,我不过是投桃报李。   “仙子切勿再言‘报答’二字,反倒显得生分了。”   接下来,他不想纠缠这个话题,随口说道:   “若仙子心中实在过意不去。   “它日你执掌修盟灵药岛,成为一方岛主之时,在修仙丹药资源分配上,多多关照一下我那小小的星鸾岛,也就是了!   “这便算是李某提前讨个人情。”   他本以为这只是个缓解气氛的说辞。   哪知牧清霜闻言,竟没有丝毫玩笑之意。   反而极为认真的轻轻点头,那双清眸中满是郑重:   “何需等到他日我坐上岛主之位?”   她语气平和却带着分量:   “即便现在,我亦能做主几分。   “待此番事了,返回灵药岛后。   “李道友你若在丹药之上有所需求,无论是精进修为、疗伤解毒,或是其它用途,皆可来寻我。   “只要库中存有,或是我力所能及炼制,定当为你备齐,你来领取便是。”   李易闻言,不由得怔住了。   有些意外的看向她:   “还……还真可以啊?”   他下意识的摸了摸鼻子,带着一丝顾虑道:   “仙子,这般做法岂不是有些中饱私囊之嫌?   “若是被修盟玄律殿那些铁面无私的金丹长老发觉,可不是随口说说就能轻易过去的。   “恐怕会为你招来不小的麻烦。   他摇了摇头,轻叹道:“算了算了!”   见他这副既惊又忧的模样。   牧清霜忽然“扑哧”一声轻笑出来。   她纤指轻拢鬓角散落的发丝。   一双美眸斜睨着李易。   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难得的娇俏:   “怎么?   “李道友这是心疼妾身了?”   她故意将嗓音放得又轻又软,尾音微微上扬:   “怕我因此惹上麻烦,受了委屈不成?”   李易被她这带着几分娇嗔反问,弄得一时语塞。   只摸了摸鼻子,讪讪笑了笑。   同时心中不由得泛起一丝嘀咕。   印象里初次相见时,这位牧仙子虽对他一个炼气小修颇为照顾。   但气质清冷出尘,宛如遥居月宫的仙子,令人不敢轻易接近。   怎么自她那位道侣不幸丧生于兽潮之后,性子反倒变得活泼了许多?   不仅动辄便展露这般娇媚动人的笑靥。   言语间也时常带着几分撩拨之意。   “难不成……?”   一个念头悄然浮现:   “她与那位逝去的道侣,并非两情相悦?   “只是家族利益联姻下的结合。   “如今那位殒命兽潮,她反而是解脱了?”   不过,他立刻在心中暗骂自己一句“八卦”。   将这些无关的揣测压下。   眼下危机尚未完全解除,实在不是琢磨别人私事的时候。   他迅速收敛心神,巧妙的转换了话题,引回正事上:   “牧仙子,前方这片沙漠,地图标注虽只有三百余里,看似不远,实则凶险暗藏。   “其中盘踞着诸多诡异妖虫,防不胜防。   “而最关键的是,在沙漠尽头,通往落仙谷内的那个隐秘山洞入口处,据情报所述,有一头四级顶阶的‘鬼面灵蛛’盘踞!   “此兽极为难缠。   “据说已修炼出半步不灭之体,肉身恢复力极其恐怖。   “寻常攻击即便能伤它,只要不是一击毙命,创伤便会迅速愈合,极难彻底杀死。   “可说是我们潜入谷内的最大障碍之一。”   介绍完险情,他终于问出了盘旋在心头许久的疑问:   “对了,牧仙子。   “你此刻不是应该在风罗部落的真君城,与风罗部商议‘化云草’的供应事宜吗?   “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落仙谷,甚至不惜冒险也要亲自入谷采集伏妖仙草?   “还有,落仙谷的天地法则明确排斥筑基后期及以上修士,仙子难道有什么秘法?”   听到李易这一连串的疑问,牧清霜再次扑哧一笑。   甚至有些花枝乱颤:   “哦?   “这些疑问,在心里憋了很久了吧?   “终于想起问这一点了?” 第425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绝地,携手历险(求月票)   “牧仙子。   “你所修的这门功法竟如此神奇?”   李易看着眼前气息陡然变化的牧清霜。   饶是他见识不凡,此刻也不由得暗暗称奇。   就在方才一瞬间。   站在他面前的牧清霜,周身散发出的灵压波动,赫然从筑基后期,猛的攀升达到了足以媲美假丹修士的强横程度。   如此凝练厚重的威压,若非亲眼所见,他几乎要以为是一位真正的假丹修士站在面前。   当然,这威压也并非无懈可击。   在距离她丈许开外便迅速衰减。   但若是骤然遭遇,这股瞬间爆发的“假丹”灵压,足以唬住绝大多数不明就里的对手。   更让李易心惊的是这门功法的潜力。   “这岂不是意味着,一旦牧仙子你将来真正突破至假丹境界,便能凭借此术,模拟出金丹修士的威压?”   牧清霜见他那副震惊的模样,轻轻一笑。   周身那强横的“假丹”灵压如同潮水般退去。   瞬间又恢复到了筑基后期的水准。   她耐心解释道:   “降低自身境界,对于此法而言,并非什么复杂之事。   “而且,这种降低并非幻术或伪装。   “施展之后,无论是周身气脉的宽度,丹田气海的容量,还是体内法力的威力,都会回落到筑基中期的水平。   “与真正的筑基中期修士可说一般无二。   “故而能够完美骗过落仙谷那针对修为的天地法则。”   她话锋一转,继续道:   “但是反过来。   “想要‘提升’境界,模拟出更高层次的威压,却只是徒具其表罢了。   “只能模拟出灵压的存在,却无法真正拥有假丹或金丹修士的法力。   “当然。   “若真想不计后果,短暂的获得部分更高境界的真实神通,也并非完全不可能。   “只是代价极大。   “需要燃烧部分存于丹田内的本源法力。   “事后,修为会不可逆转的降低一个大境界。   “譬如我从筑基后期施展,很可能便会跌落到炼气后期。   “需要重头再来。   “此中风险,可想而知。”   李易点点头。   这种功法必有反噬。   不然的话,修仙界岂不是乱套了?   接着他继续问出了心中疑惑:   “牧仙子,那‘化元草’的交易,风罗部当真咬死了三千灵石一株,不肯松动?   “他们难道就不想想,待此次兽潮危机过去,修盟是否会秋后算账?   “风罗部本身人丁不算兴旺。   “在四大部落中也不算最强。   “又无真正强大的靠山可以依仗。   “在此等关键时刻刁难,无异于趁火打劫。   “到时,修盟三位元婴后期大修士只需一人前来,怕是要让其全族化为飞灰。”   李易真的没有想到风罗部会做这等蠢事。   化元草炼制的避妖丹,乃是兽潮防线上的保命之物。   前线修士服下此丹,周身气息便能与妖气短暂同化。   令海族中的一级妖兽视若同类,避而不攻。   而面对二三级妖兽时,身上的气味可以让对方降低凶性。   有此丹相助,每次兽潮来袭时,修士的伤亡至少能锐减三成以上。   不知保全了多少人族栋梁。   然而,此丹的核心灵药化元草,其来源却是一大难题。   修盟原本独占一处盛产化元草的岛屿。   可不知是何缘由,百年前,那处岛屿竟被一场诡异的天火彻底焚毁。   所有化元草尽数化为焦土,至今未能恢复生机。   自此,修盟便只能转而向风罗部高价求购。   可风罗部竟开出三千灵石一株的天价!   此等价格,简直是趁火打劫,荒谬至极!   纵是修盟底蕴深厚,也绝无可能接受这等盘剥。   须知化元草不过主药,尚需十余种珍稀辅材配伍,一炉满丹不过九粒。   而每粒丹药仅能护持一名修士六个时辰。   在动辄持续百年的兽潮面前,需求量极大。   若真按此价采购,修盟库藏耗尽也买不起。   甚至不如将这笔灵石撒向南荒诸国。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两百灵石就可以雇佣一名炼气期死士。   同时他心中确亦是隐隐有些不快。   要知道,为了促成这笔交易,他之前可是给了风罗殿的副殿主吴青牛,三套年份超过两百年,品质上乘炼制筑基丹的灵药。   这份厚礼,对于一个修仙资源贫瘠。   并且筑基丹之分配长期受车云皇族掣肘的修仙部落而言,价值何其巨大?   足以让他们培养出数位甚至十数位有潜力的丹师或符师。   那吴青牛作为风罗部金丹修士之下的第一人,当时可是信誓旦旦,拍着胸脯保证会尽力促成此事。   哪曾想,如今竟会出尔反尔,坐地起价?   见李易面露不豫之色,牧清霜柔声解释道:   “李道友,吴副殿主已经相帮过。   “言明是受你所托。   “他也并非有意毁诺,其中缘由,颇为复杂。   “并非他一人能够左右。”   她顿了顿,缓缓道出了原因。   而原因让李易极为诧异。   问题竟是出自雍国的红莲宗。   是此宗门掌控的‘红莲商盟’突然插手。   出面以每株两千八百灵石的价格,向风罗部提出了收购意向。   风罗部地处风罗草原,根基在此,无法轻易搬迁。   他们既不敢得罪修盟。   也更不敢开罪近在咫尺,身为雍国第一大势力的红莲宗。   毕竟,万灵海与南荒诸国关系微妙,甚至可说是敌对。   在此等形势下,风罗部为了两方都不得罪。   才不得已提出了三千灵石一株的报价。   “不过吴副殿主私下已向妾身承诺。   “他会在暗中操作,偷偷留下五百株化元草。   “待我回程途经风罗部时,他会设法以每株两百灵石的原定价格,秘密交易给我。   “说起来,风罗部夹在修盟与红莲宗这两大庞然大物之间,能做到这一步已然不错。   “既不能得罪红莲宗。   “又要暗中留下这批草药给我们。   “对他们这样一个需要在此地长久立足的中等部落而言,几乎是走钢丝般的平衡之术了。”   然而,她的语气随即带上了一丝忧虑:   “可是,李道友,你应当知晓,我们此行原本向风罗部求购的化元草数量,是六万株。   “这五百株相较于总需求,实在是杯水车薪,连百分之一都不到,根本无法满足前线战事的巨大消耗。   “无奈之下,妾身只能冒险前来这落仙谷了。”   李易闻言,抬手揉了揉下巴。   五百株……这个数字确实太少了。   对于庞大的需求量而言,简直是杯水车薪,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他目光闪烁,心中琢磨里面的门道。   “如此说来,此事背后并不简单。”   红莲宗此番突然插手,刻意抬高价格拦截这批修盟所需的关键灵药,恐怕并非单纯为了商业利益。   大概率是红莲宗内的某位元婴期老祖,对修盟的某位元婴长老有所求。   但是之前的交涉未能如愿。   于是便借此机会,故意在化元草交易上插一杠子,制造事端。   以此作为筹码,与修盟高层进行讨价还价,逼迫修盟让步。   也有另一种可能,便是修盟内部的某位元婴期长老触怒了红莲宗的高层。   对方打不过。   便在此等关乎抗击兽潮的大局上使绊子,以此报复。   无论哪种情况,都意味着此事已然上升到了元婴级别的博弈层面。   风罗部,夹在两大势力中间,确实做不得主!   其实,一个念头曾在李易脑海中瞬间闪过。   凭借他体内那神秘的“灵府”空间,催生培育出数万株化元草,或许并非不可能之事。   以灵府之逆天,之玄妙。   只要备齐足够的种子与幼苗。   假以时日,绝对可以解此燃眉之急。   然而,这个念头刚刚升起,便被他毫不犹豫的掐灭了!   风险太大。   后果亦是不堪设想。   一旦他真的大量拿出远超常理的化元草,必将瞬间成为焦点!   届时,无数双眼睛,尤其是那些元婴期老怪物会死死锁定在他身上。   到时,该如何解释这海量化元草的来源?   任何看似合理的借口,在数万株稀缺灵草面前,都会漏洞百出。   届时,怀璧其罪。   自己身怀逆天至宝的秘密,极有可能暴露。   在绝对的利益面前,所谓的功劳往往不堪一击。   等待他的,会是无休止的囚禁。   甚至是直接搜魂。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李易收敛心神,将杂念抛开,目光投向眼前这片无垠的沙海。   他感应了一下周遭的天地气机,对身旁的牧清霜说道:   “牧仙子,此间不宜久留,我们走吧。   “另外,这片沙漠有些古怪。   “我得到的情报是,空中存在着某种如同天地法则般的‘御空禁制’。   “飞舟之类的飞行法器在此地无法使用,强行催动恐怕会引发禁制反噬。”   他抬手一扬,一道流光自储物袋中飞出,正是古宝子母刃。   他手中法诀一变,使了个巨剑术。   只见那子母刃在空中灵光暴涨。   急速延伸变宽。   转瞬间化作一柄寒光闪闪的金色巨剑,悬浮于低空。   李易身形一晃,已轻足于巨剑之上,周身灵力流转,御风而起。   一旁的牧清霜见状立时娇媚一笑。   她玉手轻抬,一柄通体呈现青玉之色,剑身仿佛由某种上古灵木炼制而成的飞剑应声而出,   她足尖轻点,飘然落于飞剑之上。   极为玄妙的是,在她站稳的刹那,这柄灵剑周身自然而然的漾开一层坚韧的灵光护罩。   如同一个椭圆形的光茧,将她曼妙的身姿完美的笼罩其中。   这护罩不仅能够抵御风沙侵袭。   显然还具备不俗的防御能力。   与其飞剑本身浑然一体,显然是经过精心炼制的法宝级飞剑。   李易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心中不由暗叹:   “修仙界广袤无垠,奇珍异宝数不胜数。   “我虽有些机缘,得了不少宝物。   “但也绝不能因此小觑了天下修士。   “似牧仙子这等出身大族的核心弟子,其底蕴与所拥有的宝物,同样深不可测。”   咻——   咻——   两道遁光,同时划破炙热的空气。   一前一后,朝着沙漠深处疾驰而去。   在身后留下淡淡的法力尾迹,很快便被席卷的风沙所吞没。   ……   三个时辰后。   沙漠中一处相对背阴的沙丘后侧。   李易催动子母刃,强行在较为坚硬的岩层上开辟出一个方圆丈许,仅能容纳二人暂避的小型山洞。   洞外,散落着十余具形态怪异的飞禽尸体。   它们通体骨骼外露,覆盖着灰白色的羽毛,喙爪锋利,正是这片沙漠中常见的三级妖禽白骨鸠。   显然,二人一路行来,经历了不止一场搏杀。   此刻,即便是身为天灵根,修为达到筑基后期的牧清霜。   在无孔不入的炙热烘烤与连续战斗消耗下,脸上也已渗出细密的汗珠。   衣衫被汗水浸湿,紧贴在皮肤上。   原本红润的唇瓣显得有些干燥。   呼吸略带急促。   已然出现了轻微脱水的迹象。   一旁的李易,情况稍好。   但同样微微有些气喘。   他抬手抹去下巴即将滴落的汗珠,只觉得胸腔内吸入的空气都带着灼烧感。   热!   难以形容的酷热!   这片沙漠的温度,高得极不寻常。   简直堪比炼丹师日夜不熄的熊熊炉火!   仿若整个天地就是一个巨大的熔炉,而他们便是炉中被炙烤的药材。   然而。   整整三个时辰,他们也不过才行进了百余里路程。   距离穿越这片三百余里的沙漠,还远远未到一半。   洞外,炙热到扭曲空气的气浪,使得远处的沙丘景象如同水波般晃动不定。   偶尔有热风卷着沙粒吹进狭小的洞口,打在脸上,带来细微却持续的刺痛。   周围的温度依旧高得骇人。   每一次呼吸,都感觉灼热的空气从鼻腔一路烧灼到肺腑。   连运转法力都似乎带着一股滞涩之感。   再加上一路行来,还需要时刻警惕,与那些神出鬼没,适应了此地环境的二三级的妖禽搏杀。   无论是法力还是心神,消耗都极为巨大。   委实令人感到心神俱疲。   “李道友。”   牧清霜依靠在山洞石壁上,娇媚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这片沙漠的温度,比起寻常沙漠,高得实在有些反常了。”   说完,她苦笑一声。   “何止是反常,简直是高得离谱。   “怪不得车云国皇族没有在此地布置明哨暗卡和阵法陷阱。”   她环顾四周那仿佛能融化一切的热浪,微微摇头:   “寻常筑基修士,若无特殊手段或极强的耐力,恐怕根本走不到一半,便会被这酷热与层出不穷的妖物耗尽法力与心神,倒毙途中。”   起初,她还颇为担忧。   车云皇族是否会在这片通往落仙谷要害的沙漠之中,布下更多隐蔽而恶毒的阵法陷阱。   但当时李易却显得颇为笃定。   让她不必过于担心此事。   车云国疆域总面积,大约只相当于万灵海四座“灵鼋岛”的大小。   其南部较为富饶的区域,由风罗部等四大部落分治。   而北部相对贫瘠的境域,则归属于车云皇族直接掌控。   粗略估算,车云皇族实际能够有效控制。   并从中汲取修仙资源的地盘。   其面积恐怕只相当于两个“灵鼋岛”左右。   而如此有限的资源,需要同时供养两位元婴初期的老祖。   五位金丹期的长老。   数十位假丹境界的核心修士。   以及数量五百名以上的筑基期修士。   每年消耗的灵石、丹药、灵药、炼器材料绝对是一个天文数字。   恐怕早已捉襟见肘,需要精打细算。   正因如此。   即便那位曾在比斗中输给南宫萍的元婴修士心中仍有郁结。   但在现实面前。   整个车云皇族也必然会将有限的资源,优先投入到落仙谷入口那些最为关键。也最容易取得突破的区域进行布防。   至于其它次要方向,即便心有不甘,恐怕也无力全面兼顾。   至于眼前这片环境极端,黄沙漫天的天然绝地。   其本身严酷的自然条件就足以阻挡九成九的闯入者。   车云国皇家绝对不会将本就不多的资源与阵法师,耗费在这等天然屏障之上。   如今亲身经历这片足以消磨意志,耗尽法力的绝地后,牧清霜才深切地意识到,李易的判断极有道理。   这鬼地方本身,就是一道最天然、最有效的屏障。   李易没有多言。   只是默默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精致的玉壶。   里面盛满了醇香四溢,灵气盎然的猴儿酒,伸手递到了牧清霜面前。   “仙子,饮一些猴儿酒应该会好一些。”   牧清霜抬起的美眸,含情脉脉地看了李易一眼。   她并未故作矜持推辞,轻声道了句“多谢”。   便接过玉壶,仰起秀颈,直接饮下了大半壶。   清冽甘醇、蕴含着精纯灵力的酒液入喉。   迅速化作一股寒气散入四肢百骸,驱散了几分酷热带来的萎靡与疲惫。   让她原本有些苍白的脸色恢复了些许红润。   然而,当她下意识的低头,准备将玉壶递还给李易时。   目光扫过自身。   却不由得发出了一声轻微的惊呼:“呀!”   先前在沙漠中御剑飞行,着实与妖禽几番搏杀。   加之酷热天气,她早已香汗淋漓。   身上这件为了夜间行动方便而特制的黑色夜行衣,因其材质特殊且剪裁本就极为贴合身形。   此刻被汗水彻底浸透,竟紧紧黏贴在肌肤之上。   将身体的起伏曲线勾勒的颇为清晰。   她倒不是介意自己的身段被这般勾勒出来。   她对自己的资质容色自有几分底气。   更莫说眼前的这个冤家是自己日思夜想之人。   只是此刻,湿透的衣衫紧贴着皮肤,不仅显得凌乱狼狈,更混合着沙尘与汗渍,着实不雅。   尤其是在李易面前。   她最不愿的,便是让他瞧见自己这般如同落难乞丐般的窘迫模样。   霎时间。   一股混合着羞赧与难堪的热意瞬间涌上脸颊。   她几乎是本能地侧过身去。   试图遮掩这令人尴尬的情形。   连递出玉壶的手都下意识的往回缩了缩。 第426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白骨鸠王,死里逃生   但牧清霜马上便意识到。   即便侧过身去,在这狭小空间内,自己窘迫的姿态依旧难以完全掩饰。   她下意识的收紧手臂,环抱住自己。   这个细微的动作却让她愈发清晰地感受到湿衣紧贴肌肤的不适与尴尬。   一抹如同晚霞般明艳的红晕,不受控制的瞬间飞上她白皙的双颊。   甚至连那精致的耳垂与秀气的耳根,都迅速被染上了一层动人的绯色,热度灼人。   为缓解这无处遁形的羞赧。   她纤指微动,迅速掐了一个简单的法诀。   周身涌现出淡淡的青碧色灵雾,将自己窈窕的身形遮掩其间。   她将手中尚余小半壶灵酒的玉壶递向李易。   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   “李道友,能否请你暂且出洞一下?   “妾身需要换一套干爽的衣衫。”   事实上,李易一直全神贯注于警戒四周,并未留意到牧清霜身上这般细微的变化。   直至见她如此窘迫羞涩的开口,方才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   他非礼勿视的侧转过身:   “在下这就出去。   “仙子将这剩余冰属性的猴儿酒尽数饮下便是,正好恢复法力,驱散酷热。   “李某这里还有些寻常灵酒,饮用一些便好。”   说完,他不待牧清霜再言,便迅速起身,几步便走出了这临时开辟的小小山洞。   出于周全考虑。   他又挥手间布下一层凝实的乙木灵气光罩,如同翠绿的帘幕,将洞口严密封住。   既隔绝了内外视线,也阻挡了风沙,为佳人营造了一个绝对私密的空间。   见李易如此干脆的退出山洞,并以灵罩遮蔽洞口。   牧清霜紧绷的心弦这才彻底放松下来。   轻轻吁了一口气,她心中不由暗忖:   “这冤家,虽然身边红颜知己颇多,惹了不少情债。   “但品性却是实打实的端正,是个真正可以信赖托付的正人君子。”   方才那般情境,自己因酷热与妖禽搏杀导致法力近乎枯竭,状态极为虚弱。   莫说李易只是依言出去,就算他真有什么非分之想。   比如强行留在洞内。   甚至……   以自己现在的状态,恐怕也根本无力阻拦。   想到这里,一丝暖流混杂着安心感在她心中流淌。   突然,一个有些荒唐却又并非全无可能的念头,在她脑海中闪现。   她所知的李易身边几位较为亲近的女子,无论是崔蝶与南宫青蕙她都认识。   尤其是对南宫青蕙了解更深。   她可以确定,直到今日那位南宫大小姐,至今仍是处子之身。   “等等……”   牧清霜的美眸微微睁大。   一个大胆的猜测逐渐成形。   “莫非这冤家身有隐疾,不便与人言?”   这个念头来得突兀又荒谬。   甫一浮现,便让牧清霜自己都觉着有些荒唐可笑。   可细细一想,许多此前不解之处,竟似乎都因此有了解释。   为何他面对南宫青蕙那般容貌倾城的道侣,却能始终持守君子之礼,发乎情而止乎礼,不越雷池半步?   为何方才在那乱石岗岩洞之中,二人身躯紧贴气息相闻,他竟依旧能谨守心神,不曾有半分逾矩之举?   她本是冰雪聪明之人,此刻念头一起,便忍不住顺着这条思路想去。   越想越觉得其中疑点颇多,竟隐隐有几分道理。   思及此,牧清霜心头那份因他“不解风情”而生的淡淡羞恼,不知不觉间已化作了难以言说的忧虑。   她下意识地轻咬下唇。   清冽明澈的眸子里,悄然蒙上了一层复杂难辨的怜惜。   她端起玉壶。   轻呷了一小口醇香的灵酒,   “说起来,本仙子倒是懂得炼制几种可以医治难言之疾的丹药。   “他若是求我,说不得给他炼制一些。”   想到到时李易的窘状,扭扭捏捏的向她求助。   而她,则可以好整以暇的摆足姿态。   这般有趣的情景,让她终于忍俊不禁“扑哧”一声轻笑了出来。   她连忙用玉手掩住檀口,肩头微微耸动。   这一笑,宛如沉睡的牡丹于刹那间迎风绽放,雍容华贵中带着摄人心魄的美艳。   ……   李易自然无从知晓洞内的那位天灵根丹道仙子心中正转着怎样的念头。   若是知晓自己堂堂正正的君子之风,竟被曲解成这般。   定要大呼冤枉!   此刻的他,手持子母刃的子刃,动作娴熟的开始收拾散落在地的十三具妖禽尸体。   白骨鸠乃是实打实的三级妖禽。   实力堪比筑基中期修士。   并且是妖禽中少有带有天赋神通的顶阶凶禽。   其背后脊背不长翎羽,反而袒露着森森白骨。   犹如披着一副惨白的骨甲,显得格外狰狞。   而这裸露的脊骨之下,却生有数条经由上古异种血脉异变而成的特殊经络。   一旦遇敌近身搏杀,这些经络便能瞬间贲张。   使其从骨缝之中喷涌出蕴含剧毒的污血。   此血极具腐蚀之效,等闲护体灵光难以完全抵挡。   若遇强敌,其更能将精血逼出,化作一片浓郁的血雾。   这血雾不仅能干扰神识探查,更能与周遭灵气混合,形成独特的血雾包裹自身,从而激发其“燃血疾行”的天赋神通。   一经施展,便能将白骨鸠本就远超同阶的遁速,再度强行提升两成之多。   如此一来,这些三级妖禽在短时间内,便能爆发出堪比,甚至隐隐胜过寻常四级妖禽的恐怖速度。   端的是难缠无比。   方才一战,李易与牧清霜便是被这群妖禽凭借此等诡异天赋骤然近身,打了个措手不及。   虽最终凭借更强一筹的手段将之尽数灭杀。   但自身法力与心神损耗亦是极大。   逼得两人不得不停下遁光,觅地稍作歇息,以恢复状态。   不过祸福相依。   这白骨鸠虽凶戾难缠,但其一身骨羽皆是难得的炼器、炼丹宝材。   断无任其浪费曝尸荒野之理。   腹下软羽,可融入防御法袍。   两只利爪,是炼制钩、刺类法器的上佳材料。   灰白色的尾羽,乃炼制风属性灵器,极受追捧的核心辅材。   其一身坚逾精铁的骨骼,更是许多骨符、骨阵乃至某些傀儡的重要灵材。   就连那看似寻常的尖喙,也因其蕴含一丝破罡特性,在破甲类法器中颇受欢迎。   而在这诸多灵材之中,最为珍贵,令无数风属性修士趋之若鹜的,莫过于深藏于每头妖禽颅骨内的那枚妖核。   李易以子刃精巧地破开坚硬的颅骨。   指尖灵巧的一探一勾,一枚约莫鸽卵大小的晶体便落入掌心。   此核触手温润。   通体呈现出一种独特的半透明青灰色。   宛如一枚微光映照的夜明珠。   凝神细观,可见其内部并非凝固死物。   竟有数道细微如发丝的气旋在自行缓缓流转。   周而复始。   好似将数缕天地间的先天罡风封印其中。   此物,乃是炼制诸多风属性修士用以突破瓶颈,精进修为的破境丹药时,不可或缺、且极难寻得的宝材主药之一。   每一枚在坊市中的价格,至少都在两千灵石以上,而且往往有价无市。   面对如此价值不菲的战利品,李易极为细致的将所有材料分门别类地收入不同的储物袋中。   不过,收获虽丰,代价却也着实不小。   方才同时应对十三头凶戾妖禽的围攻,为了速战速决,避免缠斗引来更多麻烦,他不得不动用了十张珍贵的上品斩仙符。   每一张符箓都价值两千两百灵石。   “两万多灵石的成本,换来大约四万灵石的收获,横竖不亏,还有不错的盈余。”   他熟练的将子母刃擦拭干净,收入袖中暗袋。   随即取出一瓶补气散服下,滋养着方才消耗的灵力。   正欲取出离别时万仙儿所赠的杏元白灵酒,慢饮几口。   在这难得的间歇中舒缓下心神。   唳——   一声穿金裂石、饱含着滔天暴戾与无尽怒火的禽鸣,毫无征兆地自远空悍然炸响。   那声浪凝若实质。   裹挟着令人心悸的威压滚滚而来。   直直刺入李易耳中。   他猛的抬头,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远处天际,一头体型远超同类的巨禽正撕裂长空,疾速逼近。   其双翅怒展,阴影如垂天之云,瞬间将下方沙丘笼罩其中。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旋飞时偶然间露出的背部。   大片的骨骼完全外露。   呈现出一种刺目的惨白光泽。   在烈日下反射着狰狞寒光。   这异化的体征,也昭示着其远超寻常白骨鸠的恐怖位阶。   绝对不是什么寻常的三级妖禽。   更令人心底发寒的是,它那锐利如弯钩般的巨大鸟喙在开合之间,面部骨骼竟能扭曲出拟人化的盛怒表情。   怒不可遏的滔天杀意几乎凝成实质,直接扑面而来。   “坏了!”   李易心头猛的一沉:   “这是打了小的,把老的引来了。   “看这威势,绝对是白骨鸠王无疑。”   与此同时,他瞬间意识到更严峻的问题。   这片枯海沙漠上空笼罩的“御空禁制”,对人族修士的飞行法器压制极强。   几乎无法使用飞舟。   只能低空御剑。   可对这些土生土长的妖禽却几乎形同虚设。   此消彼长之下,己方劣势极大!   从这方面考虑,放弃逃遁,选择原地固守搏杀,似乎更为稳妥。   然而,若当真选择在此地与这头实力强横,占据地利优势的鸠王展开死斗,亦是有些吃亏。   不仅要消耗法力与对方搏杀,还要分心运转法力抵抗无孔不入的酷热侵蚀。   电光火石之间,李易脑中已权衡了所有利弊,迅速做出了决断。   走为上策!   先消耗对方的法力,也就是妖兽妖禽得以施法的妖灵之气。   再找准时间下手偷袭。   心念既定,不再有丝毫迟疑。   只听一声微不可察的轻鸣,青雷骨翅瞬间在他背后浮现,   他身形一晃,已然化作一道贴地疾掠的青色电光,直接冲入身后那处小小的山洞之内。   洞内,牧清霜刚刚换好一袭便于行动的装束。   一袭淡青色窄袖收腰的劲装,恰到好处的勾勒出她丰腴却不失高挑的身姿。   衣襟处用红色丝线绣着一朵怒放的牡丹花,平添几分艳丽。   脚上蹬着一双没过半截小腿的兽皮蛮靴,更显干练利落。   此刻,她正背对着洞口,用一支玉簪挽起湿漉漉刚刚以化雨符清洁过的如瀑青丝。   水珠偶尔顺着她白皙的脖颈滑落,带着一种清新又略带慵懒的“美人出浴”之感。   听到身后急促的风声,她愕然回首。   便见到李易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不禁诧异的睁大美眸:   “李道友,你……?”   李易此刻哪里有时间详细解释。   情急之下只得低喝一声:   “牧仙子,得罪了!”   话音未落,他已一步上前,手臂迅捷揽住了牧清霜那不盈一握的纤腰。   青雷翅猛的一扇。   雷光爆闪,两人身影瞬间自这狭小的山洞内消失无踪!   几乎就在他们消失的下一刹那。   一道足有丈许长的风刃伴随着浓烈的腥气与刺目白光轰然刺入山洞。   轰——   整座新开辟的洞府在狂暴的妖力冲击下轰然坍塌。   乱石崩云,烟尘冲天而起。 第427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意外之喜,五级妖丹(求月票)   洞外。   二十余丈处。   灵光一闪,李易揽着牧清霜的身影略有些踉跄的显现。   牧清霜回头望去,正好目睹方才栖身的山洞化为废墟的骇人一幕,不由得瞪大了一双美眸。   这道风刃的威力,刚猛无俦。   其中蕴含的暴戾妖力更是精纯无比,远超寻常假丹修士的全力一击。   方才若是再晚上一息……   她简直不敢细想那后果。   怕是早已香消玉殒,与那洞中碎石一同埋葬。   夹杂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她缓缓转回视线。   望向身旁气息尚未完全平复的李易,声音微颤:   “李道友,你……你又救了妾身一次。”   然而,李易此刻已然无暇回应。   甚至连开口说一个字的时间都没有。   那白骨鸠王倾力一击竟告落空,登时凶性大发,暴怒更甚。   它发出一声撕裂云层的尖锐唳鸣。   双翅猛然一振,卷起漫天沙尘。   庞大的身影以比先前更为骇人的速度,化作一道流光,紧追不舍。   李易感受到身后那迅速逼近的恐怖妖气,没有丝毫犹豫,手臂再次迅捷而稳健地揽住牧清霜那因紧张而微微轻颤的柔软腰肢,将她更紧地护在身侧。   与此同时,背后青雷翅光华大盛。   翅骨上那些淡金色的翎羽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闪动。   一道道细密的金色雷弧在晶莹的骨翅表面发出刺耳的噼啪雷鸣。   显然,李易已将自身雄浑的法力毫无保留地催动到极致。   嗖!嗖!嗖!   两人的身影在空中接连十几个闪烁。   每一次闪现都跨越了漫长的距离。   速度快的,只在空中留下了道道残影。   转眼之间,将那暴怒追击的白骨鸠王暂时甩开了一段距离。   被两个渺小人族修士甩开,这头凶禽被彻底激怒。   只见它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长鸣,其后背那裸露在外的惨白色骨骼,突然泛起一层诡异的血光。   紧接着,丝丝缕缕浓郁的血色雾气自骨骼缝隙中蒸腾而出,仿佛在燃烧某种本源精血。   这些血雾并未散开,而是将它庞大的身躯包裹。   凝神看去,那翻腾的血雾之中,竟有无数细密如蛛丝的血色经络在急速游动。   仿佛在为这头凶禽进行着某种献祭仪式。   轰——   一股更加凶戾的气息自鸠王体内爆发。   它那庞大的身躯双翅猛地一振,遁速竟在原有基础上骤然提升了三成以上。   凭借着暴涨的速度,白骨鸠王几个振翅间,便以碾压性的优势,瞬间超越了正在艰难维持瞬移的李易二人。   一个回旋,赫然拦在了他们的正前方。   它一双鸠目死死锁定二人,巨大的双翅再次猛然扇动。   这一次,并非为了飞行,而是引动了周遭天地的风灵之力!   呼——   霎时间,飞沙走石,天昏地暗。   以鸠王为中心,一场小型的,却无比狂暴的沙尘风暴瞬间成型!   更可怕的是,在这席卷一切的沙暴之中,蕴含着无数道细密如牛毛、却锋利无匹的淡青色风刃!   这些风刃混杂在沙石之中,无声无息。   却又无处不在。   如同一个不断绞杀的死亡领域,朝着李易与牧清霜二人铺天盖地地笼罩而来。   攻击范围之大,几乎覆盖了所有闪避角度。   俨然是一个无差别的漫天绝杀之局。   然而,面对这足以令寻常筑基修士绝望的攻势,李易的神色却依旧平静如水,不见丝毫慌乱。   他心中默念《明王遁》的玄奥法诀,体内雄浑的法力立时循着一条与常理相悖的奇异路径骤然逆转。   刹那间,他与怀中紧揽的牧清霜,身形同时化为点点星光消散。   好似直接融入了天地虚空一般。   下一刻,两人的身影凭空自那狂暴的沙尘风暴边缘闪现而出,恰好避开了其最核心的绞杀范围。   “李道友,这扁毛畜生自己找死,不如你我联手,就在此地杀了它!”   牧清霜声冷如冰。   显然被这鸠王的纠缠不休激起了真怒。   方才若非李易身怀明王遁这等上古遁术,在千钧一发之际带她挪移而出。   即便不死,恐怕也要在那蕴含无数风刃的沙暴中落得个遍体鳞伤的毁容下场。   呼——   李易长长地呼出一口带着精纯雷灵气息的浊气。   背后青雷翅光华流转,继续维持着极高的飞行速度。   “牧仙子,此时还不是与它硬拼的最佳时机。   “这畜生方才为了追上我们,已然动用了白骨鸠一族‘燃血疾行’的天赋神通。   “此类神通,如同某些魔道的‘天魔解体大法’一般。   “虽能短时间内爆发出惊人速度,但代价极为巨大。   “施展一次,至少会消耗其体内三成以上的妖灵之气。   “我们姑且算这鸠王天赋异禀,只消耗了两成妖气。   “但加上它之前急追我们这段路程的消耗,此刻它体内的法力,至少已去三成,甚至更多。”   牧清霜美眸一亮,“李道友,你的意思是耗它的法力?”   李易取出一块灵气氤氲,内部有雷光流转的高阶雷灵石,疯狂汲取着其中精纯的雷属性灵力!   然后轻轻点头:   “没错。   “到目前为止,我的法力消耗与它差不多。   “可咱们人族修士拥有妖兽妖禽无法比拟的优势。   “灵石,补气散、灵乳灵液,补气丹可以随时补充法力的消耗。   “而这妖禽,可没有丹药可吃。   “消耗一分便是一分!   “我们不妨再与之周旋一段路程,进一步消耗它体内的法力。   “待其显出疲态,或是露出破绽之际,   “再由仙子你施展雷霆一击,以青针古宝直取其要害,力求一击毙命。”   话音未落,青雷翅猛地一震,翅缘雷光爆闪,带着两人险险避开一道贴面掠过的凌厉风刃。   “走!”   他低喝一声,周身法力毫无保留地注入背后双翅。   只见青金交织的翎羽上电弧狂涌,发出阵阵刺耳雷鸣,二人身形顿时化作一道流光,以远超先前的速度朝着沙漠深处疾射而去。   白骨鸠王见状,发出一声愤怒至极的尖啸。   双翼狂振,卷起漫天黄沙紧追不舍。   然而李易的遁速在全力施为下竟与它不相上下,始终保持着数十丈的距离。   就这样,一场漫长的追逐在无垠沙海中展开。   李易时而借助沙丘起伏迂回穿梭,时而突然变向打乱鸠王的追击节奏。   每一次急转、每一次加速,都精准的控制在鸠王即将追上的临界点。   逼得这头凶禽不得不持续消耗妖灵法力调整方向。   ……   两个时辰后。   距离方才激战之地约六十里外。   一片难得的小型绿洲点缀在无垠的沙海之中。   天地造化,物极必反。   某种不知名的青草连绵成片,蔓延三十余里,其间散布着数个深不见底的小湖泊。   水质虽显浑浊,却深不见底,倒映着苍穹流云。   偶尔有微风拂过,便荡开圈圈涟漪,带来一丝沙漠中难得一见的湿润水汽。   湖岸边亦丛生着许多灌木。   其间隐约可见小兽穿梭的身影,为这片小小绿洲平添几分生气。   此刻,那不可一世的白骨鸠王,其庞大的尸身正无力的俯卧在绿洲边缘一块被风沙侵蚀得千疮百孔的巨岩之上。   原本闪烁着凶光的一双妖目黯淡无光。   巨大的翅膀耷拉下来。   覆盖着惨白羽毛的胸腹间再无起伏。   最为致命的,是它那堪比磨盘大小的狰狞鸠首。   一枚长约三尺,细如手指,通体流转着青色幽光的古宝长针,正自其眉心要害处精准贯穿而过。   针尖甚至从后脑透出少许,留下一个细小的孔洞。   伤口处并无多少血液流出,反而弥漫着一股精纯无比的灭绝之气。   嗡——   一声细微的清鸣响起。   那枚贯穿鸠首的青针周身青光大盛,随即迅速缩小,眨眼间便化作一枚寻常绣花针落入牧清霜摊开的掌心之中。   她看也未看,掌心一合便将其收回储物袋。   随即扭身朝李易眨了眨美眸,唇角微扬,带着几分俏皮与得意,好似在显摆自己这件威力非凡的古宝。   明明已是三十多岁的美妇人,此刻的神态却灵动得好似双十少女等待心上人的夸赞。   一旁手持子母刃的李易,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这枚青针古宝,委实威力非凡。   穿透力之强,连这即将进阶五级的妖禽那坚硬无比的头骨都能轻易洞穿。   更难得的是,针上附带的那股宛如净世白焰般的灭绝之气,竟能在击中目标的瞬间,锁住白骨鸠王周身沸腾的妖力与气血。   让其空有垂死反扑的凶性,却无半分挣扎之力。   顷刻间便死透飞坠而落。   心念转动间,他面上绽开笑意:   “仙子今日,当真让李某见识了何谓‘雷霆手段’。   “这孽畜凶威赫赫,遁速堪比闪电,方才我全力催动子母刃,竟连它的翎羽都难以触及。   “可仙子翻手之间,便已定鼎乾坤。   “尤其仙子那枚青针古宝。   “其动如九霄惊雷,去势无影。   “其止则如渊渟岳峙,一击功成。   “更难得的是,针上那股精纯无比的灭绝之气,于瞬息间锁死妖王全部气机,令其空有滔天凶戾却无从反扑。   “实已臻至攻伐之道的化境。   “原来仙子不仅于丹道一途造诣非凡,这御宝诛魔的神通,亦是堪称风华绝代。   “能与仙子并肩而战采摘伏妖仙草,实乃李易之幸。”   牧清霜闻言先是一怔,随即“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笑得前仰后合,娇躯乱颤。   好容易止住笑意,方才轻跺莲足,娇俏的白了李易一眼,   “哼,这般天花乱坠的甜言蜜语,说得人家像是灵界女仙下凡似的。   “这般油嘴滑舌的功夫,哪个女儿家受得住?”   她故意侧过身去,却又忍不住回头瞥他一眼。   眼波中流转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娇嗔:   “妾身若是再年轻十岁,怕也要被你哄的晕头转向,恨不得连人带家当都赔给你呢。”   她说着,指尖轻轻卷着一缕垂落的发丝。   眼波盈盈如水,在那娇嗔的调侃之中,又隐约透着几分难以言喻的真切。   李易讪讪一笑,抬手摸了摸鼻尖。   并没有开口说些诸如‘牧仙子你又不老’之类的奉承。   那无异于火上浇油。   他方才那一番刻意恭维,本就是想转移话题,盼着她能收起那令人招架不住的调侃。   这一招果然奏效。   只见牧清霜神色一正,玉手轻扬,三十六道流光应袖而出。   如星坠沙海,精准没入周遭地面。   阵旗落定的刹那,一道淡青色的灵光护罩嗡鸣升起,将方圆百丈的绿洲笼罩其中。   不仅隔绝了外界的风沙,也将方才那几分暧昧旖旎悄然拂散。   “李道友。”   她神色已恢复平日的清冷从容:   “先尽快恢复法力,之后将这鸠王尸身上有价值的材料尽数收取。   “这片沙漠我们才走过一半,前方不知还潜伏着何等凶险。”   二人不再多言。   各自服下丹药后,伴随着绿洲中稀薄的灵气,缓缓滋养着他们方才苦战中消耗甚巨的经脉与丹田。   得益于高阶雷灵石中精纯灵力的持续补充。   李易虽然之前法力消耗剧烈,但恢复起来却比主要依靠丹药的牧清霜快上许多。   他率先结束调息,起身走向那具庞大的鸠王尸骸。   望着这浑身是宝的半步五级妖禽,眼中闪过一抹炙热。   这鸠王不愧为一方霸主,一身材料堪称极品。   其筋骨历经风沙淬炼,坚韧异常,堪比千锤百炼的顶阶金精。   双翼翎羽边缘锐利如刀,隐隐流动着精纯的风灵光泽。   那对森白利爪,弯曲如钩,寒光凛冽,已然可以作为金丹修士法宝的炼器辅材。   李易手持子母刃,运转法力,刃锋沿着骨骼连接处缓缓切入。   霎时间金星四溅,刺耳的摩擦声不绝于耳。   也幸亏子母刃锋锐无匹,否则寻常法器怕是连这妖禽的皮毛都难以破开。   可饶是如此,分解这庞然大物也颇费了一番功夫。   待李易将最有价值的双翼,利爪和整条脊骨完整取下时,额角已渗出细密汗珠。   最终,他的目光落向那被青针古宝贯穿的鸠首。   蓬——   刃尖精准地破开头骨。   一番细致探寻后,他小心翼翼的从中取出一枚约莫鹅卵大小,通体浑圆,呈现出深邃青灰色的圆丹。   见到此物,他暗暗点了点头。   果然不是妖核。   而是初步凝聚成形的妖丹。   这枚妖丹表面光滑如镜,内部精纯无比的风灵之气在其中自行流转,隐隐形成一个微缩的罡风空间。   仅仅握在手中,便能感受到那澎湃欲出的妖灵之气在掌心震颤。   “呀,这竟然不是寻常妖核,而是已然凝聚成形的妖丹?”   法力恢复至巅峰状态的牧清霜轻盈地走了过来。   极为自然的与李易并肩而立,看向他掌中那枚青辉流转的圆润妖丹,美眸中闪过一丝惊讶。   她轻轻将妖丹拿起,把玩了片刻。   “李道友,风属性妖禽能达到五级并成功凝聚妖丹者可谓凤毛麟角。   “这枚近乎五级品质的新鲜妖丹,极可能带有白骨鸠一族‘燃血疾行’天赋神通。   “其价值恐怕远超我们之前所有收获的总和。”   她仔细感知着其中精纯的风灵之气,估算道:   “若是拿去拍卖,价格至少在五万灵石上下,而且往往有价无市。”   李易点了点头,带着一丝恳切开口道:   “牧仙子,在下有个不情之请。   “这枚妖丹,能否让与我?   “我可以用等价的灵石,或者以其它宝物与你交换,绝不让仙子吃亏。”   牧清霜闻言,明显怔了一下。   她压根就没想过要与李易争夺这些战利品。   毕竟,算上这次,李易已是第三次于危难中救她性命。   更何况,当初在真君城的修仙客栈,李易为她驱除那诡异蛊虫之后,还赠予了她两枚珍贵无比的红莲果。   那等能固本培元、滋养灵根的无价之宝,其恩情之重,她至今不知该如何偿还。   内心深处甚至觉得,除了那最直白的“以身相许”之外,似乎再无能匹配这份厚赠的谢礼。   于情于理,她都不会与他争抢任何东西。   但她还是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轻声问道:   “当然可以,此物本就该归你。   “只是李道友你身具雷、木灵根,为何独独对这枚风属性妖丹如此看重,甚至有些迫不及待?”   说完,就将妖丹放入李易掌心。   李易见她答应,心中一松。   脸上不自觉的浮现出一抹温和笑意,解释道:   “实不相瞒,在下的道侣蝶儿,她乃是纯粹的风灵根。   “仙子应该清楚,似这白骨鸠王般的妖禽极难遇见。   “就算遇到,只要它想跑,也拿它无可奈何。   “这枚妖丹品质极佳,若交由她炼化吸收,待她境界稳固在筑基中期后,凭借此丹之力,很可能在极短的时间内,便能一举突破至筑基后期。   “这对她的长生道途无异于……”   他越说越是投入。   脑海中似乎已经浮现出崔蝶成功突破后的欣喜模样。   语气中也带上了明显的兴奋与期待。   然而,李易没有注意到的是,站在他身旁的牧清霜,听着他这般细致的为另一位女子筹划。   言辞恳切,情意拳拳。   唇边的浅笑渐渐凝固。   眸中的暖意一寸寸冷去。   待他话音落下时,那张绝美的容颜上早已覆了一层薄霜。   连指尖都狠狠的掐进了掌心。   “哼!”   牧清霜倏然侧身,语气里浸满了醋意:   “李道友可真是位体贴入微的好郎君。   “在这九死一生的险境里,有妾身相伴在侧,你心里却还时时刻刻惦念着自家道侣,连半分心神都不曾偏离。   “这般情深义重,当真教人好生羡慕。”   她说着说着,忽然伸手夺过妖丹,指尖微微发颤:   “此物于我也有大用。   “既然你我各有所需,不如一分为二,谁也不占谁的便宜!”   李易怔在原地,一双眼眸中满是错愕。   全然不知自己何处惹恼了她。   望着他这副手足无措的模样,牧清霜心头没来由的一软。   暗骂自己:“呸呸呸,我这是生的什么飞醋!”   终是轻叹一声,将妖丹轻轻塞回他手中,别过脸去故作轻松:   “好了好了,快些拿去,给你的好蝶儿。   “其它灵材也都归你。   “要不然,回头你的南宫仙子知道了,定要跟你闹个没完。”   最后这句,她故意拖长了尾音,用甜得能溺死人的声调轻轻一哼:   “哼,早晚有一天,你会知道谁才是最好的。”   就在李易握着妖丹一脸讪讪时。   那本应死透生机全无的白骨鸠王尸骸,其巨大的头颅竟毫无征兆的微微颤动了一下。   紧接着。   一道约莫尺许大小。   外形与白骨鸠王本体一般无二,通体呈现出半透明灰白色的妖魂,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从其颅顶破损处钻出。   这妖魂极为狡黠。   出现后并未立刻远遁,而是鬼鬼祟祟的四下“张望”了一瞬,确认似乎无人留意,这才猛的化作一道淡灰色的流影,朝着与绿洲相反的方向疾速遁逃。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到是解了李易的窘境。   “妖魂竟然未死?”   李易眼神顿时一凝。   此等品质的妖魂,对于雷魂幡内的鬼猿器灵而言,乃是不可多得的大补之物,岂能任其逃脱?   他反应极快,袖袍一甩,一道乌光激射而出正是那杆雷魂幡。   魂幡迎风便长,瞬息间化作一杆高达三丈有余,幡面猎猎作响的巨型魂幡,悬浮于半空之中,散发出强大的魂力波动与吸摄之力。   “魂噬!”   李易并指一点,清声喝道。   然而,幡面中央那鬼猿器灵的虚影,此刻却显得有些“怠工”。   它之前一连吞噬了九头四级顶阶的毒虫虫魂,此刻正陷入深沉的“睡眠”之中。   全力消化着这些对于它魂体来说堪称盛宴的大补之物。   胖胖的身躯微微起伏,   甚至,李易可以清晰的听到它的打鼾。   鬼猿这憨态可掬的模样,连一旁原本醋意未消的牧清霜瞥见,都忍不住唇角微勾,莞尔一笑。   心中的那点不快似乎也被冲淡了些许。   “鬼猿,醒来!”   主人命令终究不可违抗。   鬼猿强行睁开那双惺忪睡眼,当它看到远处那正在逃遁的白骨鸠王妖魂时,顿时精神一振。   嗝儿——   它先是下意识的打了个饱嗝。   随即,它那巨大的腹部鼓胀起来,然后朝着妖魂逃遁的方向,奋力一喷。   呼——   一小团灰黑色噬魂煞气,后发先至,瞬间追上了那已逃出二十余丈的鸠王妖魂。   甫一碰触,那白骨鸠王的妖魂遁速骤降。   最终彻底停滞在半空之中,徒劳地振动着虚幻的双翼。   紧接着,一股无可抗拒的恐怖吸力自鬼猿巨口中传来。   鸠王妖魂不受控制的开始缓缓倒退。   一点一点地被拖向那张开的巨口。   唳——   距离越来越近。   七丈、五丈、四丈,眼看就要被鬼猿吞入,白骨鸠王不停的俯首求饶。   只不过李易对于这妖魂的哀嚎与求饶完全视若无睹。   修仙界弱肉强食,对敌人仁慈便是对自己残忍。   这白骨鸠王方才欲致他们于死地。   此刻看到自己要死了,才这般乞命!   岂能饶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旁的牧清霜却忽然开口:   “李道友,且慢!   “让这小猿猴先停一停。   “此妖魂于妾身有大用。”   李易虽不明其意。   但对牧清霜的话却给予了充分的信任。   他甚至无需开口命令,只是心念微动,通过心神联系向鬼猿器灵传递了一道指令。   那正张开巨口准备享受大餐的鬼猿,动作猛地一滞。   眸子里带着些许疑惑。   但还是乖乖地停了下来。   维持着那强大的吸摄之力,将妖魂禁锢在距巨口三丈之外。   悬而不噬。   牧清霜从储物袋取出一个通体青碧,被一层浓浓木属性灵气包裹的小葫芦。   “李道友。   “实不相瞒。   “妾身这枚青针古宝,虽攻伐无双,锐利难当,于破防与一击必杀之上已臻极致。   “但其本身尚缺一个能够与之完美契合的‘器灵’。” 第428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死里逃生(求月票)   说完。   牧清霜的目光转向白骨鸠王妖魂。   “这头鸠王,其妖魂本质极为特殊,乃是极为罕见的通灵妖魂。   “其天赋神通中之中便蕴含着风之极速的法则。   “若能将其炼化为器灵,不仅能大幅提升古宝灵性。   “更可贵的是,它能随着法宝的温养与主人的晋升而一同成长。   “可谓潜力巨大。   “理论上,甚至有望伴随法宝一路晋升,直至化形期。”   最后,她看向李易,语气带着几分女儿家的娇柔与若有若无的撒娇意味:   “因此,清霜厚颜,还希望李道友你能割爱,将此妖魂让与妾身。   “此番恩情,妾身必铭记于心,它日好好报答李道友。”   最后几个字,说得又轻又慢。   仿佛带着小钩子。   眼神中媚意流转,已是拉满了丝。   李易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爽快应道:   “牧仙子说哪里话,既然此物对你有大用,区区身外之物拿去便是!”   但他心中随即升起一个巨大的疑问,忍不住问道:   “不过,据我所知,古宝因其炼制手法与材料大多失传,向来无法重新炼化或修复。   “一旦损毁便是彻底无用。   “这几乎是修仙界的铁则。   “为何仙子的这枚古宝,却似乎可以融入新的器灵?”   这个疑问颇为重要。   若此法可行,那意味着许多威力强大却因缺乏器灵而威力受限的古宝,都有了变强的可能!   他的子母刃若能融入一个如同鬼猿般灵动的器灵,再配合净世白焰的毁灭特性,其威力简直不敢想象。   牧清霜闻言,脸上那娇媚的神色稍稍收敛,露出一丝为难:   “好叫道友知晓。   “此法并非我牧家传承。   “乃是家师私下传授于我。   “她老人家曾严令叮嘱,此法关乎甚大,绝不能随意透露给外人知晓。”   李易听了,倒也并未生气。   修仙界谁没有几样压箱底的秘密?   他自己的诸多机缘,例如催熟灵府、长生之气、包括寒月仙子,不也是绝不能为外人道的核心隐秘吗?   然而,牧清霜的下一句话,却又让他的心微微一暖。   “不过,李道友你对妾身而言,并非外人。   “只是,我曾对师父发下过心魔毒誓,未经她老人家亲口允许,绝不能泄露半分。   “还望易哥儿见谅,待日后我征得师父同意,或许便可与你细说。”   牧清霜这番话,无疑是在暗示李易在她心中占据着非同一般的位置。   佳人如此表态,李易心中岂能无动于衷?   不过,他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赶紧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心绪尽数敛入眼底深处   “情债最难偿,如今蝶儿、蕙儿之事尚未理顺,绝不能再添新债。”   此时,牧清霜已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   她手持小葫,朝妖魂弹出一缕精纯无比的乙木灵气。   身为天灵根修士,牧清霜对灵气的掌控与凝练程度,比李易还要更盛三分。   这缕翠绿色的灵气化为一道锁链,精准而迅猛的将那只白骨鸠王妖魂紧紧缠绕。   妖魂感受到痛苦,登时发出一阵凄厉无比的哀嚎。   然而,牧清霜对此却恍若未闻。   绝美的娇颜上此刻透着一股如同罗刹般的无情,与方才的娇媚判若两人。   哼!   她见鸠王不肯伏低,又弹出一道灵气锁链。   这道灵气中明显蕴含着一丝独特的炼化之力。   不断的淬炼压缩着妖魂。   直到那妖魂的形态被强行改变,从原本鸠王的模样,逐渐化作一团深青色的魂源光团。   她紧抿的红唇才微微开合,念出一串极为晦涩的咒语。   也是怪了。   已被初步炼化的妖魂光团朝她连连“点头”,表示彻底的臣服。   随后,极为温顺的飞入了那通体青碧的葫芦之中。   牧清霜见状,脸上这才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她将葫芦塞子盖好,随即又取出一张材质特殊的古符贴在葫芦口处。   单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只见那符箓灵光一闪,竟化作一道金色丝网将瓶口牢牢束缚。   做完这一切,她衣袖轻拂,十指翻飞如蝶,将先前布下的三十六杆敛息阵旗逐一收回。   随着最后一面阵旗没入储物袋,四周空气微微一震。   那股隔绝内外的灵压顿时消散,沙漠特有的燥热气息再度扑面而来。   她轻抬玉腕拭去额间细汗,唇角含笑道:   “李道友,但愿接下来这段路,不会再遇上什么意料之外的麻烦了。“   话音未落,她却注意到刚收回雷魂幡的李易并未应答。   但见他眉头紧锁,身形微沉。   右手不自觉地按在了储物袋上。   更为怪异的是,那杆尚未收入储物袋的雷魂幡竟无风自动。   幡面上紫电流转,发出阵阵低沉的嗡鸣。   最诡异的是,李易凝重的目光并非望向无垠沙海,而是死死锁定在十余丈外的那片小型湖泊。   只见那不过七八亩的水面上,几丛深绿色水藻正随着波纹轻轻摇曳,在正午烈日下泛着油腻的光泽。   除此之外,湖水平静如镜,连一丝涟漪都看不见。   可说并无任何出奇之处。   “李道友?”   牧清霜见他神色有异,不由再次轻声唤了一声,心中也升起一丝警惕。   就在她话音刚落的刹那。   嗡——   一种由无数翅膀同时高速震动产生的嗡鸣声,突兀地从湖面方向传来。   紧接着,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发生了。   湖面上那些原本静止漂浮的“水藻”,竟然齐齐脱离了水面,缓缓升空。   不,那根本不是水藻!   而是无数只密密麻麻,数量足有上千只的怪异妖物!   鱼!   是鱼!   却是一种长着翅膀的鱼。   不过巴掌大小,通体呈现灰褐色,但身体两侧却生长着两对薄如蝉翼,近乎透明的翅膀。   更诡异的是。   每一条怪鱼的头顶,都生长着一个如同缩小版蛇蟒头颅般的青色肉冠。   此刻,无数双冰冷毫无感情的鱼目,齐刷刷地聚焦在李易与牧清霜二人身上。   汇聚在一起视线,充满了贪婪与诡异。   看起来无比的渗人与恶心。   “这是什么鬼东西?”   牧清霜美眸圆睁,声音中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惊悸。   妖虫?   飞禽?   亦或是某种适应了沙漠环境的蛮荒水族后裔?   眼前这超出认知的鬼物,让她下意识的朝着李易的方向靠拢。   而此刻的李易,反应比她更快。   就在那嗡鸣声响起,怪鱼升空的瞬间,他已经动了。   咻、咻——   咻——   利刃破空之声连绵不绝。   不知多少张上品冰锥符被他不要钱的瞬间激发,甩向空中。   符箓在空中化作漫天寒光。   顷刻间凝聚成足足三百余枚尺许长短,尖端闪烁着致命寒芒的锋利冰锥。   如同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雪,朝着那密集的鱼群无差别的覆盖激射而去。   与此同时,他袖袋之中一道金光飞出。   定睛看去,竟是一口仅巴掌大小,却通体流光溢彩的金钟。   此钟不知以何种奇异灵材铸成。   钟身遍布玄奥纹路,散发着古朴沧桑的气息。   金钟不偏不倚悬于他头顶三尺之处。   随着一声清越鸣响,钟身剧烈震颤。   道道凝实无比的金色光晕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瞬间化作一个倒扣的巨钟形灵罩。   这灵罩金光熠熠,表面有道文若隐若现,将刚刚被他揽入怀中的牧清霜与他自己,严严实实地笼罩在内。   竟是连四周狂暴的灵气都被隔绝在外,形成一方绝对安全的领域。   紧接着,李易背后青雷翅猛的一扇。   雷光乍现。   两人身影瞬间自原地消失。   再次出现时,已在九丈开外,与鱼群拉开的一段不小的距离。   而此时,被冰锥暂时阻了一阻的怪鱼群,如同万鬼哭嚎般的刺耳怪叫!   下一瞬,每一条怪鱼都张开了它们那与身体不成比例的大口,喷吐出一道道仅有寸许长短、颜色苍白,毫不起眼的纤细火刃。   单看一道火刃,灵力波动微弱。   似乎并无太大威胁。   但当上千道这样的白色火刃,如同疾风骤雨般,铺天盖地、密密麻麻的激射而来时。   那景象便足以让人头皮炸裂。   仿佛面对着一场来自天罚!   叮当——   噗噗噗——   火刃以极快的速度撞击在李易撑起的金色巨钟灵罩之上,发出了雨打芭蕉般密集而急促的撞击声。   金钟灵罩表面金光剧烈荡漾,涟漪不断。   “还真是麻烦!”   李易发现,这些苍白火刃仿佛拥有诡异的粘附与腐蚀特性。   只要一接触到灵罩,便如同附骨之疽般牢牢粘在上面。   不仅不消散,反而开始持续的灼烧金色光罩。   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响。   金钟灵罩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得黯淡。   并且,这还不是最可怕之处。   这群数量上千的诡异怪鱼,竟似有着明确的分工与战术。   一部分体型稍小看起来尚属幼鱼的,如同闻到腥味的苍蝇般,呼啦一下扑向了不远处那具白骨鸠王的庞大尸体。   只是短短几个呼吸,一个数丈大小的骨架,就出现无数密密麻麻的小孔。   而另一拨体型更大、显然是成年体的怪鱼,则目标明确,如同跗骨之蛆,死死锁定李易与牧清霜,振翅急追而来。   它们的绝对飞行速度,固然比不上李易全力催动的青雷翅,但它们吐出的那种白色火刃,却极为刁钻难缠。   不仅射程极远,可达六七十丈之远,能够持续攻击二人身后。   更可怕的是,有一部分怪鱼竟懂得提前攻击。   它们喷吐的火刃直接越过了李易二人,如同布下一张死亡之网。   浮在他们飞遁路径的前方空域!   前有拦截火刃无声燃烧。   后有追兵火刃如雨泼洒。   上下左右皆被那诡异的苍白火焰隐隐封堵。   一瞬间,李易与牧清霜竟陷入了进退维谷、被牢笼困住的绝境!   继续前冲,很可能直接撞上那些悬浮的火焰。   停下或转向,则立刻会被后方的怪鱼群追上,后果不堪设想!   李易低头看向怀中紧拥的佳人,语气急促却不见慌乱:   “牧仙子,身上可带有‘天雷子’?”   牧清霜:“有,妾身这里有六颗。”   李易:“全丢出去!”   牧清霜依言照做。   玉手一扬,先是三颗天雷子飞出。   随后,手腕一抖,同样三颗天雷子化作乌光向后甩出。   六颗天雷子呈一个扇形分布,飞向追兵最密集的空域。   就在它们即将与鱼群接触的刹那,李易头也未回,“分雷术”六道雷弧后发先至,瞬间同时击中了六颗天雷子。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猛然爆发。   二人身后方圆数十丈的空域内,形成了一片由无数粗大紫色电蛇疯狂窜动交织而成的雷暴区域。   青草绿洲上的上空,转眼之间变成了九天雷池。   冲在最前,速度最快的那上百条成年怪鱼,首当其冲。   在这雷光爆闪的瞬间便被炸成飞灰。   更重要的是,在身后疾追的那些苍白火刃,在这片无差别的雷域面前亦是全部被吞噬。   趁此千载难逢的机会,李易将青雷翅催动到极致。   雷光狂闪。   瞬间将后方损失惨重的怪鱼群远远甩在了身后。 第429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丹器双修,惊人发现   一天后。   午后阳光正盛。   二人出现在一片南北方向望不到边际的原始森林。   放眼望去,古木参天,藤蔓缠绕。   层层叠叠的树冠交织成无边无际的林海。   林中传来各种各样,此起彼伏的妖兽嘶吼与妖禽啼鸣之声,充满了蛮荒气息。   这番景象,与身后那片酷热的无垠黄沙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对比。   让人很难想象,在沙漠的尽头,竟会隐藏着如此一片广袤而危险的原始林地。   这片原始森林的左侧,紧挨着的便是那如同被天神巨斧劈开、高耸入云、岩壁光滑如镜的落仙谷山崖。   这意味着,只要沿着这山崖与森林的交界处,寻到阴元生玉简中所标注的那处由一头鬼面灵蛛盘踞的隐秘山洞。   他们便可经由这条捷径,直接潜入落仙谷的中段区域。   “牧仙子,总算没有白费功夫。   “这一路险象环生,咱们也算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李易望着那巍峨的山壁,随口朝身边的佳人说道。   他话音落下。   却发觉明明已脱离险境,牧清霜仍慵懒地依偎在他怀中。   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   她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嗓音带着几分倦懒的甜腻,算是回应。   见她这般模样,李易嘴角不由泛起一丝无奈的苦笑。   他略作思忖,伸手在储物袋上轻轻一拍,两道流光应声而出,化作两卷古朴玉简悬浮在掌心。   “仙子?”   见怀中人没有反应,他又温声唤了一句:   “牧仙子?”   牧清霜这才如梦初醒,赶紧从他怀中直起身来。   当她接过玉简时,神色已恢复了几分平日的清冷:   “李道友,你方才法力消耗过大,还是尽快打坐调息为好。   “探查地形、寻找山洞入口的事,就交给妾身来做。”   李易目光扫过一望无际的古木森林,以及远处被茫茫白雾遮挡的未知区域,轻轻摇了摇头:   “不可!   “此地危险尚且未知,仙子不可单独离开,先了解下玉简中的地形即可。”   说完,又叮嘱一句,“你我二人万万不要分离。”   接下来,李易盘膝坐于一株千年古松之下。   双目微闭,双手各握一块灵气氤氲的中阶雷灵石,全力运转功法,汲取着其中精纯无比的雷属性灵力,以补充自身消耗。   频繁使用青雷翅进行极限遁逃,对法力的消耗委实太过巨大。   而接下来即将要面对的,是那头据阴元生描述,实力绝不逊于白骨鸠王、且拥有半步不灭之体的鬼面灵蛛。   那必将又是一场恶战。   他必须争分夺秒,将状态调整至巅峰。   “不要分离,不要分离!”   听到最后一句话,牧清霜美眸亮了起来。   咻——   牧清霜手掐法诀,周身清风流转,身形轻盈地御空而起,稳稳悬浮在森林与山崖交界处的上空。   她左手托着风罗部提供的精密地形图玉简。   玉简表面灵光流转,山川地貌纤毫毕现。   右手则展开阴元生那份更为简略却标注了关键路径的路线图。   一双清澈的美眸在两张地图与下方复杂地形间来回比照。   目光掠过每一处石丘、小径、古木、河流等特殊地貌,神情专注而凝重,不肯放过任何一丝可能吻合的细节。   “咦?”   她忽然轻噫一声,眸光骤然凝滞。   就在约莫百丈外的一处林间空地,竟横七竖八的躺着七八具修仙者的尸身。   令人心惊的是,这些并非古修遗骸,而是刚刚殒命未久的新尸。   血迹尚未干涸,尸身尚且柔软。   更诡异的是,他们腰间的储物袋竟都完好无损地悬挂着。   丝毫没有被人动过的痕迹。   “奇怪,能穿越绝地沙漠来到此处的修士,绝非庸手,怎会悄无声息的死在这里?”   她喃喃低语,心头警兆大生,握着玉简的玉手不自觉的收紧。   沉默片刻。   牧清霜轻拍储物袋,一道流光应声而出,天罗锦在空中舒展开来,化作一片柔和的霞光护在她身前。   她本欲上前查探,脚步却不由得微微一顿。   “易哥儿说不要分开的。   “贸然过去,岂不是等于违了他的叮嘱?”   她表面清冷如霜,骨子里却是一副侠女性情。   手下斩杀的劫修更是不知凡几。   若在往日,这般情形她定要上前查个分明。   可此刻,目光掠过树下正在闭目调息的李易,她的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不知从何时起,只要待在这个冤家身边,自己便好似变了个人。   那份独当一面的锐气悄然收敛,竟隐隐生出几分想要倚靠、被庇护的心思。   一时间,这种有些难以言喻的情愫让她心头微乱。   “我这是怎么了?”   她暗自思忖。   “身为天灵根修士,即便因钻研丹道耽搁了修行,如今也已是筑基后期圆满。   “距离假丹境界仅一步之遥。   “往日独闯龙潭虎穴都未曾畏惧,今日怎会这般瞻前顾后?”   这个认知让她心头一震。   自从与李易同行以来,那份独来独往的锐气真的在悄然消退。   她不禁回想起当年随师父闯荡秘境时,师徒二人仗剑天涯的豪情。   如今师父早已闭关冲击元婴。   而自己却在这冤家身边,不自觉的显露出小女儿情态。   她美眸中闪过一丝决然,终究是那个敢作敢当的侠女本色占了上风。   银牙轻咬,身形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朝着那几具尸身所在之处疾驰而去。   即便下定决心一探究竟,她依然保持着修仙者应有的谨慎。   在距离尸身十余丈处的半空中停下身形,悬浮片刻,强大的神识如潮水般向四周蔓延开来,仔细探查着每一句尸体,每一缕气息。   确认周遭并无异常危险后,牧清霜这才从云袖中取出一具半人高的竹木傀儡。   这傀儡做工颇为朴拙。   身形由勉强算是一阶灵木的青铁木与百年雷击木拼接而成。   关节处可见榫卯痕迹。   只有四肢,没有五官。   头部极为简单,连眉眼唇鼻都未曾刻画,显得甚是简陋。   其灵力波动也颇为微弱,修为仅相当于炼气八层的修士。   但此物有一桩妙处。   炼制时在其胸腹处设有一处精巧的灵石凹槽。   也就是说,此物可用灵石直接驱动,不必消耗主人自身法力。   虽行动迟缓笨拙,却胜在省心耐用,正是她平日练手所作的得意之作。   鲜有人知,她这位名动万灵海与南荒数国的丹道仙子,实则丹器双修。   早在筑基初期时便已是二阶炼器师。   现在已经能勉强炼制筑基中期的战斗傀儡。   只是在这等凶险未知之地,她自然不会轻易动用那些耗费无数心血炼制的高阶傀儡。   这具炼气八层的竹木傀儡,恰是投石问路的最佳选择。   “去。”   她指尖轻弹,一枚青翠欲滴的木属性中品灵石精准落入傀儡背后的凹槽。   刹那间,竹木傀儡周身泛起淡淡灵光,发出细微的机括转动声。   “将那些储物袋取来。”   接着,她下达了清晰的指令。   竹木傀儡应声而动。   迈着略显僵硬的步伐,走向距离最近的一具女修尸身。   那女修约莫四十余岁模样,面容尚存生前的几分清秀风韵。   只是此刻已气息全无,早已香消玉殒。   傀儡粗糙的手指笨拙地摸索着,解开了系在女修腰间的一条藕荷色丝绦,很快便将储物袋摘了下来。   然而这终究只是个炼气后期的傀儡。   所用的核心不过是寻常一级妖兽的精魂。   灵智可说极为的有限。   只能理解主人最简单的指令。   它摘下一个储物袋后便停滞不前,并没有理解自家主人的意思是将周遭五具尸体的所有储物袋都收在手里。   只是呆滞的站在原地,捧在手中,等待主人下一个命令。   牧清霜见状不禁微微摇头。   唇角泛起一丝无奈的苦笑。   她玉手轻抬,掌心升起一缕青色灵光,隔空轻轻一摄,便将那个储物袋从傀儡手中摄入自己掌内。   这是一个中阶储物袋。   用料是上好的冰蚕丝,触手温凉。   袋面上的刺绣图案更是引人注目。   竟是凡间话本小说中常见的才子佳人相会后花园的场景。   亭台楼阁、花前月下,绣工精细,栩栩如生。   甚至还用金线勾勒出月色轮廓。   这般充满凡俗烟火气的风雅图案,出现在一个修士的储物袋上,倒是颇为罕见,足见原主人品味独特。   她指尖凝聚精纯灵力,一道细如发丝、却锐利无比的青色木刺凭空浮现,轻轻点在那储物袋的封口禁制之上。   这禁制手法寻常,只听“噗”的一声轻响,如同水泡破裂,禁制灵光便应声而散。   牧清霜分出一缕神识,如同触角般悄然探入袋中空间。   只是正要例行查看内中物品,却突然轻噫一声,绝美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难以掩饰的惊诧。   那双秋水般的美眸中甚至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神色。   “这是……?”   她的神识在储物袋那不大的空间内“看”到的景象,让她不禁失声低呼。   好似发现了什么极不寻常之物。 第430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谜团(求月票)   怎会如此?!   牧清霜的神识清晰的“看”到。   在这看似寻常的中阶储物袋那并不算广阔的内部空间内,并无太多杂物。   唯有九块婴儿拳头大小,通体呈现出青碧之色的晶石,正静静的悬浮于储物袋中。   这些晶石质地纯净。   内部有一团氤氲生辉的液态青色灵光,   整体散发着一股磅礴浩瀚的木属性灵气波动。   竟然是九块完整的高阶木灵石!   牧清霜的心跳不由的漏了一拍。   要知道,纵然她出身于丹道仙族牧家。   自身更是牧家这一代中天赋最为卓绝的天灵根修士。   地位尊崇无比。   甚至族中许多比她年长一辈的假丹境族老,在资源调配与某些事务上也要尊重甚至听从她的意见。   然而即便是她,也绝无可能一次性拿出整整九块高阶木灵石。   作为牧家倾力培养的天骄,最多时也不过随身携带两块以备不时之需。   可眼前这个看似寻常的筑基中期女修,竟能随身携带整整九块。   更令她心潮澎湃的是,这些足以让元婴修士都为之动心的珍贵灵石已然属于她了。   对天木灵根的她来说,早已超越了寻常财富的范畴。   宛如天赐机缘。   其中蕴含的精纯木灵之气,足以让她在突破瓶颈时事半功倍。   在炼制五阶丹药时游刃有余。   更可在生死关头,瞬间恢复巅峰法力状态。   其意义,远胜于同等数量甚至更多数量的其它属性高阶灵石。   饶是让她这般见惯了好东西的牧家仙子,此刻握着储物袋的玉手也是在微微颤抖。   呼——   牧清霜吐出一口浊气,迅速收敛心神。   此等重宝随身,这陨落的女修,恐怕绝非寻常散修那么简单。   她放出神识,更加仔细的扫过储物袋内的每一个角落。   试图找出更多关于原主人身份的证明之物。   很快,她便在一堆女修日常衣服与首饰旁,发现了一块被小心放置的物件。   心念一动,将其取了出来。   入手是一块约莫两寸大小,触手温润的方形玉佩。   质地似乎是某种能够宁心静气的暖玉。   玉佩正面,以篆文书刻着一个笔力遒劲,结构严谨的字:“姜”。   翻到背面,则是一个清晰刻印的数字:三十九。   连起来,便是“姜·三十九”。   “竟然是姜家的人。”   牧清霜低声喃喃,美眸中闪过一丝恍然与凝重,之前的些许疑惑似乎得到了解答。   姜家,乃是真灵岛上颇有声望的元婴修仙家族。   族中有一位元婴初期的老祖坐镇,威震一方。   除此之外,姜家还有一位修为已达假婴境界,半步踏入元婴门槛的修仙道种。   其下亦有三位实力强横的金丹中期修士与八十余名筑基期修士,作为家族中坚。   在藏龙卧虎,势力盘根错节的真灵岛上,姜家虽然算不得最顶尖的那一撮豪门巨擘。   但其综合实力,绝对足以稳稳排进前二十之列。   无人敢于小觑。   更让各方势力对姜家高看一眼的是,那位假婴境界的道种,乃是一位罕见的金属性天灵根修士。   如今不过三百多岁的年纪,对于假婴修士漫长的寿元而言,可谓正值壮年。   未来极有希望成功碎丹成婴。   迈入那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元婴大道。   到时,姜家一旦出现一族双元婴的盛景。   纵然两位老祖都只是元婴初期,其所带来的威慑力与整体实力的跃升,足以让姜家在真灵岛的排名,瞬间冲入前十二。   这般雄厚的实力底蕴,远远超过了仅有金丹后期修士坐镇的牧家。   若非牧家世代以丹道传家。   凭借独步一方的炼丹之术与各方势力结下善缘。   根本难以在强者如林的真灵岛开枝散叶。   如此一来,便非常清晰的解释了为何一名筑基女修身上,会携带如此巨额属性珍稀的高阶灵石了。   “奇怪,姜家既然打定主意要来这落仙谷采摘伏妖仙草。   “以他们家族的行事风格,必然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为何会在此地折损如此多的族人,几乎全军覆没?”   这个疑问萦绕在牧清霜心头。   她暂时将储物袋与玉佩收起,开始更细致地观察这些尸骸的分布与姿态,试图还原当时的情景。   她首先注意到,这位“姜·三十九”女修,其周边倒毙的四具尸骸,赫然也皆是女修。   她们并非杂乱无章地散落。   而是隐隐围拢成一个相互依托的圆形阵势。   背对着彼此,面向外方。   从她们抵抗的姿态来看。   似乎在陨落前的最后时刻,她们都在合力抵御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某种攻击,试图结阵自保。   另外,在距离这些女修战团约十丈外的一处巨大岩石旁,景象却截然不同。   那里趴伏着一具男修尸体。   面朝远离战团的方向,姿态更像是正在仓惶奔逃。   而致命伤来自于他背后深深插入的一柄制式飞剑。   牧清霜辨认出,那飞剑的样式与灵力印记,分明就是姜家子弟惯用的灵器。   这残酷的一幕表明,在危机关头,此人试图临阵脱逃,却被自己人从背后果断出手清理门户。   而在更远处,约十七八丈开外的一颗古松下,她还发现了另一具男修的尸骸。   此人的姿态又与那逃跑的修士不同。   他面朝五位女修方向,一只手准备探入腰间的储物袋,似乎正欲取出什么灵器或符箓助战。   只是,他好似看到了什么令他心智崩溃的恐怖景象。   甚至没能做出有效的抵抗。   心窝处便被某种利刃贯穿,一击毙命。   “看来,她们当是遭遇了难以力敌的凶险,试图结阵抵抗。   “期间有人恐慌逃跑却被自己人灭杀。   “而这位可能是负责外围侦查或另有任务的族人,在返回时目睹了某种极其可怕的场景。   “震惊之下,连灵器都来不及取出便被瞬杀……”   牧清霜在心中快速推演着,眉头越蹙越紧。   姜家这支队伍显然经历了从抵抗,内乱到最终瞬间被灭的全过程。   那导致他们覆灭的元凶,究竟是何等存在?   竟能让一个训练有素的修仙家族队伍,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土崩瓦解?   越想越觉得奇怪。   越奇怪越想揭开谜团。   她再次向那呆立一旁的竹木傀儡下达指令,命其将另外四具围拢在“姜三十九”身旁的女修尸身上的储物袋也一一取下。   傀儡依言而行,略显笨拙地将四个制式相近的储物袋先后取了回来。   牧清霜如法炮制,以木灵之气轻易破开其上并不算高明的禁制,将神识依次探入其中,仔细搜寻可能存在的线索。   然而,结果却令人失望。   这四个储物袋中,除了些许中低阶灵石、普通的疗伤丹药、几件品质一般的灵器以及一些女修私人物品外。   并未发现任何能直接指明她们遭遇何种危机。   或是与那九块高阶灵石来源相关的特殊物品。   随后,她将注意力转向了随之取出的四块身份玉佩。   这些玉佩的形制与“姜·三十九”那块一般无二。   只是背面刻印的数字更小。   分别是“六十七”、“七十二”、“五十五”和“六十一”。   “数字皆小于三十九……”   牧清霜若有所思。   在姜家这等等级森严的修仙家族中,此类编号往往与族人在家族内的资历或地位相关。   数字越小,通常意味着地位越高或资历越深。   这四名女修的编号均高于三十九。   说明她们在队伍中的地位,很可能比“姜三十九”还要低上一些。   或许只是普通的家族旁支弟子,而非嫡脉。   信息有限,谜团依旧。   牧清霜压下心中的些许不安,缓缓降落在地面。   站定之后,她玉手轻抬,对着那五具围拢成阵的女修尸身方向,袍袖看似随意的轻轻一拂。   一股柔和却精准的木灵之力如同无形的丝线,瞬间缠绕住五具尸身。   将它们从俯卧或侧倒的状态,轻轻拉起。   令其保持着近似站立的姿态。   以便更清晰地观察其致命伤。   先前因倒地时衣物褶皱遮掩,诸多细节都隐没在阴影之中。   此刻尸身挺立,牧清霜眸光骤凝,立刻捕捉到了那几乎与衣料纹路融为一体的致命伤痕。   只见这五名女修的心窝处,衣衫上都有一个极其细微几乎与布料纹理融为一体的破孔。   若不细看,极易忽略。   透过破损的衣料,能看见下方肌肤上同样大小的孔洞,深可见骨。   竟是被人以同一种手法,在同一瞬间贯穿心脉。   准确的说,竟然全都是被同一种方式,以极其纤细却无比坚韧的丝线状物体,精准无比的穿透了心窝。   这手法,不仅凌厉狠辣到了极点。   更透露出施术者对于力量掌控精妙到毫,修为深不可测的境界。   至少牧清霜自问,即便她手段尽出,想要战胜这五名结阵的筑基期姜家女修或许不难。   但也必然需要一番缠斗。   绝无可能如此轻描淡写于电光火石间同时洞穿五人心脉。   且令她们连像样的反抗都未能做出。   而能够在她们全力维持防御阵型、心神与法力高度凝聚的情况下,近乎随意的取走五人性命。   施术者的实力,恐怕至少也得是那种一只脚已踏入金丹大道。   法力与神识都发生质变的假丹巅峰修士。   甚至……更高!   “此地不可久留!”   她瞬间明悟,继续留在此处,非但难以寻得更多线索,反而极可能步上姜家队伍的后尘。   谁能保证那瞬杀整支队伍的恐怖存在不会去而复返?   又或者,它本就潜伏在侧。   如同毒蛇猛虎般伺机而动?   她迅速将周身气息收敛到极致,身形如轻烟般一晃,便要向李易调息的那株古松退去。   此刻她唯一的念头,便是立即将这骇人发现告知李易。   二人尽速商议对策。   或是直接远离这处是非之地。   然而,就在她心神因这惊悚发现而微起波澜、纤足轻转欲离的刹那。   异变陡生。   一道细如牛毛,色泽近乎透明,速度快到极致的残影,竟毫无征兆的自那具编号“姜三十九“的女修微张的口中激射而出。   这道残影几乎与空气融为一体。   带着阴损且刺骨的杀意。   直取她雪白如玉的咽喉要害。 第431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妖物(求月票)   距离太近。   速度太快。   时机更是刁钻到了极点。   恰好选在牧清霜心神转换,警惕性稍有松懈的瞬间。   根本就是避无可避!   最要命的是,她挡在身前的古宝“天罗锦”,此刻并未以通宝诀全力激发!   此宝若经通宝诀催动,能在表面浮起一片坚不可摧的护体金光。   十息之内,足以硬撼金丹修士的本命法宝一击。   可若只是像现在这般,未经秘法催动,仅仅当作一面寻常锦帕挡在身前,其防御力便会大打折扣。   最多只能抵挡筑基后期修士的全力施法。   果然。   伴随着一声轻微的如同锦缎被撕裂的声响传来。   那银针般的残影精准无比的刺中了天罗锦,其上自行流转的灵光如同泡影般瞬间被刺破。   更诡异的是,这道残影在破开灵光的刹那,竟以一个极其诡异微小的弧度,轻巧的绕过了锦帕的阻挡。   去势不减,朝着牧清霜白皙脆弱的咽喉继续狠狠刺来。   “坏了!”   牧清霜的心猛地一沉,如坠冰窖。   这银针残影来势太快,角度更是刁钻至极。   根本不给她丝毫反应的时间。   躲不开。   根本躲不开。   这残影的速度,仅比那冤家倚仗的青雷骨翅慢上一线,却已远超筑基修士所能应对的极限。   她虽是天灵根之资,却终究还未结假丹,在这等雷霆一击面前,竟连侧身都来不及。   “难道今日真要陨落在此……?”   绝望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方才真不该不听那冤家劝阻,独自前来查探。”   一念及此,竟莫名生出几分悔意。   若是乖乖待在李易身边,又怎会陷入这般绝境?   恍惚间,她脑海中竟闪过一个荒唐的念头:   “我若死了,那个总是故作沉稳的冤家,会不会为我落泪?”   思绪纷乱间,那抹残影已迫在眉睫。   冰冷的疾风刺的她咽喉生疼,她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针尖上凝聚的恐怖锐气。   脑海一片空白。   往日修炼的种种护身法诀竟一个也想不起来。   眼前甚至已经浮现出自己被这道诡异残影洞穿咽喉,血染宫衣的凄艳画面。   就在这万念俱灰,闭目待死之际。   一个她极为熟悉,带着雷灵气息的温热身躯,如同鬼魅般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她身侧。   几乎就在她被揽入怀中的同一瞬间。   青雷翅催动到极致的雷光猛然爆发。   两人的身影如同幻影般自原地骤然消失!   咻——   那夺命的银针残影,几乎是擦着牧清霜残留在原地的发丝掠过。   最终狠狠地刺入了她身后一株需要十数人才能合抱的千年古松树干之中。   蓬——   一声沉闷却令人心悸的异响传来。   只见那坚硬无比的巨大树干之上。   赫然被刺出了一个拇指粗细的贯穿孔洞!   “李道友……你……你又救了妾身一次!”   牧清霜惊魂未定,一双玉臂紧紧环住李易的腰身。   娇躯因后怕而微微颤抖。   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哽咽。   几乎要当场嘤咛哭泣出来。   此刻的李易,其实也是一身冷汗。   他方才结束调息,将法力恢复至充盈状态,却发觉牧清霜并未在身旁。   神识立刻铺展而出,很快便在百丈开外捕捉到了她的气息。   然而,几乎在同一时间。   他修炼“乙木温神”远超同阶的神识,更是敏锐的察觉到一股隐藏极深的妖灵之气。   甚至比之前那白骨鸠王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瞬间意识到不妙。   毫不犹豫地施展出明王遁,身形融入天地五行,以最快速度赶来。   也正是在他抵达的刹那,亲眼目睹了那根夺命欢迎绕过天罗锦,直刺牧清霜咽喉的惊险一幕!   千钧一发之际,他根本来不及思考。   青雷翅本能地催动到极致,这才险之又险的将她从鬼门关前拉了回来。   现在回想起来,若是再晚上一瞬。   或是反应稍稍慢上半分。   后果不堪设想!   “妾身真是个没用的累赘。”   牧清霜将脸颊埋在李易身前,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自责与哭腔。   “非但没能帮上忙,还总是拖累于你。   “害得你一次次涉险相救我。”   她此刻的情态,浑不似那位天灵根资质,平日里清冷无比,智珠在握的丹道仙子。   反倒像是个在外面受了天大委屈,终于找到依靠的小娘子,正向自家夫君哭诉求助。   李易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佳人的后怕,轻轻拍着她微微抽动的玉背。   “牧仙子切莫如此妄自菲薄。   “若无仙子的青针古宝瞬杀鸠王,以及天雷子轰开生路,李某恐怕早已葬身沙漠,焉能平安抵达此处?”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恳切:   “你我既然选择联手探宝,便当同心协力,祸福与共,何分彼此?   “仙子万万不必将此视为拖累。”   说完,他望向姜·三十九的尸体。   此刻,那女修面容平静,双目轻阖。   甚至唇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属于生前的温婉笑意。   看起来安详无害。   没有丝毫的杀意与戾气外露。   与寻常陨落的修士并无二致。   但李易的神识感知绝不会错。   那个阴冷强大气息的源头,就是在这具尸身之内。   换句话说,这尸体里面躲着一个极为阴损且灵智极高的邪物。   此物不仅能完美隐匿自身气息,骗过牧清霜的神识。   更能精准地把握时机,在她心神松懈的刹那发动致命偷袭。   其心智之狡诈,远非之前那凭借本能凶戾行事的白骨鸠王可比。   更为难缠!   也更加的危险!   此刻,牧清霜已强压下心中激动。   快速将关于姜家队伍遇害的种种细节,包括五人同时被丝线洞穿心脉的惨状,尽数告知了李易。   李易闻言,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   他望着那具看似无害的姜家女尸,心中轻叹。   对于这些无仇无怨,不幸陨落于此的修士遗骸,他本不愿加以损伤。   但眼下情形不同。   若任由那邪物藏匿其中,啃噬其遗蜕,并将其作为害人的工具,对这位姜家女修而言,无疑是更为可悲的结局。   “与其让遗骸被邪祟亵渎,不如助其化为飞灰,重入轮回,得一个清净。”   念及此处,李易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心念一动,悬浮于身侧的子母刃发出一声清越嗡鸣,立时化作一道金色流光,迅疾如电,径直朝“姜·三十九”尸身的眉心位置刺去。   此处,往往是邪物最容易盘踞的窍穴之一。   不料那具原本僵直的尸身竟诡异地侧首避过。   动作之敏捷全然不似死物。   李易见状不怒反笑,指诀轻掐。   子母刃虽然没有器灵,但与他出生入死无数年,亦是可以如臂使指。   但见子母刃凌空一颤,子刃倏地从母刃中分化而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回旋倒刺,直取尸身心口。   这一次,尸体没有避开。   轰——   几乎在子母刃刺入的同一瞬间,一缕纯白无瑕,仿佛能净化世间一切污秽的火焰燃了起来。   这火焰并不炽热逼人,但是速度很快。   不过呼吸之间,净世白焰已将尸身完全吞没。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骤然响起。   声音中夹杂着无数怨毒与痛苦,直教人毛骨悚然。   更令人心惊的是,在白焰中剧烈扭曲的尸身腹部突然诡异隆起。   随即嗤啦一声撕裂开来。   一只碗口大小,通体呈现病态苍白的蜘蛛,挣扎着从破开的腹腔中钻出。   这头白蛛八足细长如骨刺,每一只足尖都缠绕着若有若无的血色雾气。   显得格外邪异。   但更令人惊悚的是,在它那本该是蜘蛛背壳的位置,赫然镶嵌着一张清晰可见的人脸!   那是一张女子的面庞。   五官扭曲,布满了怨毒与痛苦的神色。   虽然颇为丑陋,但的的确确是一张真实的人脸,   此刻,这“人面白蛛”似乎深知净世白焰的恐怖。   它八只尖锐的节肢疯狂划动,试图挣脱火焰的缠绕,向着远处逃窜。   然而,净世白焰乃是天地间至纯至净的法则显化,对这等阴邪秽物有着天生的克制。   其性如附骨之疽,一旦沾染,便是不死不休。   它尾部沾染的一点净世白焰,飞速蔓延。   随着‘滋滋’声响。   苍白甲壳、狰狞的节肢,在纯净的白焰灼烧下,迅速化为缕缕青烟与灰烬。   啊——   又是一声更加凄厉的惨叫,自那张人面口中爆发出来,   眼看即将被彻底焚毁,一道约莫拳头大小,呈现出灰白色的妖魂飞出。   它悬浮于空,那张模糊却依旧能辨认出女子轮廓的脸上,一双血眸恨恨的瞪了李易一眼,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随即,它不敢有丝毫停留,化作一道灰白色的流光,以极快的速度朝着密林深处仓惶遁去。   “李道友,难道这就是那鬼面灵蛛!”牧清霜问道。   李易目光紧锁那道逃逸的流光,摇摇头,“观其大小与妖气,应当并非本体。   “但这张扭曲的人脸,与‘鬼面’之名确有几分吻合。   “此物大概率是那鬼面灵蛛本体分离出的一缕分魂,不知用了何种秘法,附身在其它子辈或者孙辈的身上出来作恶。”   牧清霜突然好似想到了什么:   “这么说来,它的本体应当还在巢穴之中?   “如今分魂受创逃遁,定会急于回归本体疗伤。   “我们正好可以顺藤摸瓜,省去搜寻巢穴的诸多周折。”   李易笑笑:“仙子冰雪聪明,走!”   话音未落,他已反手取出那艘灵光湛湛的青灵舟,随手抛向空中。   飞舟见风即长,瞬间化作三丈长短。   李易没有犹豫,一把握住牧清霜温软的玉手,两人身形轻盈地飞身而上,稳稳落在舟首。   心念催动,早已嵌入舟身阵盘的高阶风灵石瞬间被激发。   精纯磅礴的风灵力如潮水般遍布飞舟周身。   舟身符文层层亮起,发出嗡嗡颤鸣。   “疾!”   下一刻,青灵舟化作一道惊鸿箭影,撕开重重雾气。   以惊人的速度朝着妖魂逃遁的方向紧追而去。 第432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各显神通(求月票)   青灵舟,此刻遁速全开。   速度之快,已然堪比金丹后期修士的全力飞遁。   前方那仓惶逃窜的白蛛妖魂,速度虽也不慢,但在此等极速面前,却根本不够看。   转瞬间便已被拉近距离。   然而,李易心思缜密,并未跟死。   他操控飞舟与那妖魂保持着一段四五里的距离。   “牧仙子,此獠狡诈异常。”   他侧首对身旁的牧清霜低声解释。   目光仍紧锁前方那道灰白流光。   “若跟得太紧,怕是会打草惊蛇,令其不敢回归巢穴,反倒不美。“   “眼下这个距离正好。   “即便一时跟丢,以它重伤之躯,沿途留下的灵气波动也足以让我们循迹找到巢穴所在。”   青灵舟在密林上空不疾不徐的穿行。   如此追踪约莫两炷香后,前方景象豁然开朗。   高达两千余丈的落仙谷绝壁如一道通天屏障越来越清晰。   崖面上藤蔓垂落,还有许多叫不出名字的一阶灵草生长。   那个本来焦躁异常的蜘蛛妖魂,到了此处却是平静下来。   先是鬼鬼祟祟的在临近山崖的密林中兜了几个大圈,显然是在反复确认是否有人跟踪。   待它终于认定安全无虞后,才猛的拔高身形,化作一道灰白流光,朝着陡峭的崖壁上方疾掠而去。   一直远远缀在后方的李易见状,眸光骤然一凝,低声道:“它要归巢了!”   当即收起青灵舟,与牧清霜施展遁术,借林木遮掩悄然靠近。   只见妖魂在距离地面约四百丈的高度骤然减速,身形一晃,便没入了一个被几丛岩缝中顽强生长的灌木半掩着的洞口。   洞口下方数丈处,恰有一块天然形成的石台向外延伸。   平台边缘一株不知历尽多少风霜的弯脖子古松虬枝盘结,苍劲的翠盖在山风中微微摇曳。   阵阵带着浓郁腥臊的恶风正从那个幽深的洞口中不断涌出。   即便相隔甚远,仍令人闻之作呕。   那妖魂的举止颇为古怪,它明明已经飞进了洞口,却又再次现身,在那处石台上落下。   极为警惕地左右窥视了好几下。   模糊的魂体似乎还做出了一个类似“松了口气“的举动,方才最终下定决心般,再次钻入了洞中,消失不见。   “就是这里了,看来此处便是它的老巢无疑。”李易压低声音,语气肯定。   他与牧清霜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会意。   二人当即全力收敛自身气息与灵力波动,如同两道没有重量的青烟,轻巧地自藏身处跃出,精准地落在那个天然石台之上。   随即毫不停留,身形再次一晃,便已悄无声息地飘入山洞之中。   然而,初入洞内,尚未站稳脚跟,眼前的景象却让见多识广的二人都不由得怔住了。   与他们根据洞口气息所做的预判截然不同。   洞穴内部的空间远比从外面看起来要宏大得多。   高度达到了惊人的七八丈。   宽度也有六丈有余。   显得异常开阔。   更令人惊异的是,映入眼帘的景象,完全并非他们预想中妖兽巢穴应有的那种遍布猎物骸骨与秽物的污浊场面。   脚下,一条人工开凿得颇为工整,宽约丈许的石阶,沿着一个舒缓的坡度,蜿蜒着通向山洞深处。   石阶两侧的石壁,虽然苔藓丛生,但却能清晰地看到大片斑驳的壁画痕迹。   尽管色彩剥落,但仔细辨认,仍能看出壁画上描绘着诸如“飞升灵界”、“仙人驾鹤”、“瑶池盛会”等充满仙家气象的场景。   其笔法古拙而传神,隐隐透着一股玄妙的道韵,绝非寻常匠人所能为。   当然,寻常匠人也绝无可能攀上这四百多丈的陡峭山壁,更遑论在此开凿洞府。   空气也不浑浊,   反而极为清新。   好似方才的腥臭之气只是一种幻觉。   牧清霜美眸中满是惊异,施展传音之术道:   “李道友,这竟是一处前人洞府。   “难道那鬼面灵蛛并非野生大妖,而是这座洞府的守护灵兽?”   李易若有所思的凝视着壁画上某个残缺符文。   好似识得此符文一般,端详许久。   直到牧清霜再次提醒,他方才眉头微蹙:   “若真如仙子所料,恐怕情况比对付一头纯粹的野生凶物还要麻烦几分。   “能驯服鬼面灵蛛这等凶戾之物为其守洞,此地昔日的主人,其修为与手段,绝不简单。   “甚至还可能藏有不小的隐秘。”   说完,他凝神望向洞内深处。   那里与壁画上的仙家景象形成诡异对比。   石阶蜿蜒向下,隐没在黑暗中,仿若通往九幽之地。   “牧仙子。”   李易转身,语气郑重:   “不如李某先独自进去查探,你去外面的石台上等候。   “若有危险,我会用万里符告知,到时不必管我,速速离开便是。”   哪知他话音刚落,牧清霜竟一把拉住他的衣袖。   随即不顾一切地扑进他怀中。   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身。   她仰起娇颜,美眸中满是决然:   “不行,说什么都不能让你独自涉险。   “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她声音微微发颤,却带着让任何男修都心软的话语:   “既然同行,便要同归。   “若是……   “若是真有不测。   “与你埋骨一起,妾身也认了。”   李易听闻牧清霜坚持同行,心中不由一暖。   但他深知情债难偿,此刻也绝非儿女情长之时,只得将所有心思压下。   点了点头:   “好,那便一同前去,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二人不再迟疑,收敛所有气息,沿着石阶向洞内深处走去。   越往深处,周遭的光线越发黯淡。   空气也变得更加阴冷潮湿。   此地的天地灵气竟变得异常稀薄。   使得运转法力都感到些许滞涩。   牧清霜微微蹙眉,以传音入密之术对李易道:   “李道友,怪不得那妖魂看似谨慎,实则逃回此地后便显得有恃无恐。   “在此等环境下,我等修士实力难免受限。   “而一些依赖肉身或特殊天赋的妖物,受到的影响反而较小。”   李易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   他略一思忖,手掌一翻,灵光闪现间,三枚约莫巴掌大小,通体呈现出温润白玉色泽的符箓便出现在他掌心。   这三枚符箓样式古朴,与寻常符纸截然不同,更像是某种灵玉炼制而成。   最为奇特的是,符箓表面并非静止。   而是被一层凝而不散的深紫色雷雾紧紧包裹。   雾中可见无数细如发丝,却灵动异常的紫色雷弧在不断游走。   发出细微的“噼啪”之声,看起来颇为神异。   “牧仙子。”   李易将这三枚雷符递到牧清霜面前,解释道:   “此物名为‘雷罡符’,乃是以我自身法力,辅以几种珍稀的雷属性灵材,耗费不少心血凝练而成的特殊符箓。   “其炼制原理,与修仙界中较为罕见的‘符宝’,或者一次性的杀伐重器‘天雷子’有几分相似。   “都是将一股强大的攻击法力预先封存于载体之中,待对敌时瞬间释放。”   他顿了顿,继续说明其用法与威力:   “使用时无需复杂咒诀,只需以神识锁定目标,将一丝法力注入后掷出即可,颇为便捷。   “只是,目前受限于我自身的法力境界,其威力尚比不得那些金丹修士炼制的真正符宝。   “但全力爆发之下,威能已堪比‘天雷子’,足以对假丹修士构成致命威胁。”   他看着牧清霜,语气真诚:   “仙子之前为了应对那些怪鱼,已将随身的天雷子耗尽。   “这三枚雷罡符你且收下,带在身边以防不测。   “此地诡异,多一份手段,便多一分安全。”   言毕,他默运《混元金身诀》,周身顿时泛起一层淡金色的护体光晕。   这金光流转不定,隐约可见无数细密的雷弧在其中闪烁,将昏暗的洞穴映照得恍如白昼。   随后,挡在牧清霜的身前,继续朝洞内走去。   走了约莫三十余丈,通道略显曲折,光线也愈发暗淡。   李易脚步微顿,极其自然的向后探出手,精准地握住了牧清霜的柔荑,轻轻一带,示意她紧跟在自己身侧。   掌心传来的温热,让原本因身处险地而心神紧绷的牧清霜娇躯微微一颤。   脸颊瞬间飞起两抹红霞。   一颗芳心如同揣了只受惊的小鹿般,“咚咚咚”地狂跳起来,   可她丝毫没有要抽回的心思。   任由他牵着,一同没入前方更深沉的黑暗之中。   ……   此刻的李易,对于落仙谷内正在酝酿的各方风云,尚且一无所知。   各方势力的修士早已各显神通,悄然潜入这处秘境。   距离谷口不过百余里处,有一个约莫千亩见方的小型湖泊。   湖水清澈,深不见底,隐隐有灵光在水下流转。   湖畔四周,灵植异常茂密。   十数人方能合抱的千年古木参天而立。   枝繁叶茂,遮天蔽日。   更令人惊叹的是,许多在外界坊市中难得一见,足以让筑基修士心动的二阶灵药。   如“凝露草”、“紫猴花”之类,在此处湖畔竟如同寻常杂草般俯拾皆是。   虽然这些灵药大多有被妖兽啃食的痕迹。   药龄大多不过数十载而已。   但若能采摘几株带回外界,也足以让寻常筑基修士数年修炼无忧。   此刻,湖泊东南角的密林外的空地处,正上演着一场惊心动魄的生死搏杀。   苍星岛厉家那位曾与李易结下梁子的剑修厉青松。   此刻正全力催动着家传至宝“兽皮剑囊”,与三柄重新炼制的天罡灵剑,与一头四级双头火鳄缠斗不休。   火鳄本是一级灵兽。   他面前这头,这却显露出令人心悸的异变之相。   不仅生有双头,且身长六丈有余。   周身更是覆盖着一层好似蛟鳞一般的血色鳞甲。   最诡异的是它那两个狰狞的头颅。   一个喷吐着炽热的赤红火焰。   另一个却不断喷出阴冷的幽绿色鬼火。   那鬼火尤为阴毒。   稍一沾染便会污损法器灵光,令厉青松投鼠忌器,不敢让本命飞剑与之正面相抗。   更棘手的是,此兽竟似有不死之身般难缠。   寻常攻击落在它身上,伤口转眼便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唯有腹部那片巴掌大小的白鳞,才是其致命弱点。   厉青松虽心知肚明,却根本无法近身。   甚至此刻连脱身都成了奢望。   这位原本已达假丹境界的剑修,因谷内天地规则压制,此刻只能发挥出筑基中期的实力,显得颇为狼狈。   他身着的玄黑色家传法袍早已破烂不堪。   满头黑发被火焰燎得焦黄卷曲。   手臂与小腿多处可见深可见骨的灼伤痕迹。   鲜血正顺着伤口不断滴落。   好在那古宝剑囊神妙无比。   随着他法诀催动,剑囊中不断喷涌出无数冰晶凝结的玄冰小刃。   寒气森森。   在空中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冰网,让那变异火鳄颇为忌惮。   这才勉强维持着僵持之局。   厉青松咬紧牙关,额角青筋暴起。   他心知久战不利,这妖兽在此地如鱼得水,而自己的法力却在一分分消耗。   必须尽快想出破局之法,否则今日恐怕真要陨落于此。   就在他分神之际。   那双头火鳄瞅准时机,突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两个头颅同时张开血盆大口,赤红火焰与幽绿鬼火交织成一道致命的火网,铺天盖地般向他兜头罩来。   “该死!”   厉青松暗骂一声,知晓不能再有所保留。   他把心一横,大喝一声:   “庚金剑阵!”   “灭!”   说完,他咬破舌尖,朝掌心喷出一口精血。   双手急速翻飞,结出一个又一个复杂玄奥的法印。   速度快的在空中留下了道道残影。   周身法力也如同沸水般剧烈涌动起来。   接下来,让双头火鳄忌惮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那一直悬浮在它头顶,看似古朴无华的兽皮剑囊。   囊口突然大张,九道长约尺许的纯白色剑气鱼贯而出。   这些剑气甫一出现,便引动四周天地灵气剧烈波动。   每一道剑气都凝练如实质,散发出无坚不摧的锋锐气息。   它们在厉青松的操控下迅速合拢,于半空中凝聚成一柄三丈长的巨剑。   剑身纹路古朴。   剑尖寒芒吞吐。   悍然刺向那张铺天盖地而来的火网。   轰——   巨剑与火网猛烈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赤红火焰与幽绿鬼火疯狂侵蚀着纯白剑气,而庚金剑气则不断撕裂火网的束缚。   两股力量在空中僵持不下。   迸溅出的火星与剑芒将四周的草木尽数摧毁。   在地面上留下无数焦黑的坑洞。   这一击,竟是势均力敌。   然而厉青松明显低估了变异火鳄的灵智。   就在他全力维持剑阵,以为暂时稳住局势之际,那火鳄眼中竟闪过一丝狡黠且阴冷的光芒。   它庞大的身躯以不可思议的灵活度急速调转。   粗壮的鳄尾如同钢鞭般横扫而来,带起凌厉的破空之声。   砰——   厉青松猝不及防,被这一尾结结实实地扫中胸口。   他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一棵古树的树干上。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咔嚓声,他的右腿呈现出不自然的弯曲,竟是当场断腿。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厉青松闷哼一声,额头上渗出豆大的冷汗。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因腿伤而踉跄倒地。   眼看火鳄张开血盆大口,带着腥臭的热风扑面而来,他眼中不由闪过一丝绝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异变突生。   整片天地间的灵气突然剧烈震荡。   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自谷内深处弥漫开来。   原本凶焰滔天的火鳄像是感知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存在。   竟发出一声惊恐的嘶鸣,然后毫不犹豫的放弃了到嘴的猎物。   庞大的身躯灵活一转,噗通一声投入湖中。   湖水剧烈涌动,泛起无数泡沫。   不过几个起伏间,那火鳄便已消失在湖底,无影无踪。   只留下厉青松瘫坐在岸边,捂着断裂的右腿,望着恢复平静的湖面,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还有一抹深深的疑惑。   ……   落仙谷中段,约三百里深处。   地势陡然抬升。   现出一座不过百丈高的小石丘。   令人惊异的是,整座石丘竟被浓郁到化不开的白雾所笼罩。   云雾缭绕间,隐约可见其中灵植繁茂,奇花异草遍地。   除此之外,石丘四周错落分布着九口寒潭。   呈九星之势排列。   潭水幽深冰冷,水面不时泛起细密的灵气涟漪。   更奇异的是,每口寒潭边缘都凝结着一层薄薄的冰晶,与石丘上的浓郁灵气相互呼应,形成一片独特修炼圣地。   其灵气浓度之盛,竟堪比万灵海那些传承数千年的五阶修仙岛屿。   此刻,石丘顶部一处较为平坦的空地上,亦是上演着一场惊心动魄的搏杀。   一位身着绯红宫装,面覆轻纱的年轻女修手持长剑,身姿翩若惊鸿。   她衣袂翻飞间,袖口以金线绣着的“姜”字在灵光映照下若隐若现。   与之对峙的,是一头通体雪白,翼展三丈的四级灵禽寒玉雕。   这妖禽双目赤红,利爪如钩。   每一次振翅都带起刺骨寒意。   周身羽毛根根倒竖,显然已被彻底激怒。   不过姜姓女修虽是一介女流,剑法却已臻至化境。   她手中灵剑翻飞。   每一剑刺出,不仅迅疾如电,更自然而然地引动周遭天地间的冰属性灵气。   剑剑狠辣,皆是杀招。   然而,寒玉雕身为四级妖禽,速度乃是天赋异禀之处。   双翼挥动间卷起阵阵寒风,利爪不时与剑刃相撞,迸发出点点火星。   冰灵根修士与四级冰属性妖禽对上,竟生出几分势均力敌的场面。   突然,寒玉雕发出一声尖锐啼鸣。   张口喷出一道白色寒流。   不过,目标却不是这姜姓女修。   而是一株灵药。   在二人中间一处不起眼的岩缝中,有缕缕七彩霞光透出。   定睛望去,只见一株灵参静静生长在石缝之间。   参体晶莹如玉。   表面流转着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光晕。   每一片参须都散发着令人心旷神怡的馥郁药香。   无它。   正是七阶灵药:“七彩元参”。   据说每百年才能多生出一道彩晕。   看这株元参的成色,至少已生长了七百年之久。   此等年份的元参,药力磅礴精纯。   若是用来作为主药炼制某些突破瓶颈的灵丹,其效力足以让金丹期的真人都为之眼热心动,不惜代价争夺。   寒玉雕此举,竟是意图摧毁这株它守护多年的灵药。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然而,它快,那姜姓女修更快。   几乎在寒流喷出的瞬间,女修玉手一扬,一张早已扣在指间的银色符箓便后发先至,精准地迎上了那道寒流。   符箓灵光爆闪,瞬间将寒流消弭于无形。   更奇妙的是,符箓本身并未消散,反而在空中形态一变,化作一张灵巧的银色丝网,轻盈落下。   不偏不倚,正好将岩缝中的那株七彩元参笼罩在内。   银网之上符文流转,形成一道保护禁制。   若是寒玉雕再无有效手段阻拦。   下一刻,这株珍贵的七彩元参恐怕就要被女修轻而易举地收入囊中。   那寒玉雕眼见守护了数百年的灵药即将彻底被夺,顿时发出一声凄厉长鸣。   它双翼狂振,周身寒气暴涨。   原本雪白的羽毛竟隐隐透出冰蓝光泽。   这株七彩元参,乃是它耗费无数心血等待,准备用来冲击五级妖境、褪凡化灵的关键之物。   如今岂能容忍一个区区人族修士就此夺走?   既然无法在瞬间毁去灵药。   那便同归于尽。   妖禽眼中闪过决绝之色。   猛地张口喷出一颗鸽蛋大小的妖丹。   那妖丹通体莹白,表面缠绕着丝丝寒气,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凝结出细密的冰晶。   竟是不惜损耗本源,也要将这个胆敢觊觎宝药的人族修士立毙当场。   姜姓女修面对破空而来的妖丹不闪不避。   玉手轻扬间,三柄泛着幽光的古宝飞刃自袖中激射而出,分取妖禽双目与腹部要害。   这些飞刃造型古朴,刃身上刻满玄奥符文,飞行时带起刺耳的破空声,显然并非凡品。   寒玉雕对这飞刃极为忌惮。   当即中断了妖丹攻势。   庞大的身躯竟在瞬息间化作半透明状,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致命一击。   但它显然不肯就此罢休。   仰头发出一声怒鸣,猛的朝悬浮在空中的妖丹喷出一口本命寒气。   吸收了寒气的妖丹光华大盛,表面凝结出厚厚的冰层,带着堪比金丹修士法宝的灵压朝女修当头砸下。   砰——   姜姓女修虽在千钧一发之际撑起了凝实的护体灵光。   但那妖丹挟带的巨力仍非易与。   猛烈冲击之下,她娇躯剧颤,五脏六腑如同移位。   噗——   喉头一甜。   一口殷红的鲜血终究是忍不住喷溅而出。   瞬间在那方轻纱上晕染开点点红梅。   然而,面纱之上那双清冷的美眸中,非但没有流露出痛苦或慌乱,反而极为诡异地闪过一丝计谋得逞般的狡黠。   就在寒玉雕倾力一击之后,体内妖力流转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丝细微的凝滞。   正处于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微妙间隙。   姜姓女修一直隐于袖中的左手快如鬼魅般翻出。   掌心不知何时已扣住了一柄通体乌黑毫不起眼的飞刃。   这飞刃不过三寸长短。   看起来平平无奇。   但其刃身之上,竟附着着一层凝而不散,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动的漆黑露珠。。   只见她手腕猛地一抖,动作幅度极小却迅疾无比。   乌黑飞刃瞬间化作一道几乎融入环境的细微黑线,以超越肉眼捕捉极限的速度破空而去。   此时,刃身上那些诡异的黑色露珠在飞射途中骤然汽化。   爆散成一团浓稠如墨、迅速扩散的黑雾。   顷刻间便将寒玉雕头颅周围的虚空笼罩吞噬。   使其目不能视。   灵觉亦被严重干扰。   就在这视野与感知尽失的刹那间,小刃已精准无比的没入了寒玉雕的眉心正中。   唳——   这头五级妖禽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庞大的身躯在空中剧烈抽搐,重重砸落在地面上。   女修不顾伤势,身形灵巧地一跃而起。   毫不犹豫的采下那株七彩元参。   手握灵药,面纱下的唇角微微扬起:   “哼,那些蠢货都以为我是为伏妖仙草而来。”   她轻抚着元参,语气带着几分不屑,“万灵海修士是死是活,与我姜家何干?   “有了这株七百年份的元参,老祖定能稳固假婴境界。   “待他日真正突破元婴,进阶大修士,这真灵岛就该换个主人了。”   话音落下,她迅速收敛心绪。   动作极其谨慎地将这株关乎家族未来的灵药放入一个早已准备好,内刻温养阵法的特制玉盒之中。   为确保万无一失,她又取出三道灵光湛湛的封印符箓,手法娴熟地接连贴在玉盒之上。   层层灵光交织,将元参的气息彻底封锁。   做完这一切,她才真正地松了口气。   一直紧绷的心神稍稍放松了些许。   望着周边此起彼伏的灵力波动,她冷冷一笑,转身便欲离去。   奈何,刚刚走出数步。   天际突然传来一声清越鹤唳。   只见一头通体雪白鹤顶丹红的巨大妖鹤从天而降。   双翼展开足有四丈有余。   带起的狂风将四周的灵草都压弯了腰。   更令姜姓女修心惊的是。   这妖鹤周身散发出的威压,竟比方才的寒玉雕还要强上三分。   妖鹤优雅地落在不远处的一块巨石上。   长颈微曲,鹤唳再起。   这一次,声音中带着慑人心魄的灵力波动,震得女修气血翻涌,方才被压下的伤势险些复发。   她脸色骤变,失声惊呼:   “坏了,竟是半步五级的妖魂?!”   ……   谷内更深处,大约七百里的地方。   在一处隐蔽的山洞前,七十二面杏黄色阵旗错落有致地插在石头中,构成一幅蜿蜒如蛇的诡异阵图。   每面阵旗上都用朱砂绘制着繁复的符文。   此刻正散发着淡淡的灵光,彼此呼应间形成一道无形的禁制。   阵图中央。   一位白须白发的老者正动作利落地处理着一头三级的豹子模样的妖兽。   他手中那柄剔骨刀状的灵刃寒光闪烁。   不过片刻工夫,便将妖兽肢解完毕。   妖血汩汩涌出,在阵法的引导下汇聚成一条蜿蜒的血溪,朝洞内流去。   见此,老者动作未停。   飞快的自储物袋取出一枚龙眼大小的赤色丹药。   指尖轻弹,丹药落入血溪的瞬间便化作一团红雾。   一股奇异的香气顿时弥漫开来。   这香气甜腻中带着几分腥气,闻之令人心神烦躁   他伏下身来,将耳朵贴近地面,凝神静听了片刻。   几息之后,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难以抑制的喜色。   谨慎的环顾四周后。   老者又从怀中极为珍重的取出一物。   竟是块晶莹剔透的高阶灵石!   他犹豫片刻,面露不忍之色。   但还是一咬牙,将灵石一手捏碎,投入血溪之中。   随着滋啦一声。   异香陡然变得浓郁数倍。   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粉色烟霞,如灵蛇般朝山洞深处急速涌去。   不过片刻,洞内便传来一声清越的蛟吟。   声音虽然稚嫩,却已带着几分龙威。   白须老者得意的捋须轻笑:   “落仙谷六百年一次的灵气异变,这头灵蛟幼兽老夫势在必得。   “待我将其驯化,假丹境内还有谁是我敌手?   “呵呵,什么伏妖仙草,什么同道生死,什么人族存亡,与老夫何干?”   他说话间,手中法诀不停变换。   阵旗上的灵光随之明灭不定。   那蛟吟声也愈发清晰起来。   …… 第433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血池灵竹(求月票)   山洞深处。   鬼气阴森。   二人沿着人工开凿的石阶谨慎前行,走得极为缓慢。   足足耗费一个时辰,才向前推进约三百丈距离。   这一路上,俩人神识外放,时刻提防着可能突然出现的阵法陷阱,阴损禁制,或是那头传闻中的鬼面灵蛛的致命偷袭。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这段路程竟走得异常平静。   除了愈发阴冷且稀薄的灵气外,不管是陷阱,还是偷袭,都没有。   直到他们来到通道尽头,眼前的景象让二人颇有些难以抉择。   前方,不再是单一的通路。   而是赫然出现了三条几乎一模一样的幽深岔路。   三条岔路并排而列。   入口大小,形状乃至石壁的材质都别无二致。   仿佛是从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而在每条岔路的入口上方石壁上,都以一种古朴苍劲的笔法,清晰地镌刻着一个不同的古篆字。   分别是:火、風、冰。   不是篆刻。   而是由天地法则凝聚而成。   其笔画勾勒间,隐隐蕴含着对应属性的本源法则真意。   左侧通道,“火”字符文殷红如血。   其下的通道入口处,肉眼可见的热浪如同水纹般一波波向外扩散。   即便相隔数丈,也能清晰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极炎热度。   好似通道深处连接着一处地脉之火。   中间通道,“風”字笔画飘逸,仿佛随时会化风而去。   通道口并无实体之风,却有无形无质却又锋锐异常的凛冽气流持续涌出,发出低沉的“呜呜”之声。   非寻常之风。   更似能削金断玉的九天罡风。   带着一种撕裂一切的锋锐意蕴,吹拂在肌肤上,竟隐隐传来针扎般的刺痛感。   右侧通道,“冰”字符文湛蓝清澈,宛如万载寒冰雕琢。   其守护的通道则是一片死寂的酷寒。   刺骨的寒意源源不断地从深处弥漫开来。   附近的石壁上,已然凝结了一层厚厚的、永不消融的幽蓝色冰霜。   空气中飘散着细碎的冰晶。   每一次呼吸都仿佛能将肺腑冻结。   那是足以冰封神魂的极致之冷。   牧清霜立刻取出阴元生那份玉简,神识沉入其中仔细对照,随即蹙起秀眉,语气带着困惑:   “李道友,这份玉简中记载的路径,到了此处应是直通巢穴,并未标注有任何岔路存在。”   李易闻言,却是淡然一笑:   “牧仙子有所不知。   “提供这玉简的阴姓修士,他本是一位元婴期的老魔,只因肉身严重损毁,不得已动用某种诡秘的寄魂之术,依附于一具刚死不久的尸体之上,伪装成低阶修士行动。”   他顿了顿:   “后来此人曾想夺舍于我。   “不过被我提前窥破其虚实,未能得逞。   “再后来,因缘际会,我与他之间倒是做了一次各取所需的交易。   “这个地形图的玉简只是算个添头。   “作为对比风罗部地图的一种参考,当不得真。   “前路如何,还需我等自行判断。”   说完,他叹了口气:   “可惜咱们都是木属性,牧仙子你更是万中无一的天木灵体。   “若此刻我们之中,有人身具火、风、冰这三种灵根之一,哪怕只是最微弱的感应,能在此地静心观摩、体悟这三个由精纯天地法则自然凝聚而成的符文……”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对错失大道机缘的感慨:   “必然能从中窥得一丝长生真意。   “对日后功法的修炼。   “天地至理的参悟。   “都是一场可遇不可求的造化。   “可惜机缘不可强求啊!”   说完,李易很快收敛心绪,语气转为征询:   “牧仙子,眼下这三条路,气息迥异,皆莫测高深。   “依你之见,我们当选择哪一条前行?”   牧清霜闻言,并未立刻回答。   她明眸扫视三个通道入口,绝美的容颜上神色平静。   沉吟片刻后,她朱唇轻启:   “李道友,稳妥起见,不妨先稍作试探,再行定夺。”   话音未落,她已翩然转身,玉手轻抬,如玉的指尖灵光微闪。   霎时间,三具仅有尺许高,做工看似朴拙却结构精密的竹木傀儡,便自其储物袋中飞出,轻得到地落于地面。   她并指如剑,于虚空中轻轻一点。   三缕细若游丝却凝练无比的神识之力便自其眉心分出,精准无比的没入每一具傀儡眉心。   随着神识烙印的附着,这三具原本毫无生气的竹木傀儡,眼眶处竟同时亮起微弱的灵光。   “去。”   牧清霜红唇微动,下达了简洁的指令。   三具傀儡,立刻迈着略显僵硬的步子,分别朝着三个幽深通道走去。   竹木关节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在通道内显的格外刺耳。   很快便被各个通道内弥漫的极炎,风刃与酷寒所吞噬。   最终消失在昏暗的光线之中。   待傀儡尽数没入通道,牧清霜随即缓缓闭上那双清澈如秋水的美眸。   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在眼睑下投下两排淡淡的阴影。   她屏息凝神,将全部心神都沉浸于那三缕远去的微弱神识联系之上,默默感应着傀儡在未知通道内所遭遇的一切景象。   接下来。   三条通道前一片死寂。   唯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李易静立一旁,耐心等待。   同时警惕的用神识扫视四周,为牧清霜护法。   片刻之后,牧清霜紧闭的眼眸猛地睁开。   “左侧‘冰’之路与右侧‘火’之路,皆是致命的陷阱!”   她语气肯定,迅速分享探查结果:   “我的两具傀儡在深入其中不久后,便遭遇了许多气息凶戾的妖魂袭击,瞬间便被撕扯得粉碎,神识联系也随之断绝。”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个关键信息:   “不过,那些可怕的妖魂也出不来,好似被一种八卦镜类的古宝牢牢封锁在内,令它们无法冲出通道危害外界。”   随即,她脸上浮现出一丝颇为古怪的神情,目光投向中间那条标注着“风”字的通道:   “而中间这条‘风’之路径。   “我的傀儡一路行至尽头,并未遭遇任何攻击。   “在那尽头处,有一片相对开阔的石殿。   “而我们要找的那头鬼面灵蛛,此刻正盘踞其中……”   她语气微顿:   “它似乎处于一种极其深沉的沉睡状态。   “傀儡在其附近活动,都未能将其惊醒。   “看其姿态,仿佛陷入了某种蛰伏休眠之中。”   这个发现,无疑让眼前的局面变得更加诡异。   李易听闻那鬼面灵蛛竟在沉睡,也不由得怔了怔。   这情况着实有些出乎意料。   但仙草在前,纵有千般诡异,此刻也绝无退缩之理。   “无论如何,总得一探究竟!”   接下来,二人一前一后走进了风道内。   几乎是瞬间,无数道无形无质、却锋锐如刀的凛冽罡风,从四面八方吹来。   不过,这对于已将《金身诀》修炼至二层圆满的李易而言,却并无太大威胁。   任凭那些罡风如何猛烈冲击,竟连最外层的金光都无法撼动分毫。   仿佛清风拂过山岗,难以留下痕迹。   只是在这灵气稀薄的环境下。   跟在他身后的牧清霜,处境则截然不同。   她感到自身法力运转比外界滞涩了数倍不止。   护体灵罩往往只能维持四五个呼吸的时间,便会在连绵不绝的罡风冲击下溃散,根本无法形成有效的防护。   更让她难受的。   即便有灵光短暂护体。   那无处不在的凌厉罡风依旧可以穿透防御扎在娇嫩的肌肤之上,带来阵阵刺痛与寒意。   牧清霜轻抿着红唇,一个念头不由自主的升起。   若能与李易并肩同行,如同之前借助青雷翅飞遁,或是施展明王遁时那般,被他揽在怀中,想必便能完全避开这恼人的罡风侵袭。   但这个念头刚一浮现,便让她感到一阵强烈的羞赧。   雪白的脸颊瞬间染上绯红。   身为女修,更是素有清誉的丹道仙子,这等主动要求亲近的话语,实在难以启齿。   最终,这份心思也只能化作眼底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与犹豫,以及微微加速的心跳。   细心的李易却早已察觉到了她的窘境。   他并非迂腐之人,当即转身:   “牧仙子,眼下情况特殊,不必拘泥于俗礼。   “前方罡风只怕更烈,你无法力护身,怕是难以行进,不若由我背负你前行?”   牧清霜闻言,先是微微一怔,随即一抹动人的红霞迅速飞上双颊。   轻轻点头:“嗯!”   旋即伸出玉臂,轻轻伏在他宽阔的背脊之上。   李易稳稳的将她背起,心念一动,那层凝实的金色光晕随之扩展,将背上的牧清霜也一同笼罩在内。   霎时间,牧清霜只觉得周身一轻。   那无处不在,如同小刀刮骨般的罡风压力骤然消散了大半。   她双手轻轻搭在李易坚实的肩膀上。   感受着从他身上传来的沉稳气息,心中不由得泛起一丝暖意与安心感。   她将脸颊微微贴近他的后背,用细若蚊蚋、却带着几分亲昵的声音低语道:“多谢易哥儿。”   两人在呼啸的罡风中稳步前行。   这风道蜿蜒向下,没走一步,就下降半尺,似乎直通山腹深处。   如此前行了约莫三百丈距离,前方豁然开朗,那刺骨的罡风也骤然停歇。   他们已然置身于一处极为开阔恢弘的山腹大殿之中。   与通道内的昏暗阴冷截然不同。   殿内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抬头望去,只见九盏造型古朴,形如莲花的长明古灯,被粗大的青铜锁链悬挂在大殿角落。   灯盏之中并无灯油。   而是各自悬浮着一团不知是何物炼制的火烛。   将这座大殿的每一个角落都照得纤毫毕现。   仿佛白昼降临山腹。   大殿中央,有一个约十丈见方的水池。   池水殷红如血。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生长在这血池正中央的一株灵树。   此树高约两丈。   通体枝叶苍翠欲滴,只是其形态颇为神异。   树干扭曲盘结,好似蛟身。   茂盛的树冠舒展开来,形如龙首。   延伸出的虬劲枝干,则如同探出的龙爪。   甚至连树皮的纹路,都隐隐呈现出龙鳞般的质感。   树冠最顶端,生着一截七寸长的金色枝杈。   而细细看去,却又不是树枝。   而是一段形似龙角的玉竹!   通体血红,与池水交相辉映,流转五色霞光。   每道霞光交替间都带起天地灵气的波动。   分明蕴含着最本源的五行道韵。   显然已超脱寻常灵物范畴。   在距离这神秘血池不远的地方,紧靠着大殿一侧的岩壁,摆放着一张通体由万年冰玉精心雕琢而成的宽大石台。   石台不断散发出丝丝缕缕肉眼可见的白色寒气,使得其周围的温度都明显低于它处。   此刻,石台之上,正静静趴伏着一头令人望而生畏的庞然妖物。   那赫然是一头通体如同最上等羊脂白玉雕琢而成的大蜘蛛。   其身躯庞大,目测从头至尾足有丈许长短。   八只如同白玉石柱般粗壮的节肢收敛在庞大的身躯两侧。   它匍匐在冰玉台上,纹丝不动。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它那光滑隆起的背部甲壳之上,天然生成了一张巨大而清晰、五官轮廓分明、带着诡异微笑的女子人脸图案!   此刻,这张“脸”上的双眼部位紧闭,伴随着蜘蛛悠长而缓慢的呼吸,起伏不定。   好似处于一种深沉的休眠状态。   在这头沉睡的鬼面灵蛛那庞大身躯之后。   紧贴着岩壁的位置。   有一个仅容一人勉强通过,幽深狭小的出口。   隐隐约约间,有精纯而活跃的天地灵气,混合一种草木灵植的清新气息,从那条通道中徐徐吹拂进来。   与大殿内略显沉滞的空气形成极为明显对比。   那里,极大概率就是通往他们此行的最终目的地:落仙谷! 第434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玄阴玉蛛,服食妖丹   “李道友,那出口后,好似别有洞天。”   牧清霜与李易并肩而立,传音提醒道。   李易不由得再次凝神细看。   这次他直接使出了破邪法目。   只见那处小门后边隐隐有一座白玉灵桥,横跨在一条灵气氤氲的溪流之上。   灵桥彼端,各式亭台楼阁在缭绕的灵雾中若隐若现。   飞檐翘角上缀着晶莹的露珠。   朱漆廊柱间垂落着翠绿的藤蔓。   远处假山小湖错落有致,奇花异草点缀其间。   俨然是一处精心打理的修士园林。   不过,想要真正踏入近在咫尺的落仙谷,须得在不惊动这头半步五级妖兽凶物的前提下,在它身侧绕过,方能进入其后方的那个出口。   听起来简单,实则难如登天。   因为在他们之前,显然已经有许多不信邪或者自恃手段高明的修士尝试过了。   证据,就呈现在不远处。   在那头白玉蜘蛛所休憩的冰玉石台周围,散落堆积着如同小山般的大量枯骨。   这些骸骨形态各异,保持着生前最后的挣扎姿态。   但仔细看去,这些枯骨之中并无妖兽的残骸,清一色全都是人族修仙者的骨骼。   “牧仙子,情况比预想的要棘手。   “没想到这妖兽竟然把出口堵住了。   “之前提供地图玉简的那个阴姓修士,他本身乃是一道元神之体,可以施展秘法附身于傀儡之上。   “再将傀儡之躯收入储物袋,能以此种取巧之法瞒天过海。   “但我们乃是拥有真实血肉之躯的活人,此法根本行不通。”   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最坏的打算:   “以那堆枯骨来看,免不了要与此獠正面硬撼一场了。”   牧清霜闻言,幽幽一叹:   “李道友,妾身只怕非但帮不上忙,反而会成为你的拖累。”   她的语气带着几分自责:   “在此地的灵气禁制下,我的护体灵罩最多只能支撑寥寥数息,便会溃散。   “而其它的灵器、乃至那几件古宝,受限于法力运转滞涩,恐怕连一成威力都难以发挥。   “根本无法对此等凶物造成有效威胁。”   她顿了顿,抬起眼眸望向李易。   秋水般的眸子里却并无什么惧色,轻声道:   “不过,妾身之前说过的话,依然作数。   “纵然前路是死局,若能与李道友埋骨一处,妾身亦是心甘情愿。”   李易听到她这番情深意重的话语,心头不由的再次一暖。   脸上随即露出一抹令人心安的笑容:   “牧仙子何必如此悲观?   “这妖兽毕竟还没有完全进阶五级。   “纵然打不过,但若只是想从其手下脱身遁走,凭借我的手段,还是有十成把握的。   “仙子不必过于忧心。”   李易的目光,却更多地被血池中央那株龙形灵树顶端,闪烁着五彩霞光的血色灵竹所吸引。   其形态、其灵韵……   绝非寻常灵植。   记得寒月仙子曾提及,她重塑肉身所需的关键神物之一,便是一种名为“涅槃仙竹”的天地奇珍。   眼前这截灵竹,无论其殊异的形态,还是那内蕴磅礴生机与某种轮回意味的独特灵韵。   都与寒月仙子描述中的涅槃仙竹特征隐隐吻合。   这落仙谷既然能孕育出“伏妖仙草”,那么再诞生一株同样只存在于传说中的“涅槃仙竹”,似乎也并非不可能之事。   “不管它究竟是不是涅槃仙竹,如此神物,岂能错过?   “先拿到手再说!”   此念一生,李易心中瞬间决断。   他收敛心神,转向身旁的牧清霜,以传音入密之术解释道:   “牧仙子,池中那株灵树顶端的血色灵竹,乃是一件对我极为重要的罕见灵物。   “待会取宝,可能会惊动那沉睡中的灵蛛。   “仙子莫要担心,我自有办法应对。”   他并未透露寒月仙子的存在,只说是对自己重要。   牧清霜虽心中疑惑是何等灵物能让李易如此冒险,但此刻别说只是李易孤身去取。   便是与他一同赴险,她也绝不会皱一下眉头。   旋即乖巧的点了点头。   没有多说一句话。   计议已定,李易不再犹豫。   他深吸一口气,《蛰龙隐》秘法运转到极致。   将自身气息收敛至近乎虚无。   如同一条滑溜的游鱼,悄无声息的漂浮在那殷红的血池之上。   得益于灵蛛的沉睡以及他高超的敛息之术,整个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   鬼面灵蛛依旧在酣睡。   他伸出手,指尖灌注一丝精纯的乙木灵气,轻轻一折。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如同玉碎般的脆响在石殿内微微响起。   无名灵竹极为顺利的落入手中。   李易心中大喜,正欲抽身后退。   异变,就在这一刻悍然发生。   就在灵竹入手的的瞬间。   整个石殿。   不,是整座山腹山洞范围内的天地灵气,仿佛被一头天地真灵般的存在瞬间抽空。   原本虽然稀薄但尚能感应的灵气骤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嗡——   一股狂暴的妖灵之气猛地从那冰玉石台上爆发开来。   那沉睡的鬼面灵蛛,八只复眼骤然睁开。   死死瞪着眼前这两个闯入并盗取它守护至宝的人族。   嘶——   一声尖锐刺耳足以撕裂神魂的嘶鸣从它口中爆发出来。   它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   腹部猛地收缩,一道白森森速度快到极致的蛛丝从它口中喷出,朝着刚刚跃出血池的李易缠绕而来。   这蛛丝不仅坚韧无比,更带着一股阴寒刺骨、足以冻结法力流转的诡异。   然而,它却是低估了李易。   面对那足以将寻常筑基后期修士瞬间束缚、冻僵、乃至勒碎的恐怖蛛丝,李易眼中非但没有惧色。   反而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锐芒。   他体内气血轰然奔腾,如同江河般奔流不息,《混元金身诀》第二层大成的力量瞬间被激发到极致。   嗡——   方才因为盗取灵竹而主动收敛的金色光晕骤然爆发。   变得更加的炽盛而凝实,好似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身。   阴寒刺骨的蛛丝刚一接触到他体表的金光,便发出“滋滋”的异响。   其上附带的寒毒竟被那至阳至刚的气血之力直接消融。   崩、崩、崩——   一连串如同弓弦断裂的清脆爆鸣声炸响。   这些足以捆缚金丹法修的的坚韧蛛丝,缠绕在李易身上后,非但束不住他。   反而被他猛然鼓荡的磅礴气血与无匹肉身力量,硬生生一根接一根的绷断震碎。   一时间,白色的蛛丝碎屑如同雪花般四散纷飞。   鬼面灵蛛瞬间被一抹难以置信的惊愕所取代。   它显然没料到,这个看似寻常的修士,竟拥有如此恐怖骇人的体魄。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的交锋与对峙之际。   李易的识海中,响起了寒月仙子熟悉的声音:   “易哥儿,此獠不是什么鬼面灵蛛。   “它真正的名字乃是:玄阴玉蛛。   “不是普通妖物。   “亦非洪荒异种,真灵血脉。   “而是天地中的某些玄阴之气所化,所以那张人脸才是女子模样。   “其妖丹汇聚了其大半的玄阴本源与修为,至阴至寒,但对修炼了《混元金身诀》的你而言,却是大补。   “趁其不备,掏了它的蛛丹,直接吞服。   “以你的金身根基与长生之气护体。   “大概率可以突破到筑基后期。”   李易闻言,心中猛地一怔!   “啊?”   直接生吞半步五级妖兽的妖丹?   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疯狂之举。   他非常清楚。   这个级别的妖丹内蕴含着何等狂暴驳杂的妖力与根深蒂固的属性冲突。   寻常筑基修士若敢贸然吞服,结局必然是冲垮经脉,撕裂丹田。   绝无幸理!   若别人对他说这句话,他定然以命相搏。   然而,提出建议的声音,来自寒月仙子。   对于她,李易有着毫无保留的绝对信任。   无论是基于彼此深厚的情感联结,还是稳固的共同利益,她都绝无可能将自己推向绝路。   因此,犹豫仅仅在他脑海中盘旋了一瞬,便被更强大的信念取代。   富贵险中求!   修行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与天争命。   岂能事事求稳,畏首畏尾?   就在灵蛛因坚韧的蛛丝被轻易毁去而陷入短暂惊愕与茫然的刹那。   李易动了!   他身形如蓄势已久的雷霆,不退反进,悍然前冲!   背后青雷翅虚影一闪,体内法力虽受此地诡异禁制压制,难以支撑长时间飞行,但其瞬间的爆发力却依旧骇人。   只见他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如同真正的瞬移般,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悍然欺近灵蛛防御较为薄弱的腹部末端。   轰——   一记毫无花哨,凝聚了《混元金身诀》第二层圆满肉身全部力量的直拳,结结实实地轰击在灵蛛尾腹连接处的甲壳之上。   拳锋所至,那坚硬的甲壳竟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隐隐凹陷下去。   巨力透体而入。   这头体型庞大的半步五级灵兽竟被这一拳打得凌空飞起。   翻滚着砸出丈许开外。   八只步足胡乱舞动,直接仰面翻倒在地,也瞬间露出了防御最为薄弱的胸腹要害。   而早在突进的同时,李易空着的左手中,那柄金光闪闪、更为灵巧锋锐的子刃已然悄然握住。   就在灵蛛空门大露的瞬间。   噗嗤——   一声利刃切割甲壳深深刺入血肉的沉闷声响在石殿内响起。   覆盖着净世白焰的子刃,毫无阻碍的刺入了鬼面灵蛛白玉般的腹部甲壳缝隙。   白焰灼烧,发出“滋滋”声响,瞬间破坏了其妖力防护。   李易手腕一抖,一剜一挑!   一颗约莫鸽卵大小、通体浑圆、散发着浓郁白森森寒气的妖丹,便被硬生生掏了出来。   那妖丹离开灵蛛躯体的瞬间,灵蛛发出一声凄厉痛苦到极致的惨嚎,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几个呼吸后便没了声息。   李易看也不看,张口便将这枚蕴含着磅礴玄阴之力、冰冷刺骨的妖丹,直接吞入了腹中。   妖丹入腹,如同吞下了一块万载玄冰。   难以想象的极寒之力。   已非简单的寒气,而是凝如实质的冰煞混合着玄阴玉蛛苦修数千年积累下的狂暴妖元,在他体内疯狂冲撞。   李易只觉得自己的四肢百骸、周身经脉,乃至最为关键的丹田气海,都在这一刻被一层极阴煞气所覆盖。   经脉壁障好似要寸寸断裂。   血液似乎要在血管中凝固。   骨骼表面凝结出细微的冰晶。   还有一股精纯无比极为可怖的诡异妖气,直刺识海深处。   刹那间。   李易心头无名火起。   一股想要撕裂眼前一切活物的疯狂念头,如同藤蔓般缠绕上他的理智,试图将他拖入万劫不复的走火入魔之境。   “不对劲!”   他猛的一咬舌尖。   剧烈的刺痛混合着腥甜的血气,让他灵台获得了一瞬的清明。   肉身上的痛苦,他尚可忍耐。   这并非虚言。   当初冲击筑基中期时,他早已尝遍了极炎与极阴之力在体内淬炼的极致滋味。   那焚经蚀骨与冰封神魂的体验,早已将他的忍耐力锤炼得远超常人。   况且,修炼《混元金身诀》那般非人般的炼体秘法,全身筋骨血肉被一次次打散重塑,如同置身炼狱的痛楚他不也是生生熬了过来?   疼!   李易绝对不怕!   血肉筋骨之痛,终究只是皮囊之苦,意志尚能驾驭。   但这灵蛛乃是天地至阴之气孕育而生的异种。   其本源妖丹之中,还混杂着一缕更为诡谲难缠的阴毒邪气。   不仅可以损毁修士的肉身。   更是直指神魂识海。   低头看去。   只见自己的体表,从双脚开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上白霜。   所过之处,肌肤僵硬,气血凝滞。   更令人心悸的是,在冰层之下,一丝丝墨黑色的邪气,如同无数细小的毒虫,正顺着他的毛孔,拼命地往他体内钻去。   这些邪气带着刺骨的阴寒与混乱的意念,正是扰乱他神智的元凶。   内外交攻,形神俱危!   情况,已危急到了千钧一发的极点。   “易哥儿!”   一旁的牧清霜目睹此景,芳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俏脸煞白,眼中充满了焦灼。   她万万没有想到,李易行事向来谋定而后动,今日竟会如此兵行险着,直接将那玄阴玉蛛的妖丹生吞入腹。   这岂是儿戏?!   这般半步五级,蕴含本源极寒与庞杂妖气的妖丹,其内蕴含的力量何其霸道?   纵是金丹修士,若无万全准备,也不敢行此险招。   按常理,必须辅以“天阳草”、“温神莲”等数种乃至十几种珍稀灵药,经过丹道大师精心调配,炼制成药性中和的丹丸。   方可徐徐服食,炼化其中精华。   似他这般囫囵吞下,与引火烧身何异?   那狂暴的妖灵之气足以撑爆丹田,蚀毁道基!   而那直冲识海的妖念,更是能让人心智迷失,最终或丹田尽毁成为废人。   “这个冤家!   “平日里那般小心谨慎,算无遗策。   “怎地今日如此鲁莽,行此九死一生之举?”   牧清霜心中又急又气。   更是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心疼。   她深知,李易绝非无的放矢之人,此举必有其不得已的苦衷。   或许是为了快速突破眼前绝境?   但付出的代价,未免太过惨烈!   思绪电转间,牧清霜银牙一咬,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不再犹豫,纤纤玉手猛地一拍腰间储物袋。   一道柔和白光闪过,一个仅有拇指大小,通体剔透的羊脂玉瓶出现在她掌心。   瓶身之上,贴着一道复杂的灵符封禁,彰显着其内之物非同小可。   这里面,仅有一粒丹药。   乃是她的师尊,来自大晋仙朝七阶丹道大师白云夫人,赐予她的保命灵丹:定元丸。   此丹珍贵无比。   乃是以三种不同属性的六级妖兽妖丹为主药,辅以十余种安魂定魄的天地灵粹,由白云夫人耗费极大心血才炼制而成。   其药效神异,专用于修士冲击大境界时,稳固心神,抵御心魔,压制一切内外邪祟干扰。   对于假丹修士而言,此丹能在结丹过程中,平复沸腾的法力,守护脆弱的识海,足足提升两成的结丹成功率。   堪称无价之宝。   然而此刻,眼见李易面色痛苦,周身气息紊乱,冰霜与妖气交织攀升,眼神时而清明,时而充斥暴戾。   与他的安危相比,即便是这枚关乎自身道途的灵丹,也显得无足轻重了。   “顾不得那么多了!”   她毫不犹豫的揭去灵符,拔开瓶塞。   顿时,一股沁人心脾,令人灵台为之一清的奇异药香弥漫开来,竟暂时驱散了周围一部分阴寒妖气。   一枚鸽卵大小,表面有着七道丹纹,布满丹霞的青色丹丸静静躺在瓶中,散发着温润如玉的光泽。   牧清霜身形一闪,已来到李易身前:   “易哥儿!快!张开嘴,服下这枚定元丸。”   李易自然识得此丹。   定元丸,乃是筑基巅峰修士冲击金丹大道时,用以稳固心神,压制心魔的珍贵宝丹。   其价值根本无法用寻常灵石来衡量。   堪称有价无市。   他更清楚,这枚丹药对牧清霜意味着什么。   乃是她未来长生道途的一份重要底气。   他强忍着识海中翻江倒海般的狂躁意念与体内冰火交煎的极致痛苦,艰难的摇了摇头。   血红双眸中努力维持着一丝清明,对牧清霜嘶哑道:   “不,不可。   “牧仙子,你的心意我领了。   “但这定元丸于你结丹至关重要,岂能浪费在此处。   “速速从那出口先行离去,前往落仙谷,莫要再管我。”   他深吸一口寒气,试图让自己的话语更清晰些:   “我有秘法可以应对此劫!你快走!   “此间事了,我自会去寻你。”   见李易在如此危急关头,竟还能保持神智清醒,甚至首先考虑的是她的安危与道途,牧清霜心中一松。   然后瞬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   “这冤家,终究还是疼我的。”   但紧随而来的,便是被他这般“见外”和固执激起的一丝娇嗔与心疼!   “冤家!   “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些混账话!”   她气得一跺蛮足,眼眶瞬间就红了:   “是丹药重要还是你的命重要?!   “你若有个三长两短,我独自结成金丹又有何意趣?   “快些给我服下。”   然而,李易依旧紧咬牙关,不肯松口。   体表的冰霜愈发厚重,眼中的赤红也时而暴涨。   显然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与侵蚀。   他几乎是低吼着催促:   “走!快走!   “牧仙子,我怕待会儿控制不住,昏了灵智……会……会伤了你!   “快些离开这里。”   见他到了这般境地,心心念念的仍是怕伤及自己。   牧清霜心中又是酸涩又是悸动,那股决绝之意如同烈火般燃起。   她不再与他多费唇舌。   银牙一咬,做出了一个极其大胆的决定。   她猛地将指尖那枚珍贵无比的定元丸塞入自己口中,贝齿迅速将其咬碎。   霎时间,一股难以言喻的苦涩与清凉交织的磅礴药力,混合着清甜的津液,在她口中轰然化开。   奇异的药香甚至从唇齿间隐隐透出。   下一刻,在李易惊愕的目光中,她不顾一切的扑入他怀中。   “冤家!”   她低声嗔道。   随后一双玉臂环住他的脖颈,缓缓踮起了脚尖……   将那混合着定元丸药力的津液,悉数渡入他的口中。   …… 第435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进阶筑基后期   七日光阴。   弹指而过。   深藏于山腹中的这座无名石殿,此刻依旧被青莲古灯映的亮如白昼。   只是曾经属于那头玄阴玉蛛的寒玉台,此刻早已易主。   玉台上,李易与牧清霜二人相对盘膝而坐。   周身灵光环绕,显然都在入定的修炼之中。   殿内寂静无声。   唯有灵气与法力流转时发出的细微嗡鸣。   不知道过了多久。   李易身后,那株散发着天地道韵的参天古木虚影,随着他功法的缓缓收束而逐渐变淡,最终彻底消散于无形。   呼——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   气息中竟隐隐带着风雷之音。   睁开双眼的刹那,一抹难以言喻的精光自他眼底一闪而逝。   整个人的气息,与七日之前相比,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感觉,充盈着四肢百骸。   对天地灵气的感知变得极其敏锐。   神识内视,丹田气海之内,那液态的法力湖泊范围扩大了数倍不止。   法力奔腾流转。   其总量比起筑基中期时,雄浑了何止三倍?   其质也更为的精纯凝练。   运转之间圆融自如,带着一丝沉凝厚重的意蕴,已然堪比假丹修士“法力如汞”的境界。   “寒月前辈所言,果真不虚。”   李易继续凝神内视。   感受着丹田内那奔腾不息远超从前的雄浑法力,心中难以抑制地涌起一阵振奋之意。   “此番行险,直接吞服那玄阴玉蛛的妖丹,看似九死一生,实则乃是一桩天大的机缘。”   他心中细细回味着那凶险却又玄妙的突破过程:   先是凭借《混元金身诀》第二层大成带来的强横体魄,硬生生承受住了妖丹初化时那足以撕裂寻常筑基修士的狂暴妖力冲击。   其后,长生之气,作为最有效的调和与炼化之力,不断抚平、引导、炼化那磅礴的玄阴本源与驳杂妖元。   将其转化为最精纯的灵力,滋养丹田,冲击壁垒。   最后,更有牧清霜不惜以定元丹相助。   “种种因素叠加。   “天时、地利、人和。   “竟真的让我一举冲破了瓶颈,稳稳踏入了筑基后期之境。”   感受着体内那难以形容的强大法力。   即便是以李易两世为人的心性,也不由得生出几分豪情与感慨。   “二十四岁的筑基后期。   “即便算上在极渊殿内那与世隔绝,心无旁骛的三十年苦修时光。   “满打满算,也不过五十四岁。   “这样的修炼速度,放眼整个南荒修仙界,恐怕也足以令那些号称百年一遇的天灵根仙种们望尘莫及了吧?”   骤然间。   一个有趣的念头忽然划过他的脑海。   甚至让他嘴角不由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   要知道,在李易前世痴迷的一部修仙巨著之中。   那位被无数书迷奉为传奇,道心坚毅无比的韩天尊,似乎也是到五十一岁时才修炼到筑基后期。   自己如今这修仙境界,真的足以自傲了。   念及此处,李易心头不由泛起一丝自得。   但他立刻警醒,于心底连喝两声:   “守心!   “守心!!   “莫要自傲!”   此等骄矜之念,实为修行大忌。   “长生路远,道阻且长。   “筑基后期不过初窥门径,勉强称得上高阶修士。   “前方金丹、元婴、化神,哪一关不是千难万险?   “此刻区区进境,又何足道哉?”   他轻轻摇头,将方才那点浮躁尽数压下。   目光转而落向身旁不远处的牧清霜。   此刻,她周身灵气环绕,气息正在一种玄妙的境界中缓缓攀升。   显然是在冲击假丹。   服下菩提灵液后,她本就驻颜有术。   此刻在灵光映照下,更显得肌肤如玉。   容颜清丽绝俗,宛如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李易凝视着她恬静的侧颜,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复杂的暖流与亏欠之感。   这位牧仙子,待自己实在是好得有些过分了。   从最初的《真雷诀》,到筑基丹的雷火淬丹之术,再到青猿傀儡的交易,包括不惜透露天罗锦的通宝诀。   乃至如今,连定元丸这等关乎她自身金丹大道的重要宝丹,她都毫不犹豫地用在了自己身上。   甚至是用以口相渡的方式。   “若非她舍丹相助,以定元丸之力护住我心神最后一丝清明。   “我即便能凭借体魄与长生之气熬过玄阴本源之气与妖元的冲击,也不一定能成功进入筑基后期。”   李易心中低语,这份恩情,他铭记于心。   “易哥儿,还不赶紧给你的这位牧仙子布下高阶灵阵?   “那定元丹虽主要为你所服,但她以口渡药,也必然吸纳了部分精纯药力。   “此刻正是炼化药力、冲击假丹境界的关键时刻。   “此地虽有这方寒玉台能助她稳固心神,但终究受那血池影响,天地灵气变得极为稀薄驳杂。   “对她冲击假丹境界极为不利!   “若因灵气不足而导致功亏一篑,那才是真正的遗憾。”   寒月仙子清冷中带着一丝提醒意味的声音,适时地在李易识海中响起。   李易闻言,猛地一拍自己额头,心中暗骂自己糊涂!   光顾着体会自身修为突破的喜悦和感慨,竟将如此重要的事情忽略了。   假丹境界。   乃是筑基期巅峰修士将一身液态法力极度压缩、凝练,形成一颗介于液态与固态之间的“假丹”的过程,需要海量的灵气支撑。   若因灵气不足而导致凝聚失败,轻则修为停滞,重则伤及经脉根本。   他不敢再有丝毫耽搁,立刻行动起来。   神识探入储物袋中,迅速清点所需的布阵材料。   他先是取出了自己仅存的三块高阶木属性灵石。   紧接着,他另一只手在储物袋口处轻轻一拂。   灵光闪动间。   只听得一阵清脆的碰撞声,足足六十九块色泽稍浅,但同样灵气充沛的中阶木灵石,便自袋中鱼贯飞出。   整齐地悬浮在他身前,散发出柔和而连绵的青光。   “三块高阶为主枢,六十九块中阶为辅翼,正好可布下‘小乙木青元阵’。”   此阵并非什么上古奇阵,却胜在结构稳定,对木属性灵石的利用效率极高。   尤其擅长汇聚木灵之气,正适合眼下助牧清霜冲击瓶颈之用。   “就是它了!”   心念既定,李易不再犹豫。   他身形如风,手法娴熟地在牧清霜周围丈许范围内游走。   十指连弹,打出一道道精妙的法诀,开始引导着空中悬浮的灵石,依照“小乙木青元阵”的阵图方位,精准落位。   三块高阶木灵石作为阵眼,分别置于天、地、人三才之位。   六十九块中阶木灵石则如同众星拱月般,环绕在外,构成阵基。   当最后一块灵石嵌入完毕,李易双手结印,低喝一声:“阵起。”   嗡——   一声轻微的震鸣自地面阵纹中传出,下一刻,七十二块木灵石同时亮起。   精纯至极的青色木灵气被瞬间引动,如同百川归海般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整个石殿内的灵气浓度开始急剧攀升。   先是如烟似雾,弥漫四周。   随即愈发浓郁。   竟渐渐化作了肉眼可见的青色灵雨,淅淅沥沥地飘洒而下,将盘坐其中的牧清霜完全笼罩。   整个石殿,仿若在这一刻化作了一处小型的洞天福地。   而阵法中心的牧清霜,虽然依旧双目紧闭,无法开口言语。   但在阵法启动的瞬间,她那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紧抿的唇角也似乎放松了一丝。   她能清晰的感知到了周围环境翻天覆地的变化。   以及那精纯、充满生机的木属性灵气主动涌入她四肢百骸的舒畅感。   无需多想,定是李易的手笔。   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安心在她心底化开。   她不再有丝毫分心,全力运转功法。   一边贪婪地吸收着这近乎液化的精纯灵气,一边炼化体内定元丹残余的磅礴药力。   渐渐的,浓郁的青色雨雾彻底将她包裹。   她的身影在其中若隐若现。   气息如同潮水般,一浪高过一浪,进行着关键的蜕变。   李易见状,心中稍安。   重新盘膝坐下。   一边稳固着自己刚刚突破的筑基后期修为。   一边也为牧清霜护法,确保她此次冲击假丹境界能够顺利进行。   整整一天时间再次过去。   李易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神光湛然。   体内奔腾的法力已然如臂指使,筑基后期的修为基本稳固下来。   他感受着气海中远超从前的磅礴力量,心中却无太多波澜。   毕竟经历过吞噬妖丹的凶险后,这般水到渠成的稳固反而显得有些平淡。   而牧清霜依旧在全力冲击假丹。   李易轻手轻脚地起身,生怕惊扰到她。   他走到那座由七十二块灵石布成的“小乙木青元阵”旁,仔细感知了一下。   经过一天一夜的全力运转,作为阵基的中阶木灵石,其内蕴含的灵气已然消耗了近半。   光芒显得有些黯淡。   他立刻从储物袋中取出备用的中阶木灵石,那些消耗过半的灵石一一替换下来。   此刻绝非吝啬灵石之时。   确保牧清霜冲击境界万无一失,才是首要之事。   替换完毕,阵法光华重新变得明亮而稳定。   汇聚灵气的效率恢复如初。   李易这才稍稍安心,开始观察这座他们暂时容身的无名石殿。   他先是分别朝大殿的两个方向望了一眼。   一处是来时的大殿入口。   另一处则是通往落仙谷的出路。   此刻,这两个出口各自被十数面阵旗的灵光牢牢封住。   当是牧清霜在闭关前,布下的防护与隔绝阵法。   看到这两处阵法,李易心中不禁暗赞了一声细心。   这便是真正历练出来的经验。   修士闭关突破,任何外来的干扰都可能是致命的。   若有不开眼的修士或妖兽闯入,这两道阵法至少能起到阻挡的作用,避免功败垂成。   确认入口出口皆无恙后,李易信步在殿中巡视起来。   他最先来到那处堆积如山的枯骨之地。   神识细细扫视。   希望能在这些堆积如山的枯骨中,寻些前人遗落的宝物或者储物袋。   可惜,莫说储物袋,就是一件最低阶的法器都未曾找到。   干净的仿佛被人刻意清扫过一般。   李易微微蹙眉。   但随即心中渐渐明了。   “看来,这些陨落在此的修士遗物,都便宜阴老魔了。”   那老怪虽然是元婴修为,但肉身溃散,储物袋丢失,穷的恨不得当裤子。   以其心性,绝不会放过任何有价值的修仙资源。   怕是一块灵石都要带走。   摇摇头,随后李易来到了石殿中央散发着淡淡腥气的血池旁。   池水殷红,颇为粘稠。   偶尔泛起些气泡,破裂时散发出混合着蛟血与某种苦味浓重灵药的味道。   看起来极像是某种强大妖兽的精血。   李易只是站在池边观察,并未以神识深入探查,更不曾用手触碰。   这等来历不明,气息邪异的物事,还是敬而远之为妙。   修仙界中因好奇而陨落的例子数不胜数。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血池中央那株奇特的灵树之上。   枝干蜿蜒虬结,宛如龙躯。   叶片则呈现出细密的鳞片状。   整体散发着一种古朴而苍劲的气息,与他认知中的蛟龙确有几分相似。   见此,李易只能暗自感慨。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竟能孕育出如此汲取血气而生、形态又如龙蛟的奇异灵树。   造化之玄妙,委实难以想象。   就在他对着这棵龙蛟状灵树出神之际。   脑海中仿佛有一道电光划过,瞬间想起了什么。   他急忙从储物袋中,珍而重之地取出了那节得自此树,隐现血丝的七寸灵竹。   他尝试着向识海中传音:   “寒月前辈,晚辈此前猜测,此物或许是那传说中的涅槃仙竹?   “不知道是也不是?”   他的话还未说完,脑海中便响起了寒月仙子咯咯轻笑,如同玉珠落盘,清脆动人。   “真是个呆子。   “若这真是涅槃仙竹,姐姐我早就按捺不住,恨不得现在就显化神魂出来,抱着你的胳膊好生讨要了。   “哪里还能如此淡定?”   李易闻言,脸上不禁露出一丝窘迫。   下意识的挠了挠头,传音都带着点尴尬:“啊?   “真的……真的不是啊?”   心底那点小小的希望瞬间泄了气。   他原本还幻想着,若真是此等神物,或许能助寒月仙子重塑肉身,届时自己身边便能多一位接近元婴后期的大修士作为靠山,许多难题便可迎刃而解。   感知到他的失落,寒月仙子收起玩笑之意,声音变得柔和而耐心,仔细解释道:   “此物虽非涅槃仙竹,但亦是天地间难得的奇珍,名为‘龙血竹’。”   “龙血竹?”李易仔细品味着这个名字。   “不错。”寒月继续道,“顾名思义,此竹并非寻常灵木所能孕育。   “它只生长于具有真龙血脉的灵蛟或更高级龙属妖兽的陨落之地,汲取其陨落后散入地脉的精纯龙血与残存龙气,历经无数岁月方能生根发芽。   “可莫要小瞧了它。   “你看它仅有七寸之长,须知此竹生长极为缓慢,一千年光阴,也不过才能生长一寸而已!”   李易心中剧震:“一千年一寸?!”   他忍不住再次低头打量手中这节看似不起眼的灵竹。   七寸,岂不是七千年药龄?   这是何等漫长的岁月,足以见证无数宗门兴衰,修仙皇族的更迭。   寒月仙子声音中亦是带着一丝感慨:   “七千年的龙血竹,其内蕴含的龙血精华与那缕龙气,已颇为可观。   “不过,此物特性极为奇特,对于寻常法修,无论是增强法力还是神识的增长,都并无太大用处。   “故而名声不显。”   李易追问:“前辈,不知这灵竹有何神效?”   寒月仙子似乎刻意留给李易思考的时间,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   “它乃是专为你这等体修准备的宝物。   “若能以特殊法门,引动并吸收竹内蕴藏的龙血精华与真龙之气,足以让修炼肉身的体修脱胎换骨,极大地强化气血,锤炼筋骨。   “甚至有一丝几率,能从中领悟到一丝微弱的真龙神通,或者让肉身附带上一丝龙威,对低阶妖兽产生血脉压制。   “其价值,对于专精此道的体修而言,无可估量。”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个关键信息:   “而且,也正因其本质仍属仙木范畴。   “且蕴含龙气极为暴烈。   “唯有身具木属性法力的修士,以其温和生机之力方能安全采集,不至于引动龙气反噬。   “此番被你得到,倒也算是一段机缘,正巧赶上了。”   说完,她又好似想起了什么,再次开口:   “温养这龙血竹,若能用上真正的蛟龙之血,效果自然最佳。   “能最大程度激发其内蕴的龙气,使之活性不失,甚至略有增益。   “不过,易哥儿你不过筑基后期,灵蛟之血,对你来说乃是可遇不可求之物。   “眼下想要寻到,绝无可能。   “莫说是你,即便是普通元婴修士,也不一定能寻到。”   她话锋一转,指引李易看向那方暗红色的血池:“你且看那池中之物,它叫‘龙血液’。   “但并非什么真龙,灵蛟的精血。   “实则是这株‘龙血灵树’根系渗出的灵液,混合了此地浓郁的阴煞之气所化。   李易凝神细听,心中恍然。   原来这看似诡异的血池,竟是这奇树的树汁。   寒月继续解释道:“说起来,此物颇为鸡肋。   “这灵液之中,确实蕴含着一丝极其微薄,且已被阴煞之气污染的驳杂龙血精气。   “对于专精肉身体魄,走刚猛霸道路子的体修而言,若能辅以其它灵药,谨慎的以此灵液淬炼肉身,或许能起到些许刺激气血、坚韧皮膜的作用。   “但对于法体同修的你来说,此物非但无益,反而有害。   “其中蕴含的阴煞戾气会侵蚀修士的丹田壁障以及损伤经脉韧性。   “况且你有了龙血竹,此物对你连鸡肋都算不上。”   听闻此言,李易心中那点念头彻底打消了。   修行之路,根基最为重要。   任何可能损伤丹田经脉的东西,都必须慎之又慎。   “不过。”寒月仙子话锋再转,给出了具体的处理方案,“你既得了龙血竹,此物倒也不是全无用处。   “你可以用寒玉材质打造的丹瓶,盛装一些此等灵液。   “寒玉性温,能中和其部分燥烈阴煞之气。   “每隔一年,以一滴此灵液滴落于龙血竹之上,借助其中那微乎其微的同源气息滋养,便可保龙血竹内蕴的龙血精华与灵气基本不会泄散,维持其活性,以待将来。”   李易闻言,立刻依言照做。   他在储物袋中一番寻找,取出了几个质地细腻、触手冰凉的寒玉丹瓶。   走到血池边缘,手掐吸水诀,如同牵引起一道细小的血线,精准地注入寒玉丹瓶之中,直至装满六瓶方才停手。   随后,他又郑重其事地取出一个专门用来保存顶级灵材的万年寒玉匣,将七寸龙血竹放入匣中。   滴入一滴龙血液,又取出数张精心绘制的封灵符箓。   口中念念有词。   待符箓被一层乙木灵气包裹后,才将符箓稳稳地贴在玉匣的缝隙之处,确保其内灵气与龙气不会有丝毫外泄。   做完这一切,他才稍稍松了口气。   将这关乎未来体修之路的至宝仙竹妥善收入储物袋。 第436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催熟伏妖仙草   处理完龙血竹,李易心念一动。   想起了之前吞噬灵蛛妖丹的惊险。   一个存在心底的疑问浮了上来。   他斟酌着语气,向识海中的寒月仙子传音道:   “寒月前辈,此次晚辈能侥幸突破筑基后期的瓶颈,全赖前辈当机立断,指点我服下那玄阴玉蛛的妖丹。   “此等指点之恩,无异于再造,李易必当铭记于心,   “不过晚辈心中一直有个疑问。   “前辈当时,就真的不担心我无法承受那狂暴的妖力与极寒,最终落得个爆体而亡或者神识被妖念侵蚀的下场吗?   “那毕竟是一枚接近五级妖兽的内丹。   “其内蕴含的精纯妖元足以让金丹初期修士都严阵以待,何况是晚辈一个筑基小修!”   虽然他对寒月仙子绝对信任。   但回想起来,这一步确实走得太过凶险。   所以想听一听寒月的解释。   “呆子……”   寒月声音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磁性:   “你当姐姐我,是那般不顾你性命,拿你的长生道途去胡乱冒险的人么?”   她收敛了几分笑意,语气转为平和:   “若当时此地,只有你孤身一人,面对那玄阴玉蛛与其妖丹,我自然不会让你行此莽撞之举。   “我会退而求其次,选择更为稳妥,效果也可能稍逊一筹的方案。   “比如,教给你一种名为‘阴元破境丹’的上古丹方。   “让你出谷后,设法收集数种特定的辅助灵药,以此丹方为基础,慢慢中和那妖丹中过于霸道的玄阴之气与狂暴妖元,将其炼制成药性相对温和的丹丸。   “虽然此法过程必定漫长,耗费心血。   “但胜在安全可控,不至于让你置身于险境。”   李易心中微动,原来前辈并非没有稳妥的后备方案。   不过他没有出言打断。   只是更加专注的静静聆听。   他知道,关键的解释还在后面。   “不过嘛……”   寒月仙子的话锋果然随之一转,语气再次变得轻松起来。   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调侃。   “当时的情况,不是有你旁边这位熟透了,风韵正佳,且对你显然情根深种的牧仙子在侧么?   “有她在你身边,我自然就不担心了。”   李易闻言,不由得怔住了。   他下意识地回味着这句话,眉头微蹙,一时间竟没能完全明白这其中的因果关联。   牧仙子在场,与能否安全炼化妖丹,这两者之间有何必然的联系吗?   他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下意识地追问道:   “前辈?   “恕晚辈愚钝。   “这与牧仙子是否在场,究竟有何关系?   “要知道,她除了定元丹外,当时似乎也并无特殊手段能助我抵御妖丹反噬。”   识海之中,寒月仙子的娇笑愈发明显。   好似在看着一个怎么也点不透的榆木疙瘩。   悠然反问道:   “这还看不出来?   “你的这位牧仙子,身具罕见的天木灵根,亦叫作天木灵体,乃是调和道侣阴阳的绝佳助力。   “尤其是对修炼《混元金身诀》、体魄至阳至刚的你而言,堪称最上乘的道侣人选之一。”   她不再卖关子:   “要知道,你前后数次救她于危难。   “助她祛除蛊毒。   “赠她红莲灵果。   “更在数次白骨鸠王那般险境中不离不弃。   “这份因果交织下来,她对你早已是情根深种。   “那份掩藏在清冷外表下的关切与倾心连姐姐我这个旁观者,都看得一清二楚,你这个呆子难道感觉不到吗?   “有这样一个对你死心塌地,且身具天木灵体的美艳仙子在你身边护持,我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她轻笑一声,语气中满是“你占了大便宜”的意味。   见李易还是一脸纳闷,她的语气变得更为直白:   “即便你真的被那玄阴寒气与混乱妖念冲击得彻底失去理智,体内阴阳二气彻底失衡,到了最坏、最无法挽回的地步。   “大不了……”   她的声音刻意拉长,带着某种暗示:“嗯,你便顺势与她结为道侣。   “以你体内失控的精纯玄阴灵气为引,借助她天木灵体,自然能将这些狂暴的异种灵气疏导平和,化险为夷。   “甚至还能反哺于她。   “那玄阴玉蛛的玄阴之气与妖元何其精纯?   “若能以此法渡给她一部分,其中好处,远胜她苦修十数年。   “早就助她稳稳踏入假丹之境,就算窥入金丹亦是指日可待。   “又何须像现在这般,浪费掉她那一粒珍贵无比、关乎自身金丹道途的定元丸,来强行稳住你的心神呢?”   李易闻言,顿时闹了个大红脸。   “啊?   “这……这怎么可以?!”   即便只是在神识交流,也感觉脸颊有些发烫。   他万万没有想到,寒月仙子之前那般气定神闲所说的“不担心”,其底气竟然是建立在这样一种可能性之上。   完全超出了他惯常的思维范畴。   “前辈,这未免也太……   “不是,晚辈已经有道侣了。   “不可以,绝不可以!”   他搜肠刮肚,也找不到合适的词语出来。   只能讪讪地挠了挠头,掩饰内心的尴尬。   感知到李易的窘迫,寒月仙子笑得更加欢快。   如同恶作剧得逞的味道:   “哦?   “怎么就不可以了?   “修仙之人,追求长生逍遥,更当率性而为,顺应本心便是。   “道法自然,阴阳调和亦是天地至理之一。   “况且你们也是两情相悦。”   她的话语微微上扬,故作不解的问:   “莫非,易哥儿你是看人家牧仙子是新寡之身,并非完璧,故而心中有所芥蒂,嫌弃人家?”   李易几乎是脱口而出,急忙辩解:   “不是!绝对不是!”   他绝无此意,牧清霜于他而言,是恩人,是挚友,其品性风姿皆令他敬重。   他怎会因这等缘由看轻于她?   然而,这话刚一说出口,他立刻意识到不对。   如此急切地否认自己不是嫌弃,岂不是显得他好像真的在考虑方才那劳什子阴阳调和的可能性。   简直是越描越黑。   一张老脸,顿时涨的更红了。   而此时,寒月仙子的笑声渐渐收敛,语气中多了一份郑重:“不过嘛……   “易哥儿,即便退一万步讲,没有牧仙子在场,或者情况不允许,姐姐我既然敢让你吞丹,自然有保你无恙的底气。   “最不济的情况,我拼着损耗一些本命元气,强行出手护住你的心脉与识海,也断不会让你有什么危险。   “你是姐姐重塑肉身,再踏长生最为重要的机缘。   “我早已当你是至亲,视为自己的身家性命,岂能让你轻易折损在此?”   这番话,感人至深。   李易听在耳中,心中那点因为要与牧清霜结成道侣的尴尬渐渐化为一股暖流。   他明白,寒月仙子看似大大咧咧,实则心思缜密。   早已将各种可能的风险与应对之策考量在内。   这份亦师亦友的关怀与护持,让他在这条充满险阻的长生之路上,倍感安心。   甚至是超越催熟灵府的最强助力。   ……   接下来,又是两天时间过去。   石殿之内,因着小乙木青元阵的持续运转,灵气依旧充盈无比。   化作淡淡的青色灵雾,萦绕不散。   李易除了每日固定的打坐,稳固自身筑基后期的修为外,绝大部分心神都放在了为牧清霜护法之上。   密切关注着她周身任何一丝细微的法力波动。   然而,两天过去,牧清霜的气息虽然一直在稳步攀升,周身灵光也愈发凝练。   却始终没有显露出那种如同洪水即将冲垮堤坝,一鼓作气凝聚假丹的强烈爆发迹象。   她在不断压缩、提纯自身法力的同时,似乎在默默等待某个关键契机的到来。   “看来,突破这半步大境界的壁垒。   “尤其是从筑基期跨越到假丹境这道堪称天堑的门槛,所需的法力积累,心神锤炼以及对道法的领悟,远比想象中更为艰难。”   李易心中暗忖,对牧清霜此刻的状态多了几分理解。   凭借其强大的神识以及对木属性灵气敏锐的感知,他能清晰地察觉到,牧清霜周身的木属性法力,正在发生一种极其微妙而深刻的变化。   那原本充满勃勃生机、滋养万物的意蕴,正在逐渐转而透出一股隐而不发却令人心悸的凌厉与杀伐之气。   这种本质上的趋向转变,无疑说明她的法力在升华。   然而,即便如此,那临门一脚,那将液态法力初步凝聚、固化的假丹之境,却依旧如同镜花水月,可见而难及。   “不过牧仙子所修的这门木系功法,当真是神异非凡。”   李易虽从未开口询问过牧清霜所修的具体功法名讳。   这是修士间的大忌。   但他能从那股独特的气息中感受到其不凡之处。   并非纯粹充满生机的乙木灵气。   而是在勃勃生机之中,暗含着凋零与衰败的轮回真意,仿佛能在一念之间决定草木的荣枯,生灵的盛衰。   与传闻中的“枯荣灵气”,亦称“枯荣玄气”有些相似!   此功法乃是木系功法中最为高深霸道的一种。   其法力特性阴阳兼具,既能滋养万物,催发生机,亦能剥夺生机,令其腐朽。   攻击力在同阶功法中堪称顶尖。   此刻,尽管牧清霜是在苦苦破境,并未主动催发。   但李易与她近在咫尺,只觉得自身气血与生机都隐隐受到了一丝压制,仿佛置身于一片无形的杀伐大阵之中。   周身肌肤都传来微微的刺痛与麻痒之感。   若非他已将《混元金身诀》修炼至第二层。   经历过数次脱胎换骨般的淬炼。   肉身强度远胜同阶法修。   恐怕在这股愈发强大的枯荣玄气自然散发的威压之下,早已难以稳住身形。   更遑论安然立于其侧为其护法了。   接下来,李易再次将神识探出,仔细检查了一遍牧清霜在闭关前于大殿入口及落仙谷出口布下的阵旗。   阵旗位置精准,灵力流转顺畅。   构成的防护与匿息光幕将内外气息完全隔绝,如果不是碰到假丹修士,基本不会被攻破。   他心中不由再次感慨。   “与这般成熟稳重的女修同行探宝,确是省心省力。”   牧清霜行事周全,思虑缜密。   许多细节无需他提醒便已安排妥当。   这种并肩作战时的默契与可靠,远非那些需要时时照拂的拖油瓶要强太多。   自认安排已然万无一失,而牧清霜的突破短时间内似乎不会出现结果。   李易再次盘膝坐下,位置恰在牧清霜身侧不远处,既能随时感知其状态,又不会干扰其修炼。   他收敛心神,于内心默念一声“灵府洞天”。   下一刻,神魂已经沉入那方独属于他的神秘灵府之内。   甫一进入,远超外界的天地灵气便扑面而来,令人精神为之一振   举目望去,这片小小的洞天福地,如今愈发的生机盎然。   最为引人注目的,自然是那株占据灵田核心位置的红莲果树。   经过他之前不惜灵石,持续不断的催熟。   如今的果树冠如华盖,枝叶繁茂,层层叠叠的叶片间,灵光流转,气象非凡。   其树龄,赫然已达到了千年之久。   千年灵树,即便放在南荒一些顶阶大宗门内,比如虞国青鸾宗,雍国红莲宗,也只有一两株而已。   只不过,那枚被他寄予厚望药龄最高的红莲果,在顺利成长到七百年份之后,其生长速度便陡然变得极其缓慢。   近乎停滞。   无论他如何更换灵石,加大灵气灌输,这枚灵果再也难以寸进。   似乎七百年便是它在此地环境下所能达到的极限药龄。   “看来,是遇到瓶颈了。”   天地灵物自有其生长规律,并非灵气无限供应便能无限催熟。   往往受限于冥冥中的天地法则制约。   好在,这枚灵果虽不再增长,却也并未出现灵气溢散或枯萎的迹象。   依旧饱满红润,静静悬挂在枝头,仿佛在积蓄力量,等待某个蜕变的契机。   目光从这枚“停滞”的灵果上移开,扫向树冠其他部位,李易的心情顿时好转起来。   虽然顶尖的灵果未能突破,但整棵果树的生机却愈发旺盛。   依旧在不断地开花、结果。   树上挂着的青涩果子数量,细细数来,竟隐隐达到了六十六枚之多。   见此情形,李易也放下了急切之心,决定对此树暂时采取静观其变的态度。   或许等自己结成金丹后,会有大的转机。   他的视线转向红莲果树旁边。   那里,生长着一株形态截然不同的灵植。   此物高约两尺三寸。   叶片并非寻常草木的椭圆或针形,而是狭长挺立,形似一柄柄出鞘的利剑,锋芒内蕴。   最为神异的是,那翠绿欲滴的叶片脉络之中,并非简单的纹路。   竟好似有细微至极黑白分明的阴阳鱼虚影在缓缓流转追逐。   有着与人界灵草灵药完全不同的浩渺仙韵。   此刻,整株灵草通体呈现出一种极为纯净的翠绿色,周身被一层若有若无却散发着凛冽寒意的冰雾所包裹。   即便如此,依旧能感受到其内部那股盎然磅礴的生机。   正是那株得自阴元生之手的伏妖仙草。   李易原本的打算,是试图借助灵府催熟此草。   看其能否结出特殊的果实,或者从根部萌发出可供分株的伴生灵苗,以期能获得更多的仙草。   但事实证明,此等天地灵药,繁衍并非易事。   持续不断的灵气滋养,并未能让它开花结果,也未见有新的幼苗生出。   然而,这番努力却也绝非无用之功。   李易清晰地记得。   当初刚从阴元生手中交换得来此草时,它不过两尺高度。   通体呈现出一种略显稚嫩的青碧之色。   虽能感受到其内蕴不凡的灵性,但终究带着几分未长成的意味。   而如今,它已然长高了三寸有余。   更重要的是,那叶片脉络中原本只是隐约存在的道韵,如今已凝聚成了清晰可见流转不休的阴阳鱼。   这正是其愈发接近成熟形态的显著标志。   “这说明,伏妖仙草在此地,是可以被催熟的!   “而催熟的伏妖仙草会不会有其它妙用呢?”   这个疑问,让李易不禁沉浸于对各种可能性的推演与遐想之中。 第437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小龟进阶(求月票)   李易观察了伏妖仙草许久,却没有什么有用的发现。   它既不争夺灵府内的天地灵气。   也不汲取灵壤中的固有养分。   自成一方天地。   甚至周身隐隐散出的草木清气,还能惠及四周。   尤其那形如利剑的翠绿草叶之上,时刻凝结的晶莹露珠。   露珠悄然滴落,融入下方灵壤,竟隐隐有反哺滋养灵府根基之效。   此等特性,可说与寻常的灵草灵药截然相反。   “这到是奇怪了。”   当然,李易好奇的将那些草叶上的灵露收集了十几滴,希望能化为己用。   但结果却令人失望。   这些灵露中蕴含的灵气性质极为奇特。   与他所修功法格格不入,根本无法被炼化吸收。   于他而言,可说完全没有用处。   看着这株灵性迥异,难以揣度的仙草,李易暗道一声可惜了。   随后又摇头失笑。   在心中暗自告诫自己:   “李易啊李易,人心不足蛇吞象,这世间的好事,怎么可能都让你一人占尽?   能得到这灵府洞天已是逆天机缘。   今这伏妖仙草虽暂时无法直接利用,但其能在灵府生长,本身便是吉兆。   又何必强求立竿见影之效?   需知,道法自然,强求反而不美。”   他收敛心绪,不再执着于仙草之事,准备将神魂退出灵府空间。   然而,就在他心神转动,即将转身离去的一刹那,异变突生。   一直安静待在他腰间储物袋中的风雷兽幼兽,竟毫无征兆的剧烈颤动起来。   随后,一股清晰无比的渴望与兴奋意念,透过储物袋,直接传递到了李易的心神之中。   其目的,竟然是伏妖仙草。   “咦?奇怪!”   李易动作一顿,心中大为诧异。   伏妖仙草散发出的独特气息,对于绝大多数妖兽,尤其是血脉不纯的低阶海兽有着极强的克制与威慑作用。   可说避之唯恐不及。   这风雷兽虽是幼兽,但灵性已生。   按常理,此刻应该表现出恐惧不安,甚至竭力收敛自身气息才对。   怎会反而如此兴奋雀跃?   他沉吟片刻,脑海中灵光一闪,想到了某种可能。   “是了……   伏妖仙草的特性,或许主要针对的是寻常妖兽以及肆虐海域的诸多海族。   而风雷兽传承自上古、身具一丝真灵血脉的蛮荒异种。   其位阶极高,远非普通妖兽可比。   莫非这伏妖仙草在这灵府内,非但不会克制它。   其散发出的某种独特道韵或者凝结的灵露,反而对这等拥有高等血脉的异兽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益处?”   这个念头一起,李易看向那株伏妖仙草的目光,顿时又变得不同起来。   不过此事还说不准,还需得仔细观察。   接下来,他心念微动,直接将腰间灵兽袋打开,将那只形似龙龟,周身隐有风雷之气萦绕的小家伙托在掌心,带入了灵府之内。   初入这方陌生洞天,小家伙显得颇为茫然。   它抬起小巧的头颅,一双琉璃般清澈的眼珠好奇地转动,细细打量着四周。   很快,它便感受到了此地远超外界的精纯灵气,立时兴奋起来。   四肢短小的爪子在李易掌心轻轻划动,传递出极为欢快的情绪。   然而,当它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不远处那株形态奇特、叶片如剑、缭绕着淡淡冰雾的伏妖仙草时,整个身躯猛地一僵。   随即,一种极度渴望的情绪通过神魂涌入李易的脑海。   小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住伏妖仙草,蛟尾极快的摆动。   嘴角甚至不受控制地分泌出丝丝晶莹的涎液。   这副模样,哪里还有半分对传闻中“伏妖”二字的畏惧?   分明是饿汉见到了无上美味。   酒鬼闻到了陈年佳酿!   见到小家伙这般急不可耐的模样,李易不由得莞尔一笑。   他弯下腰,轻轻将这小东西放在了灵府中央那片氤氲着灵气的土壤之上。   甫一落地,风雷兽便展现出了惊人的执着。   它似乎忘却了周遭的一切,眼中只剩下那株伏妖仙草。   奋力迈动四条短胖的小腿,以一种近乎笨拙又带着急切的龟爬姿态,朝着仙草的方向挪动。   速度慢得让人心急,   李易见状,摇头失笑。   他伸出手,再次将这小家伙轻轻拿起,直接放在了伏妖仙草翠绿欲滴的叶片下方。   到了仙草近前,风雷兽反而显得谨慎了许多。   它先是仰起头,用它那湿润冰凉的小鼻子,小心翼翼地嗅了嗅垂落下来的,带着阴阳道纹的剑形叶片,仿佛在确认有无危险。   随后,它调整了一下位置。   将自己稳稳地安置在最大一片叶子的正下方,然后扬起头颅,张开了那小小的嘴巴,一副静静等待的姿态。   就在它摆好姿势的下一刻。   一滴凝聚在叶尖、饱满欲滴、内部仿佛有细微阴阳气流转的晶莹露珠,恰好精准的滴落下来。   不偏不倚地落入了它的口中。   “咕咚……”   一声细微的吞咽声响起。   紧接着,异变再生。   风雷兽那原本呈现暗青色的龟壳骤然亮起了一层微不可察、却无比纯粹的金芒。   光芒一闪而逝。   仿佛某种沉睡的天赋被这一滴灵露悄然唤醒了一丝。   同时,李易能清晰地通过神魂感应到,小家伙体内那原本有些微弱的风雷气息,似乎凝实壮大了一分。   “这伏妖仙草的灵露,对它竟然真的有益!”   李易心中又惊又喜,彻底证实了之前的猜想。   不过他马上按捺住心中的激动,决定静观其变,不做任何干预,让这小家伙自己应对这桩机缘。   风雷兽尝到了甜头,变得更加主动。   它不再被动等待,而是开始绕着伏妖仙草的根部慢慢爬动,调整着角度,去接取那些从不同叶片上滴落的灵露。   一滴、两滴、三滴……   它如同一个不知疲倦的觅食者,足足饮用了数十滴蕴含着奇特阴阳道韵与精纯草木灵气的露珠。   每多饮一滴。   龟壳上的纹路似乎就变得更加清晰灵动一些。   周身萦绕的那层淡薄风雷之气,也跟着不断凝实。   直到它的小肚子都微微鼓起,似乎达到了某种饱和状态,它才终于停了下来。   小家伙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   然后扭过头,那双灵性十足的眼睛望向一直守护在旁的李易。   下一刻,一道带着急切与渴望的意念,直接传递到李易的脑海之中。   它所求的,并非是更多的灵露,而是要出去。   目标直指池中龙血灵树分泌出的龙血灵液。   这个要求,倒是好办。   李易心念一动,先将心满意足的风雷兽收回灵兽袋。   随后神魂便如同退潮般从灵府空间中收回,回归本体。   睁开双眼,石殿内的景象依旧。   他先是迅速看了一眼依旧被青色灵雾笼罩气息平稳攀升的牧清霜,确认她无恙后,这才迈步走到了血池旁边。   他刚刚站定,腰间灵兽袋便再次传来了剧烈的颤动。   其内的风雷兽显得异常兴奋和迫不及待,与之前面对伏妖仙草时的渴望如出一辙。   甚至还要更加强烈三分。   李易不再犹豫,将其再次取出,托在掌心。   这一次,风雷兽的表现与在灵府中时截然不同。   它似乎因为服食了足够的灵露,拥有了某种“底气”。   只见它周身自行涌现出一股风灵之气,将它小小的身躯包裹。   紧接着,它竟四足微蹬,借助这股风灵之气,直接从李易的掌心悬浮而起。   如同一片被清风托起的叶子,目标明确的飞向了血池。   然后“噗通”一声,精准的落入了那粘稠的龙血灵液中。   一入血池。   风雷兽便发出了一声细微而惬意的嘶鸣,仿佛久旱逢甘霖。   它惬意地在池中舒展了一下四肢和尾巴,然后便安静了下来,如同人族修士药浴一般,将大半个身子沉浸在粘稠的龙血灵液里。   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更是让李易看得目瞪口呆。   只见池中的灵液,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围绕着风雷兽小小的身躯缓缓旋转,并形成了一个微小的漩涡。   一丝丝精纯的、蕴含着微弱龙气正被飞速地抽离出来,源源不断地融入风雷兽的体内。   池面的水平线,竟然在李易的注视下,开始明显的下降。   “这?   “它竟然在吞噬这些龙血灵液!!!”   李易心中震撼不已。   这小家伙的吸收效率,也太惊人了.   此刻,他心中豁然开朗,之前的一些疑惑也得以解开。   这小龟着实灵智非凡,   它之前肯定也感知到了这池龙血灵液对它的巨大好处。   但在未服食伏妖仙草灵露之前,或许是因为血脉力量不足,或许是本能地感知到灵液中那驳杂的阴煞戾气对其有害,故而不敢贸然吸收。   而服食了伏妖仙草的灵露之后,让它有了足够的“依仗”。   这才开始放心大胆地吸收这些对它而言如同大补之物的龙血灵液。   想通了此节,李易眼中不禁露出欣慰与期待之色。   风雷兽乃是他的灵宠。   二者性命交修,气运相连。   小家伙的实力越强,潜力挖掘得越深,未来无疑将成为他修仙路上的一大助力。   “吸吧,龙血灵液都是你的。”   李易嘴角含笑,乐见其成的注视着池中潜力无穷的小龟。   话音未落,小龟竟似完全领会了他话语中的期许。   它仰起脖颈,发出一声稚嫩却已带三分蛟吟的清越嘶鸣。   周身淡青色的风雷之气骤然暴涨,隐隐有细碎金弧在灵光中流转跳跃。   吞噬龙血灵液的速度也陡然加快。   池面以它为中心形成一个愈发湍急的漩涡。   精纯的灵液被疯狂卷入。   其中蕴藏的稀薄龙气如受到召唤般,化作千丝万缕的金红细流,争先恐后地没入它微微发烫的龟甲之中。   龟甲上原本模糊的纹路此刻清晰浮现。   竟是与那龙血竹颇有几分神似的龙鳞云纹。   与此同时,池中的龙血灵液,再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减少。   原本几乎要漫过池沿的液面,不断下降,露出了池壁上斑驳古老的纹路。   浓郁的血色与那股特有的腥气也在逐渐变淡。   整个石殿内的气息都似乎为之一清。   而这股突如其来的变化,立刻影响到了正处于深度修炼中的牧清霜。   她周身汇聚的气旋猛然增强了接近三成。   精纯而磅礴的灵气,更加汹涌的涌入她的经脉之中。   气息大变,突破的迹象隐隐生出。   却也算误打误撞了。   ……   时间一点点的消逝。   当池中的灵液只剩下约莫三分之一,颜色也变得浅淡了许多时。   一直沉浸于吸收中的小龟猛的睁开了双眼。   那原本琉璃般的眼珠中,此刻竟有风旋与雷弧的虚影一闪而逝。   它发出一声满足的蛟吟。   四足在剩余的灵液中轻轻一蹬。   “嗖——!”   一道青影闪过,速度比它之前飞入池中时快了足足数倍。   几乎如同瞬移一般,重新回到了李易摊开的掌心之中。   李易只觉掌心一沉。   随即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沉凝强大的气息从小龟身上散发出来。   他定睛一看,心中顿时掀起了惊涛骇浪。   甚至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只见小家伙在小龟背甲两侧,肩胛骨的位置,竟然各自凝聚出了一个略显虚幻却轮廓清晰的骨翅虚影。   “背生双翅,进阶的迹象?”   一股狂喜瞬间涌上李易心头。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掌中的小家伙虽然身体没有增大,却已经彻底摆脱了那种弱不禁风的幼兽状态。   隐隐朝着“少年期”生长。   其体内蕴含的风雷之力,比之先前强大了何止十倍。   欣喜之余,一个疑问也随之浮上李易心头。   他低头看着池中剩余的小半池灵液,又看了看掌心似乎已经满足不再吸收的小龟,以神念传递出自己的疑惑:   “小龟,既然此物对你有如此大益。   “为何不将这些龙血灵液尽数吞噬,以求最大程度的提升进阶?”   感受到主人的疑问,风雷兽那颗小巧的头颅顿时摇得像拨浪鼓一般。   同时一道混合着图像与简单意念的信息通过神魂清晰的传递过来。   那意念中包含着一幅画面:   若是池中灵液被彻底吸干,那株形态奇异的龙血灵树,便会叶片凋零,迅速枯萎,最终失去所有生机。   而若保留这部分龙血灵液,假以时日,灵树便能缓缓恢复,继续分泌出新的灵液。   以后主人可以带它再次前来吸收。   李易一拍额头,瞬间明了。   这小家伙,竟然还懂得“细水长流”,“不可竭泽而渔”的天地至理。   它并非不想变得更强。   而是天生有一种远超寻常妖兽的智慧。   明白毁灭性的掠夺最终会断绝根源。   唯有可持续的汲取,方能长久。   “好、好、好!”   李易连道三声好。   心中对此兽的灵性与潜力评价再次拔高。   他伸出另一只手,轻柔地抚摸着风雷兽的背甲。   指尖能感受到其下蕴含的风雷之力,与那对骨翅虚影散发出的微弱法力波动。   “风雷相济,遁影五行。   “雷修之伴,破境之钥。”   这十六个字,正是对风雷兽最为贴切的描述。   天生掌控风雷二气,遁速超脱五行束缚。   是雷法修士梦寐以求的最佳灵兽。   甚至在修士冲击某些关键瓶颈时,还能起到意想不到的破境作用。   他轻轻点了下小龟的鼻子:   “当初,我没让那头老风雷兽夺舍你,保留了你的本源灵智。   “这份主仆相遇的恩情与缘分,望你我能共同珍惜。   “从今往后,你便是我李易在漫漫仙途上,可以托付后背的得力助手。   “待将来,我能结婴成功。   “乃至登临仙道绝顶之日,定会还你自由天地。”   似乎是听懂了李易这番发自肺腑的承诺。   掌心的小龟忽然停止晃动。   仰起脖颈亲昵地蹭着他的指尖,喉间发出细弱的呜咽。   那双琉璃般的眼瞳中,清晰映照出李易郑重的承诺。 第438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佳人情重,谷内药圃   三日光阴。   一瞬而过。   石殿之内,紧紧包裹牧清霜的化雨灵雾,尽数纳入她体内。   一股远比筑基后期磅礴,却又尚未完全蜕变为金丹的独特气息,自她身上骤然散发开来。   她缓缓睁开美眸。   眼中神光内蕴,清澈深邃。   更添几分出尘的仙子气质。   一直为其护法的李易,见到她成功破关,心中悬着的大石终于落地。   “恭喜仙子,大道再进一步,成功踏入假丹之境。   “这些天,李某可是担心得紧呢!”   此番变故,因小龟吸收龙血灵液而起,带有极大的偶然性。   但结果却歪打正着,恰好为牧清霜提供了一股进阶的推动力。   “没想到,竟是如此误打误撞,成全了这番机缘!”   他心中暗叹,修仙之路,有时确实讲究一个“运”字。   此刻的牧清霜,感受着体内那远比从前凝实浩瀚一倍不止的假丹法力,娇颜之上亦是布满了难以抑制的欢喜。   天灵根资质固然卓越,但她因醉心丹道,在修行上难免有所分心。   竟在筑基后期这一关卡停滞了足足十年之久。   每每思及此,她都不免有些气馁。   甚至觉得有些“白瞎”了这身得天独厚的天赋。   如今一朝突破,迈入了凝结金丹前的最后一道门槛,叫她怎能不激动万分?   她盈盈起身,敛衽一礼:   “多谢李道友为妾身护法,此番能侥幸突破,也多赖道友布下的聚灵法阵,否则……”   忽然,她好似想到了什么。   话音微顿。   白皙如玉的脸颊上悄然飞起两抹淡淡的红晕。   如同初绽的桃花般诱人。   她抬起眼帘望向李易,眸光中带着一丝期待,轻声问道:   “李道友,你方才说妾身进阶假丹,你心里,怎么了?”   李易被她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微微一怔,随即坦然道:   “李某这些天着实担心仙子的安危。   “心里七上八下,生怕出现什么差池。   “滋味可真不好受。   “如今仙子成功进阶假丹,我亦是了却一桩心事。”   牧清霜声音更轻了些,带着女子特有的细腻与试探:   “道友此言……可是真心话吗?”   李易神色一正,目光清澈而诚恳:“自然是真心话。   “仙子于我多有相助之恩,李某关心仙子,乃是发自肺腑。”   闻听此言,牧清霜心中如同饮蜜。   虽非什么撩人心弦的甜言蜜语。   言辞也算不上多么精巧。   但却听的她唇角不自觉的弯起愉悦的弧度。   如玉的脸颊上浮现一抹浅浅笑意。   宛若春水漾开微澜。   她垂头看着自己的蛮足,心中暗道:   “这个冤家,也不知道是天生如此,还是怎的。   “说出来的话总是这般直叩女儿家的心扉。   “哼!   “挠得人心尖发颤,酥酥麻麻的。   “恨不得掏心掏肺给他。”   思绪不由自主的又飘回那日,想起自己放下矜持,没羞没臊的以口相渡,将珍贵无比的定元丹渡入他口中的情景。   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瞬间涌上心头,直冲玉颊。   使得她原本只是浅笑的俏脸上,骤然布满了艳丽夺目的红霞。   连精致的耳垂都染上了绯色。   李易见她垂首不语,面色非但没有恢复正常,反而越来越红润。   甚至隐隐有气血翻腾之象,心中不由得大为纳闷。   随即,一股强烈的担忧涌上心头。   “牧仙子莫不是刚刚进阶,境界尚未稳固,法力运转出了岔子?   或是方才在那分岔通道内抵御罡风时受了什么暗伤,此刻才发作出来?   更甚者,可莫要让心魔趁虚而入,钻了空子!”   他越想越是心急,不由得再次开口,声音带着明显的忧切:   “仙子你……?   “可是身体有何不适?   “切莫强撑!”   牧清霜正沉浸在自己那羞人的思绪之中。   魂飞天外。   哪里听得见外界的声响。   直到一只温润的男修手掌,带着关切,轻轻握住她柔弱无骨的玉手时方才惊觉。   “啊……”   突如其来的接触,让牧清霜惊呼一声。   感觉心中所想的那些羞怯之事被李易窥破一般。   一股慌乱瞬间席卷全身。   她只觉浑身力气仿佛被抽空,脚下微微一软,丰腴的娇躯瞬间失去了平衡,直直地向前栽来。   不偏不倚地扎进了李易怀中。   温香软玉蓦然满怀。   李易只觉得一股清雅幽香扑面。   怀中娇躯轻颤,温度灼人。   他下意识的伸手环住,以防她摔倒。   但马上又极为君子的抬起。   那缕探出的长生之气也停滞在了佳人的腕脉之间。   一时间,竟不知该进还是该退。   石殿之内,霎时间安静得只剩下彼此有些紊乱的呼吸声。   以及那若有若无,却猛烈敲击在两人心鼓上的心跳声。   唯一的区别,李易是有些紧张。   而牧清霜却是有些情动。   一双玉臂死死环住他的蜂腰,表白的心思已昭然若揭。   可偏生李易心中叫苦不迭。   桃花煞是一桩接着一桩。   情债的‘债主’都快能凑一桌灵宴了,哪里还敢再惹?   然而,垂眸看向那紧偎在自己怀中,仿佛用尽全身力气抱住他的仙子。   感受着她那份孤注一掷的勇气,他终究是狠不下心。   最难消受美人恩。   此刻若将牧清霜推开,与亲手碾碎她的心何异?   作为前世四十多岁的老男人。   他深知在此种情境下,贸然的推开对于一个鼓起勇气表露心迹的女子而言,太过残忍与伤人。   不仅仅是拒绝,更是一种羞辱。   于是,他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左臂无措地虚悬在半空。   抱也不是。   不抱也不是。   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般进退维谷。   时间在无声的僵持中缓缓流逝,仿佛过了一整个春秋那般漫长。   最终,那悬停许久已然酸麻的手臂,不得不轻轻落下。   带着几分迟疑,几分无奈,终是覆上了她那微微轻颤的玉背。   掌心传来的温热体温。   以及单薄衣衫下那细腻如脂的肌肤触感。   如同细微的电流窜过四肢百骸。   让他一阵心烦意乱,喉间更是不自觉地有些发干。   “咳咳——”   李易轻咳两声,语气变得极为郑重:   “牧仙子,在下此番能侥幸突破至筑基后期,全赖仙子当时当机立断以定元丹相助,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此恩此情,李易绝不敢忘。   “那定元丹于仙子结丹至关重要。   “我定会想办法,在仙子准备冲击金丹大道之前,为你寻到一枚品阶更高,药效更好的定元丹,以作偿还。”   这番话绝非空口白言。   李易心中着实感激牧清霜的倾力相助。   所以这定元丹,无论如何都要为她补上。   而且要更好的。   定元丹。   此丹颇为特殊。   若论其炼制难度与主药的品级,它属于六阶灵丹的范畴。   从它需要以三粒不同属性的六级妖兽内丹作为主药这一苛刻条件,就可见一斑!   此丹最初,乃是金丹中期修士用来固本培元、精炼法力、温养神魂的一种高阶丹药。   然而,后来曾有探宝古修洞府的假丹修士在机缘巧合之下误服此丹。   发现它不仅没有因药力过猛而带来的弊端,反而因其强大的稳固根基、宁心静神之效,极大地提升了凝聚金丹的成功几率。   自此,定元丹在修仙界的名声大噪,地位飙升。   从金丹中期的辅助丹药,一跃成为了所有假丹修士梦寐以求的结丹至宝。   其珍稀程度与价值,更是远超寻常六阶丹药。   堪称有价无市。   六阶丹药,以李易目前的五阶丹师的炼丹造诣,尚且无法炼制。   但他自信,凭借自己在极渊殿世外桃源中对丹道的刻苦钻研,达到六阶丹师的水平想必不会太过遥远。   真正的难点,反而是那令人望而生畏的炼制丹材。   且不说那些同样珍稀的辅助灵药。   光是那三颗不同属性的六级妖兽内丹,就足以让绝大多数金丹修士望而却步。   更莫说他一个筑基后期修士。   六级妖兽,其实力已然堪比金丹中期甚至后期的人族修仙者。   不仅强大无比,更是灵智已开。   想要猎杀取其内丹,难度可想而知。   更别提,定元丹的丹方中还明确要求,其中一味主药,必须是一种名为“五行鬼鸦”的罕见飞禽类六级妖兽之内丹。   此禽天生能驾驭五行之力,行踪诡秘莫测,极难寻觅与捕获。   “不过。”   李易心中暗自思量。   并未因丹材的难得而气馁。   “我身负催熟灵府的逆天机缘,高阶灵药对我而言并非难事。   “届时,或可用催熟出的一些高阶灵药与诸如青莲商盟,红莲商盟,包括万灵商盟进行交换。   “只要谋划得当,未必不能凑齐炼制定元丹的丹材。   “最不济,还可以去真灵岛赏功坊市发布善功任务。   “重赏之下,不信换不到丹材。”   哪知,李易这番郑重其事的承诺刚一出口,牧清霜非但没有露出欣喜之色,反而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似的。   猛的跺了跺那双穿着精致蛮靴的玉足。   她抬起那张犹带红晕的娇颜,一双美眸嗔怪地瞪着李易。   语气里带着七分委屈、三分气恼:   “哪个……哪个要你还什么定元丹了?!”   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   “怎地?   “非要跟人家分得这般清楚明白?   “一板一眼的,好似在做买卖一般,生分得紧!”   她越说越是激动,长久以来压抑在心底的敏感,在这一刻被李易这“划清界限”般的报恩举动给勾了起来。   甚至如同决堤的湖水般汹涌而出。   眼圈微微泛红,声音也低了下去。   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自嘲与脆弱:   “易哥儿,你……你是不是心底里,终究还是嫌弃姐姐是个嫁过人的寡妇?   “觉得我不再是那冰清玉洁的完璧之身。   “配不上与你牵扯太深,所以才急着用丹药来还清人情。   “以后,就两不相欠了?”   这番话仿佛用尽了她所有的勇气。   说完便紧紧抿住了红唇。   侧过脸去,不敢再看李易的眼睛。   肩膀微微瑟缩了一下。   这般模样,唯有“我见犹怜”可以形容。   李易见佳人如此,赶紧解释:   “不是,绝对不是。   “仙子误会了。   “李某绝非那般迂腐不堪之人。   “在我眼中,仙子风姿卓绝,品性高洁,过往经历如何,我根本不在乎这些世俗之见……”   话一出口,他就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大嘴巴。   这解释的是什么跟什么?   “不在乎这些”,岂不等于要接受人家这份情感?   简直是越描越黑。   跳进万灵海也洗不清。   他慌忙找补:   “不对!   “我是说……   “不是这样的,我……”   却词穷语塞,越说越乱。   眼看牧清霜方才转晴的玉容霎时苍白。   眸中水汽氤氲。   长睫微颤,似有露珠将坠。   此刻的李易,感觉舌头像是打了结。   平生第一次在言辞上感到如此笨拙和无力。   最终,在牧清霜那将哭未哭的注视下,他把心一横:   “总之,李某不在乎仙子的些许过往云烟。   “跟仙子在一起,我心里欢喜的很。”   看到他这副窘迫不堪最后只能像个愣头青一样使劲点头的模样,牧清霜随即“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眼中还带着未干的湿意,却已满是盈盈笑意。   她娇嗔地白了李易一眼,语气顿时轻松活泼了起来,更是带着几分女儿家的娇憨:   “哼,这还差不多!   “算你还有点良心,不枉人家没羞没臊地那般‘倒贴’着救你。”   说到“没羞没臊”和“倒贴”时,她的声音低若蚊蚋。   脸上刚刚褪去的红霞再次飞起。   却是比之前更加明艳动人。   她心情大好,转身欲走。   又回头瞥了李易一眼,眼波流转,带着一丝狡黠的警告:   “本仙子现在要去后面更换一身清爽的衣衫,你这个小滑头,可不许偷偷跟过来。”   说罢,也不等李易回应,便脚步轻快地绕到了一根粗大的石柱之后。   只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幽香,和一句带着笑意的尾音飘荡在空气中。   李易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的背影,下意识地又挠了挠头,终于算是松了口气。   ……   约莫半盏茶的功夫后,牧清霜自石柱后转出。   已然换过了一身装束。   她未再着夜行劲装。   而是换上了一袭剪裁合体,用料考究的墨黑色宫衣。   这深沉的颜色非但未显老气,反而愈发衬得她颈项白皙,肌肤如玉。   少了几分平日里的清冷后,竟显得比实际年龄更年轻了些,隐隐给人一种美艳不可方物的感觉。   让等候在外的李易眼前亦是为之一亮。   她见李易目光中闪过的惊艳之色,唇角微不可察地轻轻一勾。   心中受用,却并未再如之前那般出言调侃。   适才石殿内的那番旖旎与表白已然足够。   作为成熟女修,牧清霜懂得恰到好处地收放,此刻便没有再“折磨”李易。   她步履轻盈地走到落仙谷的入口处,玉手轻招,灵光闪烁间,便将之前布下的所有阵旗一一收回。   做完这一切,她极为自然地伸出玉手,一把拉住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的李易的手腕,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轻快:   “此地事了,李道友,咱们走吧!”   说罢,也不待李易回应,便牵着他,径直朝着那通往落仙谷的出口快步走去。   她的手掌温软无骨,李易只觉得一股淡淡的馨香萦绕鼻尖,人已被她带着穿过了那层如水波般荡漾的出口光幕。   几息后,眼前骤然一亮。   更是豁然开朗。   方才石殿内的阴冷晦暗瞬间被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清幽静谧灵气盎然的小山谷。   谷内光线柔和。   天空虽仍是秘境特有的灰蒙之色,却远比石殿内明亮。   放眼望去,只见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山谷各处。   规模并不是很大。   却建造得极为精巧。   飞檐翘角,古意盎然。   山谷之中绿意葱茏,各种奇花异草、灵木灵树遍布其间,生机勃勃。   更引人注目的是,山谷一侧开辟着整整齐齐的灵田。   粗略看去,竟有上百亩之多。   田埂规整,土壤呈现出一种肥沃的深褐色,隐隐有灵气升腾,显然都是品阶不低的灵田。   只是如今大多荒芜着。   仅有少数几亩生长着一些常见的低阶灵谷。   而在这些灵田不远处,靠近一处峭壁下的位置,还有一个被低矮白玉栏杆精心围起来的区域。   那里面并非是寻常的灵田。   而是一个专门开辟出的药圃。 第439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雷修灵药,法相显威   “风灵芝。   “莲云芝。   “五行芝。   “火冰芝。   “还有凤元芝。   “李道友,想不到此处竟有如此多的三四阶的灵芝?   “并且药龄都是五百年份以上的。”   牧清霜目光扫过那片被白玉栏杆精心围起的药圃,娇颜之上瞬间布满了难以置信的诧异之色。   只见药圃之内流光溢彩,灵气氤氲。   种有许多形态各异的灵芝。   或如祥云叠嶂。   或似鹿角染霞。   或似仙芝问道。   有的被各色灵焰包裹。   有的表面凝结着剔透冰晶。   有的则环绕着不息风旋。   粗略一扫,种类竟不下十种。   数量更是接近百株。   而且,凭借她半步五阶丹师的眼力,可以清晰地判断出,这些灵芝无一例外,全都达到了三阶灵药的品级。   偶尔有几株还是四阶。   散发出的药气极为醇厚。   每一株的药龄,看起来基本都达到了五百年份上下。   误差绝不会超过二三十年。   李易点点头,“仙子说的没错,这些灵药的药龄却是都达到了五百年份。   “换句话说,至少也有五百年无人打理。   “更无人采摘。”   在修仙界,四阶灵药通常是人工药圃能够稳定培育的最高品级。   至于五阶及以上的灵药,基本属于“种了白种”。   只因五阶灵药生长条件极为苛刻,对地脉灵气以及灵壤的要求极高,生长速度更是缓慢到令人发指。   往往外界过去百年,其药龄可能才增长几年甚至一年。   并且极有可能因为灵气供应不继,或者环境的细微变化而中途枯萎,前功尽弃。   因此,各大势力即便拥有四阶灵药的种子或幼苗,也多是寻找天然契合的福地洞天进行移植。   极少会在人工药圃内耗费心血培育。   “李道友,快看那里!”   牧清霜目光倏然一凝。   玉手遥指药圃深处一处被淡淡灵雾遮掩的角落,声音中带着难以抑制的惊异:   “那……那莫非是四阶灵药中最为稀有的雷鸾芝?”   李易闻言,心神一震。   立刻循着她所指的方向望去。   果然,只见一株形态奇古的灵芝在药圃西南方向的一个角落里随风左右摆动。   其芝盖并非寻常的伞状。   反而更似禽鸟展翼。   通体被一层金色雷雾所包裹。   雷雾之中,偶尔有细微的电光跳跃闪烁,勾勒出一头模糊却神骏非凡,尾羽修长的禽鸟虚影。   那形态,竟与传说中的天凤颇有几分神似。   “果然是雷鸾芝!”   李易心中猛的一跳。   呼吸都为之急促了几分。   作为雷修,他自是深知此物的稀有与珍贵。   雷鸾芝被修仙界普遍定为四阶灵药。   这一品阶划分却明显有些不合常理。   甚至可以说是“屈就”了它的身份。   但这并非因为它的药效不足。   恰恰相反,此芝内蕴的先天雷元精纯无比,性质也极为霸道狂烈,远超许多同阶灵药。   其根本缘由,在于它那近乎苛刻的生存与成长条件。   此芝无法通过人工培育繁衍,必须诞生于天地间雷灵气极度充盈的绝地。   诸如常年雷暴不绝的山谷。   或是上古雷劫轰击过的焦土。   它需要不断汲取周遭环境中的雷灵之气,方能缓慢凝聚出那一丝让雷修求知若渴的雷元精气。   若生长环境中的雷灵气稍有不足,其药效积累便会停滞不前。   即便能存活,药龄也往往不过数十年。   而几十年份的雷鸾芝,其中蕴含的雷元稀薄而驳杂。   于雷修而言,服之功效甚微。   形同鸡肋,食之无味,弃之亦不算十分可惜。   更让采药人感到棘手的是,此灵物天性桀骜,排斥多种属性气息。   采摘时必须由身具雷属性或木属性法力之人,以特殊手法进行。   倘若由其他属性的修士动手,哪怕只是法力轻微触碰,也会立刻引动其内部雷元失控,导致精气在瞬息间溃散流失。   最终只留下一株毫无药用价值的空壳。   正是这些独特的禀性,共同造就了雷鸾芝在灵药之中既珍贵又尴尬的特殊地位。   然而,一旦它能突破百年药龄的关卡,情况便截然不同。   其内蕴的雷元精气会产生质变。   届时,它便成为了所有雷属性修士梦寐以求的固本培元圣药。   无论是直接炼化吸收灵药中蕴含的精纯雷元以淬炼法力、夯实道基。   还是炼制丹药,都有着无可替代的巨大价值。   李易甚至第一时间就将此药与雷元丹联系到了一起。   此灵药是炼制“雷元丹”不可或缺的第一辅药。   而雷元丹,则是假丹期雷修突破瓶颈的顶级灵丹。   总而言之,有此芝在手,无论是直接炼化辅助修行,还是留待日后开炉炼。   都足以让他进阶金丹的长生之路,平添一成甚至两成把握。   此等机缘,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   牧清霜见李易目光灼灼,脸上难掩激动之色,知其已然心动。   她亦是为心上人感到高兴。   当下不假思索,便下意识地向前轻盈迈出一步。   同时玉手微抬,体内假丹境的精纯法力随之流转,化作一道淡青色的灵光手掌,便欲隔空将那株雷鸾芝小心翼翼的采摘下来。   “仙子且慢!”   就在灵光手掌即将触及雷鸾芝外围雷雾的电光石火之间,李易猛的回过神来,一声低喝脱口而出。   随后丢出一张土墙符,挡在了灵光与雷鸾芝之间。   “仙子莫要着急。   “此等秉天地雷煞之气而生的灵物,其生长之地,往往伴生着难以预料的凶险。”   说完他伸手一指药圃内的雷鸾芝:   “以此芝为中心,方圆丈许内,竟是寸草不生。   “与周遭灵芝遍布的景象格格不入。   “再看那土地颜色,焦黑无比。   “细观之下,犹有天雷轰击之后的残留烙印。”   说完,他顿了顿,继续道:   “还有灵药周身那层护体雷雾。   “看似稀薄,然其灵压内敛至极。   “给李某的感觉,绝非仅仅是为了隔绝气息或显其神异那么简单。   “分明是已近两百年火候圆满、即将达至自身生长极限的巅峰气象。   “其所蕴藏的雷霆精华恐怕已积蓄到了极致。   “此时若贸然以外力强行触碰、采摘,极可能会像点燃引信一般,瞬间引动其本源雷力的本能反噬!   “届时,不仅这株稀世灵药会被吞没。   “那瞬间宣泄出的霸道雷霆,怕也会顺着灵光攻击仙子。   “仙子纵然已进阶假丹,仓促间也难免遭受重创,   “需得想个万全之策。   “确保灵药完好,也护得自身周全。”   一番话说完,李易脸上非但没有放松,反而浮起一抹更加浓重的狐疑之色。   他眉头紧锁。   目光一遍又一遍地扫过这片看似灵气盎然,祥和宁静的药圃。   “牧仙子。”   他声音压低:“李某心中还萦绕着另一层更深的担忧。   “我之前与你详细提及过的那个附身修士尸体,自称阴元生的老魔。   “此人乃是大晋仙朝鬼灵宗出身的元婴中期老怪物。   “即便如今虎落平阳,只剩残魂。   “但其见识之广博。   “手段之诡谲狠辣。   “心机之深沉。   “绝非我等筑基修士可以揣度。   “他先我等一步,从此处通道进入落仙谷,更是将石殿内所有陨落修士的储物袋搜刮一空。   “其行径,完全是一个资源匮乏、近乎‘穷疯了’的角色。   “以此人的贪婪心性。   “既然先一步踏入这处宝地,面对这满圃至少上百株,品相完好,年份俱在五百年以上的珍稀三阶四阶灵药,甚至还有雷鸾芝这等价值七八万灵石的四阶灵植,他完全不该视而不见的。   “可说完全不符合一个元婴老魔的行事风格。”   牧清霜冰雪聪明,立刻明白了李易的担忧所在。   是啊,莫说阴元生那等元神重修,急需资源恢复实力的老魔。   就算是一位真正的元婴期修士路过此地,见到如此多品相完好,年份足够的珍稀三阶灵药,也绝无可能不动心。   要知道,一株五百年份的三阶灵药,根据其稀有程度和功效,其价值轻易便能达到上万灵石。   而雷鸾芝这等四阶雷芝,甚至接近十万灵石。   修仙者境界越高,修炼所需资源越是海量。   每一次突破所需的丹药、阵法、外物辅助,无一不是天文数字。   所以越是高阶修士,对能够直接提升实力或换取庞大资源的天地灵物,也越是看重。   更何况,即便某些灵药自身一时用不上。   随手采摘下来,无论是与其他修士交换所需,还是赏赐给门下弟子、亲近后辈。   或者干脆囤积起来作为宗门或自身底蕴,都是极为划算的事情。   阴元生这等老魔,岂会不懂这个道理?   然而,事实就摆在眼前。   这满圃的灵药,包括那株显眼的雷鸾芝,依旧好好地生长在这里,一株未少。   这背后隐藏的信息,委实细思极恐。   唯二的解释便是,他要么是当时状态极差,或者有什么极其紧迫的事情,导致他无法在此耗费时间精力采摘。   要么,也是可能性最大的一种,那就是他是不“敢”采!   老魔察觉到了某种令他都感到忌惮甚至恐惧的危险。   让他宁愿放弃这些唾手可得的珍稀灵药,也不愿轻易涉险。   而九成可能是第二种。   所以这片药圃,绝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其中必然隐藏着极大的凶险或者某种不为人知的强大禁制。   “李道友所言极是。   “是妾身一时利令智昏,被这满圃灵药迷了眼,险些酿成大祸,坠入万劫不复之境地而不自知。”   牧清霜心有余悸地点点头。   想了想,她从自己的储物袋中取出了四个约莫半人高,由灵竹和灵木炼制而成的简易傀儡。   这些傀儡做工算不得精致。   身形也颇为呆板,关节转动时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周身散发出的灵力波动也仅相当于炼气期巅峰的修士。   但用于探路和触发陷阱却是足够了。   她玉指掐动法诀,口中念诵着简短而晦涩的控傀咒文。   随着法力灌注,四个竹木傀儡那空洞的眼眶中骤然亮起微弱的血芒。   “去——”   牧清霜手一挥,便分别化作四道青黑色流光,精准地射向药圃的东、南、西、北四个方位。   然后迈着笨拙的步伐,几乎在同一时间踏入了药圃的范围之内。   而就在它们双脚落地的刹那。   “嗡!!!”   一声低沉的震鸣仿佛自药圃深处传来。   整个落仙谷小天地内的灵气骤然变得狂暴无比,如同沸水般剧烈翻腾。   肉眼可见的灵气流疯狂地向药圃汇聚而去!   下一刻,异变陡生!   只见药圃四周,那些原本只是作为装饰、看似朴实无华的白玉栏杆,猛地爆发出灵气光华。   四道粗大的光柱冲天而起。   于药圃上空交织缠绕,瞬间凝聚成一个半透明的巨大灵罩,将整个药圃严丝合缝地笼罩在内。   而在灵罩壁障之上,四个由精纯灵气显化、缓缓旋转的八卦阵盘虚影骤然浮现,分别对应四方。   分别是冰、雷、风、血四种。   刺骨的冰寒之气凝聚出无数冰棱。   锐利无匹的风刃撕裂空气。   狂暴的银色雷霆如同电蛇乱窜。   更有一种令人闻之作呕,仿若能侵蚀神魂的血色鬼雾弥漫开来。   咔嚓——   东侧的傀儡首当其冲,被对应的八卦阵盘射出的一缕惨白寒光精准罩住。   刺骨的冰寒之力瞬间侵入其竹木结构的每一寸缝隙。   其向前探出的动作骤然凝固。   体表覆盖上一层晶莹的坚冰,竟化作一尊栩栩如生的冰雕。   然而这冰封景象仅维持了一瞬,伴随着又一阵细微的“喀喀”声。   冰雕猛的爆裂开来,散作一地大小不一如同石子般的坚硬冰块,叮当作响。   几乎在同一时间。   南侧的傀儡也被无尽的风刃之网吞没。   那由精纯风灵之气构成的利刃锋利无匹,只听一阵密集的“嗤嗤”声响,傀儡僵硬的肢体便被解体,化为无数细碎的木屑与竹丝,如同遭受了凌迟,纷纷扬扬地飘散下来。   在地面铺上了一层青黑色的薄屑。   西侧傀儡的毁灭则更为爆烈直接。   数道游弋的银色电蛇仿佛找到了目标,自八卦阵盘中激射而出,同时轰击在其躯干之上。   整个傀儡由内而外变得焦黑一片。   缕缕青烟冒起,随即像是被点燃的纸灰,结构彻底崩溃,化作一捧焦黑的飞灰,被逸散的气流卷向四方。   而北侧的傀儡,遭遇最为诡异。   那旋转的血色八卦阵盘只是微微一照,一团浓稠如血、散发出刺鼻腥气的鬼雾便凭空涌现。   将其从头到脚紧紧缠绕。   傀儡周身原本微闪的灵光如同被污血浇灭的烛火,瞬间黯淡。   在其腐蚀之下,竹木材质的四肢与头颅竟连碎屑都未能留下,飞速的消融干瘪,最终“噗”的一声,彻底化为一篷灰尘,簌簌落下,融入了焦黑的地面之中。   四个足有炼气巅峰修为的竹木傀儡,连一丝抵抗都无法做出,便在冰封、风切、雷击、血蚀之下,几乎是瞬间就化为了四小堆焦黑的飞灰。   连一点完整的部件都未能留下。   “该死,我的傀儡。”   牧清霜忍不住低呼一声。   娇颜上写满了肉疼之色。   炼制这等拥有炼气巅峰修为的竹木傀儡,并非想象中那般简单。   不仅需要精选合适的灵竹灵木材料,刻画繁复的控灵符文。   还需捕捉并封印相对温顺的妖兽精魂作为驱动核心,每一个都耗费了她不少心血与灵石。   这眨眼功夫就损失了四个,让她心都在滴血。   眼见这禁制威力如此恐怖,远超预期,她银牙一咬,脸上闪过一丝决然。   探明禁制虚实是必须的,否则根本无法靠近灵药。   她玉手再次探向储物袋,便要取出炼制起来更是艰难十倍的筑基期傀儡。   “仙子且慢,此次让李某来吧。”   李易再次拦住了她。   他看出这禁制威力惊人,寻常的筑基期傀儡上去恐怕也是凶多吉少,徒增损失。   只见他上前一步,体内磅礴的法力如同江河奔涌。   “雷猿法相,凝!”   刹那间,身前丈许外雷光闪耀。   一尊四肢俱全,体型魁梧、肌肉虬结、完全由金色雷霆凝聚而成的雷猿法相凭空出现。   相比之前,这尊雷猿不仅五官清晰的如同真猿一般,双目亦是灵光闪烁,散发出隐隐触摸到筑基中期的强大气息。   “去,将那株雷鸾芝取来。”   李易的话刚出口,雷猿便已经完全领悟。   它乖巧的点点头,然后径直朝药圃禁制一步步走了过去。 第440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身外化身,雷猿显威   “身外化身?!   “易哥儿,你竟然修炼了身外化身之术?!”   此刻的牧清霜惊诧到了极点。   一双美眸瞪得溜圆。   目光在李易与那尊雷光闪耀的雷猿法相之间来回扫视。   下意识的退了半步。   仿若要重新认识眼前之人一般。   这尊雷猿不仅形态逼真,气息更是与李易本体隐隐相连。   绝非寻常的幻化之术或傀儡操控。   分明是传说中高深莫测的身外化身才有的特征。   而眉宇间,更是与李易的相貌有三四分的相似。   刹那间,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念头生了出来。   眼前的李易,会不会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为自己驱蛊疗伤,数次舍身相救的冤家?   而是在自己进阶假丹的十几天的时间里,甚至更早之前,就被某个元婴期的老怪物,用夺舍秘法占据了躯壳?   否则,如何解释一个筑基修士,竟能掌握这等连许多假婴修士都梦寐以求的大神通?   要知道,身外化身之术玄奥无比。   虽然理论上筑基期修士也能勉强尝试修炼。   但往往需要借助外物。   最常见的就是以筑基期的竹木傀儡为载体,然后强行分裂出一缕神识附身其上,进行操控。   但这种法子弄出来的,说到底只是个样子货。   顶多算是“伪化身”或者分身术。   唯有李易这种以精纯法力所化的法相,才是真正的身外化身。   可一个刚刚筑基后期的修士,如何能有这般能耐?   李易见她眸光惊疑不定,娇颜之上满是戒备。   甚至下意识的将玉手按在了储物袋上。   不由得失笑道:   “仙子莫要误会,这尊雷猿并非真正的身外化身。   “只是我所修习的一门‘古雷术’而已。   “它看似独立,实则完全由我的法力和神念支撑。   “一旦我收回法力。   “或是主动切断与它的神念联系,它便会如无根之木,无源之水,顷刻间消散。   “此等法相,与传说中那种能够独立存在、看守洞府、代主修行。   “甚至拥有自身修炼成长潜力的真正身外化身,实在是云泥之别,相差不可以道里计。”   言至此处,李易目光转为无比坦诚。   郑重的望向牧清霜那双依旧带着些许惶惑的美眸,一字一句,清晰无比的说道:   “站在你面前的,自始至终,都是那个从青鸾商盟地下黑市认识的炼气小修。   “我还是我。   “仙子放心就是。”   他这番解释条理清晰。   加之那熟悉的眼神以及周身流转的纯正雷元气息,终于让牧清霜心中那块高悬的巨石缓缓落下。   是啊,若真是某个狡诈狠戾的元婴老魔成功夺舍,占据了这具身躯。   以其心性手段,自己恐怕在照面之初就被搜魂炼魄生吞活剥了。   哪里还能得到他数次舍身相救,更一路以来紧守君子之礼,对自己百般呵护?   心念及此,她顿时明白自己是关心则乱,一时想岔了。   一抹混合着歉意与羞窘的赧然红霞,瞬间飞上了她白皙双颊,宛如白玉生晕,更添几分娇艳。   她定了定神,下意识地抬起玉手,如寻常受惊小女儿家那般轻轻拍了拍心口。   檀口微张,吁出一口兰息般的香气,半是嗔怪半是后怕的道:   “可真是吓死姐姐了。   “方才那一瞬,姐姐连玉石俱焚,拼却这条性命也要为你报仇的念头都有了。”   旋即,她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尊凝实如真灵韵盎然的雷猿法相上。   眸中不禁又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惊叹与好奇。   “不过,易哥儿。   “你管这叫‘相差甚远’?   “依妾身看,你这玄妙无比的雷法秘术,其神异之处,怕是已然抵得上许多真正意义上的身外化身了吧?   “不瞒你说,即便是我师尊她老人家耗费百余年苦功,用无数珍材方才炼成的那具身外化身。   “单论此刻的灵性与威压,怕也与你这尊雷猿法相在伯仲之间呢。”   李易点点头,但马上又摇了摇头:   “终究是不一样的。   “令师所修习所拥有的,乃是真正能被称之为‘第二条性命’的无上秘法,是真正意义上的身外化身。   “此等神通,玄奥莫测。”   他略作停顿,组织着语言,试图将这种高阶秘法的精髓清晰地描绘出来:   “据一些流传的古籍所述,此法最关键的步骤,在于假婴修士‘碎丹成婴’的瞬息之间。   “金丹破碎,元婴初萌,丹田正处于一种玄之又玄的蜕变节点。   “于这电光石火之际,强行分出一缕最为精纯的本命元气。   “以此缕本命元气为核心,如同培育一枚特殊的‘种子’,再辅以诸如‘万年温玉’、‘天机灵木’、‘九元息壤’等等可遇不可求的天材地宝。   “方能最终炼制一具化身。”   “此化身与本体,可谓同源而生。   “气息相连,心意相通,但在某种程度上又保持着相对的独立性。”   李易的语调愈发清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向往:   “其妙用,实在无穷。   “首先便是应对天劫!   “修士结婴,乃逆天而行,必遭天雷洗礼。   “那九重雷劫,一道猛过一道,不知多少惊才绝艳之辈饮恨其中。   “而若有身外化身在侧,便可施展秘术,将部分乃至大半雷劫之威转移至化身承受,为本体争取喘息之机。   “等于是在十死无生中,硬生生开辟出一条生路的‘死中求活’之术。”   他见牧清霜听得入神,便继续列举:   “不仅如此,化身之便,更体现在修行的方方面面。   “当本体需要长期闭关,冲击瓶颈,或是参悟某种耗时极长的大道法则时。   “化身便可代替本体坐镇洞府,守护家业,打理灵田药圃。   “甚至,一些极为繁复、动辄需要数年、数十年来控火淬炼的顶级丹药或是法宝,也可交由化身来完成。   “其与本体的神识共通,经验技巧毫无二致,成功率与本体亲自动手相差无几。   “再者,某些神通秘术若是直接由本体修炼,一旦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轻则道基受损,重则身死道消。   “但若交由化身去修炼,即便最终失败,遭受反噬,最多也就是损失一具化身,伤及部分元气,尚不至于动摇根本,保留了卷土重来的资本。”   他一番长篇大论,将身外化身的种种玄妙阐述得淋漓尽致。   “仙子,总而言之,我这雷猿说到底,只是我自身雷法所凝聚的傀儡而已。   “其本质,依旧是无根之萍。   “与那堪称第二条性命妙用无穷的真正身外化身相比,实在是云泥之别,完全比不了的。”   其实李易这纯属胡说八道。   他这《雷猿诀》可比什么身外化身强大多了。   修炼后,只要他不死,雷猿就不死不灭。   即便被高阶修士打散,按照相对层阶的咒诀再次施法,依旧可以演化而出。   并且,从第二层开始,雷猿就可生出灵智。   第三层,可法体同修。   第四层时,雷猿与正常元婴修士无异。   而第五层化神期,乃是不折不扣有真灵雷猿部分气息的顶阶存在。   只不过,此法完全是个吞金兽。   目前李易修炼到第二层中篇就无法进行下去了。   举步维艰,难有寸进。   原因无它,从此阶段开始,修炼便不再仅仅依赖于吸纳天地灵气和苦修。   而是需要吞服一种名为“万雷丹”的特殊丹丸来辅助突破。   而这“万雷丹”究竟是何物,用何材料,如何炼制,法诀中语焉不详。   李易翻遍自身所知和所有收藏的典籍,也找不到丝毫线索,这让他一筹莫展。   更让他感到前路漫漫的是,法诀中提到,修炼至第三层,需要于体内开辟“第二丹田”,专门储存凝聚雷猿的法力。   其过程更是凶险万分,需要海量精纯至极的雷元精华作为支撑,稍有不慎便是丹田尽毁的下场。   ……   此刻的雷猿,周身雷光噼啪作响,毫无畏惧的进了药圃禁制范围之内。   就在它闯入的瞬间。   药圃四周那由阵法禁制显化的四面古朴光镜仿佛被彻底激怒。   镜面光华大盛,齐齐对准了这尊不速之客。   霎时间。   凌厉无匹的风刃。   冰封神魂的极寒冻气。   狂暴肆虐的银色雷霆。   以及那污秽阴损仿佛能侵蚀一切生机的血色鬼雾。   如同狂风暴雨般向着雷猿倾泻而去。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旁观的牧清霜瞠目结舌。   那足以切金断玉的风刃,呼啸着斩在雷猿身上,却如同斩中虚影一般,竟是透体而过。   未能对它造成丝毫损伤。   那足以冻结法力的刺骨冰寒,尚未靠近雷猿周身三尺,便被其体内自然散发出的炽热雷阳之气消弭于无形,连一丝冰晶都无法凝聚。   而那狂暴的银色雷霆,更是如同泥牛入海。   击打在雷猿身上。   非但没能伤其分毫。   反而像是为其补充了法力。   被其躯体贪婪地吸收了进去,使得雷猿周身的雷光愈发璀璨。   甚至那最为阴毒难缠的血色鬼雾,翻滚着扑向雷猿,试图污染其灵性。   却见雷猿竟张开由纯粹雷霆构成的大口,猛地一吸,如同长鲸吸水般,将那大片的血色鬼雾尽数吞入腹中。   雷光在其体内一阵爆闪炼化,那令人作呕的鬼雾竟被至阳至刚的雷霆之力化为了缕缕青烟,彻底消散。   这四道禁制,竟对这尊雷猿法相全然无效。   只见雷猿径直走到药圃中央,在那株通体被雷雾包裹,形态宛如展翅飞鸾的“雷鸾芝”前停了下来。   它动作轻柔的扒开灵壤,小心翼翼的将这株珍稀的四阶雷属性灵芝连根拔起,握在那由雷霆凝聚的巨掌之中,然后转身,朝着禁制外的李易走来。   目睹这不可思议的一幕,牧清霜红唇微张,半晌说不出话来。   待雷猿捧着灵芝安然走出禁制范围,她猛的回过神来,几步便走到李易面前,竟是伸出玉指,轻轻捏了捏李易的脸颊。   “哼,真的不如身外化身吗?”   她仰着俏脸,眼波流转,语气满是娇嗔,“易哥儿,你该不会是在骗姐姐吧?   “这般灵性十足、能无视如此厉害禁制,还能自主采摘灵药的法相,你告诉我这只是普通神通?”   李易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亲昵举动弄得老脸一红。   尤其是那声带着颤音儿的“姐姐”,更是让他心头一跳。   但扯谎既然已经开了头,此刻也只能硬着头皮扯到底。   他干咳一声,强行维持着镇定,讪讪一笑:   “仙子明鉴,此术虽有些特异,但确实远不如真正的身外化身玄妙,不过是仗着属性相克,恰巧克制了此地的禁制罢了。”   为了增加说服力,他甚至还故作大方的道:   “牧仙子若是不信,待出了秘境,我可以将这《雷猿诀》教给仙子参详一二。”   牧清霜闻言,没好气地淬了他一口,丢给他一个妩媚的白眼:   “呸。   “真是个小滑头!   “明知道人家是天生的木灵根,与你这霸道的雷法格格不入,如何修炼得了?   “净会说些不要钱的便宜话哄人!”   李易再次讪讪一笑,正待再东拉西扯几句,将这事糊弄过去。   神色却是不由得微微一怔。   只见走出药圃的雷猿,先是恭敬的将雷鸾芝交给他,并未呆立不动或就此消散,而是扭过头,再次迈步走进了药圃禁制之中。   在牧清霜再次惊讶的目光注视下,它竟是熟门熟路地左右开弓,又连续采摘了风灵芝、火冰芝、五行芝等十几株不同品类的珍稀灵芝。   然后再次捧着一大堆灵光闪闪的收获,憨憨地走到李易面前。   它那由雷灵之气构成的面部,似乎还努力挤出了一个类似“讨好”的笑容,将这一大捧灵芝再次递了过来。   “这???”   李易看着眼前这堆灵药,又看了看面前这尊似乎灵智高得有些过分的雷猿,一时也有些愕然。   这憨货越发聪明伶俐了!   竟然还懂得主动献媚,讨好本体?   尤其这雷炁所化的五官,怎么看,怎么跟自己有些相像。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身旁的牧清霜。   却见牧清霜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美眸中充满了“我看你还能怎么编”的戏谑之意。   更是跺跺脚飞快的丢给他一个又嗔又艳的白眼。   李易被她这含娇带嗔的风情弄得心头一跳。   下意识地抬手挠了挠头,心中暗自叫苦:   “雷猿的灵性表现,确实远超寻常神通该有的范畴。   “这下好了。   “又是跳进万灵海也解释不清了。”   为了掩饰尴尬,他连忙对着那尊侍立在一旁的雷猿法相板起脸,吩咐道:   “还傻站着作甚?   “没点眼力见。   “快些动手,将这片药圃中所有的灵药,都替牧仙子采摘过来。”   雷猿闻言,竟像是完全听懂了指令。   那张大脸上立刻挤出一个憨厚中带着几分谄媚的笑容,用力的点了点头。   随即,它便转过身,屁颠屁颠地再次迈入那片依旧闪烁着四色危险光芒的禁制之中,如入无人之境。   只见它在那药圃里忙碌起来,动作却丝毫不见笨拙。   左一下,右一下。   精准而轻柔地将一株株形态各异、灵光盎然的灵芝从灵壤中取出。   不过片刻功夫,它那双雷霆巨掌中又捧满了十几株珍稀的三阶灵芝。   而这一次,它没有再走向李易,而是径直来到了牧清霜的面前。   在牧清霜惊愕的目光中,微微俯下身,将怀中那捧价值连城的灵药,如同进献珍宝般,小心翼翼的放在了她的脚边。   牧清霜看着脚边瞬间堆积起来的灵药,又抬头看了看眼前这尊灵性得过分,还会“看人下菜碟”的雷猿,红唇再次不由自主地张开。   那张清丽绝俗的娇颜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整个人仿佛被定住了一般,完全合不拢嘴。   随后,在短短半盏茶的时间内,雷猿将剩余的多有灵芝全都采摘完成,堆在了牧清霜的脚边!   “易……易哥儿?   “这些你都给姐姐?”   她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困惑与不解望向李易。   李易看着她这副罕见的呆萌模样,不由得莞尔一笑,语气轻松地说道:   “我只需那株对我雷法有益的雷鸾芝便足够了。   “至于这些……”   他指了指牧清霜脚边那堆成小山的灵芝,“自然全归仙子你。”   牧清霜像是被烫到一般:   “全?   “全归我?   “易哥儿,你可知这些灵药价值多少?   “粗略估算也远超百万灵石。”   她下意识地直接探出温润玉手,轻轻贴上李易的额头。   柳眉紧蹙。   语气中充满了担忧与一丝嗔怪:   “易哥儿,你莫不是先前修炼时急于求成,法力运转出了岔子,损了神魂?   “怎地尽说这些胡话?   “最多分给姐姐一半也就是了,怎滴全都给我?”   指尖传来的温度正常,并未有走火入魔的炽热迹象,这让她更加困惑。   李易却是轻轻摇了摇头。   目光沉静而温和。   星眸中甚至可以清晰的倒映着她略显慌乱的容颜。   “牧仙子。”   “区区灵药终究是身外之物,无法衡量你我情谊之重。   “于我而言,仙子当日倾力相助,不惜动用关乎自身道途的定元丹,远非这点灵药可以相提并论。”   他声音平稳,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真诚。   顿了顿,语气更加恳切:   “这些灵芝,于你丹道大有裨益,正该物尽其用。   “仙子且安心收下,便算作是李某对那枚定元丹的些许补偿,万莫再推辞了。”   说完,李易好似想起了什么。   “当然。”   他摸了摸鼻子,语气带着几分商量的意味:   “若是仙子不介意的话,我想为蝶儿还有蕙儿。   “嗯……   “以及清棠、玉奴她们,挑选几株适合她们服用的……” 第441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半步五级的妖鹤   “哼!”   牧清霜鼻腔里发出一声带着浓浓娇嗔的轻哼。   宛如玉珠落盘,清脆中带着显而易见的恼意。   一想到眼前这冤家对他的那些“蝶儿”、“蕙儿”、“清棠”、“玉奴”等,恐怕也是如此不假思索地大方赠予。   她心里就像是骤然打翻了一坛窖藏百年的陈年老醋。   酸气直冲心尖。   连带着琼鼻都微微有些发涩。   “给给给!   “都给你!   “省得你心里惦记,说我小气!”   她像是赌气般,猛地蹲下身去,任由那墨黑色的宫衣裙摆铺散在沾染着灵露的草地上。   玉指纤纤,却带着一股泄愤似的力道。   在那堆灵光闪烁、药香扑鼻的灵芝中快速挑选起来。   一边挑,一边忍不住碎碎念着:   “喏,你看好了!”   她拈起两株灵气尤为活跃的灵芝。   一株表面有细微风旋缠绕。   一株则隐现赤红灵雾,“这两株风灵芝与火元芝,药性相合,最是适合你那身具火风双灵根的蝶儿仙子修炼所用。   “炼制成丹丸,足以让她修为精进一层。”   她又拈起三株通体晶莹、散发着丝丝寒气的灵芝:   “还有这冰元芝,乃是筑基期冰灵根修士梦寐以求的固本培元圣药,坊市拍卖会百年都难遇一株。   “这里拢共就三株,全给你!   “想必你的蕙儿妹妹定然高兴的很。”   接着,她更是拿起几株散发着五色光晕、气息最为玄妙的五行芝,语气酸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你的那位清棠仙子,还有玉奴仙子,听闻都是五灵根资质吧?   “此物对她们而言,有大用!   “都给你!都拿去!   “省得你回头还要偷偷摸摸、绞尽脑汁地想理由分给她们,倒显得我在这里不识趣,碍了你的好事!”   她将那些她觉得适合李易诸位“红颜知己”的灵芝一株株挑选出来。   一股脑地全都塞到了李易怀里。   仿佛要把那莫名的憋闷也一并丢给他。   李易被她这番操作弄得哭笑不得。   看着牧清霜这副明明在意却偏要装作大度的酸涩模样,心中着实好笑!   但面上却不敢露出半分。   只得连声道:   “够了够了!仙子,一人一株就够了!哪里需要这许多……”   “扑哧!”   见他这副手忙脚乱、如同捧着烫手山芋般的“受气包”模样,牧清霜满腔的酸意和假装出来的怒气终于撑不住了。   一下子笑出声来。   那笑容如同云破月来,瞬间照亮了她整个面庞,明媚不可方物。   她自己也觉得有些羞涩。   轻轻啐了一口,脸颊微红地自嘲道:   “呸呸呸!我这是吃的哪门子飞醋?”   说着,她手腕一翻,动作灵巧而迅捷,竟是又将那些堆在李易怀里的灵芝,连同他刚刚试图推拒回来的那些,一起悉数卷了回来。   尽数纳入自己腰间绣着真灵天凤的储物袋中,   做完这一切,她抬起眼眸,目光带着几分嗔怪:   “瞧你这大手大脚、不会过日子的模样,身边的红颜知己又多。   “一个个怕都不是省油的灯。   “若是她们在你面前软语相求,喊上几句‘好相公’,你这性子怕是恨不得连家底都掏出来。   “这些宝物,还是暂且由姐姐我替你保管着吧。   “等你日后真的急需灵石了,或者需要换取什么紧要资源时,再来找我取用便是。”   闻言,李易心中不由得轻轻一叹。   这番话,看似带着醋意和调侃,实则充满了对他的关心。   这种带着些许“管家婆”意味的嗔怪,绝非那些不谙世事的小姑娘所能说出。   只有真正经历过世事,懂得修行不易的成熟女修,才能如此自然地表达出来。   而恰恰是这等体贴话语,不诉诸虚无缥缈的天长地久,却更能悄然软化男人的心防。   乃是真正绵里藏针的温柔刀。   刀刀“致命”,能腻死人。   此时,牧清霜已取出了一张清澈的“化雨符”,引动灵泉之水,细细冲洗了一下刚刚沾染了灵壤的玉手,动作优雅自然。   她收拾好心情,对李易道:“呆子,还愣着做什么?   “我在此地闭关修炼了十几日,谷外秘境之中怕是早已不知发生了多少变故,也不知那伏妖仙草,如今还剩下几株可供争夺。”   ……   接下来,二人便在这处清幽的小山谷内再次仔细巡视了一圈。   山谷不算大。   除了那片刚刚被他们采摘一空,如今只剩下灵壤的药圃之外,其它地方多是些造型精巧、古意盎然的亭台楼阁。   然而,令人遗憾的是,这些建筑虽然外观雅致,却空空如也。   并无什么有价值的功法传承、古宝玉简之类的宝物遗留。   只有一些普通的石桌石椅,积着薄薄的灰尘。   似乎此地原主人离去时收拾得颇为干净。   唯一的收获,便是李易指挥着雷猿,将灵田角落里生长的半亩品质极佳,颗粒饱满如同玉髓般的灵谷尽数收割了下来。   这“上品玉髓米”蕴含精纯灵气,对筑基修士日常修炼颇有裨益,也算是不无小补。   除此之外,便再没有什么值得关注的发现了。   并且,一番搜寻下来,不仅毫无所获,一个难题反而摆在了眼前。   这处小山谷,竟然像是只有一个“入口”。   而没有明显的“出口”。   他们来时的那个入口,连接着玄阴玉蛛巢穴与龙血灵树所在的无名石殿,方向是向内而非向外,自然不可能再原路返回。   而山谷的其它三面,皆被高耸入云、陡峭光滑如同镜面般的灰黑色山壁所环绕。   几乎是垂直上下,毫无借力之处。   抬头望去,浓郁无比的灰色雾气,如同一个巨大无比的锅盖,将整个山谷严严实实地笼罩其中。   其内隐有灵光流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天地法则波动,显然是一层极其强大的天然禁制。   “这……”   牧清霜蹙起秀眉,环顾四周被灰雾封锁的山谷,语气中带着一丝忧虑:   “李道友,难不成我们得用法力破开这禁制灰雾才能出去?”   李易凝视着那看似无边无际的灰蒙蒙雾气,缓缓摇了摇头,分析道:   “想要凭借蛮力破开这层禁制飞出去,且不说能否成功。   “其间需要耗费的法力与可能引发的反噬,绝对是难以估量的。”   他话锋一转:   “不过,应该不必如此麻烦。   “仙子可还记得,我曾与你详述过的那个附身尸骸自称阴元生的老魔?”   “此獠乃大晋鬼灵宗出身的元婴老怪。   “即便如今只剩残魂,其眼界见识也远非我等可比。   “以他那等苟延残喘,每一丝法力都珍贵无比的状态,绝无可能做出与这浩瀚天地禁制硬碰硬搏杀的蠢事。   “他既能从此地从容离去,必定掌握着某种不为人知的途径。   “所以这山谷之中,定然存在着一条更为稳妥的出路。   “我们只需耐心寻找,定能发现端倪。”   不过李易可没打算真的用笨办法一寸寸的摸索。   既有手段,便不愿多耗时间。   只见他手掌一翻,一个散发着淡淡寒气的玉瓶便出现在掌心之中,瓶内盛装的正是那神妙异常的癸水灵液。   他小心翼翼的倾倒瓶身,从中引出两滴清澈欲滴,内部仿佛有星河流转的稀世灵液。   稳妥起见,在滴用之前,他已特意请教过寒月仙子,确认此灵液并无隐患,乃是蕴含一种罕见太阴真水的天地灵液。   对于洗练灵目、增强破邪法力有着奇效。   即便如此,生性谨慎的他还是将这两滴原液用无根灵水稀释了足足十倍,这才将其分别滴入自己的双眼之中。   灵液入眼,一股清凉之意瞬间浸润双眸。   甚至隐隐渗入更深层的经络与识海。   李易不敢怠慢,立刻屏息凝神,心中默念《破邪法目》的神通口诀:   “虚元妙法,洞观大千。   “灵台清明,万象皆显。   “——法目,开!”   随着他最后一声低喝,其双眸之中骤然爆发出两道难以言喻的清辉。   更有一层极其淡薄几乎微不可察的血色雾气自他眼底最深处浮出,融入清辉之中。   正是法目之力催动到当前极致的表现。   刹那间,李易眼中的景致彻底变了模样。   周围那看似真实无比、绿意盎然的幽静山谷。   那高耸入云、环绕四周的巍峨山峰。   如同褪色的古画般开始渐渐淡化。   “竟然是障眼法!”   一个惊人的真相在他心中炸开。   这座所谓的“山谷”,根本就是一个规模宏大,笼罩了整片区域的超级障眼法。   换句话说,这里根本没有什么天然形成的山谷地貌。   眼前所有的山峰、幽谷、溪流,全都是被人为幻化出来的虚影。   这片亭台阁榭,假山深潭应有尽有的修士园林,包括灵田与药圃在内,其实是建立在一处相对平整开阔的山地之上。   “好高明的手段,也不知道这洞府的主人是何等修为竟有这般神通……”   李易心中豁然开朗的同时,也为布下此阵之人的手段感到心惊。   “李道友,你的法目看到了什么?”   一旁的牧清霜见他眼中清辉流转,脸上露出明悟之色,忍不住好奇的轻声问道。   李易闻言,几乎是下意识地,便将蕴含着法目清辉的目光转向了身旁的牧清霜,想要与她分享自己的发现。   然而,他的目光甫一落在牧清霜身上,便如同被火烫到一般,猛地一颤,随即迅速移开,转向了别处。   这般模样,活像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颇有几分做贼心虚的味道。   牧清霜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弄得怔了怔。   但她是何等的冰雪聪明?   只是微微一滞,结合李易那古怪的神色和此刻正在施展的法目神通,瞬间便明白了过来。   一张俏脸“唰”地一下变得绯红,如同染上了天边的晚霞。   她又羞又恼,忍不住啐了一口,嗔怪道:   “你这冤家,往哪儿看呢?!”   可话音还未落,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极为得意的事情。   方才的羞窘瞬间化为了三分傲然七分狡黠。   “哼。”   她发出带着些许炫耀意味的轻哼:   “实话告诉你,本仙子早就防着你们这些会灵目神通的家伙不老实了。”   她伸出玉指,轻轻掸了掸自己那件墨黑色宫衣的衣袖,动作优雅中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自得。   “人家的所有法衣可不单单是好看。   “从最外层的宫衣长裙,到……到里面的贴身小衣。”   说到此处,她声音不自觉地低了几分,颊上红晕更盛:   “每一寸布料,都织入了足量的‘天蚕丝’。”   她刻意加重了“天蚕”二字,美眸流转,瞥了一眼李易那尚残留着灵辉的双目,带着几分挑衅的意味。   “这天蚕丝的神效,便是专门克制神识探查与各类灵目神通的。   “任你法目如何玄妙,修炼到何等境界,[冬日无偿整理 二传死全家]想看穿我这身防护,也是痴心妄想!”   “哼,最多……最多也就能隐隐约约,看到人家双臂,还有这双腿的……大概轮廓罢了!”   她说着,下意识地并拢了那双修长笔直的玉腿,跺跺脚:   “还不快收起你那贼兮兮的眼神!”   李易被她点破,更是尴尬:   “非礼勿视,看到仙子的玉腿也实属不该。   “不过还望仙子见谅。   “李某绝对不是有意的。”   他本意是想表明自己守礼,并非存心窥探。   可他这话一出口,牧清霜的俏脸更是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美眸圆睁,又羞又气地跺了跺玉足:   “啊?!   “你这话的意思,是真看到了什么不成?!   “李易!你……你这登徒子!”   她羞恼交加,再也顾不得什么仙子风度,攥起粉拳,作势便要捶打李易那结实宽阔的胸膛,以泄心头之“气”。   然而,那蕴含着假丹修士法力的拳头举到半空,看着近在咫尺的李易那张带着歉意和些许无辜的俊朗面庞。   心中却是万般不舍。   哪里能狠下心真的打下去。   她转而伸出玉手,玉指微曲去掐李易腰间的软肉,这是女子对付心上人时惯用的,带着亲昵意味的“惩戒”手段。   可那温凉的指尖刚刚触及他的衣衫,感受到其下的温热。   心中的羞恼与对这冤家的心疼宠溺交织在一起。   剧烈翻腾。   竟完全舍不得用力。   与其说是掐,不如说是轻轻搭在了那里,带着一丝无奈的嗔怪。   这般举拳不是,抬指也不是,打又舍不得,骂又羞于启齿的纠结模样,配上她那红霞满布、眼波流转、似嗔似怨的娇颜,当真是我见犹怜,风情万种。   足以让任何铁石心肠的男修化为绕指柔。   就在这旖旎与尴尬交织的时刻。   “唳——!!!”   一声极其尖锐,蕴含着强大穿透力与霸道威压的鹤唳之声,猛地从“山谷”之外传来。   声音并非单纯的响亮。   更带着一股直击神魂、撕裂耳膜的恐怖音波之力!   强大的音波如同实质的冲击,悍然撞上了笼罩山谷的幻阵。   谷内凉亭、假山,深潭,竟在这音波的冲击下微微震颤起来。   表面的灵光一阵乱闪,仿佛随时可能溃散。   地面上的细小石子更是被震得簌簌跳动。   牧清霜虽已是假丹修为,但这音波来得太过突然霸道。   她只觉双耳一阵刺痛,随即便是持续的嗡鸣作响,脑海中也传来一阵短暂的眩晕感。   几乎是下意识的,娇躯便猛的向前一倾,直接钻入李易怀中。   玉臂紧紧地环住了李易的蜂腰,螓首埋在他的胸前。   温香软玉陡然满怀,那饱满柔软的触感与沁人心脾的幽香瞬间将心上人包裹。   李易微微一怔。   但马上就下意识的将这微微颤抖的娇躯揽住。   同时,破邪法目穿透层层遮蔽,将谷外的景象收入眼帘。   只见约莫数里之外,一道遁光正以惊人的速度向着他们所在的小山谷方向飞射而来。   那遁光呈现出一种略显黯淡的火红之色。   隐约可见其中是一位身着绯红色宫装长裙,面上罩着一层同色轻纱的女修。   此刻,这位女修的状态显然极为糟糕。   周身灵光涣散,气息起伏不定,显然是动用了某种透支丹田法力的秘术。   虽是身着红衣,但那宫衣之上依旧能看出大片血迹,受伤着实不轻。   而在她身后紧追不舍,距离不足二十丈的,则是一头凶戾滔天,煞气几乎凝成实质的妖鹤。   此鹤乃是李易生平仅见。   它通体羽毛洁白如雪,不染丝毫杂色,仿佛由最上等的羊脂白玉雕琢而成。   唯有头顶那丹红顶冠,鲜艳夺目得如同极品朱砂,为其平添了几分王者般的威严与邪异。   其体型更是庞大得惊人,双翼完全展开时,足足有四丈有余。   翅膀扇动间,带起阵阵撕裂空气的罡风。   一双利爪蜷缩在腹下,在落仙谷终年不散的薄雾中,依旧反射着刺目寒光。   明显是个不好招惹的妖物。   然而,最让李易目光一凝的是,这头妖鹤的身躯,并非完全凝实。   在其雪白的羽毛边缘,隐隐有透明的波纹流转,周身散发出的妖气也带着一种阴冷。   “竟是妖魂?”   李易心中瞬间做出了判断。   这并非活着的妖兽,而是一道被炼制或者说被禁锢在此地的强大鹤类妖魂。   其实力,恐怕以已臻四级巅峰,隐隐迈入五级的迹象。   此刻,这头妖鹤显然也受了不轻的伤。   左翼之上,赫然破开了一个碗口大小的空洞。   有丝丝缕缕狂暴的金色雷弧在阻止着其魂体的自我修复。   极像是被“天雷子”这类一次性的大威力雷系宝物所伤。   其腹部柔软的羽毛间,亦有一道长达两尺的剑痕。   而最重的伤势,则在其右腿。   赫然插着一柄通体乌黑的短刃。   那短刃直没至柄,只留下一点尾端在外,不断逸散出层层黑气,折磨着它的妖魂。   不过这些伤并不致命。   反而彻底激发了这头强大妖魂骨子里的凶性,必须要撕碎那女修才能解心头之火气。   一人一鹤,一追一逃。   速度快得惊人。   所过之处,妖气与残余的法力波动搅得雾气翻腾,草木摧折。   而它们前进的方向,分毫不差。   正是朝着李易与牧清霜所在的这处被幻阵笼罩的小山谷而来。 第442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救人,岂是李老魔会做的?   “奇怪,这女修逃遁的方向如此明确。   “难不成,她也精通法目类的神通?   “可以看穿了此地的幻阵,想借此避险?   “或者,她身上有指引逃遁方向的地形图,知道可以从地下石殿内逃出生天?”   李易眉头紧锁,心中瞬间闪过数个念头。   但眼下形势危急,容不得他细想。   那妖鹤的恐怖灵压与周身的骇人妖气,即使隔着幻阵,也让他感到一阵心惊肉跳。   “牧仙子,幻阵外有一头极为强大的妖鹤,比那灵蛛还要危险三分。   “若非谷内天地法则压制,怕是马上就可进阶五级的存在。   “安全起见,咱们先回石殿内避一避。”   因为怀里的佳人看不到,李易将自己法目看到的一切与她大致讲了讲。   牧清霜马上点点头,轻嗯了一声。   一副听话的乖巧模样。   仿佛只要是李易做出的决定,她便无需思考,只管跟随。   见她如此反应,李易心中不由得再次泛起一丝苦笑。   这位牧仙子,当真是将分寸与依赖拿捏到了极致。   该使小性儿的时候,她能将那股女儿家的醋意与娇嗔表现得淋漓尽致。   既让你清楚地感受到她的在意与不满,又绝不会觉得她是在胡搅蛮缠。   反而如同精妙的调味,给平淡的相处增添几分情趣。   而到了眼下这般需要决断关乎安危的正经时刻,她又能立刻收起所有小女儿情态,变得异常懂事与识大体。   绝不多问一句。   也从不提出异议。   将信任全然交付。   这般知情识趣的美妇人,若真存了心思,想要“拿捏”住一个男修的心。   只怕当真是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让人心甘情愿的沉溺其中。   就在二人转身之时。   一股异乎寻常的浓郁药香,竟穿透了层层幻阵的阻隔,伴随着那一人一鹤卷起的狂风,先一步弥漫进了小山谷内。   这药香极为特别。   初闻似有百花清甜,再品又觉有草木菁华的沉淀。   细嗅之下,更有一股直透神魂的清凉之意,好似能洗涤法力中的杂质,让人通体舒泰。   李易怀中的牧清霜,下意识的深吸了一口气,俏脸上浮现出一抹惊容。   “咦?好强的灵药药香!”   她美眸一凝,脱口低呼。   她是四阶丹师,并且距离五阶丹师只有半步,对灵药气息极为敏感,立刻判断出这药香绝非寻常灵植所能拥有。   “李道友,难不成是伏妖仙草?”   “也就是说,外面那被追杀的红衣女子身上,可能就带着我们此行的目标?”   李易点头道:“有伏妖仙草的药香,却不仅仅是伏妖仙草,很可能还有一株其它的高阶灵药。   “品阶绝对不会低于五阶。”   说完,破邪法目中清辉与血雾同时流转,穿透幻阵,更加仔细地观察那亡命飞遁的红衣女子。   只见她即使在如此狼狈的逃窜中,一只玉手仍死死地按在腰间一个残破的储物袋上。   而那浓郁得化不开的药香源头,正是从那储物袋的缝隙中丝丝缕缕的逸散出来。   恰在此时,李易感觉下巴有些微痒。   他下意识的低头看去,却见怀中的佳人不知何时已稍稍抬起了螓首,正仰着一张精致娇颜,那双清澈的美眸一眨不眨地望着自己。   更准确的说,是望着他眼中尚未完全敛去的那抹洞穿虚妄的清辉。   分明是在说,她也想要。   几乎就是在她这羡慕目光投来的一瞬间,李易心中便已有了决断。   他手掌一翻,那个盛装着稀释后癸水灵液的玉瓶便出现在他掌心。   “引——”   两滴如同清晨露珠般,内部仿若蕴有微型星河的清澈灵液,顿时悬于身前。   “牧仙子。   “此乃一种颇为罕见的天地灵液。   “对于洗练双目,开启灵觉有着奇效。   “其性原本颇为霸道,直接使用恐伤及眼部经络,故而我已用自灵雾中炼化出无根灵水将其稀释了十倍。”   他顿了顿,继续详细说明:   “此灵液滴入眼中,可以让人在短时间内获得看破幻阵与迷障的能力。   “效果大约能持续两个时辰。   “待时效过后,这份临时的‘法目’之力也会逐渐消散。”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点出了此灵液真正的珍贵之处:   “但是,这种‘退化’并非完全归于虚无。   “当灵液的效力消退到某个临界点时,其对双眼的强化效果便会永久固化下来,不会再继续减弱。   “也就是说,使用之后,等于是为双眸进行了一次脱胎换骨般的淬炼。   “双目会永久性地提升到一个新的层次。   “虽不及真正的法目神通,却也远胜诸多灵目之术。   “仙子……可愿意一试?”   牧清霜听完这番解释,美眸瞬间亮了起来。   这灵液的原理等于服用某些固本培元、能永久增强些许神识或肉身的丹药一般。   并无任何弊端,好处却是实打实的。   她踮起脚,恨不得与李易脸贴脸。   几乎吐气可闻。   似嗔似喜的问道:   “冤家,你当真舍得将如此珍贵的灵液给人家?   “这等永久提升修士感知能力的宝物,在修仙界是何等的价值连城。   “人家又不是你的道侣,你如何舍得?”   李易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近距离逼问,弄得心神微微一荡。   下意识地便想用一句浑不在意的“这算不得什么吧?”来搪塞过去。   然而,话未出口,他猛然意识到,面对这位仙子不是旁人。   是那个在拍卖会上,于众人争夺中为他悄然成全,助他奠定道基的慧心仙子。   是那个在他吞噬妖丹,命悬一线时,不惜耗费珍贵无比的定元丹,将他从生死边缘拉回的救命恩人。   过往种种,恩情重重。   若用过于随意的态度,未免显得轻慢与生分。   他立刻将已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不瞒仙子,此灵液确实极为珍贵,我手中也仅剩二十滴而已。   “若是换成旁人,莫说是赠予,便是让其知晓此物存在,李某也需再三斟酌。   “但仙子于我,恩情非同一般。   “我能成功筑基,多赖仙子当初在拍卖会上的成全。   “而我此番能冒险吞噬妖丹、侥幸突破至筑基后期,更是全仗仙子不惜以定元丹相救。   “此等恩情,重于山岳。   “莫说是这两滴灵液。   “便是仙子需要我将瓶中剩余灵液尽数奉上,李某也绝不会有半分犹豫!”   此话一出,牧清霜那双清澈的美眸之中,瞬间现出一层朦胧的水雾。   眼波流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情愫盈盈欲滴。   好半晌,她才微微吸了一口气,似娇似嗔地低声啐道:   “冤家……这张嘴,说起甜言蜜语来,竟是这般要人命。   “真不知日后还要害得多少女修为你牵肠挂肚、彻夜难眠。”   言罢,她不再犹豫。   伸出玉手,毫不犹豫地将两滴葵水灵液滴入了自己的眼眸之中。   灵液入眼,一股清凉之意瞬间扩散开来。   牧清霜只觉得眼前的世界先是微微一模糊,随即,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感涌了上来!   虽不如李易看得那般透彻本源,却也能够隐约看破其下的真实地貌。   她甚至能勉强看到远处那正急速逼近的一人一鹤的模糊轮廓。   只是细节尚不真切,如同蒙着一层薄薄清雾。   李易见她成功激发了灵液效果,但观测效果似乎受限,旋即以传音入密之术,将“破邪法目”第一层的核心修炼口诀与行气路线详细讲出。   牧清霜乃是万中无一的天灵根,资质绝顶,悟性极高。   再加上李易在一旁,将自己当初修炼时遇到的诸多晦涩难懂、关窍之处,都以最浅显直白的方式加以详细的解释和引导。   双重助力之下。   短短十几息的时间,她竟已将这第一层法目的精髓领悟了七七八八!   她依循着口诀与李易的指引,默默运转起体内精纯的木属性法力,将其按照一种奇特的路径汇入双目经络。   下一刻,她檀口微启:   “虚元妙法,洞观大千   “——法目,开!”   刹那间,所有的模糊全部消失不见。   远处那一追一逃的红衣女修与凶戾妖鹤,其身形、伤势、甚至法力流转的微弱痕迹,都清晰地映入了她的眼帘!   此刻,李易的声音再次响起:   “牧仙子,你看那女修护住储物袋的动作,与那妖鹤的焦急模样,除了伏妖仙草这等天地奇珍,或者五级以上的天地灵药,我想不出第二种可能。”   就在两人快速交流的这片刻工夫,外间的形势已愈发危急。   红衣女子的遁光愈发摇曳不定。   速度也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她数次试图变幻方向,但那身后的妖魂鹤虽受重创,凶威却不减反增,双翼狂扇,道道灰白色的阴煞妖风如利刃般斩出,不断封堵着她的去路,逼得她只能直线向前。   唳——   妖魂鹤再次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唳鸣。   这一次,它显然失去了最后的耐心。   巨大的鹤喙猛地张开,一道凝练至极、散发着彻骨冰寒与毁灭气息的灰白光柱,骤然喷射而出,直取红衣女子的后心!   这一击,快、狠、准!   蕴含的力量更是远超之前,所过之处,周遭的灵雾都被烧的冒起青烟。   红衣女子感应到身后那足以致命的攻击,面纱下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她猛地咬牙,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一直按在储物袋上的手终于松开,双手急速在胸前结印,周身残余的法力不顾一切地燃烧起来,试图在身后布下最后一道防御。   然而,谁都看得出,她这仓促间的防御,在这道灰白光柱面前,恐怕如同纸糊一般脆弱。   李易的瞳孔骤然收缩。   电光火石之间,一个抉择摆在了他的面前。   是继续隐匿在幻阵之中,坐视那红衣女子香消玉殒,再图谋从那狂暴的妖魂鹤爪下虎口夺食?   还是立刻出手,救下此人,得到伏妖仙草。   但同时也意味着要提前正面硬撼这头恐怖的四级巅峰妖魂?   “妙真?”   牧清霜透过初成的法目,看清了那仓皇逃遁的红衣女修的面容,虽然隔着面纱,但那熟悉的身形与法力波动,让她不由得怔了怔,低声唤出了一个名字。   李易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的反应,立刻问道:“仙子认识这位女修?”   牧清霜点了点头,语速不自觉地加快:   “认识。   “她叫姜妙真,筑基后期修为,真灵岛姜家的人。   “性子爽利,与我颇为投缘。   “没想到她也进了这落仙谷,还遭遇如此险境,我不能见死不救!”   说完,她周身假丹境界的法力已然开始涌动,青光隐现,作势就要冲出幻阵,前去接应。   见此,李易脸色一变。   眼疾手快,一把牢牢拉住了她的玉腕:   “我的好仙子,这如何去得?”   说完,他指着外围那看似平静的幻阵,快速分析:   “这层禁制,在我们法目看来或许是障眼法。   “但想真正穿行过去,谁敢保证不会触发如同药圃古镜那般凌厉的攻击?   “万一这幻阵之内,隐藏着针对闯入者的天雷,或者那污秽神魂的血色鬼雾,仓促闯入,怕是当场就有陨落之危!   “雷猿乃雷霆之体,属性特殊,能无视某些禁制,但你我这血肉之躯如何能硬抗?”   他顿了顿,目光扫向远处那煞气冲天的妖鹤,继续道:   “退一万步讲,就算这幻阵本身一点危险也没有,任由我们出入。   “但外面那头妖魂,可是实打实的四级巅峰。   “相当于我们人族还差一线就进阶金丹的高阶修士,甚至因其魂体特性与疯狂状态,比寻常假丹巅峰还难对付。   “仙子你才刚刚进阶假丹,境界尚未彻底稳固,法力也未曾完全转化圆融,连我都不如。   “此刻出去,与它以硬碰硬,岂不是以卵击石?”   他看着牧清霜那双充满担忧和不忍的眸子,情急之下,几乎是脱口而出:“你若因此出现什么意外,我……”   话到嘴边,那句“我定然会心痛万分,追悔莫及”却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如此直白的话,对于不是道侣关系的两人而言,实在有些唐突和逾越。   他只能将那份强烈的担忧表现在手中。   死死拉着她的玉腕觉不撒手。   牧清霜自然看懂了他未尽的话语和眼中的情意,心中微微一甜,却难掩心中焦虑:   “可是我也不能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妙真陨落在此吧?   “要知道我们曾经数次一起探宝古修洞府,她曾多次救助过我。”   李易吐出一口浊气:   “我去就救下她就是了。   “即便这幻阵有禁制,我身为雷修,对雷霆之力天生便有更强的抗性,甚至能加以引导利用。   “至于那鬼雾阴邪之气,我的雷法正是其克星,应对起来,危险总比仙子你要小上许多!”   他拍了拍腰间的灵兽袋:“更何况,我还有小龟。   “这小家伙身负真灵血脉,对于妖兽、妖魂有着先天上的位阶压制。   “关键时刻将它放出,哪怕不能直接击败那妖鹤。   “制造混乱,吓它一吓,为我们争取脱身的时间,想必还是能做到的。”   不过,还有一句话,他没有说。   他根本不准备救人。   也不会去救人。   他没这个好心。   一个更为冷静、甚至可以说带着几分冷酷的念头,已然在脑海中迅速成型。   他的计划是——等。   等待这位姜家女修在妖鹤的疯狂追击下彻底法力枯竭,最终“不幸”陨落。   届时,他再出手,与那同样受伤不轻,法力消耗巨大的妖鹤搏上一搏。   这样一来,只要击退或击杀妖鹤。   便能得到姜妙真储物袋中的伏妖仙草。 第443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手辣心黑才是修仙   采集伏妖仙草,才是李易进入这落仙谷的目的。   至于救人,从来不在他的考量范围之内。   要知道,落仙谷内的伏妖仙草只剩十二株。   每一株都伴随着巨大的凶险。   要么有实力强横的妖兽妖禽守护。   要么就是生长在绝壁深渊,地火毒瘴等极其险恶的天然绝地之中。   甚至有些还被上古遗留的强大禁制所笼罩。   稍稍大意,就可能殒命此地!   反之,眼前却是一个绝好的机会。   首先,眼前这头妖鹤,虽凶威滔天,却已是强弩之末。   左翼被天雷子炸开巨洞。   腹部留有凌厉剑痕。   右腿更插着一柄不断侵蚀魂体的诡异匕首。   这等状态,与全盛时期相比,实力恐怕已折损近半。   而另一边。   那侥幸采到仙草的姜家女修,显然已是油尽灯枯,护身手段尽出。   在妖鹤疯狂的攻击下,陨落只是顷刻之间。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李易眼中寒光一闪。   只待那姜妙真一死,他便会毫不犹豫的祭出压箱底的法宝“雷魂幡”,给予这重伤的妖鹤致命一击。   到时,伏妖仙草便是唾手可得。   反之出手救人,绝对是昏招中的昏招。   只需回想谷外密林中那几具姜家族人的尸体,便可知这姜妙真心性之冷硬。   以她能硬抗四级巅峰妖鹤的实力来看,即便不敌那玄阴玉蛛的分身,若要护住族人周全、且战且退,绝非什么难事。   然而,她却眼睁睁看着同族血脉惨死于妖兽爪下.   若细细推敲,她极有可能是故意以族人为饵,引诱那玄阴玉蛛的分身离开巢穴。   从而为自己创造潜入落云谷的时机。   一个对自己血脉同族都能如此冷酷利用,视作弃子的人,其心性之凉薄,可见一斑。   今日救她,来日若利益相悖,她定然会毫不犹豫的反噬。   更何况,一旦出手救下她,她身上那株已然到手的伏妖仙草,便彻底与自己无缘。   难道自己还敢冒着开罪元婴修士的风险,要她的仙草?   作壁上观,静待其自然陨落于妖鹤之手,是最好的选择。   ……   李易这磨磨蹭蹭的样子,如何能瞒过心思细腻的牧清霜!   她心中不由轻轻一叹。   李易已经有一株伏妖仙草,她是知道的。   若是能从姜妙真这里再得一株,肯定会让给自己。   这对她而言,无疑是巨大的帮助。   可让她眼睁睁看着之前数次探宝的队友在自己眼前香消玉殒,却又狠不下心来。   “牧仙子,莫要被小情小义拖累。   “你且细想。   “你是修盟灵药岛副岛主,丹道造诣精深,地位尊崇,未来更是前途无量。   “正因如此,那姜妙真才会对你以礼相待,处处示好,想要结个善缘。   “倘若仙子是毫无背景的普通女修,她还会这般谦逊有礼,为人仗义吗?”   他自问自答:   “不会的。   “之前谷外密林那些惨死的姜家族人,便是最好的证明。   “为了保存实力,她连自家族人都能舍弃,又怎会在意一个外人的性命?“   牧清霜闻言,面色瞬间一黯。   她不得不承认李易说得在理。   若她真是个普通女修,答案肯定是否定的。   在修仙界,没有相应的实力与背景,谁会对你另眼相看?   然而就在她心生犹豫之际,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鹤唳。   只见那妖鹤双翼怒张,周身雷光爆闪,竟是拼着魂体受损吐出一道雷刃。   姜妙真勉力撑起的护体灵光在雷光中剧烈颤动,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生死关头,一张绘有一头狰狞恶鬼的古符出现在她指间。   符纸不知是何材质,其上恶鬼图案栩栩如生,她口中急速念动晦涩的咒文,古符无风自燃,化作一团翻滚的黑雾。   吼——   一声咆哮从黑雾中炸响。   只见一头丈许高的恐怖妖鬼猛然现身。   此物青面獠牙,额生血目,周身缠绕着浓稠如墨的阴气。   甫一出现,便发出凄厉的惨嚎。   却不得不遵从符箓的指令,猛地张开巨口,喷吐出大股黑漆漆的幽冥鬼雾,迎向那道炽烈雷刃。   嗤嗤嗤——   至阳至刚的雷霆与至阴至邪的鬼雾猛烈碰撞,相互侵蚀,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雷刃放出的雷光虽然不断侵蚀鬼雾。   但其势终究被延缓了片刻。   ……   “李道友,我若不救人,你会不会觉得我冷酷无情,往后便轻贱了我?”   牧清霜微微垂首,目光游移,似是不敢直视李易。   李易眉头微蹙:“说什么傻话?   “修仙之路,自保为先。   “莫说是旁人,即便将来我身陷险境,仙子也大可自行离去,无需有任何负担。”   听他这般说,牧清霜心中那块悬着的大石仿佛瞬间落地。   她点点头,像是说服自己一般,语气变得轻快了些:   “好!那听李道友的,不救了。   “仔细想想,为了一个心思难测、对族人尚且凉薄的外人,确实不值得犯此奇险,将自身置于危墙之下。”   她顿了顿,带着点自我开解的意味:   “其实便是我真个出手,也未必敌得过那妖鹤,毕竟它可是半步五级的妖兽呢……”   这幅努力为自己寻找理由,试图让决定显得更加理直气壮的模样,看在李易眼中,着实有些可爱。   他心中莞尔,并未点破。   只是嘴角不自觉的微微翘起,流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   然而,这抹笑意虽淡,却没能逃过一直用余光紧盯着他的牧清霜的眼睛。   她立刻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儿,原本稍稍平复的俏脸“唰”地一下变得通红,一直染到了耳根。   羞恼之下,她也顾不得许多,伸出玉指,精准的找到李易腰间的软肉,不轻不重地拧了一下,嗔怪道:   “你这冤家,定是在心里偷偷笑我!真是讨打!”   拧完,她自己也觉得这般小女儿作态有些好笑。   但随即,一抹更深沉的忧虑取代了方才的羞恼,化作一声幽幽轻叹,让她秀美的眉眼间也染上几分愁绪。   “李道友,你是真心为我好的。   “别看我现在是灵药岛副岛主,颇为风光。   “可我牧家,在真灵岛上其实只能算是小门小户,根基极为浅薄。   “我若是意气用事,在此地为了救人而有什么闪失,甚至不幸陨落。   “我牧家在真灵岛那般地方,恐怕顷刻间就会被人吞得骨头都不剩。   “最终只能灰溜溜地被排挤出来,多年的基业毁于一旦。   “我赌不起,也任性不起。”   这番话语,道尽了她光鲜身份之下所背负的家族重担与无奈。   然而,就在牧清霜刚刚艰难地说服自己,下定决心要“冷眼旁观”之际。   幻阵之外,异变陡生。   已岌岌可危,身上再添数道深可见骨伤痕的姜妙真,不知是凭借某种未曾显露的秘宝感应,还是自身修炼有洞察虚妄的法目神通。   竟猛的抬起头,目光穿透幻阵遮蔽,精准的投向他们隐匿的方位。   “前方可是牧姐姐?”   “看在往日你我数次并肩探宝、相互扶持的情份上,救救小妹!   “小妹愿以心魔起誓,此后定有厚报,绝不敢忘此再造恩德!”   闻言,牧清霜面色一变。   刚刚做出的决定,瞬间又变得摇摆不定起来。   见此,李易当即立断,一把揽住佳人,背后青雷翅一闪,朝无名石殿的洞口飞去!   “呀!”   被他突然紧紧抱在怀中的牧清霜,只是下意识的发出一声短促的轻呼。   一双玉臂本能地环住他的脖颈,臻首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却并未有任何挣扎。   她心中清楚,李易此刻看似霸道的举动,实则是快刀斩乱麻切断她的犹豫。   避免她因一时心软而踏入危局。   风驰电掣间,她最后望了一眼声音传来的方向,终是闭上了眼,将脸埋得更深了些。   此刻,姜妙真那带着几分凄惶与急切的嗓音再度传来:   “牧姐姐!伏妖仙草,妙真甘心奉上!   “只求姐姐出手相助。”   李易充耳不闻,甚至速度更快了几分。   此话纯属哄骗三岁孩童。   要知道姜家可不是什么小门小户。   即便得在此到了这株伏妖仙草,只要她姜妙真今日不死,消息必定走漏。   届时,姜家只需随意派出一位金丹期修士,前来“好言”讨要,自己难道还能抗拒不成?   最终还不是得乖乖双手奉上?   牧清霜虽然没有开口,但心中也是这个意思。   既然已经做出了不救的决定。   并且付诸行动开始后撤,就绝不能回头!   现在若是因对方许诺利益而转身,非但得不到感激,其记恨之心,只怕会比之前更甚数分。   然而,姜妙真接下来的话,却是对李易讲的:   “李道友,我与蕙儿情同姐妹,我在她闺房看过你的绘像。   “求你出手一次,我姜家自然百般报答。”   李易顿了顿,不过根本不停。   “李道友。   “我知道你的顾虑。   “我姜妙真在此以道心起誓:若能脱困,出谷之后,这株伏妖仙草我自愿送于南宫家,算作李道友在此次落仙谷之行中为南宫家取得的功绩。   “你放心,事后,我姜家绝不追究道友方才见死不救的事。   “更会奉上厚礼以谢救命之恩。   “若有违此誓,叫我长生仙路断绝,身死道消,神魂俱灭,再无轮回之机!”   咻——   一道青色雷光在半空中划出急促的弧线,竟是去而复返!   李易揽着牧清霜,以比离去时更快的速度骤然折返,瞬息间便回到了幻阵边缘。   他将怀中尚有些茫然的牧清霜放下,目光已投向阵外。   “姜仙子若能早些如此坦诚,立下道心誓言,又何须拖延至此?   “看在牧姐姐还有蕙儿的情分上,李某又岂会袖手旁观。”   这番话他说得从容坦然。   仿佛方才离开的根本不是他。   正苦苦支撑的姜妙真闻言,绝处逢生的狂喜瞬间涌上心头。   她几乎是毫不犹豫的伸手摘下了那层面罩红纱,露出一张虽算得上漂亮,却因失血与法力透支而显得苍白的脸。   她努力扬起一抹自认最动人的笑容。   甚至朝李易的方向抛去一个带着感激与些许暗示意味的媚眼。   然而,在她那双看似欣喜的眸子深处,却有一丝难以觉察的狠辣与算计一闪而过。   显然,此女并非表面这般单纯无辜。   能在落仙谷中存活至今,更从妖鹤爪下夺得伏妖仙草,其心机与决断都绝非寻常。   ……   此刻的牧清霜轻轻蹙起秀眉,心中满是困惑。   她不明白李易为何会突然改变主意。   既然早已权衡利弊决定不救,就该果断离开,怎能因几句誓言与许诺就轻易回头?   这实在不像他平日谨慎冷静的作风。   但出于对李易近乎本能的信任,她还是将这份疑虑压在了心底。   “这小滑头智计百出,行事虽常出人意表,却总有他的道理。   “他既然选择回头,必然已有全盘考量。   “绝不会让我陷入难堪或被动的境地。”   她如此想着,默默站在心上人的身侧。   此时,李易已然出手。   他并未冲出幻阵,而是抬手间,一道乌光便自他袖中激射而出,穿过幻阵屏障,悬浮在半空之中。   乌光迎风便涨,瞬间化为一杆三丈高的巨幡。   幡面漆黑,不知由何种材质织成。   其上阴气缭绕,符文隐现,正是多次让他化险为夷的雷魂幡。   此刻,幡面之上,隐约可见一头憨胖的鬼猿正蜷缩着,发出阵阵低沉如闷雷般的呼噜声,似乎正处于深沉的睡眠之中。   姜妙真见到此幡,尤其是感受到那鬼猿的气息后,苍白的脸上顿时涌现出难以抑制的狂喜!   鬼猿,乃是天下妖魂鬼物的先天克星。   有此宝在,自己今日定然有救了。   而那头妖鹤,在雷魂幡出现后,鹤目中闪过一丝极其拟人化的忌惮。   然而,这丝忌惮仅仅持续了一瞬,便被不甘所取代。   眼前这个人族女修,不仅盗走了它守护千年的伏妖仙草。   更是趁它不备,偷袭了它的手下寒玉雕,抢走了另一株对它而言更为重要的七阶灵药七彩元参!   此等深仇大恨,岂能因鬼猿轻易罢休?   今日若不将此女撕碎,夺回灵药,它念头不通达,更是无法再重塑肉身。   这时,雷魂幡上的鬼猿,已然被李易以神念强行从沉睡中唤醒。   它有些不情愿的睁开猿目,晃了晃巨大的头颅。   但几乎下一瞬间,立刻打起了精神。   它深知自己这位新主人的手段。   可不仅仅是简单的滴血认主,更是在它魂体内种下了一道绝对无法违背的神念烙印。   哪怕它日后侥幸晋升为十级妖王。   只要眼前这小白脸一个念头,依旧能决定它的生死存亡。   “主人。”   鬼猿瓮声瓮气地通过神念请示,带着一丝讨好:   “可是要让小的吞了那头不知死活的妖鹤魂体?”   它已经锁定了那头气息不弱的妖鹤,将其视为了盘中餐。   然而,李易的指令,却让它微微一愣:   “不,去吞了那只正在抵挡妖鹤攻击的恶鬼。”   鬼猿巨大的头颅歪了歪,幽绿的鬼火在眼眶中跳动了一下,瞬间便明白了李易的真正意图。   主人根本不是想救那女修,而是想借刀杀人,让她死!   那头三眼恶鬼显然是女修最后的护身手段,吞了它,就等于撤去了她最后的屏障。   “遵命,主人!”   鬼猿不敢多问,更不敢迟疑。   猛的张开血盆大口,隔空对准姜妙真身前那正勉力抵挡鹤喙的三眼恶鬼,狠狠一吸。   一股无形吸力骤然爆发,专摄魂体!   那恶鬼发出凄厉尖啸,疯狂挣扎,却在先天克制下毫无反抗之力。   硬生生被从护体灵光中扯出,没入鬼猿口中。   鬼猿甚至还满足地打了个嗝,幽绿的眼中闪过一丝惬意。   而就在这头恶鬼被吞噬的刹那。   “咔嚓!”   一声如同琉璃破碎般的脆响!   姜妙真周身那层本就摇摇欲坠,光芒黯淡的护体灵光,失去了最重要的鬼物支撑,如同被撕碎的锦帛般,瞬间崩溃瓦解。   彻底暴露在妖鹤的利爪与尖喙之下!   她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唳——   妖鹤发出一声饱含仇恨与杀戮的快意长鸣,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巨大的身躯一个凶猛的俯冲,那堪比飞剑的锋利鹤喙,如同闪电般刺出。   噗嗤——   利刃穿透血肉的沉闷声响,令人牙酸。   鹤喙精准无比的从姜妙真白皙的咽喉处一穿而过! 第444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发了,黄元丹与筑元丹   “七阶灵药?   “李道友,咱们怕是麻烦了。   “此药肯定是姜家那位假婴修士专门让姜妙真入谷采摘的。”   此刻,牧清霜与李易正在一个布满灰尘的半封闭凉亭内分拣姜妙真储物袋中的宝物。   石桌上,各式灵光闪烁的法器灵器以及灵石丹瓶被逐一取出,   而第一件被牧清霜拿在手中的,便是一株形态奇异,约莫尺许长的灵参。   此参通体呈现出一种温润如玉的质感。   最为神异的是,其表面自然流转着赤、橙、黄、绿、青、蓝、紫七种柔和而纯净的光晕。   散发出令人心旷神怡的馥郁药香。   牧清霜将这株元参轻轻放在石桌中央,抬起娇颜,看向正在清点其它物品的李易。   表情有些古怪。   混合着无奈与苦笑,却唯独没有太多后怕之色。   不知从何时起,只要待在李易身旁,看着他沉稳镇定的模样,她心中便有种莫名的安心感。   仿佛再大的风浪,这个冤家也能找到应对之法。   李易看到这株灵药眉头亦是微微蹙了蹙。   这七彩元参,乃是修仙界中不可多得的固本培元类顶级灵药。   其药性温和醇厚,主要有两大奇效:   其一,便是稳固道基,夯实境界。   无论是小境界的攀升,还是大境界的突破。   修士在成功破关后,往往会有一段灵力虚浮,境界不稳的“虚弱期”。   而七彩元参所蕴含的精纯药力,能如春雨润物般,迅速抚平因突破而激荡的法力。   同时滋养丹田灵海。   使新晋的境界在最短时间内变得稳固如山。   极大降低修为倒退甚至走火入魔的风险。   其二,此参拥有温和而高效地强化肉身气血的非凡功效。   其药力如涓涓细流,能深入滋养经脉,壮大气血本源。   尤其适合重伤初愈,元气大损的修士服用,堪称疗伤圣品。   不仅能弥补根基损耗,甚至能让肉身强度更上一层楼。   “如此看来……”   李易目光闪动,心中已然明了。   此株七彩元参,极有可能是姜家那位正在闭生死关,冲击元婴大道的假婴老祖,指名索要之物。   也唯有这等关乎家族最高战力晋升的惊天大事,才值得姜家如此不计成本。   甚至不惜以多名核心族人的性命为代价,让姜妙真这等核心子弟潜入落仙谷采药。   根本目的,恐怕就是为了确保这株能帮助假婴老祖稳固境界,强化肉身以应对雷劫的七彩元参万无一失。   否则,如何解释姜家会如此轻易的牺牲掉那几名筑基期的族人?   “哎……   “一将功成万骨枯,在通往长生大道的征途上,族人的性命,有时也不过是可以权衡的筹码。”   李易摇头叹息一句。   “如此说来,姜妙真陨落在此,元参失踪,姜家肯定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很可能会怀疑所有进入落仙谷的修士。   “然后进行严苛的追查。   “甚至是直接搜魂!”   他揉了揉眉心:   “仙子无需担忧。   “你久居真灵岛,当知真灵岛真正顶层的格局。   “姜家这等实力,在那些拥有元婴中期老祖。   “甚至存在着元婴后期大修士的顶级豪族眼中,也不过是需看人脸色,夹着尾巴做人的角色罢了。   “这次落仙谷开启,必然有许多背景更硬的修士存在。   “姜家若想彻查,就得个个追踪。   “他们没这个胆子。   “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吃下这个哑巴亏。   “况且,伏妖仙草乃是修盟高层明确悬赏,志在必得的战略资源。   “只要我们成功取得仙草,并将其上交,便等于获得了一道无形的‘护身符’。   “届时,姜家即便再霸道,也绝不敢冒着触怒修盟、甚至被修盟除名的巨大风险,公然对我们这等有功之士行那搜魂炼魄等酷烈手段。   “这是自绝于整个修仙界正道的行为。”   说完,他笑了笑:   “况且,那姜妙真的致命伤清晰无比,乃是被妖鹤的利喙穿透咽喉而死。   “现场痕迹也符合被妖兽追杀力竭而亡的特征。   “任谁查探,也找不到我们动手的直接证据。   “我们只需小心应对,不露破绽即可。”   说完,他吐出一口浊气:“况且姜家本身也有很多问题。   “那位元婴初期的老祖,据我所知,修道已逾千年。   “即便元婴修士寿元绵长,恐怕也已接近大限。   “更多是作为一种象征性的存在。   “若非家族存亡关头,绝对不会出手。   “另一位假婴修士,即便他天赋异禀,真能突破至元婴期,但凝结元婴乃是逆天而行。   “成功之后必然伴随着长时间的虚弱期,需要闭关稳固境界,梳理暴涨的法力。   “这个过程,有七彩元参这等宝物可以缩短至二三十年。   “没有的话,五六十年甚至更久也并非不可能。   “在这段时期内,他自身尚且需要小心翼翼,唯恐根基不稳导致修为倒退,又岂敢为了一个已陨落的家族后辈,轻易树敌,与其他修仙家族大动干戈?”   闻听此言,牧清霜终于舒了一口气。   她将七彩元参放到李易面前,然后拍了拍玉手上的灵壤:   “现在就只盼着这次进入落仙谷的修士中,背景复杂一些,多一些家中有元婴老祖坐镇、让姜家也心存忌惮的人物。”   但她心中还有一个更深的疑问。   李易最后指令鬼猿吞噬那头恶鬼,而非攻击妖鹤,如此精准到令人心寒的“借刀杀人”,让她瞬间明白,从返回的那一刻起,一切都在这冤家的算计之中。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问了出来,美眸直视着李易:   “李道友,你当时是不是就因为姜妙真那句‘事后,姜家绝不追究’,才最终动了杀心?”   李易正在整理物品的手微微一顿。   抬头迎上她清澈的目光,心中暗赞了一声“冰雪聪明”。   他并没打算隐瞒,直接坦然承认。   语气甚至有些平静无波:   “没错。   “正是这句话,让我彻底坚定了不能留她活口。   “此话听起来像是承诺。   “但细品之下,却充满了不怀好意。   “好似我们袖手旁观不救她,乃是一件应该被追究的大过错。   “甚至是结仇,乃至得罪了整个姜家。   “在这种情况下,她只能死!   “让她活着绝对无穷后患。   “甚至会连累到你我的亲友。”   言尽于此,李易不再让思绪纠缠于姜家可能带来的后续风波。   事既已成,过多的忧虑不过是徒耗心神、   于修行无任何益处。   他素来秉持着“谋定时不惜身,事过后不萦怀”的准则。   一切当向前看。   他将这些杂念如尘埃般拂去,心神瞬间沉静下来,目光也随之变得清明而专注。   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那就是清点此次冒险换来的实际收获。   咻——   只见他手腕一翻,金光耀目的子母刃便出现在手中。   略一沉吟,便精准的挥动刀刃,将元参根茎上端那两片最为莹润、如同极品翡翠雕琢而成的玉色叶片切了下来。   这两片叶子虽非元参主干,但却是元参药力最强,最精纯的所在。   对于稳固境界,滋养肉身有着不俗的功效。   他将这两片犹带沁人药香的参叶递向牧清霜:   “若是事情败露,仙子就说看到一个鬼鬼祟祟姓李的小贼杀的姜妙真。   “你刚刚突破假丹,境界尚未完全稳固,正好借此物之力夯实根基。   “且安心在此打坐调息,剩下的储物袋中的资源,交由我来分拣整理即可。”   牧清霜几乎是下意识的接过了两片温润的参叶。   她抬头看着李易那专注而认真的侧脸,听着他安排得井井有条的话语,心中最后一丝不安也消散了。   一种被妥善照顾,无需操心的安心感油然而生。   她先是白了李易一眼,然后马上轻轻“嗯”了一声。   竟真的依言走到凉亭一角,拂去石凳上的灰尘,盘膝坐下。   她将一片参叶含入口中。   另一片握于掌心,缓缓闭上美眸。   几乎是一瞬间便摒弃杂念,引导着体内假丹期的法力开始周天运转。   周身渐渐泛起淡淡的青色光晕,进入了深沉的入定状态。   见牧清霜已然开始修炼,李易也不再耽搁,继续埋头分拣石桌上的宝物。   第二件被拿到手中的宝物,自然便是此行的核心灵药:伏妖仙草。   当形态奇异、叶片如剑、通体翠绿、周身自然萦绕着一层淡淡冰雾与阴阳道韵的灵草出现在手中时,李易脸上不禁露出了如愿以偿的笑容。   “果然是此宝!”   他低声自语,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   为了此药,不知多少修士在这落仙谷中殒命。   他仔细端详着手中这株伏妖仙草,并将其与自阴元生处得来的那一株暗暗比对。   眼前这一株明显形制稍小。   通体长约一尺六寸。   叶片之上也不见阴阳二气流转所化的灵鱼虚影环绕飞旋。   李易对伏妖仙草具体的药龄判别之法并不精通。   也无从知晓这一尺六寸究竟意味着它历经了多少岁月。   然而,他对此并不十分在意。   因为在他的心中,这株仙草早已有了明确的归属。   “这株便给牧仙子了,她屡次帮我,更是舍丹助我进阶筑基后期,此番恩情,重于山岳。   “以此仙草相赠,虽不足以完全报答,但也算是我的一份心意。”   想及此处,他小心的将这株伏妖仙草用一个空置的寒玉盒装好,并贴上封灵符,单独放在了一边。   接着,他拿起了第三件宝物。   这是四把通体乌黑、毫无光泽的短刃!   每一把都只有三寸长短。   造型古朴,刃身狭窄,给人一种极度内敛的锋锐之感。   正是之前刺入妖鹤之鹤腿,使其伤势难以愈合的那一套诡异兵刃。   李易将其托在掌心,仔细感知。   短刃入手冰凉沉重,材质非金非铁,上面刻画着极其细微几乎与黑色融为一体的咒语。   以他的眼力,能判断出这套短刃绝对超越了寻常灵器的范畴。   其蕴含的破甲、封禁、阻止愈合的特性,皆是古宝才具有的特性。   “只差一线就能晋升五级的妖魂被此刃所伤后,竟连魂体都无法自行愈合伤口。   “用好了,绝对是一套大杀器。”   李易眼中闪过一丝炙热。   这等阴属性的宝物,威力巨大,但也极易引来觊觎。   他几乎没有犹豫,心念一动,便直接将这四把乌黑短刃收进了自己的储物袋。   此物交给牧清霜不仅无法发挥其威力,反而可能为她招来祸患,还是由自己保管最为稳妥。   随后,他的目光被石桌上一个样式普通,却隐隐散发着诱人丹香的白玉小瓶所吸引。   这是第四件值得他关注的物品。   砰——   拔开以灵蜡紧密封存的瓶塞后,一股难以言喻的清新药香瞬间弥漫开来。   仅仅只是闻上一口,都让人觉得精神一振。   瓶内,八粒鸽卵大小,通体呈现出一种极为罕见的黄橙之色,且布满丹霞的丹丸,正静静地躺在其中。   这种颜色的丹药,在修仙界着实少见。   寻常丹药,或因主材,或因炼制火候,多呈黑、褐、赤等深色。   如此明亮纯粹的黄橙色,往往意味着其炼制手法独特,或者使用了某种极其稀有的灵药。   “竟是黄元丹。”   “而且观其丹晕与药气,品质赫然达到了上品层次。”   李易辨认出了此丹,眼中不禁掠过一抹惊喜。   他对这黄元丹早有耳闻。   此丹堪称是金丹期以下修士梦寐以求的保命“圣药”!   其炼制极为不易,需要用到十几种珍贵的三阶、甚至四阶灵药作为主药与辅药。   工序繁复,成丹率极低。   而它的药效,也对得起其“圣丹”的名头。   它并非单一功效的丹药,而是具备多种神奇作用:   既能固本培元,快速恢复修士消耗的元气。   又能化解百毒。   还能在一定程度上滋养受损的神魂。   但黄元丹最被人推崇、也最核心的功效,在于它那堪称逆天的法力补充能力。   一粒上品黄元丹,能在极短的时间内,为一名金丹期以下的修士,瞬间补充其法力总量的八成。   这意味着在生死搏杀,法力濒临枯竭的关头,一粒丹药就足以扭转战局,反败为胜。   而且,此丹药性相对温和醇正,不似某些虎狼之丹那般霸道。   服用后,虽法力奔腾,却不会灼伤丹田损及修道根基。   对于需连续作战或持久修炼的情形尤为可贵。   更难得的是,在十二个时辰内,修士最多可连续服用三粒。   且毫无抗药之虞,亦无任何毒害残留。   实乃此类丹药中兼具效力与安全的珍品。   正当李易为此丹特性暗赞之时,他的神识忽地在储物袋一角,寻到一个被数张特殊符箓层层封印的玉瓶。   符箓纹路古拙,灵光内蕴,显然是为了隔绝某种强大的气息或药力波动。   这个玉瓶的材质明显比之前盛放黄元丹的瓶子更为考究。   通体由温灵暖玉雕琢而成。   瓶身还贴着数张聚灵、封灵的符文。   而即便有符箓封印,依旧有一股比黄元丹更加浓郁、更加精纯的丹香隐隐溢散出来。   仅仅是吸入一丝,便觉灵台无比的清明。   这非同寻常的迹象,让李易大为好奇。   心中也隐隐有了某种猜测。   他熟练的揭去那几道品阶不低的封灵符箓,然后深吸一口气,拔开了以灵蜡和灵金双重密封的瓶塞。   瓶口开启的刹那,并无霞光万道,反而所有的药气都内敛其中。   凝神向瓶内望去,只见偌大的玉瓶之中,竟然只静静的存有一粒丹药。   它约有龙眼大小,通体浑圆,表面并非固定颜色,而是被一层不断流转变化的氤氲丹霞紧紧包裹。   那丹霞时而呈现赤红,时而化为湛蓝,时而交织出青金之色,仿若将天地间的精华都浓缩于此,神异非常。   “筑元丹?”   李易瞳孔猛的一缩,几乎是脱口而出。   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   “竟然是这等传说中的宝丹?”   所谓筑元丹,乃是修仙界中,能够显著增加筑基巅峰修士,也就是假丹修士凝结金丹几率的一种极其稀有堪称顶阶丹丸的丹药。   其价值,远在寻常增进修为的丹药之上。   往往是有价无市。   一经出现,便会引来无数假丹修士的疯狂争夺。   此丹的炼制难度,可说超乎想象。   其丹方所需的药材多达二十余种,比之黄元丹还要繁杂。   不乏冥雾草、清虚灵果、升元果这种生长条件苛刻,极难寻觅的四阶灵药。   李易忍不住将这粒被丹霞包裹的筑元丹轻轻倒在掌心,凑近鼻尖,仔细嗅探其中蕴含的复杂药气。   他的丹道知识颇为扎实,很快便从中分辨出了几种标志性的气息:   “没错,有莲灵花的清雅,白蛟草的腥甜,升元果淡淡的药灵之气,还有冥雾草那独特的阴寒之气。   “确实是筑元丹无疑。   “而且观其丹霞品质,至少也是中品,甚至可能接近上品。”   狂喜之后,一个疑问浮上李易心头:   “奇怪,她一个筑基后期女修,身上怎会怀有这等足以让假丹修士拼命的宝丹?   “要知道,青鸾商盟地下黑市一粒下品筑元丹的残丹就拍出九千灵石的高价。” 第445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意外惊喜,催熟仙苗   “罢了,管它什么来历。”   “既然落入我手,便是我的机缘。”   李易轻抚过温润丹瓶,眼中疑虑尽去。   这枚筑元丹,他并不打算用于冲击什么瓶颈。   至少不是现在。   他要做的,是剖玄析微,探究其丹理药性,直至掌握炼制之法。   毕竟,得一丹不过增一份修为,通一法方可源源不绝。   将丹瓶仔细收入储物袋,李易心神一定,继续盘点起其余收获。   储物袋中还有大约二十余瓶适用于筑基期的各类丹药。   种类颇为齐全。   基本涵盖了筑基期修士修炼的方方面面。   其中不乏疗伤解毒的“玉露丹”。   固本培元的“蕴元丹”。   甚至还有体修用来冲关通窍的“通窍丹”。   药性纯净,皆属上品之列,   相比之下,符箓就显得寒酸许多。   仅剩寥寥几十张低阶火球符与冰锥符,想来高阶符箓在先前的恶战与逃亡中已经消耗殆尽。   灵气古宝方面,除那柄作为主战兵器的古宝飞剑锋芒逼人,被李易郑重收起外。   其余几件防御类的锦帕、龟甲等物,虽品质尚可,却难入他法眼。   只是随手归入了专门存放杂物的第三个储物袋。   最后清点的灵石,则是一笔令人心动的财富。   高阶灵石共有十二枚,五行属性一应俱全。   更有风、雷、冰三种罕见变异属性。   中阶灵石七百余块。   低阶灵石约五千之数。   单是这些灵石,足以支撑一名筑基修士从生到事的长久修炼用度。   堪称巨富。   清点完毕,李易取出一个全新的空白储物袋,以及几个寒玉与冰玉材质的丹瓶开始有条不紊地分配这些资源。   他并非简单的一人一半。   而是根据两人目前的修为、功法属性以及未来需求,进行了细致的划分。   将适合牧清霜的木属性高阶灵石。   包括所有的中阶与低阶灵石,以及除根茎外的七彩元参以及伏妖仙草全部归入一个储物袋。   待会准备交给牧清霜。   而古宝飞剑、乌黑短刃古宝、风雷属性高阶灵石、七彩元参的根茎,黄元丹以及筑元丹等,则留作己用。   分配妥当后。   李易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原本属于姜妙真,用料考究、绣着飞鸾纹饰甚至还隐隐带着一丝原主体香的高阶储物袋上。   这储物袋带有姜家的独门印记,绝对不能留下。   他拿起储物袋,起身朝着悬崖峭壁下的那个只有亩许大小的药圃走去。   圃中空寂,所有灵芝早已被雷猿采尽。   唯余浓郁药香萦绕不散。   李易立于圃外,凝视着缓缓旋转的四色禁制光罩,毫不犹豫的将储物袋凌空抛入。   轰——   储物袋落地的刹那,四色光罩骤然爆发出炽烈光芒,比雷猿闯入时更为狂暴。   四个八卦阵盘虚影当空凝聚。   风、雷、毒、冰四股强大法力如天罚倾泻,交织成毁灭洪流将储物袋彻底吞没。   要知道,储物袋本身蕴含着一丝微弱的空间法则。   寻常单一属性的法力冲击,往往会被这缕空间之力偏转,难以真正损及其根本结构。   但此刻,风刃切割,雷霆轰击,冰霜冻结,毒雾侵蚀。   四种性质完全不同的强大法力,直接产生了某种奇异的叠加效应。   只见这个华丽且材质不凡的高阶储物袋,在四种法力的反复冲刷、挤压、撕裂之下,表面的灵光迅速黯淡。   “果然有效。”   李易微微点头。   借助此地的天然禁制,比用自身雷法煅烧或找地方深埋要干净利落得多。   又过了大约半盏茶时间。   整个储物袋化为飞灰,彻底消散于无形。   就在李易以为事情已了,准备转身离开,回去为牧清霜护法之时。   眼角的余光不经意间扫过药圃一角。   “咦?!”   他的脚步猛地顿住!   身体如同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僵在原地。   只见在那药圃中央,原本储物袋化为飞灰的地方稍远处,不知何时,竟然悄然冒出了一株稚嫩的幼苗。   这幼苗仅有寸许高,如同春日初生的嫩草,似乎一阵稍大些的山风就能将其吹折。   然而,它却以一种倔强而挺立的姿态,顽强的破土而出,迎向这方小天地。   仔细看去,此草的叶片,并非寻常草木的圆润椭圆。   而是狭长而挺直。   边缘带着一种天然的锋锐感。   形态竟如同微缩了无数倍的出鞘利剑。   叶片通体呈现出一种极为纯净通透的翠绿色。   仿佛是由最上等的帝王绿翡翠雕琢而成,蕴含着勃勃生机。   而若是让神识附着其上,便会发现,在这株稚嫩幼苗的周身,竟还自然而然的萦绕着一层极其淡薄若有若无的冰雾。   而在那冰雾之内,一丝微弱却真实存在的的阴阳道韵正缓缓流转不息。   “伏妖仙草?!”   “没错!就是伏妖仙草!”   这独一无二的形态。   这熟悉而又独特的冰雾与阴阳道韵的气息。   李易刚刚才接触过两株,绝对不会看错!   “真是活见鬼了。”   眼前的景象,与李易所知的信息产生了剧烈的冲突。   “不对……   “完全不应该!”   他眉头紧锁,目光死死盯住那株在禁制微光映照下、显得格外脆弱的仙草幼苗。   脑中飞速回想着所有关于伏妖仙草的信息。   落仙谷内的伏妖仙草,在经过当年车云皇族不惜代价的刻意搜寻与破坏之后,明确可知并且有迹可循的,仅剩下十二株。   这个数字,是经过多方印证,几乎成为共识的。   并且之所以还能剩下这十二株,并非车云皇族手下留情。   而是因为剩下的这些仙草,要么生长在连假丹修士都不敢轻易涉足的天然绝地、绝阵之中。   要么,就是如同守护七彩元参的那头妖鹤一样,有实力达到四级巅峰、甚至半步五级的强大妖兽或妖魂在拼死守护!   因为落仙谷的天地法则对金丹期及以上修士有着极强的排斥力。   最多也就是假丹修士凭借秘宝或特殊功法,勉强蒙骗过天地法则潜入进来。   可即便是这样,面对那些绝地或四级巅峰的守护者,往往也是九死一生。   所以这十二株仙草才能侥幸存留至今。   李易暗暗计算:   “除掉我自己灵府内正在催熟的,也就是阴老魔采到的那株。   “再加上刚刚从姜妙真储物袋中得到的这一株。   “满打满算,应该只剩下十株才对。   “这是经过几百年摸索、用无数修士性命验证过的数目。   “可是这里怎么会又凭空冒出一株幼苗来?!”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那抹翠绿上,心中的疑团越来越大。   此事完全不符合常理。   可说打破了固有的认知。   “难道是谷内灵气发生异变,使得仙草种子重新萌发了?”   他飞快猜测着,但随即又自行否定了这个想法。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如此凑巧!   “那么……?”   李易一双星眸最终定格在药圃中的灵壤之上。   只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这株幼苗是独有的!   是特例!   只有这药圃内可以生长。   或许是这药圃之下,隐藏着一道不为人知的稀有地脉。   如今所有灵药尽去。   灵壤中残留的仙草本源之气自行凝聚,属于天生地养。   又或许是这灵壤深处,万古之前本就埋藏着一颗未曾萌发的药种。   在自己将圃内所有成熟灵药采摘一空后,积攒了无数岁月的磅礴灵气再无竞争者,终于悉数灌注于此,得以重新孕育、破土而出!   甚至可能,它早已存在。   只是先前因其太过幼小,药灵之气微弱到了极致。   同时又完全被那些茂盛的三四阶灵芝以及药圃本身强大的禁制光芒所彻底掩盖。   才让自己哪怕拥有破邪法目都未曾察觉分毫。   “无论如何,这终归是一桩天大的机缘。”   李易心潮涌动,眼中难掩喜色。   这意味着他未费吹灰之力,未经半场厮杀,便凭空再得一株伏妖仙草!   如此机缘近在眼前,岂容错失?   他强压下翻腾的心绪,神识立时如潮水般铺展而出,细致地扫过小山谷的每个角落。   连幻阵外围的微风草动亦不放过。   如此反复探查数遍。   确认绝无修士或妖兽潜伏近处后,他再不迟疑,当即运转功法。   相比之前,这一次,李易还念出极为绕口的晦涩咒语。   随着法诀与咒语的催动,他周身雷光爆闪,璀璨的电弧噼啪作响,迅速于身前汇聚凝形。   咻——   一尊体型更为凝实,凶悍之外更添几分灵动的雷猿法相显现而出。   “去!”   李易并指如剑,精准点向药圃禁制中那抹摇曳的嫩绿。   “小心采来那株幼苗,根须务必完好,不得损及分毫。”   雷猿闻言,那双由雷霆构成的巨眼中,竟也闪过一丝拟人化的郑重。   它点了点头,大步迈入仍流转着致命光华的四色禁制。   最终蹲伏在幼苗前,双色扒开幼苗周围的灵壤,将那细弱的根须完整地剥离出来。   整个过程,雷猿的动作轻柔,没有对仙草幼苗造成丝毫损伤。   随后它将采下的幼苗,如同进献宝物般,憨憨地笑着,恭敬的递到李易面前。   李易满意的接过。   他让雷猿继续为自己护法。   随即,盘膝坐下,收敛心神,默念口诀,神魂瞬间脱离肉身,沉入了那方神秘的灵府洞天之内。   甫一进入灵府,浓郁精纯的灵气便包裹而来。   李易先是习惯性的看向那株最为重要的红莲果树。   千年树龄的果树依旧枝繁叶茂。   树上挂着的数十枚青涩灵果与红色灵果都完好无埙。   它与此前移植进来的那株成熟体伏妖仙草遥遥相对。   各自散发着独特的灵气。   彼此之间井水不犯河水。   颇有些“相敬如宾”的意味。   确认核心灵植无恙后,李易不再耽搁。   他手脚极为麻利地在灵田东南角,灵气最盛的灵田中选择了一处空地,与那株成熟的伏妖仙草相隔约两丈距离。   他小心翼翼的刨开灵土,形成一个大小合适的坑穴。   然后珍而重之的将手中这株仅有寸许高的仙草幼苗,根系舒展地放入其中,再轻轻覆上灵土,用手稍稍压实。   就在幼苗的根须接触到灵府灵壤的刹那。   原本有些蔫软的幼苗,仿若久旱逢甘霖,猛的挺直了纤细的苗叶。   与此同时,灵府内精纯的天地灵气好似受到了某种牵引,源源不断的汇向这株新生的幼苗。   只见一层比在外界浓郁了数倍不止的冰雾,自那两片翠如碧玉的剑形叶片上氤氲而生。   并迅速弥漫开来。   将其纤细的茎干完全笼罩其中,宛如为其披上了一层朦胧的仙纱。   紧接着,这株仙苗,便开始以肉眼清晰可辨的速度,缓缓向上拔节生长。   一寸、两寸、三寸……   尽管这催熟的速度,相较于红莲果树等灵植而言,缓慢得如同老龟爬行。   足足耗费一炷香的光景,也才堪堪生长至四寸高度。   但李易心静如水,丝毫不觉焦躁。   他深知,此乃蕴藏阴阳道韵的天地奇珍,岂能与凡草俗根相提并论?   其生长所需的不仅是灵气。   更有大道规则的蕴养。   他有的是耐心,也等得起。   最终,当这株仙草艰难地攀升至七寸高度时,那原本持续的拔高之势如同潮水般退去,骤然减缓。   李易凝神细观,此刻的伏妖仙草虽远未达到成熟体但形态已截然不同。   剑形叶片愈发挺立舒展,边缘的锋锐之意初显,周身的冰雾不再飘忽不定,而是如呼吸般规律地流转萦绕。   那一丝微弱却本质非凡的黑白道韵,也已稳定下来,与植株本身融为一体。   “七寸。   “看来在灵府环境下,它能够快速渡过最初的幼生期,达到一个稳定的生长阶段。”   李易对这意外的收获感到无比满意。   一株成熟的伏妖仙草,加上一株潜力无限的幼苗,此次落仙谷之行,仅此一项,便已是不虚此行!   “不着急,慢慢生长就是了!   “等回万灵海时,有一尺四寸左右就可以交差。”   他的目光不由得转向旁边那株已然生长到两尺四寸,冰雾缭绕、道韵盎然的伏妖仙草,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株成熟的伏妖仙草,就可以留作己用了。   “毕竟,其上凝结的‘无名凝露’,对于小龟而言,无疑是促进其成长的最佳滋补之物,效果恐怕比许多妖兽内丹还要好。”   规划好未来资源的用途,李易不再留恋,心神一动,自灵府洞天中退出,回归本体。   也恰在此时,一阵细微的脚步声伴随着清新的香风自身后传来。   李易转身,便看见牧清霜恰好从凉亭内袅袅走出。   经过那两片七彩元参玉叶的滋养和短暂的深度调息,此刻的她,气色明显红润了许多。   周身散出的气息也愈发圆融饱满。   之前因刚刚突破而难免外泄的一丝虚浮之感已彻底敛去。   如果说之前明眼人还能一眼看出她是新晋的假丹修士。   那么现在,她气息内敛,法力暗藏,已然与那些在此境界沉淀多年的修士一般无二。   再无丝毫破绽可寻。   “李道友。”   牧清霜嫣然一笑,声音如同山涧清泉,带着由衷的欣喜,“七阶灵药果然名不虚传!   “妾身此刻只觉得丹田气海充盈无比,法力澎湃,几乎要满溢出来。   “假丹之境已然彻底稳固了!”   说罢,她竟抑制不住心中的欢喜,极为自然的向前一步,伸出玉手,将李易的胳膊揽在怀里。   这般姿态,不像平日里端庄持重的仙子。   反倒像是寻常人家的小女子,迫不及待的要将自己最开心的事情,分享给最亲近的丈夫听。   一位这般美艳成熟、风韵正佳的绝色女修在非危急时刻如此近距离接触,吐气如兰,笑靥如花。   并且随着她的靠近,一股混合着淡淡药香与她自身独特体香的馥郁气息,不断的往鼻中钻。   饶是李易心志坚定,此刻也不由得有些心旌摇曳。   下意识地抬手挠了挠头,以掩饰那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   好在,他及时想起了正事,借着转身的动作,不着痕迹地从牧清霜温软的掌中抽出手来,同时从袖袋中取出了那个早已准备好的储物袋。   “牧仙子。”他将储物袋递了过去,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沉稳,“我将此次所有的收获大致分成了两份,这些是你的。   “那株从姜妙真处得来的伏妖仙草,我已经装在里面。   “至于七彩元参,我只取了根茎,参叶与灵参于仙子突破金丹大有裨益,也归你。”   “另外,姜妙真的那个储物袋,以及所有可能带有姜家独门印记、引来追索之物,我皆已悉数处理干净。   “雷火煅烧后,化作尘埃,没有任何形迹与气息隐患。此事关乎你我身家性命,仙子也大可放心。”   牧清霜闻言,整个人都怔住了。   她看着李易递过来的储物袋,一双美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李易这般待她,是她始料未及的!   在她看来,此番收获虽丰,但最珍贵的无疑是伏妖仙草和七彩元参。   按照常理,即便是最亲密的道侣,也多半会一人一株,平分这两样至宝。   她万万没想到,李易不仅将完整的伏妖仙草给了她。   连那价值连城的七彩元参,也将药力最精华、最易于吸收的部分留给了她!   而他自己只要了点根茎。   回想起自己那早已陨落的前道侣,生前处处提防,斤斤计较。   恨不得连修炼用的灵石都划分得清清楚楚,何曾有过这般毫无保留的信任与馈赠?   两相对比,巨大的反差如同暖流,瞬间冲垮了她心中的堤防,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感动涌上心头,让她鼻尖发酸,眼眶微微发热。   “冤家……”   她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抬起水雾朦胧的美眸,痴痴地望着李易,语气中充满了复杂难言的情愫。   “为什么要对人家这般好?   话语中的依赖与托付之意,已然昭然若揭   说完,她似乎情难自已,那丰满有致、温香软玉般的娇躯微微一倾,便再次依偎进李易那令人安心的怀抱之中。   然而,李易似乎早已预料到她会有此一举。   在她身形微动的刹那,他便已不着痕迹地后退了半步,恰好避开了这温香软玉的投怀送抱。   他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笑容,语气从容地岔开了话题:   “牧仙子言重了。事不宜迟,谷外不知又生出了何种变故,我们还是尽快离开为好。”   说完,根本不给牧清霜再次开口或靠近的机会。   雷光一闪,李易已稳稳握住她的玉手。   “仙子,走!”   随即,那双雷翼猛振!   “嗖——!”   一道凌厉无匹的青色电光撕裂山谷的宁静,裹挟着两人冲天而起,身影在瞬息间便模糊不清,消失在了原地。   只留下空气中淡淡的雷灵气息嘶鸣作响,与那一抹若有若无、萦绕不散的幽香。   证明着他们曾在此停留。 第446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灭杀奇虫榜上的妖虫(求月票)   两日后。   落仙谷深处。   距离玄阴玉蛛盘踞的那处山洞入口向北约两百里处。   这里是一片生长着奇异扭曲古木的密林。   既不是灵木,也不是普通树木,而是散出淡淡的阴属性灵气。   并且,因为终年被一层稀薄却挥之不去的灰白色雾气所笼罩。   光线晦暗,鬼气森森。   让人感觉好似进了无边鬼域。   “嗤啦——!”   突然,两道剧烈而急促的灵气波动,如同利刃般悍然撕开了林间沉寂的薄雾!   强大的气浪将周围的古木枝叶吹得剧烈摇晃。   露水滴答落下。   无数低阶妖禽四散而逃。   遁光散去,渐渐显露出其中两个人影。   男修身姿挺拔如松,穿着一袭青色法袍。   虽非世俗定义的剑眉星目、面如冠玉。   但面容周正,线条分明,眉宇间自有一股沉稳坚毅之气。   女修身段更是惹眼。   曲线玲珑,凹凸有致。   一袭黑色宫衣将其曼妙身姿勾勒得淋漓尽致。   她容颜娇嫩,气质原本偏冷。   但此刻眉眼间却流转着一丝动人的媚意,堪称清冷与美艳的完美结合。   此刻,二人正手挽着手。   男修紧紧握着女修柔弱无骨的玉指。   女子则微微倚向男子身侧。   姿态亲密无间,宛如一对携手同游的道侣。   正是李易与牧清霜。   只是,他们此刻的状态明显不佳。   显然刚刚经历了一番不小的危机,才从某个险地脱身而出。   细看之下,牧清霜情况稍好。   周身依旧整洁,宫衣无尘,发髻丝毫不乱,自身法力波动也还算平稳,看起来消耗不大。   显然在之前的奔逃中,受到了很好的保护。   反观李易,就显得有些狼狈了。   他那身法袍的袖口与下摆处,沾染了几处已经干涸发暗的血迹,不知是妖兽之血还是他自己的。   脸色微微发白,气息虽竭力压制,仍能感觉到明显的起伏。   周身法力波动也比平时弱了不少。   显然为了摆脱追兵或是应对突发危险,消耗极为巨大。   这一路上,定是遇到了不小的麻烦。   呼——   李易长长地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胸膛微微起伏。   他没有任何迟疑,立刻从储物袋中掏出一个玉瓶。   拔开塞子,看也不看,便将里面整整一瓶散发着浓郁药香的上品补气散尽数倒入嘴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为一股精纯的热流涌入四肢百骸。   他一边快速运转《真雷诀》炼化药力。   一边放出神识将其如同蛛网般最大程度地扩散出去。   凝神细听、感知着周围方圆数里内的任何风吹草动。   片刻之后,李易原本因为暂时脱离险境而略显放松的脸庞,再次浮起一丝凝重。   眉头也微微蹙起,眼神锐利地望向他们来时的方向。   一旁的牧清霜一直密切关注着他的神色变化。   见他如此,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李道友,是不是那群该死的妖虫又阴魂不散地追上来了?”   李易缓缓点头,收回神识,声音极为冷静:   “还有差不多百丈距离。   “这些妖虫不仅嗅觉灵敏,似乎还懂得某种追踪秘术。   “更麻烦的是,它们对谷内各种天然形成的禁制区域了如指掌。   “能够巧妙地避开甚至利用。   “加上它们本身飞行速度奇快,实在是难缠得很。”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分析后的无奈:“反观我们,处境可谓被动。   “虽说手握地形图,能避开图上标注的妖兽巢穴与固定禁制。   “但对那些游移不定的空间裂缝,我们几乎与睁眼瞎无异。   “此消彼长之下,必须分心多用。   “既要提防防不胜防的天然陷阱,又得全力飞遁躲避这些妖虫,法力与心神消耗巨大,实在是太过吃亏。”   说到这里,李易眼中寒光一闪,脸上浮起一丝凌厉的杀意:   “与其像现在这样,被它们一路死死追击,不断消耗咱们法力,最终被拖垮。   “不如趁现在法力尚能支撑,先停下来,杀它一批。   “反正根据之前的观察,这群妖虫数量拢共也不过百只左右。   “加上咱们之前一直示敌以弱,此刻正是收割它们的好时机。   “我倒要看看,是它们悍不畏死,还是咱们的手段更狠。”   牧清霜闻言,非但没有露出惧色。   那张因修为精进而愈发娇嫩美艳的脸上,竟然泛起一丝异样的兴奋红晕。   她似乎很享受这种与李易并肩作战,共同面对强敌的感觉。   先是冲着李易娇媚一笑,眼波流转间风情万种。   随即马上用力点头,声音清脆地应道:   “好!   “就依道友所言。   “让这些不开眼的孽畜尝尝咱们人族修士的手段。”   李易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与平日清冷形象迥异的兴奋模样弄得怔了怔。   此刻的牧清霜,宛如雍容华贵的牡丹在眼前骤然盛放,美得惊心动魄,让他心头也不由自主地快跳了一拍。   “仙子千万不要大意。   “那些妖虫甲壳坚硬,寻常攻击难伤,而且擅长围攻。”   他特别强调:   “尤其是不要动用你那件青针古宝。   “此宝攻伐无双,犀利无比。   “但对付这种铺天盖地而来的群居妖虫,效率太低。   “且极易被它们喷出的鬼雾损伤灵性,得不偿失。”   说着,他迅速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符箓,递到牧清霜手中。   符箓材质特殊,当时用某种兽皮所制,手感颇为温润。   上面以朱砂绘制着一团仿佛正在熊熊燃烧、不断变幻形态的火焰图腾。   虽然看起来平平无奇。   但仔细感知,便能发现其中蕴含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极度凝聚且狂暴的火属性威压。   “这张天火符你拿着。”   李易快速交代:“到时,仙子听我口令。   “我说激发,仙子你便将它朝妖虫最密集的地方丢。   “到时,我自有后续妙用。”   牧清霜接过符箓,指尖瞬间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恐怖火属性威压。   她仔细观察,发现此符虽然灵压惊人,但符纸边缘尚新,朱砂灵墨色泽鲜艳。   上面的灵力波动也带着一股她熟悉的属于李易的气息。   明显是成符时间并不久的新符。   “这个冤家……”   她心中不由得泛起波澜,美眸偷偷瞟了一眼继续服下一瓶补气散的李易,“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不仅是雷法修士。   “还是极为罕见的体修。   “丹术也极为精妙,竟还是一位符师?   “而且,这天火符乃是实打实的四阶符箓。   “他年纪轻轻,难道就已经是四阶符师了不成?”   她深知符道之艰难,每提升一阶都需耗费无数心血与时光。   “更何况,这还是上品品质!   “这冤家不过二十出头,若非在符箓之道上有着超凡天赋,堪称‘符道仙种’般的存在,绝无可能在这个年纪达到如此成就……”   想到这里,她看向李易的眼神中,除了原本的情意与依赖。   更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惊叹与折服。   而李易这边并不知道身旁仙子的浓浓情意。   他神色凝重,迅速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物。   此物并非符箓或寻常法器,而是一面样式极为古朴的青铜古镜。   镜身之上布满斑驳的铜锈,仿佛经历了无尽岁月,透着一股苍凉与死寂的气息。   牧清霜的目光下意识地被这面古镜吸引。   然而只看了一眼,她便感觉心神一阵恍惚。   好似这镜中潜藏着某种吞噬生灵的恐怖存在。   让她脊背微微发凉,忍不住低呼一声:   “呀!”   她连忙别过头去,不敢再多看,声音带着一丝惊悸问道:   “李道友,这镜子上散发的气息,还有这古尸的模样。   “难道是与传说中的真灵‘九首尸魔’有关?”   她虽未直视,但方才惊鸿一瞥,仿佛看到镜面深处,隐约映照出一个生有九颗白骨头颅,手持一柄破灭银叉的古老尸魔虚影。   那虚影好似有一种极强的法则之力。   仅仅是气息稍泄,就让她这位假丹修士感到一阵心悸。   李易一边快速向古镜注入法力,一边从容应答:   “仙子果然慧眼如炬。   “此宝名为九幽尸魄镜。   “……这名字是我根据其特性自行取的。   “它原是我从一名邪修手中偶然所得的战利品。”   说到这里,他刻意放缓语速,让叙述更显郑重:   “根据一同获得的残缺玉简记载。   “此镜是以传说中的天地真灵'九首尸魔'的本源骸骨为主灵材。   “再辅以九幽玄铁、阴煞魂玉等数十种罕见阴属性宝材,经由秘法炼制而成。   “威力固然极大,但气息也颇为邪异阴寒,不可久视。”   说到这里,他刻意带上了一丝此前从未有过的亲昵,微微倾身:   “牧姐姐,此宝的来历非比寻常。   “你知我知,万不可再对第三人提及分毫。   “否则一旦消息走漏,莫说是那些金丹期的真人,就是元婴期的老怪物们,恐怕也会闻风而动,前来索要。”   他故意叹了口气,声音压得极低:   “届时若被这等存在盯上,杀人夺宝都是轻的。   “说不定还会被搜魂炼魄,永世不得超生。   “真要到了那一步,你我怕是就再也无缘相见了。”   牧清霜闻言,立刻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她转过头,虽然依旧不太敢直视那古镜,但脸上已满是郑重之色。   正欲立誓。   却瞥见李易唇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狡黠笑意。   当即醒悟他方才那番“再也见不到”的言语里,分明存着几分故意逗弄的心思。   她不由得轻咬下唇,带着三分嗔怪七分关切地啐道:   “呸呸呸!   “净说这些不吉利的浑话!   “你把我牧清霜当作什么人了?   “这等关乎你身家性命的隐秘,我就算是形神俱灭,也绝不会向外人吐露半个字。”   然而,话虽如此,当她听到李易那一声自然而然的“牧姐姐”时,心中却没来由地一阵悸动。   仿佛有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四肢百骸。   酥酥麻麻,让她脸颊都有些微微发烫。   她忍不住探出玉手,极为自然地帮李易将因方才疾驰而略显凌乱的发丝轻轻拢到耳后,动作温柔。   指尖甚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眷恋。   最后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   那触感让她心头又是一颤。   她在心中幽幽一叹,充满了甜蜜与无奈的复杂情愫:   “冤家,你这般信任我,又将这等身家性命交托,这辈子,怕是真的要为你……”   那句“牵肠挂肚,逃不开你的牵绊”尚未想完。   “嗡——!!!”   一阵极其刺耳、仿佛能直接钻入识海、搅乱神魂的嗡鸣声,如同潮水般从前方汹涌而来。   瞬间打断了她的旖旎思绪。   两人同时神色一凛,抬眼望去。   只见在大约三十丈外,原本空无一物的林间薄雾中,凭空浮现出点点幽绿色的荧光。   紧接着,是密集得令人头皮发麻的“嗖嗖嗖”破空之声。   尖锐无比。   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利刃正在切割空气!   随着这些“荧光”迅速逼近,渐渐显露出其本体。   赫然是一群约莫蜻蜓大小,形态极其狰狞的妖虫!   它们背生一对薄如蝉翼的翅膀,飞行轨迹诡谲难测。   头颅竟如同缩小了数倍的毒蛇。   猩红的信子不断吞吐,发出“嘶嘶”扰人心神的杂音。   最诡异的是,每一只妖虫的周身,都自然萦绕着一层灰黑色如同怨魂哀嚎般的鬼雾。   使得它们的身影在雾气中若隐若现,更添几分阴森恐怖。   “蛇冥虫。”   李易丢掉手中瓷瓶,语气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   “这般上古异种,据典籍记载早已在外界灭绝,甚至因其久未现世,如今的《天地奇虫榜》上都已将其除名。   “没想到,在这落仙谷中,竟然还存有这等凶物!”   眼见虫群如同鬼魅般蜂拥而至,腥风扑面,李易眼中厉色一闪!   “先下手为强!”   他不再犹豫,手中法诀猛的一变。   那悬浮于他身前的“尸魄镜”顿时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   镜身之上的铜锈仿佛活了过来般微微蠕动。   随后,古镜滴溜溜的在空中飞旋起来,瞬间涨至三尺方圆。   镜面不再映照现实景物。   而是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漩涡。   “吼——!”   一声仿佛来自九幽地狱、充满了无尽怨念的嘶吼,自镜中隐隐传出!   只见镜面漩涡深处,那尊九首尸魔的虚影骤然清晰。   它那十八只空洞的眼眶中,同时燃起惨绿色的鬼火!   下一刻,尸魔的九张巨口同时张开,猛地喷出一股浓稠如墨,散发着极致阴寒的黑雾。   这黑雾甫一出现,便迅速弥漫开来,主动迎向飞来的蛇冥虫群。   眨眼间便笼罩了方圆十数丈的范围,形成了一片尸气领域。   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萎凋零。   好似在一息之间便经历了严冬酷暑,四季轮回。   蛇冥虫灵智颇高。   但李易与牧清霜之前的表现实在是太弱了。   此刻更是仗着自身蕴含的冥气与鬼雾,对此等尸煞之气非但不惧,反而像是遇到了大补之物,发出更加兴奋的“嘶嘶”声。   速度不减反增,争先恐后地一头扎进了浓郁的尸雾之中。   然而,就在它们尚未能吞噬哪怕一口它们以为的“补品”时,异变陡生!   所有闯入尸雾范围内的十几只蛇冥虫,动作齐齐一僵。   好似被寒冰瞬间冻结,连翅膀高频率的震动都出现了明显的迟滞。   紧接着,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   这些原本处于壮年,凶悍无比的妖虫,身体像是被加速了万倍的时间流逝。   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老化。   甲壳迅速失去光泽,变得黯淡无比。   蛇首与脖颈上布满渗人的褶皱。   信子吐出的速度极其缓慢。   甚至连周身萦绕的鬼雾都变得稀薄起来。   这“尸魄镜”喷出的尸魔煞气,并非法力攻击,而是直接燃烧与剥夺这些妖虫的寿元。   眼见古镜尸气一次便灭杀了近五分之一的蛇冥虫。   虫尸如同黑雨般簌簌坠落,瞬间在枯萎的地面上铺了薄薄一层。   然而,李易脸上却并无太多喜色,反而眼神更加锐利起来。   他深知这些上古异种的难缠,喷出的鬼雾甚至可以污浊金丹修士的法宝。   若不趁其受挫、阵型散乱之际给予更大的杀伤,一旦让它们稳住阵脚,发动天赋神通,后果不堪设想。   “牧姐姐,就是现在。   “速速激发天火符!”   李易的声音极为冷静,如同金石交击,清晰地传入牧清霜耳中。   牧清霜闻言,立刻从方才古镜威力带来的震撼中收拢心神。   她不敢有丝毫怠慢,体内精纯的木属性法力汹涌而出,尽数灌注到手中看似平凡无奇的四阶上品符箓之中。   “敕!”   随着她一声清叱。   指尖绽放灵光,将那已被激发的符箓弹向空中。   符箓脱手后,见风即长。   符文亮起刺目的赤红光芒,瞬间化作一张足有两丈见方,燃烧着熊熊烈焰的巨大符印悬浮在残余虫群的正上方。   如同一轮降临世间的炎阳悬于空中。   滴答——   起初,只有零星十几滴赤红如血,粘稠如同岩浆般的火雨,自那巨大符印中滴落而下。   落入虫群中后,并未造成什么伤害。   被这群飞行速度极快的妖虫一一避开。   但是几息后,火雨便从十几滴变成了颇为密集的上百滴。   嗤——   嗤嗤——   但凡被这岩浆火滴沾身的蛇冥虫,哪怕只是米粒大小的一点,其坚硬的甲壳也会瞬间被洞穿。   周身的鬼雾如同遇到克星般,迅速蒸发消散。   很快就有三只蛇冥虫在炎火中化为一撮焦黑的灰烬。   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第447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得宝,仙子的心意   所谓天火,乃是天道刑罚之焰。   秉承天地意志而生。   专司惩戒。   先前那零星坠落,不过是收割前的序曲。   随着李易指尖一道灵光精准击中悬浮在半空的天火符。   符箓上原本流转的赤芒骤然暴涨,刺目光华瞬间吞噬了周遭的一切!   下一刻,不再是试探性的火雨。   整片天幕仿佛被无形巨力撕开了一道缺口,瀑布一般的火焰倾泻而下。   铺天盖地般朝着下方的蛇冥虫群覆盖而去!   滋啦——   火雨滂沱,烈焰焚空!   炽热的气浪席卷开来,将周围的薄雾瞬间蒸发一空,   在这天罚般的无差别攻击下,又有十几只蛇冥虫化为飞灰。   空气里弥漫开一股焦糊与阴气混合的怪异气味。   然而,这些上古妖虫的凶戾与难缠,远超想象。   接连遭受“尸魄镜”的尸雾与“天火符”的火雨两轮沉重打击,损失了近半同类。   非但没能让剩下的五十多只蛇冥虫溃逃。   反而彻底激发了它们血脉凶性。   “嘶嘶嘶——!!”   它们竟在空中齐齐停顿了一瞬。   随即同时张开蛇口,朝李易猛的喷出一股股凝练如实质、近乎墨黑色的鬼雾。   这些鬼雾与它们周身自然萦绕的灰黑雾气截然不同。   其中蕴含着最为精纯的冥煞之气。   所过之处,鬼哭狼嚎之声不绝于耳。   此等妖虫之所以能在《天地奇虫榜》上凶名赫赫,令许多修士闻之色变。   除了其本身遁速极快、来去如风外,最主要的,便是它们拼死时喷出的这种本命鬼雾。   此雾具有极其可怕的污秽与腐蚀特性,专门克制各种灵气凝聚之物。   寻常法器、灵器一旦被其沾染,几乎沾之即毁。   即便是更高级的古宝法宝,若被大量此雾持续侵蚀,也难免灵性大损,威力骤降。   至于修士的血肉之躯?   哪怕只沾染上一丝,血肉筋骨立时便会腐烂消融。   且如附骨之疽,极难驱除。   金丹修士若无特殊手段或解毒圣药,也会感到极其棘手,甚至直接陨落。   牧清霜见识广博,深知此雾的厉害,见状花容微变,急忙出声提醒:   “李道友,惩戒的目的已达到。   “切莫恋战,被这鬼雾缠上就麻烦了。”   此刻的李易,正将消耗不小的“尸魄镜”收回了储物袋。   面对那数十道凝练鬼雾,他脸上非但没有惧色,反而露出一丝计谋得逞般的微笑。   仿若眼前这凶局,早在他预料之中。   “牧姐姐且安心!”   他话音未落,只见一点金光自其怀中飞出,滴溜溜旋转着升到他头顶。   那金光迅速变大,化为一口古朴精致的金色小钟。   正是那件从赤霄子储物袋得到后,屡次建功的极品灵器:金光钟。   “祭——”   小钟震荡,登时发出阵阵极为清越的鸣响。   随后,道道凝实的金色灵光如同水波般洒落,瞬间构成一个半透明的金色钟形光罩,将李易与牧清霜二人牢牢护在其中。   下一刻,让牧清霜惊诧万分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李易立于金钟护罩之内,双手疾速掐诀,周身雷光再次暴涨,他低喝一声:   “分化万千,分雷!”   噼里啪啦——   一道道细如发丝、却凝练无比的紫色雷弧,自他指尖弹射而出。   这些雷弧并未直接攻击远处的妖虫,而是精准的飞向空中的“天火瀑布”。   甫一接触,便像是火星溅入了油锅。   轰——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鸣声连绵响起。   数不清杯口大小的火球,无差别地朝着下方那五十多只残余的蛇冥虫,以及它们喷出的凝练鬼雾,覆盖而去。   嗤——   一股难以形容混合着焦糊、腥臭与阴气被净化后的怪异气味,瞬间弥漫开来。   浓烈得令人作呕。   牧清霜忍不住抬起玉手,用衣袖轻轻掩住了口鼻。   火光与雷光肆虐了几个呼吸的时间,待光芒渐渐散去,原本凶焰滔天的蛇冥虫群已然消失不见。   除了边缘处几只见机得快,侥幸逃脱的妖虫化作幽光仓皇远遁外。   其余所有的,全部都在方才这场雷火风暴中化为了乌有。   只是地面上没有留下任何虫尸。   早已被至阳的雷火彻底气化,变成了飞灰。   然而,在这些灰烬之中,却静静躺着几十枚散发萤光般柔和光晕的物事。   它们不过寸许大小。   形状似枣核。   通体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乌黑色泽。   细细观之,在其内部好似还封印有一小团流动的幽冥之气。   “三阶妖物的虫核!”   李易星眸一亮。   此物类似于妖兽之妖核。   乃是蛇冥虫一身本源妖灵之气凝聚所在,可说珍贵异常。   他心念一动,收回悬于头顶的金色小钟,护体光罩随之消散。   紧接着,他再次施展《雷猿诀》,召唤出雷猿法相。   雷猿依令而行,小心翼翼的将散落各处的几十枚虫核一一拾起。   极为恭敬地送到李易面前。   李易取出一个专门用来保存灵物的寒玉匣,将这些虫核谨慎地一一放入。   并贴上封灵符,这才满意地收了起来。   此物极为稀有,既可以入药炼丹,又可以解毒。   对鬼修或者阴灵根修士,更有一丝破境之效。   并且,如果饲养妖虫,那么此物乃是最佳的“饲料”。   可说万金难求。   一旁的牧清霜看着他的举动,美眸中带着一丝好奇与不解。   毕竟李易并没有妖虫需要饲养。   李易见她疑惑,连忙解释道:   “蝶儿她精心培育了一头‘噬灵虫’,正处于成长的关键阶段。   “这些蛇冥虫的虫核,凝聚了上古异种的本源妖灵之气。   “对于噬灵虫而言,乃是前所未有的大补之物,想必能助其突破瓶颈。”   他本是随口解释。   更有一种与牧清霜分享收获的喜悦。   然而,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牧清霜方才还被李易护在身后,心中情意绵绵,充满了安全的依赖感。   此刻骤然听到他提起自己的道侣,语气那般自然亲昵,还特意为其收集虫核。   心中那坛陈年老醋瞬间再次被打翻。   脸上的柔情蜜意顿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显而易见的幽怨与气恼。   她猛地一跺那双绣着精致牡丹花纹的蛮靴,赌气般扭过头去。   只留给李易一个窈窕丰腴却写满了“我不高兴”的背影。   李易此刻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气氛不对。   看着牧清霜突然闹起别扭,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下意识地挠了挠头,心里低声嘀咕了一句:   “女修们的心思真是难猜,动不动就爱吃醋……”   不过,他深知牧清霜对自己恩情厚重,也明白她此刻的小性子是因何而起。   连忙凑近两步,讪讪笑道:   “牧姐姐,你若也饲养了什么灵虫灵宠,需要这等虫核。   “我肯定也会像今天这样,时时刻刻记在心上,为你留意寻找的。”   听他这般说,牧清霜紧绷的俏脸这才稍稍缓和。   她回过头,看着李易那一脸笨拙又带着几分讨好的模样,心中的那点酸涩与委屈,终究是被更多的暖意所取代。   她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宛如冰河解冻,春花绽放。   随后伸出玉指,带着几分宠溺与嗔怪,轻轻捏了捏李易的脸颊。   声音柔媚得能滴出水来:   “冤家!   “哄人开心的甜言蜜语一套一套的,简直能把人家腻死。”   她眼波流转,带着一丝认命般的柔情,含情脉脉的道:   “哪个舍得让你这般辛苦,去为我冒险寻觅这些东西?   “只要你以后心里能一直记得我的好,也就是了。”   ……   吐槽许久。   牧清霜寻了一处相对干燥平整的林地。   玉手微扬,从储物袋中取出两个以清心草编织的简易蒲团,放在地上。   这清心草自带宁神静气之效,虽编织简易,却散发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她先是优雅的拂了拂裙摆,这才款款坐下。   随后拍了拍身旁的空位,眼含笑意地看向李易。   待李易坐下,她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方素白锦帕铺展开来,随后竟像变戏法般,陆续取出数样灵光氤氲的灵果与制作精巧的糕点。   黄精枣。   赤霞果。   碧元果   都是可以快速补充法力且口感绝佳的二阶灵药。   糕点更是精致。   或以玉髓蜜调香,或以灵花粉点缀,散发着极为诱人的香气。   她拈起一枚朱红色的“碧枣果”,细心地递到李易唇边,柔声道:   “易哥儿,方才一番激斗消耗不小,快些吃些补充下法力。”   李易被这位美艳成熟,风姿绰约的美妇人如此体贴入微地伺候着,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馨香与灵果的清香,着实感到几分不自在与手足无措。   他前世是苦出身,就算打拼出身家后,也不习惯女友这般细致温柔的照料。   但他更清楚的知道,若是此刻开口拒绝,迎来的要么是娇嗔的白眼。   要么就是杀伤力更大,让他毫无招架之力风情万种的大白眼!   权衡之下,他只好略显僵硬地张开嘴,就着牧清霜的手,一口口将她喂到嘴边的灵果吃下。   赤霞果汁水丰沛,甘甜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微酸。   入口即化为一缕精纯的灵气散入四肢百骸。   确实让方才消耗的法力恢复了一些。   更妙的是,果肉中蕴含的温和火灵之气,正好能驱散此地阴寒环境带来的不适。   牧清霜似乎极为享受这个过程。   她看着李易有些窘迫却又乖乖配合的模样,眼角眉梢尽是藏不住的笑意。   她自己也时不时拈起一块灵糕或是灵果小口品尝,偶尔还会与李易分食同一枚灵果。   你一口我一口,亲密无间。   “易哥儿,这碧元果可是我们灵药岛的特产。”她轻声细语地介绍着。   “三十年一开花,三十年一结果,最是滋养经脉。   “你尝尝看,是不是比赤霞果更清甜些?”   说完,她自己又先就着莹润的果肉轻轻咬了一小口。   那饱满的汁水瞬间染湿了她嫣红的唇瓣。   在朦胧的月光下泛着莹莹水光。   李易一时怔住,待回过神时,那枚带着佳人齿痕的灵果已递到自己唇边。   没办法,他只得顺着牧清霜方才咬过的位置轻轻吃了一小点。   还别说,这碧元果的味道确实极好。   刚想夸赞几句,却又被佳人递来的另一块桂花灵糕吸引了注意。   牧清霜笑吟吟的说道:   “这是用百年月桂的花蕊,配以清晨采集的灵露调制而成。   “口感细腻,入口即化,最是养神。”   就这样,两人一边品尝着灵果糕点,一边亲密的交谈。   身旁的仙子不时为他拭去唇角的碎屑,动作自然的仿佛早已做过千百遍。   好不容易等到这位美娇娘似乎有些倦了。   玉手掩着红唇轻轻打了个小哈欠。   顺势将螓首柔柔的靠在他宽阔坚实的肩膀上,闭目假寐,不再“投喂”。   李易终于暗暗松了口气。   他小心的维持着姿势,确保不会惊扰到佳人。   随后,迅速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闪烁着噼啪电光的紫色高阶灵石。   握于掌心,悄然运转《真雷诀》。   开始全力吸收其中精纯无比的雷属性灵气,以补充方才接连催动雷法、古镜以及青雷翅所消耗的巨大法力。   不得不说,在非生死搏命需要瞬间爆发的前提下,高阶灵石确实是超越一切丹药和寻常灵乳的恢复圣品。   其内蕴含的灵气不仅磅礴浩瀚,而且极为精纯。   吸收起来异常顺畅,几乎无需过多炼化便可化为己用。   短短半盏茶的功夫,李易体内原本只剩三分之一的法力便又重新变得充盈澎湃,恢复至巅峰。   甚至因为经历了高强度的战斗与消耗后再行补充,感觉法力比之前更加凝练了一丝。   他缓缓睁开双眼,见牧清霜睡得正沉。   想了想,他又取出了风罗部那卷绘制有落仙谷详细地形图的玉简,将其在膝上摊开。   开始仔细地比对,进而确认他们当前所处的精确方位。   根据地图所示,二人此刻正处于鬼雾森林深处。   若继续向北行进约十几里,穿越这片迷雾笼罩的密林,便会抵达一处名为“鬼渊”的落仙谷绝地。   而在那鬼渊之底,某处极阴极寒的深潭边缘,就生有一株伏妖仙草。   “如今既已将守护妖虫剿灭,通往鬼渊的道路,应当再难遇到像样的阻碍。   “待顺利采得仙草,便与牧仙子按原路返回山洞。   “尽快与蕙儿玉奴会合,然后四人一起离开这是非之地。”   他目光沉静:   “届时,不论谷内再掀起何等的惊天波澜。   “爆发何等异宝的争夺,皆与我再无干系。” 第448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鬼渊(求月票)   在入谷之前。   李易对所有可能生长伏妖仙草的绝地,都做过一番极其详尽的梳理与比对。   其中,这处名为“鬼渊”的绝地,被标注为落仙谷中最为凶险的区域之一。   风罗部所绘的地形图上,不但以显眼字样标出“蛇冥虫巢穴”的警示。   更特别注明,此地终年为浓郁阴煞鬼雾笼罩。   修士一旦深入,不但视线受阻,连神识也会遭到严重压制。   渊底深处,更潜伏着不少于三头,不低于四阶的凶戾鬼物。   其凶险莫测,可见一斑。   然而李易深知修仙界一条颠扑不破的铁则:   越是令人望而却步的凶险之地,敢于闯入的修士便越少。   其中孕育的灵物反而更可能完好留存。   换句话说,危险越高,走空的可能性反而越低。   那些相对安全容易抵达的区域,恐怕早在落仙谷开启的头几天,就被实力强劲或者运气好的修士搜刮一空了。   也正是基于这种判断,他才与牧清霜商议后,决定剑走偏锋,直奔这处令人望而生畏的鬼渊。   同时,他也在心中快速盘算着目前的收获:   牧清霜手中已有一株完整的伏妖仙草,足以让她向牧家交差。   而自己这边,灵府洞天之内,已然拥有一大一小两株仙草。   那株成熟的,必然自用。   无论是研究其特性,还是以其凝露喂养小龟,都价值无穷。   而只有一株仙草是无法保证南宫家在修盟傲视群雄的。   至少是不够稳妥。   如果再加上鬼渊深处的这一株,目标就算达成。   ……   恰在此时,牧清霜醒了过来。   当她听完李易的一番分析后,却并未立刻表示赞同。   而是轻轻摇了摇头,提出了不同的看法:   “冤家,你的推断大体不差,但有一点,我总觉得有些蹊跷。”   李易闻言微微一怔,看向她:“仙子有何高见?”   牧清霜沉吟道:“你难道不觉得奇怪吗?   “但凡群居性的妖虫,几乎必然存在一位统御整个族群的‘虫王’。   “其实力远非普通个体可比。   “我们刚才遭遇的蛇冥虫数量近百,已然算是一个不小的妖虫群落。   “可自始至终,我们都未曾感知到任何疑似虫王的强大气息出现。”   她顿了顿,指出了另一个疑点:   “而且,我们此刻距离鬼渊尚有十余里,并未真正踏入其核心地带,却提前遭遇了如此规模的蛇冥虫群主动袭击。   “这行为,不像是简单的领地巡逻,反倒更像是受到了某种指令,有计划地阻击外来者。   “若我没猜错的话,非常有可能是那未曾露面的虫王在背后指挥调度。”   李易仔细回味着方才战斗的细节,脸色渐渐凝重起来。   自己却是忽略了这点不合常理之处。   此刻被佳人点醒,立刻意识到了自己观察的漏洞。   “牧姐姐言之有理!   “细细想来,那处鬼渊深处,很可能还潜藏着一只实力更为强大的蛇冥虫王。”   牧清霜点了点头,语气肯定:   “虽不敢说是百分百,但至少有九成可能!   “虫王通常不会轻易离开巢穴核心,它很可能就坐镇在那株伏妖仙草附近。”   看到李易神色忽然变得异常严肃。   她又展颜一笑,轻轻握住李易的手宽慰道:   “不过,也无需过于担忧。   “易哥儿,你身负精妙绝伦的雷法,正是这些阴邪鬼物的克星。   “加之你手中那几件威力不凡的异宝,无论是攻是守,都足以应对强敌。”   她微微挺直了腰背,周身假丹境界的灵压自然而然地流转:   “而姐姐如今也已稳固了假丹境界。   “我有青针古宝护身,咱们互为犄角,相互策应,足以与那虫王周旋。   “甚至寻隙将其一举灭杀。   “况且,别忘了,你那杆雷魂幡中的鬼猿器灵,其属性至阴至煞。   “在这等鬼气森森的环境之中,简直是如鱼得水,实力恐怕能发挥出十二成。   “说不定,无需你我亲自出手。   “它自己就能料理了那所谓的虫王,为我们扫清障碍。”   说完这番周全的分析,她轻盈起身,舒展了一下因久坐而略显僵硬的腰肢。   丰腴曼妙的曲线在动作间展露无遗。   她回眸对李易嫣然一笑:   “易哥儿,事不宜迟。   “早些找到仙草,我们也能早些离开这个危机四伏,让人浑身不自在的鬼地方。   “多停留一刻,便多一分变数。”   恰在此时,李易将探查四周的神识尽数收回,闻言立即点头:   “好!   “就依牧姐姐所言,我们这便出发。”   说罢,他心念一动,青雷翅在背后倏然展开。   噼啪作响的霹雳电光瞬间缠绕而上,发出阵阵雷鸣之声,在这寂静的鬼雾森林边缘显得格外清晰。   他伸出手,轻轻揽住牧清霜那不堪一握好似水蛇一般的纤腰。   牧清霜也顺势依偎在他怀中,玉手极为自然的轻轻搭在他的肩头。   “走了!”   李易低喝一声,体内法力汹涌灌注进青雷翅。   下一刻,两人身形模糊。   化作一道迅疾无伦缠绕着青色电光的惊虹,朝着正北方位疾遁而去!   ……   风声在耳边猎猎作响。   下方的林木化作一片模糊的墨绿,以浮光掠影之速向后飞掠。   虽然风罗部的地图上清晰标注着,从他们先前歇脚之处到鬼渊边缘,直线距离不过十六七里。   这段路程对凡人而言都算不得遥远。   对拥有青雷翅这等飞行至宝的李易来说,本该是振翅即至。   可这片笼罩在灰暗中的密林,凶险程度却远超纸面记载。   越往深处,林中弥漫的雾气便越发浓重。   不仅严重阻碍视线,也干扰着李易的神识探查。   更棘手的是,那翻涌的雾障之中,时常毫无预兆地窜出诸多三阶鬼物。   其中不乏相当于筑基中期巅峰的存在。   更有少数凶戾鬼物,几近筑基后期。   它们藏身雾中,伺机而动,逼得李易不得不屡屡放缓遁光,小心应对。   攻击方法可谓千奇百怪。   有些发出凄厉尖啸,音波直贯识海,扰人心神,令人气血翻涌。   有些张口喷吐墨色鬼气,阴寒蚀骨,稍一沾染便如坠冰窟,连灵力运转都为之凝滞。   更有一些形如骷髅的妖兽。   骨架坚逾精铁,力大无穷。   悍不畏死地扑杀而来,颇为难缠。   虽凭二人修为,这些鬼物尚不足以致命。   但每一次突袭都如暗处射来的冷箭。   迫使李易要么出手将其击退。   要么催动青雷翅在雾中腾挪闪避。   原本迅疾的遁速一再迟滞。   此外,林中亦有一些肉眼难辨,神识也难以提前精准捕捉的空间裂缝。   比起诸多鬼物来更加的危险。   李易不得不将大部分神识用于感知前方空间灵气的细微波动,以免一头撞进去。   这一路可谓是走走停停,足足耗费了大半个时辰,两人方才真正抵达了鬼渊的边缘地带。   刚一靠近,眼前的景象便豁然一变。   与之前的鬼雾森林截然不同。   一股更加阴冷刺骨好似能冻结神魂的寒意扑面而来。   让两人不由自主地全力运转体内法力,在周身形成护体灵光,以抵抗这股深入骨髓的阴寒。   只见前方大地之上,赫然出现了一道巨大无比蔓延至天际的裂痕。   犹如某位来自上界的散仙,手持仙宝,以莫大法力硬生生将这片大地劈开了一般。   带着一种蛮荒而惨烈的气息。   渊口宽阔无比,凭二人的目力,一眼竟望不到对岸。   只能看到对面笼罩在同样浓郁的灰黑色雾气之中。   影影绰绰,如同鬼域。   向下望去,更是深不见底。   并且,渊中充斥的并非流水。   而是浓郁得化不开如同实质般的灰黑色雾气!   正是典籍中记载,能侵蚀神识消磨法力的阴煞鬼雾。   浓郁的阴气升腾翻滚,连光线似乎都被这雾气吞噬,显得异常昏暗。   好似到了鬼界的九幽之地。   李易凝视着这般景象,脸上惯有的从容被一丝凝重取代。   他回想起方才神识探查时感应到的几股强大气息。   尤其是两三道深沉内敛带着王者威压的阴气波动,不由得微微蹙眉。   他转向身旁的牧清霜苦笑一声:   “牧仙子,是李某考虑不周了。   “这鬼渊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凶险数倍。   “此处阴煞之气如此浓郁,恐怕不止孕育有蛇冥虫王。   “必然还有其它诡异存在。   “其威压,一点不比那玄阴玉蛛与妖鹤差,甚至还强上三分。   “若是早知道这般境况……”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歉意:   “要不要我们另寻一处可能存在伏妖仙草的地方?”   牧清霜闻言却是轻轻摇头。   声音清晰且极为冷静:   “呆子,自责什么?   “这落仙谷中,但凡是可能存在伏妖仙草的地方,哪一处不是龙潭虎穴?   “正如你之前所说,风险往往与机遇并存。   “越是这等常人不敢踏足的绝地,仙草得以保存的可能性反而越大。   “况且,因为我冲击假丹境界,我们已经在谷外耽搁了整整十余日。   “这期间,落仙谷不知有多少修士涌入其中。   “那些容易抵达,风险稍低的区域,不可能再有伏妖仙草的存在。   “我们现在若是转头去往别处,大概率只会白跑一趟,徒耗时间。”   说到这里,她的语气忽然变得轻柔起来。   就如同一位体贴的贤内助般温言宽慰:   “再者,即便这鬼渊之中真的危险重重,以至于你我最终无法采得那株仙草。   “凭你我如今的实力和手段,想要全身而退,绝非难事。   “况且,你我已经各自拥有了一株伏妖仙草。   “我那一株,足以向族中交差,甚至还能获得不菲的奖赏。   “而你手中的那一株,也足够给南宫家一个交代。   “眼前鬼渊中的这一株,不过是锦上添花之物。   “有则更好,无亦无妨,并非决定成败的关键。   “我们尽力而为即可,不必为此背负太大的压力,更不必有破釜沉舟之心。”   言至此处,牧清霜忽然话锋一转:   “若是南宫家的那两位元婴前辈,当真对你这未来的孙女婿不满意,嫌弃你功劳不够显赫……”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看到李易略显尴尬的神情,又噗嗤一笑,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说道:   “那也无妨。   “大不了你来灵药岛,陪着姐姐一同钻研丹道。   “以你的丹道悟性和雷法之玄妙,说不定还能帮我淬炼些难以处理的丹材呢。   她说着忽然倾身向前,香风拂过李易耳畔,嗓音里带着几分撩人的甜腻:   “就算在姐姐身边做个吃软饭的小白脸也无妨。   “以我灵药岛副岛主的身份,怎么也能将你养得白白胖胖的,断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这番话既带着嫁过人后的美妇人特有的大胆风情。   又在玩笑间藏着万般真心。   可说是故意用这般轻佻的语气,将那份难以直诉的情意表达出来。   李易被她这番话说得耳根发烫,下意识摸了摸鼻尖,讪讪地别开视线。   这位牧仙子当真是美艳到极点的妖精。   三言两语就搅得自己心绪不宁,偏生又拿她这般半真半假的姿态毫无办法。   然而,在他心底深处,一股暖流却悄然涌动。   他并非畏惧这鬼渊的危险。   修行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他更是早已习惯了与各种险境搏杀。   方才的犹豫,更多的是出于对身边佳人的担忧。   在不知不觉的相处中,牧清霜被他视作了需要用心守护的人。   不是道侣,却也相差无多。   他不愿让她因自己的决策而涉入过于危险的境地。   但牧清霜这番理智的分析与毫无保留的支持,彻底打消了他的顾虑。   “是啊……”   “我既有专克阴邪的雷霆道法,又有雷魂幡这等异宝。   “更有鬼猿器灵这等在此地如鱼得水的助力,还有何惧之?   “若是连这等险地都不敢闯。   “未来又如何面对更加艰难的大道之途?”   念及于此,他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尽去。   “既然如此,那我们便闯一闯这龙潭虎穴!”   李易朗声一笑,不再迟疑。他单手掐诀,朝着腰间储物袋一指。   霎时间,一道乌光激射而出,迎风便涨,化作一杆三丈高的巨幡,稳稳立在空中。   幡面呈现出深邃的黑色,其上绣着一头狰狞咆哮的巨猿图案。   道道暗金色的符文在幡面上流转不息,散发出浓郁至极的阴煞之气,其精纯程度,竟与这鬼渊中的气息隐隐呼应。   这杆雷魂幡甫一出现,四周的阴气仿佛受到了吸引,开始缓缓向幡面汇聚。   而幡中那头原本正在呼呼大睡、蜷缩成一团的鬼猿器灵,似乎被外界这无比熟悉且让它渴望的气息惊醒。   它那胖乎乎的、由精纯魂力构成的鼻子下意识地嗅了嗅,   紧闭的眼皮下,眼珠开始快速转动,胖脸上露出一丝人性化的惊诧与疑惑。   下一刻,它猛地睁开了铜铃大的双眼。当它的目光穿透幡面,看到外界那弥漫天地、几乎凝成实质至阴至煞的浓郁鬼气,它直接怔住了。   随即,一股难以抑制的狂喜之色,瞬间淹没了它那张凶恶中带着几分憨厚的猿脸!   它兴奋地捶打着自己结实的胸膛,周身魂力澎湃涌动,显然对此地满意到了极点。   “磨磨蹭蹭的,还不赶紧控制雷幡开路!”   李易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如同一声惊雷在鬼猿心头炸响。   那鬼猿原本感知到外界精纯无比的阴煞鬼气,欢喜得几乎要从雷魂幡中一跃而出,如同渴极了的人见到甘泉。   它那由精纯魂力凝聚的身躯都因激动而微微颤抖,恨不得立刻投身于这片对它而言堪称“洞天福地”的鬼雾之中,大肆吞噬,饱餐一顿。   然而,主人这声冰冷的呵斥,瞬间让它如遭雷击,满腔的狂喜瞬间被一盆冰水浇灭。它猛地打了个激灵,脑海中立刻浮现出自家主人平日里的种种手段——   那可绝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善男信女,行事果决,对敌狠辣,御下更是严苛。   自己若是稍有怠慢或违逆,那滋味……鬼猿光是想想,魂体都感觉一阵发凉。   它再不敢有半分迟疑,更不敢表露出先前那副欢欣雀跃的模样。   连忙收敛心神,全力催动雷魂幡。   只见那三丈高的巨幡乌光大盛,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主动朝着鬼渊深处那最浓郁、最黑暗的鬼雾区域缓缓飞去,为身后的李易与牧清霜开辟道路。   不过,这鬼猿倒也机灵。   或者说,此地精纯鬼气的诱惑实在太大。   它虽不敢明着违背命令放缓速度。   却在暗地里,趁着操控雷幡前行之际,偷偷张开那由魂力凝聚的大口,如同长鲸吸水一般,拼命且贪婪的吞噬着周围如同实质般的灰黑色鬼雾。   每吞噬一口,它那原本就凝实的身躯似乎就更黝黑一分。   周身散发出的魂力波动也隐隐增强一丝。   它那张越来越憨胖的猿脸上,一边保持着对主人的敬畏,小心操控着雷幡。   另一边,却又因这源源不断涌入体内的精纯鬼气,不受控制的流露出极其惬意的神情。   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交织在它那的猿脸上,显得颇为怪异。   又透着一丝让人发笑的可爱。   李易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觉得有些好笑,却也懒得点破。   只要这鬼猿能完成开路之责,吞噬些鬼雾增强自身,倒也并非坏事。   他再次伸手,轻轻揽住牧清霜腰肢:“仙子,我们跟上。”   ……   雷魂幡周身辟邪的金色雷弧,既能驱散阴寒之气,亦是指路明灯。   前方又有鬼猿操控雷魂幡不断吸收、排开浓稠的鬼雾,使得他们的视野并未被完全遮蔽。   再加上两人都修炼有能够看破虚妄、洞察幽冥的破邪法目。   目光所及,虽不及外界清晰,但也绝非睁眼瞎。   能够大致看清周围数十丈,偶尔甚至可以看清百丈范围内的景象。   而这一看,却让他们发现了一些意想不到的东西。   鬼雾被驱散些许后,露出的并非预想中白骨累累的阴森景象。   相反,他们看到的崖壁竟然异常光滑平整,上面刻满了无数壁画。   这些壁画风格古朴。   内容并非妖魔邪祟,而是一幅幅仙气缭绕的场景:   有仙人驾鹤飞升,飘逸出尘。   有神女散花,曼妙多姿。   有龙凤呈祥,瑞气千条。   更有诸多修士朝拜、飞升仙界的宏大场面。   如果不是周围那依旧浓郁、翻滚不休的灰黑色鬼雾,以及那无孔不入、阴冷刺骨的煞气在时刻提醒着他们身处何地。   单看这些壁画,几乎要让人误以为闯入了一处上古仙家遗留的洞天福地。   或者一处超然物外的世外桃源。   仙韵与鬼气并存的诡异景象,形成了一种强烈的反差。   让李易和牧清霜心中都升起一股的古怪感觉。   对这鬼渊的来历,不由得产生了更深的疑惑。   “小心!”   正当两人为这仙家壁画与幽冥鬼气交织的诡异景象而暗自惊疑时,李易强大的神识猛地一动,敏锐地捕捉到下方一股极其凶戾的气息正以惊人的速度破开浓雾,疾扑而来!   “鬼猿,下方有东西!”   他低喝一声,朝鬼猿示警的同时,已将牧清霜往身后护了护。   周身紫色雷弧瞬间变得炽烈,噼啪作响,蓄势待发。   话音未落,只见下方翻滚的鬼雾如同沸腾般剧烈涌动。   一道黑影猛的撕裂雾障,显出身形。   竟是一头高约丈许,上半身虚化,下半身是森森骨架,看不出具体面容的鬼物。   其周身缠绕着浓得化不开的墨黑色怨气。   无数张痛苦扭曲、充满憎恨的虚幻面孔在怨气中若隐若现,发出直刺神魂的尖啸。   显然是一头在此地吞噬了无数生灵魂魄、道行不浅的凶物。   它死死锁定在李易和牧清霜这两个生机勃勃的“血食”身上,带着对生者刻骨的嫉妒与怨恨,利爪箕张,带着撕裂魂魄的阴风,作势便要扑上。   李易眼神一冷,反应极快,右手已然抬起,一道凌厉的金色雷光在掌心浮现,准备以雷霆之势将这厉鬼绞杀。   然而,有人,或者说有比他更快。   就在那厉鬼刚刚显形,凶威毕露的刹那。   雷魂幡中,鬼猿那双铜铃大眼中猛地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对这头由精纯怨气与魂力构成的厉鬼,在它眼中,简直是无上的美味佳肴,是送上门来的大补药!   吼——   鬼猿那庞大的、由精纯魂力构成的上半身猛地从幡面中探出,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它张开了仿佛能吞食天地的大口,口中并非血肉,而是一个急速旋转、深不见底的魂力漩涡!   一股庞大无比的吸力瞬间产生,如同无形的大手,精准地攫住了那头气势汹汹的厉鬼。   那厉鬼前扑的势头戛然而止,周身怨气剧烈翻腾,试图抵抗这股吸力。   然而,在这专门克制魂体的鬼猿面前,挣扎显得如此徒劳。   如同长鲸吸水,又似风卷残云,仅仅是一刹那的功夫,这头凶戾骇人的厉鬼,连同它周身缠绕的浓郁怨气,连一声像样的哀嚎都未能发出,便被鬼猿一口吞入了那魂力漩涡之中!   鬼猿猛地闭合大口,甚至还意犹未尽地砸了咂嘴,脸上露出了极其满足、无比惬意的神情。   它拍了拍自己似乎更加凝实几分的肚皮,然后偷偷朝自家主人瞧了一眼,才慢悠悠的将身躯缩回雷魂幡内。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而雷魂幡,在吞噬了这头强大的厉鬼后,幡面上的乌光似乎更加深邃了几分,散发出的魂力波动也隐隐强了一丝。   李易抬起的手缓缓放下,掌心闪烁的乌光悄然隐去。   他与身旁的牧清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惊讶与莞尔。   有这等凶悍又贪吃的鬼猿开路,不知道省却多少麻烦。 第449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符宝,诡异的墙壁   “易哥儿。   “依我看来,这落仙谷的来历,恐怕远比外界传闻的‘化神修士古战场’要复杂得多。   “此地当年大概率还是一处修仙者云集的仙道之地。”   用了半炷香时间,下潜了大约六百丈。   二人终于来到了渊底。   借着雷魂幡的亮光,与牧清霜丢出了几张长明符,饶是已有心理准备,眼前的景象依旧让二人心中一震。   他们脚下所站立的地方,赫然是一处广阔到一眼望不到尽头的修仙坊市。   甚至比极渊殿内以寒月仙子命名的‘寒月坊市’还要大。   放眼望去,青石板路极为宽阔,足以容纳数辆兽车并行。   街道两旁,是鳞次栉比古香古色的建筑。   风格古朴而恢弘。   大部分是飞檐斗拱的雅致阁楼。   虽然朱漆早已剥落,木料腐朽,但依旧能想象当年的精致。   也有以巨大青石垒成的殿宇。   石门半掩,内部幽深,不知曾是何等场所。   还有一些坍塌的店铺招牌斜插在废墟中。   上面镌刻的古体字依稀可辨:“百炼阁”、“丹云轩”、“万符居”。   单看招牌,也能看出这里昔日的繁华与功能齐全。   可惜,繁华只是过往。   如今坊市街上青石板路面上,散落有大量早已灵性尽失的法器,灵器。   稍稍触碰一下就会化为飞灰。   以及一些疑似兽骨或是不明妖虫的残骸,半掩在厚厚的尘埃里。   整座坊市都被一层诡异的灰黑色薄雾笼罩着。   这番景象,让李易暗暗称奇的同时,心中也忍不住吐槽:   “风罗部提供的这份所谓详尽地形图,标注了谷内那么多无关紧要的险地陷阱。   “对这渊底竟藏着如此庞大的一座上古坊市遗迹却只字未提。   “仅仅以一句‘鬼渊险地,多有建筑’含糊概括。   “看来,即便是他们这种地头蛇般的大部族,对落云谷的了解也极为有限。   “或者说,故意隐瞒了一些关键信息?”   接下来,二人并肩沿着一条看似是主干道的街道,小心谨慎地前行。   鬼猿操控着雷魂幡在前方缓缓飞行。   极为尽职尽责的充当探路者的角色。   只是走了足足大半个时辰,却是没有任何有用的发现。   莫说生长着伏妖仙草的寒潭,就连一丝微弱的活水气息都未曾感应到。   见李易眉头微蹙,眼神中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焦躁。   一直手握天罗锦、借助这件异宝细微感知周围环境变化的牧清霜轻声开口。   语气极为温柔:   “易哥儿,不必心急。   “那生长伏妖仙草的寒潭既然属性阴寒,肯定需要特殊地脉滋养。   “或许并不在这坊市的繁华旧址。   “更可能在坊市的边缘地带,依托某些特殊地形而存在。   “甚至,也有可能位于某个当年显赫一时的大商家,大门派的私家园圃或者修炼密境之中。   “我们慢慢寻找,总能发现线索的。”   李易闻言,深吸了一口冰寒而带着霉味的空气,试图平复心绪。   他的着急,并非完全因为找不到伏妖仙草。   更多的是源于一种责任感的压力。   要知道,这条深入险境的路是他选的。   若因自己的决策让牧清霜遭遇不测,那真的是太对不起佳人了。   反倒不如送她回山洞等待自己。   不过,二人分开也是风险极大。   况且,事已至此,焦急确实毫无用处,   “仙子说的是,是在下心躁了。”   李易点了点头。   “所幸,这一路行来,并未发现其他修士活动的痕迹。   “这说明此地尚未被他人染指。   “只要我们能找到,那伏妖仙草便是我们的囊中之物。”   这算是不多的好消息中最好的一个了。   竞争者的缺席,意味着他们可以有更充足的时间进行搜寻。   定了定心神,两人继续沿着主干道向前探索。   鬼猿似乎也察觉到主人的情绪变化,收敛了几分贪吃的本性,更加专注地操控雷魂幡,将前方更远处的雾气稍稍驱散。   又前行了约莫半条街的距离,来到一片坍塌最为严重几乎化为平地的区域。   四周的阴寒之气愈发浓重,连呼出的气息都瞬间凝成白霜。   若非二人修为不俗,又有宝物护体,恐怕早已被冻僵。   就在长明符光芒摇曳,即将燃尽的刹那,一座异常宏伟的建筑轮廓自黑暗中渐渐显现。   李易毫不犹豫,翻手又打出数张符箓。   耀眼的明光接连绽开,将前方景象照得清晰无比。   那是一座巨型殿宇,巍然矗立于鬼雾深处。   有别于它处的是。   这座大殿周围数十丈范围内,原本浓郁如墨的鬼雾竟变得极为稀薄。   可说近乎于无。   取而代之的,是一缕虽微弱却异常精纯的天地灵气,正从大殿方向缓缓弥漫开来。   与整个鬼渊阴森死寂的氛围形成强烈对比。   仿若有一层无形的屏障,将鬼雾与阴煞之气尽数隔绝在外。   见到如此异状,李易与牧清霜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   两人对视一眼,慢慢靠近。   越是接近,这股精纯的灵气便越是明显。   与周边的阴森鬼气形成天壤之别。   走到近前,更觉此殿不凡。   外表没有丝毫破旧之感。   不知以何种灵材筑成的墙壁光洁如新,隐隐流动着温润的光泽。   好似时间法则在此地失效了一般。   朱红色的巨大殿门紧闭,上面雕刻着繁复而古老的灵兽仙草图案。   虽历经无数岁月,色彩却依旧鲜艳。   李易略一沉吟,体内法力微动,袍袖朝着殿门方向轻轻一拂。   一股柔和的力道隔空涌去,并未遇到任何禁制阻碍。   吱呀——   那两扇沉重的殿门悄无声息地向内滑开,露出其后幽深的内景。   门开的瞬间,一股更加浓郁、更显古老的灵气扑面而来。   其中似乎还夹杂着淡淡的,难以形容的异香。   李易毫不犹豫,一步当先跨入殿内。   神识全力展开,感觉没有什么危险后,才让牧清霜走进。   甫一进入,两人皆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大殿内部空间极为开阔,高度足有二十余丈。   人立其中,自觉渺小。   最令人惊叹的,是那殿顶的结构。   它并非寻常宫殿的梁柱架构。   而是以无数不知名的奇异宝石与自行发光的荧光灵材,巧妙地镶嵌、拼接,共同勾勒出一幅浩瀚无垠的星空穹顶图案。   日月相对,星河流转,五彩祥云仿佛在缓缓飘动。   这些“星辰”并非静止。   而是按照某种玄奥的轨迹,周而复始的运行着。   将整个大殿内部映照得亮如白昼。   仿若将一片微缩的宇宙星空搬入了这殿宇之内。   若不是空气中依旧弥漫的那股万年尘封的陈旧气息。   李易几乎要以为自己误入了某处遗世独立的仙境洞天。   他的目光从穹顶移开,扫向大殿四周的墙壁。   只见墙壁上绘满了大幅壁画。   色彩之鲜艳、线条之清晰,竟仿佛昨日方才绘就。   这些壁画并非描绘神魔征战或仙人传道。   而是一幅幅细致入微的灵植种植,培育的场景图。   李易仔细辨认,能从中看出许多失传或罕见的灵植夫技艺:   有描绘如何施展“小雨云诀”精准灌溉灵田的图案。   云雾缭绕间,水滴均匀洒落。   有展示以特殊音律或符文施展“驱虫术”。   还有驱赶乌云,调节光照的“驱云诀”。   甚至还有驾驭灵蜂为特定珍惜灵花授粉的“御蜂诀”。   图示壁画内容包罗万象,精细到了极点,俨然是一部上古灵植之道的百科图解。   再加上大殿中央空旷区域,整整齐齐地摆放着数百个虽然蒙尘却依旧完好的蒲团。   这一切迹象都表明,此地当年大概率是一座用于传授灵植技艺的灵植殿。   见此情景,牧清霜脸上不禁露出一丝喜色,她靠近李易:   “易哥儿,看来我们应该是找对地方了。   “似这等规模的灵植殿,其后方必定设有专门用于培育灵植灵药的灵田与药圃。   “而为了模拟不同灵植的生长环境,园圃之中往往设有活水泉眼,寒潭小湖等。   “那生长伏妖仙草的极阴寒潭,极有可能就位于这大殿的后园之中。”   然而,她的喜色只是一闪而过,随即迅速收敛。   “……不过,福兮祸所伏。   “伏妖仙草的出现,基本就等于来到那蛇冥虫之虫王的老巢。   “我们欲取仙草,恐怕免不了要与那凶物正面碰撞,一场恶战在所难免。”   说完,她像是要努力帮助自家丈夫的小女人般,将压箱底的宝物从储物袋中取了出来。   这并非什么灵器古宝。   赫然是一张流转着淡青色光晕,材质非帛非纸的奇异符箓。   符箓正面,是一道凝练无比仿佛由纯粹风之精华构筑而成的迷你小剑图案。   而反面,则是以某种玄奥的绘符秘术,铭刻着足足五道相互缠绕、仿佛随时会破纸而出的青色风刃图案。   每一道风刃的纹路都清晰无比,蕴含着压缩到极致的恐怖灵压。   正是修仙界中大名鼎鼎的:符宝。   看样子,还是可以激发六次,最后一次会有莫大威能的顶阶符宝。   此宝甫一现身,虽未真正激发,但其内蕴藏的那一丝属于金丹修士的本源法力与法则印记,已然引动了周遭天地灵气的细微波动。   随后,一股沉重如山、沛然莫御的金丹威压弥漫开来。   近在咫尺的李易只觉得周身一紧。   体内奔腾的法力竟如陷泥沼,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面对这股足以令寻常筑基修士心神剧震的磅礴威压,李易唇角微扬,露出一抹从容笑意。   有此符宝作为倚仗,先前诸多顾忌顿时烟消云散。   莫说是盘踞此地的虫王鬼王,便是再凶戾的妖物,也尽可斩得。   退一万步讲,至少牧清霜的安危已无需担忧。   这张底牌,足以护她周全。   “我就说,牧姐姐就不可能没有符宝护身。”   他早已听闻,牧家当今那位修为已达金丹后期的族老,除了是一位七级丹师外,还是一位罕见的风属性异灵根修士。   实力强横,在真灵岛修仙界颇具威名。   牧清霜作为牧家年轻一代的翘楚,天灵根资质,被家族寄予厚望。   此次孤身深入危机四伏的落仙谷,家族怎么可能不赐下重宝护其周全?   这枚风属性符宝,显然就是那位金丹族老亲手炼制,赐予她的最大底牌。   在修仙界,符宝这类宝物,其意义远不止于数次强大的攻击。   它的存在,更多时候是一种战略性的威慑。   持有者只要拿出符宝,就证明身后站着一位至少是金丹中期以上的强大修士!   这是一种身份的象征,也是一种潜在的警告。   除非是结下了不死不休的深仇大恨。   否则,大多数修士在对方亮出符宝后,都会权衡利弊,选择退让一步。   毕竟,为了一时意气或些许资源,去彻底得罪一位金丹中期以上的老怪,是极其不智的行为。   没有任何一个宗门或家族,愿意承受一位金丹中期修士不顾后果的疯狂报复。   尤其是当这种报复可能落在自家那些尚未成长起来的精英后辈身上时,这种损失是任何势力都无法轻易承受的。   因此,符宝在手,很多时候并非为了激发,而是为了“不战而屈人之兵”,换取一个安全离开的通道。   正待李易想对佳人说几句体己话时。   毕竟人家将符宝这种大杀器都取出来了。   情意重比千钧。   可抬眼望去,李易却发觉身侧的牧清霜状态有异。   她仿佛被殿内某物牢牢吸引了心神。   原本流转的眼波此刻凝滞不动。   一双美眸一眨不眨地定定望向大殿北侧那面墙壁。   娇艳的红唇微张,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诧。   “易哥儿,快看,那……那是什么?”   声音如同发现了某种超越认知的存在。   连伸出的玉指都因激动而微微蜷曲。   李易立刻将已到唇边的话语暂且压下。   循着她所指的方向望去,   然而,映入他眼帘的,却只是一片空茫的雪白。   那墙面光洁如玉,细腻无瑕,上面空无一物。   既无壁画,也无刻痕。   与周围那些描绘着繁复灵植、仙草图谱的墙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只是一面白墙?”   这个念头刚在李易脑中闪过,他立刻敏锐地察觉到了其中的不对劲。   这灵植殿内,无论是殿顶的星空,还是四周的壁面,无不极尽雕琢刻画之能事。   充满了上古仙家的匠心与道韵。   为何独独在此处留下如此突兀的一面空白墙壁?   这本身就显得极不寻常。   几乎是一瞬间!   李易猛地转过头,目光锐利地看向身旁依旧沉浸在那面“白墙”景象中的牧清霜。   一股寒意悄然爬上脊背。   ——不对!   有古怪!!!   一面白墙而已,怎能让假丹境界的牧清霜看的如此痴迷? 第450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红粉骷髅(求月票)   只是还未等李易将这惊人的发现与心中疑虑向牧清霜道出。   异变陡生。   周遭的景象如同水中的倒影被投入巨石。   灵植殿的穹顶星辰、氤氲灵光、乃至身旁牧清霜的身影,都在一瞬间模糊淡去。   仿佛只是一场短暂的幻觉。   下一刻,李易发现自己已不在大殿之中。   ……   月色如水,静谧地洒满房间。   将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银辉。   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属于他在龟蛇岛房间内特有的淡淡石髓香气。   此刻,他正盘膝坐在修炼用的蒲团之上,体内法力缓缓流转,似乎刚刚结束一轮周天调息。   一切都显得如此真实。   “奇怪,难道采集伏妖仙草结束了?”他揉了揉额头自言自语道。   就在这时,一股若有若无的幽兰暗香,突兀地飘入鼻尖。   这香气清雅而熟悉,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兰花香气。   李易心中猛的一跳,豁然睁开双眼。   只见房门处,不知何时,已悄然倚着一位绝色女修。   月光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影,那是个年约二十六七岁的美艳妇人。   她一袭月白色薄纱宫衣,露出线条优美的精致锁骨和其下一片若隐若现,细腻如雪的肌肤。   容颜之精致,眉梢眼角的成熟风韵,就算画中仙子也要差上三分。   因已嫁作人妇,她的体态远比年轻女子更为饱满丰腴。   曲线跌宕起伏,惊心动魄。   该丰盈处凹凸有致,好似要裂衣而出。   该纤细处,水蛇腰则窈窕玲珑,不盈一握。   李易登时怔在原地,瞳孔微缩,眼中充满了极致的震惊与难以置信,几乎是脱口而出:   “清璇?”   没错!   眼前这活色生香、媚骨天成的美妇人,并非是与他一同闯入鬼渊的牧清霜。   而是他朝思暮想、魂牵梦萦,远在数百万里之外,隔着浩瀚海域与失落界壁的道侣:苏清璇。   巨大的不真实感瞬间攫住了他。   “定然是我连日奔波,心神损耗太大,不知不觉睡着了。   “没错,应该是这样。   “这定是梦境!”他心中如是想着。   随后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与思念同时涌上心头。   看着眼前巧笑倩兮的佳人,他不由得放松了紧绷的心神,暗自喟叹:   “不过……若真是梦,能在梦中再见璇儿一面,也是好的。”   就在他心念电转之际,倚在门边的苏清璇动了。   她并未言语,只是唇角噙着一抹颠倒众生的妩媚笑意,快步朝他走来。   竟是赤着一双白皙玲珑的玉足。   纤巧的脚踝上系着一条细细的,闪烁着微光的金链,链子上坠着两个小巧精致的金铃。   随着她轻盈而略带急切的步伐,金铃发出“叮铃、叮铃”的清脆声响。   这声音并不响亮。   可当丝丝缕缕钻入李易耳中时,却是直抵心湖深处。   每一声铃响,都像是在他心中对道侣那积压已久的思念之火上,又添了一勺热油,让他情动难抑,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她那摇曳生姿的身影。   眼见苏清璇已来到近前,伸出那双柔荑,眼中水光潋滟,饱含着无尽的情意与一丝惹人怜爱的幽怨。   李易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起身,大步迎上前,一把握住了她那双微带冰凉的玉手。   入手肌肤滑腻,触感真实得不像梦境。   “夫君……”   她轻启朱唇,声音带着几分哽咽与委屈,楚楚动人。   “璇儿可算见到你了!   “你可知,妾身孤身一人被困在那天元界面,举目无亲,每日夜里都会做噩梦,心里害怕得紧!   “呜呜……”   说话间,她玉指反过来与李易十指紧扣,另一只手却有意无意极其轻柔的抚过李易脖颈。   温凉的指尖在他凸起的锁骨处流连。   她仰起那张梨花带雨的绝美脸庞,眼中早已泪水盈盈。   长而卷翘的睫毛上挂着细碎的泪珠,我见犹怜。   李易见她如此情状,听着她那带着哭音的倾诉,心脏无数细针狠狠扎刺:   “璇儿,苦了你了。”   他声音微哑,带着深深的自责与愧疚:   “为夫也是日日想你,恨不得自己能立刻突破瓶颈,进阶假丹。   “你放心,只待我苦修进阶,我便立刻动身,想尽一切办法去那魁风岛寻找跨界传送阵,无论如何也要去寻你。”   此刻的李易只觉得这是一场梦境。   但即便是梦境,他情绪依旧激动。   语速不由加快,仿佛要将满腔的思念与决心尽数倾吐:   “最多二十年,   “不,十年!我必然能进阶假丹!   “不不不。   “不用等到假丹。   “等我从这落仙谷回去,马上就去魁风岛寻找那处传送阵。   “璇儿,你信我,到时我定会找到方法,接你回来。   “到时,我们永不分开,再无人能将我们分离。”   此时的李易,已然完全沉浸在这突如其来的“重逢”与汹涌的情感浪潮之中。   根本没有注意到所有的不合理之处。   苏清璇听到他的誓言与急切,破涕为笑。   用力的点了点头,将螓首轻轻靠在他胸膛上,柔声道:   “我知道的,璇儿一直都知道,这世上,夫君最疼璇儿了!”   温存片刻,她忽然抬起螓首,轻眨那双勾魂夺魄的美眸,眼中闪过一丝神秘的光彩。   她拉着李易的手,柔声道:   “夫君,随璇儿来。   “璇儿有一件极其重要的宝物要给你,此物对你修行大有裨益,或能助你早日突破。”   李易被她拉着向前走去,心下却是微微一怔。   一丝极其微弱的理智在脑海深处发出警示:不对。   不是梦境,而是现实?   可是不对啊!   清璇远在几百万里外的天元失落界面。   隔着连化神修士都难以逾越的失落界壁。   所有传讯玉符都会失去感应,怎会突然出现在万灵海?   这不合常理!   他下意识地想要开口询问,目光落在她那双赤裸的玉足上,那系在纤细脚踝上的金链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叮铃、叮铃”的声响再次清晰地传入耳中。   这铃声似乎有一种迷惑心神的奇异力量,将他心中刚刚升起的那一丝疑虑瞬间冲散。   听着那清脆的铃音,看着身前道侣那曼妙的背影。   他只觉得一股暖流包裹着心神,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跟着她,去拿那件宝物,不能让璇儿失望。   行走间,苏清璇身上那袭月白薄纱随着动作微微飘动,纱下那双修长笔直、莹润如玉的美腿在行走间若隐若现,勾勒出惊心动魄的线条。   她每一步都走得极有韵味。   腰肢轻摆,带着一种浑然天成、勾魂夺魄的韵律。   仿佛踏在心上人的心尖之上,引领着李易一步步走向未知的深处。   ……   李易心神恍惚,下意识的跟着前方那摇曳生姿的身影,穿过陌生的廊道,踏入一间萦绕着幽兰暗香的闺房。   只一眼,他便彻底怔住。   没错!这里的每一处细节,都与记忆中天元界南云侯府中,苏清璇所居的闺房别无二致。   房间布置得极为素雅,以淡青色为主调,窗明几净。   然而,那张占据房间一角的宽大木床,却铺着极为醒目、象征喜庆的龙凤呈祥大红锦被。   红与青的交织,构成一种独特而私密的氛围。   她知道李易素喜简洁,总爱在这些细节上,悄悄添上几分属于他们道侣间的旖旎色彩。   她钟爱兰花,尤喜墨兰。   靠窗的长案上、墙边的多宝架上,乃至角落的矮几上,竟摆放着十几盆形态各异的墨兰。   深绿近乎墨色的叶片挺拔如剑,幽香阵阵,馥郁扑鼻,将这方空间熏染得如同兰谷幽居。   这一切,都与他记忆深处,那个属于他们二人的私密空间完美重合,再次勾起无数被封存的温情与思念。   很快,他的目光随即被房间中央圆桌上一物吸引。   那是一个约一尺见方的黑色木匣,匣身不知由何种灵木制成。   纹理细腻,表面光滑如镜,隐隐有乌光流转。   更引人注目的是,这木匣正不断向外散发着一股精纯而内敛的灵气波动,仿佛其中蕴藏着某种稀世奇珍,令人无法忽视。   而在木匣旁边,还摆放着一套精致的白瓷茶具。   一壶热茶正氤氲着袅袅白气。   茶香四溢,闻之令人心神一振,似乎也是不可多得的灵茶。   就在这时,苏清璇已轻盈地走到桌边。   她伸出那双保养得宜、白皙纤长的玉手,姿态优雅地端起白瓷茶壶,稳稳地为李易斟了一杯热气腾腾的灵茶。   红色的茶汤在杯中轻轻荡漾,散发出更加浓郁的香气。   她双手捧着茶杯,莲步轻移,再次回到李易面前,将茶杯递到他唇边,眼波柔得能滴出水来。   声音带着记忆中独有的、只对他展现的娇柔与亲昵:   “公子,请用茶。”   这一声“公子”,瞬间击穿了李易的心防。   往昔在南云侯府,私下无人时,她总爱这般唤他,带着几分依赖,几分俏皮,几分独属于他们之间的缱绻。   无数的回忆画面汹涌而至,让他心神摇曳。   若说李易此生对谁心怀最深切的亏欠,那无疑便是苏清璇。   要知道,他在极渊殿那处世外桃源中,因环境特殊,自身寿元并未随着时间流逝而损耗。   三十多年的光阴,于他而言,感受并不深刻,仿佛只是一段较长的闭关。   可苏清璇不同。   她是天元位面的土著修士,寿元有限。   这三十多年,对她而言,是实实在在,一分一息熬过来的苦苦等待。   更残酷的是,她甚至无法确定她心心念念的“公子”是生是死。   是否早已陨落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   这种毫无保障、近乎绝望的坚守,其中所蕴含的情感与付出,沉重得让李易无法辜负。   眼见“道侣”亲自奉茶,神情温柔关切,李易心中柔情与愧疚交织,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伸手便接过了这杯茶。   准备如同过去无数次那样,将她递来的关切一饮而尽。   然而,就在温热的杯沿即将触碰到嘴唇的刹那,他的动作猛地顿住了。   不对!   那浓郁的茶香之中,竟然夹杂着一丝极其细微、若有若无的腥气。   这气味极其隐晦。   换做寻常修士,哪怕是假丹修士,在心神激荡、毫无防备之下,也绝难察觉。   但李易不同。   他苦修《乙木培元功》日久。   尤其是在那世外桃源中心无旁骛地每日雷打不动的苦修,早已将第一层“乙木温神”与第二层“长春化愈”修炼至巅峰境界。   体内生机盎然,乙木精气充盈无比。   更因功法玄妙,有精纯的长生之气护体。   这使得他对气息,对生气与死气的感知,远较同阶修士敏锐十倍不止!   就是这一丝不和谐的腥气,瞬间打破了他沉溺的幻境。   他心中警铃大作,不动声色地垂下目光,看向杯中那看似澄澈的红色茶汤。   肉眼看去,并无任何异常。   但他暗中已运转法力,引动破邪法目。   霎时间,眼前景象微变。   茶汤之中,竟有数条细如发丝、近乎透明、形似微小浮游生物般的诡异小虫,正在其中缓缓游动!   它们散发着极其微弱的阴邪之气,与灵茶的清香格格不入。   李易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他慢慢将手中的茶盏放下,搁在旁边的桌面上,发出轻微的一声“磕哒”。   他抬起头,目光不再有之前的迷离与温情,而是锐利如刀,冷冷地直视着眼前的“苏清璇”。   眼中的冰寒杀意,几乎要凝结成实质。   “苏清璇”见他识破,脸上那完美无瑕的温柔笑容微微一僵。   但随即又漾开一抹更加妖媚入骨的笑意。   她竟不死心。   莲步轻移,向他贴近。   动作间,身上那件月白薄纱宫衣顺势滑落肩头,露出大片雪白滑腻的肌肤。   她俯身重新拾起案上那杯李易刚刚放下的茶盏,声音甜腻得发嗲:   “夫君连日操劳,定是乏了,何必疑神疑鬼?   “来,让清璇好好伺候您用茶……”   话音未落,回应她的,是一道狠辣金光!   咻——   李易袖中,子母刃毫无征兆地激射而出,速度快到极致,带着凌厉无匹的杀意,直接从那“苏清璇”的脖颈处一掠而过。   没有鲜血飞溅,没有凄厉惨叫。   那绝美诱人的皮囊如同被戳破的泡沫般瞬间消散。   金光过后,站在原地,或者说瘫倒在地的,赫然是一具惨白森然、眼眶中跳动着两点微弱绿色鬼火的人形骷髅。   那具骷髅身上,赫然罩着一件变得破败不堪的月白薄纱!   李易眼神冰冷。   看着这具仍在微微抽搐的白骨骷髅,语气森寒,带着一丝被亵渎了最珍贵情感的暴怒:   “璇儿为我,在失落界面苦守三十余载清白,情深义重。   “岂会用这等阴毒之物害我?!”   恨恨说完。   他强压下心头因幻境而翻涌的怒火与对苏清璇更深的思念与愧疚,迅速收敛心神。   锐利的目光如同电芒般扫向四周,仔细打量起所处的真实环境。   这一看,心中不由得一惊。   此处确实是一处女子闺房的格局。   依稀还能从房间的布局、残存的家具样式上看出往昔的精致与秀雅。   梳妆台、绣架、衣柜一应俱全,只是早已失去了所有光彩,变得破败不堪。   目光所及,尽是厚厚的不知积累了多少岁月的灰尘。   如同给所有物事都蒙上了一层泥垢。   蛛网在墙角与梁柱间肆意交织,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陈腐阴湿的气味。   与方才幻境中那幽兰暗香、温馨雅致的情景形成了惨烈而诡异的对比。   仿若从极乐仙境瞬间坠入了阴森鬼蜮。   然而,他的目光定格在房间中央的那张圆桌上时,瞳孔却是微微一缩。   幻境并非完全虚构。   那张桌子上,赫然摆放着两样“真实”的物品。   正是方才幻境中出现过的那个黑色木匣,以及旁边的那套白瓷茶具。   那黑色木匣依旧静静地躺在那里,材质非木非金,表面乌光流转,散发着若有若无的灵气波动,与幻境中一般无二。   而旁边的那套白瓷茶具中,也确实盛满了暗红色冒着丝丝寒气的液体。   只是此刻再看,那液体颜色暗沉,隐隐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   绝非什么灵茶,更像是某种污血或是毒液。   真实与虚幻在此地以如此诡异的方式交织,眼前这幕景象,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邪祟与不协调,让人脊背发凉。   “这破地方,当真是邪性到了极点。”   李易低声咒骂了一句。   此地绝非善地,多停留一刻便多一分危险。   几乎是在看清环境的同一瞬间,他当机立断,袍袖猛地一拂,一股柔和的法力卷出,精准地将桌上那个透着古怪的黑色木匣摄入手中。   然后看也不看便直接塞入袖袋。   此物能在真实与幻境中同时存在,必定不凡,他自然不会放过。   与此同时,李易右手并指如剑,一道凝练无比、噼啪作响的淡金色雷弧自指尖迸发,如同出洞蛟龙,轰然击向那扇布满灰尘的木门。   “轰隆!”   木门应声而碎,化作无数木屑纷飞。   李易身形没有丝毫迟疑,如同鬼魅般从破开的门洞中疾射而出,瞬间消失在弥漫着尘埃与阴气的房间之内。   再出现时,他已置身于一处方圆不过十余丈、杂草丛生同样破败不堪的小院之中。   夜空依旧被鬼渊上方的浓稠鬼雾笼罩。   只有微弱的光线渗透下来。   四周是影影绰绰的废弃建筑轮廓,死寂得可怕。   “牧仙子!”   李易心中猛的一紧。   牧清霜现在不知身在何处,情况如何!   但毫无疑问,她定然也如同自己刚才一样,陷入了某种针对内心弱点的诡异幻境之中。   这幻境能直指人心最深处的渴望与软肋,防不胜防。   “但愿她心智坚定,没有遇到什么致命的危险……”   李易不敢细想,心中焦急万分。   此刻首要之事,便是尽快找到她。   他迅速环顾四周,辨别方向。   幸运的是,那处作为关键坐标的灵植殿,就在前方不过三十余丈之外,在低矮的废墟中显得格外醒目。   这种距离,对于筑基后期修士而言,转瞬即至。   李易甚至来不及动用青雷翅,体内法力依照《明王遁》的倒转路线疯狂运转,脚下猛的一踏!   “嗖——!”   原地只留下一道几乎难以捕捉的残影。   他整个人已如同离弦之箭,以远超寻常的身法速度,再次消失在原地,朝着灵植殿的方向疾掠而去。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尽快找到牧清霜。 第451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逃出生天(求月票)   灵植殿内。   空间扭曲。   伴随着剧烈的灵气波动,李易如同穿透了一层无形的水幕,直接在殿中显露出身影。   他目光如电,第一时间便急切的扫向那面诡异石墙。   当看到那道身着黑色宫衣的窈窕身影依旧站在那里时,高悬的心才稍稍落下。   “牧仙子?”   他正欲开口呼唤。   然而,下一刻,眸中的庆幸瞬间转化为惊疑。   只见牧清霜仿佛全然没有察觉到他的到来。   一双美眸失神地望向那面诡异墙壁,脸上交织着巨大的悲痛。   朱唇不断开合,反复呢喃着:“易哥儿……易哥儿。”   身体如同被某种丝线牵引,踉踉跄跄的朝着旁边一架灵气尽失的兵刃架走去。   李易心头猛的一沉。   再次望向那面诡异的空白墙壁。   这一次,他看到了。   墙壁之上,不再是一片空白。   而是如同灵镜一般,清晰映照出一幕幕动态的光影景象。   而镜中的主角,赫然正是他自己。   画面里,那个“李易”显然已是油尽灯枯。   周身法力黯淡,气息紊乱不堪。   然而即便如此依旧将牧清霜死死护在身后。   周围,是十数名面目被阴影笼罩却个个散发着惊人煞气的敌对修士。   已然结成阵势,将二人团团围住。   轰——   又是一波毫无保留的合力围攻袭来!   霎时间,剑气纵横,飞砂走石。   斗法之灵光让人难以目视。   待烟尘与灵光缓缓散开。   数柄沾染着血光的飞剑,已然刺穿了“李易”的胸膛与丹田。   几乎将他钉死在地面上。   鲜血如泉涌般喷溅而出,最终彻底软倒,再无声息。   显然这无比真实的一幕,直接影响了沉浸于幻境中的牧清霜。   只见她走到那兵器架前,从中拔出了一把虽然锈蚀、但刃口依旧锋锐的短柄灵刃。   她将刃锋缓缓抬起,便朝着自己雪白的脖颈抹去。   “牧仙子,不可。”   李易看得魂飞魄散。   他距离牧清霜尚有十余丈距离。   情急之下,一道细如发丝的金色雷弧瞬间在掌心凝聚,意图打落她手中的利刃。   无巧不成书。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牧清霜紧握在左手中的那方天罗锦,似乎感知到了主人正面临生死危机与强大幻术的双重侵袭。   其上绣着的一朵青色牡丹骤然亮起。   随后,一缕清澈柔和的青色霞光自锦帕中涌出,瞬间将牧清霜包裹在内。   青霞及体,牧清霜娇躯剧颤。   眸中迷茫与幻象如潮水般退去。   她立时意识到方才举动的凶险,惊骇之下,玉手一松。   “哐当!”   这柄险些夺命的短刃应声落地。   也正在此时,李易弹出的那道金色雷弧已袭至面前。   此刻的牧清霜刚刚摆脱幻境,面对这近在咫尺的突袭,根本猝不及防。   甚至连护体灵罩都未能激发。   “不好!”   李易倒吸一口凉气。   这道雷弧虽是他仓促间发出,威力已极力压制。   但若直接击中牧清霜毫无防护的手腕,以雷法之霸烈,纵不致重伤,也必是皮开肉绽、筋骨受损的结局。   方才出手是为救人,事急从权。   此刻若反因此误伤于她,是李易绝不愿看到的。   电光石火之间,他体内法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明王遁》第二层,明王疾影。   相较于第一层“明王匿踪”侧重隐匿与短距腾挪,这第二层遁法追求的,是极致的爆发之速。   只见他周身气血与法力同时沸腾,体表泛起一层淡淡的血色光晕。   速度较之先前,赫然暴增三倍不止。   几乎是在雷弧即将触及牧清霜玉腕的瞬间。   李易已如同瞬移般出现在她身侧。   他左手迅捷如电,一把揽住佳人那水蛇一般的腰肢。   同时血色残影再现,两人身形直接消失。   轰——   失去了目标的金色雷弧,狠狠地击打在了后方那沉重的兵器架上。   一声闷响,坚硬灵木打造的兵器架上,顿时被炸开一个食指粗细、边缘焦黑的孔洞,缕缕青烟冒起。   直到此时,两人模糊的身影才在数丈之外重新凝实。   李易依旧紧紧揽着牧清霜,低头急切地询问道:   “牧仙子,你没事吧?   “可曾伤到?”   牧清霜惊魂甫定,却也没有过多的惊慌失措,她摇了摇头,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那面此刻已恢复空白、却诡异莫名的墙壁,心有余悸地道:   “我没事。   “易哥儿,我们都中招了。   “那面墙壁有古怪,能够制造出直指人心的幻境。”   她回想起方才幻境中的种种,依旧觉得脊背阵阵发凉:   “那幻境真实得可怕。   “我清楚的看到,那株伏妖仙草就生长在这灵植殿下方的某座隐秘石殿里。   “殿内有一口深不见底的寒潭。   “水色幽碧,寒气刺骨。   “仙草就生长在潭边的一块青石旁,周身缭绕着淡淡的阴阳二气。”   她说到这里,声音微微发颤,好似再次被那诡异的场景攫住:   “原本该盘踞在仙草旁守护的蛇冥虫王,早已被人斩成数段。   “连内丹都被掏空了,显然有人捷足先登。   “我们刚靠近寒潭,四周就突然涌出十几名黑衣修士,个个修为不俗,手段狠辣。   “他们不由分说便结阵围攻。   “你为了护住我,被三柄淬毒的飞剑贯穿胸膛……”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那些飞剑透体而过的画面太过真实。   此刻回想起来,心口仍会泛起细密的刺痛。   长睫轻颤,终究不愿再重复那令人心碎的画面。   好一会,她才继续说道:   “我见你身死,万念俱灰,觉得独活也无意义。   “便想自刎随你而去。”   说完,她仿佛觉得这话太过不吉利,连忙偏过头,轻轻啐了几口,带着几分小女儿家的嗔意:   “呸呸呸!   “都是该死的幻境作祟,当不得真。”   然而,她这番为了解释幻境内容而情急之下脱口而出的话,听在李易耳中,却别有一番滋味。   他修仙至今,虽历经生死、偶得机缘。   却始终自认不过是漫漫仙途上一个谨慎前行的求索者。   何德何能,竟能让眼前这位天资卓绝,丹道仙种的女子,甘愿为他舍弃那人人向往的漫漫仙途、锦绣前程。   甚至连最宝贵的性命都可以毫不犹豫的抛弃?   他低头,看着怀中佳人那惊魂未定、玉容微白,却依旧强自维持镇定的模样。   一时间,情潮翻涌,再难自持。   手臂不由自主地收紧,将身前这具温软幽香的娇躯拥入自己怀中。   只是还未等两人从劫后余生的悸动中缓过神来,彼此说上几句体己的话。   一阵沉闷而连续的“咔哒”声便突兀地在空旷的大殿中响起。   很明显,是某种机关被悄然触发,齿轮与索道啮合运转的声音。   李易心头一凛,迅速扫向殿门方向。   却见那里原本应是出口的位置,此刻已被一道浑然一体的巨大石壁彻底封死。   紧接着,头顶上方传来阵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由无数宝石与灵石镶嵌而成的殿顶,此刻明灭不定。   勾勒出的日月星辰图案扭曲变形,簌簌落下无数尘埃碎屑。   脚下的地面与四周的墙壁亦在微微颤动。   任谁都看得出,下一瞬,这座辉煌殿宇便会化为一片废墟。   危急关头,李易虽惊不乱。   心念动间,翠绿色的乙木灵罩瞬间激发,形成一个光晕流转的护罩将两人笼罩其中。   同时,他手臂一揽,已飞速将身旁因剧变而脸色微白的牧清霜紧揽在怀里。   低喝一声:“仙子,走!”   《明王遁》几乎是瞬间催动到极致。   两人的身影急速虚化,随后融入周围的空间波动之中。   然而,就在他们身形彻底消散的一刹那,却如同被一双巨掌强行按住。   血光溃散。   两人极为狼狈的重新出现在原地。   遁术,失败了!   见此,李易脸色一沉:   “此阵竟然能在瞬间抽走所有天地灵气,连同修士体内的法力也全部禁锢!   “大概率是一个上古禁灵阵法。”   没有灵气作为媒介与支撑,再精妙的遁法,再强大的法术,都成了无根之木,无源之水,根本无法施展!   “无法遁走,便强行破开!”   牧清霜美眸迅速扫过四周,最终定格在那面刚刚制造了可怕幻境的北侧墙壁上:   “易哥儿,用混元诀攻击这面影壁!   “它既能承载幻境核心,又能运转禁制,绝非普通墙体!”   牧清霜此言如惊雷般点醒了李易。   是啊!   这面墙壁既能演化虚实幻境,其材质必然非同寻常。   寻常砖石岂能承受如此复杂的阵法烙印?   很可能是一件蕴含空间之妙的特殊古宝所化。   甚至是某种高阶幻阵的阵眼所在。   时间紧迫,不容多想!   李易深吸一口气,摒弃所有杂念,将体内因《混元金身诀》而锤炼得远超同阶的强大气血之力疯狂调动起来。   肌肉贲张,筋骨齐鸣。   一股纯粹而霸道的肉身力量汇聚于右拳之上,拳头表面甚至隐隐泛起一层金光。   破——   他吐气开声,右拳携带着崩山裂石般的巨力,悍然砸向那面光滑如镜的墙壁。   轰的一声巨响,并非砖石崩裂的沉闷之声,反而更像是琉璃玉器被打碎的清脆鸣音!   拳头落处,那面墙壁应声而碎。   但并非炸成齑粉,而是如同被打碎的镜面一般,化作无数片闪烁着奇异光斑的碎片,纷纷扬扬地剥落消散,露出其后一条隐藏通道。   就在影壁破碎的同一瞬间,一面造型古朴、边缘雕刻着缠枝莲纹、背后带有握柄的铜镜,“哐当”一声掉落在尘埃之中。   镜面黯淡,却隐隐残留着一丝令人心悸的灵压波动。   牧清霜眼疾手快,俯身一把将这面奇异的铜镜抄入手中。   还未等她细看。   “走!”   李易低喝,拉起佳人玉手,直接跃入幽深不知通向何处的石头通道。   就在他们身影没入通道几乎同一刹那。   整座灵植殿,彻底失去了支撑,轰然坍塌!   无尽的烟尘混合着破碎的灵光冲天而起,将他们方才立足之地彻底掩埋。   惊险,只在一线之间。   ……   甫一踏入通道,预想中的潮湿阴冷并未出现,反而颇为干爽。   通道四壁是一种不知名的青灰色岩石。   打磨得颇为光滑,显然非天然形成。   丝丝缕缕带着寒意的凉风不知从何处缝隙吹来,拂在脸上,驱散了几分方才的惊险与躁动。   除了空气中弥漫的天地灵气比外界稀薄许多,让人略感不适外。   通道内寂静无声,神识扫过,也并未察觉到任何潜伏的危险气息。   劫后余生,又经历了连番变故与幻境折磨,无论是李易还是牧清霜,心神与法力消耗皆是不小。   虽然目前凭借《明王遁》或其它手段,强行冲出这条通道也并非不可能,但两人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疲惫。   “易哥儿,此地暂时安全,不若我们先调息片刻,恢复些法力再作打算?”牧清霜轻声说道。   李易点头赞同:“仙子所言极是。前方吉凶未卜,法力缺损,恐生不测。”   两人遂在通道一处略微宽敞的拐角寻了个干净位置,各自取出蒲团坐下。   李易手握一枚雷光隐隐的高阶灵石,牧清霜则服下一颗散发着清香的木元丹。   双双闭目凝神,开始运转周天!   通道内一时间陷入了绝对的寂静。   只有两人悠长而轻微的呼吸声,以及灵石被抽取灵力时发出的微弱噼啪声。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炷香,或许是半个时辰。   原本如同老僧入定般闭目打坐的李易,紧闭的双眸骤然睁开。   他侧耳倾听着通道深处那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异样波动,眉头紧紧蹙起。   “怎么了?”   身旁的牧清霜几乎在同一时间被他的气机变化所惊动,立刻从入定中醒来。   压低声音询问的同时,右手已悄然按在了储物袋上。   李易苦笑一声:   “通道的尽头有人在斗法!   “人数颇多。   “神识感应中交织的气息至少也有十几道。   “这等规模的混战,绝非寻常冲突,一旦被卷入其中,恐难以脱身。”   牧清霜闻言,立刻明白了李易的担忧。   在这等秘境绝地之中,所谓的“斗法”九成九是杀人夺宝或是生死仇杀,绝无点到即止的可能。   贸然卷入陌生战团,无异于引火烧身。   然而,就在此时——   一道淡淡的声音,轻飘飘的从通道深处悠悠传来。   初闻时,这声音细微如同蚊蚋低鸣,仿若远在天涯海角。   但仅仅一刹那,便如同洪钟大吕,骤然在两人耳畔炸响。   气血都微微有些翻腾。   “两位道友,既然机缘巧合已至门前,何不入内一叙?   “在下这里恰巧备了些许难得的美酒,共饮一杯,论道一番,岂不美哉?”   声音温和而富有磁性,完全听不出是男是女。   不过蕴含的那股精纯而磅礴的法力,却如渊似岳,深不可测。   远非他们二人此刻的状态可比。 第452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金丹修士(求月票)   见李易与牧清霜没有说话,那个听不出是男是女的声音再次响起。   “呵呵,二位道友不必戒备如此之深。   “想必你们深入这鬼渊,也是为了伏妖仙草而来吧?   “实不相瞒,在下这里确有两株仙草。   “一株已是千年药龄,灵气逼人,药性醇厚。   “另一株虽是百年幼苗,却也是生机盎然,潜力无穷。”   声音微微一顿。   甚至带上了一丝文人雅士般的闲适:   “如此天地灵物,秉承气运而生,自然该由有缘者得之。   “诸位道友,打打杀杀,争强斗狠,终究落了下乘。   “平白损伤道行,与吾辈求索长生大道的初衷相悖。”   “不若大家都暂且放下法宝,罢息干戈。   “在下这里恰好备有上好的‘碧云灵酿’。   “我等便在此地,效仿上古修士‘煮酒论英雄’之雅事。   “品酒论长生仙道,平心静气地好好商议一番。   “看看这两株稀世罕见的伏妖仙草,究竟该当归属在场哪方势力!   “以德服人,以理定归属。   “免却一番无谓的厮杀,岂不美哉?”   这话语听起来合情合理。   甚至带着一种超然物外、为大家着想的商量口吻。   然而,李易闻言,非但没有丝毫心动,眼神反而愈发谨慎。   这等看似公平的提议,在此等险地,从一位陌生修士口中说出。   其背后隐藏的凶险与算计,几乎不言而喻。   更像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以仙草为饵,诱使他人入彀。   即便不是陷阱。   他们二人现在法力还未恢复,贸然闯入十几个至少是筑基中后期,乃至许多假丹修士云集的陌生地域,也是极为不智的选择。   李易没有任何犹豫,猛的一拉牧清霜的手腕:   “仙子,走。”   体内气血与法力同时爆发,《明王遁》秘术瞬间催动。   两人的身影在原地一阵模糊,如同水中的倒影般淡淡虚化。   下一刻,已彻底消失在幽深的通道之中。   再出现时,二人已稳稳立于那片灵植殿坍塌后形成的废墟院落里。   夜风拂过,带着一股尘土气息。   却也吹散了通道内那令人窒息的压抑感。   站在断壁残垣之间,李易的心绪迅速平复。   采集伏妖仙草,固然是他此行的目的,算是履行对南宫家的承诺与回报。   也是为了增强自身的底蕴人脉!   但这并非唯一。   更不是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去完成的任务!   修仙之路,漫长而艰险。   审时度势、知进知退,同样是不可或缺的智慧。   如果事不可为,或者需要付出的代价远超收益,甚至可能危及性命,那么,最明智的选择,便是毫不犹豫地放弃。   长生仙路,漫漫求索。   唯有活着,才能触摸大道,才能谈及其它。   死了,便真的一切成空。   况且他李易,从来不是什么悲天悯人,非要拯救万修于水火的英雄。   他有自己的路要走,有自己的道要守,有自己的牵挂要护。   不会为了所谓的“大义”将自己与身边之人置于无可挽回的险地。   抬头望去,许是鬼雾变化的原因。   夜空中的月色似乎比之前皎洁了几分。   清冷的银辉洒落在废墟上,竟有几分异样的宁静。   清凉的夜风吹拂在脸上,让他精神为之一振,方才因幻境和险境而紧绷的心神,也松弛了不少。   去意已决!   他转过头,看向身旁同样松了口气的牧清霜,很自然地换了一个更为亲昵的称呼:   “牧姐姐,直接出谷。   “这落仙谷实在太过邪性,处处透着诡异与凶险。   “为了一株仙草,将你置于如此境地,不值得。”   陡然听到李易再次唤出“牧姐姐”三字,牧清霜先是一怔。   随即,一抹难以抑制的欣喜笑意自眼底深处漾开。   瞬间点亮了她那张绝美的娇颜。   连方才的惊惧都冲淡了不少。   她心中甜丝丝的,仿佛饮了蜜糖一般。   牧清霜深知李易此次入谷,很大程度上是为了替南宫家采集伏妖仙草。   她只是陪伴在他身侧,助他一臂之力。   如今见李易能如此果决地放下心事,以安全为重,她自然是求之不得。   心中更是欣慰到了极点。   “好!”   牧清霜毫不犹豫地点头:   “都听易哥儿的,我们这就离开这是非之地。”   说完,雷魂幡开路,两人化为一道残影朝降临之地飞去。   ……   就在已然化作一片残垣断壁的灵植大殿废墟之下。   深入地底数十丈之处。   赫然还隐藏着一座更为恢弘、保存完好的地下石殿。   与上方的破败截然不同。   这座石殿灯火通明,墙壁上镶嵌着无数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   柔和而明亮的光辉将殿内每一个角落都照得亮如白昼。   石殿的殿顶雕刻着繁复的龙凤呈祥图案。   四根盘蛟金柱支撑起广阔的空间。   地面铺陈着光滑如镜的黑曜石打磨而成的石板,倒映着璀璨的珠光。   殿内陈设极尽奢华。   玉器古玩,珍瓷字画,珊瑚盆景,随处可见。   锦幔珠帘低垂,装饰之华丽,堪比人间帝王的皇宫寝殿。   甚至犹有过之。   大殿高台之上,摆放着一张宽大无比通体由某种紫色灵木雕琢而成的巨椅。   椅背上缠绕雕刻着一条栩栩如生的金色蟒蛟。   蟒眼以红宝石镶嵌,闪烁着幽幽寒光,此为“蟒椅”。   按照规制,当是郡王享此殊荣。   此刻,蟒椅之上,正端坐着一位头戴金蛟冠,身着玄色蛟龙出海袍的男修!   此人看上去年纪约莫三十许。   鼻梁高挺,面容俊朗。   眉宇间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英武之气。   仅仅是坐在那里。   周身便自然流露出一股久居上位、掌控生死的雍容气度与隐隐的威压。   其修为深不可测。   而就在距离这蟒椅不远的大殿中央,有一口约十丈见方的白玉寒潭。   潭水呈现出深邃的幽蓝色,冰冷刺骨的寒气从中不断溢出,化作白色的雾气蒸腾缭绕,使得大殿这一区域的温度都降低了许多。   寒潭之畔的灵壤之上,赫然生长着一大一小两株通体晶莹,叶片如同冰雕玉琢般的灵草。   正是李易二人苦苦寻觅的伏妖仙草。   那株大的仙草,高约尺许,周身灵气氤氲如霞,叶片上阴阳二气密布,至少已有千年以上的药龄。   旁边那株小的,也有数寸高,生机勃勃,显然是一株难得的幼苗。   更令人心惊胆颤的是,在两株伏妖仙草摇曳生姿、氤氲着缕缕精纯寒气的白玉池畔,赫然匍匐着一具庞大得令人窒息的虫类尸骸。   其外形轮廓,与李易他们之前遭遇并苦战过的蛇冥虫群颇为相似。   都拥有着蛇形头颅与背生薄翼的特征。   然而,眼前这具尸骸的体型,却比那些普通蛇冥虫足足庞大了数倍有余。   其狰狞的蛇头,大小已堪比一条成年蛟蟒,令人望而生畏。   此刻即便它已经陨落,庞大的尸身依旧由内而外地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凶戾气息。   以及一种属于王者的,虽死犹存的淡淡威压。   无它。   正是那群令人闻风丧胆的蛇冥虫族群之主:蛇冥虫王。   然而,此刻这头强大的虫王却已沦为尸体。   仔细看去,只见一道极其细微的法力,精准的贯穿其头颅。   伤口边缘光滑如镜。   没有多余的撕裂痕迹。   明显是在电光石火间被一击毙命。   此獠,实力至少堪比假丹巅峰。   甚至已然触摸到金丹门槛。   纵使这般强大实力,却依旧被近乎碾压的法力瞬间灭杀。   这一幕,足以让任何金丹以下修士感到脊背发凉,心生寒意。   而在这具虫王尸骸旁边,还或站或跪着十几名修仙者。   他们服饰各异,佩戴着代表不同岛屿、家族势力的标志。   显然都是此次冒险进入落仙谷采摘仙草的万灵海修士。   这些人中有男有女,年龄相貌各异,修为也是参差不齐。   其中气息最弱者,约莫在筑基中后期上下。   而修为高深者,周身灵压凝练浑厚,赫然已是假丹境界。   粗略一扫,这样的假丹修士,在场竟有五位之多。   这样一支由数名假丹修士带领,辅以十余名筑基中后期好手的队伍,若是放在外界,足以横行一方,令许多势力忌惮,不敢轻易招惹。   但此刻,这群修士,却是个个面色惨白。   眼中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惊惧。   他们手中虽然大多都紧握着灵光闪烁的古宝、符箓。   甚至个别人物指缝间还隐约露出符宝特有的威压。   显然都身价不菲、各有底牌。   然而,此刻这些足以让同阶修士垂涎的宝物,却未能给他们带来丝毫安全感。   个个噤若寒蝉。   连呼吸都刻意压制到了最低。   生怕稍重一点的喘息声都会引来灭顶之灾。   整个大殿内,除了寒潭雾气升腾的细微声响,便只剩下他们自己那压抑到极致的心跳声。   究其原因,所有人的目光聚焦于高台之上。   盖因那蟒椅上,头戴王冠、身着蛟龙袍的男修,其周身散发出的灵压,气息隐隐与天地交感。   修为境界,赫然已达到了金丹。   金丹!   金丹真人!   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虽然从法力波动来看,似乎只是金丹初期。   但却是实打实,凝聚了大道金丹的真人之境。   与筑基期有着本质甚至是不可逾越的鸿沟。   在这位金丹真人面前,他们这十几人,即便拼尽所有底牌,恐怕也难挡其随手一击。   生杀予夺,皆在一念之间!   这,便是金丹之威。   不过此刻,这蛟袍男修,并没有什么杀意。   而是坐在蟒椅上,正看似悠闲的把玩着手中一枚龙眼大小的夜明珠般的宝物。   神识却早已将上方李易与牧清霜的一举一动探查得一清二楚。   当他通过手中宝珠看到李易竟毫不犹豫地拉起牧清霜,施展遁术远遁,直接放弃了近在咫尺的仙草时。   他那张英武而从容的脸上,明显掠过一丝错愕。   宝珠中映出的画面逐渐消散,他却依然凝视着虚空,指节轻轻敲击着蟒椅扶手。   “咦?”   他发出一声轻咦,眉头微挑,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与玩味。   “这倒真是奇了。   “伏妖仙草明明就在脚下,唾手可得。   “此人竟能如此果决,说放弃便放弃?”   他缓缓起身,玄色蛟龙袍在夜明珠的光辉下流转着耀目光泽。   踱步至寒潭边,望着潭中倒映的身影,继续低语:   “是胆小如鼠?   “还是心智远超常人,懂得审时度势,趋吉避凶?   “有意思,当真有意思。”   他伸手轻抚那株千年仙草晶莹的叶片,语气中带着一丝难得的赞赏:   “不过能在这等诱惑面前保持清醒,倒是比那些见利忘命的蠢货强上不少。”   但随即,他的眼神骤然转冷。   猛地迸射出一缕锐利如鹰隼般的精光。   更有一丝难以抑制,好似发现心仪猎物的兴奋与贪婪。   “不过!哼……”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   周身气息陡然变得凌厉无比。   “你身上那股独特的气息虽然极其微弱,但本座绝不会感应错!   “是鬼猿的气息!”   他猛地转身,声音陡然提高:   “你区区筑基后期,何德何能可以拥有鬼猿这般天地鬼灵?   “这般灵物,又岂是你这等蝼蚁配染指的?”   话音未落,他忽然抬手打出一道法诀,石殿四壁顿时亮起繁复的阵纹,将整个空间完全封锁。   随即他环视殿内那十几个噤若寒蝉的万灵海修士,语气森冷:   “我车云皇族虽不愿与你们背后的势力为敌。   “但也不会任由你们采摘我们皇族的仙草。   “待本王去去就回!”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既有威严亦有杀意:   “你们几个,老老实实待在此处,等我回来。   “每人准备好买命的灵石,或者灵药异宝,若是让本王发现有人胆敢擅动?”   他冷哼一声,指尖一缕黑气缠绕的剑气迸发,瞬间将寒潭边的蛇冥虫王的头骨击得粉碎。   “这便是下场!”   话音未落,这金丹男修的身影一阵模糊扭曲。   如同水中月影般轻轻荡漾。   玄色蛟龙袍在空中留下道道残影,随即彻底虚化,无声无息的消失在了这奢华而空旷的地下石殿之内。   只余下殿内蒸腾的寒气,以及那若有若无的龙涎香气,还有十几个目瞪口呆的万灵海修士。   证明方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第453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金丹修士的追杀   此刻。   凭借雷魂幡对鬼雾的天然克制,以及鬼猿在前方不知疲倦地开路。   二人一路有惊无险。   很快便来到最初降落至鬼渊底部的那片开阔之地。   回首望去,李易眉头微蹙,轻轻叹了口气。   此行虽成功脱险,但原本志在必得的伏妖仙草却未能得手。   心中不免生出几分“入宝山而空回”的不甘。   牧清霜将他这番神情尽收眼底。   成熟妇人特有的细腻心思与善解人意此刻显露无遗。   她莲步轻移,靠近李易身侧。   声音温柔如水,带着恰到好处的宽慰:   “冤家,何必如此介怀?   “此行我们并非全无收获,你得到的那个木匣,虽尚未开启,但观其材质与灵气波动,其中所藏定然非同小可。   “或许是一件了不得的异宝。”   说着,她玉手一翻,那面得自影壁破碎后的古朴铜镜出现在掌心。   镜面幽光一闪而逝。   “姐姐我也得了这面能制造逼真幻境的古镜,威力亦是不凡。”   她眼波流转,望向李易的目光中带着毫不掩饰的亲昵:   “此番冒险,你我得了两件奇物,怎么也不算白来一趟!”   言罢,她似乎觉得气氛仍有些凝重,不愿见李易一直沉浸在失落的情绪中。   娇媚一笑,将那份只有嫁过人的成熟女修才有的那份娇放与大胆释放出来。   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嗔怪:   “再说了,你这冤家。   “这一路上深入险境,人家被你搂在怀里不知道多少次了。   “耳鬓厮磨,气息相闻……   “这该看的、不该看的,哼,便宜都让你占尽了!   “哼,怎么算,你这木头疙瘩也不吃亏!”   李易万没想到牧清霜会突然提起这茬,而且说得如此直白大胆。   将女儿家那几分欲说还休的羞怯与成熟女子十分的热烈风情糅合在一起。   简直如同陈年仙酿,后劲十足,要多诱人有多诱人。   不过,他觉得自己可冤枉的很。   那些危急关头的肢体接触,于他而言皆是情势所迫。   事急从权,当时只想着如何护她周全,绝无半分故意唐突轻薄之意。   “咳咳,牧仙子,我那时是为了……”   他赶紧解释。   “知道知道,是为了救妾身嘛!”   牧清霜不等他说完,便脆生生地打断,   看着他这副罕见的、如同毛头小子般手足无措的窘态,她懂得见好就收。   适时地给了他一个台阶。   “瞧把你吓的,脸都红了。   “放心吧,姐姐我啊,不会逼着你娶我的。”   这句话她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一句玩笑。   却巧妙地在这暧昧的氛围中表露了心迹。   不过,李易此刻的心思大多还停留在对仙草的得失上,并未往男女之情的深处细想。   被佳人这般软语宽慰一番。   心中那点未能采得仙草而产生的郁结之气登时消散了大半。   有此聪慧解语、危难时不离不弃的红颜在侧,已是莫大幸事。   还要再奢求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杂念,对牧清霜点头笑道:   “牧姐姐说的是。   “能得到两件异宝,不能再过于贪心。”   说罢,他再次伸手,熟练地揽住牧清霜那如水蛇般的纤腰。   背后青雷翅“嗡”地一声舒展开来。   雷光缭绕,发出低沉的噼啪声。   骨翅猛地一扇,顿时激起一阵气流,两人身形随之拔地而起,朝着鬼渊上方飞去。   然而,就在他们刚刚升起不过十余丈,距离脱离鬼渊还有一段距离之时,李易的识海之中,毫无征兆的响起了寒月仙子的声音:   “易哥儿,小心。   “你身后大约百丈之外,有一股金丹期的气息正在快速接近。”   李易心中猛地一凛,但寒月仙子接下来的话又让他稍定心神:   “不过,你无需过于担心。   “此人内里孱弱虚浮,根基不稳。   “明显是曾经受过重伤,导致境界跌落。   “之后又不知通过何种秘法或机缘,强行重新凝聚金丹,回到了金丹境界。”   寒月仙子见识广博,一针见血地指出了关键:   “只是,这等‘再铸’的金丹。   “无论是法力的精纯、神识的强度,还是神魂与金丹的契合度,都远远逊色于第一次自然凝结成的金丹,有着难以弥补的缺陷与弊端。   “除非他未来能有天大造化,成功碎丹成婴,在凝结元婴的过程中重塑根基,方能将这弊端彻底消除。”   她似乎是想到了自身状况,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淡淡的感慨:   “便如同我一般。   “哪怕易哥儿你日后神通广大,为我寻到那传说中的涅槃仙竹,或者天元界无边沙海中孕育的造化青莲,助我重塑道体再凝元婴。   “实力也绝不可能与我的全盛时期相比。   “唯有更进一步,窥得化神大道,方能真正弥补这等根基之损。”   李易听得心中暗凛,同时也暗道一声侥幸:   “幸亏方才见机得早,逃得果断。   “若真被那花言巧语所惑,留了下来,此刻恐怕已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生死不由自己了。”   心念电转间,他不敢有丝毫怠慢,体内法力如同开闸洪流,疯狂注入背后的青雷翅。   只见翅上雷光骤然暴涨,噼啪之声连成一片。   遁速瞬间再次飙升,化作一道更为刺目的青色电光,向上疾冲!   只是他心中仍有一个巨大的疑问盘旋不去:   “落仙谷的禁制对金丹修士有着极强的排斥。   “他一个金丹,究竟是如何进来的?   “若金丹修士能轻易入内,万灵海各大势力绝无可能不派遣金丹长老前来争夺资源。”   紧贴在李易身侧的牧清霜,敏锐察觉到他陡然提升的遁速以及瞬间绷紧的身体。   心中顿时猜到了七八分,俏脸微变,低声急问:   “易哥儿,难道是方才那人追上来了?”   李易面色凝重,一边全力催动青雷翅,一边沉声回应:   “是!而且,是一位金丹修士!”   他随即问出心中的疑惑:   “牧仙子,你见识广博,依你所知,在何种情况下,修士能以金丹期修为,强行进入这落仙谷?”   牧清霜闻言,几乎是不假思索,立刻给出了答案:   “只有一种可能:鬼修。   “而且是那种将自身神魂彻底寄托于某种特殊尸体或者阴属性载体之上的鬼道修士。   “唯有借助尸身的遮掩,混淆自身气息,模拟出类似‘死物’的状态,才有可能骗过落仙谷内的天地法则。   “否则,绝无第二种可能!   “就如易哥儿你说的那个附身尸体自称阴元生的老魔一样。   “眼下追来的这人,恐怕也是类似的存在!”   ……   身后的蛟袍修士,感觉到李易突然加快了遁速,一双眸子登时瞪了起来。   “不可能!”   他脸色瞬间阴沉如水。   “本王原本担心打草惊蛇。   “故而远远缀在后面,将自身绝大部分气息收敛得滴水不漏。   “只待这小辈心神松懈,回到地面以为脱离险境的那一刻,再以雷霆之势一举将其擒下。   “届时,那鬼猿器灵,以及他身上的所有宝物,都将归本王所有。   “哪知这小辈的神识感知竟如此强大?   “隔着如此距离,还能察觉到本王的追踪?”   李易此举,可说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一个筑基后期修士的神识,怎会强韧到这种地步?   在他刻意隐匿之下,还能提前察觉危机?   “哼!”   惊怒交加之下,他也不再刻意隐藏,直接放开对自身气息的压制。   轰——   刹那间,一股磅礴浩荡的恐怖灵压,以他为中心,汹涌澎湃的向四面八方铺展开来。   金丹修士的威压毫无保留的释放,瞬间笼罩了方圆数里空间。   在此范围内的那些低阶鬼物游魂,甚至连一声哀嚎都来不及发出,便统统化为青烟,魂飞魄散!   “小辈。   “留下那尊鬼猿器灵,本王或可念你修行不易,放你安全离开!”   说完,声音转为凛冽杀机:   “否则,定叫你形神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寻常筑基修士心神崩溃的的威胁,前方疾遁的李易,嘴角非但没有恐惧,反而勾起了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   金丹修士?确实强大。   但他李易,也不是当初的炼气小修了。   且不说他曾直面过九级蛟祖青冥子那等堪比元婴后期大修士般的浩瀚蛟威。   也不提南宫家老祖南宫萍那深不可测的元婴气息。   单就是与阴元生那等狡诈狠辣的元婴老魔的残魂搏杀、周旋、交易的经历,就足以让他的心志磨砺得坚如磐石。   更何况,他的储物袋中,此刻正沉睡着一位曾经是元婴中期巅峰的寒月仙子。   一个靠着取巧方式重回金丹、根基虚浮、外强中干的“伪金丹”,还真吓不到他!   他甚至没有回头,清朗而带着几分挑衅意味的声音便精准的传了回去:   “前辈莫要逞口舌之利。   “如果能追上晚辈,莫说是鬼猿,就是晚辈这条命送给前辈又有何妨?”   话虽如此,他背后青雷翅雷光大盛,遁速竟然在金丹灵压的束缚下,又硬生生提升了一线。   蛟袍修士眼见李易不仅未被自己的金丹灵压震慑,反而凭借那对奇异的青雷骨翅,遁速再增。   他心中的惊诧已然转变为一丝难以置信。   “这究竟是什么骨翅?遁速竟如此惊人?!”   他暗自心惊。   随后,脸色愈发阴沉起来:   “看其飞遁之迅疾,流光掠影。   “雷声未至而身形已远。   “竟已不差于本王全力催动的金丹御风之术。   “甚至在短距离的爆发与灵活上,还要强上许多。”   他身为金丹修士,眼界自然不凡,立刻看出了关键:   “不过,此等逆天遁速,必定极为耗费法力。   “他不过筑基后期,又能支撑多久?   “更何况,他还带着一个同阶的美艳女修。   “此女修为假丹,虽不算拖累。   “但在此等亡命奔逃之际,多带一人,法力消耗便是成倍增加。”   他仔细打量着牧清霜那即便在疾驰中依旧难掩的丰腴身段与绝色姿容,心中更是笃定:   “观此女风姿,堪称绝色。   “眉宇间春情暗蕴,乃是内媚之相,最是勾人心魄。   “这小辈血气方刚,必然将其视若禁脔,万万舍不得在半途丢弃。   “带着她,除了加倍消耗他本就不多的法力外,还能有什么益处?   “呵呵,不过是加速其败亡的催命符罢了!”   “真是愚不可及。”   蛟服修士心中已经给李易下了定论:   “被美色所累,徒耗生机,合该你今日陨落于此。”   说完,他眼中寒光一闪,不再单纯依靠自身遁光。   袍袖一抖,一道乌光激射而出,悬浮于身前。   赫然是一柄长约三尺,通体如墨,剑身好似白骨炼制的奇异飞剑。   剑柄处更是雕刻着一头栩栩如生,眼眶中跳动着幽绿鬼火的白骨鸠。   此刻,这头完全由精纯煞气与妖魂构成的骨鸠虚影,正自剑身浮现。   每一次挥动鸠翅,都会带起一股肉眼可见的黑色罡风。   四周的鬼雾都仿佛畏惧般向四周退散。   此剑名为“鸠骨剑”。   乃是他以一头五级妖兽“白骨鸠”的全身精骨为主材。   辅以多种阴煞宝物,耗费数十年苦功才炼制而成的本命法宝。   不仅锋锐无匹,更兼具污损法器、侵蚀神魂的阴毒特效。   尤其擅长追踪与速度,曾饮无数敌手鲜血。   他身形轻轻一晃,已然稳稳立于悬浮的“鸠骨剑”之上。   “追!”   剑身乌光骤然暴涨。   白骨鸠的骨翼猛的一扇!   一人一剑顿时化作一道煞气冲天的黑色惊虹,紧咬着李易的青色雷光,疾追而去!   所过之处,前方的重重鬼雾如同被利刃切开般向两侧翻涌退避,根本无法形成丝毫阻碍。   前方,被李易紧紧揽住腰肢,一同疾驰的牧清霜,感受到身后那股骤然逼近、凌厉无匹的剑煞之气,心中虽紧,面上却异常镇定。   她深知此刻形势危急,任何慌乱都于事无补。   更不会说出诸如“易哥儿你快独自逃命,不要管我”之类的蠢话。   因为她太了解李易了。   这个冤家既然选择了带着她一起走,就绝不可能在半途将她舍弃。   此时说些没用的废话,除了徒乱人心,让他分神担忧之外,没有任何益处。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手中的风罗部地图玉简之上。   神识沉入其中,美眸在复杂详尽的落仙谷地形图上飞速扫视、分析、推演。   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利用的地形标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身后的破空之声仿佛越来越近。   “找到了!”   她美眸亮起,目光定格在地图上一处并不起眼,却标记着层层叠叠风刃符号的小型山谷区域。   “易哥儿,听我说。   “有一个关键信息,咱们可以利用。”   她语速加快:“除非是在谷内突破的,比如你我。   “只要出了这鬼渊,所有修士都得把修为压制到金丹境界以下。   “而几个关键地方,更是只有筑基中期修为才能进入。   “否则必会引动谷内天地法则的反噬!   “换言之,一旦我们冲出这鬼渊,回到落仙谷的主区域,身后那金丹老魔的修为境界就必须从现在的金丹初期,强行压制回假丹层次。   “届时,他所能动用的法力强度和神通威力,将大打折扣,远非现在这般强横难敌。”   顿了顿,牧清霜又道:   “不过,我们也绝不能掉以轻心。   “即便他境界被压制,但其金丹修士的斗法经验,尤其是那柄一看就非同小可的飞剑法宝,以及可能存在的灵兽、符箓等外物。   “其品质和威力,依旧会强过我们。   “所以,咱们绝对不能在开阔地带与之硬拼。”   李易点点头。   满是对身边佳人的信任。   此刻牧清霜手指在玉简上某处标记着风刃的山谷位置轻轻一点。   “所以,我们的目标是这处叫作阴风涧的所在。   “此地天然生成,内部布满了游移不定的空间裂缝,更有终年不绝、锋利无匹的阴煞风刃席卷。   “环境之恶劣,堪称绝地。   “到了那里,以这金丹老魔附身尸体的状态,必不敢轻易深入其中追击。   “而易哥儿你身负青雷翅与明王遁神通,遁术超绝。   “加之你之前有过两次在茫雾中应对空间裂缝的心得。   “只要我们不深入阴风涧核心,仅仅在其边缘区域借助复杂地形与之周旋,应当能够确保安全无虞。” 第454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战金丹(求月票)   先是利用谷内的天地法则削弱对手,再借险地阻敌。   将己方优势与敌方弱点都考虑了进去。   堪称在绝境之中,硬生生为自己凿出的一线生机。   亦是风险相对可控的最佳选择!   李易一边全力催动青雷翅,一边将牧清霜的话语听在耳中,心中不由得暗叹:   “临危不乱,思虑周详。   “能在如此危急关头,迅速制定出如此清晰有效的应对策略。   “这大概便是古人常说的‘贤内助’吧?”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立刻就在心里抽了自己一个不轻不重的耳光:   “李易啊李易,你已是身陷桃花劫中,剪不断理还乱,怎还敢有这等想法?”   他略微停顿,又补充了一个至关重要的后手:   “牧姐姐,这处阴风涧,距离我们来时藏身的那处山洞,只有七十余里的距离。   “这个距离,对于全力飞遁的我来说,并不算远。   “所以可以将此作为双保险。   “万一那老魔真的不顾一切跟进了阴风涧。   “或者我们在边缘也无法摆脱他,那便立刻改变方向,全力逃往那处山洞。   “只要能成功冲入山洞,就可迅速经过通道离开落仙谷。   “到了谷外,天地广阔。   “青灵舟全力催动之下,堪比金丹后期的极限遁速,足以将这位根基不稳的金丹初期的老魔,远远地甩在身后,让他连我们的影子都看不到。”   ……   身后,驾驭着黑色骨剑紧追不舍的蛟袍修士,心中的震惊与疑惑越来越浓。   他实在觉得不可思议。   一个区区筑基后期的小辈,如何能拥有这般逆天的遁飞的至宝?   那对青色的骨翅,每一次扇动,都伴随着阵阵雷鸣之音。   雷光爆闪间,可以硬生生挪移出足足十二丈的距离。   这种短距离的爆发腾挪能力,简直骇人听闻。   自己的法宝飞剑速度已然催发到极致,眼看数次都要追近到几十丈的有效攻击距离。   神识甚至已经隐隐锁定了对方的身形,感觉下一次冲击就能将其擒下。   却总在最后关头,被对方凭借那对青雷骨翅一个精妙的变向或加速,堪堪避开,导致功亏一篑!   这种看得见、摸不着的感觉,让他无比懊恼。   然而,越是追不上,他望向青雷翅的目光,其中的贪婪与灼热就越是浓烈。   “只要灭杀了这小辈,这骨翅、那杆能蕴养鬼猿的魂幡,还有他身上的所有秘密与宝物……   “一切,都将是我车某人的囊中之物。”   只是当他抬头望向上方时,心中不由一紧。   只见上方的月色越来越明亮清晰。   随之而来的是笼罩鬼渊的浓郁鬼雾正在逐渐变淡。   这很明显的预示着,前方那两个“蝼蚁”马上就要从这鬼渊之中脱困而出。   一旦回到落仙谷的主区域,为了规避谷内天地法则的排斥,他必须将修为压制到假丹境界。   “到那时,我的遁速会进一步降低。   “此消彼长之下,再想追上这对拥有青雷骨翅的男女,恐怕更是难上加难。   “不行!”   “煮熟的鸭子,岂能让他们就这么飞了?”   蛟袍修士眼中狠厉之色暴涨,杀意已决。   他猛的抬手,将头顶那象征身份、镶嵌着特殊聚灵玉的王冠一把摘下,随手抛入下方的鬼雾之中。   一瞬间,他仿佛卸下了某种身份的束缚。   随即猛地一咬舌尖,一股腥甜在口中弥漫,双手在身前急速划出道道残影,结出一个繁复而充满不祥意味的诡异法印。   口中晦涩古老的咒文如同来自九幽。   “幽冥噬鬼,听吾号令!”   他双掌缓缓探出,一上一下,掌心相对,如同环抱虚空,执掌阴阳。   丹田内的金丹法力被引动,疯狂抽取鬼渊之中积累了万年的精纯阴煞之气。   霎时间,肉眼可见的灰黑色气流如同百川归海,从四面八方疯狂向他双掌之间的狭小空间汇聚!   “凝!”   他一声断喝,一团翻滚不休、内部仿佛有无数怨魂在挣扎嘶嚎的至阴鬼气现了出来。   “杀!”   最后一声,带着凛冽刺骨的杀意,他双掌蕴含磅礴法力,猛地向前一推。   这团压缩到极致的至阴鬼气骤然射出。   在空中迎风便涨。   瞬间化作一个磨盘大小、面目狰狞、獠牙外露、双眼燃烧着绿色鬼火的巨大鬼头朝着前方李易与牧清霜的狠狠噬去。   速度快得惊人!   感受到身后那迅疾逼近的阴邪攻击,李易眼神一冷。   既然避无可避,那就唯有一搏。   不过,他瞬间判断出这鬼头虽气势汹汹,但其本质仍是精纯的阴魂鬼气所聚。   对于旁人或许是致命威胁,但对他而言……   “无需我出手!”李易心中冷笑,动作却丝毫不慢。   他甚至没有回头,只是神念微动。   “鬼猿,吞了它。”   一直悬浮在身旁,默默吸收着沿途鬼气、看似只是负责开路的雷魂幡,此刻乌光骤然一闪!   “吼——!”   一声低沉而充满兴奋的咆哮自幡中传出!   只见鬼猿猛的从幡面中探出大半个身躯,面对那呼啸而来的巨大鬼头,它非但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像是看到了无上美味。   随后,它张开那仿佛能吞食天地的大口。   口中魂力形成的漩涡急速旋转,产生出一股针对魂体且无可抗拒的庞大吸力。   那气势汹汹的巨大鬼头,甫一靠近,就如同遇到了克星,前冲的势头猛地一滞。   身体剧烈抖动,竟流露出拟人化的恐惧之色。   然而,在鬼猿那专克魂体的天赋神通面前,它的挣扎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如同长鲸吸水,又似风卷残云。   这个巨大的鬼头连同其周身的浓郁黑气,竟被鬼猿一口吞了下去。   意犹未尽,甚至连个饱嗝都没打。   鬼猿拍了拍肚皮,它甚至还扭过头,朝着后方远处那目瞪口呆的蛟袍修士,咧开大嘴,露出一个憨厚中带着凶戾的笑容。   “晚辈替我这贪嘴的灵宠,多谢前辈赐下的这份精纯鬼气。   “若是前辈囊中尚有存货,不妨再多赏赐几分,也好让我这灵宠吃个尽兴?”   这番话,将对方的绝顶杀招轻描淡写地说成是“赏赐”和“厚礼”。   其中的揶揄与蔑视,比直接的辱骂更令人抓狂。   亦是如同火上浇油,彻底激怒了后方那位自视甚高的蛟袍修士。   他乃是车云国位高权重的郡王之尊。   五大皇族长老之一。   更是万中无一的金丹修士。   尤为难得的是,他身具罕见的“鬼阴灵体”,乃是男修中极其稀有的修仙灵体。   天生亲近阴煞,修行鬼道功法事半功倍。   甚至比阴灵根还要强上三分。   凭借这身份与天赋,莫说是在车云国内备受尊崇。   便是去往风罗、玄石、赤阎、黑云这四大部落。   亦或是雍国、虞国那样底蕴深厚、强者如云的顶阶南荒修仙大国。   所到之处,谁不对他客气三分,尊敬有加。   如今竟被一个区区筑基后期的小辈,如同戏耍猴儿一般,不仅屡屡从他手中逃脱,更敢出言讥讽。   当真是孰可忍孰不可忍!   “若今日不将这小辈抽魂炼魄,夺其所有,我车某人的颜面何存?   “日后又如何在南荒修仙界立足?”   盛怒之下!   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厉色,猛地一咬牙,右手重重一拍腰间的储物袋!   随着一道灰扑扑的光芒闪过。   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破旧的铁环出现在他手中。   这铁环约莫碗口大小,通体黯淡无光,上面布满了斑驳的锈迹,好似是从哪个废弃多年的凡间铁匠铺里捡来的破烂。   更奇特的是,铁环上还缀着一个同样锈迹斑斑、毫不起眼的小铃铛。   拿出此物时,蛟袍修士的眉头紧紧皱起。   脸上毫不掩饰地流露出一种厌恶与忌惮交织的复杂神情。   显然,他极为讨厌此物!   但眼下,因为李易的青雷骨翅遁速惊人。   鬼猿又能克制他的鬼道神通。   若再不动用压箱底的手段,恐怕真要眼睁睁看着煮熟的鸭子飞走。   想到那潜力无穷的鬼猿器灵,那速度冠绝同阶的骨翅,以及这李易这小辈身上可能存在的其他秘密和宝物……   噗——   不再犹豫,他猛地一低头,一口殷红中带着丝丝血芒的本命精血,毫不犹豫地喷在了那锈迹斑斑的铁环之上。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这口精血并非被弹开或是滑落,而是如同海绵吸水般,瞬间被铁环上面的小铃铛贪婪地吸收殆尽。   下一刻,铁环之上那层厚重丑陋的锈迹,竟如同活物般片片剥落,露出了其下晶莹如玉的白骨环体。   而那枚小铃铛也变得晶莹剔透,仿佛由某种高阶妖兽的兽骨雕琢而成。   表面流淌着一层极为浓郁的妖灵之气。   轰——   一股古老、蛮荒、带着摄人心魄力量的灵压,骤然从这脱胎换骨的血色铁环上散发出来。   这绝非普通法宝,其气息更接近上品古宝。   甚至是顶阶的极品古宝。   然而,强行以精血催动此宝,代价也是巨大。   一口本命精血喷出,蛟袍修士脸上的红润瞬间褪去,变得苍白如纸。   气息也肉眼可见地萎靡了不少。   眼神中都透出一丝疲惫。   很明显,动用这件宝物,对他自身有着不小的反噬之力!   他强提法力,握住那血色铁环,对着前方李易与牧清霜的背影,轻轻一摇!   “叮——当——!”   一声清脆却并不响亮的铃音自九幽深处传来。   无视鬼物阻隔,也无视了护体灵光,直接作用在了李易与牧清霜的神魂身上。   李易只觉得心神猛地一颤,仿佛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   识海瞬间翻江倒海。   一股难以言喻的尖锐痛楚自灵魂深处爆发开来。   让他眼前猛地一黑,飞遁的身形都为之一个踉跄,险些失控!   而他身旁的牧清霜更是闷哼一声,俏脸瞬间失去血色,玉手捂住心口,显然承受的痛苦更甚,气息都紊乱了几分。   “音波攻击!   “而且是直接针对神魂的音波类极品古宝!”   李易瞬间判断出了这诡异攻击的来历。   ……   “易哥儿,用你那九首尸魔的古镜反制他!” 第455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战金丹(二)   在修仙界,古宝乃是上古修士所炼。   其炼制手法与如今的炼器之道完全不同。   并且因岁月流逝,其威力大多不如往昔。   所以普通古宝往往弱于金丹修士的法宝。   但“顶阶古宝”或者说上品古宝却是个例外。   它们往往蕴含着某种独特的天地规则或极致威能。   其威力远超许多普通法宝。   可说诡异难防。   尤其是一些具备特殊攻击方式的古宝,更是令人忌惮。   眼下这音波攻击,无视常规防御,直撼神魂,正是此类!   就在李易心神受创,飞遁速度不免一滞的危急关头。   识海之中,寒月仙子那清冷的声音骤然响起:   “易哥儿,稳住心神!   “此獠动用的是一种古修灵宝的仿制品。   “虽是仿品,却专伤神魂!   “寻常防御手段难以奏效。   “不过你那古镜喷出的尸气足以压制。   “甚至可以毁掉他的宝物。”   有了寒月的点拨,李易如同吃了一颗定心丸。   下一刻,他伸手在储物袋上一抹。   一面造型古朴,通体覆盖着厚厚铜锈,仿佛刚从古墓中挖掘出来的古镜,已被他紧紧握在手中。   镜面之上,刻有一个身躯魁梧,肌肉虬结,长有九首,手握一柄银色巨叉的魔物。   正是那面无意中获得,用真灵九首尸魔一截骸骨炼制,被李易取名“尸魔镜”的古镜。   古镜入手,一股阴冷邪异的气息顺着手臂蔓延。   “疾——”   李易低喝,将古镜对准身后那追来的蛟袍修士,以及他手中那灵光耀目,正欲再次摇动的血色铁环。   体内法力如同决堤江河,疯狂涌入古镜之中。   嗡——   尸魔睁眼!   古镜上的九首尸魔好似活过来一般,张口朝蛟袍修士喷出一口尸气。   并不耀眼,却给人一种不敢直视的感觉。   “化!”   李易再次低喝一声。   这团血雾登时化为一片十数丈的乌黑尸气,朝着蛟袍修士的方向弥漫而去。   “不好!是秽灵尸气!”   几乎是想也不想,蛟袍修士身形便如同触电般向后急撤。   同时,他第一时间就想将手中的铁环古宝收回,生怕其被沾染。   然而,尸雾弥漫的速度极快,且带着一种诡异的吸附之力。   他虽然反应迅捷,避开了尸雾的正面冲击。   但手中那血色铁环,尤其是那枚看似脆弱的小铃铛,边缘处终究还是不可避免地沾染上了一缕细微如发丝般的乌黑尸雾。   就是这看似微不足道的一缕。   异变陡生!   铃铛表面竟然开始浮现出丝丝缕缕的黑色污迹,仿佛被什么脏东西玷污了一般。   蛟袍修士脸色剧变。   他清晰地感觉到,手中这件以精血强行激发的古宝,其灵性正在被侵蚀。   原本圆转如意的法力运转,此刻变得晦涩艰难。   那即将发出的第二道音波攻击,竟硬生生被扼杀!!   “不,这不是秽灵尸气!!!   “这是什么鬼东西?!   “竟能污秽我的‘血煞铃’。”   他又惊又怒,更是心疼无比。   此宝虽邪异,且反噬不小。   但威力绝伦,是他压箱底的杀手锏之一。   不知助他斩杀了多少强敌,度过了多少危机!   若是在此被这尸气污损了灵性,导致威力大减甚至跌落品阶,那代价实在太大了。   权衡利弊,追击之心虽切,但保住古宝更为重要!   他不得不咬牙切齿的分出一大部分心神与法力,强行催动自身功法,化作道道鬼气,去驱散那如同附骨之疽般缠绕在血煞铃上的尸气。   这一分心他顾,其追击的速度不由得慢了一线。   而借此机会,李易强提一口法力,背后青雷翅雷光大盛,瞬间将距离拉到百丈。   他看了一眼手中古镜,心中对万仙儿的感激,更盛三分。   若非是她,自己如何能巧合之下获得如此至宝?   “前辈,看来您的厚赐,晚辈是无福消受了。”   李易头也不回,冷冷的抛下一句话,带着牧清霜消失在夜雾之中。   ……   三日光阴,倏忽而过。   落仙谷深处,一处隐蔽的天然钟乳石洞内,水滴沿着倒悬的石笋缓缓滴落。   在寂静中发出规律而清脆的嗒嗒声。   更显此地幽深。   洞内较为开阔的一隅,李易正盘膝坐在一块被法力稍稍修整过的平整青石上,双目微阖,周身气息沉凝。   他手握一块内部好似有雷蛇游走的高阶雷灵石,全力汲取其中精纯而磅礴的雷属性灵气。   以补充连日来亡命奔逃,剧烈消耗近乎见底的法力。   此刻,他的模样略显狼狈。   原本整洁的青衫法袍上沾染了不少尘土。   手臂、肩膀等处,还分布着数道细长伤口。   这些伤口边缘泛着灰黑之色,隐隐有细微的阴冷鬼气试图向内侵蚀。   正是被那蛟袍修士鬼道神通所化的利刃割伤所致。   所幸,李易法体双修,《混元金身诀》已颇有火候,肉身强度远超同阶修士。   这些鬼气利刃虽锋锐诡异,却未能造成致命的贯穿伤或深入骨髓的阴毒。   此刻,他心分二用。   一部分心神引导雷灵石灵气恢复法力。   另一部分则悄然运转起《乙木培元功·长春化愈》。   一股温润祥和,蕴含着庞大生机的青色气流自丹田升起,如同春日暖阳下的甘霖,缓缓流经四肢百骸,重点滋养着那些受损的伤口。   在这“长生之气”的修复下,伤口处的灰黑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进一步淡化。   新鲜的血肉开始萌发生机,细微的麻痒感传来,预示着愈合正在加速。   不过短短半个时辰的调息,他脸上那丝因失血和法力透支而产生的苍白便已褪去了不少。   气息重新变得沉稳悠长。   周身隐隐有雷光流转,显然开始飞速的恢复。   而在洞口方向,牧清霜正神情专注地检查着布置在洞口的隐匿与防护阵法。   她玉指不断打出道道法诀。   融入那些看似随意摆放,实则暗合阵理的阵旗与灵石之中。   她的脸色同样带着几分倦意,黑色宫衣的袖口处有一道被烈焰燎过的焦痕。   发髻也有些许散乱。   回想起这短短三日的追与逃,当真可谓惊心动魄,步步杀机。   全仗着李易青雷翅瞬移般的遁速,以及《明王遁》在短距离内诡异莫测难以捉摸的腾挪变化。   两人才得以多次在千钧一发之际,于金丹老魔的致命扑杀下险之又险的觅得一线生机。   其间过程,堪称九死一生。   任何一次判断失误或慢上一瞬,都可能万劫不复。   并且,原本计划中用以摆脱追兵的“阴风涧”之路,此刻横生变数。   那金丹老魔不仅斗法经验丰富,心思更是狡诈如狐。   似乎早已料定他们会借助此地利脱身。   昨日竟不惜代价,催动一头相当于假丹境界的四阶赤焰虎灵兽缠住二人。   而他本人,则凭借对地形的熟悉,兜了一个大圈子,提前挡在了一处通往阴风涧的必经隘口。   想起昨日那惊险一幕,牧清霜仍心有余悸。   那头赤焰虎浑身燃烧着不熄的灵焰,悍不畏死。   虽被李易以雷霆手段击伤,却成功拖延了关键数十息的时间。   而这时,那老魔阴冷的身影,已从另一个方向杀来。   若非李易当机立断,立刻改变方向,施展明王遁强行冲入一片地形复杂的石林。   恐怕真要被那老魔堵个正着,陷入前后夹击的绝境。   “为今之计,怕是需要从长计议了。   “就算去阴风涧,也得等那老魔离开才是。”   牧清霜轻叹一声,再次取出那枚风罗部的地图玉简,神识沉入其中,开始更加仔细地搜寻其它可能利用的地形。   偶尔,也会抬起美眸朝李易方向看上一眼。   帮他,是情之所至,更是心之所向。   她既然认定了这个人,就要成为能与他并肩而立的道侣。   而不是一个只会拖后腿的包袱。   况且,她一个寡妇,想要以后成为这冤家的道侣,就不能吃干饭。   ……   鬼渊,地下石殿内。   万灵海的十几名修士未敢轻动。   就连五个假丹修士亦是噤若寒蝉。   目光不时扫过那空荡荡的蟒椅以及寒潭边的虫王尸体和两株诱人的伏妖仙草。   脸上表情变幻却不敢盘膝坐下恢复法力。   假丹与金丹,虽只一步之遥,实力却是天渊之别。   那蛟袍修士离去时留下的淡淡威压,依旧如同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让他们兴不起丝毫反抗的念头。   “那位车前辈已经走了整整三天,为何还未回来?”   其中一个身着灰色法袍,假丹修为的山羊胡老者低语道。   “是啊是啊!这也太奇怪了!”   旁边一个身材矮胖,法袍上绣着一个白骨骷髅的鬼修立刻接口。   “按落仙谷的规则,我等假丹修士进来,修为都会被压制到筑基中期。   “唯有在法则相对孱弱的特殊区域,才能短暂恢复自身修为。   “可那位车前辈,他可是实打实的金丹修士。   “谷内天地法则对他的排斥应该更强才对。   “他究竟是怎么进来的?   “还能在此地保持金丹修为?”   另一名面容阴鸷,身上带着淡淡鬼气的白发修士压低声音道:“谁说不是呢?   “我第一次进落仙谷时,还是一百七十年前。   “可是亲眼见到一位不信邪的金丹散修,试图强行闯入谷口,结果瞬间就被谷内禁制轰成了飞灰,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这车老魔……莫非有什么秘法能瞒天过海?”   车老魔三个字一出,马上有人冷汗直流,恨不得捂住此人的嘴。   却也有人不忿。   “哼,管他怎么进来的!他现在不在,岂不是我们的机会?”一个脾气略显急躁的壮汉忍不住喊道。   一双豹眼看向两株仙草,眼中满是贪婪。   他身旁一位较为谨慎的女修立刻反驳:“机会?你敢去动吗?   “金丹真人的手段岂是你我能揣度的?   “说不定他就在附近暗中观察,谁动谁死!”   山羊胡老者再次开口:“可这都三天了。   “那车老魔可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啊!”   他眼神闪烁,显然因为蛟袍修士的迟迟不归而心思活络起来。   接下来,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他踱步到众人眼前:   “诸位道友!   “我等皆是历经风雨之人,岂不闻事出反常必有妖?   “一位金丹大能,擒杀两个筑基修士,竟需耗时三日?   “呵呵,这简直荒谬。”   他猛的挥袖,指向蛟袍修士离去的方向,厉声道:   “真相只可能有两个。   “要么他遇上了大麻烦,脱身不得。   “要么……”   他深吸一口气:“要么这老魔的修为,并不像表现出来的这般稳固。”   这个猜测,让在场所有修士心头都是一动。   一个金丹修士追杀两个筑基修士,等于是杀鸡用牛刀,手起刀落即可。   岂会用如此长的时间。   回想起那蛟袍修士虽然灵压磅礴,气息似乎确实有那么一丝不易察觉的虚浮?   如果此人真的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那么?   众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再次齐刷刷地聚焦在了寒潭边那两株灵气盎然、晶莹剔透的伏妖仙草之上。   千年仙草散发出的醇厚药香,那幼苗蕴含的勃勃生机,无一不在挑动着他们内心深处最原始的贪婪。   眼见人心浮动,山羊胡老者眼中精光一闪,知道时机到了。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煽动的蛊惑力,扬声道:   “诸位道友!   “我等修仙,求的是长生大道,争的是那一线天机。   “如今,稀世仙草就在眼前,唾手可得!   “难道我们就因为一个可能回不来或者徒有其表的金丹老魔的威胁,就甘愿在此坐以待毙,空手而归吗?”   他环视众人,见无人反驳,语气愈发激昂:   “所谓富贵险中求!   “老夫提议,我们联手,采了这两株伏妖仙草,然后立刻分散突围。   “那车老魔再厉害,也只有一人。   “我们十几人分头跑,他难道还能将我们全部追上灭杀不成?   “总有人能逃出生天!   “一旦成功带着仙草回到万灵海,上交修盟。   “我敢断言,活下来的,有一个算一个,都会得到修盟倾力赏赐。   “灵石、功法、古宝,应有尽有。   “甚至那能增加结丹几率的‘筑元丹’,也未必不能求得一两颗!”   “筑元丹”三字一出,所有假丹修士,甚至连那些筑基后期修士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结丹!   这是多少修士梦寐以求的境界。   为了这一线希望,冒再大的风险也值得。   “仙草在前,却瞻前顾后,畏首畏尾,还能成得什么事?!”山羊胡老者最后重重一顿,彻底点燃了众人心中的火焰。   “干了!”   “万道友说得对,搏一把!”   “横渡六七十万里来到这落仙谷,总不能白来一趟!”   群情汹涌之下,为了确保联盟的稳固,防止有人临阵脱逃甚至背后捅刀子,在一位擅长契约术法的修士主持下,众人当场立下心魔大誓。   并共同在一张特制的“心魔文书”上滴入精血。   随着所有精血融入文书,卷轴无火自燃,化作一道青烟消散。   一股无形的约束力降临在每个人神魂之中。   至此,一个临时的、被心魔誓言约束的夺宝联盟正式成立。   接下来,便是推举采药之人。   经过简单商议,正道修士一方推举了背景最深厚,来自真灵岛万家,家有元婴中期老祖坐镇的山羊胡老者。   而魔修与鬼修一方,则共同推举了来自白骨岛西门家的一位气质阴柔、身着宫装的美艳女修。   由他们二人负责采摘,也算是一种相互制衡。   在众人紧张的目光注视下,山羊胡姓老者与宫装女修走到寒潭边。   为了以防万一,二人并未亲自伸手,而是各自祭出一个低阶竹木傀儡。   傀儡在主人的操控下,伸出手臂,缓缓触碰仙草。   可就在傀儡指尖接触到仙草叶片的一刹那。   异变陡生!   那两株原本灵气逼人、形态凝实的“伏妖仙草”,竟如同昙花一般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凭空消散。   整座石殿,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紧接着,那白骨岛的宫装女修第一个反应过来。   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咬牙切齿的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上当了!好高明的幻术!”   万姓山羊胡老者的脸色也同样难看至极。   他一拍大腿,悔恨交加地低吼道:   “是了!是了!   “那车老魔定是自身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弱点或是隐伤,无法长时间维持高强度的战斗或者状态不稳。   “他怕我们十几人联手反扑,所以才故意布下这逼真的幻象,将我们诓骗在此地,困守了整整三天。”   “而真正的伏妖仙草,早就被他神不知鬼不觉地采摘走了!   “我等……我等全都被他耍了!”   这一刻,所有修士都明白过来。   随后一股被愚弄被利用的怒火瞬间充斥了整个大殿。   他们不仅失去了夺宝的机会。   更是白白浪费了三天宝贵的寻宝时间,还像个傻子一样在此地担惊受怕。   “走,找那老魔报仇!”   ……   此刻,就在李易与牧清霜藏身之处百里外。   另一处更为隐蔽,灵气却颇为充裕的山洞内,众人口中的“车老魔”亦正盘膝坐在一块光滑的玉石上。   他周身气息起伏不定,显然是在调息法力。   在他身旁,匍匐着一头体型硕大,周身燃烧着熊熊赤色火焰的巨虎,正是他的灵兽赤焰虎。   只是此刻,这头往日里威风凛凛的四级妖兽显得异常萎靡,模样凄惨无比。   它身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痕。   大部分是雷法留下的痕迹。   皮毛焦黑卷曲,妥妥被雷劈过的模样。   最严重的两处伤口触目惊心:右前腿被某种尖锐之物彻底贯穿,留下一个血肉模糊的窟窿。   虽已经止血,但筋骨显然受损严重。   使得它这条腿几乎无法受力。   而更严重的伤口是在它的腰腹之间。   一道长达尺许,深可见骨,宽度足有三寸的巨大剑痕几乎将它拦腰斩断。   透过翻卷的皮肉,甚至可以看见内部微微蠕动的内脏和森白的肋骨。   见此,蛟服修士一双眸子狠狠张开。   “好霸道的灵焰!”   起初,这道剑伤不过寸许长短。   却附着着一层薄薄的纯白色火焰。   看似微弱,却散发出一种焚尽一切的恐怖气息,正是李易子母刃上的“净世白焰”。   此焰霸道无比,专克邪祟。   阴魂鬼物触之即死。   即便对寻常修士妖兽,也拥有极其可怕的杀伤力。   一旦沾染,便如跗骨之蛆,极难驱除,堪称不死不灭。   所幸,这赤焰虎本身并非阴邪之物,而是纯正的火属性妖兽,对灵焰有着天然的抵抗力。   加之在受伤的瞬间,蛟袍修士见多识广,一眼便认出了这白焰的厉害。   当机立断,以手化刀,硬生生将赤焰虎伤口周围所有被白焰沾染,甚至只是被其气息侵蚀的皮肉尽数剜去。   一时间血肉横飞。   赤焰虎却也因此保住了性命,未被净世白焰侵入心脉要害。   此刻,那些被剜去的伤口处已经敷上了专门拔除火毒,促进肌肉再生的珍贵灵药。   但赤焰虎的气息依旧十分虚弱,精神恹恹。   连周身的赤焰都黯淡了许多,显然已基本失去了战斗能力,需要长时间的静养才能恢复。   灵兽遭受如此重创,换做任何一位主人,恐怕都会勃然大怒,誓要将伤兽之人碎尸万段。   然而,这位车云国的郡王脸上却并无多少怒色。   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   甚至嘴角还隐隐挂着一丝若有若无令人费解的笑意。   “好一个筑基小辈,果然不简单。”   他低声自语,语气中非但没有杀意,反而带着几分激赏。   “鬼猿雷幡。   “青色雷翅。   “还有那面尸气古镜以及散出白色灵焰的子母古宝……   “底牌层出不穷,斗法果断狠辣,更兼遁术超绝,心智坚定。   “更是污了我的‘血煞铃’,还伤了我这赤焰灵虎……   “好好好!”   到了他这等境界,寻常对手早已难以引起他的兴趣。   越是难以掌控的对手,才越能激发他的斗志。   “或许……”   他眼中精光闪烁,一个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念头逐渐清晰起来。   “一味地打杀追捕,并非上策。   “此子身怀如此多的重宝,气运定然不凡。   “强行夺取,变数太多。   “即便成功,也可能结下不死不休的大仇。   “若其背后再有高人,更是不美。”   他的思维开始转向另一个方向:“若是换个方式呢?   “比如与他做个交易?” 第456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五彩霞衣   呼——   李易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气息中竟带着一缕淡淡的雷雾。   他长身而起,体内法力已然恢复至充盈状态。   迈步走到洞口。   目光穿透由阵法形成,微微波动的透明光幕,投向外界。   落仙谷的天空永远是灰蒙蒙的。   犹如被一层无形的阴霾笼罩。   远处连绵起伏的山峦,在雾气中若隐若现,没有丝毫的山川美感。   反而如同择人而噬的蛮荒凶兽。   他的眉头不自觉的微微锁起,脑海中飞速推演、盘算着下一步的应对之策。   前路突生变数,这落仙谷之行,当真是步步杀机。   然而,他的眼神中却并无多少焦躁。   反而升起一股迎难而上的决心。   “富贵险中求。   “修仙之路,本就是与天争命。   “若这落仙谷如同修仙坊市一般安全,那谷中的种种机缘又岂能轮得到我这样一个无根无萍、毫无背景的散修?   “恐怕早就被那些修仙大世家的子弟瓜分殆尽了。   “正是这等常人视作绝地的凶险,才给了我这等散修一线鲤鱼跃龙门的希望。   “否则,即便有蕙儿在族中为我多方周旋。   “我想要顺利获得星鸾岛的岛主金印,得到修盟的正式册封,占据一方基业,过程也绝不会如此顺利,其中阻碍定然要多上数倍。   “因此,最好是采到两株伏妖仙草。   “这样一来,蕙儿便可以在南宫萍与南宫岳那里交差。   “我也能无后顾之忧!”   心念既定,他转身,凑到依旧在全神贯注研究地图玉简的牧清霜身侧。   刚一靠近,一股极其独特的馨香便涌入他的鼻腔。   并非浓烈刺鼻的香气,反而极为的清雅。   在这基础之上,又萦绕着一缕若有若无,带着丝丝甜意的桂花香气。   两者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令人心旌摇曳的香味。   李易下意识的嗅了两口。   他这细微的动作,如何能瞒过近在咫尺的牧清霜?   她先是微微一怔,随即抬起螓首。   当看到李易脸上那一闪而过,如同少年郎偷糖般的不自然神情时,瞬间便明白了个中缘由。   “扑哧——”   她一个没忍住,直接娇笑出声。   声如同玉珠落盘,清脆悦耳。   “你这冤家。”   她眼波流转,横了李易一眼。   “这几日逃命,宫衣被汗水露水浸湿了又捂干,反复不知多少次。   “连个化雨术清洁下都顾不上施展,只敷了些桂花香粉,哪还有什么香气?   “莫不是嫌弃了?”   李易登时老脸一红。   “没有没有!”   他摸了摸鼻子,讪讪地笑了笑。   为了掩饰尴尬,他迅速将话题引回正事,神色一正:   “牧姐姐,对于眼下局面,我细想之下,倒觉得未必如之前那般悲观。”   牧清霜闻言,也收敛了笑意,认真看向他:   “易哥儿有何见解?那阴风涧路径被阻,我们想要回到来时的山洞离开,几乎必然要经过那里。”   李易极为冷静:   “那老魔虽曾是金丹修士,手段狠辣,但我们也不可过度轻视自己。   “首先,此人大概率是肉身陨落后,元神侥幸逃脱,附身在了现在这具相对年轻些的尸体上。   “这等‘借尸还魂’之法,固然能延续性命,但其法力恢复速度,却远不如正常修仙者顺畅迅速。   说到这里,他语气愈发沉稳:   “之前他为了追击我们,不惜代价催动那威力巨大但反噬不小的音攻古宝。   “之后他的灵兽赤焰虎又被我所伤,老魔为它疗伤必然又消耗了大量法力与心神。   “即便此魔有什么秘法快速恢复,也绝不可能像正常金丹修士那样,在短时间内重回巅峰状态。   “此消彼长,这是我们的一大优势。”   牧清霜美眸一亮。   她极为自然地探出玉手,动作轻柔地替李易将鬓角发丝间无意沾染的一根草屑拈下。   指尖不经意间拂过他的耳廓,带来一丝微不可察的痒意。   她一边做着这个亲昵的小动作,一边顺着李易的思路,条理清晰地补充分析道:   “易哥儿说的极有道理,是姐姐先前有些过于谨慎了。”   “经过这几日接连不断的交手与周旋,咱们对他那套诡异难缠的鬼道神通,虽然未能尽窥全貌,但多少已摸清了一些路数。   “心中有了防备,便不至于再像初时那般被动。”   她顿了顿:   “而且,最关键的是,为了规避这落仙谷内无处不在的天地法则排斥,他根本无法长时间维持金丹期的修为,必须将自身境界压制在假丹层次!   “如此一来,他最大的境界优势便被这方天地强行剥夺了。   “算起来,你我二人联手,他一个被压制了修为的假丹,咱们却也不惧他什么!”   最后,她俏脸一扬,带着几分不服输的娇蛮:   “哼,那阴风涧,龙潭虎穴也好,刀山火海也罢。   “咱们未必就闯不过去!”   ”   说到这里,两人相视一眼。   不约而同地露出了一丝笑容。   这种在连续不断的生死危机中相互扶持、彼此信任所酝酿出的情感。   远比平日里的温言软语、花前月下更为深刻动人。   甚至是任何其他时候都无法比拟的。   看着李易那近在咫尺、虽然带着风霜之色却更显坚毅的侧脸,牧清霜心中柔情满溢。   越看越是喜欢。   越喜欢越[冬日无偿整理 二传死全家]想看。   只觉得此生能遇到这个冤家,纵是历经再多苦楚也值得。   慢慢的,情难自禁,她伸出那双莹白如玉的臂膀,环住了李易的脖子,将温香软玉般的身子贴近了他。   “易哥儿……”   她仰起俏脸,声音又软又糯,媚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眼波流转间,似有万千情丝缠绕。   温香软玉在怀,鼻尖萦绕着佳人淡淡汗意与体香的撩人气息,李易要说一点心动都没有,那绝对是自欺欺人。   他又不是太监,岂能不动心?   然而,就在他心神摇曳,手臂几乎要不受控制地回拥住怀中佳人的刹那。   崔蝶那温婉秀美的面容,以及南宫青蕙那双清澈又带着一丝倔强的眸子,如同两道清晰的幻影,骤然浮现在他脑海之中。   “不行,不行!”   一股强烈的愧疚感与理智如同冰水般当头浇下,让他瞬间清醒。   刚刚抬起几寸的手臂,又缓缓地放了下去。   气氛一时间顿时变得有些尴尬。   “咳咳。”   李易轻咳一声,目光游移,故作自然地开口道:   “牧姐姐,你说我之前被那红粉骷髅迷惑时,得到的那个黑色木匣中,究竟装着什么宝贝?”   说着,他几乎是有些匆忙的轻拍储物袋。   一道乌光闪过。   那个材质非木非金,不断有乌光流转,且散发着精纯灵气波动的黑色木匣,便出现在他手中。   此物正是在鬼渊那处诡异闺房中所得,。   可说极为的神秘。   牧清霜本来满心期待地依偎在心上人怀里,等待着他有力的臂膀揽住自己。   哪怕只是片刻的温存,也能让她心满意足。   可谁知,李易到了这紧要关头,瞬间又退缩了回去,没了下文。   她心中顿时一阵气结,银牙暗咬,忍不住暗自嗔怪:   “这个呆子!真是个不解风情的榆木疙瘩!都这般境地了,还顾忌些什么?”   一股淡淡的失落与难以言说的委屈悄然涌上心头,让她鼻尖微微发酸。   在她看来,两人历经生死,彼此心意早已昭然若揭。   在这前路未卜、危机四伏的秘境之中,暂且抛开那些外界的身份束缚与礼法规矩,仅仅是顺应本心,抱一抱她,又能如何呢?   然而,这份幽怨也只是一闪而过。   她深知李易的性子,正是这份在某些方面的“迂腐”与责任感,才让她觉得可靠与珍贵。   倘若他真是那等见了美貌女修便走不动路、轻浮孟浪、随意招惹风月债的登徒子,反倒不值得她牧清霜如此另眼相看。   乃至倾心一片。   当下,她只是没好气的白了李易一眼。   那眼神似嗔似怨,勾人心魄,仿佛在说:“这次就先饶过你这呆子。”   随即,她也目光投向了那黑色的木匣,探手就要打开。   “不可!”李易却是吓了一跳,连忙将木匣拿开,语气带着后怕与严肃,“我的好仙子,这怎么能随意亲手打开?   “这木匣来历诡异,上面说不定就附着什么阴毒禁制,或者里面封存着类似‘天雷子’那般触发即爆的大杀器!   “万一有个闪失,岂不是追悔莫及?   “还是让我先仔细检查一番!”   见他说得慎重,牧清霜也收起了玩笑之心,点了点头。   李易将木匣拿在手中,翻来覆去,神识,一寸寸地扫过匣身。   果然,在匣子开口的缝隙处,他感应到了一股极其隐晦、却带着森然鬼气的禁制能量。   凝聚成一个若隐若现的恶鬼头颅图案,似乎在守护着匣内之物。   “果然有禁制!”   李易眼神一凝。   想了想,他尖凝聚起一丝至阳至刚的淡金色雷弧,慢慢靠近那恶鬼禁制。   雷弧与鬼气天生相克,只听“嗤”的一声轻响,那恶鬼头颅仿佛发出一声无声的哀嚎,便在那精纯的雷霆之力下化为了一道黑烟。   禁制一破,李易依旧无比谨慎。   他用雷雾包裹住手掌,轻轻掀开匣盖的一道缝隙,神识先行探入。   这一看,他不由得怔了怔。   脸上露出一丝古怪而又了然的神色。   接下来,他反复确认了数次,这才将木匣完全递给了身旁好奇不已的牧清霜。   “牧姐姐,此物合该与你有缘,这趟落仙谷,绝对没有白来。”   牧清霜先是微微一怔。   见他神色不似作伪,极为娇媚的啐了他一口,半信半疑地道:   “哼,你就会说些好听话来哄人家开心!   “这么个小木匣,能装得下什么宝物?”   话虽如此,她还是按捺不住好奇心,将木匣接了过来。   对李易她绝对放心。   甚至没有放出神识,直接就打开了匣盖。   “呀!”   当她看清里面盛放之物时,那双勾魂摄魄的美眸瞬间睁大,檀口微张,竟是愣在当场,一时说不出话来!   只见在那黑色木匣之内,并非什么丹药、玉简或攻击法器,而是一件折叠得整整齐齐的衣物。   这衣物轻薄如蝉翼,散发着柔和而纯净的五彩光晕,好似用仙宫云霞织就,被一层浓郁的、如同实质般的灵光包裹着,一看便知绝非凡品!   “牧姐姐,还愣着做什么?快些取出来看看?”李易催促一句。   牧清霜这才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激动,伸出一根玉指,一团精纯的木属性灵光自指尖飞出,轻轻点在那五彩霞衣之上。   仿佛是受到了灵力的牵引,那件迷你小巧的霞衣瞬间化作一道流光飞出木匣,在空中舒展变大。   顿时,整个石洞都被映照得流光溢彩。   几息后,一件宫装霞衣,悬浮在半空之中。   无风自动,散发着一种极为强大的五行灵压!   “易哥儿,这织造霞衣的材料看起来有些熟悉。”   牧清霜仔细感知着霞衣散发出的独特气息与那五彩丝线的质感,片刻后,突然面色一紧。   “我想起来了,竟是青玉蛛的蛛丝!”   李易闻言也是一怔:“青玉蛛?”   青玉蛛,此乃天地间一种极为罕见的奇虫,据传其体内蕴藏着上古真灵“金翅天蛛”的一缕微薄血脉,虽非纯血后裔,却也因此继承了部分不凡特质,在修仙界流传的《天地灵虫榜》上高居第二位。   单单听到其名号,便足以令许多驭虫师心驰神往。   此虫最为人称道之处,便是其无与伦比的防御能力。   其甲壳坚逾精金,通体呈现出温润的青玉光泽,故名青玉蛛。   又叫青玉灵蛛。   其防御之强,甚至足以让许多以防御著称的龟类同阶妖兽都望尘莫及。   然而,青玉蛛在蜘蛛类妖虫中,却是一个极其特殊与另类的存在。   它并不像寻常蜘蛛那般依靠织网捕猎或构筑巢穴。   事实上,它一生之中,几乎从不吐丝。   唯有进阶到化形期,也就是相当于人族元婴初期境界的那一瞬间!   在那一刻,天地法则交感,其体内潜藏的本源之力会如同沸水般翻腾涌动,于天地道韵的催化之下,它才会,也是唯一一次。自其灵窍之中,吐出一小团约莫只有掌心大小的奇异蛛丝。   而这团蛛丝,甫一出现,便天然呈现出青、赤、黄、白、黑这五种先天之色。   又名五色灵丝。   正因其诞生的条件极其苛刻。   必须是在化形瞬间。   且一生仅此一次。   使得这青玉蛛丝的获取难如登天。   每一缕都堪称是夺天地造化的奇珍。   并且,此蛛丝极为坚韧。   刀剑难伤,水火不侵。   寻常法宝飞剑斩击其上,一丝白痕都无法留下。   几乎无物可损。   于是,这化形青玉蛛丝便理所当然成为了炼制顶级法衣、护身宝甲、乃至某些特殊阵旗的无上核心材料。   以其为核心炼制出的防御法宝。   不仅基础防御力惊世骇俗。   往往还自带五行流转,反震法力,反弹宝物攻击的玄妙特性。   由此可以想见,眼前这件完全由青玉蛛丝精心炼制而成的五彩霞衣,其品阶绝对达到了上品防御法宝的级别。   甚至在诸多上品法宝之中,也属顶尖之列。   这等品阶的防御至宝,足以让许多金丹后期的大修士眼热心动。   即便是那些一只脚已踏入元婴门槛的假婴期老怪,恐怕也会为之侧目,视若珍宝。 第457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坐山观虎斗   “易哥儿,这等稀世宝物你真舍得给我?”   牧清霜侧过身,看向李易。   多多少少有些不确定。   李易看着佳人这幅惊喜交加的模样,直接给她吃了颗定心丸。   “当然。   “此宝既然是与牧姐姐你一同历经险境所得,自然该归你所有。   “我有炼体的混元诀,即便真的对上那老魔,他也杀不死我。   “而此物却正好弥补你防御上的不足,到时,我再也没有后顾之忧。”   牧清霜大为高兴!   却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神微微一黯,低声道:   “如此重宝,你至少,也该留给崔蝶妹妹,或者……南宫大小姐吧?   “她们才是你的正牌道侣……”   她的话未说完,便被李易打断。   他摇了摇头,目光清澈坦荡的看着她:“不必多想。   “此行你我一同探宝,共历生死。   “这宝物自然属于仙子你。   “她们,我自有其它考量。”   这番话,虽然不是什么甜言蜜语,却是最安女人心。   “嘤咛——”   一声带着哭音的轻吟,牧清霜再也抑制不住情感,泪水如同断线的珍珠般滚落下来。   她虽是万中无一的天灵根。   丹道天赋更是卓绝。   被整个牧家视为未来希望。   只是很多事外人并不知晓。   在她十岁时,母亲死于劫修之手。   十一岁,父亲炼丹疯癫而死。   留下她孤零零一人。   虽被族中长辈收养,修仙资源不曾短缺,但那份失去至亲的痛楚,却深深烙印在她心底。   后来,为了家族的利益与真灵岛某个阵道家族联姻。   不是嫁过去!   而是招婿!   她遵循安排。   最初,彼此之间侣也算相敬如宾。   她甚至曾以为这便是归宿,试图经营好这段关系。   然而,好景不长,那位道侣不知因何缘故,性情逐渐变得乖张吝啬无比。   对她更是日渐冷淡,甚至在夫妻之间的资源分配上也百般苛刻。   她本性大方豁达,并非斤斤计较之人,但长此以往,心也渐渐寒了。   甚至对方死于兽潮,也没有过于伤心。   她本以为此生便如此在丹炉与孤寂中度过,直到遇到李易。   这个看似普通的修士,却一次次在她危难时挺身而出,不惜自身涉险。   他待她以真诚,护她以性命。   如今,更是将这件一看便是法宝级别的五彩霞衣,毫不犹豫的赠予她。   这般信任与呵护,是她从未在父母之外,更为曾在任何男修中感受过的温暖。   叫她如何不心潮澎湃?   如何不情动如潮?   “易哥儿,你对我最好了。”   她猛的扎进了李易的怀中,一双玉臂紧紧地环住了他的腰。   将布满泪痕的俏脸深深埋在他的胸膛,呜呜地轻泣起来。   似乎要将前半生所有的苦涩都哭出来。   李易多少知道一些牧清霜颇为悲苦的身世。   只好轻轻拍着她的背,半是提醒半是打趣的道:   “此物乃是法宝,非同小可。   “牧姐姐你虽已是假丹境界,但终究未曾真正结成金丹,无法凝聚丹火进行祭炼。   “想要让此宝认主,目前看来,似乎只剩下滴血一途。”   他顿了顿:“不过法宝,尤其是上品法宝,大多都孕育有一定的灵性,并非死物。   “它若是不愿认你为主,排斥你的精血,就算我想送,你也无法使用。   “到时候,恐怕就只能送给蝶儿或者蕙儿去试试运气了!”   他本是玩笑之语,想逗她开心,转移她的注意力。   谁知牧清霜一听,登时大急。   她猛的抬起梨花带雨的俏脸,也顾不上哭了,满是醋意的娇嗔道:   “不行!给我的就是我的!   “你不许再想着给别人!”   她语气带着一丝罕见的霸道:   “我以后不跟她们争什么名分地位。   “难道连一件你送我的好东西都不能留着?   “再说了,这也是个念想!”   说着,她似是怕李易反悔,立刻行动。   张开檀口,贝齿在如玉的食指指腹上轻轻一咬,一滴殷红中蕴含着精纯法力,隐隐有血雾缭绕的本命精血,便被她逼了出来。   她极为熟练的操控着这滴精血,朝着悬浮在半空,流光溢彩的五彩霞衣飞去。   只是接下来的一幕,让她娇颜一黯。   法宝皆有灵性,这件以化形青玉蛛丝炼制的五彩霞衣更是如此。   这滴精血,在即将触碰到霞衣表面的刹那,霞衣之上五色灵光骤然一闪,竟将精血又轻轻巧巧地弹了回来。   认主失败了!   牧清霜看着手中被弹回的精血,秀美绝伦的脸庞上顿时布满了失落与不甘。   她紧紧蹙起黛眉,围着这件霞衣踱起步子。   莲步轻移间,目光却始终牢牢锁定在霞衣之上,脸上写满势在必得的坚毅。   这一刻,不再是李易身边需要呵护的小女人。   而是执掌修盟灵药岛的副岛主。   天灵根的丹道仙种!   见牧清霜的精血被五彩霞衣排斥,李易在一旁也看得怔了怔。   下意识的摸了摸鼻子,暗自嘀咕:   “我这乌鸦嘴,随口一说,还真成真了!”   他心下也有些无奈。   想帮忙,根本帮不上。   他从一介炼气小修挣扎至今,得到的宝物基本都是滴血便能初步认主,完全不懂收取这种具有灵性的高阶法宝的法门。   搜刮徐管事的记忆碎片,里面倒是有几种利用丹火祭炼法宝的法诀。   可说颇为精妙。   可问题是,牧清霜只是假丹境界,并未真正结丹,根本无法凝聚出金丹修士特有的丹火。   这些法诀对她而言,无异于镜花水月,毫无用处。   想到这里,李易意识到只能求助于见识最广博的那位了。   他取出那枚冰冷的寒月令,运转通灵诀,将神识沉入其中,向寒月仙子详细说明了眼前的情况,请教收取此宝的方法。   寒月仙子听完,并未立刻解答。   反而先语带笑意的调侃道:   “啧啧,易哥儿,你这桃花运当真是旺盛得紧呐!   “这才多久,身边又多了一位对你情深义重、风姿绰约的绝色佳人。”   “不过,话说回来,似牧仙子这般年纪的成熟女修,最是懂得疼人,知晓冷暖,易哥儿你倒是好福气。”   李易尴尬笑笑。   想解释几句。   不过转念一想,寒月前辈只是个元神,说说也无妨。   调侃过后,寒月马上回归正题。   她沉吟片刻,也表示有些棘手:   “想让这等高品阶的法宝认主,若无法滴血,那最正统、最有效的办法,便是以自身丹火徐徐祭炼。   “在其核心禁制中打下独属于你的神魂烙印。   “除此之外,除非修为远超法宝本身,能强行镇压其灵性,否则还真的没有太多取巧的办法。”   连寒月仙子都暂时没什么特别好的办法,李易的眉头也不由得紧紧蹙了起来。   他原本的打算是,如果牧清霜能有这件青玉蛛丝的五彩宝衣护体,防御力必将大增。   面对那车云国皇族的金丹老魔,就有了硬闯的底气。   可若无法炼化,这一切都成了空谈。   只能再另想它法。   可无疑也增添了许多变数与风险。   就在李易有些一筹莫展之际,寒月仙子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提醒:   “易哥儿,你似乎忘了另一件东西。   “你的那位牧姐姐,之前不是恰好得到了一面能够制造正式幻境的古镜吗?   “让我说,不妨让她拿出来看看。   “毕竟,你是因为陷入幻境,才被红粉骷髅引到那间诡异闺房,最终得到了这件五彩霞衣。   “这两者之间,大概率存在着某种不为人知的联系!”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缓缓分析:   “那古镜能制造出让你都差点迷失的幻境,其本身定然也非同一般。   “若能让那面古镜先一步认主。   “凭借古镜与霞衣之间可能存在的渊源或感应,说不定你这位牧仙子能绕过滴血和丹火的限制,直接控制五彩霞衣。”   此言一出,如同拨开重重迷雾,瞬间点亮了李易的思路!   “对啊!”   李易猛地一拍额头,眼中精光爆射。   “我怎么把那面古镜给忘了?   “牧仙子,快快将那面铜镜取出来。”   牧清霜闻言,虽然不明所以,但见李易如此激动,也立刻依言而行。   玉手一翻,那面造型古朴背后刻有缠枝莲纹的带柄铜镜,便出现在她掌心之中。   镜面幽光隐隐,仿佛蕴藏着另外一个修仙世界。   铜镜,是修仙者法器、灵器、古宝,法宝,甚至灵宝,乃是通天灵宝中的大类。   其地位与样式之繁多,仅次于攻伐第一的飞剑。   远在葫芦、幡、鼎、壶、印、珠、尺、针、拂尘等其它常见样式之上。   盖因镜类宝物最为契合空间法则。   功能千变万化,既可攻伐困敌,亦可护身辅助,甚至窥探天机,妙用无穷。   眼前这面古镜带有握柄,形制精巧,纹饰柔美,明显是女修所用。   李易正待与牧清霜一起研究下这古镜与那五彩霞衣之间的潜在联系。   突然,一阵剧烈的灵气波动从远处传来。   因为波动太过剧烈,明显是有修士在逃命。   二人对视一眼,瞬间将探究宝物的心思压下。   悄无声息的来到了洞口附近。   以牧清霜为主,李易为辅,二人仔细检查了一遍布置在洞口的隐匿法阵。   确认其运转正常后,为确保万无一失,李易施展传音之术道:   “牧仙子,收敛气息。”   说完,他握住牧清霜的玉手,全力运转《蛰龙隐》之“蛰龙龟息术”。   此刻,这门无意中得到的上古功法展现出了其超凡的隐匿功效。   只见二人周身活跃的灵气瞬间内敛。   生命气息急剧降低。   心跳、呼吸乃至血液流动都变得缓慢而微弱。   整个人仿佛与周围的山石、阴影融为一体,化作了一截毫无生机的枯木。   ……   “咻——!”   “咻——!”   远处天际。   一前一后两道颜色各异,却同样迅疾如电的惊虹,破开落仙谷中终年不散的灰蒙蒙雾气,朝着他们藏身的这片陡峭山崖方向疾驰而来!   最终一前一后,落在了距离山洞入口约两百丈外一处相对平坦却遍布着大小不一,棱角尖锐碎石的狭窄山地之上。   激起的尘土混合着碎石,四散飞溅。   待烟尘散去,显露出两个修士身形。   看双方各自手握攻击古宝的样式,明显是互为仇敌!   处于劣势、身形显得颇为狼狈不堪的被追杀者,是一名身着玄黑色法袍,面容看上去约莫四十余岁,下颌留着短须、神色阴鸷冷厉的中年修士。   他发髻有些散乱,呼吸亦是略显急促。   法袍袖口与下摆处有多处被丝线刺破的痕迹。   肩头还有一片暗红色的血迹,显然在之前的追逐中吃了不小的亏。   细细看去,此人腰间悬挂着一个看起来朴实无华、甚至有些陈旧的兽皮剑囊。   而其背后,赫然交叉负着四柄一模一样、寒光闪闪的连鞘飞剑!   见到此人,隐藏在洞内的李易瞳孔微微一缩。   无他,此人正是在龟蛇岛与他恶斗一场,最终凭借诡异剑阵将他逼得不得不依靠寒月仙子提醒、动用青雷翅才侥幸脱身的剑修。   厉家,厉青松!   而在他身后十丈外,那名追击者也已然从空中稳稳落地。   这是一位看起来三十岁许,其貌不扬,甚至可以说是颇为丑陋的女修。   面色蜡黄,五官扁平。   脸上还有几处明显的麻点。   身上穿着一件极为陈旧的灰色道衣,手中执着一柄银丝拂尘,一副清苦道姑的打扮。   从她身上散发出的法力波动来看,似乎只有筑基中期的水准,比起假丹境界的厉青松明显弱了一筹。   然而,诡异就诡异在这里!   修为更高的厉青松,此刻却如临大敌。   眼神中充满了对这位丑陋道姑的深深忌惮,好似遇到了天敌一般!   这一幕,让洞内窥视的李易心中大为惊奇。   同时也提起了十二分的警惕。   “奇怪,这厉青松的修为已至假丹。   “尤其是他那兽皮剑囊更是神出鬼没,威力绝伦……”   回想起当初那场惊险的交手,心中登时疑窦丛生。   厉青松腰间那个不起眼的兽皮剑囊,乃是一件传承极为久远的古宝。   内藏乾坤,威力绝伦!   一旦激发,能瞬间放出一道名为‘庚金剑阵’的犀利剑阵。   当处与其搏杀时,那剑气锋锐无匹,连绵不绝,如同疾风骤雨,将周身空间完全封锁。   若非寒月仙子及时提醒,他果断动用青雷翅撕裂剑网脱身,恐怕真要陨落在那恐怖的剑阵之下!   “以此人的实力和那‘庚金剑阵’之威,等闲假丹修士绝非其对手。   “甚至面对两三个同阶修士,凭借剑阵之利,也未必没有逃得性命的机会。”   李易心思电转,越是分析,越是觉得眼前的情景不可思议。   “而如今,他竟被一个看似只有筑基中期修为,打扮寒酸的道姑,追得如此狼狈逃命。   “身上法袍破损,气息紊乱。   “甚至连停下来借助剑阵反击的念头都看不到,只是一味逃窜?   “这道姑绝对有问题!”   李易的目光再次落在那丑陋道姑身上,试图看出些端倪。   只是看了半天也看不出什么。   不过真相却也不难猜测。   无非是其真正的实力,不是表面看起来这般简单。   要么是使用了某种极高明的秘法隐藏了真实修为。   要么就是身怀某种极其诡异霸道。专克剑修的神通或宝物。   想到这里,李易的眉头皱得更紧。   “可就算她真实修为是假丹境界,最多也不过与厉青松在伯仲之间。   “厉青松有剑阵之利,怎会连抗衡的念头都生不起来,只能像丧家之犬般亡命奔逃?完全不合常理!   “奇怪,太奇怪了!”   “这落仙谷,当真是藏龙卧虎,什么样的怪人都有。   “且看看这局面如何发展……” 第458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黄雀在后   厉青松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   显示出内心极为紧张。   他努力挤出一丝近乎讨好的笑容,对着那貌不惊人的道姑拱了拱手。   语气带着几分示弱与试图讲道理的姿态:   “妙音道友,你我都出身万灵海,说起来也算同乡,何必如此苦苦相逼,非要赶尽杀绝呢?   “况且,厉某气运不济,根本未曾采得那伏妖仙草。   “道友放着那些真正采到仙草的大鱼不去追寻,却偏偏盯上我这个一无所获的。   “这完全没道理啊!”   他说话时,微微躬身。   一幅低声下气、委曲求全的模样。   只求能凭三寸不烂之舌,说动对方,换取一条安然脱身之路。   哪里还有当初在龟蛇岛时喊打喊杀的模样。   那被称为妙音的道姑,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一张蜡黄扁平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上波动。   只有那双细长的眼睛里,闪烁着一丝难以形容的狠辣之色:   “呵呵,伏妖仙草?   “即便冒险采到,既不能长生,亦不能破境!   “最多在修盟那里得到几枚筑元丹,外加几万功绩。   “本仙姑费尽周折,不惜从白骨岛远渡六十余万里来到这南荒车云国。   “更是冒险闯入这危机四伏的落仙谷,难道就为了这点看不上的破烂?”   她不再绕圈子,声音陡然转厉:   “少废话!   “交出那头双头火鳄守护的五阶‘火灵藤’。   “本仙姑或许会念在你我两家老祖尚有几分情面的份上,放你一条生路。   “否则,定然将你喂我的宝贝灵虫。”   灵虫二字一出,厉青松好似白日见鬼一般,没来由的打了个寒颤。   隐藏在洞内的李易看到这一幕,顿时明白了过来。   怪不得厉青松这般害怕。   原来这丑陋道姑竟是个虫修。   虫修,在修仙界中是一个极其特殊且难缠的存在。   其核心战力往往不是自身。   而是其培育的“虫群”。   哪怕单只妖虫的实力只有炼气中期,在铺天盖地的攻击之下,也能拖垮筑基期修士。   而若是妖虫的实力进阶一阶顶峰,也就是修仙者的炼气大圆满。   再有几只筑基期的虫王从中指挥,那么假丹修士也要望风而逃。   硬碰硬,基本没有任何的胜算。   当数以千计的妖虫如同潮水般涌来时,即便你剑法通玄,古宝犀利,能够瞬间将虫群灭杀一半。   甚至灭杀七八成。   但只要有三五只突破防御灵罩,也足以让修士瞬间陨落。   毕竟,在一千名修仙者中,也未必能找出一两位兼修高深炼体功法的体修。   绝大多数法修的身体,在失去灵罩保护后,面对妖虫的尖牙利爪,并不比凡人强上多少。   所以虫修对单枪匹马的修士而言,几乎是天克!   “本仙姑问你最后一遍!   “火灵藤,你给,还是不给?”   此刻的妙音已隐隐有些不耐。   大有一言不合就下杀招的意味。   厉青松脸颊抽搐,面色在苍白与铁青之间变换不定。   采集这株五阶火灵藤着实让他耗费了不少力气。   甚至为此断了一条腿,才从守护妖兽口中夺得!   让他就此交出,实在心有不甘。   然而,感受着妙音身上那越来越浓的杀意。   以及随时会从她袖中涌出的恐怖虫云。   他猛的一咬牙,脸上闪过一丝肉痛:   “罢了!厉某主修金系剑道,此火属性灵药对我并无大用,今日便送与妙音道友,结个善缘!”   说出两句场面话试图挽回一点颜面后。   他动作飞快的从袖袋中取出一个长约尺许,通体赤红,表面铭刻着火焰符文的玉匣。   匣盖打开的瞬间,一股灼热精纯的火属性灵气顿时弥漫开来。   只见匣内以柔软的赤炎锦为衬,静静躺着一株通体赤红如血,周身缠绕一层凝而不散赤色灵焰的奇异藤蔓。   正是足以让金丹初期修士都心动不已的五阶灵药:火灵藤。   他不敢多做耽搁,立刻合上玉匣,手臂一扬,便直接将玉匣朝着妙音抛了过去。   妙音伸手接过玉匣,动作娴熟的打开一条缝隙。   神识扫过,确认灵药无误,且未被做手脚后,那张蜡黄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满意之色。   做完这一切,她抬了抬眼皮,看向依旧紧张戒备的厉青松,语气平淡无波的摆了摆手:   “好了。   “厉道友,既然你如此识趣,懂得破财消灾的道理,本仙姑也不是那等不通情理非要斩尽杀绝之人。   “现在你可以走了。”   厉青松闻言,心神稍稍松懈了一丝。   却丝毫不敢大意。   他一边紧紧盯着妙音,一边慢慢地向后退去,每一步都落得极其小心。   退出约莫十余丈,感觉似乎脱离了最危险的攻击范围,他猛的转身,体内法力涌动,就要施展遁术远飚而去。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这一瞬间。   妙音原本平淡无波的脸上,瞬间布满冷冷杀意。   那眼神,如同看着一只已然落入蛛网,还在徒劳挣扎的飞虫。   “蠢货!   “真以为我会放虎归山,让你回去向厉家老祖哭诉?”   她心中冷笑。   此时,一直垂在身侧的左手猛的抬起。   “嗡——”   一阵细微却令人头皮发麻的振翅声骤然响起。   只见无数三寸长短,形似螳螂、通体呈现血绿色,前肢如两道冰刃的妖虫,快如闪电般从她袖口灵兽袋中蜂拥而出。   这些名为“霜刃螳螂”的妖虫,振动着近乎透明的薄翅,在空中迅速散开,形成一片虫云,直扑厉青松的后心!   “该死!”   厉青松毕竟是假丹修士,斗法经验丰富,更是早就防备着对方出尔反尔。   几乎在感受到身后灵气异常波动、听到那细微振翅声的刹那,他强行中断了遁术,猛的扭转身形!   当他看到那已然逼近的虫云时,脸上瞬间血色尽褪。   惊惧交加之下,忍不住发出一声愤怒至极的斥骂:   “妙音!   “你这卑鄙无耻的妖妇!   “我已经将火灵藤给了你,为何还要放出这‘霜刃螳螂’?   “你西门家虽然有三位金丹修士坐镇,但我厉家同样有金丹中期老祖!   “你今日敢杀我,难道就不怕我家老祖知晓,亲自出手将你灭杀,为我报仇吗?!”   面对厉青松色厉内荏的威胁,妙音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蠢货!   “难道本仙姑杀了你,还会满世界张扬不成?   “这落仙谷内如今鱼龙混杂,死上个把人再是寻常不过。   “哪个知道是我西门妙音杀的你?”   说完,她还好整以暇的补充一句:   “放心,本仙姑肯定不会让你暴尸这山谷,任由妖兽啃噬。   “一张最普通的火球符,我还是舍得的。   “定会将你的尸体烧得干干净净。”   厉青松听到这里,彻底明白此事无法善了!   因为对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自己!   他不再废话,双手急速掐动剑诀,猛地朝腰间那古朴的兽皮剑囊一指!   铮——   一声清越剑鸣响彻四野!   剑囊乌光暴涨。   霎时间,九道凝练无比,蕴含着锋锐庚金之气的淡金色剑气鱼贯而出。   在空中急速旋转,化作一座小型却杀气凛然的剑阵,朝着西门妙音绞杀而去。   正是他压箱底的古宝神通;庚金剑阵!   然而,西门妙音面对这凌厉无匹的攻击,蜡黄的脸上非但没有惧色,反而露出一抹计谋得逞的阴笑。   她似乎对厉青松的反应了如指掌。   就在剑阵发出的同一时间,脚下步伐一错,身形便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下一瞬,竟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只留下一道淡淡的虚影!   显然她早有准备,预判了厉青松的攻击路线。   “轰隆——!!”   庚金剑阵悍然落下,轰击在她原先站立之地。   狂暴的庚金剑气如同无数把利刃疯狂切割,将那片地面炸出一个丈许方圆的深坑。   碎石如同雨点般四散飞溅,烟尘弥漫。   可惜,击空了!   厉青松心知不妙,便想再次遁走!   可惜已经晚了!   此刻那些螳螂般的妖虫,趁着他方才全力攻击的短暂间隙,已然逼近到了距离他不足十丈的范围。   并且早已分出一部分,悄无声息的绕到了他的身后和侧翼!   可说退无可退,逃无可逃!   “妖妇!   “好狠的心思!”   厉青松又惊又怒。   他此刻方才彻底明白。   西门妙音索要灵药不过是个幌子。   真正的目的是灭杀自己。   然后夺取自己的全部身家!   ……   这一幕被隐藏在洞内的李易清晰看在眼中。   他缓缓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   “牧仙子,这厉姓剑修今日怕是在劫难逃了。   “果然应了那句俗语:   “青竹蛇儿口,黄蜂尾后针。   “二者皆不毒,最毒女修心。   “这道姑看似貌不惊人,心肠之狠辣、算计之深沉,实在令人脊背发凉。”   他这话刚说出口,突然感觉腰间软肉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   “嘶——”   李易猝不及防,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扭头一看,只见牧清霜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一只玉手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攀上了他的腰际。   正用两根手指精准地捏住一小块软肉,毫不客气的来了个一百八十度旋转。   他顿时反应过来。   自己刚才那句感慨,可是把身边这位美艳动人的仙子也给一并骂进去了。   他咧了咧嘴,脸上堆起讪讪的笑容,连忙用眼神告饶,却是不敢再开口辩解半句。   牧清霜见他这副模样,这才轻哼一声,满意地松开了手。   只是那妩媚的白眼,依旧让李易心头一跳。   两人的小插曲并未影响外界生死搏杀的惨烈。   且说厉青松见退路被螳螂妖虫封死,背后又有西门妙音虎视眈眈,心知今日已陷绝境。   求生的本能反而激起了他骨子里的凶性:   “妖妇!   “想要厉某的命,你也休想好过!”   话音未落,他竟不再理会身后袭来的虫云。   将全身法力疯狂注入腰间的兽皮剑囊。   剑囊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仿若有什么恐怖的东西要挣脱束缚!   下一刻,乌光冲天而起。   九道剑气合为一体,化作一道凝练无比、仿佛能斩断虚空的巨大金色剑罡。   不再追求剑阵变化。   而是将所有剑气集中于一点,直刺西门妙音的面门。   这是倾注了厉青松所有精气神的一剑。   也是他身为剑修的最后一击!   剑罡所过之处,飞砂走石。   地面亦是被逸散的剑气犁开深深的沟壑。   西门妙音显然没料到厉青松在绝境下竟能爆发出如此决绝的攻击。   蜡黄的脸上首次露出了凝重之色。   她不敢硬接。   身形再次急退。   同时手中拂尘狂舞,道道银丝如同瀑布般护在身前。   更有一面小巧的骨盾自她怀中飞出,瞬间涨大,挡在剑罡必经之路上。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山谷间回荡!   金色剑罡与骨盾狠狠撞在了一起!   起初势均力敌。   不过短短三息时间,骨盾便开始发出阵阵不堪重负的“咔嚓”声。   随着砰的一声,骨盾直接碎裂。   而剑罡也耗尽了大部分力量,虽然击破了骨盾,却也被拂尘银丝层层削弱,最终在距离西门妙音不到三尺的地方力竭消散。   强大的冲击力依旧让西门妙音气血翻腾,连退数步才稳住身形。   脸上闪过一丝不正常的潮红,显然受了些轻伤内震。   然而,就在厉青松发出这石破天惊一击、自身防御降至最低点的刹那,那些嗜血的霜刃螳螂已然如同扑到了他的身上。   “呃啊——!”   凄厉至极的惨叫声瞬间响起。   只见厉青松的护体灵光在虫群的冲击下如同纸糊般破碎。   数十只妖虫用带着冰雾的前肢,轻而易举地破开了他的法袍,深深刺入他的血肉之中!   更有一些直接趴在他的脖颈面门之上,疯狂啃噬。   毒液注入,血肉横飞!   厉青松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   他徒劳的挥舞手臂,想要驱赶身上的妖虫,却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不过短短两三个呼吸,他那凄厉的惨叫便戛然而止。   “噗通”一声栽倒在地。   彻底陨落!   这一幕,被李易看个满眼!   一位在万灵海也算小有名气,修为已达假丹境的剑修,竟就此憋屈的死在一群妖虫之口,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修仙之路的残酷与无常,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呼——   西门妙音平复了一下翻腾的气血,看着厉青松的尸体,眼中闪过一丝快意与轻松。   她走上前,熟练的摘下厉青松的储物袋、兽皮剑囊。   做完这一切,她看着厉青松的尸体,眼中没有任何怜悯,只有斩草除根的决绝。   手指间更是早已夹住一张最低阶的火球符,准备将尸体烧得干干净净,不留任何后患。   然而,就在她指尖法力微吐,即将激发那张火球符的瞬间。   异变再生!   突然!   一股修士灵压毫无征兆的从天而降,瞬间笼罩了这片区域!   这股灵压之强,远超假丹!   赫然是金丹修士才具备的威压。   西门妙音动作猛地一僵,她抬头望去,只见不远处的半空中,不知何时,已然多了一道身影。   此人身着玄黑色蛟龙出海袍,面容英武。   虽然看上去只有筑基中期修为,但周身散发的金丹威压,绝对不会有错!   此刻,这位金丹修士正冷冷俯视着她,如同真仙俯瞰蝼蚁。   “车云皇族!”   她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强忍着恐惧问道:   “前辈?莫非您姓车?”   那蛟袍修士闻言,讥讽一笑:“老夫姓什么,你不必操心。”   “留下性命便是。” 第459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黄纸符宝,老魔价码   “前辈明鉴。   “晚辈入谷并非采集伏妖仙草!   “这一点,我可以对心魔起誓!   “并且我杀的这人,也并非您车云国的修士。   “他是万灵海厉家的人,与晚辈早有仇怨。   “我只是在此了结私人恩怨,绝无冒犯车云国与前辈之意!”   妙音语气急促,姿态放得极低。   甚至带上了几分哀求。   因为她深知,面对一位真正的金丹修士,哪怕对方只是随意一击,自己也万万无法承受。   即便侥幸不死,也必然重伤。   届时生死更是完全操之于对方之手。   飞快解释的同时,她也不忘偷偷打量那蛟袍修士。   当敏锐地感知到对方身上那精纯而阴冷的鬼修气息时,蜡黄的脸上努力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讨好笑容。   试图拉近关系:   “前辈乃是我鬼修中的得道高人,修为通天。   “晚辈亦是鬼修……”   然而,她的话还未说完,便被蛟袍修士一声冰冷的嗤笑打断。   “哼!”   蛟袍修士眼神如同在看一只竭力挣扎的蝼蚁:   “你采不采伏妖仙草,跟本王杀不杀你,有什么干系?”   他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视人命如草芥的漠然与霸道:   “老夫此刻心头正有一股无名火无处发泄,你恰逢其会,撞到了枪口上,那就合该你倒霉!”   这番话彻底粉碎了西门妙音所有的侥幸。   她明白了,对方根本不在乎缘由。   只是单纯地想杀人。   而自己,恰好成了那个倒霉的出气筒!   “老贼!你想杀本仙姑,也要留下半条命来!”   她倒也干脆,知道求饶无用,直接准备死斗!   手腕一翻,一张看上去极为普通的黄纸符箓出现在她手中。   这张符箓的材质看上去极为普通。   边缘处甚至有些毛糙。   符纸之上,用看似拙劣的笔法,画着一个正在弯弓搭箭的小人图案。   其卖相,甚至还不如一些初入修仙界的一阶符师绘制的火球符、木刺符。   简直可以说是毫不起眼。   丢在地上恐怕都没有修士会多看一眼。   然而,这张看似普通的黄纸符一出现,那蛟袍修士却是微微蹙了蹙眉!   “黄纸符宝?   “这倒是着实少见!”   所谓“黄纸符宝”,与寻常符宝大有不同。   寻常的符宝,乃是金丹及以上修士,从自己性命交修的本命法宝中,分割出一部分威能,封印到特制符纸中而成。   制作过程中会对自己的法宝造成难以逆转的损伤,因此极为珍贵。   非至亲或重要弟子不会赐予。   而“黄纸符宝”则不然。   它并非从金丹修士自身的法宝中分离。   而是从失去主人的法宝,或者某些上古遗留的上品、极品古宝之中,由技艺高超的炼器师,运用特殊秘法,强行抽取其内残存的威能精华。   然后封印到一种由罕见灵木“黄龙木”磨浆制成的黄色符纸之中。   故名:“黄纸符宝”。   这种方式,好处在于制作符宝的修士无需损伤自身的法宝,成本相对较低,   也使得一些非金丹修士有机会拥有具备金丹一击之力的宝物。   但弊端也很明显。   其威力完全取决于炼器师的手段以及原法宝的品质。   可说极不稳定。   有的黄纸符宝,因为原法宝品质极高或炼器师手段超凡,其威力甚至能超过某些普通的正规符宝。   而有的黄纸符宝,则可能因为原法宝残破太甚或炼制手法粗劣,威力只有正规符宝的三分之。   甚至更低。   颇为鸡肋。   但无论如何,可以肯定的是,任何一张能够被称为“黄纸符宝”的符箓,其内必定封印着一丝属于金丹层次的攻击威能!   “符箓拿来,或许老夫可以饶你一命!”   蛟袍修士从半空缓缓落下,距离妙音不过十丈距离。   这妙音道姑不愧是心狠手辣之辈。   知道给出符箓,也是任人宰割。   既然无法善了,那便拼死一搏。   所以动手毫不拖泥带水,决绝无比!   “疾!”   她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黄纸符宝之上,同时双手掐诀,体内法力毫无保留的疯狂涌入!   符箓无火自燃。   化为一团尺许大的金色光球。   唳——   一声穿金裂石、蕴含着王者威严的尖锐鹰啼骤然响起!   金光之中,一头体型庞大、翎羽根根如同金色灵气铸就,眼神锐利如电的五级妖兽“金翅雕”的妖魂虚影凝聚而出。   双翼一展,卷起漫天狂风。   又是一声鹰鸣。   此妖禽带着一股凶悍无匹的气势,如同金色流星,直直朝着蛟袍修士狠狠撞来。   五级妖兽,其实力已然堪比人族的金丹初期修士!   单从这符宝激发的气势来看,丝毫不弱于对面的蛟袍修士。   至少在牌面上,形成了势均力敌之感!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任何金丹初期修士都会造成伤害的凶猛一击,蛟袍修士甚至连挪动一下都欠奉。   他只是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仿若早已看穿了一切。   果然!   这金雕妖魂虚影只是表象。   距离他三丈时,在空中猛的一顿,变得模糊起来。   就如同水中的倒影被搅乱。   那声震四野的鹰啼也戛然而止。   下一刻,金光再次凝聚。   取而代之的,是一柄长约三丈散发着厚重如山岳般金丹威压的巨剑!   这,才是这张黄纸符宝真正的形态。   之前的金雕,不过是掩人耳目的幻象伪装!   “倒是有点意思。”   蛟袍修士淡淡评价了一句。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他依旧从容。   甚至没有动用其它手段,   只是不慌不忙的再次取出了那枚曾让李易和牧清霜吃过苦头的铃铛古宝:“血煞铃”。   他并未像之前对付李易那般重视!   只是将铃铛托在掌心,对着对面正全力操控符宝的西门妙音,随意摇动了一下。   “叮——铃——”   一声清脆的铃音,直接在西门妙音的神魂核心响起!   “呃!”   西门妙音娇躯猛地一颤,如遭雷击!   她只觉得识海仿佛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中。   眼前一黑。   所有思绪,所有法力运转,在这一刹那被强行打断!   表情瞬间凝固。   眼神更是变得空洞而无神。   整个人如同泥塑木偶般僵立在原地,失去了对自身以及外界的一切感知。   修士操控符宝,尤其是全力激发之时,需要高度集中的心神与持续的法力灌注。   西门妙音这瞬间的失神与失控,无疑是致命的。   那柄正气势汹汹斩向蛟袍修士的金光剑,因为失去了主人心神联系与法力支持,剑身猛地一颤。   其上的耀眼金光和骇人威压如同潮水般急速退去。   随即,巨剑形态无法维持。   重新化作那张看似普通的黄纸符箓,轻飘飘的从空中掉落下来。   灵光黯淡,仿若只是一张废纸。   蛟袍修士将符箓摄入手中。   轻拍储物袋。   一道赤影猛的自灵兽袋中窜出!   正是那头之前被李易所伤、此刻依旧显得有些萎靡不振的赤焰虎灵兽!   虽然身受重伤,实力大减。   但一个神魂动荡的假丹修士,却是它难以抗拒的“大补之物”。   吼——   赤焰虎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虎目中的贪婪与凶光同时迸出。   它张开血盆大口,带着一股腥风,便朝着西门妙音的脖颈狠狠咬下!   看架势,是要将其连肉带魂一并吞噬。   然而,就在赤焰虎的利齿咬下的千钧一发之际!   咻——   一个约莫拳头大小,颜色黯淡,比金丹修士元神要虚弱数倍,仿若一阵微风就能将其吹散的光团,猛的从西门妙音的头顶天灵盖中遁出。   甫一出现,便精准投入旁边一只仅有巴掌大小冒着浓郁黑气的纸鹤之中!   几乎同一时间。   纸鹤瞬间被一层浓郁的黑色灵光包裹。   双翅一振,竟化作一道模糊的黑线,以堪比金丹修士的惊人速度,朝着与蛟袍修士相反的远方疾遁而去。   眨眼间便已到了百丈开外。   “咦?”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原本志在必得的蛟袍修士也微微怔了一下。   在他看来,这分明是一种极其高明的鬼道保命秘术!   在肉身即将被毁的最后一刻,强行让神魂离体,然后依附于特制的遁形宝物之上。   舍却肉身,只为求得一线生机!   “都说修盟白骨岛的鬼修传承极为精妙。   “尤其擅长各种保命替劫的秘法,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区区一个假丹修士,竟也能掌握如此精妙的‘鬼鹤遁魂术’,倒是让本王有些刮目相看了。”   他并未出手拦截那只遁走的鬼鹤。   一来鬼鹤速度极快,且其遁法诡异,专为神魂遁逃设计,仓促间难以精准捕捉。   若是盲目追击,万一碰到空间裂缝或者其它禁制,反而不美。   二来,一个失去了肉身,只剩下虚弱残魂的假丹修士,在这禁制重重的落仙谷内,与彻底陨落也相差无几。   没有逆天的机缘或者肉身夺舍,这缕残魂根本不可能独自存活太久。   要么消散在谷内某处天然禁制之下。   要么被其它阴邪之物吞噬。   随后,他的目光,转而落在已经死透的厉青松与只剩肉身西门妙音的腰间储物袋上。   袍袖一挥,两个储物袋便摄到了手中。   一边把玩,一边抬起头,扫视四周:   “小友,看了这么久的戏,也该出来了吧?   “本王知道,你就在附近。”   他晃了晃手中的两个储物袋,抛出了诱饵:   “你我彼此做个交易如何?   “你用鬼猿器灵助本王完成一件小事。   “事成之后,这两个储物袋,连同里面所有的宝物、灵石、丹药、功法玉简等等修仙资源,便统统都是你的。”   他刻意加重了“统统”二字。   “想[冬日无偿整理 二传死全家]想看,两个假丹修士,且都是各自家族的核心子弟的毕生积累,价值何等惊人?   “这笔买卖,对你一个筑基修士而言,可说是百利而无一害,稳赚不赔。”   他的声音极为自信。   就好似笃定李易无法拒绝这份诱惑。   ……   山洞之内,紧紧依靠着李易的牧清霜,听到这番话,玉手手下意识的摸向储物袋。   同时施展传音之术:   “易哥儿,他是真发现了咱们,还是在使诈?”   李易感受到她的紧张。   轻轻握了握她的玉手。   他传音回道:   “放宽心。   “这老魔九成九是在使诈,玩一手‘投石问路’的把戏。   “你细想,他若真能百分百确定我们藏身于此。   “以他金丹修士的傲气和对鬼猿志在必得的心态,哪里还会浪费口舌跟我们谈什么交易?   “早就直接破开阵法杀将进来了。   “如今这般言语试探,恰恰说明他心中没底。   “只是想用这话语和价码,逼我们自乱阵脚,主动暴露行踪而已。”   分析完毕,李易不再理会蛟袍老魔的价码诱惑。   全力运转《蛰龙隐》中的蛰龙龟息术,将自身与牧清霜的气息收敛到极致。   整个人仿若化作了山洞石壁的一部分。   生机内敛,灵息全无。   与周围环境完美的融为一体。   果然!   蛟袍修士又提高了声音,将同样的话语重复了一遍。   声音在山谷间回荡,却依旧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他不由得蹙了蹙眉头,脸上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那是一种带着几分疑惑,几分不确定,甚至还有一丝对自己判断产生怀疑的神情。   “奇怪,莫非那小贼真的不在此处?   “还是说他的隐匿手段高明到连本王的神识都能瞒过?”   他低声自语。   虽然轻微,但落在全力感知外界的李易耳中,却更加证实了他的猜测。   沉吟片刻,蛟袍修士再次开口。   语气放缓了许多。   带着一种极为坦诚的商量口吻:   “小友,本王知道你一定就在这片区域。   “或许此刻正在某处调息,恢复之前消耗的法力。   “无妨,本王可以给你时间。”   接下来,他提出了一个具体的时间地点:   “若你对这两个储物袋中的宝物动心,有意与本王交易,可以在三天之后的这个时辰,于阴风涧的入口处与本王详谈。   “届时,本王会以心魔起誓,绝对不会对你出手!   “非但如此。   “只要你肯相助,本王还可以额外将两株完整的伏妖仙草赠予你,作为酬谢!”   他最后加重语气:“本王一言九鼎,说到做到。”   说完这番话,他不再停留。   身形一阵模糊,如同水中倒影般缓缓淡化,最终彻底消失在了原地。   与此同时。   那如同实质般笼罩四方,令人窒息的强大金丹灵压,也随之如潮水般迅速退去。   几个呼吸间便消散于无形。   山谷间重新恢复了之前的死寂。   只有远处厉青松那惨不忍睹的尸体,以及西门妙音那具眼神空洞的肉身。   直到又过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   反复以神识小心翼翼探查,确认那股令人心悸的金丹气息真的已经远离,并且没有留下任何监视手段后。   山洞内一直紧绷着心神的李易与牧清霜,才不约而同的吐出了一口憋了许久的浊气。   与一位心思难测,实力强大的金丹修士如此近距离地打交道,无异于在万丈深渊之上走钢丝。   一个不小心,便是身死道消的结局。   绝无第二种可能。   牧清霜秀眉依旧微微蹙着,并未因对方的离去而完全放松。   她转向李易,并未开口说话。   而是极为谨慎地使用了传音入密之术。   声音直接在李易识海中响起,带着一丝凝重:   “易哥儿,此人最后的话,看似是交易邀请,实则话里有话。   “摆明了是在告诉我们,他会在阴风涧那条必经之路上等着我们,堵死我们的去路!   “这可如何是好?”   李易目光沉静,并未因此而慌乱。   他的视线落在了牧清霜一直小心拿在手中的那件流光溢彩的五彩霞衣上,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无妨!   “只要牧姐姐你能将这五彩霞衣炼化,那么咱们就不惧那车姓老魔。   “不过,滴血认主之路已被证实行不通。   “那么,唯一的希望,恐怕就落在你得到的那面能够制造幻境的莲纹古镜之上了。   “这两件宝物皆得自那诡异大殿。   “两者之间,大概率存在某种联系。   “咱们仔细参详一番,或许能找到突破口。”   牧清霜闻言,也觉得有理。   她对于炼化五彩霞衣的渴望丝毫不亚于李易。   当下玉手一翻,便将收入袖袋的那面造型古朴,背后刻有缠枝莲纹的带柄铜镜取出,直接递到了李易手中。   “喏,拿去。   “反正姐姐我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此镜除了样式古朴些,实在看不出有任何特异之处。   “更别提如何用它来收服霞衣了。   “现在,所有的希望可就都寄托在易哥儿你身上了!”   李易接过古镜,入手微沉。   触感还好,颇为温润。   镜背的缠枝莲纹繁复精美,透着浓浓古意。   但除此之外,整面镜子显得过于“干净”了。   镜身光秃秃的,没有篆刻任何想象中的玄奥符文或者标明来历的古篆字迹。   甚至连一丝古宝应有的灵气波动都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   若非李易神识远超同阶,几乎会将其忽略。   他用手指轻轻敲击镜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物事单从外表来看,与凡人闺阁中的梳妆铜镜没什么两样。   “若非亲眼所见它曾化作影壁困住我与牧姐姐,任谁都会将其当作一件普通的古玩。”   他摩挲着能映照出人影的镜面,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强烈的疑惑与违和感。   下意识的,他想到了自己身上另外的两面镜类宝物。   一面是刚刚得到不久,威力惊人的“尸魔镜”。   虽然锈迹斑斑,但镜背上那尊狰狞的九首尸魔,任谁看了都知道绝非凡物,煞气逼人。   另一面,则是在龟蛇岛时,从那位陨落的宣王师尊令狐容储物袋中得到的无名骨镜。   那面镜子由某种不知名的洁白兽骨打磨而成。   通体被一层如烟似雾不断氤氲流转的精纯火灵之气包裹。   镜框边缘还刻有细密的火焰云纹。   即便不是火修,也能感受到其内蕴的磅礴火系灵压。   亦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异宝。   无论是尸魔镜的邪异,还是无名骨镜的神秘,在外观和气息上都远远超过了手中这面除了古旧花纹外,几乎与凡物无异的莲纹铜镜。   “或许,对比一下能有所发现?”   一个念头划过李易的脑海。   他想到了那面一直没怎么深入研究过的无名骨镜。 第460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再入幻境   想到这里。   李易拂向腰间储物袋。   下一刻,一道白光闪过,那面被浓郁火灵之气包裹的兽骨镜应声飞出,静静悬浮于身前。   见这面气息奇特的骨镜突然出现,牧清霜眸中顿时泛起好奇的神采。   她暂且将五彩霞衣之事搁置。   莲步轻移,凑近前来。   仔细端详着镜身那氤氲流转的火灵之气与古朴纹路,试图从中看出些许端倪。   然而事与愿违。   二人并肩而立,将看似平平无奇的莲纹古镜与这灼热逼人的无名骨镜并排比对良久,却未能发现二者之间有何关联。   虽然都是镜类古宝,却是风马牛不相及!   接下来,李易又将尸魔镜翻出,继续比对,依旧毫无线索!   不过,也不能说一点发现都没有!   牧清霜到是认得无名骨镜的来历。   “易哥儿,你看此镜样式独特,尤其这层凝而不散的精纯火灵之气,像极了典籍中记载的‘玄骨镜’。”   “玄骨镜?”李易闻言怔了怔,这名字他倒是第一次听说。   牧清霜肯定地点了点头,伸出一根玉指,虚点着那骨镜解释道:   “据传,此镜并非天然生成如此。   “它外面这层能够自行产生精纯火灵之气的兽骨,其实更像是一种特殊的‘封蜡’。”   她组织着语言,试图说得更加明白:   “真正有价值的,并非这外层兽骨本身,而是被它严密封藏、保护在内部的宝物。   “这层兽骨的存在,既为了隔绝内外气息,也是为了滋养内藏之物。   “总而言之,这外表的兽骨,只是一个幌子。   “内里封藏的宝物,才是最具价值的存在!”   李易听得大感惊奇。   这描述让他瞬间联想起了前世听说过的一种古玩:“画中画”。   用一种看上去还算珍惜的字画,来保护第二层中更为珍贵的古画。   或者那些需要剥开外层石皮才能见到美玉的翡翠原石。   他抓住关键,追问道:   “牧姐姐,照此说来,这外层兽骨恐怕不能直接用蛮力破开吧?   “是不是需要某种特殊法诀。   “或者必须借助特定的宝物才能安全开启,而不损伤里面的宝物?”   见他反应如此迅速,牧清霜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但随即又带上了一丝娇嗔。   她伸出如玉的食指,轻轻点了点李易的额头。   语气带着几分亲昵的埋怨:   “冤家!   “无事相求的时候,便是客客气气的‘牧仙子’。   “一遇到难题,需要人家解惑了,就立刻变成嘴甜的‘牧姐姐’了?   “真是个的小滑头!”   李易被她点破小心思,脸上顿时浮现出讪讪的笑容。   摸了摸鼻子,心里暗自嘀咕:   “我有吗?”   不过他也深知,在这种时候,与女子争论这种问题绝对是自讨苦吃。   最好的办法就是装傻充愣,蒙混过关。   于是他只是嘿嘿笑了两声,并未出言辩解。   牧清霜见他这副模样,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转而继续为他解释道:   “易哥儿你说得没错,这玄骨镜确实不能用蛮力强行破开。   “根据典籍所述,开启它的唯一稳妥方法,便是借助某种蕴含空间之力的宝物。   “用蛮力的话,这火兽的兽骨会自动将里面的宝物焚烧。   “这就要看气运了。   “或许无事。   “或许什么都落不到!”   李易点点头,将骨镜暂且收回身边。   目光重新落回那面看似平平无奇的莲纹古镜上,语气带着一丝无奈道:   “看来想收服这莲纹镜,除了滴血认主外,没有别的办法了!   他话锋一转,眉宇间染上一抹凝重:   “只是此镜来历蹊跷,先前又能幻化出那般以假乱真的影壁,着实透着几分邪性。   “在此等险地贸然尝试,恐生不测。   “依我看,不若暂且按捺,待安然离开这落仙谷,寻得一处稳妥僻静之所,再行尝试炼化不迟。   “大不了,我们放弃那处山洞捷径,改从落仙谷的正门谷口强行冲出。   “虽说谷口必有各方势力盘踞,风险不小。   “但好在疗伤恢复的丹药与灵药储备充足,足以支撑一场恶战。   “届时凭借青雷翅与明王遁,未必不能杀出一条生路!”   然而,牧清霜听闻此言,却是螓首微摇,美眸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深知从谷口硬闯是何等凶险。   几乎等同于同时与所有心怀叵测之辈为敌。   她绝不愿李易冒此奇险。   “易哥儿不可,绝不能去闯那龙潭虎穴般的谷口。”   说完,直接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真正的本命精血。   这精血非指尖精血可比,乃是最为精纯的。   这一次,精血滴落在莲纹古镜上。   古镜一层青光冒出。   紧接着,在两人惊愕的注视下,那光滑的镜面之上,光影流转,一道清晰而华美的禽鸟虚影由淡至浓,缓缓凝聚。   那禽鸟形似孔雀,却远比寻常孔雀更加神骏非凡。   其尾羽并非单一的翠绿或宝蓝。   而是呈现出一种不断流转变幻的青、赤、黄、白、黑五色神光。   每一根翎羽都仿佛蕴含着强大的天地法则之力!   周身散发着一种高贵、缥缈而又强大的气息!   “这是五色孔雀?!”   李易第一时间认了出来。   五色孔雀,乃是天地孕育的真灵之一。   与真龙、天凤等并列。   传说中拥有操控金、木、水、火、土五种本源之力的天赋神通。   其遁术之精妙,在诸多天地真灵之中都堪称顶尖,是真正立于修仙界顶端的存在!   也就在五色孔雀虚影显现的同一时刻,牧清霜只觉得识海微微一颤。   此镜的无数经历强行涌入了她的识海之中!   夹杂着无数破碎的画面。   如同走马灯一般开始变幻。   她马上盘膝闭目,接收此宝的记忆。   李易见此情景,心中虽颇为好奇,却也不敢出声打扰。   立刻收敛自身所有气息,同样盘膝坐在牧清霜身侧不远处。   一边为她护法,一边关注着外界的动静。   同时目光不时扫过那悬浮在牧清霜身前,依旧散发着淡淡青光与五色孔雀虚影的古镜。   时间在寂静中缓缓流逝,足足过了两个时辰。   终于,牧清霜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双眸。   那双美眸之中,先是闪过一丝经历了漫长岁月般的迷茫,随即迅速恢复了清明,更添了几分以往不曾有过的美感。   “来!”   牧清霜朝莲纹镜随手一招。   那面古朴的镜身微微一颤,竟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轻鸣。   随即化作一道温顺的流光,乖巧无比的落入她那白皙如玉的掌心之中。   镜身温凉,与她体内的木属性法力产生了一种水乳交融般的和谐共鸣。   这一幕,让一旁始终凝神护法的李易重重地松了口气。   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实处。   古镜如此反应,无疑是认主成功的最明显标志!   正待开口,说两句讨喜的话。   可是就这短短几息时间,在牧清霜的摆弄下,镜面之上猛的一颤。   四道原本静止的缠枝莲纹,此刻瞬间“活”了过来。   它们脱离古镜,在虚空中疯狂生长,眨眼间便化作了四株高达丈许、栩栩如生的巨大青色莲花虚影,将二人笼罩其中。   这突入起来的一幕,让二人都怔了怔。   尤其是李易。   心里生出一丝不妙的感觉。   要知道,此宝可不是寻常之物,更不是什么寻常古宝!   而是一件可以隔界让灵界灵禽分魂降临的异宝。   在尚未完全掌控,不明其具体操控法门的前提下,如此贸然地激发它,后果不堪设想!   谁也无法预料会被传送到何处,或者会引来什么!   然而,还未等他有任何动作。   咻——   一层青色浓雾,从莲花中涌出将二人紧紧包裹。   李易只觉眼前一花,所有的景物、光线、声音都迅速远去。   他的意识如同坠入无尽的漩涡,迅速变得模糊,最终陷入一片混沌的黑暗。   ……   昏昏沉沉,不知岁月。   李易感觉自己仿佛做了一个极其漫长而真实的梦。   这个梦境并非发生在他如今所在的修仙位面。   而是投射到了一个名为“大乾”的凡人国度。   在梦中,他成了一个名叫李易的渔家子。   一对姓李的贫苦夫妇,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于江面一艘破旧的渔船上诞下了一个男婴。   那个男婴便是他。   家徒四壁甚至不足以形容家中窘迫,因为他们连一间遮风挡雨的茅屋都没有。   全家人的生计就在一艘乌篷船上。   后来,在他六岁那年,父母又给他添了一个妹妹。   一家人虽然生活清贫困苦,终日被鱼腥包裹。   但父母慈爱,妹妹乖巧,倒也勉强算得上是清苦中的一丝幸福慰藉。   命运的转折发生在他十岁那年。   某一日,他在江边帮补渔网时,被一道莫名的雷火余波击中。   昏迷三日后醒来,竟奇迹般觉醒了自己作为“穿越者”的前世记忆!   凭借着成年人的心智与远超同龄人的学识,他毅然决定弃渔从文。   用数年时间完成身份转变。   十四岁考中童生。   十七岁成为秀才。   二十一岁时更是凭借文抄《蜀山剑侠传》,以其瑰丽的想象与精彩的剧情名动整个平阳府!   一时间,求稿的书商几乎将他那艘破败的渔船门槛踏破。   他也因此被平阳书院破格录取为廪膳生。   成了每月能领到朝廷钱粮补助“吃皇粮”的书生。   并用润笔费为父母与自家小妹在平阳府外城买了一栋前后两进的宅院。   彼时的李易,意气风发。   以为自己会像诸多穿越小说中的主角那般,凭借超越时代的见识与“文抄”大法,从此平步青云。   科举入仕,封侯拜相。   富贵荣华一世。   然而,现实的残酷很快给了他当头一棒。   他的第二部“文抄”作品《白娘子传奇》刚刚刊印发售,便因其离奇的情节与动人的爱情故事迅速爆火。   却也同时为他招来了弥天大祸。   当朝权倾朝野的左相,恰好姓白。   而他那位待字闺中,已许配人家的二小姐,闺名便叫作“白素贞”。   小名白娘子!   《白娘子》的爆火,在左相看来,无疑是在影射他。   白娘子是蛇妖。   他白丞相岂不是大蛇妖?   李易分明是讥讽他乃白蛇妖孽转世,祸乱朝纲!   震怒之下,一纸命令传到平阳府。   李易很快便被巡检司如狼似虎的衙役从书院带走,投入大牢。   初时,李易虽惊不乱。   他自忖左相位高权重,顾及官声,应当不会真的与他一个小小的秀才过不去。   最多不过是小施惩戒,勒令他将书中女主角改名换姓,便可了事。   但他错了。   他错估了人心的贪婪。   左相或许确实只是想做做样子。   但具体执行此事的平阳府丞,却是一个即将致仕,急于在离任前大捞一笔的贪官。   他看中了李易两本书所带来的巨额利润,决心拿李易开刀,狠狠地敲诈一笔,作为自己颐养天年的资本。   在狱中,面对府丞派来的师爷暗示,李易很“识时务”地答应了。   并忍痛将自己大半积蓄两千两银票“孝敬”了上去。   他天真地以为,破财即可消灾。   然而,他低估了对方的无耻程度。   那老府丞竟是不讲丝毫规矩,收了巨款之后,非但没有放人,反而暗中指使狱卒,准备用毒药结果李易的性命,以求永绝后患。   并将他的死因归咎于“狱中急病”。   万幸的是,李易多留了一个心眼,在靴子的夹层里还藏了三百两应急银票。   他利用这最后的钱财,买通了负责送饭的狱卒。   这监牢的狱卒乃是父子相传。   极重“规矩”。   收了钱便真办事。   那老牢头不仅用一名病重的死刑犯李代桃僵,顶替了李易的死。   更派心腹手下连夜将李易送出了平阳府。   还附赠了一匹健骡,足够的清水干粮以及一份简陋的边境地图。   并指点他往与大乾世代为仇的乌蛮国方向逃命。   李易知道,平阳府乃至整个大乾,都已无他立锥之地。   没有官府开具的路引,他江南也去不了。   前往乌蛮国,成了他唯一渺茫的生机。   接下来,历经千辛万苦,穿越莽莽山林,李易终于踏上了乌蛮国的土地。   他沉寂了半年,学习语言,熟悉风土人情。   同时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这片陌生国度的商机。   他很快发现,乌蛮国地处草原与山林交界,盛产牛羊、兽皮、木材、石炭。   粮食也能自给自足。   但极度缺乏盐巴、布匹、茶叶、瓷器以及各类蔬菜水果。   这其中蕴含着巨大的利润空间!   做一个恪守信誉、沟通两国的“倒爷”。   绝对是一条可行的致富之路。   经历了平阳府丞的背信弃义,李易算是彻底明白了:   在这方世界,背后若没有强大的势力庇护,千万不要去搞什么肥皂、香水、玻璃、马蹄铁。   乃至“文抄公”这类容易引人注目,撬动现有利益格局的“发明创造”。   即便侥幸成功。   最终也只会沦为权贵眼中待宰的肥羊,为他人做嫁衣!   “低调赚钱,闷声发财!”成了李易新的信条。   他以变卖那匹骡子得来的三两银子作为启动资金,凭借着对市场需求的敏锐洞察和精明的算计,小心翼翼地赚钱。   他绝不站在前台。   所有具体的交易、运输、交涉,全都雇佣可靠的乌蛮土著去操作。   他自己则隐藏在幕后,只负责根据市场波动,做出“换什么货物”、“用什么去换”、“去哪里交换”等核心决策。   这套策略卓有成效。   凭借着信息差和对人性的把握,李易的财富如同滚雪球般悄然增长。   短短数年时间,他便积累了一笔相当可观的财富。   而且他始终恪守“小富即安”的原则,严格控制生意规模,绝不引人注目。   接下来,李易购置了舒适的宅院,雇佣了可靠的仆役,生活安逸富足。   他一度以为,自己这次终于找到了在这个世界的正确生存方式。   可以一直这样安稳的苟道发育下去。   然而,他再次低估了人心的贪婪。   他精心构筑的低调外壳,最终还是被人撕破了。   乌蛮国那位权势熏天、以风流和精明著称的寡妇长公主,不知通过何种渠道,盯上了他这条“隐藏的肥鱼”。   一张措辞客气却不容拒绝的请帖,送到了李易的宅邸,邀请他过府“饮茶”。   李易深知这位长公主的手段,不敢不来。   然而,他刚踏入那富丽堂皇的公主府大门,两旁便猛的冲出十数名彪形大汉,明晃晃的刀斧立刻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随即,一个莫须有的“非礼公主”的罪名扣下,他甚至来不及辩解,便被粗暴地拖拽着,投入了公主府水牢之中。   不久,一位徐娘半老,眼神锐利的女长史来到水牢。   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不堪的李易,宣布了长公主的两个要求:   第一,交出他这些年积累的所有身家财产,一分不留。   第二,签下卖身契,此后余生,只能作为长公主的私奴,专门为她赚钱牟利。   如果李易能做到以上两点,表现良好。   或许,长公主会考虑开恩,让他成为其众多面首中的一员。   嗯,最终李易答应了下来!   ……   “易哥儿?”   “醒醒,易哥儿!” 第461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道侣   “天都大亮了,李郎怎地还在贪睡?”   不知在无尽的黑暗与混沌中沉沦了多久。   一个熟悉且温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是牧仙子的声音?   李易的意识被这声音逐渐拉回现实,他缓缓地睁开了沉重的眼皮。   此刻他正躺在一张散发着淡淡檀木香气的雕花大床上。   锦幔低垂,珠帘轻响。   头顶上方是极为精致的藕荷色幔帐。   帐顶悬挂着一枚用以宁神静气的白玉。   边缘绣着彩凤双栖的和鸣图案。   环顾四周,这是一间布置得颇为华美、古香古色的房间。   案几上摆放着精致的玉器古玩。   墙上挂着意境深远的水墨立轴。   极尽奢华与雅致。   然而,与中原风格的奢华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角落中还摆放着一些虎豹类的兽骨,兽皮,獠牙制成的摆件。   与他记忆中乌蛮国颇有几分相似。   而床前,正站着一位身着华丽宫装、云鬓高耸、珠翠环绕的女子。   此女容颜可说美艳到了极点,将成熟女子所有的风韵与魅力都凝聚于一身。   身材丰腴曼妙,曲线惊心动魄,肌肤吹弹可破。   尤其是那一双勾魂摄魄的美眸,此刻正带着一丝急切与担忧,深深的凝视着他。   这张脸,分明就是牧清霜无疑!   然而,当李易的目光越过她,看到她身后恭敬侍立着的数名宫女与那位面容严肃、手持卷宗的女长史时。   他刚刚清醒过来的意识又瞬间陷入了巨大的混乱与不确定之中。   眼前这位究竟是与他一同陷入幻境的牧姐姐?   还是那个在幻境记忆中,将他投入水牢、逼他为奴的乌蛮国长公主?   为何她们的模样,竟会如此诡异地重合在一起?   就在他心念电转、惊疑不定之际,床前的“牧清霜”见他醒来,脸上立刻绽放出一个明媚而温柔的笑容。   她俯下身,伸出玉手,似乎想为他整理鬓角。   声音含情脉脉:   “李郎,你可算醒了。   “今晚便是你与本宫成亲的大好日子,还不快快起身梳洗准备,待会儿就要拜堂了?莫要误了吉时。”   成亲?   拜堂?   李易登时一怔。   这下他几乎可以确定了,眼前之人,绝非是牧清霜。   而是这诡异幻境依据他内心记忆编织出来的那个乌蛮国长公主的形象。   只是不知为何,幻境竟将她的容貌替换成了牧仙子的样子!   “这?”   一股纠结瞬间从心底升起。   想到之前在鬼渊大殿中,自己毫不犹豫的用子母刃斩杀了那个伪装成苏清璇的红粉骷髅。   那是因为幻象要害他性命。   可眼前这位长公主呢?   虽然在那些断续的幻境记忆中,她行为霸道,曾将他投入水牢,逼他为奴,行事风格令人不喜。   但严格来说,她并未直接下杀手取他性命。   而此刻,她更是摆出一副柔情蜜意,要与他缔结连理的姿态。   言语间甚至带着一丝寻常女子待嫁的羞喜……   难道也要像上次对待那红粉骷髅一样,狠下心来,将她“杀”掉,才能破除幻境?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看着那张与牧清霜一般无二、此刻正带着关切与“爱意”凝视着自己的娇颜,李易便感到一阵不忍。   即便明知是假,顶着这样一张脸,依旧让他难以狠下心肠,痛下杀手。   “该死!   “这幻境,当真是抓人软肋。”   然而,理智很快占据了上风。   既然是幻境,一切皆为虚妄。   沉溺其中只会万劫不复!   想破局,只能将其斩杀!   几乎是在下定决心的瞬间,李易的手极其隐蔽地朝着自己腰间平时悬挂储物袋的位置摸去。   然而,这一摸,却让他心中猛地一凉。   空的!   最重要的三个储物袋,连同里面所有的法器、丹药、灵石,全都消失不见了。   坏了!   在这诡异幻境中,失去了这些依仗,无异于猛虎被拔去了利齿尖爪。   “易哥儿,你在被子里摸索什么呢?”   长公主那带着一丝娇嗔与疑惑的柔媚嗓音自身侧传来。   “可是这些布袋?”   李易抬头,只见她不知何时,已从身后一名垂首恭立的侍女手中,接过了三个眼熟至极的袋子。   她玉手轻晃着那三个袋子,美眸流转,带着几分不解看着他。   正是他遍寻不着的储物袋。   李易心头一喜,面上却努力维持着镇定,甚至挤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带着些许窘迫的笑容,连忙点头道:   “牧……呃,公主殿下明鉴。   “是李某疏忽大意,不慎遗失的这几个袋子,方才正心急寻找,还以为丢了呢!   “让殿下见笑了。”   长公主闻言,美艳不可方物的脸上绽开一个恍然笑容:   “我当是什么呢,原来是这几个不起眼的布袋子,也值得你这般紧张?”   说着,她莲步轻移,亲手将那三个储物袋递到了李易面前。   就在李易伸手去接,指尖与她那温软滑腻的玉手不可避免触碰到的刹那。   李易心中猛地一怔!   触感温热细腻。   带着活人特有的弹性与温度。   与他记忆中牧清霜的玉手一般无二!   要知道,这些天不断的逃命,牧仙子的手,他不知道握过多少遍。   绝非之前那红粉骷髅冰冷僵硬的触感所能比拟!   难道眼前所见,竟是真人?   这个念头一起,让他陷入了更深的疑惑。   “走吧,我的驸马爷。”   长公主似乎并未察觉他瞬间的心理变化,或者说并不在意。   她嫣然一笑,极为自然地伸出玉臂,轻轻挽住了李易的胳膊,声音甜腻:   “吉时将至,走,看看我们的婚房去。”   说罢,她便亲自引领着李易,穿厅过院。   公主府内灯火通明,雕梁画栋,极尽奢华。   沿途所见,无论是恭敬侍立的宫女侍卫,还是廊下悬挂的精致宫灯,无不彰显着皇家的气派与富丽。   然而,细看之下,李易却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些景物虽然华丽,却总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僵硬与重复感。   仿佛是按照某种固定模板设置出来的。   穿过几重院落,终于来到后殿。   这里更是张灯结彩,喜庆非凡。   大红的绸缎挽成团花,悬挂在廊柱檐角。   精致的双喜字剪纸贴满了窗棂。   无数盏形态各异,绘着鸳鸯戏水或是龙凤呈祥图案的灯笼,将整个后殿映照得如同白昼。   光影摇曳,氤氲出一片朦胧而喜庆的氛围。   院内亦是燃着檀香。   弥漫着淡淡的甜腻的香气。   长公主挽着李易,在一扇装饰着繁复鎏金图案,贴着巨大双喜字的朱红色殿门前停下。   她侧过头,对李易展露一个倾国倾城的笑容。   眼波柔得能滴出水来。   声音带着一丝羞涩与期待,轻轻推开殿门:   “李郎,你看,这里便是我们今后的婚房了。”   李易随着她的目光向内望去。   只见殿内陈设比之外间更是华丽了数倍。   地上铺着厚厚的绒毯,踩上去柔软无声。   四周摆放着紫檀木的家具。   最引人注目的,是内室正中那张宽大无比,结构繁复的千工八步床,如同一座小小的宫殿。   床上挂着大红色的蚕丝帐,薄如蝉翼,却水火不侵。   帐幔之上,以金线银丝绣着寓意多子多福的百子千孙图。   孩童们嬉戏玩闹,神态各异,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就要从帐中跑出来。   整个房间,从里到外,都弥漫着一种浓得化不开的新婚气息。   走进房间,长公主拉着李易走到那巨大的八步床边。   她伸出玉手,轻轻抚摸用最上等的云锦织就,绣着并蒂莲花的锦被,幽幽一叹:   “李郎,你看这些锦被,虽是用料顶级,绣工也算精巧,但终究不是本宫亲手一针一线为你缝制的。   “总觉得缺了份心意。   “待日后安定下来,我定要亲自挑选丝线,为你缝制几床合心意的被褥才好。”   说完,她下意识的伸手,将本就铺得平整无比、毫无褶皱的锦被,又仔细地抚平了几下。   然而,李易此刻却已悄然运转起了破邪法目。   “虚元妙法,洞观大千。”   “法目·开。”   眼底一丝难以察觉的金光一闪而逝。   在他的灵目视野中,这极尽华丽的婚房,其本质却是一团不断流转变幻的青色雾气。   那些具体的器物、装饰,都只是雾气凝聚出的表象,带着明显的人为操控与编织的痕迹。   再次看向床边仍在演绎待嫁新娘角色的长公主。   李易带着几分笑意问道:   “牧姐姐?   “难道你已经能初步掌控这面古镜制造的幻境了?”   此言一出,长公主那完美无瑕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   丰腴的娇躯不易察觉的轻颤了一下。   她抬起美眸,难以置信地看向李易,那双勾魂摄魄的眼中充满了惊诧与一丝被看穿的慌乱:   “易哥儿,你是如何看破的?”   确认了心中猜想,李易心中大定。   看向对方的眼神也恢复了往日熟稔与一丝无奈。   他挠挠头:“牧姐姐,你应该知道,我是修炼有法目神通的。   “再加上你我同时进入幻境,所以……”   听到法目神通四字,牧清霜先是恍然,随即没好气地跺了跺莲足。   她几步走到李易面前,伸出玉指,带着几分嗔怪,轻轻捏住了李易的脸颊,向两边拉扯了一下。   “你这冤家!   “既然早看出来了,还在这里跟我演什么驸马公主的戏码?   “还不快快收起你那劳什子法目!   “是生怕这幻境不够稳固,还是嫌姐姐我维持得不够辛苦?”   她语气娇嗔,动作亲昵自然,与之前那位高贵长公主判若两人。   李易被她捏得龇牙咧嘴,却又不敢反抗,只能含糊应道:   “是是是,我这就收起来……”   见他这副模样,牧清霜怨意更浓。   她忽然踮起脚尖,玉臂轻轻环上了李易的脖颈。   这一次的动作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霸道。   她将螓首轻轻靠在李易的肩头,在他耳边低语:   “冤家!   “在这里。   “至少在这里,你只是我一个人的李易。   “只是我的‘李郎’。   “可一旦出了这幻境,回到那现实之中,你这冤家便又是那崔蝶妹妹的道侣,是那南宫仙子的未婚夫婿了……”   “今天,你就当成幻境好了!”   李易听到这番话,心道一声不好!   果然。   窗外的晴天突然渐渐变黑。   屋内的红色蜡烛依次亮起。   “牧姐姐,我!”   牧清霜白了一眼:“冤家!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叫姐姐?”   李易被她这眼神看得心头一跳,下意识地改口,试图拉开距离:“牧仙子。”   话音未落,他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哎呀!”   只觉得腰间软肉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   李易疼得龇牙咧嘴,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娇颜,那眼中分明写着“敢叫错就要你好看”。   他一时语塞,竟不知该如何称呼才好。   只得讪讪地挠了挠头,有些无措地道:“那该叫什么?”   牧清霜见他这副呆样,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没好气地松开手,丢给他一个风情万种的白眼,语气带着些许赌气,又暗含无限期待:   “哼!喜欢叫什么叫什么!   “木头疙瘩!”   说完,她似乎不愿再给他思考的机会,玉手轻轻一挥。   整个房间内的烛火倏然熄灭。   彻底陷入了一片纯粹的黑暗之中。   这黑暗并非死寂,反而因视觉的暂时失效,使得其他感官变得异常敏锐。   他能清晰地听到她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更能嗅到空气中愈发浓郁属于她的独特馨香。   紧接着,一只温软滑腻柔弱无骨的玉手缓缓探了过来。   有些笨拙而又执着地解他法衣上那些繁复的纽扣。   李易大急。   “牧姐姐,这可不行。   “孤男寡女。   “于礼不合!”   李易浑身一僵,在黑暗中抓住了那只作乱的手。   牧清霜的手微微一顿。   随即,她的声音在极近的距离响起,带着一种令人心痒的慵懒与理所当然:   “冤家,你未娶,我寡居,有什么不合的?   “再说屋里这么热,你穿这么多做什么?   “也不怕捂坏了。”   李易刚想再次开口,却被什么东西牢牢堵住。   “呜——!”   他只觉得脑海中“轰”的一声,不想再说哪怕一个字。   ……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两个时辰。   或是更久!   忽然,黑暗中传来牧清霜带着一丝慵懒的声音:“易哥儿,身体为重,适可而止。”   声音软绵绵的,仿佛刚刚修炼完一部顶阶功法,耗尽了丹田所有法力。   然而,她的声音很快便再次被什么打断。   又是一个时辰流逝。   婚房内,再次响起了牧清霜的声音。   这一次,明显带着一丝哭腔与服软求饶:   “李郎,妾身知错了。”   她似乎觉得还不够。   又带着颤音,换了一个更亲昵更依赖的称呼:   “好夫君,求求了,霜儿真的知错了!”   ……   天光大亮。   一切幻境全部消失。   落仙谷的钟乳石洞的深处,李易伸了个惬意的懒腰。   这次进入镜内幻境,感觉气血通畅了许多。   随后目光扫过洞内角落那处汩汩冒着的天然泉眼。   泉水清澈,散发着淡淡的灵气。   他伸手探了探水温,竟是不冷不热恰到好处。   心念一动,子母刃便自袖中飞出,随着他神识的精准操控,如同切豆腐般,在泉眼旁坚硬的岩石地面上,迅速开辟出一个约莫半人深形似巨大浴桶的小小水潭。   他仔细的用清水将新开凿出的石潭内壁反复冲刷干净,不留一丝石屑。   随后,又引导着泉眼的水流,通过临时开凿的细小沟渠,缓缓注入潭中。   不过片刻功夫,一池清澈见底,氤氲着淡淡热气的温泉便已备好。   李易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转过身,看向一直安静坐在旁边的牧清霜,语气自然地开口道:   “牧仙子,水温好的很,正好可以沐浴。”   此时的牧清霜,早已换下了幻境中那身华丽宫装。   取而代之的是一袭剪裁得体的黑色宫衣。   宽大的袖摆与曳地的裙裾,将她曼妙的曲线尽数遮掩,只露出一双未着鞋袜、白皙玲珑的玉足,在昏暗的洞内格外显眼。   她闻声抬起螓首,一双美眸幽幽地看向李易。   有几分事后的羞赧,又有几分爱到骨子里的情愫。   更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幽怨,仿佛对心上人喊自己牧仙子很不满意。   李易被她这眼神看得有些心虚,下意识地抬手挠了挠头,带着几分无辜地辩解道:   “牧姐姐,可是你之前特意吩咐的,让我喊你‘牧仙子’,不许我喊别的称呼。”   牧清霜闻言,细长的柳眉微微一挑,没好气地嗔道:   “哪个不愿意你喊我‘霜儿’了?”   她语气中带着一丝委屈与嗔怪:   “还不是怕你出了这落仙谷,在你那几位红颜知己面前,一个不小心说漏了嘴,到时候你自己不好过,平白惹来烦恼!”   说完,她似乎不愿再继续这个让她心绪复杂的话题,轻轻跺了跺赤足,语气转硬,带着几分驱赶的意味:   “冤家,还傻站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些去外面守着   “难道……难道你还想留下来一起洗不成?”   最后那句话,声音渐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恼。   李易一听,如蒙大赦,连忙应声道:   “是是是,我这就去外面守着!”   说罢,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离开了内洞,来到了外间较为开阔的地带。   洞外清风拂面,他这才长长舒了口气。   忍不住又抬手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   心中暗道:罢了罢了,终究是自己占了天大的便宜。   被人家埋怨几句,受些白眼,也是该当的。   他收敛心神,不再去想那些旖旎纷乱。   寻了一处较为平整、光洁如玉的青色岩石,盘膝坐了上去。   眼观鼻,鼻观心,开始闭目调息。   将注意力重新放回自身的修炼与对周遭环境的警戒上。   在初步炼化了那面古镜后,牧清霜已然借助古镜的玄妙,成功地让那件五彩霞衣认主。   有了这件堪称防御至宝的霞衣护身,再加上她自己假丹境的修为以及这面神秘古镜。   面对那位状态不全的车姓金丹老魔,他们也真正有了与之周旋甚至正面抗衡的底气,而不再是只能一味逃窜。   接下来的路,终于变得明朗了一些。 第462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再得古宝   唳——   一声清越的鹤鸣划破晨雾。   只见一只白羽仙鹤在洞外的青岩上悠然梳理着羽毛。   随后甩掉翅膀上的露珠,飞翅展开,翩然没入云雾深处。   此时已是第三日清晨。   距离与那位蛟袍金丹修士的约定之期,尚有两个时辰。   晨光熹微中,洞外灵禽轻鸣,奇花吐蕊。   馥郁的芬芳与草木清气在湿润的空气里悄然弥漫。   连绵阴霾多日的落仙谷,此刻竟难得地敛去了几分凶戾煞气,显露出些许仙家福地,世外桃源般的宁静韵味。   而洞府之内,相对而坐的两人,也在这与世隔绝的环境中,度过了颇为特殊的两日光阴。   无论是李易还是牧清霜,都极有默契的不再提及那场亦真亦幻的镜中经历。   仿佛那一切都只是宝物引动下的一场过于逼真的梦境。   随着幻境的消散而了无痕迹。   言语交谈间,也恢复了往日的分寸。   只是偶尔眼神交汇时,才泄露出几分潜藏于心底的情感。   牧清霜几乎将所有心神都沉浸在了对莲纹古镜的进一步炼化之中。   而李易则一边运转《真雷诀》,打磨自身法力,淬炼雷霆道种。   一边将神识如蛛网般笼罩着山洞周围,为她护法,确保不被打扰。   终于,一直悬浮在牧清霜身前的莲纹古镜,周身萦绕的青色灵光开始逐渐内敛,如同长鲸吸水般收回镜内。   随着最后一丝外放的木灵气消散于无形,古镜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清吟,缓缓落入牧清霜摊开的掌心之中。   光芒尽敛,返璞归真。   此时,镜背上那繁复的缠枝莲纹似乎变得更加灵动深邃。   而镜面也愈发的古朴幽深。   牧清霜缓缓睁开美眸,眼底深处一丝青芒一闪而逝。   她脸上先是露出一抹欣喜,随后马上浮现出一种颇为古怪的神色。   “易哥儿,这镜子,竟然跟风罗部飞升的那位化神期的玄风真君有关系!   “不,确切的说,并非直接与玄风真君本人相关。”   她整理着脑海中的信息,试图清晰地表达出来:   “你还记得我们在冰鸾圣女的九风殿中,看到的那幅立轴图吗?”   李易马上点头,九风殿内确实有这么一幅古画。   上面绘制着玄风真君的画像。   而在他身旁,好像侍立着一头颇为神骏的禽鸟。   牧清霜继续道:   “此宝,便与那头禽鸟有着极深的渊源!   “不,应该说,这面古镜就是为沟通那头灵禽而存在的圣物!”   李易听得心神一震。   风罗部、化神老祖、冰鸾圣女、古画、灵禽……   这些看似毫无关联的线索,竟被一面古镜串联起来。   然而,在短暂的震惊过后,李易开口的第一句话,却不是急切地追问古镜的威能。   也不是探究其中的秘密。   甚至不是关心这背后的机缘到底有多大。   而是颇为关心的朝牧清霜问道:   “不着急,慢慢说。   “牧姐姐,你一下子接收这么多信息,神魂可曾感到不适?   “要不要我用长生之气为你梳理下经脉与丹田?”   这句话语气平常,却直接让牧清霜怔住。   她望着李易那写满担忧的真诚脸庞,鼻尖猛地一酸。   红唇微张,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唯有眼底,渐渐泛起了一层朦胧水光。   甚至,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与暖流几乎让她失控。   恨不得立刻扎进他的怀里,好好感受这份难得的呵护。   除了师父外,何曾有人,这般关心她是否安好?   所有人,包括族老族长,都是想从她这里得到些东西。   从来没人问她过的怎样。   但她毕竟比李易年长十余岁,心境更为成熟,也经历过世间冷暖与人情寡淡。   强行压下心中的澎湃情潮,她展颜一笑。   竟比那盛放的牡丹还要美上三分。   她梳理从镜中得到的信息,为李易解释:   “根据镜中遗留的意念所述,此宝名为‘圣禽镜’。   “也叫‘万灵镜’。   “乃是一件具有强大空间属性的古宝。   “它最初的用途,乃是风罗部用来沟通灵界,召唤指定灵禽分身的圣物。   “而执行这沟通召唤仪式的,便是每一代的冰鸾圣女。”   说到此处,牧清霜的语气带上了几分复杂与同情:   “然而,灵界之力何其浩瀚?   “强行接引灵禽分魂下界,几乎没有什么好下场。   “绝大多数圣女都会在仪式中因无法承受那力量而爆体身亡。   “即便侥幸活下来,根基也必然受损严重。   “大道基本断绝,长生无望……”   她轻叹一声:   “大约在万年前,风罗部出了一任冰鸾圣女。   “她不甘心大道无望,于是盗走了这面万灵镜,叛出了部落。   “值得一提的是,那时的风罗部,乃是掌控整个车云国的第一大势力,威震南荒。   “所谓的车云皇族尚未出现。   “甚至连车云国北境的大片草原,也都是风罗部的牧场。   “那位圣女盗宝之后,天下虽大,却难有容身之处。   “最终只能冒险逃入了当时虽为绝地,但凶险程度远不如现今的落仙谷中。   “她在谷中另有机缘,修炼到了元婴期,然后便离开了落仙谷,前往大晋仙朝,自此杳无音信。   “只是,为何这面万灵镜没有被她带走,反而留在了鬼渊坊市。   “甚至化为了那灵植殿中诡异的影壁。   “这其中的缘由,镜中信息并未提及,便不得而知了。”   听闻这件隐秘,李易心中多少有些唏嘘。   风罗部那所谓的“圣女”,名头听起来尊贵无比,高高在上,仿佛受尽部落万千子民的敬仰与供奉。   是距离神灵最近的存在。   但揭开这层华丽的外衣,其本质,不过是部落沟通祖灵而精心培育的“人形法器”罢了。   连生死都不能由己。   其命运之悲惨,可想而知。   而这,并非个例。   在广袤的修仙界,类似的事情,或许每天都在不同的角落,以不同的形式上演。   力量,才是修仙者唯一的依仗。   没有相应的实力,即便是看似尊贵的身份,也终究只是棋盘上任人摆布的棋子。   甚至是随时可以舍弃的祭品。   ……   只是还未等他过多感慨。   牧清霜突然好似想到了什么。   “易哥儿,你那玄骨镜需要空间法宝才能破开禁制。   “而我现在已经初步掌控了这面具有空间属性的万灵镜。   “或许可以试一试。   “借助它的空间之力,看看能不能破开那层禁锢玄骨镜的兽骨外壳。   “说不定能发现里面藏着的惊喜。”   李易从善如流,直接将那无名骨镜取了出来。   让其静静的漂浮在空中。   “牧姐姐,小心些。”   他提醒道。   同时自身也法力暗运,以防出现任何不可控的变故。   接下来,牧清霜手执万灵镜,输入法力,只见镜背的缠枝莲纹微微亮起,镜面登时飞出一道青光!   这青光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精准无误的打在了悬浮于李易身前的玄骨镜上。   嗡——   被青光击中的骨镜猛地一颤。   其表面原本稳定氤氲的火灵之气,仿若被投入了滚油的火星,瞬间变得狂暴起来。   熊熊燃烧!   炽白色的火焰包裹住整个骨镜,发出“噼啪”的灼烧声响!   骨镜外层,那些看似坚硬的兽骨,竟如同遇到了克星一般,迅速变得焦黑酥脆。   然后片片剥落,化为飞灰!   看到这完全出乎意料的一幕,李易登时心生警兆。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涌上心头!   “小心!”   他低喝一声,反应极快。   几乎是本能的,便将当初从赤霄子储物袋中得到的那件防御极品灵器“金光钟”祭了出来。   铛——   一声清越悠扬、带着镇魂安神之效的钟鸣在山洞内回荡开来。   那口小巧金钟瞬间迎风涨大,化作一口凝实无比的金色大钟虚影。   钟壁上道符流转,散发出坚固厚重的气息,如同一个倒扣的巨碗,将李易与牧清霜二人牢牢地护在其中。   也就在金钟护体形成的刹那。   玄骨镜的异变再次加剧。   外层的骨渣不断脱落,渐渐露出一道刺目光华。   不过瞬息之间,焰光渐敛。   原本的骨镜已不复存在。   取而代之悬浮在空中的,是一杆仅有三寸长短的金色短矛。   此物虽小巧玲珑,却通体流光溢彩。   仿若由流动的液态灵材凝聚而成。   矛身之上,一道道比发丝更为纤细的玄奥纹路时隐时现。   其形制古朴大气,竟有几分上古马槊的雄浑遗风。   虽不过寸许,但那凝练到极致的锋锐之气,却迫得周遭空气发出如同琴弦震颤般的嗡鸣。   只是它实在太小了。   甚至比寻常的绣花针也大不了多少。   与惊天动地的出世声势形成了令人错愕的反差。   “奇怪,这究竟是何种宝物?”   李易与牧清霜下意识地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眸中读到了同样的茫然。   即便他们设想万遍,也绝料不到兽骨内所封藏的,竟是这么一件物事。   若是藏宝图、传承玉简、或是某种信物玉佩,都还在情理之中。   可一杆如此微缩、却气势惊人的金色短矛?   实在超出了常理认知,显得格外离奇!   就在二人心念电转之际——   咻!   一声极轻微的破空锐响。   只见那杆金色短矛在空中轻轻一颤,仿佛拥有自身灵性般,随即化作一道凝练无比的金色流光,径直朝着李易的眉心识海疾射而来!   速度快到了极点。   且好似有空间属性。   时而消失,时而出现。   飘忽不定,难以捕捉!   李易一时间有些恍惚,他感觉到这件宝物对他没有恶意。   但速度太快了。   下意识的想要用明王遁或者青雷翅避开。   不过,他终究还是未曾躲避。   电光石火间,李易强压下施展遁术的本能。   破邪法目全力运转,右手如探囊取物般精准擒住这金矛。   “涨——”   随着他的心念微动,这杆三寸长的短矛瞬间金光一闪,化作了一柄长约三尺、造型更加完整、矛尖寒光四射的金光短矛!   他握住矛杆,轻轻向前一挥。   嗤啦——   一声布帛被撕裂的声响传来!   只见短矛划过之处,前方的空气竟然出现了一道扭曲的黑色痕迹。   虽然一闪即逝,但那分明是空间被短暂割裂的迹象。   “好一件通灵古宝!”   李易轻抚矛身,但见金光流转间,隐约可见“裂空”二字道纹一闪而逝。   “易哥儿,这件矛状宝物好似也有空间属性!”   牧清霜带着阵阵香风翩然走近。   眼角眉梢俱是笑意,倒比自己得了万灵镜时还要欢喜三分。   李易心中亦是惊喜交加。   谁能料到偶然所得的骨镜内,竟藏着这般杀伐至宝?   更难得的是此物灵性天成,方才飞遁时展现的虚空穿梭之能,分明已触及空间法则的玄妙。   不过,他并未因骤然得宝而忽视身旁与他福祸与共的佳人。   “牧姐姐说的没错,眼下来看。   “此宝锋芒内蕴,空间属性奇异。   “虽不及你的万灵镜,却也是一件不可多得的攻伐之宝。”   他这话绝非虚言。   自带空间属性的古宝本就极其罕见,万中无一。   以往出现的多是镜子、葫芦、玉壶、小塔等特定形态。   其空间属性多用于储物、困敌、挪移或者演化洞天。   像这般矛、槊、枪等纯粹的兵器形态,还能拥有空间切割属性的,简直是闻所未闻。   其潜力,无可估量。   李易没有犹豫,当即用矛尖在指尖轻轻一划,然后挤出一滴精血滴落在矛身之上。   随后,一种水乳交融、血脉相连的感觉油然而生。   认主过程竟顺利的超乎想象。   彻底掌控此宝后,李易心念再动。   运转《真雷诀》将一丝精纯的淡金色雷霆之力灌注于金光短矛之中,随即朝着洞内一侧一块厚达数尺的坚硬青岩轻轻一刺。   轰——   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的爆裂。   那块巨大的青岩,在被矛尖触及的刹那,瞬间四分五裂。   断面光滑如镜,更有雷弧与细碎的空间裂痕如蛛网蔓延。   这般威力,远超他平常施展雷法或者动用其它法宝所能造成的破坏效果。   明显是这名为裂空的金光短矛对其灌注的雷霆之力,有着极强的增幅作用。   接下来,牧清霜为李易提供了更加合适的测试之物。   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个约半人高、通体如墨、仿佛刚从墨池中捞出来一般的竹木傀儡。   这傀儡做工精细,关节处铭刻着精妙符文。   但周身死气沉沉,没有任何灵动的气息。   她解释道:“易哥儿,这是一个筑基期傀儡的半成品。   “我用比寻常金精还要坚硬三分的‘墨铁竹’炼制其主体骨架。   “原本打算融入一头龟类妖兽的精魂作为核心,打造成专门的肉盾傀儡,可惜精魂尚未寻到。   “它现在只有强悍的防御力,却没有半分自主意识与法术能力。   “用来实验古宝锋利度却是再好不过,即便损坏了也不至于心疼。”   李易依言照做。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气血如同江河奔涌,《混元金身诀》轰然运转,周身肌肉微微贲起,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泽。   “破——”   一股纯粹而强大的肉身力量感透体而出。   他并未动用丝毫法力,仅仅凭借臂力,握住裂空矛,看准那墨铁竹傀儡的胸膛位置,手臂猛地一探,一矛刺出!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花哨。   “噗嗤!”   一声轻响。   在牧清霜略带惊讶的注视下,矛尖竟轻而易举的直接刺穿了墨铁竹傀儡那号称比金精还坚硬三分的胸口。   紧接着,李易手腕微微一拧,一股暗劲透过矛身传递进去。   “咔嚓……哗啦!”   整个墨铁竹傀儡瞬间由内而外,发出一连串密集的碎裂声。   随即四分五裂,散落成一堆漆黑的碎块。   “多亏牧姐姐以万灵镜破禁,否则这等机缘怕是要永埋尘垢了。”   李易收回裂空矛,由衷说道。   这般锋芒,看得牧清霜不禁轻吸一口气:   “易哥儿,你这金矛的威力实在超乎想象。   “我这墨铁竹傀儡,就算是用我那青针古宝去刺,也需耗费不少法力才能艰难穿透。   “没想到你仅凭肉身力量竟能如此轻易一矛洞穿。   “有了此宝,再加上姐姐的万灵镜,面对那阴风涧外的车姓老魔,咱们无疑又多了一张强大的底牌!”   ……   阴风涧。   此地堪称落仙谷中凶名最盛的绝地之一。   素有“修士坟场”之称。   一条浑浊湍急,宽达两百余丈的急流从崖壁洞窟中轰然奔涌而出。   挟带着万钧之势,猛烈撞击河道中嶙峋兀立的怪石上,发出雷鸣般的咆哮,更添几分阴森。   然而,真正令无数修士视为鬼门关的,并非这汹涌诡异的河水。   而是遍布在涧水上空的上百道空间裂缝。   这些裂缝不停的游移,毫无规律可言。   偶尔有不开眼的低阶妖禽或妖虫误入其范围,甚至连哀鸣都来不及发出,瞬间便被那无形的空间之力吞噬。   连一丝血迹都不会留下。   加之涧谷中终年不绝的刺骨阴风,这风不仅冰寒彻骨,更蕴含着一种侵蚀法力,消磨神魂的诡异力量。   寻常筑基修士的护体灵光在此阴风中,支撑不过十息便会破碎。   空间裂缝与蚀魂阴风交织,共同构成了这处生灵勿近的凶地。   此刻,入口处,那位身着蛟龙袍的车姓金丹修士正盘膝而坐。   那头伤势未愈的赤焰虎灵兽,则乖巧地匍匐在他脚边。   似乎也能感受到主人焦躁的心绪。   车姓修士左右环视,强横的神识如同水银泻地般,一遍又一遍地扫过周遭十数里的范围。   然而,结果却一次次的让他失望。   除了呼啸的阴风与空间裂缝撕裂空气的细微嘶响,再无其它动静。   “难道那两个狡猾的小辈,真的已经用什么不为人知的秘法,暗度陈仓。   “绕过了这阴风涧,甚至已经逃出了落仙谷,远遁它处了?”   一个令他烦躁的念头不受控制的冒了出来。   “不应该的!”   他立刻在心中否定:   “那二人修为再强,一个不过是刚刚突破筑基后期。   “另一个也只是假丹境界,未曾真正结丹。   “神识强度与隐匿手段终究有限。   “绝无可能在我这般仔细的搜查下,做到完全瞒天过海,不留丝毫痕迹。”   他对自己有着绝对的自信。   即便当年遭道侣暗算,被迫元神离体。   无奈之下选择了这具保存完好的前朝皇子尸身作为新的躯壳。   修为也从金丹中期跌落至初期。   但他主修的乃是鬼道秘法。   元神并未受损、   神识强度保留了全盛时期的九成之多。   在这落仙谷规则压制下,他自问神识之强,足以碾压任何金丹以下的修士,没道理会发现不了两个大活人的踪迹。   心烦意乱之下,他猛的一拍腰间储物袋。   乌光闪过,一具约莫半人高、通体由一种暗青色灵木雕琢而成的傀儡,出现在他面前。   这傀儡雕刻得极为精细。   须眉皆具,五官栩栩如生。   甚至连眼角细微的纹路与眼神中那一丝若有若无属于活人的灵动之感,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然而,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这傀儡的面容,竟与此刻盘坐在地,面色阴沉的车姓修士本人,一般无二!   仿佛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更诡异的是,这并非寻常傀儡。   其周身缭绕着一股精纯而阴冷的鬼气,赫然是一具极其罕见的鬼属性傀儡。   但面对这具与自己容貌别无二致的本命傀儡,车姓修士脸上非但没有丝毫亲切,反而流露出一种毫不掩饰的厌恶。   几乎与他脸上憎恶表情同时出现的,是一个娇媚入骨却又带着刻骨阴寒的女子笑声,自傀儡内部幽幽传出:   “咯咯咯,我的好夫君。   “你这具耗费无数心血炼制的本命傀儡,品质确实上乘,神魂温养的效果更是绝佳。   “再给妾身十年。   “不,或许只需七八年光景,我便能彻底占据它,将其化为己用。   “到那个时候,夫君你可就是一个空有金丹境界,却连本命‘法宝’都没有的可怜虫了。”   说到这里,女修语气陡然转厉,充满了怨毒与讥讽:   “没有了这本命傀儡,你还算个什么金丹修士?   “一身鬼道神通恐怕连五成都发挥不出来。   “依妾身看,不如现在便引颈就戮,自我了断,也省得日后受辱,死了干净!”   “咯咯咯……”   又是一阵放荡的娇笑声在傀儡中发出。   如同魔音贯耳。   车姓修士被这番话彻底激怒。   “贱婢!住口!”   他脸色铁青,猛的伸手指着那具傀儡,目眦欲裂地怒喝道:   “你这忘恩负义,人尽可夫的毒妇。   “本王待你一片真心,让你一个勾栏女姬做了郡王妃。   “你竟敢背着我偷养面首,更与那奸夫合谋,骗我饮下毒酒,毁我肉身道途!   “世间怎会有你这等狼心狗肺之徒!”   他猛的深吸一口气,周身法力因情绪激荡而紊乱,衣袍无风自动。   咬着牙,从齿缝间一字一句挤出:   “你若尚存半分良知,现在就立刻从我的本命傀儡中滚出来。   “看在你我昔日结发之情,我或可留你残魂入轮回往生。”   话音未落,他周身陡然爆发出浓烈杀机:   “若再执迷不悟,待我请来专克阴魂的援手,定将你神魂抽离,置于九幽魂灯中日日灼烧。   “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直至魂飞魄散,元神永灭。” 第463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交易(求月票)   “吆,我的好夫君。   “今日难得摆出些金丹修士的威严模样了呢。”   面对蛟袍金丹修士那几乎按捺不住的杀意。   被困在傀儡中的女声非但没有流露出半分惧意。   反而笑得更加娇媚勾人。   “咯咯咯,好啊!   “有胆量你现在就动手!将这具与你性命交修、耗费了无数心血的本命傀儡彻底毁去!   “连同妾身这缕让你恨之入骨的残魂,一并打得灰飞烟灭,形神俱灭。   “动手啊!”   车姓修士闻言,眼中厉色一闪。   他抬起右掌,一团不断旋转,内部布满细密风刃的鬼雾瞬间凝聚而成。   作势便要向傀儡拍下!   然而,掌风触及傀儡眉心前三寸,却猛的凝滞。   毁掉傀儡,便能将这毒妇彻底灭杀,一了百了,报得大仇!   但是……   最终,他还是颓然一声长叹。   掌中凝聚的恐怖法力缓缓散去。   见车姓修士下不了狠手,傀儡中的声音更是得意到了极点。   甚至带上了一种近乎放浪形骸的轻佻:   “既然不敢,那摆出这副苦大仇深恨不得食肉寝皮的模样给谁看?   “有本事,你就一直这般困着本仙子!   “用你这宝贝傀儡好生温养我的元神。”   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加恶毒:   “否则,待本仙子哪天寻得机会脱困而出。   “定要出去寻上十个八个唇红齿白的野修士来做面首,气也气死你这无能之辈。”   若是放在百年前,刚刚遭受背叛之时,听到这等恶毒污秽的言语,车姓修士恐怕早已失去理智。   如今,滔天怒火早就磨去大半。   此刻,他反而生出一种近乎麻木的冷漠。   他只是极为冰冷瞥了那兀自喋喋不休的傀儡一眼,仿佛在看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死物。   随即收回目光,不再理会那不堪入耳的疯言疯语。   “罢了!”   他在心中对自己说。   那个与这毒妇合谋试图置他于死地的奸夫,早已被他亲手搜魂炼魄,挫骨扬灰。   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如今这毒妇也只剩元神,不过是在苟延残喘,靠着咒骂度日。   自己又何必为了一个疯妇的污言秽语,而冲动的毁掉这具耗费了无数珍稀天材地宝才炼制而成本命傀儡呢?   他所修炼的这门得自上古遗迹的鬼道秘法,名为《玄鬼替劫傀儡大法》。   其另辟蹊径,不似寻常金丹修士那般炼制飞剑、宝印之类的本命法宝。   而是必须炼制一具独一无二的“本命傀儡”。   此傀儡玄妙非常,不仅本身拥有极强的战斗能力。   更能关键时刻替主人替劫。   甚至,修炼到高深境界,可以作为一具完美的身外化身。   让主人分魂临时入驻其中,发挥出远超本身修为的恐怖实力。   种种好处,远非一件单纯用于攻伐或防御的本命法宝可比。   毁掉它,无异于自断一臂。   不仅实力大损,更是动摇道基,未来的元婴大道都可能因此变得渺茫。   为了一个毒妇付出如此代价,实属不智。   就在他强行压下心头残余的烦躁,重新冷静思考该如何更稳妥地处理傀儡中这缕棘手残魂之时。   “咻——   “咻——”   远处天际,陡然传来了两道清晰而迅疾的破空之声,由远及近。   那气息,正是他苦等多时的雷属性与木属性的法力波动。   “终于来了!”车姓修士心中大喜。   连日来的焦躁与等待瞬间化为乌有。   同时,他心底也不由得升起一丝感慨:   “万灵海修盟能以一己之力,抗衡我南荒诸国修仙界多年。   “其门下修士的胆识果然非同一般。   “明知此地有金丹修士设伏,竟还敢前来赴约!   “不过,这正是本王喜欢的!   “若都是些无胆鼠辈,本王这番算计,岂不落空?”   就在他心念电转之际,那两道遁光已在不远处按下,显露出李易与牧清霜的身影。   二人并未如临大敌般分开。   反而是手挽着手,并肩而立。   李易一身青袍,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眼神沉稳。   牧清霜则换了一袭月白裙裳,容颜绝美。   气质清雅中又带着一丝成熟风韵。   在阴风涧这险恶环境的映衬下,二人竟好似从那仙宫画卷中走出的一对璧人,风采卓然。   李易上前一步,不卑不亢的朝着巨岩上的车姓修士拱手一礼。   声音清朗,穿透呼啸的阴风:   “车前辈。   “晚辈万灵海李易,依三日之约,前来赴会。”   他开门见山,直接切入正题:   “只是不知,前辈执意要在下这尊鬼猿器灵,究竟所为何事?还请前辈明示。”   车姓修士见李易如此直接,也不再废话铺垫。   他快速掐了个法诀,随即朝着身前的本命傀儡虚虚一引。   一团稀薄但凝练的灰黑色鬼雾自他指尖飞出,缓缓将那只本命傀儡笼罩。   鬼雾似乎具有某种显形之效。   透过那层雾气,李易和牧清霜都能隐约看到,在傀儡的眉心识海位置,赫然蜷缩着一个约莫拳头大小,由精纯魂力构成的光团。   正是一个女修的元神。   这是一名看上去年纪约三十四五岁,妆容浓艳的女修模样。   样貌算不上多美,只能称得上是中上之姿。   不过穿着极为大胆。   宫装裙摆极短,露出一双白皙修长的玉腿。   以及未着鞋袜,涂着鲜红蔻丹,白的耀人眼目的玉足。   只是与凝实如婴儿的修士元婴不同,元神终究是虚幻之物,整体看上去如同雾团般飘忽不定,仿佛一阵强风吹来就会散开。   此刻,这女修元神正透过傀儡的眼睛,冷冷地打量着外面的李易三人。   一双描画精致的丹凤眼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怨毒以及一丝隐藏极深的恐惧。   车姓修士指着那女修元神,对李易道:   “李小友,事情很简单。   “只要你让那鬼猿,将这个贱人的元神从本王的本命傀儡中吸出来,使其无法再依附于此傀儡之上。   “那么,本王之前承诺的两株完整的伏妖仙草。   “以及那厉姓剑修和那白骨岛女修的两个储物袋,便全都归你!   “本王绝不食言。”   说完,他一双眸子炯炯地直视着李易。   脸上带着一种极为笃定的表情。   在他看来,如此丰厚的报酬,仅仅是驱使一件器灵完成一件看似并不算太困难的事情。   任何一个正常的筑基修士都不可能拒绝。   然而,李易的反应却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只见他缓缓地摇了摇头。   脸上非但没有露出欣喜若狂的神色。   反而带着一丝洞悉世事的冷静:   “车前辈,您莫非是当晚辈是那等初出茅庐的炼气小修不成?”   “此事利弊,再分明不过。   “一旦鬼猿将那占据您本命傀儡的金丹元神吞噬,您的心腹大患立时得以根除。   “更将凭空多出一具受您掌控,完好无损的金丹级别傀儡作为臂助!   “此消彼长之下,我与牧姐姐区区筑基修为,与砧板上的鱼肉何异?”   顿了顿,他说的愈发直白:   “届时,前辈您是信守承诺,依约放我们安然离去。   “还是选择翻脸,将我们一并留下,永绝后患。   “这一切,全在您一念之间。   “根本由不得我们做主。   “如此将自身生死,尽数寄托于他人,这笔交易,对我们来说风险未免太大。   “请恕晚辈绝难从命。”   车姓修士闻言,不由得怔了怔。   他确实存了事后看情况再决定是否履行全部承诺的心思。   甚至不排除在解决麻烦后,顺手将这两个小辈拿下,夺了那鬼猿和骨翅的念头。   此刻被李易直接点破,脸上不免闪过一丝尴尬。   但很快便恢复如常,他沉声道:   “那小友你说,此事该如何办?   “莫非这交易就不做了?”   李易微微一笑,仿佛浑不在意那诱人的报酬:   “依晚辈看,这桩交易,不如就此搁置。   “若他日有缘,前辈可来万灵海修盟辖下的星鸾岛寻我。   “届时,晚辈很愿意与前辈再续今日之约,完成交易。”   话虽如此,实则是以退为进。   反正此事急的人不是自己。   先一步出招,也好让这位金丹鬼修知道什么是有求于人。   果然!   车姓修士闻言登时大急!   他怎么可能放任这解决心头大患的唯一希望就此溜走?   “小友不可!   “万万不可!”   他连忙道:“小友有所不知。   “本王乃是车云国金丹修士,更是鬼修之身。   “若无特殊缘由,根本不可能随意进入万灵海势力范围。   “否则极易引发误会乃至冲突。   “况且,我无法使用你们修盟掌控的那些远距离传送法阵。   “从此地到那星鸾岛,相距七十余万里。   “即便本王全力飞遁,一来一回,也要耗费数月时间,期间变数太多!   “这样!   “本王可以当场发下心魔毒誓。   “保证在交易完成之后,绝不对贤伉俪有任何加害之举。   “否则便叫我永堕鬼域。   “如此,小友可能放心?”   这时,一直静立旁观的牧清霜开口了,一副为自家夫君出头的模样:   “心魔之誓对寻常修士或许约束力不小。   “但对于车前辈您这般专修神魂的鬼修而言,其效力等同于无。   “此等言语,莫要拿来欺哄我们这些晚辈了。”   她不等车姓修士反驳,便继续说道:   “晚辈这里倒是有个折中的建议。   “不知前辈愿不愿意一听?”   车姓修士被牧清霜点破心思,有些恼羞成怒,闻言强压下火气,道:“你说!”   牧清霜条理清晰:   “请前辈先将承诺的两株伏妖仙草,交予李郎。   “然后,由李郎驱使鬼猿为前辈施法,将占据您本命傀儡的元神吞噬。   “事成后,前辈再将两个储物袋交给我们。   “若事不成,比如中途出现什么意外,我们会返还一株仙草。   “不知前辈以为如何?”   车姓修士听完,先是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觉得此法似乎可行。   但随即又蹙起了眉头,提出了自己的担忧:   “此法听起来尚可。   “但是,李小友的那对骨翅遁速惊人,在此地,本王修为受到谷内规则压制,追击颇为耗费法力。   “若届时鬼猿无法将这贱人元神吸出。   “李小友却带着两株仙草瞬息远遁,本王岂不是白白折损了两株伏妖仙草?”   牧清霜似乎早料到他会有此一问,从容道:“前辈此言差矣。   “不管事情成与不成,我们都要一株仙草。   “否则,岂不是白出力?   “至于另外一株,我们定然不会失心疯白白占据。   “这样的话,除了彻底激怒一位金丹修士,为我们自己招致不死不休的追杀外,又有何益处?   “我夫妻二人还不至于如此不智。”   听到夫妻二字,李易下意识的揉了揉鼻子,却是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他这般坦然承认的模样,让牧清霜极为满意。   她顿了顿,语气微沉:   “反之,若前辈连这点诚意都不愿展现,那这桩交易不谈也罢。   “毕竟,谁也无法保证,前辈在麻烦解决后,是否会依约履行承诺。   “没有仙草作为保障,我们夫妻是万万不会让鬼猿施法的。”   她这番话软硬兼施,既点明了己方的底线和顾虑,也给了对方一个台阶。   车姓修士脸色阴晴不定。   目光在李易与自己本命傀儡之间来回扫视。   权衡利弊良久,想到那毒妇如同附骨之疽般困扰自己百年,如今解决的机会就在眼前……   他终于猛的一咬牙,脸上闪过一丝决断:   “好!就依你所言!   “但愿你们二人,莫要自误!”   说完,他不再犹豫,袍袖一挥,两个尺许长的长方形玉盒从袖袋中飞出,朝着李易的方向抛了过来。   玉盒上贴着防止灵气外泄的四阶符箓。   看符箓的级别,大概率里面装的是伏妖仙草。   不过李易并未亲自伸手去接。   防人之心不可无,谁知道这老魔有没有在玉盒上做什么阴损手脚?   他心念一动,体内《雷猿诀》运转,那尊由精纯雷霆之力凝聚,实力堪比筑基中期的雷猿法相瞬间在他身前显现。   雷猿低吼一声,伸出那由电光构成的巨掌,稳稳的将两个飞来的玉盒接住。   然后,在李易的神识操控下,雷猿揭开玉盒上的符箓,将盒盖打开一道缝隙。   顿时,两股带着独特清灵之气的药香弥漫开来。   只见一个玉盒内,盛放着一株高约尺许,通体晶莹如玉,叶片上天然道纹密布,灵气氤氲如霞的成熟体伏妖仙草。   另一个玉盒内,则是一株数寸高同样晶莹剔透,生机勃勃的仙草幼苗。   确认仙草无误,李易与牧清霜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一抹欣喜。   有了这两株仙草,无论是对南宫家的承诺,还是自身的需求,都得到了完美的解决。   李易不再耽搁,将雷魂幡抛出。   登时化为一面长达三丈的巨大雷幡。   随即神念沟通雷魂幡中的鬼猿器灵。   “吼——”   一声低沉的咆哮自幡中传出,鬼猿铜铃大的双眼瞬间就锁定了那具青色傀儡。   尤其是傀儡眉心处那个正剧烈波动的女修元神。   摆出一副忠心护主的模样。   看架势,仿佛只要李易一声令下,它就能立刻将那元神生吞活剥。   殊不知,这番作态之下,鬼猿内心却是另一番光景。   它对吞噬修士元神,实在是提不起半点兴趣。   对它这等秉承天地阴煞之气而生的灵物而言,修士元神驳杂不纯,远不如吞噬同源的精纯妖魂来得滋补。   换句话说,它宁可蜷于幡内沉眠,汲取幡内自行凝聚的阴雷之力。   也不愿意费力气去吞噬这些对它而言如同“鸡肋”的修士元神。   若是吞噬修士元神真有大用。   在它存活的万年岁月里,甚至吞噬过数个元婴期修士的元神,它早就该突破层层壁垒,进阶到七级、八级甚至九级。   成为一方猿王般的存在。   可事实上,它如今依旧停留在五级巅峰的层次。   可见修士元神于它,并无本质助益。   不过,自从李易成为它的主人后,情况倒是稍有不同。   它接连吞噬了一头五级血猿的完整精魂,以及数头三四级妖兽的妖魂。   尤其是来到这落仙谷外围,更是一口气吞噬了足足九头四级妖虫的虫魂。   使得它丹田积蓄的魂力终于达到了一个临界点,来到了进阶六级鬼猿的重要关口。   这一切都是拜李易所赐。   如今主人吩咐,就算不情愿,也须得替主人做事。   吼——   又是一声猿吼。   随后鬼猿张开巨口,吐出一口黑色的阴煞鬼雾将车姓修士的本命傀儡包裹。   口中漩涡急速旋转,一股针对魂体强大无比的吸力瞬间产生。   “啊——!”   女修元神发出凄厉惨叫,几乎是一瞬间就从傀儡眉心被强行拽出。   任凭她如何催动魂力挣扎,在那源自九幽的天地法则面前都显得徒劳无功。   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朝着那张深渊般的巨口飞速坠去。   眼看就要被鬼猿吞噬,女修元神终于再难维持镇定。   她脸上血色尽褪。   原本姣好的面容上满是惊惧。   “不——!!   “夫君!   “夫君救我!!”   车姓修士听到这声情急之下的“夫君”,身躯明显微微一震,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三百年来,举案齐眉琴瑟和鸣的点点滴滴,不受控制的浮上心头。   他脸上露出一丝明显的不忍。   但旋即,那被背叛、被下毒、险些魂飞魄散的痛苦记忆,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他的心。   他猛的闭上眼,不再去看那傀儡,也不再理会那凄厉的哀求。   不能再心软了!   这毒妇,留不得!   “夫君!我当年是以处子之身跟的你!   “是你后来非要纳那个狐媚子为妾,我才一时被嫉妒蒙蔽了心智!   “我与你恩爱两百年,眼看旁人子孙绕膝,我却始终无所出,心中本就煎熬。   “你可知我当时看着你们洞房花烛,心里是何等滋味?”   她语速越来越快:   “妾身也是受了那野修的蛊惑!   “他骗我说那只是寻常的蛊虫散,可让你回心转意。   “我根本不知道那是墨蛟毒囊中提炼出的绝魂酒。   “若是知道,怎会对你用此毒物?”   她见车姓修士依旧不为所动,声音带着哭腔嘶吼道:   “冤家,我乃是火灵根女修,与你这具至阴至煞的鬼属性傀儡属性相冲,根本就不可能真正夺舍它。   “我若是真的心狠手辣,想要害你,早就将你的本命傀儡毁了。   “又何必在这傀儡中与你纠缠百年?”   她声音愈发凄楚,带着一丝悲凉:   “这百年来,你我在这傀儡内外,彼此对骂,相互讥讽,咒对方不得好死。   “可你仔细想想,我可曾真正损伤过你这具傀儡分毫?   “一次都没有啊!   “夫君!”   听到这里,尤其是最后那句“一次都没有”,车姓修士紧闭的双眼猛的睁开,眼中充满了剧烈的挣扎与动摇。   三百年的恩怨情仇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忆起了最初,在坊市勾栏之中,初次遇见那个明艳如火弹得一手好琵琶的清倌人。   她那时眼神清澈。   见到自己这位筑基修士后,明显带着一丝倔强与不安。   他又忆起自己不顾皇室修士的体面与父亲的强烈反对,执意要为她赎身。   甚至不惜与家里闹翻,也要迎她入门。   他更是忆起自己如何苦苦哀求族中掌权的元婴期皇叔祖,最终为她求得了一个郡王妃的诰封。   让她从一介风尘散修,一跃成为尊贵的车云皇族的王妃。   两百余年相濡以沫的岁月里,多少次在险境中相互扶持。   生死一线之际,彼此毫不犹豫地为对方挡下致命一击。   若不是两人结为道侣两百余年,却始终未能诞下一儿半女,承受着来自皇家的巨大压力。   他或许也不会动了纳妾延续血脉的念头。   也正是在他纳妾之后,一切都变了。   往日温存不再。   只剩下日渐滋生的猜忌争吵。   以及那最终无法挽回的一杯药酒。   才有了后来这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糊涂烂账!   况且,这毒妇虽然百年来言语恶毒,时时挑衅,但似乎真的从未真正尝试过破坏他的本命傀儡。   这明明是最能重创他的方式。   “等等!”   他终于忍不住,猛的抬手,对着李易急声喝道。 第464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青蛟幼兽(求月票)   李易微微皱眉,对交易出现变故心中不豫。   但他目光扫过车姓修士那激动到近乎失态的神情,又觉不像作伪。   他略一权衡利弊,命鬼猿暂时停止吞噬。   然而,那森然的魂吸之力却未散去,依旧如芒在背,死死锁定着女修元神。   既是威慑,也是防备。   车姓修士看着那满脸泪痕的熟悉面容,长长的叹了口气:   “小友,她误信奸人害我,终究是本王明媒正娶的结发之妻,与我恩爱相守两百余载。   “本王实在不忍心见她就此魂飞魄散。”   他抬起头,看向李易:   “还望小友让鬼猿放开她吧。”   说着,他再次一拍储物袋,取出一物。   那是一块约三寸长短、两指粗细的木料。   表面覆盖着一层淡淡的如同月华般的银碧色流光。   这流光如同给木料包上了一层灵动的浆衣,散发出一种温养神魂。安定心神的独特气息。   此木,李易认得。   正是修仙界中鼎鼎大名的养魂木!   养魂木,传闻乃是结出“养魂仙果”的神树母体所出。   在天地灵木的品阶划分中,位列极高的八阶。   其品质根据年份与纹路,又细分为六个品阶:   白纹、黑纹、银纹、金纹、青纹、紫纹。   品阶越高,温养神魂的效果越强,也越是罕见。   寒月仙子元神所寄居的那尺许长的灵木,乃是拥有万载树龄,已然生出青纹的养魂木。   距离传说中的紫纹品阶不过一步之遥。   实乃可遇不可求的天地奇珍。   足以护持元婴修士的元神长久不灭。   而车姓修士此刻取出的这块养魂木,不过是银纹品阶。   无论是年份、灵效还是珍贵程度,都与青纹养魂木相差甚远。   堪称云泥之别。   然而,即便如此,这块银纹养魂木也绝非寻常之物。   它足以温养金丹修士的元神。   只要不受外力摧毁,千年,甚至两千年内也不怕元神会消散于天地间。   这份手笔,对于一位金丹修士而言,已是极为难得。   “金丹修士,果然万万不可小瞧。”   李易心中不由得生出这般感慨。   这便是高阶修士的底蕴。   即便看似落魄困顿,身上依旧可能藏着令人意想不到的宝物。   要知道,他自己如今虽然身家颇丰。   各类攻伐、防御、飞遁的宝物得了不少。   但像养魂木这等专门用于温养神魂的稀罕物件,却还一块都没有储备。   当然,从心底里,他最希望的还是永远也用不上此物。   无论是自己,还是他所在意的道侣都能平平安安,大道顺遂。   无需经历肉身损毁、仅剩元神飘零的悲惨境遇。   见车姓修士主意已定,他自然不会多管闲事。   神念微动,便令鬼猿撤去了那针对魂体的强大吸噬之力。   这股足以让元婴修士元神惧怕的拉扯感骤然消失,金丹女修的元神明显松了一口气。   但经过方才那番撕扯,她的元神变得极为虚脱。   甚至保护元神的灵光都黯淡了几分。   车姓修士见状,不敢怠慢,连忙张口喷出一口精纯温润的本命鬼气。   这鬼气与寻常阴煞之气不同。   带着他自身的精纯法力,如同一层柔和的保护罩,小心翼翼的将金丹女修的元神包裹起来。   然后飞向那块悬浮在空中的银纹养魂木。   元神触及养魂木的刹那,木料表面的银碧色流光微微荡漾,如同水波般将元神接纳进去。   随即流光内敛,木料看上去并无太大变化。   但金丹女修的元神的气息却已彻底与养魂木融为一体。   这一幕,从生死仇敌、恶语相向。   到关键时刻手下留情,又取出珍贵养魂木庇护。   转变之快,情仇交织之复杂,让在一旁静静观看的李易与牧清霜不由的怔了怔。   心中同时浮现出四个字:相爱相杀。   世间情爱,恩怨纠葛,有时便是这般难以厘清。   恨之入骨时又存一丝旧情。   绝境之中反见本性。   “呼——”   车姓修士做完这一切,似乎也耗去了不少心力,长长舒了一口气。   他珍而重之的将那块收纳了道侣元神的养魂木收回储物袋,贴身放好。   脸上神情复杂难明。   有释然,有疲惫,更有一丝宝物失而复得的兴奋。   收拾好心情,他转向李易,抱拳道:   “此番多谢李小友出手相助,老夫感激不尽。   “之前承诺之事,自当履行。”   说罢,他毫不拖泥带水,直接将两个储物袋凌空抛了过来。   动作干脆,并未再做什么手脚。   李易依旧无比谨慎。   他驱使雷猿法相上前,稳稳接住两个储物袋。   雷猿略微探查,确认袋上并无隐藏的阴毒禁制或追踪印记后,才将袋子递到李易手中。   李易接过,神识快速扫入其中。   只见两个储物袋都是上品储物袋。   装得满满当当。   灵石成堆,各类丹药、材料、玉简分门别类。   虽然那件剑囊古宝和那张奇特的黄纸符宝已被车姓修士取走。   白骨岛那假丹女修的各种鬼修材料也消失不见。   但剩下的各种修仙资源依旧堪称丰厚。   可说远超寻常假丹修士的身家。   尤其是厉青松作为剑修,其收藏的几种稀有剑修灵材和剑道玉简,对李易亦有参考价值。   话说回来,在万灵海,贸然拿出那两样标志性明显的古宝和符宝。   极容易引来不必要的麻烦甚至杀身之祸。   车姓修士取走它们,从某种程度上说,倒也省了李易日后处理的棘手问题。   他满意的点点头,便将两个储物袋干脆地收入袖中。   交易完成,李易不愿在此险地久留。   他将雷魂幡收回,握在手中,对着车姓修士浅施一礼,语气平和:   “车前辈,交易已毕。   “山水有相逢,后会有期!”   话音未落,他已伸手揽住身旁牧清霜的纤腰。   背后那对青雷骨翅“嗡”的一声骤然展开。   “走!”   雷光爆闪,两人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青色电光,瞬间从原地消失!   下一刻,二人的身影已然出现在十几丈外的虚空。   毫不停留,青雷翅再次一扇。   电光闪烁间,又遁出十数丈。   如此几个迅疾无比的闪烁腾挪,不过两三个呼吸的功夫,两人的身影便彻底消失在阴风涧外围崎岖的山石与弥漫的薄雾之后。   连一丝修士气息都未曾留下。   自始至终,车姓修士只是负手站在原地。   并未有任何阻拦。   仿佛真的只是完成了一场公平交易。   直到李易二人的气息彻底远去,他才轻轻动了动。   低头看向自己腰间收纳着养魂木的储物袋,眼神幽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时,养魂木中,那道女声再次幽幽响起。   语气却与之前的恶毒咒骂截然不同。   更多的是为车姓修士可惜。   “冤家。   “刚才为何不趁机拦下他们?   “那年轻男修身上的宝物必然不少,那女娃身上也有古宝气息……”   “疯婆娘,你懂什么?”车姓修士立刻截断了她的话头。   声音里带着一种上位者独有的强势。   但更多的是一种洞悉利害的冷静。   “你当那五级巅峰的鬼猿是摆设不成?   “它本就专克魂体元神,于我这般鬼修而言,简直是天生克星。”   他语气顿了顿,变得更为沉重:   “况且,我如今这‘鬼灵之体’,终究是借来的躯壳。   “神通运转总有滞涩。   “十成修为,至多能发挥六七成。   “若真动起手来,一个不慎被那鬼猿抓住破绽反噬神魂。   “你我恐怕今日便要在此地做一对同命鸳鸯,魂飞魄散了。”   说到此处,他冷哼一声,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的薄怒:   “我若栽了,困在养魂木里的你,又能有什么好下场?   “真是越活越回去,半分也寻不见当年在勾栏时,那份周旋于宾客之间、替我截获消息的聪慧与伶俐了。”   养魂木中,那女声沉默了下去。   良久,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传来。   再开口时,语气已彻底软化,温顺得近乎呢喃。   更带着一种全然交付的依赖与乖巧:   “夫君教训的是。   “是妾身思虑不周,莽撞了。   “以后,夫君说什么,便是什么。   “奴,都听夫君的。”   听到这截然不同的温顺语气,车姓修士紧绷的神色终于松弛下来。   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少有的缱绻温情。   他并未立刻回应,而是先抬眼扫视四周。   李易二人离去的方向早已空无一人。   只有阴风涧上空,那些无声游移的空间裂缝,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波动。   “此地非久留之所。”   他收回目光,语气已恢复平静。   “上月得闻,雍国‘青莲商盟’的拍卖会上,新进了一块六尺长的‘火元木’。   “此木性烈而质坚,乃纯阳之属,对火行灵体有天然的包容与滋养之效。   “正是为你重铸一具上佳法身的绝好主材。   “走吧,随我去雍国走一趟。   “那块木头,合该为你所得。”   养魂木中沉默了一瞬。   随即,那女声再次响起,已没了丝毫戾气。   只余下满满的惊喜与难以置信的柔软:   “火元木?夫君你竟一直惦念着此事?”   车姓修士没有再答话,只是极轻地“嗯”了一声,再无多言。   他袖袍一卷,那具失去元神、倒在地上的本命傀儡便化作一道流光没入袖中。   接着,他低头看了看脚边气息萎靡的赤焰虎,抬手将其收回灵兽袋。   做完这一切,他周身乌光一闪,人已化作一道迅疾却无声的幽影,悄然掠出阴风涧范围。   方向,正与李易二人背道而驰。   ……   与此同时,远在十数里之外。   一直沿着阴风涧边缘地带全速疾遁的李易与牧清霜,几乎同时察觉到那股如芒在背的强大气息终于彻底远去。   两人不约而同的彼此对视一眼,紧绷的心弦总算得以松弛。   牧清霜将一直紧握在手中的万灵镜与青针古宝小心翼翼地收入袖袋之中。   她抬手轻抚胸口,朱唇微启,吐出一口带着清雅兰花幽香的浊气,仿佛要将方才的紧张尽数排出。   接着她转过螓首,一双美眸望向身侧的李易,眸光中漾着毫不掩饰的钦佩:   “易哥儿,果然一切都如你所料!   “那老魔得了自己想要的,确实未再生贪念,继续追杀我们。”   李易只是淡淡一笑:   “这并不难猜。   “此人经历过肉身陨落、元神附体重修,这等在鬼门关前走过一遭的遭遇。   “必然比寻常金丹修士更为惜命。   “行事也会加倍谨慎。   “甚至到了疑神疑鬼的地步。”   说完,他再次一笑:   “更何况,那两株伏妖仙草于他而言,本就是意外所得。   “更是无用之物。   “能用这‘无主之财’解决麻烦,救回相爱相杀的道侣。   “这笔账,他岂会算不明白?”   此时,他语气带着一丝冷然杀意:   “若要他再冒着神魂受损的风险,去追杀一个遁速不逊于他,手中还握有克制之物的对手。   “说明此人已经利令智昏。   “到时,鬼猿未必不能吞了他!”   牧清霜听着他这番冷静透彻的分析,心中更是叹服。   她知李易虽说的极为轻松。   但能在这短短时间内,将一位金丹老魔的心理、处境、利害权衡得如此清晰。   这份心智与洞察力,绝非寻常筑基修士所能拥有。   “吟——”   就在二人心神稍定之际,一声声音稚嫩,却已然带着几分龙族威严与滔天怒意的蛟吟,陡然从身侧阴风涧那条湍急河流深处传来。   声音穿透隆隆水声与呼啸阴风,清晰的传入两人耳中。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两人同时一惊。   立刻循声扭头,目光如电般射向声音来源之处。   只见在那黑水翻涌的急流深处,一道矫健的青影猛然破开水面,逆着狂暴的水流疾冲而上!   那赫然是一头体长大约四丈,通体覆盖青色鳞片、头生一支晶莹独角,腹下四爪虽未完全长成却已初具雏形的幼年青蛟!   它显然还处于成长初期,体型不算庞大,但已然有了蛟龙之形。   周身水汽氤氲,行动间自带一股水行灵力。   然而,这头小青蛟此刻的状态却颇为狼狈。   它身上有多处深浅不一的伤口。   尤其脊背和侧腹位置,鳞片翻卷,露出下方的血肉,显然经历过一番激烈搏杀。   但它那双青色蛟目中,却是杀意十足。   正不顾自身伤势,拼尽一切的逆流疾冲,死死追击前方飞遁的某个修仙者。 第465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蛟族秘闻,结善缘(求月票)   “那是……”   牧清霜美眸一凝。   李易抬眼看去,只见那被青蛟追击的,赫然是一名白须白发,看起来有几分仙风道骨模样的老者。   此刻,他正脚踩一柄造型奇特、通体金色的长钩状古宝,急速遁飞!   然而。   所谓的“仙风道骨”,仅仅是从侧面的错觉。   当老者回头张望时,他的正面彻底暴露在二人的视线之中。   此刻,他脸上写满惊惧。   不时回头张望。   甚至可说吓得有些魂不附体。   不过他脚下的金色长钩显然不是凡品。   钩身隐隐有奇异的黑色流光流转,散发出淡淡的空间波动。   正是凭借这柄空间属性的异宝,老者才能在阴风涧内勉强飞行,险之又险的避开那些游移的空间裂隙。   但即便如此,他也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整条右臂齐肩而断。   伤口处血肉模糊,显然是被暴力撕扯所致。   后背法袍碎裂,露出一个深可见骨的巨大爪痕,看形状正是蛟爪所留!   脚下金钩光芒闪烁不定,显然法力接近枯竭,支撑不了多久了。   “易哥儿,这落仙谷内,竟然还有蛟龙存在?”   “而且看样子,还是一头血脉颇为纯正的青蛟幼兽。”   这一幕,不仅让牧清霜看得直接怔住,美眸中满是惊讶。   连见多识广的李易也忍不住挑了挑眉。   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此时,那亡命飞逃的白发老者也发现了不远处驻足观望的李易与牧清霜。   脸上顿时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声嘶力竭的高呼:   “两位道友,救命!   “老夫愿意献出全部身家,只求二位道友仗义出手,帮我拦下这孽畜!”   他一边呼喊,一边努力端详着牧清霜的容貌。   忽然像是认出了什么,声音更加急的切。   甚至带上了几分攀关系的意味:   “可是灵药岛的牧清霜牧仙子?   “我与贵族族长牧溪道友乃是多年故交,曾把酒言欢论道多年!   “还请牧仙子看在牧族长的面子上,救老夫一救。”   牧清霜闻言,仔细辨认了一下那老者的面容,随即秀眉微蹙,对身旁的李易低声道:   “易哥儿,此人我确实有点印象,名叫独孤嵩,是一名筑基后期的阵法师。   “他常年游走于真灵岛各个中等修仙家族,充当客卿长老,靠传授一些阵法皮毛和布置守护阵法换取资源。   “多年前,他也曾在我牧家待过一段时日。”   讲到此处,她语气带出一丝不屑:   “不过此人品性不佳,极其吝啬藏私。   “甚至想用一些残阵换取我牧家的丹术。   “被拒绝后,甚至连一些最基础的阵法原理都舍不得传授给我牧家族人,只肯做些修补的活计,索取的报酬却一点不少。   “后来族中长辈看出他心术不正,便寻了个由头,与他好聚好散。   “算不得什么真正的故人。   “更谈不上与族长有什么深厚交情。   “他此刻提起,无非是想攀关系罢了。”   李易点点头,表示明白。   对于这种临危抱佛脚甚至可能拖人下水的“故人”,他自然不会有多少好感。   那独孤嵩见牧清霜并未立刻回应,而身后的青蛟又追近了几分,吓得魂飞魄散。   急忙抛出另一个诱饵。   “二位道友,且听老夫一言!   “老夫一身所学,除阵法之道外,于御兽之术也颇有心得。   “这头青蛟幼兽虽然凶悍,但已然受伤不轻,我们三人联手,定能将其制服擒拿。   “这般血脉纯正的幼蛟,放眼整个南荒都寻不出几条。   “若是将其完好擒下,带出外界,便是换一座上品灵石矿脉,也绝非痴人说梦。”   他年纪虽老,口才却是不错,试图激起李易二人的贪念。   李易并未立刻回答。   而是眼中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似乎对这个建议颇为上心。   他见李易似乎有所心动,马上举起尚完好的左手指天誓日:   “老夫愿立下心魔大誓。   “事成之后,所得收益老夫只取一成。   “不,半成亦可!只求二位道友仗义援手,救老夫一命!”   牧清霜却是一个字都不信:   “易哥儿,蛟龙乃是天地灵族,生性高。   “尤其青蛟、金蛟这等皇族血脉,灵智极高。   “除非是修为达到元婴后期的大能修士,以绝对的实力和漫长的时间慢慢磨去其野性,或许有一丝驯化的可能。   “否则,寻常修士绝无可能捕捉。”   她看了一眼下方那愤怒追击的小青蛟,继续道:   “况且,易哥儿你忘了吗?   “你与崔家那位青冥子前辈,可是有着一份香火情在的。   “而那位前辈的本体就是一头万年青蛟。”   “再者,修盟内部也有不成文的规定。   “对水蛟一族,除非它们主动为恶,危害人族。   “否则修士需尽量避让,慎起冲突,以免引发两族大战。   “此人明知青蛟背后牵扯甚大,却依旧对其下手,如今遭了反噬,纯属咎由自取,完全不值得同情。”   李易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他对这独孤嵩无甚好感。   之所以驻足,不过是存着几分“坐山观虎斗”的心思。   若这老鬼当真葬身蛟腹,待尘埃落定后,他倒是不介意冒险一探,将老者的储物袋连同那柄造型奇特的金钩一并收入囊中。   不过,想要得到这两件东西,须得进入阴风涧。   那里裂缝密布,阴风蚀骨,变数太大。   “我们走。”李易背后青雷翅雷光微微一闪,就要带着牧清霜离开这是非之地。   然而,就在他刚刚催动遁光之际。   啊——   身后陡然传来一声惨叫,随即戛然而止。   紧接着便是重物落水的声音和青蛟充满发泄意味的怒吼。   显然,那老者最终还是未能逃脱,葬身蛟口。   李易只是脚步微微一顿,并未回头,准备继续加快遁速。   就在这时,牧清霜却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极为重要的事情。   她一把拉住李易的手臂,娇声道:   “易哥儿,等等!   “或许我们不该就这么走了。”   李易闻言停下,有些不解地看着她:   “牧姐姐,这是何意?难道还要折返回去,管那头青蛟的伤势?”   他下意识的以为,自家这位仙子姐姐是见那幼蛟伤势不轻,心生不忍,动了恻隐之念。   “并非是要多管闲事。”   牧清霜美艳的脸庞上泛起一抹异样神采,   “而是借此机会,为你这冤家结一份善缘!”   见李易一脸懵圈,她扑哧一笑:   “易哥儿,你身上,是不是还有青冥子前辈当初赐予你的那枚‘青涎丹’?”   李易点头:“不错,此丹我一直妥善保存,未曾动用。”   那枚得自青冥子炼制的青涎丹,对蛟类妖兽有莫大吸引力,他一直留着以备不时之需。   “这就对了!”   牧清霜语气更加肯定。   “青蛟一族,体内有天地四灵之一‘青龙’的真灵血脉。   “并且极为浓郁。   “但也因此,繁衍极其困难,子嗣稀少。   “其数量,甚至比同为皇族的金蛟还要少!   “据我所知,整个广袤的妖族内海,成年的青蛟屈指可数,总数估计也就二十余条。”   她指着下方那条虽然获胜但伤痕累累,在急流中有些茫然的小青蛟:   “而这落仙谷深处,竟然隐藏着一条青蛟幼兽。   “这消息若是传回妖族内海,尤其是传到青冥子前辈耳中,他必然会无比重视,甚至可能亲自前来接引。”   李易听到这里,已然明白了牧清霜的意图:   “牧姐姐,你是让我救这幼蛟一次?   “以此向整个青蛟一族,尤其是向青冥子前辈示好,结下一份厚重善缘?”   牧清霜赞赏地看了他一眼:   “正是如此,此蛟虽然胜了,但伤势不轻。   “这阴风涧禁制遍布,更有许多高阶妖兽妖禽存在。   “它一头涉世未深又身受重伤的幼兽,想要安然返回巢穴或找到绝对安全的养伤之地,怕是千难万险。   “我们若能以青涎丹为引,再辅以一些温和有效的疗伤丹药,助它稳住伤势、恢复元气。   “这份雪中送炭的恩情,对于子嗣稀罕如命的青蛟一族而言,其分量之重,绝非寻常人情可比。   “足以让你在未来修行路上,获得难以估量的助益与庇护。”   李易凝视风暴中心的那头青蛟幼兽,又看了看身旁牧清霜的一双为自己着想的眼眸。   心中飞速权衡利弊。   进入阴风涧,风险固然存在。   但潜在的收益与长远的好处,确实值得一搏。   “好!就依牧姐姐所言。”   他当机立断。   “你在岸边小心,我自己进去。”   牧清霜也知此刻不是争辩的时候。   玉手一翻,青针古宝已悄然扣在掌心。   周身木属性法力流转,做好了随时策应的准备。   “易哥儿,千万小心。   “若有不对,立刻退出。”   李易握了握她的玉手,背后那对青雷骨翅猛地一振,发出一阵雷鸣。   青紫电光缭绕间,他整个人扎进了前方那阴风怒号的绝地。   甫一进入阴风涧,李易便不由得蹙紧了眉头。   这里的阴风,与边缘地带的寒风截然不同。   风势狂乱无章,更无视护体灵光,直接穿透法袍切割在肌肤之上。   每一缕阴风刮过,都带来一种直达骨髓的寒意与细碎的刺痛感。   李易心中暗道:“难怪此地被列为绝地。   “寻常筑基修士在此,莫说斗法飞遁,恐怕连维持护体灵光都做不到。”   不过,这对李易而言,却并非无法克服的难题。   下一刻,他心念微动。   《混元金身诀》全力运转,体内气血如同江河奔涌,筋骨齐鸣!   一层凝实无比的金光,瞬间自他皮肤之下浮现出来,覆盖全身。   几乎就在金身显现的同一瞬间。   那原本令人难受至极的阴风,都被护体金光阻挡在外,再难侵入分毫。   这便是法体双修,肉身强大的好处。   在强横的肉身面前,所谓的蚀骨阴风瞬间变的微不足道。   稳住身形后,李易的目光迅速锁定了下方急流中那条警惕望着自己的小青蛟。   青蛟幼兽此刻也发现了这个新出现的不速之客。   它停止了在急流中起伏的动作。   微微昂起蛟首。   一双清澈却充满野性的青色蛟目,紧紧地盯着半空中的李易。   眼中流露出浓浓的忌惮之色。   青蛟之所以是蛟族中的皇族,不是战力有多强,而是灵智极高。   几乎与人族无异。   这头青蛟幼兽虽年幼,但本能地感知到,这个周身缠绕雷霆,肉身散发着强大气息的人类修士,远比刚才那个被它撕碎的老者要危险得多。   李易见状,尽量让自己显得友善一些,朝着小青蛟露出一个温和笑容。   并摊开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敌意。   随后他伸手隔空一摄,将那老者的储物袋以及那柄造型奇特的金钩古宝摄入手中,看也不看便直接收入袖袋。   做完这些,他略一沉吟,便想尝试与这头小青蛟交流一下。   传达自己并无敌意的善意。   可话未出口,动作先是一滞。   面前是蛟,非人。   不通御兽之术,未习通灵之法,难道要靠手势比划不成?   一时间,让素来机变的他,竟难得的感到了几分棘手。   甚至有些束手无策。   “易哥儿,你怎地忘了?   “让你的风雷兽与它沟通。   “小龟体内有一半雷兽血脉,另一半则是风属性的蛟龙血脉!   “虽与这水属性青蛟略有不同,但同为蛟龙属,血脉本源相近,它们之间自有交流方式。”   岸边的牧清霜再次做起了贤内助。   “对啊!”   李易闻言,顿时一拍额头,恍然大悟!   “真是当局者迷!   “自己怎么把小龟给忘了?”   风雷兽体内那一半源自上古的蛟龙血脉,其尊贵与纯粹,恐怕犹在此青蛟之上。   由它这位同族近亲出面,沟通之效,远胜自己千言万语。   当下不再迟疑,李易立刻神念沟通灵兽袋。   只见一道灵光闪过,小龟那圆滚滚憨态可掬的身影便出现在了李易身前。   它甫一出现,似乎也被周围恶劣的环境吓了一跳。   绿豆般的小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呼啸的阴风和远处那些令人心悸的空间裂缝。   四只小爪子不安地划动了几下。   但当它的目光落在下方急流中那条伤痕累累却依旧神骏的小青蛟身上时,明显怔了怔。   源自血脉深处的那一丝同源气息,让它在短暂的疑惑后,眼中立刻流露出一种天然的亲近感。   昂——   小龟发出一声低低嘶鸣。   声音与寻常龟类截然不同,反而有些类似幼龙的轻吟。   随后,它好似忘记了环境的危险,扭动着圆滚滚的身子,有些笨拙却欢快地朝着小青蛟游了过去。   它一边缓缓转圈,一边蛟尾一摆一摆的,像是在打招呼。   那青蛟幼兽起初还有些警惕。   当它感受到小龟身上那纯正且强大的蛟龙血脉气息,以及毫无恶意的亲近姿态时,眼中的敌意迅速消。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同类相遇的欣喜。   “昂……”   青蛟幼兽也发出了一声轻柔得多的回应,低下头,轻轻触碰了一下小龟的背甲。   两个小家伙,虽然一个形似龟,一个是纯正的青蛟幼崽,形态迥异。   但血脉的共鸣让它们迅速变得亲近。   很快便在水流中嬉戏玩闹起来。   你追我赶,好不快活。   小龟更是喷出了一口精纯的淡青色妖气,覆盖在小青蛟身上几处较深的伤口上。   那妖气似乎对疗伤有奇效,小青蛟伤口处的流血立刻减缓。   它舒服的眯起了眼睛,发出一声愉悦的蛟吟。   看着这两个在危机四伏的阴风涧中,竟然无忧无虑玩闹起来的小家伙,李易既是好笑,又是担忧。   它们终究还是幼兽,心性单纯。   完全不知道这周围那些游移的空间裂缝是多么恐怖的存在。   一旦被卷入其中,别说是它们这等四五级的小兽,就算是六七级的成年蛟龙来了,恐怕也是凶多吉少,有死无生。   “小龟,我在前面开路,你带这头青蛟跟上。”李易传音给风雷兽。   说罢,他翻手取出了那杆自带空间属性的古宝:裂空矛。   运转法力,朝着前方阴风最为浓烈,空间波动也最混乱的区域,猛的一挥。   嗤啦——   一声清晰的裂帛之音响起。   只见裂空矛划过之处,竟被硬生生“劈”开了一条宽约丈许相对平静的通道。   通道边缘,还残留着细微的空间波动,暂时隔绝了外围阴风的侵袭。   正是裂空矛空间之力的妙用!   “小龟,快!带它从这条通道出去!”李易维持着裂空矛的威能,催促道。   风雷兽小龟得到指令,连忙扭头对着小青蛟一阵急促的嘶。   脑袋朝着李易开辟出的安全通道方向直点,四只小爪子也拼命比划着。   小青蛟此刻对小龟已是十分信任。   虽然对李易这个人族还有一丝本能的警惕,但看到那条明显安全许多的通道,又感受到小龟的焦急,它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要知道,风雷兽不仅有蛟龙血脉,更有天地真灵“雷兽”的一半血脉。   天生起点就是五级妖兽。   位阶和潜力隐隐比现在还是四级妖兽的青蛟幼崽要高出许多。   在等级观念森严的妖族中,高阶血脉对低阶血脉本就有着天然的压制。   此刻小龟主动带路,小青蛟潜意识里便愿意跟随。   于是,在裂空矛开辟的临时安全通道中,出现了颇为奇特的一幕:   李易手持金矛在前开路。   风雷兽小龟像个兄长般游在前面。   而那头青蛟幼崽,则乖乖的跟在后面。   一同朝着阴风涧外围,牧清霜所在的岸边快速行去。 第466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回归万灵海(求月票)   七天后。   落仙谷外围,南侧,五十里。   一片满是野生松柏的山丘。   此丘并不高,约有两百余丈。   常年被一层浓郁化不开的白色山雾所包裹。   加之此地灵气颇为稀薄,既无灵脉矿藏,也少有天材地宝,故而罕有修仙者会专门涉足此地。   却也成了一处难得的僻静之所。   在山丘南侧背风处,一处不起眼的天然石洞内,此刻却透出些人声。   牧清霜、南宫青蕙、上官玉奴,三位风姿各异、皆堪称绝色的女子,正围坐成一圈。   中间是两只形态迥异却同样引人注目的小兽。   一头是圆滚滚,憨态可掬的风雷兽小龟。   另外一头是已经缩小到只有半丈长短,通体青鳞如玉,头顶一个小巧晶莹犄角的青蛟幼崽。   三美的目光落在两只小兽身上。   脸上不自觉的流露出一种近乎宠溺的温柔笑意。   在落仙谷之行经历了诸多生死险境后,这种宁静祥和与小兽相处的时光,显得颇为放松。   小龟似乎天生就懂得察言观色。   更知晓眼前这三位美艳动人的女子,都与自家主人关系匪浅。   极有可能是未来的“女主人”。   它绿豆般的小眼睛滴溜溜转着,竟露出极为人性化的谄媚神色。   小脑袋一点一点的,笨拙又可爱,逗得三女忍俊不禁,连连发出银铃般的轻笑。   各种平日里自己都舍不得多吃的灵果,蕴含灵气的精致糕点,此刻都被三美毫不吝啬地取了出来。   如同喂食自家宠物般,递到小龟面前。   小龟来者不拒,吃得欢快,龟尾都惬意地摆动着。   青蛟幼崽见龟兄这般“卖萌”就能得到好吃的,也立刻有样学样。   昂起小巧的蛟首,模仿着小龟的样子,朝着三女笨拙地摇头晃脑,一双蛟目努力睁大,试图表现出“乖巧”的模样。   它这憨态可掬又带着几分蛟龙威严的反差萌,更是惹得三女爱心泛滥。   很快,一堆品相上佳灵果也堆在了小青蛟的面前。   小青蛟低吟一声,欢快地享用起来,时不时还与小龟碰碰脑袋,分享“讨好”女主人的心得。   见此情景,远在洞府另一处角落静坐调息的李易,不由得摇头失笑。   他心中暗道:   “这头青蛟,跟着小龟这个鬼精鬼精的家伙,怕是用不了多久,也得变得这般机灵狡黠,懂得‘看人下菜碟’了。”   回想起这次从落仙谷脱身的整个过程,虽有波折,但总体而言堪称顺利。   除了在谷中遇到了几拨不长眼、试图拦路劫掠的宵小之徒,被他随手料理化为储物袋中的些许添头之外。   一路上并未再遇到其它像样的危险。   而谷外原本由车云皇族设立的诸多关卡,不知是因落仙谷开启时间接近尾声。   还是因为内部发生了什么变故,在他们出来时,竟已大都撤销。   只剩下一些象征性的巡逻,使得二人回到这处山洞的过程变得异常顺畅。   目前,在此隐蔽处略作休整,恢复连日奔波消耗的法力与心神,之后便可驾驭青灵舟,一路向南,安然回归万灵海地界。   静下心来盘点此次车云国之行。   尤其是核心的落仙谷探宝,所得收获之丰厚,着实远超出发前最乐观的预估。   采到五株伏妖仙草自不必说。   不仅自身修为成功突破瓶颈,踏入筑基后期,夯实了未来结丹的根基。   更得到了数件价值连城的功法与宝物:   上古隐匿秘术《蛰龙隐》。   “太一丹”与可以洗练双目提升灵眼神通的“癸水灵液”。   以及“蛟海升仙图”的藏宝线索。   攻伐方面,新得的“裂空矛”古宝,兼具空间切割与雷霆增幅。   威力惊人,用途多样。   必将成为他新的杀手锏。   此外,还有从姜妙真、厉青松、西门妙音以及那倒霉阵法师独孤嵩等人手中得来的数个储物袋。   里面虽然没有什么顶阶古宝。   但积攒下来的灵石、材料、丹药、灵药、功法玉简等资源,数量极为可观。   这些“战利品”堆积起来,足以支撑他个人,乃至未来星鸾岛岛主府很长一段时间的修炼用度与日常开销。   更别提,还“拐带”出来一头潜力无限的青蛟幼崽。   这份机缘,已无法用寻常财货衡量。   总而言之,此番车云国之行的种种收获与际遇,环环相扣,福缘深厚,实在难以用简单的文字尽数形容。   想到这里,李易心中有了计较。   他伸手在储物袋上拂过,取出了三个样式普通、并未施加任何个人禁制的中阶储物袋。   这是他事先准备好的,打算分给三位红颜。   既是分享收获,也是一份心意。   看到李易结束调息,拿着储物袋朝她们走来。   原本正逗弄小兽的三位佳人,全都停下了动作,盈盈站起,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李易先走到牧清霜面前。   看着这位在落仙谷中与自己生死相依、更曾有过幻境旖旎的美艳佳人。   他将其中一个紫色储物袋递了过去。   “牧姐姐。”   他语气自然,带着一份亲近:   “这个给你。   “里面是八万块灵石,还有一些我从各个储物袋中整理出来的、品相不错的炼器材料以及低阶灵药。   “你身为灵药岛的副岛主,平日交际应酬、经营人脉,赏赐下属,需要不少灵石财物打点,这些或许能派上用场。”   牧清霜闻言,美眸中闪过一丝感动。   下意识的想要推辞。   她觉得这是李易出生入死得来的东西,自己不该拿这么多。   况且自己已经得到不少高阶灵石与一株伏妖仙草。   更有药圃中的上百株药芝,以及姜妙真半个储物袋的收获。   但当她抬头,迎上李易那双清澈眼眸时,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明白,此乃这冤家的一份心意。   也是将她视作自己人的表现。   “嗯!”   牧清霜玉手伸出,接过了那紫色储物袋,低声道:   “谢谢易哥儿。”   接下来,李易取出两个约莫尺许长,通体莹润的白玉长盒。   盒身之上各自贴着一张灵光流转的封灵符。   符箓纹路玄奥,显然是为了锁住盒内灵物那磅礴的药力与灵韵,防止其有半分逸散。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看似朴实无华的青灰色储物袋。   他将这三样东西,一并递到南宫青蕙手中。   “蕙儿,这两个玉盒之中,封存的便是那两株完整的伏妖仙草。   “其药龄与品相,皆是上上之选。   “你带回南宫家,两位南宫前辈凭借此物,应该可以为家族争取到不小的利益。   “甚至藉此契机,进一步提升南宫家在万灵宫内的权柄与地位,也大有可能。”   他又指了指那青灰色储物袋:   “这里面,是五块冰属性的高阶灵石,以及一些我挑选出来对冰属性功法有益的丹药。   “其它的寻常灵石和杂物,我知道你并不缺,就没给你准备。”   南宫青蕙伸出玉手,接过了玉盒和储物袋。   指尖与李易的手掌轻轻触碰。   趁着牧清霜和上官玉奴注意力稍移的瞬间,偷偷的,并带着明显醋意的白了李易一眼。   那眼神分明在说:“哼,‘牧姐姐’喊的如此亲昵,还准备得这么‘贴心’我可吃醋了!!”   李易被她这记白眼看得心头一跳。   脸上不由得露出讪讪的笑容。   赶紧移开目光,只当没看见。   既然已经与牧清霜有了亲密的关系,再当着南宫青蕙的面,客套的称呼牧清霜为“牧仙子”。   这种事,他做不出来,也觉得虚伪。   最后是上官玉奴。   望着这个依旧是处子,身材丰腴却堪比牧清霜,美艳到如同画中仙子的红颜。   李易心中掠过一丝复杂难言的怜惜。   他原本拿出的储物袋,在手中顿了顿,却又收了回去。   “不到筑基期,不准离开我身边。   “等你筑基后,公子我自然有重礼送你。”   上官玉奴听到这话,原本黯淡的眸子瞬间被点亮。   相比一些修仙资源,这句话才是她日思夜想的渴望。   泪水不受控制的在眼眶中打转。   若不是此刻洞内还有南宫青蕙与牧清霜在,她怕是早就抛开所有矜持,一头扎进李易怀里,紧紧抱住他不放了。   分完礼物,李易略一思忖,又将青灵舟取出,递给了牧清霜。   “牧姐姐,这些天不断催动青雷翅飞行,虽然法力无碍,但精神上着实有些乏累了。   “这青灵舟还是交给你来操控吧!”   他揉了揉太阳穴,做出一副疲惫的样子。   牧清霜何等聪慧?   立刻明白了李易的用意。   一来他可能确实需要休息,二来他似乎有意支开自己和玉奴,好与南宫青蕙单独说说话。   她心中了然,也不点破,爽快地接过了青灵舟,点头道:   “好,易哥儿你且安心休息。   “玉奴妹妹,随姐姐到洞外看看,熟悉一下灵舟,待会儿也好搭把手。”   说着,她便拉着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的上官玉奴,走出了洞府。   将山洞留给了李易与南宫青蕙。   待洞内只剩下两人,以及两只埋头大嚼灵果,对大人间微妙气氛浑然不觉的小兽时,南宫青蕙那勉强维持的平静表情终于垮了下来。   她将手中的玉盒和储物袋往旁边的石台上一放,双手抱胸,一双美眸斜睨着李易,那酝酿了许久的醋坛子,终于彻底打翻了。   “冤家!”   她声音不高,却带着十足的嗔怨与审问的意味、   “你老实交代!在落仙谷里,你是不是跟你那位‘牧姐姐’,已经……已经成就好事了?”   李易心头一凛,暗道来了。   可这种事,怎么能坦白?   他脸上立刻堆起无辜至极的表情,头摇得像拨浪鼓:   “没有!绝对没有!   “蕙儿,你想到哪里去了?   “我与牧姐姐……   “不,牧道友,只是在谷内互相扶持,共渡难关而已。   “你若不信,可以去问她本人。”   南宫青蕙闻言,气不打一处来。   上前一步,玉手精准找到了李易腰间的软肉,狠狠拧了一把!   “嘶——”   李易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南宫青蕙没好气地道:   “我问她?   “我若问得出来,还用得着审你这冤家?”   “哼,当初在真君城客栈,你俩怕是早就商量好了,要撇开我,好过你们的二人世界吧?”   眼看道侣开始翻旧账。   李易连忙叫屈:   “蕙儿,你这可就是冤枉为兄了。   “我是觉得落仙谷太危险,不带你去,完全是为你着想。   “至于牧仙子,真的是半路偶然遇到的。”   南宫青蕙松开手,却依旧气鼓鼓地瞪着他:   “就算半路遇到,落仙谷那般凶险,你们肯定形影不离。   “以你这怜香惜玉的性子,她那水蛇一般的小腰,怕是被你搂过百次千次了吧?   李易这次没有否认。   危急关头,揽腰飞遁、携手对敌那是常有的事。   他摸了摸鼻子,有些底气不足的道:   “危急时刻,总不能见死不救,或者把她丢下吧?   “形势所迫,也是没办法的事!”   “我就知道是这样!”南宫青蕙闻言,仿佛得到了证实,用力跺了跺脚,转过身子,留给李易一个窈窕却写满“我不高兴”的背影。   洞内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李易知道,光靠糊弄是过不了关了。   他走到南宫青蕙身后,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认真与不解:   “蕙儿,你为何对牧姐姐如此戒备甚至是抵触?   “她并未与你争抢什么。   “在落仙谷中更是多次助我。   “没有她,真的不一定能采集到伏妖仙草。”   南宫青蕙沉默片刻,抬起头:   “我的好李兄。   “你的牧姐姐可是天灵根资质。   “结丹对她而言几乎没有任何的瓶颈!   “她更是灵药岛的副岛主,将来很可能执掌整个灵药岛。   “纵然她曾嫁过人,但那又如何?   “以她的资质、地位、能力,将来必然是你这些红颜知己里,第一个结丹,甚至有望元婴的人!”   她顿了顿,语气更添幽怨:   “更别提,她那性子,表面清冷高贵,实则最是懂得如何体贴人、照顾人。   “再加上那般的成熟风韵与心思玲珑,最是讨你们这些男人喜欢了。   “有她在你身边,你的魂儿,怕是天天都得被她勾了去。   “哪里还记得我这等只会耍小性子的?”   她话未说完,但意思已再明显不过。   她是在担心,担心牧清霜太过优秀,会完全占据李易的心,让她黯然失色。   李易听罢,心中又是感动,又是好笑。   还有一丝心疼。   他轻轻扳过南宫青蕙的肩膀,认真地道:   “蝶儿,温婉善良。   “你外冷内热、内心纯真,看似骄蛮实则最是护短重情。   “牧姐姐她成熟稳重,处事自有章程。   “各有各的好。   “再说了,你可是咱们家以后板上钉钉的‘主母’。   “蝶儿性子柔,定然不会跟你争这个。   “牧姐姐想来也不会在意这些虚名的。”   话一出口,李易自己先怔住了!   坏了!   说漏嘴了!   这不等于间接承认了和牧清霜关系匪浅。   甚至已经考虑到了她未来在“家”中的位置?   果然,原本还眼眶微红、我见犹怜的南宫青蕙,听到这话先是一愣,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雾气瞬间散去。   转而闪过一丝洞悉一切的狡黠与“果然如此”的了然。   不过。   她非但没有如李易预想中那般醋意更浓。   反而“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宛如冰雪初融,春花乍放。   整个人的气势都为之一变。   “哼!这下露出马脚了吧?”   随后伸出玉指,点了点李易的额头,语气却已不复之前的幽怨,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释然与认命:   “算了,懒得跟你这招蜂引蝶的情种计较。”   她转过身,望向洞外隐约的天光,声音轻了下来,带着一丝复杂的感慨:   “说不定啊,真到了强敌环伺需要直面风浪的那一天。   “咱们这一大家子人,还得仰仗牧姐姐的修为与显赫身份庇护呢。”   顿了顿,南宫青蕙似乎说服了自己,语气重新变得娇蛮起来,却完全没了醋意:   “反正不管怎样。   “她以后要是真进了咱们家的门,在外人面前也得按规矩,喊我一声‘姐姐’。”   说完,她似乎觉得这个话题若再深究下去,只会让自己徒增烦闷。   便很干脆的主动岔开了话头:   “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   “咱们还是快些准备出发,早点回到万灵海才是正经。   “我也想去看看蝶儿了,她这次闭关冲击筑基中期,不知是否顺利。   “这么久不见,还真有些想她呢。”   李易见她情绪好转,心中大石落地,连忙顺着她的话道:   “好,都听蕙儿的。   “我这就去叫牧姐姐和玉奴,咱们即刻启程。”   其实,归心似箭的又何止南宫青蕙一人?   李易比谁都更渴望早日回到万灵海。   那里不仅有心心念念的崔蝶。   亦有闭关冲击筑基的楚清棠。   她是五灵根,筑基之路必然坎坷无比。   不知此刻是否安好,是成是败?   更有龟蛇岛初具雏形的长生基业。   岛上的一草一木都有些想念。   “易哥儿,高阶风灵石已经替换好了,可以启程了!”   牧清霜款步走入简陋洞府,发梢与肩头似乎还沾染着外界微润的雨气。   素雅的长裙随着步伐轻轻摇曳。   眉眼间带着一丝长途跋涉后终见归途的轻松。   “有劳牧姐姐了。”李易收敛起翻飞的思绪,点头应道。   他先是弯下腰,将一直趴在脚边蒲团上正懒洋洋打着哈欠,尾巴有一搭没一搭扫着地面的风雷兽小龟轻轻抱入怀中。   小家伙似乎不满美梦被扰,从喉咙里发出“呜呜”两声抗议。   又拿脑袋蹭了蹭李易的手掌。   最终还是顺从的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了灵兽袋中。   接着,他走到洞府角落,那里一块聚灵的暖玉上,盘踞着亦是酣睡的青蛟幼兽。   周身细密的鳞片泛着幽幽的淡青色光芒,好似一块璞玉。   感应到李易靠近,它抬起脑袋,金色竖瞳温顺的望来。   李易小心地将它也收入另一个更为宽敞的灵兽袋内。   最后,他挥手收起了布置在洞府四周的北斗星罡小阵的阵旗。   ……   洞府之外,一场细雨恰好初歇。   天地被洗刷得一片明净,空气清新湿润,沁人心脾。   青灵舟,已被牧清霜提前催动,化为三丈有余的流线型巨舟,静静的悬浮在离地丈许的空中。   玉奴早已安静的立在飞舟一侧。   微微仰着她那张美艳绝伦的娇颜,神情无比专注地凝视着悬浮在她身前,那尊灵动非凡的雪白天狐虚影。   狐影九尾如云,轻缓摇曳,周身流转着月华般清冷纯净的光晕。   一双狐眸之中,灵光粲然。   静静的回望着玉奴,目光深邃。似乎在与她进行着某种唯有彼此能够领会的交流。   这奇异的一幕让李易脚步微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但他见玉奴神态安然,天狐虚影也无丝毫异动,便按下心中疑问,并未出声打扰。   三人飞身一跃,飘然落入灵舟之内。   牧清霜立于舟首,衣裙无风自动。   她美眸微凝,双手捏了个法诀,体内假丹境界的精纯法力沛然涌出,注入脚下的核心驱动法阵之中。   “起!”   一声轻叱,青灵舟周身青光大盛。   旋即化作一道迅疾而飘逸的青烟,划破湿润的空气,朝着风罗部的方向,疾驰而去!   此时,恰好天空放晴。   一道彩虹悬于天边,映的灵舟光芒万丈。 第467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长生基业(求月票)   岁月悠悠。   转眼间,十年光阴已过。   当然,区区十载,在修仙者漫长的寿元里也只是弹指一瞬罢了。   星鸾岛。   青阳湖水域纵横三千里。   烟波浩渺,一望无垠。   天地灵气在此汇聚升腾,化为肉眼可见的淡淡灵雾,常年氤氲于湖山之间,滋养得万物繁茂,气象万千。   湖心,青蝶岛。   此岛面积约百余里,虽不及龟蛇岛那般雄阔厚重,却自有一番玲珑气象。   岛上遍植奇花异草、灵木灵藤,四季芬芳不绝,灵气盎然欲滴。   一座日渐繁华的修仙坊市,便坐落于此岛心脏地带。   虽不及青竹山坊市那等传承久远的顶级坊市,却也远非寻常一阶二阶灵岛上那些简陋的“问仙坊市”可比。   坊市规划井然,主街宽阔,足以容纳数辆兽车并行。   两旁修仙店铺鳞次栉比,幡旗招展,足有上千家之多。   从售卖丹药、符箓、修仙功法的铺面。   到收购海兽材料,定制法器阵法的工坊。   再到提供灵膳、租赁洞府的修仙客栈,一应俱全。   呈现出一派欣欣向荣的繁华景象。   正是属于李易名下产业之一的:青蝶坊市。   此刻,坊市深处,一条相对清净的街道转角,矗立着一座三层楼阁。   匾额上书“长生阁”三个古朴道文,灵光隐现。   此处虽非最繁华地段,却自有一股清雅气度。   阁内一层,陈设雅致,药香与淡淡的法器灵光混合。   柜台后,一位眉目如画,肌肤胜雪的美艳女修正垂首拨弄着一架白玉算盘,计算着本月的收支账目。   指尖灵动,发出清脆而规律的“噼啪”声。   她看上去年约二十四五岁。   云鬓轻绾,只斜插一支简单的碧玉簪。   五官精致的如同工笔细描的画中仙子。   身材亦是极好。   纵然身上穿了一袭颇为宽大,旨在遮掩身形的素雅宫衣,依旧难掩那起伏有致的丰腴曲线。   只是,偶尔她抬腕书写或取物时,宽袖滑落,露出的半截欺霜赛雪的玉臂上,一点鲜红欲滴的守宫砂赫然在目。   证明仍是冰清玉洁的处子之身。   “呼——”   最后一颗算珠归位,上官玉奴轻轻吐出一口兰息,抬起了螓首。   阳光透过雕花木窗,恰好映在她脸上,更显得肤光如玉。   尤其惹人注目的是,她左眼角下,恰到好处地生着一颗小小的朱砂痣。   颜色嫣红,宛如洁白雪地里悄然绽放的一点红梅。   非但不损其容貌,反而平添了几分独特的风情与难以言喻的妩媚,更显勾人心魄。   她目光流转,望向不远处靠窗位置。   那里摆着两张舒适的红木太师椅,两个身着白色裙裳的侍女正毫无形象地窝在里面。   一个身材高挑,一个珠圆玉润。   两人都翘着脚,面前小几上摆满了各色灵糕灵果,正一边大快朵颐,一边品着香茗。   时不时还凑在一起窃窃私语,发出低低的笑声。   上官玉奴见状,无奈又好笑的摇了摇头。   这两个活宝,正是李易当年派来长生阁,名义上给她帮忙,实际上也有陪伴护卫之意的美玉与曦月。   “这般贪嘴,小心再胖下去,你家主人来巡视时,可就不喜欢了!”   上官玉奴故意板起脸,声音却不带多少严厉。   “啊!”   那珠圆玉润、脸蛋儿带着婴儿肥的曦月闻言,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儿,立刻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她手忙脚乱地放下咬了一半的灵糕,小脸上满是惶恐:   “玉奴姐姐,小婢知错了,不吃了不吃了!”   她一边说,一边还下意识的擦了擦嘴角的碎屑。   而旁边那身材高挑,眉眼间带着几分机灵劲儿的美玉,反应却截然不同。   她先是慢条斯理的将手中最后一点灵糕送入口中,优雅的拍了拍手。   这才站起身,朝着上官玉奴掩嘴轻笑:   “玉奴姐姐总是这般吓唬小婢。   “要婢子说呀,主人他才不喜欢瘦骨嶙峋的女修呢。   “您看姐姐您这般的体态,丰腴合度。   “增一分则肥,减一分则瘦。   “水蛇腰更是能馋死人,主人不知多喜欢呢!”   她顿了顿,笑意更深,语气带着几分促狭:   “纵然主母早就移驾龟蛇岛岛主府主持大局,可主人他还是更喜欢常住咱们这长生阁的后院。   “这难道还不是明证吗?   “可见主人心里,对玉奴姐姐您的宠爱,那是独一份儿的!”   听到二人提起李易,尤其是美玉后面那番半是调侃半是羡慕的话语,上官玉奴只觉得一股热流倏地涌上脸颊。   娇颜瞬间飞起两抹动人红霞。   连眼角那颗朱砂痣都仿佛更红艳了几分。   美玉的话,虽有些夸张,却也并非全无道理。   自从十年前自落仙谷回到星鸾岛后,李易便一直将她带在身边。   隔三差五就用长生之气与各种灵药为她调理身体。   这般不惜代价的滋养与投入,效果也是显而易见的。   纵使她身负被称为“伪灵根”的五灵根,资质堪称低劣,但在如此浑厚的资源堆砌与李易亲自引导下,竟也在两年前成功突破瓶颈,一举踏入了筑基之境。   当然,这其中艰辛与耗费也非同小可。   光是用于突破的筑基丹,她便足足服用了三粒之多。   其过程之坎坷,足以让寻常修士望而却步。   待她筑基功成,道途初定,李易便亲自在日益繁华的青蝶坊市中,为她精心挑选了这处店铺。   此地位置清雅,既避开了最喧嚣的街口,又不至过于偏僻冷清。   更难得的是带有一方独立的清幽小院。   起步之初,所需的灵石、货源、人脉,李易都为她一一铺就,给予的启动资源远超寻常。   而牧清霜怜惜她自幼孤苦的身世,也对她照顾有加。   每隔三个月,灵药岛便会遣人送来一批品质上乘的低阶丹药。   虽非无偿赠送,但给出的价格却是外人根本拿不到的成本价,让她在丹药生意上占尽优势。   慕白莲偶尔也会送来一些法器法或是收集到的低阶灵材以及一阶灵药。   在众人的扶持与她自己的用心经营下,长生阁生意日益红火。   如今每日流水稳定,净利每日可达两百灵石。   而最让上官玉奴心底暖融,甚至时常暗自欢喜的,是李易待她的那份不同。   正如美玉所言,即便崔蝶姐姐作为主母,早已入驻龟蛇岛岛主府,主持内务。   李易却依然常常留宿在她这长生阁的后院雅舍。   这份看似不合“规矩”的偏爱,在私下里不知引来多少羡慕或非议。   却也让她真切地感受到了自己在李易心中的分量。   想到自家公子对自己的种种呵护与宠爱,上官玉奴心中甜蜜满溢。   只是这甜蜜之中,也夹杂着一丝难以启齿的幽怨与困惑。   二人纵然时常同榻而眠,耳鬓厮磨,李易待她温柔体贴,却始终谨守最后一步。   以至于十年过去,她臂上那点守宫砂,依旧鲜红如初。   这让她在夜深人静时,不免会微微叹气。   她不是没有过隐秘的担忧,也曾暗自揣测,李易是否身有难言之隐?   但这个念头很快就被她自己推翻了。   因为有一次,牧清霜牧姐姐悄悄来长生阁找自家公子时,她无意中听到让一些令人面红耳赤的细微动静。   那绝不是一个有“隐疾”之人能制造出的动静。   这证明,李易的身体并无问题。   只是并非那种贪欢之人。   “美玉,曦月,别杵在那儿了。   “赶紧将牧姐姐今早差人送来的这批中品‘炼气散’清点好,分门别类摆到前厅的货架显眼处。   “记得贴上价签,注明是灵药岛特供。”   美玉和曦月闻言,立刻收敛了嬉笑之色,齐声应道:   “好的,玉奴姐姐!   “婢子们这就去!”   她们在这长生阁待了两年,早已摸清了上官玉奴的脾气。   这位女主子性情温和,不喜严苛,只要分内之事做得妥当,平日里说说笑笑、吃点零嘴她大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一旦吩咐下正事,便需立刻打起精神,不可怠慢。   二人手脚麻利地开始忙碌起来。   她们心底其实颇为庆幸能在长生阁当差。   比起规矩森严由那位铁面无私的裴婉青大管家一手打理的龟蛇岛岛主府,这里简直堪称“仙境”。   在岛主府,哪怕是最得脸的侍女,言行举止也有一套严格的规范。   稍有差池便可能被训斥甚至罚没月例。   而玉奴姐姐这里,只要将店铺打理得井井有条,账目清晰,其余时间相对自由得多。   月例灵石也从未短缺,时不时还有赏下的灵果糕点。   这样的好差事,她们自然珍惜。   只是,沉浸在小店日常温馨与些许怅惘中的上官玉奴与两位侍女并不知道。   此刻她们心中惦念的李易,正在龟蛇岛岛主府内,面对一件颇为棘手的麻烦事。   ……   龟蛇岛。   十年经营,气象已是大不相同。   放眼望去,但见峰峦叠翠之间,亭台楼阁错落有致。   在终年缭绕不散的灵雾与氤氲霞光掩映之下,恍如传说中的仙家宫阙降临凡尘。   与当初李易刚刚接手时那副荒僻景象,早已判若云泥。   变化最为直观的,莫过于岛屿沿岸那一片片规划得井井有条,阡陌纵横的广阔灵田。   灵田自码头向岛内延伸。   依着地势起伏,划分得整齐划一。   其间以蕴含灵气的青石小径相隔,灌溉用的灵渠水系如脉络般贯穿其中,在日光下泛着粼粼波光。   放眼望去,竟是一眼望不到边际。   粗略估算,其总面积怕已不下两千亩之广。   如此成就,首功当归于龟蛇岛下的灵脉。   灵气浸润之下,不仅土壤变得越发肥沃。   更使得在此种植的各类灵谷、灵蔬、乃至一些低阶灵药,长势都远胜寻常灵地。   每年都能为岛上带来稳定而丰厚的产出,成为支撑龟蛇岛发展的坚实根基之一。   即便是最普通用以维持低阶修士基本修炼的“玉髓米”,也是穗大粒饱,植株茁壮,远超外界同类产物。   此刻恰逢灵稻成熟的季节,金黄色的稻浪在微风中起伏,散发出阵阵醇厚的稻香与灵气。   许多身着统一青色短衫,袖口绣有龟蛇岛徽记的修士,正穿梭于阡陌之间,施展着“风行刃”、“凝金指”等低阶收割法术。   只见道道微光闪过,金灿灿,沉甸甸的灵稻穗便被整齐割下。   随即被他们熟练的装入刻有保鲜符文的储灵袋中。   这些忙碌的身影,其中不少正是是归附的血煞教教徒。   他们如今早已成功“转正”,洗去了昔日的阴戾与散漫,经过规训与考核,成为了龟蛇岛名册上登记在案的正式杂役或执事弟子。   言行举止间已颇有几分修仙大岛弟子的规矩。   待遇更是今非昔比。   岛主府定下的规矩清晰明确:   只要名字在岛内名册之上,即便是最底层的杂役弟子,每月也可稳稳领取三块下品灵石作为基础俸禄。   若是勤勉肯干,升任为执事弟子,月俸便可翻倍,达到六块。   那些凭借功劳或出众的能力,做到统管数名执事的“领事弟子”,每月最少有十五块下品灵石的固定收入。   这还未算上可能的任务奖励与分成。   除此之外,根据职务高低与季度考核的贡献度,每月还能领取定量的“养气丹”、“回春散”等基础修炼与疗伤丹药。   正所谓“衣食足而知荣辱,仓廪实而晓规矩”。   这般远超寻常散修挣扎求存的优厚待遇,不仅让归附的血煞教众彻底归心。   更是吸引了周边海域大量无根无萍的散修前来投奔。   甚至,岛上充沛的灵气与稳定的环境,还吸引了一些中小型修仙家族前来,商议租借灵脉或,以设立家族别院或药园。   甚至举族搬迁。   如今,整座星鸾岛都呈现出一派生机勃勃、蒸蒸日上的仙道繁荣气象。   仅在岛主府登记在册、受岛规管辖的各类修士,总数已稳稳超过万人。   而随着各项产业步入正轨,最初让李易头痛的“灵石压力”也基本得到解决。   李易定下的规矩简单而有效:   不论是谁,在星鸾岛势力范围内发现并占用的矿脉,也不论其是否为首个发现者,都必须每年向岛主府缴纳一定比例的灵石。   再加上青蝶坊市近千家店铺稳定缴纳的租金,外加每日进出坊市修士缴纳的“人头税”。   以及坊市内部大宗交易按例抽取的佣金……   基本实现了以岛养岛的良性循环。   无需李易再从自己的腰包里大量掏取灵石来填补窟窿。   ……   问仙殿。   李易端坐在大殿主位之上。   十年光阴,似乎并未在他脸上留下任何痕迹。   容貌依旧年轻俊朗。   周身气息愈发内敛深沉,静坐时如古井无波。   偶然眸光闪动间,给人一种渊渟岳峙、深不可测之感。   远非寻常筑基后期修士可比。   在他身侧略低半阶处,另设有一张同样精雕细琢,铺着柔软锦垫的华贵座椅。   椅上端坐着一位身着绯红色流云宫裙的佳人。   宫衣裁剪极为合体。   料子柔滑如水,恰到好处的勾勒出她丰腴曼妙,起伏有致的身体曲线。   她以一方轻薄如雾的绯色面纱遮住了大半容颜,只露出一双清澈如秋水却暗藏妩媚风情的明眸。   如瀑的乌黑青丝并未做繁复发式,仅用一支素雅的羊脂玉簪松松绾住鬓边少许。   其余便柔顺地披散下来,直垂至那不堪一握的纤腰之下。   更衬得肌肤胜雪,颈项修长。   她坐在木椅上,即便不言不动,周身也自然弥漫开一股既清冷孤高又隐约透着成熟风韵的复杂气质。   仿佛月宫仙子偶然临凡。   在不经意间,展露出了倾倒众生的红尘艳色。   不是别人,正是李易的道侣,龟蛇岛名正言顺的女主人:崔蝶。   此刻,大殿之中尚有客人在座。   来客是一位身着灵鼋岛岛主府长老制式青衫的男修。   看年纪约莫三十七八岁,生得剑眉星目,仪表堂堂。   其修为气息与李易相仿,同样臻至筑基后期。   最引人注目的是,此人的眉眼轮廓,竟与主座旁的崔蝶隐隐有四五分相似之处,只是线条更显硬朗。   李易伸手端起旁边案几上的灵茶,率先打破了殿内的沉默。   他颇为客气的朝对方笑道:   “周前辈远道自灵鼋岛而来,一路辛苦。   “请用茶!”   他略作停顿,目光扫过身旁垂眸不语的崔蝶,又补充了一句:   “论及亲缘,您是蝶儿的亲舅父,自然也是李某的长辈。   “在此间不必过于拘礼,请随意便是。”   然而,那位周姓男修闻言,脸上却并未露出长辈应有的从容或欣慰。   反而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   他连忙欠了欠身,语气带着明显的谦恭,甚至有些陪着小心:   “李岛主言重了。   “您如今乃是一岛之主,坐拥三阶灵脉,麾下修士如云。   “更是为修盟寻回至关重要的伏妖仙草,立下泼天之功,威望日隆。   “周某岂敢在您面前以前辈自居?   “实在是折煞周某了!” 第468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兽潮开始了(求月票)   “不如这样可好。”   周姓修士寻了个折中的说法:   “咱们彼此各论各的。   “私下里,我与蝶儿自然是血脉相连的至亲。   “但在公事上,周某便与李岛主平辈论交,以道友相称,不知李岛主意下如何?”   李易淡然一笑,算是默认。   他更关心的是对方此行的真实意图,于是单刀直入的问道:   “周道友这次代表郑岛主前来龟蛇岛,具体有何指教?”   周姓修士闻言,脸上笑容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沉重之色。   他轻叹一声,不再绕圈子:   “李岛主想必也已听闻前线战报。   “兽潮第二道防线在半月前被妖族主力冲破后。   “第三道防线压力陡增,可说多处告急。   “我灵鼋岛虽非最前线,但作为后方大本营般的支撑点,如今亦是岌岌可危。   “随时都可能面临海兽主力的直接冲击。”   接下来,他足足用了一盏茶时间,将此行的目的讲的一遍。   原来,他此行是受灵鼋岛岛主郑焕山的直接委派,前来向李易求援。   希望李易能出手,协助守护灵鼋岛下辖的一处关键战略要地。   李易听罢,露出一丝不解:   “李某采回的伏妖仙草,其中一株不是已经按万灵宫的旨意,置于灵鼋岛的守护大阵核心之中了吗?   “据闻此草一旦激发其特有气息,方圆百里内的妖兽皆会本能避退,不敢靠近。   “按理说,灵鼋岛防线压力应当大减才是,为何还需额外求援?”   周姓修士连忙解释道:   “李岛主有所不知。   “那伏妖仙草虽神异,但其药力散发并非恒定不变。   “尤其是在每日子夜交替之时,约有半炷香的时间,其散发出的驱妖药香会降至一个极为微弱,近乎于无的‘间歇期’。   “妖族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一规律,每每趁此时机,驱使兽潮发起最为猛烈的进攻!   “况且,仙草本体的防护范围,也主要依托于护岛大阵的放大效果,只能覆盖主岛的核心区域。   “至于周边那些星罗棋布,居住着大量凡人的附属岛屿,则根本无力庇护。”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恳切:   “此次兽潮来势汹汹,规模远超以往。   “郑岛主派周某前来,并非奢求李岛主去守灵鼋主岛。   “主岛有郑岛主亲自坐镇,更有伏妖仙草和护岛大阵,尚能支撑。   “郑岛主的意思是,想请李岛主移驾,前往守护‘玉竹岛’。”   他见李易目光看来,立刻详细说明:   “玉竹岛位于灵鼋岛东北约三千里处,其战略位置极其重要。   “岛上不仅居住着九百余万凡人,更是通往后方‘魁风岛’、‘天鹰岛’、‘玄月岛’、流云岛’等二三阶修仙岛屿的咽喉要道。   “一旦玉竹岛有失,不仅那九百余万凡人将遭灭顶之灾,我灵鼋岛与后方数岛的联系也将被切断,极易被妖族分割包围。   “如今,灵鼋岛本岛被兽潮重重围困,岛上所有修士都已各司其职,镇守要害,实在抽调不出足够分量的高手前往驰援玉竹岛。   “郑岛主思来想去,附近海域,既有足够实力独当一面,又可能愿意出手相助,且与灵鼋岛颇有渊源的,便只有李岛主您了……”   李易听完,面色平静的点了点头。   他却未立刻表态,只是淡淡地说了句:“原来如此。”   他心中实则并无多少前往守岛的意愿。   一来,此次抵御兽潮,他的“首功”早已立下。   三株伏妖仙草,便是由他自落仙谷带回。   虽然这份功劳大半记在了南宫家与牧清霜名下,但他作为实际执行者的贡献,在修盟高层那里已经留下极深的影响。   这等功绩足以让他在未来很长时间内享有诸多便利与优待。   二来,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经过十年潜修,凭借龟蛇岛三阶灵脉和自身不懈努力,加上昔日的诸多积累,他已经隐隐触摸到了假丹境界的边缘。   此刻正是寻找突破契机的关键时刻。   让他去危机四伏的兽潮前线,不仅要耗费大量心神于防务琐事,更可能直面高阶海兽的袭扰,平添无数变数与风险。   这般吃力未必讨好的事,他岂会轻易应允?   诚然,郑焕山对他确有提携之恩,助他在星鸾岛站稳脚跟。   当年青蝶坊市初立,灵鼋岛派出玄清与两位金丹修士公开站台撑场,这份人情李易一直记在心里。   可话说回来,他李易也绝非知恩不图报之人。   那枚药龄逾四百载的红莲果,他可是眼睛都没多眨一下便赠予了郑焕山。   以此果为凭,困于金丹中期巅峰多年的郑岛主,便有望从红莲宗换来一株对突破瓶颈大有助益的七阶灵药。   细论起来,这份回馈的价值,怕是早已超出了昔年那份提携之情。   因此,听完周姓修士一番叙述,李易脸上更是波澜不兴,瞧不出半分对此事的热切。   这般近乎默然拒绝的姿态,周姓修士岂能看不出来?   他心下焦急,就欲再开口,试图以唇舌之利,剖析利害,婉言相劝。   然而,他刚一抬头,迎上李易那双平静无波却仿佛能洞察人心的星眸时,准备好的话语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仅仅是对视了一个呼吸的时间,周姓修士便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   他猛然想起眼前这位年轻岛主的诸多传闻:   单枪匹马深入落仙谷禁地,带回三株绝迹已久的伏妖仙草。   更是与车云皇族的金丹修士正面交手而不落下风。   十年来将龟蛇岛经营得铁桶一般。   桩桩件件,都说明眼前这位绝非耳根子软,能被轻易说动的寻常修士。   而是个心思深沉手段果决的厉害角色。   眼看劝说无门,周姓修士下意识的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一旁始终沉默不语的崔蝶、   希望这位亲外甥女能看在血脉亲缘份上,帮自己吹吹“枕边风”。   然而,崔蝶只是静静坐着,眼观鼻,鼻观心,对舅父投来的殷切目光恍若未见。   她心中自有分寸。   若是纯粹的私事,且李易能帮的上忙,她作为晚辈,或许会婉转向自家夫君提上一两句。   但此事乃是公事,更是涉及李易自身修行与龟蛇岛整体利益的大事。   她身为李易的道侣、龟蛇岛的女主人,绝不会在这种事情上轻易插手,影响李易的判断。   这是她的原则,也是对李易的尊重与支持。   此时的李易再次端起手边的灵茶茶盏。   对着周姓修士遥遥一敬:   “周前辈,详情李某已经知晓。   “岛中尚有些紧急事务需要处理,不便久陪。   “您与蝶儿许久未见,正好可以说说话。   “午时,我会在府中设下宴席,为前辈接风洗尘。”   话音甫落。   也不等周姓修士回应。   他朝崔蝶温和一笑,又眨了眨眼,便放下茶盏,起身径直朝殿外走去。   步伐沉稳,没有半分迟疑。   崔蝶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微微一怔,美眸中掠过一丝茫然。   她不知自家夫君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方才还看似推拒,此刻却突然朝自己眨眼,难道打算应下此事?   因为周姓修士角度所限,这一幕,他并未看见。   见李易说完便起身离去,他心中顿时一慌,连忙也跟着仓皇起身。   下意识的想要出言挽留,再说几句恳切之言,或是抛出些条件。   但想到对方那深不可测的法力,终究没敢将挽留的话说出口。   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消失在殿门之外。   待李易的身影彻底消失,问仙殿内只剩下舅甥二人,压抑的气氛才稍稍缓解。   周姓修士一脸焦急地转向崔蝶,压低声音道:   “蝶儿,这次你可一定要帮帮舅舅。   “来星鸾岛前,我在郑岛主面前是立下了军令状的。   “若是请不动李岛主,别说我这玄律司长老的位置保不住。   “怕是整个周家在灵鼋岛上的所有产业,包括灵石供奉,灵药配额,全都要受到牵连和打压。   “周家刚刚起势,万万经不起这样的折腾啊!”   崔蝶轻叹一声,起身亲自为自家舅父重新斟满已经微凉的灵茶。   声音清冷却带着一丝无奈:   “舅父,此事恕蝶儿直言,是您思虑不周了。   “李郎他费尽千辛万苦,与南宫姐姐、牧姐姐一同采回三株伏妖仙草。   “此等功绩,连盟主大人都亲自过问,甚至有意调他去真灵岛的万灵宫任职,他都婉言推辞。   “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为了能心无旁骛,早日突破假丹境界吗?   “如今他修炼已到关键处,正是需要闭关静修之时,您却让他去前线守岛,他岂会愿意?”   周姓修士听罢,脸色更加灰败,苦着脸道:   “是舅舅莽撞了,事先未曾思量周全。   “可如今箭在弦上,事情已经应承下来,若是无功而返,必然吃挂落!   “蝶儿,你看在你母亲的面子上,帮舅舅一次,在李岛主面前美言几句可好?”   崔蝶看着舅父焦急惶恐的模样,心中终究是软了下来。   她沉默片刻,蹙着秀眉,轻声道:   “舅父先别急。   “李郎他抽不开身,那我便亲自去一趟吧。”   “你?”周姓修士先是一愣,随即连忙摆手,“这如何使得!你如今身份不同,岂能轻易涉险?   “况且,你的修为……”   崔蝶打断他,语气坚定:   “我如今已是筑基中期,自问还有些手段。   “守护一岛或许力有未逮,但若只是协助防御,支撑一段时间,等待援军,应当还能做到。   “此事容后再议,舅父先宽心,待午宴时,我再寻机会与李郎说说看。”   ……   离开问仙殿后,李易并未径直回转自己与崔蝶日常起居的后殿。   而是信步来到了“丹火殿”。   他随手掐了个法诀,面前那两扇玄铁浇铸,重逾万斤的厚重殿门便悄无声息的向两侧滑开。   殿门开启的瞬间,一股混合着地火硫磺的微灼气息与多种灵药淬炼后特有的清郁丹香瞬间扑面而来。   两种气息彼此纠缠,却又奇妙的融为一体,形成了一种独属于高阶炼丹重地的特殊“味道”。   “有人使用丹炉?”   李易面色如常,缓步踏入殿内。   通道已重新用“暖阳玉”铺就。   这种灵玉质地细腻,能自发汇聚并释放温和的灵气。   行走其上,便有一股令人舒适的暖意与精纯灵气自足底悄然渗入经脉,令人心神宁静。   一边向殿内深处走去,李易一边整理着思绪。   此番灵鼋岛周家前来求援,他心中实则另有一番计较。   这个忙,他多半是要出手相助的。   但绝非那周姓修士所设想的简单轻易,或是迫于情面的被动应承。   其一,主动参与这般大规模兽潮防御战,若能有所建树,无论是在修盟的功绩簿上获得不菲的功绩。   还是在万灵海修仙界中积累声望,都将是极其厚重的一笔。   声望,在有秩序的修仙位面,很多时候便是最好的护身符与通行证。   甚至能直接化解一些潜在的麻烦。   二来,则是埋藏于他心底,未曾与外人道的更深层缘由。   需要他守卫的“玉竹岛”,其地理位置颇为微妙。   恰好与“魁风岛”极近,几乎是隔水相望。   而那座可以传送到天元失落界面的超远距离界面传送阵,就位于魁风岛。   想到这里,李易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如今他已经有一丝进阶假丹的迹象。   此次兽潮协防,正是一个可以光明正大、名正言顺接近并暗中探查魁风岛全岛的绝佳机会。   可谓天赐良机。   之所以方才拿捏姿态,亦是多重考量。   首先便是让周姓修士明白此事并非理所当然。   午宴之后,待到对方更为焦急时,他就会用“看在崔蝶情面”为由,勉为其难的应下此事。   如此一番运作,既能达成自己随意探查魁风岛的核心目的。   又能让周家上下对崔蝶母女感念更深。   那位温婉的岳母大人,这些年对他着实多有体谅。   她深知自家女婿身边红颜知己不少,却从未因此有过微词。   反而时常私下宽慰崔蝶,让她莫要心生妒意。   甚至要多加关心体恤其余姐妹。   这份恩情不能不报。   于崔蝶而言,能帮到母族,心中自然也是一份慰藉。   这时,丹火殿内殿那扇更为厚重,刻画着防火阵纹的大门“吱呀”一声从内打开。   一道窈窕倩影,伴着越发浓郁的丹香,款款自门内光影交织处步出。   来人正是裴婉青。   她身着一袭素雅的白色宫衣。   衣裙上却沾染着些许丹火的灼痕与灵草汁液的淡色印记。   发髻微微松散,几缕青丝垂落额前,绝美的脸蛋上带着一丝炼丹后的疲惫。   她手中拿着数个温润玉瓶,显然是刚刚出炉的丹药。   乍一抬头见到站在殿外的李易,裴婉青明显怔了怔。   美眸中掠过一丝惊喜,随即连忙收敛神色,微微屈膝:   “岛主,您怎么来了?”   望着这位出身大晋仙朝,早已与自己有过肌肤之亲、关系亲密的佳人,李易眼中柔光一闪。   他径直走上前,动作自然而亲昵地伸出手,轻柔的替她将一缕青丝仔细拢到小巧的耳后,温声问道:   “没什么要紧事,就是顺路过来看看你。   “瞧你这般疲惫,定是又开炉炼丹了?”   这亲昵的动作与关怀的话语,让裴婉青白皙的脸颊瞬间飞上两抹红晕。   心中甜蜜无比,却仍习惯性的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问道:   “岛主,蝶姐姐何在?”   她深知崔蝶在李易心中的地位。   也敬重这位宽和的主母,行事向来谨慎守礼。   李易闻言,心中更是微软。   轻轻握住了她那只未持丹瓶柔若无骨的玉手,温言道:   “蝶儿让你喊她姐姐,自然一切都是知道的。   “也从未介意过。   “所以婉青你无需总是这般小心谨慎。   “以后,没有外人在时,唤我‘夫君’便可。”   裴婉青浑身微微一颤,抬眸望向李易,眼中瞬间蒙上了一层动人的水光。   她轻轻咬了咬下唇,声音细若蚊蚋:   “嗯,夫君,婉青知道了。”   李易满意地笑了笑,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玉瓶上,问道:“这次炼制的是何丹药?”   裴婉青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献宝似的将其中一个玉瓶的瓶塞拔开,递到李易鼻尖。   一股精纯温和、带着草木清香的丹气顿时飘散出来。   “是‘补气丹’。   “妾身参照夫君给的古方,调整了几味辅药的火候。   “这次成丹率和品质都比上次好了不少呢。”   李易仔细嗅了嗅丹气,又用神识略微探查了一下瓶内丹药的色泽与圆润程度,脸上露出赞赏之色:   “丹气纯正,隐有灵光。   “能独立炼制出这等品质的二阶丹药,婉青,你如今已是一名相当出色的二阶丹师了。   “很了不起。”   得到夫君的肯定,裴婉青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方才炼丹的疲惫似乎一扫而空。   这些年,李易在修炼之余,也会抽出时间悉心指导身边的几位道侣红颜一些修仙辅艺。   各依其性,因材施教。   崔蝶性情沉静,心细如发,于符箓一道别有慧心。   她绘制符箓时,笔触流畅,灵光内蕴。   对灵力流转的把握堪称精妙。   如今已是能稳定绘制多种三阶灵符的好手,为龟蛇岛提供了不少自产的优质符箓。   牧清霜本就是丹道仙种,天赋卓绝。   得李易分享部分寒月仙子的上古丹方后,更是如虎添翼。   潜心钻研之下,丹道造诣突飞猛进,已成功进阶为能炼制五阶丹药的高阶丹师。   在灵药岛上的话语权亦是进一步增大。   上官玉奴对于炼丹与制符兴趣不大。   却偏偏对阵法一道情有独钟。   那些在旁人看来如同天书般枯燥的阵纹图谱,灵气计算、星位推演,能让她废寝忘食地沉浸其中。   李易自身于阵法并非专精。   但是他却不缺阵法典籍。   且不说寒月仙子是一位阵法宗师。   便是青莲珠中的所见所得,足以教授。   更何况,还有在失落界面大燕京城与王家那位驼背老道交易得到的一部阵法传承。   此传承从最基础的阵纹辨识、灵力导引,到高深的星图星阵、法则借势,层层递进,包罗万象。   上官玉奴日夜钻研,沉浸其中。   对阵法的理解与布置能力与日俱增。   龟蛇岛及青蝶坊市的许多防御、聚灵阵法,如今都有她参与改进或维护的影子。   而裴婉青,则在炼丹一道上展现了极高的天赋。   她似乎天生对药性火候有一种敏锐的直觉,能从最细微的丹气变化中感知成败。   从最初对丹道一窍不通的懵懂状态,到在李易指导下成功炼制出第一炉一阶丹药时的欣喜若狂。   再到如今能独立稳定的炼制多种二阶丹药,稳稳踏入二阶丹师的门槛。   其进步速度之快,连牧清霜都曾夸赞其“心静手稳,灵性十足”。   “索性无事,婉青,随我炼制一炉丹药可好?”   李易握着裴婉青的玉手,温声问道。   裴婉青自然欢喜应允,任由心上人牵着自己,一同走进了丹火内殿。   内殿之中,温度比外间高出不少。   空气中弥漫着更为浓郁的药香,这是上百种灵草精华经地火淬炼后残留的气息,混合着丹炉本身沉淀的韵味。   形成一种令人心神宁静的氛围。   中央的控火法阵上,地火被压制到最低,仅余一丝暗红在阵眼处缓缓跳跃。   地火之上,静静安放着一尊造型古拙的丹炉。   正是李易当年从极渊殿世外桃源中带出的那尊“金乌丹炉”。   历经多年使用,尤其是在李易与牧清霜反复炼制高阶丹药后,炉身上铭刻的那头三足金乌的图案,如今愈发清晰生动。   双翅飞展,昂首向天,似欲振翅高飞。   更奇异的是,这头天地真灵的图绘,竟对身具火灵根的修士参悟长生之道有着微妙的加成作用。   崔蝶便受益于此。   她当年第一次冲击筑基中期瓶颈失败后,心境难免有些浮躁。   一次偶然来到丹火殿陪伴李易炼丹时,目光落在这尊金乌丹炉上,竟从这头天地真灵的周身感受到一种太阴真火的灵韵。   不知不觉陷入一种玄妙的顿悟状态。   短短一个时辰的打坐冥想后,她体内停滞的灵力豁然贯通,瓶颈松动,水到渠成般地踏入了筑基中期。   “夫君,今日可是要继续炼制‘小筑元丹’?”   裴婉青看着李易检查丹炉与地火的状态,轻声问道。   李易点点头,目光落在丹炉上,神情专注:   “不错,正是小筑元丹。”   筑元丹与小筑元丹是两种丹药。   筑元丹乃是修仙界鼎鼎大名的五阶破境灵丹,专为辅助修士凝结金丹而设,能显著提升结丹的成功几率。   其中极品筑元丹,据说能提升高达三成的结丹概率。   上品亦有两成之效。   堪称无数筑基巅峰修士梦寐以求的至宝。   而“小筑元丹”,虽然多了个“小”字,看似低了一等,但其价值与重要性,对于特定阶段的修士而言,却丝毫不低。   甚至更为难得。 第469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炼制小筑元丹   对于李易这般的筑基后期修士来说,直接服用筑元丹并无益处。   强行炼化,甚至有药力淤积,反冲丹田的风险。   一个不慎便会留下暗伤,得不偿失。   但小筑元丹则全然不同。   此丹更适合筑基后期修士服用。   一旦服下,药力便能如水银泻地般渗入四肢百骸与经脉丹田。   推动法力进一步压缩凝练。   从而大大缩短那漫长如水磨工夫般的“假丹”凝练过程,省下数十年乃至更久的苦修光阴。   并且,此丹的妙处,远不止于推动境界。   其药性,中正绵长。   在冲击瓶颈的同时,还能起到稳固修为,涤荡法力杂质之效。   这等润物无声的好处,对于将来冲击金丹期,无疑是提前铺下了一块坚实的垫脚石。   只不过,这小筑元丹在市面坊市中几乎绝迹。   便是在一些大型拍卖会上也难得一见。   究其根源,倒非是丹方失传或无人需要。   实是炼制此丹的成本太过骇人。   除开那些虽然珍贵但还算能寻到的二三阶辅助灵药外,其所需的三味主药,每一味都堪称是稀世奇珍。   足以让寻常筑基修士倾家荡产。   甚至金丹修士也闻之皱眉。   头一味主药,便需得一株足有五百年以上火候的“血参”。   此参非是寻常人参。   只生长于至阳煞穴之地。   每吸食地底阳煞血气一百年,方成长一寸。   其药性炽烈如火,乃是激发潜能的霸道之物。   寻常修士便是寻得,也未必有福消受。   单单这一味主药,其价值便在五千灵石以上。   而且往往有价无市,拿着灵石也难以在寻常坊市中购得。   其次是“冥雾草”。   此草生长于至阴至寒、鬼气郁结之地。   蕴含独特的阴属性平衡之力,用以调和、缓冲血参过于霸烈的阳气。   使药性趋于中正平和。   唯有阴阳相济,方能将主药的潜力彻底激发,从而大幅提升成丹的药效与品质。   只是其生长环境苛刻,采摘不易,同样稀有难寻。   即便有,马上就会被风属性与阴属性的高阶修仙者买去。   最后一味主药,更是关键,名为“霞光桃”。   这并非寻常桃树所结果实。   而是一种极为罕见的水生灵药。   其形如仙桃,成熟时表面会流转七彩霞光,故名霞光桃。   它乃是四阶灵药,性温和而灵力绵长,是中和血参与冥雾草狂暴药力,引导药效平稳发挥的核心。   此物几乎只存在于一些古老记载或某些特殊的水系秘境之中,坊市内根本找不到踪迹。   李易为了霞光桃,可谓煞费苦心。   几乎寻遍周边数个大型坊市,更是参加了数次为高阶修士举办的拍卖会,也未能如愿。   最终,无奈之下,他只能求助远在云乾山的青冥子。   念及当年自己为其带回青蛟幼兽的缘分,他硬着头皮登门。   没想到青冥子听闻他的需求后,沉吟片刻,竟真的从自己的珍藏中取出了两枚霞光桃赠予他。   对于拥有催熟灵府的李易而言,这两枚霞光桃到手,便意味有无数枚。   至此,炼制小筑元丹的所有难题,终于迎刃而解。   此刻,李易先从储物袋中取出炼制所需的诸多辅药,诸如年份足够的黄精枣、五行芝、血云藤等。   分门别类,整齐的摆放在丹炉旁洁净的寒玉台面上。   随后,他神情更为郑重的取出了两个玉盒。   打开第一个,里面是一株通体呈现暗灰色,叶片仿佛笼罩在淡淡鬼雾中的奇异小草,正是冥雾草。   第二个玉盒也随即打开。   霞光登时布满整座丹火内殿。   一枚拳头大小,表皮晶莹如玉、内里仿佛有七彩云霞流动的灵桃显现出来。   散发出沁人心脾的清香与水润灵气。   正是那四阶灵药霞光桃。   最后,他又取出一个贴有封灵符的精致木匣。   揭开符箓,打开木匣。   一株约半尺长,形态完好,通体血红如玉,仿佛随时能滴出精血般的人参静静躺在铺着灵绸的匣底。   人参须根繁茂,形似人体。   散发出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血气与精纯的草木灵气,正是一株五百年份的血参!   当这株血参出现的刹那,一旁的裴婉青瞬间飞起两抹动人红霞。   眸中波光流转,含羞带怯的瞥了李易一眼。   随即又飞快地垂下眼帘。   无它,血参,对他们二人而言,可说意义非凡。   正是在当年大周京城的那几天时间里,血参阴差阳错,竟成了促成两人姻缘的“媒人”。   此刻再见此物。   往日情景不由浮上心头,怎能不让她心生涟漪,情意暗涌?   李易自是不知裴婉青心中所想。   他收敛心神,将所有杂念抛开,朝身边佳人道:   “婉青,这次你来炼制。   “操控火阵,起三分焰,预热丹炉。”   裴婉青瞬间心头一暖。   她明白。   李易此次开炉炼制四阶小筑元丹,不仅仅是出于自身需要,更是有意借此机会,亲自为她示范讲解炼制高阶丹药的精髓,助她增进丹术。   她莲步轻移,依偎到李易身旁。   此刻,丹炉下方的地火虽被控火阵压制,但升腾的热浪依旧扑面而来。   瞬间让她感觉脸颊微微灼烫。   鬓角几缕发丝都仿佛要蜷曲起来。   不过,常年待在丹火殿,裴婉青早已习惯了这种温度。   她神色不变,玉手抬至胸前,指诀变幻,快得只能看到一片残影。   疾——   一道精纯的法力随着她的控火灵诀被打入地火之中。   原本温顺的地火骤然升腾,炽烈的赤焰翻卷如潮,将上方的金乌丹炉完全吞没。   几乎就在火舌舔舐炉身的同一瞬。   炉底骤然亮起一道金线,宛若活物般沿着玄奥的纹路疾走流窜,瞬间点亮整座炉身。   炉壁上铭刻的那头三足金乌,眼、喙、羽、爪次第生辉,道道金芒透壁而出,仿佛下一刻便要振翅破炉、直冲天际。   与此同时。   一股焚山煮海令万物俯首的煌煌威压,随之弥漫开来。   金乌醒,真火临。   那并非杀意,而是源自太阳真灵、俯瞰凡尘的至高神韵。   整座丹室,皆被这亘古的威严笼罩。   披靡天下,唯我独尊!   见此,裴婉青心头微震,即使见过多次,仍不免为这尊丹炉的灵异而惊叹。   据修仙界古老的典籍残篇记载。   三足金乌,乃太阳之精所化。   天生便执掌至阳至烈的“太阳真火”。   其焰可焚山煮海,炼化万物,乃是混沌初开时便存在的一等一的天地真灵!   其威能,与南方圣兽朱雀的“南明离火”,天凤一族中火凤的“涅槃真焰”齐名。   并称三大本源真火。   地位亦是尊崇无比。   远比同为天地真灵的毕方太阴真焰以及五色孔雀的五色灵焰更为强大。   若是放在数年之前,她刚刚接触炼丹、初次见到这尊丹炉显化如此神异景象时,莫说镇定地协助炼丹,恐怕连直视那金乌虚影的勇气都没有,心神便会被那股浩荡的威压所夺。   然而,随着在李易身边日久,观摩、协助炼丹的次数增多,她渐渐熟悉了这尊丹炉的脾。   也习惯了每次开炉时这短暂却震撼的异象。   从最初的敬畏惶恐,到后来的习以为常。   再到如今,她甚至能在这金乌虚影的威压与炽热灵韵笼罩下,保持心境的平和与专注,敢于单独面对它进行一些低阶丹药的炼制尝试。   这本身,便是心境与丹道修为的一种无形提升。   渐渐的,在金乌虚影的灵韵加持与地火的持续煅烧下,整尊金乌丹炉由暗金色转为一种通透的赤红色,仿佛一块被烧红的巨大暖玉,内部温度高得可怕。   炉壁内经年累月积攒下的各种高阶丹药的药香,被这高温一激,愈发浓郁地散发出来。   氤氲在丹室之内,闻之令人精神一振。   李易:“婉青,时机已到,先放冥雾草!”   裴婉青立刻点头。   她双手掐诀,朝旁边寒玉台上那株暗灰色的冥雾草轻轻一点,一股柔和的灵力便托起灵草,精准地投入丹炉顶部的投药口。   冥雾草甫一进入那炽热如熔岩地狱的丹炉内部,异变陡生!   灵草表面那层淡灰色冰雾骤然浓郁了数倍。   几乎在一个呼吸内,迅速凝结成一层晶莹剔透的冰壳,将整株冥雾草严严实实地包裹其中。   这层冰壳散发着至阴至寒的气息,竟然与丹炉内那足以熔金化铁的恐怖高温形成了短暂的僵持!   寒气与热浪交锋,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响,却并未立刻融化。   裴婉青一双杏目紧紧盯着丹炉内部的情形,看到冥雾草被冰壳保护,并未如预想般迅速融化,眼中不禁流露出一丝询问与急切,下意识地看向了李易。   李易见状:“莫要着急。   “融炼冥雾草这等秉性阴寒的高阶灵药,最忌急火。   “火温若是一下子提得太高,看似融化得快,实则会破坏其内部平衡的阴寒药性,导致药效大损。   “炼丹之道,尤其是处理主药,慢极是快,稳方能成。   “三分地火,加上金乌丹炉自身的火灵之气加成,温度已然足够,静观即可。”   裴婉青闻言,那丝急切顿时消散。   果然,正如李易所言,大约过了半盏茶的功夫,在那持续而稳定的热力渗透下,包裹冥雾草的晶莹冰壳肉眼可见的融化。   化作丝丝缕缕的白色寒气消散。   冰壳完全消失后,冥雾草的本体暴露在高温中,开始溶解。   它并未直接化作寻常的药液。   而是化为一滴滴的药露。   这些露珠并不四处流动,而是均匀地附着在炉底缓缓转动。   这时,裴婉青再次将目光投向李易,不知道下一步该如何做。   此时,李易眼中露出赞许之色,温言夸赞:   “果然是天生丹师,对火候的把握与耐心已臻上乘。   “冥雾草的药力提取可称圆满。   “现在,可以放入第二味主药血参了。”   裴婉青,这次她没有隔空摄取,而是亲自走了过去,将寒玉台上那株半尺长、通体血红的五百年血参拿了起来。   她没有立刻将整株血参投入丹炉,而是先从旁边的工具架上取过一柄寒玉小刀,动作轻柔而精准地将血参的根须和顶端几片细小的参叶一一切割下来。   随后仔细地放入一个备好的玉质药匣之中保存。   炼制小筑元丹,以这株五百年血参磅礴的药力,单单其主体部分便已足够。   参须和参叶虽然也蕴含药性,但加入后对成丹品质提升有限,并非必须,加入反显浪费。   裴婉青出身寒微,早年修行资源匮乏,养成了精打细算、物尽其用的习惯,即便如今身家丰厚,这份刻在骨子里的珍惜之情也未曾改变。   裴婉青将处理好的血参主体捧在手心,回头见李易含笑望着自己,并无不悦,心中一定,展颜笑道:   “夫君,这种级别的灵药,一丝一毫都珍贵无比,可不能轻易糟蹋了。   “这些参须和参叶,药性温和滋补,正好可以用来炼制一炉‘温神丹’。   “此丹虽只是二阶,但对温养神识、镇压心魔颇有奇效。   “到时候,我与玉奴妹妹、蝶儿姐姐都可以服用一些。   “白莲和芸儿妹妹那里,也可以送些过去,她们都用得着。”   她考虑得周全,不仅想着物尽其用,还惦记着身边的姐妹们,这份细心与情谊,让李易心中暖意融融。   那截去须叶、光华内蕴的五百年血参主体,被裴婉青以柔和的灵力托送,精准地飞入金乌丹炉那赤红灼热的内部。   血参甫一进入,并未像冥雾草那般经历冰火对抗的过程。   在丹炉内那被金乌虚影加持过的至阳火力之下,这株本就蕴含磅礴至阳血气的灵参几乎瞬间化为一团色泽殷红如精血般的药液。   与由冥雾草所化的灵液露珠飞速结合,竟然变成一颗颗好似丹丸一样的形态。   这些“丹丸”并非固态,而是以一种极其稳定的液态球体形态,均匀地分布在炉心火力最温和的区域,缓缓自转。   “这……?”   裴婉青看得美眸圆睁,檀口微张,忍不住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   她协助或观摩炼制丹药的次数也不算少,但从未见过主药投入后,未经丹师刻意操控,便自行凝聚成如此规整雏形的景象,这简直颠覆了她对炼丹过程的认知。   一旁的李易见此情景,也是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与思索。   距离他上次亲自开炉炼制小筑元丹,已过去了快半年时间。   上次炼制时,虽然也顺利,但过程绝无眼前这般玄奇,血参与冥雾草的药力融合是缓慢而渐进的,需要他花费不少心神去引导调和,绝无这般“自动成丸”的异象。   这半年来,金乌丹炉并非闲置。   而是利用到了极致。   就比如上个月牧清霜就曾来过龟蛇岛一次。   目的便是借用这尊灵异的丹炉,炼制她急需的一种四阶丹药:青木元阳丹。   此丹乃是上古丹方改良而来,其药性中正醇和,专为滋养身具天木灵根修士的先天木灵本本源,固本培元而设。   对于牧清霜所修的顶尖木系功法《青木长生诀》而言,裨益极大。   能助她进一步纯化灵根,夯实假丹根基,为将来冲击金丹境铺平道路。   然而,炼制此丹所需的数味主辅灵药,无一不是罕见之物。   尤其是作为君药、需足足四百年份的“青元草”,更是关键中的关键。   此草生长条件苛刻,需在青木灵气极度精纯浓郁之地方能缓慢生长。   且每百年方生一轮新叶,四百年份的成熟体,在整个万灵海都是有价无市的稀世珍品。   牧清霜为了筹备此丹,多方奔走,凭借其灵药岛未来继承人的身份与近年来完成数项重要任务的功绩,才好不容易从修盟秘库得到请一株仅有两百年份的青元草。   药力虽远未达标,但她炼丹心切,又暂无更好选择,只得打算以此勉强入药。   但“稀缺”二字,往往只是对寻常修士而言。   对于身怀神秘灵府、掌握着逆天催熟之能的李易来说,只要手中有药种或灵苗,便几乎不存在真正的“稀缺”。   他早知牧清霜为此事烦心,便悄悄留了意。   待她来访龟蛇岛,提及炼丹之事时,李易并未多言,只私下寻了个机会,将一株灵气盎然、药香扑鼻、年份赫然已达四百年的青元草,悄然放在了她面前。   面对牧清霜难以置信的惊愕目光,李易只是轻描淡写地解释,此草乃是前番救助青蛟幼兽时,从青冥子前辈所赐的谢礼中得来,自己留着无用,正好予她炼丹。   他深知怀璧其罪的道理,催熟灵府的秘密关乎身家性命,纵是至亲至爱亦不可轻易吐露,这番说辞虽稍显牵强,却足以暂时应对。   然而,聪慧如牧清霜,又岂会全然相信这番说辞?   青冥子即便再慷慨,也不太可能将如此契合她需求、且年份恰到好处的珍稀灵草作为谢礼随手赠予李易。   这更像是一份精心准备、知其所需的赠予。   但她冰雪聪明,理解成李易为了给她准备丹药,用无数身价换来的此药。   一时间,心中暖流汹涌,千言万语哽在喉头,最终只化作眼波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浓烈情意与感动。   那一晚,月华如水,洒落龟蛇岛。   丹火殿旁的静室之内,自是说不尽的温存缱绻,道不完的柔情蜜意。   佳人主动,情热如火,饶是李易修为精深、体魄强健,翌日起身时,竟也罕见地感到几分腰肢酸软、腿脚微胀。   这等闺房之事,其中细节,自然不足为外人道也。   而牧清霜不愧是身负天灵根的丹道仙种。   丹道造诣精深,又有金乌丹炉这等灵物相助,那一炉青木元阳丹竟一次炼制成功。   出炉时丹气氤氲,品质达到了上佳水准。   她亲眼见识到金乌丹炉在炼制高阶丹药时那种稳定火候、调和药性、甚至隐隐提升成丹几率的玄妙效果后,大感兴趣。   索性便在龟蛇岛多盘桓了些时日。   借助丹炉接连开炉,又成功炼制了三炉适合她目前假丹境界服用的其它丹药。   期间,她也投桃报李,主动提出为李易炼制了一炉“乙木丹”。   此丹蕴含精纯平和的乙木灵气,对于李易所修雷法有极佳的温和滋养与阴阳平衡之效,正适合他日常服用。   细算下来,这尊金乌丹炉在短短数月之内,竟连续承受了五炉四阶丹药的炼制!   且炉炉成功,丹成品相皆是不俗。   “难不成这金乌丹炉,竟有‘以丹养炉’的灵性?   “炼制的高阶丹药越多,其上铭刻的金乌法相便越清晰灵动。   “而丹炉本身的灵韵与辅助成丹的玄妙功效也会随之水涨船高?” 第470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去可以,但是有条件   “若猜测为真,那此炉之玄妙,恐怕远超一件顶级丹炉范畴。   “极可能还是一件异宝或者古宝。”   李易心念电转,眼中闪过一缕明悟之色。   “夫君?”裴婉青见他沉吟,小声探问。   李易闻声,立刻将飘远的思绪尽数收回,心神重归眼前丹炉:   “时机正好,可以投入霞光桃。”   裴婉青神色一正,摒除杂念,依言托起那颗流光溢彩、香气沁人的四阶霞光桃,以法力相送,将其轻盈而精准的投入赤焰翻腾的炉口之内。   霞光桃甫一入炉,并未像寻常灵药般立刻融化,而是神奇地悬浮在了那十余颗红黑丹丸雏形的正上方。   在地心炎火与丹炉自身火灵之气的持续烘烤淬炼下,桃身表面逐渐渗出一种七彩氤氲、宛如朝霞般绚丽的灵液。   随后化作星星点点的光雨,缓缓向下飘落,精准的包裹住下方每一颗丹丸雏形。   紧接着,更为神奇的一幕出现了。   被灵雨包裹滋养后,丹丸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膨胀起来。   其体积从最初的黄豆大小,渐渐增长至鸽卵般大小。   与此同时,丹丸的色泽也从最初的红黑分明,最终呈现出一种灵光内蕴的青碧之色。   此刻再看,炉中丹药已然褪去了粗胚,有了几分圆融饱满,灵光自生的成丹气象。   “差不多了!”   “婉青,接下来便是文火慢煨,让三种灵药的药性彻底水乳交融,   “这个过程急不得,至少需要三天三夜的工夫。   “控火阵转为‘养丹’模式,火力降至一成,保持炉温即可。”   说完,他退后几步,给裴婉青让出操作空间。   “婉青明白,夫君放心。”   裴婉青娴熟的在控火阵盘上连点数下。   随着她的操控,原本通过阵眼汹涌灌注的地火顿时被层层约束。   顷刻间便从烈焰化为潺潺微火。   完成控火调整后,她并未停手,并指如剑,朝着丹炉方向凌空虚点数下。   数道蕴含生机的青木法力便精准地打入丹炉几个特定的气窍之中。   此法并非为了催动药力,而是为了封闭炉内气息,防止药力外泄,确保成丹品质。   至此,炼丹最为关键的几个步骤都已顺利完成。   接下来的三日,便全看这文火温养的功夫,已无需两人再寸步不离、全神贯注地紧盯丹炉。   只需每隔数个时辰前来巡查一番,确认炉温与阵法运转无虞即可。   李易见一切安排妥当,炉火平稳,   便带着裴婉青离开这热浪隐隐的丹火内殿。   ……   外殿。   起居室。   如今这栋精舍已成了裴婉青在打理岛主府诸多庶务间隙,休憩静心的香闺。   室内光线柔和。   靠窗处设有一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其上笔墨纸砚陈列井然,一旁还叠放着诸多记录账目与事务的玉简,显出主人日常的勤谨。   最引人注目的,却是四壁之上悬挂的数幅精心装裱的立轴画卷。   画作笔触细腻传神,设色清雅。   题跋字迹亦是娟秀灵动。   一望便知出自女子手笔。   细观画中内容,却并非寻常的山水花鸟或仙家意象。   而是一幅幅极为写实的人物画。   画中人物栩栩如生,神态捕捉得恰到好处:   有李易负手独立于龟蛇岛最高峰巅,衣袂随风,眺望云海翻腾时的孤高背影,尽显一家之主的气度。   有崔蝶于静室暖光下,垂首专注于符纸之上,朱砂笔尖灵光隐现的娴静侧影。   有牧清霜在灵药圃中微微俯身,指尖轻触一株灵草叶片时,那专注而温婉的瞬间。   也有上官玉奴在长生阁柜台之后,低眉拨弄白玉算盘,神情认真细致的模样。   甚至还有慕白莲于月下抚琴的飘逸。   楚清棠在演武场与裴婉青切磋剑技时的灵动倩影……   作画者显然对画中每一位人物都观察入微。   且倾注了深厚的情感。   方能将其神韵刻画得如此淋漓尽致。   这些画卷,正是出自裴婉青之手。   她将李易身边这些红颜知己,以笔墨细细描绘下来,悬挂于自己日常起居的室内。   如此一来,纵然大家并非时刻相聚,目光所及,却仿若家人常伴左右。   满室生辉,暖意融融。   李易饶有兴致的一幅幅的细看。   目光流连于画中人的神态气韵之间,唇角不自觉地泛起一丝温和笑意。   另一侧,裴婉青却是忙碌得很。   她手脚麻利地从一个贴有封灵符的玉罐中,取出一小撮自己平日都舍不得多用的“寒髓灵茶”,置于素雅的冰瓷茶具中。   随即引燃一旁小巧的红泥炭炉,注入取自灵泉的活水,耐心守候着水温升至恰到好处的“蟹眼”冰雾,方才缓缓冲泡。   顷刻间,清雅沁人的茶香便袅袅升起,弥漫开来。   趁烹煮灵茶的间隙,她又转身从起居室的杂物间取出几样时令的灵果。   红润剔透的青朱果,碧绿莹莹的雪霜梅、还有几枚紫气氤氲的蜜枣,在清水中一一涤净,盛放在一个荷叶边沿的剔透白玉果盘之中。   这还未完。   只见她挽起衣袖,露出半截白皙皓腕,动作娴熟的取出一小袋以岛上特产的“玉髓灵稻”磨成的精细米粉。   又调入清晨采集尚未散尽晨露的百花灵蜜。   和面、调味、塑形,不过片刻功夫,一笼屉小巧精致、点缀着各色可食用灵花瓣的“百花灵糕”已然上锅。   一道灵火引燃木炭。   不多时,清甜的米香混合着馥郁的花香便随着蒸汽溢出,引人食指大动。   “夫君,忙碌了许久,先歇息片刻,用些粗陋茶点吧。”   直到将烹好的灵茶斟入温过的杯盏,将灵糕细心装盘,与灵果一同置于榻边小几上。   一切布置得妥帖温馨后,裴婉青才轻轻走到李易身侧,柔声唤道。   李易闻言,从画前转过身,在临窗那张铺着柔软灵貂皮的舒适软榻上坐下。   他随手拈起一块尚带余温的百花灵糕,放入口中。   糕体入口即化,口感绵软细腻。   甜度可说恰到好处!   丝毫不腻不说,更有一股清淡却层次丰富的百花香气与精纯温和的米面灵气在舌尖化开。   “婉青的手艺,是越发精进了。”   他品着茶点,目光落在眼前佳人那因忙碌而微微泛红、却满是满足的俏脸上,眼中尽是温和的赞赏。   接下来,李易开始大朵快颐,吃的不亦乐乎。   裴婉青则搬了个绣墩,坐在他斜对面,手托香腮,一双美眸含着化不开的柔情与满足,静静地看着他享用。   换到之前,让她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会有今天这般光景。   不仅成功筑基,拥有了数百年的寿元。   更成为偌大龟蛇岛岛主府实际上的大管家,掌管着无数人羡慕的修仙资源。   甚至还学会了令人羡慕的炼丹之术,成为一名受人尊敬的二阶丹师。   而最让她感到幸福与不可思议的,便是李易的宠爱。   李易虽然大部分时间都陪伴在崔蝶身边,但他从未冷落过自己。   每隔十天半月,总会抽出时间陪她说说话。   也常常会在这里留宿一晚。   那些被翻红浪,耳鬓厮磨的夜晚,其中的细节自不足为外人道。   却足以抚平她经历过的所有孤苦。   此刻,看着心上人坐在自己精心布置的居室里,品尝着自己亲手制作的点心。   裴婉青只觉得心中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宁与幸福填得满满的。   眼前的这个身影,便是她全部的光亮与依靠。   ……   正午时分,正是龟蛇岛天地灵气最为浓郁充盈的时刻。   位于岛主府东侧的“仙居殿”内,此刻宾主齐聚。   此殿原本是当年血煞教分坛用于祭祀的一处大殿。   建筑本身颇为宏伟,但风格阴森。   李易接手龟蛇岛后,将其彻底翻修。   剔除了所有邪异装饰,以灵木玉石重建。   又布下清心聚灵的小型阵法,使之成为一处专门用于宴请重要宾客的雅致场所。   今日,为了接待周姓修士,岛主府核心人物几乎齐聚一堂。   既表示对崔蝶母族的尊重,也彰显龟蛇岛的实力与礼数。   主位之上,自然是李易。   其下首左侧,坐着女主人崔蝶。   依旧是红纱覆面,气质清冷。   只是今日场合,眉宇间比平日多了几分亲情暖意。   她旁边则是裴婉青。   此刻换了一身较为正式的淡青色宫装,姿态优雅。   偶尔侧首与崔蝶低声交谈两句,神色恭谨而亲近,显示出岛主府内宅的和谐。   右侧客位首位,便是那位周姓修士了。   他此刻面对龟蛇岛一众高层,脸上早已收起在问仙殿时的焦急,换上了一副得体的客套笑容。   只是眼底深处仍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下方两侧,分坐着岛主府内权柄甚重,深受李易信赖的墨老与云舟阳。   墨老一身朴素灰袍,须发皆白,面容却红润精神,眼神矍铄,自有一股修仙者的沉稳气度。   云舟阳则是一身劲装,身形挺拔,目光锐利,透着一股中年人的干练与锋芒。   这十年来,凭借李易提供的筑基丹以及龟蛇岛三阶上品灵脉的修炼环境,他们二人均已成功突破瓶颈,踏入筑基期。   成为李易掌控星鸾岛势力的左膀右臂。   今日宴请主母亲族长辈,他们自然在座相陪。   “墨老,时辰差不多了,可以吩咐上菜了。”崔蝶端坐于主位之侧,声音温婉地吩咐道。   墨鹤年闻言,先是恭敬的点点头。   然后走到门口朝一个身着侍女服的女修说了几句。   那女修领命,立刻转身快步而去。   不过片刻功夫,殿外便传来轻盈而有节奏的脚步声。   一行衣着统一,举止娴雅的侍女鱼贯而入。   每人手中稳稳托着一个或铺着锦缎、或本身就是灵玉雕成的托盘。   一道道精心烹制的灵膳珍馐,如行云流水般被呈上那张宽大厚重的雕花灵木长案。   有清蒸“金丝灵鲈”,有文火慢炖“赤参焖菱蟹”,足足三十六道佳肴。   色泽鲜亮诱人,摆盘亦是无比精致,散发着各种食材特有的馥郁香气。   令人食指大动,心神舒泰。   为了显示对此次宴请的重视,李易甚至命人取来两坛南宫青蕙不久前派人送来的“九果酿”。   此酒乃是南宫家秘藏的佳酿,以九种年份至少百年的珍稀灵果为主料,辅以多种辅材陈酿而成。   不仅滋味醇厚甘美,更蕴含精纯灵气,对筑基修士的修为大有裨益。   琥珀色的酒液倒入玉杯,殿内顿时酒香四溢,灵气氤氲。   “周前辈,请!”李易率先举杯示意。   “李岛主太客气了!   “如此厚待,周某愧不敢当!”周姓修士连忙举杯回敬,脸上露出受宠若惊的神色。   他深知南宫世家九果酿的名头与价值。   李易以此待客,可说给足了面子。   墨老与云舟阳更是深谙人情世故,知道此人是主母崔蝶的亲舅父,又是灵鼋岛岛主府的长老,身份特殊。   两人一左一右,频频向周姓修士敬酒。   言谈间既热情又不失分寸,巧妙的活跃着宴席气氛。   推杯换盏之间,气氛逐渐热烈。   很快,一坛六斤重的九果酿便已见底。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周姓修士虽然面上带笑,心中却始终惦记着正事。   他见时机差不多了,趁着又一巡酒罢,放下玉杯,脸上笑容微敛,再次将话题引回:   “李岛主,诸位道友,今日厚情,周某铭记于心。   “只是之前周某在问仙殿提及的那桩关乎玉竹岛近千万凡人性命的要紧事,不知李岛主可否已有决断?”   此言一出,殿内原本热络的气氛稍稍凝滞了一瞬。   墨老与云舟阳对视一眼,默契的不再多言,只是安静地品酒吃菜。   李易闻言,放下手中的玉箸,沉吟片刻才缓缓开口:   “此事,李某已然思量再三。”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周姓修士,语气诚恳:   “说起来,李某本就是灵鼋岛辖下的土著修士出身。   “祖上传下的石庐,至今仍在青竹山山脚,此乃李某根系所在。   “后来龟蛇岛得以立足,青蝶坊市能够顺利设立,也多赖郑岛主当年鼎力相助,派遣金丹前辈前来站台撑腰。   “这份情谊,李某一直铭记于心,对灵鼋岛也始终心怀回报之念。”   他话锋一转,语气更显亲近:   “当然,此次周前辈亲自前来,不仅仅是代表灵鼋岛,更是以蝶儿亲舅父的身份,是李某实打实的长辈。   “长辈有命,于公于私,李某都理当尽力。   “所以此事,李某应下也无妨!”   周姓修士闻言,大喜过望。   竟“霍”地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如此甚好!   “如此甚好啊!   “李岛主高义,周某代灵鼋岛上下,代玉竹岛上千万生灵,先行谢过。”   说着,便欲拱手深揖。   “周前辈且慢!”李易连忙抬手虚扶,阻止了他行礼的动作。   “只是此事尚有难处,还望周前辈与郑岛主体谅。”   周姓修士心头一跳,连忙道:   “道友有何难处,但讲无妨!   “郑岛主临行前有交代,只要道友肯出手,条件尽管提,灵鼋岛必竭力满足!” 第471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千机灵阵,道侣离别   李易等的就是这句话。   世间岂有让人白出力的道理?   没有足够分量的宝物压舱,他绝不会将自己置于兽潮险地!   《万灵仙录》有云:   善战者无赫赫之功,善谋者先立于不败之地。   这“不败之地”,于此刻而言,便是值得他出手,且能抵御兽潮的宝物!   但道理如此,姿态却需做足。   他轻轻叹了口气,适当的露出一抹为难之色:   “周前辈。   “非是李某推诿或索要条件。   “您也知道,兽潮非是寻常修士间的捉对厮杀。   “李某纵然自问有些许手段,但终究只是一人。   “面对那茫茫无边的海兽,即便个人修为再强,法力总有耗尽之时。   “届时若因力竭而防线有失。   “李某个人安危事小,误了灵鼋岛大局,那才是万死难赎其咎!”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句句在理。   俨然一副顾全大局却又忧心忡忡的忠恳模样。   然而,周姓修士在灵鼋岛久居高位,岂能听不出这弦外之音?   只是他闻言非但没有任何不满,心中反而稍稍一定。   他不怕李易提条件。   就怕李易油盐不进连条件都不提。   “李道友且放宽心。   “既然我灵鼋岛发出求援之请,岂会让道友孤身涉险?   “该有的支持与助力,定然一应俱全,绝不让道友独力支撑。   “并且,这一点,郑岛主与岛主府诸位同僚也早已思虑周全。   “那玉竹岛之所以得名,乃是因为其地形特殊。   “此岛三面环抱险峻石山,高耸入云,唯有东侧临海处有一道宽阔的天然豁口作为出入通道。   “而就在这豁口直至岛腹,连绵数十里,种满了‘铁玉竹’。”   他怕李易不知,详细描述:   “这铁玉竹,并非凡竹,而是一种极为坚韧的炼器材料。   “其竹身坚硬逾铁,耐火耐腐。   “即便是筑基修士以地火持续煅烧,也需数个时辰方能软化一段。   “如此竹林,根系盘结,本身就是一道极佳的天然屏障。   “此外,玉竹岛并非空岛。   “岛上尚有三百余名炼气期修士驻防。   “更有两位筑基初期的道友常年坐镇。   “郑岛主已有严令下达,李道友一旦抵达,岛上所有修士,无论修为高低,皆听凭道友统一调度。   “他们熟悉地形,也是一股不小的助力。”   为了彻底打消李易的顾虑,周姓修士自腰间储物袋取出了两样物事。   首先是一套阵旗。   这套阵旗颇为奇特,并非寻常的三角小旗,而是以某种带着鳞片纹路兽皮制成的四方阵旗。   每面皆是巴掌大小。   旗面之上,以某种银白色的灵蚕丝线,绣满了如同蝌蚪文般的古老阵纹。   这些纹路并非静止,细看之下,竟隐有光华流转不息。   主旗,形制更为古朴。   以金线赫然绣着一块极具质感的方形金砖。   砖体之上同样布满了细密的符文,与周围副旗的阵纹隐隐构成一体,气机遥相呼应,一看便知非同凡品。   更特别的是,每一面阵旗之间,并非独立,而是以无数根细若发丝却坚韧无比的奇异丝线相连。   环环相扣,形成了一个整体。   粗略一数,竟有七八十面之多。   铺展开来,灵光隐隐,颇为壮观。   周姓修士托着这套阵旗,语气带着几分得意:   “此阵名为‘千机阵’。   “是郑岛主不惜动用府库珍藏与数株珍稀五阶灵药为代价,亲赴真灵岛,从以阵法闻名遐迩的‘天工欧阳氏’求取而来。   “专为镇守此类直面兽潮冲击的要隘所备。   “阵旗共计九九八十一面。   “激发此阵后,会形成一个巨大灵罩。   “道友只需分出神识便可如臂使指,令灵罩之内凭空化出如地刺、风刃、火雨、冰锥等攻击法术。   “灵气不绝,则阵势生生不息。   “据那欧阳氏的阵法师所言,此阵全力运转时,甚至能引动一丝天地间的雷炁。   “衍化出类似辟邪神雷般的破邪雷光。   “李岛主身负雷法,驾驭此阵,必能如虎添翼!”   接着,他又取出第二件物品。   这是一个约有半尺大小,通体呈现出墨玉般光泽的龟甲阵盘。   龟甲之上,天然纹路竟暗合某种玄奥阵理,形成一道道自行流转的灵光。   九块灵气氤氲的高阶灵石,以九宫方位严丝合缝地嵌入其中。   “此乃‘玄龟聚灵盘’,是这套千机阵的灵力中枢,与阵旗同出一源。   “郑岛主特意吩咐,盘上这九块高阶灵石,一并奉上。”   李易目光扫过那套灵光隐隐的阵旗和镶嵌着九块高阶灵石的阵盘,心中微动。   郑焕山这次为了请他出手,着实算是下了大本钱。   “周前辈,此阵威力,李某已大致知晓。   “但不知其全力激发时,防护范围究竟几何?   “可能将玉瓶岛东侧数十里豁口,尽数笼罩其中?”   周姓修士闻言,神色一肃:   “李岛主放心。   “此阵乃是悬空而布,灵罩可覆方圆三十里之地,基本可将那豁口及沿岸要害囊括在内。   “即便有落网之鱼,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除非是带有空间属性的变异妖兽。   “否则,即便是相当于筑基后期的四级妖兽陷入阵中,也难逃被无尽地刺、风刃、火雨、冰锥绞杀的命运。   “周某可以保证,只要阵盘中的高阶灵石灵力未竭,海兽来多少,死多少。”   听到如此肯定的描述,李易眼中精光一闪。   有了这套阵法,加上玉竹岛的特殊地形和原有修士,守住的把握确实大了很多。   他不再犹豫,脸上露出果决之色:   “好!既然郑岛主思虑周全,厚意相赠此宝。   “周前辈又亲自前来。   “于公于私,李某都义不容辞!   “明日整顿一番,在下后日清晨便可启程,赶往玉竹岛。”   ……   深夜。   万籁俱寂。   龟蛇岛上空的星月与护岛大阵的灵光交相辉映,衬得岛主府深处一片安宁。   问仙殿后殿,乃是众所周知的岛主起居之所。   廊下守卫巡弋时,无不屏息凝神,将脚步放到最轻。   仿佛生怕一丝多余的声响,会惊扰了殿内那份沉静。   殿内精舍,烛火通明。   数支足有小儿臂粗的龙凤红烛,稳稳立在鎏金烛台之上。   空气中,弥漫着清雅的檀香与一丝属于女子的甜暖气息。   崔蝶早已卸下了白日宴客时那身华美庄重正式宫装。   此刻,她仅着一袭质地柔软如云,触感丝滑的绯红色绸缎内衫。   衣裙样式极为简洁,并无过多装饰。   却因剪裁无比贴合,将她那丰腴有致,玲珑曼妙的成熟身姿勾勒得惊心动魄。   她面上红纱也已摘下,彻底露出了真容。   因服用驻颜丹的缘由,她的容颜非但未染岁月风霜,反而愈发显得吹弹可破。   眉似远山含黛。   眸如秋水横波。   肌肤更是白皙胜雪,在暖融烛光的映照下,仿若上好的羊脂美玉,由内而外透出一种莹润饱满的光泽,美得令人屏息。   此刻,她正对着一面黄花梨木镶云母的精致梳妆镜。   玉指轻抬,将发髻上那些白日彰显身份、华美繁复的珠钗、步摇,以及耳垂上摇曳生姿的精致耳坠,一一取下。   如瀑的乌黑青丝随之失去束缚,柔顺的披散下来。   直垂至那不堪一握的纤腰之下。   为她平添了数分沐浴后的慵懒与动人妩媚。   净过手,拭去指尖微凉的水汽,她款步走到紫檀木小几旁。   那里温着一只以整块暖玉雕琢成套的青玉茶壶。   她娴熟的为李易斟了一杯热茶。   茶水注入杯中,一股独特的气息随之升腾。   并非寻常茶香,而是混合着浓郁参香与一丝淡淡血气。   她端起自己那杯,凑近鼻尖轻轻嗅了嗅,美眸中瞬间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娇羞。   但她随即轻咬了下红润下唇。   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转身端着茶杯,袅袅婷婷地朝自家夫君走去。   李易此时正靠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手握一卷玉简,神识浸入其中,查看着玉竹岛及兽潮前锋的最新战报。   兽潮之险,于他而言,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区区以数量取胜的低阶海兽,根本困不住他。   以他如今筑基后期的修为,配合青雷翅的极速与明王遁的玄妙,便是面对金丹修士的追杀也有脱身把握。   甚至就算有六七级的高阶妖修,他也有速度惊人的青灵舟作为底牌。   但话又说回来,他终究是人族修士,身负守护同族之责。   危急关头自保为上无可厚非。   但在事有可为的情况下,自然要尽力护住那些在兽潮面前毫无反抗之力的凡人百姓的性命。   这既是道义,亦是人族修士立足的根本。   并且他心中另有一番打算:   待兽潮稍退,玉竹岛上那些劫后余生的凡人,正好可以名正言顺的进行一次大规模的灵根测试。   届时,他便有充足理由,将其中身具灵根身家清白、可堪造就的“璞玉”,尽数带回龟蛇岛安置。   这等根基干净又承蒙救命之恩的苗子,最是适合悉心培养,未来将成为支撑龟蛇岛发展的可靠心腹力量。   “夫君,忙碌了一天,且饮杯热茶,歇息片刻吧。”   崔蝶柔美的嗓音在身侧响起,同时那股独特的参茶香气也飘至鼻端。李易下意识地抬眼望去。   这一看,却让他微微怔了怔。   烛光之下,崔蝶身上那袭红色内衫的材质与剪裁,与往日似乎有些不同。   明显是新近精心裁制的。   布料更为轻薄柔软,将她曼妙的身姿衬托得愈发惊心动魄。   尤其是一双修长玉腿,在微微开衩的柔软裙摆间若隐若现,散发着无声却致命的吸引力。   见自家夫君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带着些许讶然与毫不掩饰的欣赏。   甚至有些“呆傻”的凝望。   崔蝶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得意与难以言喻的开心。   女为悦己者容。   这份心思,便是修为通天的仙子,亦不能免俗。   “来,一起喝!”   李易回过神来,温和一笑,顺手接过她递来的茶杯。   低头看去,青玉杯中茶汤清澈。   几片形态熟悉的参叶轻轻漂浮。   目光移至杯底,有数根细长饱满,色泽殷红如血,灵气内蕴的参须静静沉淀。   “这?”   这分明就是白日里在丹火殿专心炼制“小培元丹”时,婉青特意从那株五百年份血参上切下来,说是要留作它用的参叶与参须。   “婉青这死妮子,如今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白日里还一本正经跟我说要拿这些参须参叶炼制温神丹,然后分给姐妹们服用。   “原来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午宴刚刚散去时,他无意瞥见裴婉青神秘兮兮地拉着崔蝶,躲在廊柱阴影后交头接耳。   两人凑得极近,不知在低语什么。   崔蝶听完,脸上还飞起一抹可疑的红晕。   当时他还只当是姐妹间在说些闺房私语,未曾深究。   原来竟是这般!   李易心中又是好笑,又是无奈。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只当全然不知这茶的蹊跷,   仰头将杯中参茶一饮而尽。   茶汤入腹,一股暖流立刻自丹田升起,缓缓流向四肢百骸,带着血参特有的滋补血气、温养经脉的效力。   令人通体舒泰的同时,又有一些异样。   当然,对于修为已达筑基后期巅峰的李易而言,这点药力尚不足以干扰他的本心。   崔蝶见他如此干脆的饮下,绝美的脸上露出一丝计谋得逞的狡黠笑意。   俨然像只计谋得逞眼眸晶亮的小狐仙。   随即又仿佛卸下了什么重担般,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她接过空了的茶盏,放回几上,然后很自然地依偎过来,轻轻揽住了李易的手臂,将脸颊靠在他的肩头。   “夫君。”   她的声音比平时更加绵软,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   “这次去玉竹岛,凶吉未卜,兽潮汹汹。   “要不,还是让蝶儿陪你一起去吧?   “我的青元剑诀已经初入门径,再加上赤火剑与冰元镜,必然不会成为你的拖累!   “多一个人,终归多一份照应。”   李易放下玉简笑道:   “蝶儿,你的心意我明白。   “但家里更需要你。   “龟蛇岛与青蝶坊市,乃是你我真正的根基所在,是咱们将来安身立命、问道长生的根本。   “你要知道,无论是崔家,还是蕙儿背后的南宫家,那终究是别人的山头,是娘家的势力,并非属于你我。   “甚至目前的星鸾岛,也并非为夫能够一言九鼎,说一不二。   “唯有这已经彻底掌控的三千里青阳湖才是真正属于咱们的家。”   他的目光投向窗外深邃的夜空,带着一种锐意:   “不过,这一天也不会太远了。   “待为夫成功凝结金丹,拥有了足够的实力与威慑,很多束缚自然便会解开。   “到那时,可庇护我想庇护的一切。”   崔蝶在他怀中轻轻点头,她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   她姓崔,是崔家嫡女。   但云乾山的高阶修仙资源有限,且规矩森严。   即便是嫡系子弟,想要获得一粒高阶丹药,也需要按资排辈。   而李易给予她的,却恰恰是那份在森严族规中求而不得的“毫无保留”。   从最初相识时的倾力相助。   到后来修炼资源的无条件供给。   再到如今这龟蛇岛女主人的尊荣。   他从未向她要求过什么回报,有什么便给什么,将她真正视作可以托付后背,共享大道的伴侣。   有夫如此,妇复何求?   “易哥哥。”   崔蝶的声音有些低落:“我不如蕙儿姐姐能在家族为你斡旋。   “也不如牧姐姐丹道高深,假丹修为,能直接助你御敌。   “蝶儿好像就只是个摆设的花瓶。”   李易马上出言否定:   “我的好仙子,你可知,你是这茫茫修仙界里,第一个真心关心我的人。   “在那莲娘子等劫修设下埋伏时,是你毫不犹豫的帮我全部斩杀。   “花瓶岂能做到这般地步?   “若不是我家蝶儿,为夫早已凶多吉少,哪还有今日?”   听到这句话,崔蝶娇躯微微一颤,愈发贴近。   她吐气如兰,声音带着醉人的勾魂媚意:   “冤家,你我情投意合,族老与我母亲那边,也早已默许了我们之事。   “那你每天还等什么呢?”   她脸颊滚烫,连白皙的脖颈都染上了绯色。   声音到最后细若蚊蚋,几不可闻,却带着破釜沉舟般的勇气:   “十年了……你这冤家,都未曾真正碰过我。”   说完最后这句,她已羞得将整张脸深深埋入心上人的怀中。   耳根红得如同熟透的蜜桃,不敢再看他。   李易心中却是暗自叫苦。   这简直是道送命题。   他并非不想,而是不能。   寒月仙子曾言,崔蝶身负一种极为罕见,隐而未显的先天灵体。   此种灵体在凝结金丹之前,需保持元阴完璧,以积蓄某种独特的先天元气。   若洞房花烛,这份先天元气便会散逸,将极大增加日后结丹的难度与风险。   李易深知此事关乎道途,曾数次婉转暗示。   奈何崔蝶全然不信。   在她看来,自己修行虽算勤勉,进境却只是中规中矩。   与传说中的“天灵根”、“修仙灵体”那种一日千里的速度相比,可谓天壤之别。   若真是传说中的什么珍稀灵体,何至于连筑基中期都突破得那般艰难?   夫君这番说辞,在她心中,更像是体贴的推诿。   李易根本无法反驳。   此时难就难在,他无法向崔蝶详细解释消息来源。   总不能说自己储物袋中有一位来自天元失落界面元婴中期巅峰修为的前辈元神吧?   这牵扯到他最大的秘密之一。   眼看怀中佳人眼波流转,情意绵绵,血参的药力也在体内缓缓发散,带来一阵阵难以言喻的燥热,李易知道不能再含糊其辞了。   他一咬牙,心念急转,想到了一个相对合理的说辞。   他神色故作凝重,握住崔蝶的手,沉声道:   “蝶儿,并非为夫不愿,实是不能,也有一件关乎你我未来的要紧事,需得告诉你。”   崔蝶见他如此郑重,眼中的迷离稍退,染上几分疑惑:“易哥哥,何事?”   李易叹了口气,道:“为夫所修炼的《真雷诀》,来历神秘,威力巨大,但进阶之难,也远超寻常功法。   “据我参悟,凝结金丹之时,极有可能引来罕见的‘金丹雷劫’。   “毕竟天地法则最为公平,越是强大的功法,突破瓶颈时面临的考验也越是严峻。”   “而若要成功渡过此劫,我需要你在最关键的时刻,助我一臂之力!   “以你特殊的修仙灵体,配合秘法,方能引动一丝天地间的纯阴之气,助我调和金丹中过于霸烈的纯阳雷元,达到阴阳相济、龙虎交汇的完美境界。”   李易这番话说的煞有介事。   却是把崔蝶糊住了。   她万万没想到,李易不碰她,竟是因为这个原因。   是为了将来凝结金丹时,需要她以完璧之身相助。   “既是如此关乎道途的大事,易哥哥你怎么不早对我说清楚?”   想到自己方才还怂恿他喝下那掺了血参须叶的参茶,不由得慌乱起来:   “婉青给了我一些血参的须叶,你都喝了!这可如何是好?   “你快,快去找婉青妹妹!   “今天不要回来了,就在她那住一宿。”   看着她急得手足无措语无伦次的可爱模样。   李易心中颇为好笑,方才被勾起的燥热也仿佛被冲淡了几分。   他温言安慰:   “我的好仙子,区区一些血参的须叶而已,算得了什么?   “当年在极北之地,我不慎误饮了整坛药性霸烈的‘火蛟酒’,最后不也是与蕙儿相敬如宾,安然度过?   “你夫君我这点定力还是有的。   “莫要胡思乱想,休息吧。”   听到他提及这段往事,崔蝶心中稍安。   顺从地点点头,依偎着他躺下。   咻——   红烛熄灭。   暖帐之内,一片静谧温馨。   然而,仅仅过了一刻钟左右。   暖帐内传来崔蝶带着几分困惑的低声细语:   “夫君,好像咱们是修仙者,其实并不需要像凡人那般每日都固定入眠沉睡吧?”   李易的声音似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故作镇定道:   “早睡早起,作息规律,对修行亦有裨益。   “皮肤……呃,气色才会好。”   崔蝶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感受着什么。   忽然,她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更浓的讶异:   “夫君,你不是说那血参对你无碍吗?   “怎么我感觉?”   她的话语含糊下去,但意思却再明显不过。   李易那边传来一阵略显尴尬的讪笑:   “咳咳,为夫也未曾料到,这五百年血参的须叶,药性竟如此精纯绵长。   “似乎比当年那坛火蛟酒的后劲,还要厉害几分。”   他顿了顿,似乎想翻身坐起:   “我还是去丹火殿找婉青吧,这死妮子惹出来的事,让她自己……”   “不许去!”   崔蝶的声音陡然响起。   带着一丝少有的娇蛮。   手臂也紧紧环住了他的腰。   李易动作一滞,语气有些无辜:   “蝶儿,方才你不是还催着我去找婉青吗?”   暖帐内陷入了更长久的沉默。   良久,崔蝶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低得几乎听不见。   却带着一种豁出去般的决心。   “我……我来。   “蝶儿,有办法。” 第472章 护族灵兽(8K大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三声禽鸣,天色渐白。   微光透过窗棂,悄然驱散室内的最后一丝夜色。   暖帐之内,李易缓缓睁开眼,忍不住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整整一夜,他并非拥着温香软玉,沉溺于温柔乡中酣眠。   而是怀抱着一面不断散发出缕缕森然寒气的古镜,就这般盘膝打坐了整整一宿。   古镜样式古朴,以不知名的寒属性灵材铸成。   正面刻着一头展翅欲飞,姿态优雅高贵的真灵天凤图案。   栩栩如生,羽翼纹理都清晰可见。   镜子背面,则更显玄奥。   炼器师以某种特殊手法,镶嵌出一幅浩瀚无垠的“星云图”。   或明或暗,疏密有致。   仿若将一片微缩的璀璨星空凝铸在了方寸之间。   转动镜身,星光便随之流转,深邃莫测。   这种正面天凤,背面星图的样式,在修仙界古物中是一种颇为经典的古宝造型,名为:飞凤星云镜。   这类古镜在上古时多为高阶修士所用。   既可作为彰显身份的华美配饰,也常被赋予辟邪祈福,长生有望的美好寓意。   换句话说,乃是一种装饰品。   然而,崔蝶手中这面,却绝非仅供赏玩的凡物。   它有一个颇为霸道的真名:冰元镜。   此镜得自极渊殿,乃是上古遗留之物,准确的说是极渊真人所用灵宝“冰元镜”的一件仿制品。   即便如此,其威能也远超寻常古宝。   已臻至“仿制法宝”范畴。   且属性极为特殊玄妙。   它本是冰属性至宝。   冰火本不相容,此镜却反其道而行之。   以火御冰,威力倍增。   当以火灵之力灌注镜背星图,镜面那头天凤便会如同活过来一般,昂首长鸣,自镜中喷吐出一股极寒彻骨几乎能冻结灵魂的冰雾。   此雾笼罩范围可达三丈方圆。   能瞬间冻结范围内一切蕴含法力波动的存在。   无论是修士的攻击法术,灵器古宝,还是灵兽,皆难逃冰封命运,端的是霸道绝伦。   昨夜,当崔蝶轻咬下唇,眸中水光潋滟,鼓起勇气说出那声“我来”之时。   李易心头确实无可抑制的一荡。   红烛暖帐,幽香浮动,怀中玉人呵气如兰,柔若无骨。   他几乎是本能地预感到,接下来恐怕需要动用莫大定力,才能抵挡那红绡帐暖、被翻红浪的旖旎风光。   然而,他万万没想到。   佳人只是双颊绯红似火,连晶莹的耳垂都染上了霞色,却强忍着羞意,手忙脚乱地从自己贴身的储物袋里,取出了这面平日里被她珍而重之,视作压箱底保命手段之一的“冰元镜”。   不由分说的直接塞进了他怀里。   入手一片沁人心脾的冰凉,瞬间驱散了几分燥热。   “抱着它,镜面散出的冰雾,应该能帮你平息血参药力。”   崔蝶声如蚊蚋,说完便拉过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李易当时抱着这面冰凉刺骨的古镜,愣了好一会儿。   随即心头涌上一股哭笑不得之感。   原来她说的“我来”,是这般“来”法。   但转念一想,这法子似乎还真有几分道理?   血参药力带来的那股燥热冲动,源自其大补气血,进而催发阳元。   而这冰元镜的寒气,乃是至阴至寒之物。   以阴制阳,以寒抑热。   阴阳相济,倒也算得上是另辟蹊径。   于是,后半夜便成了崔蝶酣睡,他抱着这面不断散发寒气的古镜打坐调息。   那丝丝缕缕,精纯无比的冰寒之气渗透肌肤,直入经脉,与体内那股因血参而生的温热药力相互交融。   过程并不轻松,如同冰火交煎,需要他小心控制平衡,但效果却出奇地好。   到了后半夜,那股令人心烦意乱的燥热之感终于被彻底压下。   只余下血参滋补经脉壮大气血的温和效力,通体舒泰。   法力都精进了不少。   此刻醒来,看着怀中这面救他于“水火”的古镜,李易不禁笑着摇了摇头。   自家这位道侣,平日里看着清冷端庄,关键时刻,更是知道捉弄自己。   他将冰元镜小心地放在枕边,转头看向身旁仍在熟睡的佳人。   崔蝶的睡姿,当真与她清醒时的清冷模样判若两人。   一点也不淑女。   这一点,早在当年青竹山脚祖传石庐同居的那段短暂日子里,李易就领教过了。   红色的锦被早被她踢到了脚边。   一条修长笔直,莹白如玉的美腿大大咧咧,甚至有些理直气壮的搭在他腰间。   另一条腿也蜷曲着,露出一片诱人的雪腻。   她侧躺着,红唇微嘟。   随着呼吸轻轻颤动,偶尔还会发出几声含糊不清的娇憨梦呓。   李易目光温柔地注视着她,听着她细碎的梦话。   起初是一些无意义的音节。   渐渐的,他听清了几个词:   “金丹,李郎……”   虽然断断续续,但意思却很明确。   “蝶儿连在梦里,都惦念着要助我结成金丹。”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与酸涩同时涌上李易心头。   他伸出手,极为轻柔地将她脸颊上的发丝拨开。   又替她将踢开的被子重新盖好,动作小心翼翼,生怕惊醒了她。   “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此生,一定要共证长生,直至与天地同寿。”   ……   一天之后。   青阳城。   这座大周古城,似乎比十年前更加繁荣了几分、   街道上车水马龙,人流如织,隐约有了几分太平盛世的景象。   李家祖宅。   坐落在青阳城最为清贵的地段。   与十年前李易归来时所见相比,如今的李家,从外观上便透出一股截然不同的气势。   原本略显陈旧的府门与围墙已然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推到后的全部新建。   那两扇厚重的府门,换成了铁木为芯,外包黄铜鎏金的式样。   而门钉与巨大的门环更是用纯金打造。   门前两尊石狮子也换成了更为高大威猛价值连城的白玉材质。   最显眼的,是门楣上悬挂的那块巨大匾额。   原先朴素的“李府”二字早已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四个铁画银钩,气势磅礴的大字:李氏仙府。   这匾额通体以玄铁为底。   刻字后,又填入掺入灵石粉末与多种灵材的染料。   使得字体能历经风雨而不褪色,极具仙家气派。   这般规制与气派,甚至超过了不远处那座因年久失修而略显破败的宣王府。   此刻,李易与崔蝶、裴婉青三人,正站在祖宅气派非凡的大门前。   李易的目光扫过那崭新的琉璃瓦、金锁金钉,最终落在那块“李氏仙府”的匾额上。   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了一下。   他并非不喜家族兴旺。   相反,他乐见其成。   但他更担心的是,家族中人会因为自己这位“仙人老祖”的存在,而变得骄横跋扈。   甚至仗势欺人,鱼肉乡里,败坏李家七百年来积攒下的清誉。   也违背了他扶持家族的初衷。   “老祖——”   恰在此时,一阵急促却不失轻盈的脚步声自府邸深处由远及近传来。   话音未落,只见一道高挑矫健的身影已如疾风般自内院飞掠而出。   她身形迅捷如电,偏偏足尖点地时悄然无声。   显示出对自身力道精妙入微的掌控。   来人正是李英南。   十年光阴流转,她一身修为已打磨得圆融稳固,稳稳停留在炼气巅峰之境。   距离那筑基大道,仅剩最后一层薄如蝉翼的关隘。   虽已踏入仙途多年,周身却并无寻常修士的暮气或孤高。   眉宇间的勃勃英气,恍如当年那位仗剑而行的年轻女侠。   她没有穿寻常女修的宫衣或道袍。   而是着一袭紧身玄色劲装。   腰间悬挂的,依旧是当年韩二牛送她的那件五行铃。   行走间发出清脆悦耳又隐隐带着灵力波动的叮当声。   在她身后,跟着一个约莫十七八岁的灵动少女。   一双眼睛尤其明亮,透着一股机灵劲儿。   容貌算不上绝色,但眉清目秀,自有一股让人主动亲近的气质。   与李英南的劲装不同。   她身上穿着的是一袭干净整洁符合炼气期女修身份的淡青色法袍。   袖口与衣襟处绣着简单的云纹,显示出她已正式踏入修仙之路。   李芷若。   当年李易与楚清棠来青阳城,恰逢北地大灾,流民南逃。   这个当时不过七八岁、面黄肌瘦的小女孩,鼓起勇气拦下了二人。   不为乞食,只为祈求仙师能救救她那位已病重垂危的母亲。   李易出手救下李氏性命,又见这对母女孤苦无依,且都姓李,算是有缘,便将她们带回了祖宅安顿。   李家上下,尤其是族长李善长,得知这是老祖亲自带回的人,丝毫不敢怠慢。   一切用度皆按李家嫡系小姐的标准供给。   还安排了侍女丫鬟伺候。   后来,在为族中适龄孩童统一测试灵根资质时,李英南惊喜的发现,芷若妹妹竟有灵根。   而且并非常见的伪灵根或杂乱的四灵根。   竟是颇为罕见、修行初期进境缓慢,但后期潜力极大的五灵根。   这对修士屈指可数的李家而言,无疑是天降之喜。   一来,李芷若本就姓李。   二来与老祖有这段救助与收留的深厚缘分,她自然毫无芥蒂的将其视作血脉族人。   如今十年过去,在崔蝶、上官玉奴,裴婉青众女的亲自指点下,李芷若勤勉不辍,已成功突破至炼气后期。   达到了炼气七层的境界。   这等修炼速度,在五灵根修士中,已堪称优异。   “英男。”   “芷若。”   “拜见老祖!”   两人奔至近前,看到李易,脸上皆露出发自内心的崇敬与欢喜,直接伏地行了大礼。   李易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揉了揉两人的头顶,就像对待自家顽皮又可爱的后辈:   “快起来,没这么多规矩。   “走,进去说话。”   然而,李英南和李芷若却不敢真的放肆。   她们起身后,又规规矩矩的向李易身后的崔蝶和裴婉青分别叩头行礼:   “拜见主母。   “拜见裴仙子。”   双姝被这郑重其事的礼节弄得有些尴尬。   崔蝶温言道:“英男,芷若,不必如此多礼。   “私下里,唤我们姐姐便好。”   裴婉青也点头附和。   但李英南和李芷若却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连声说“不敢”、“万万不可”。   在她们心中,老祖是李家至高无上的存在。   老祖的道侣,地位同样尊崇无比。   岂是她们能够以姐妹相称的?   一行人穿过气势恢宏的前院,来到李家祖祠。   此刻,祖祠前的广场上,族长李善长早已率领着族中有头有脸的男丁,以及几位德高望重的女眷,黑压压地跪了一片。   如今的李家,早已今非昔比。   老祖成了星鸾大陆的掌控者,李家也随之水涨船高,从青阳府渐渐没落的寒门士绅。   一跃成为连州牧、乃至郡守都要客气无比,隐隐有北地第一家族气象的庞然大物。   李易与崔蝶、裴婉青步入祖祠,先是在供奉着列祖列宗牌位的神龛前焚香祭拜。   礼毕之后,一行人来到祖祠旁边的正厅。   李易当仁不让地坐了主位,崔蝶与裴婉青分坐两侧。   “拜见老祖!   “拜见主母!   “拜见裴仙子!”   以李善长为首,所有等候在此的族人再次齐刷刷的跪倒。   然而这一次,李易却少见的没有立刻让族人起身。   他目光平静的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头,最后落在最前面的李善长身上。   脸上没什么表情。   声音也不大。   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好好的府门,为何要重建?   “还挂了那样一块匾额?”   此言一出,正厅内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族人都屏住了呼吸,大气不敢出,目光不由自主的聚焦在族长李善长身上。   李善长如今已是九旬高龄。   按理说早该是风烛残年。   但得益于李易这些年陆陆续续赐下的温和延寿灵药。   他非但没有更加老迈,反而比十年前显得年轻了不少。   花白的头发重新变得乌黑油亮。   掉落的牙齿也奇迹般的重新长出。   面色红润,精神矍铄。   甚至,他的第七房侍妾还在年前为他添了一对龙凤胎。   当真是老当益壮。   李易听闻后,也是哭笑不得,最后只憋出一句:“多子多福,也是好事。”   此刻,面对老祖的询问,李善长连忙抬起头,脸上陪着小心,解释道:   “回禀老祖,此事是这样的。   “自从老祖您仙法大成,泽被家族后。这十年来,族中适龄孩童经过测试,陆陆续续共发现了九名身具灵根的孩子。   “虽然大多只是杂灵根,但芷若丫头却是罕见的五灵根。   “英男说,这是很强的灵根,潜力巨大。”   他说到这里,脸上也忍不住露出一丝自豪:   “老朽一时高兴,觉得这是天佑我李氏,家门大兴之兆。   “再加上族人们也都觉得,咱家出了老祖您这样的真仙,府门也该有些气象。   “这才斗胆让英男请人做了这么一块匾额挂上,以示庆贺,也彰显我李氏仙裔之风。   “绝无张扬跋扈之意。   “还请老祖明鉴!”   李善长说完,又小心翼翼的伏低身子。   李易听完,心中的火气顿时消了大半。   只要不是欺男霸女就好。   他原本最担心的,是族人借他的名头横行乡里,欺男霸女。   但现在看来,无非是重建了府门,挂了一块比较张扬的匾额罢了。   这在某种程度上,确实能提振族人士气,增加凝聚力。   让族人对这个“仙裔家族”的身份更有归属感。   再说,若族人真做了什么恶事,当面询问,这些精明的老家伙也绝不会承认。   此事还需暗中查访。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裴婉青。   裴婉青心领神会,微微颔首,表示明白。   “起来吧。”李易语气缓和下来。   “谢老祖!”众人如蒙大赦,这才纷纷起身,垂手恭立。   李易不再提匾额之事,转而问起家族近况:   “善长,如今我李氏一族,共有多少族人?”   李善长对家族事务了如指掌,立刻对答如流:   “回老祖,我李氏族人虽散布大周各地,但八成以上都聚居在青阳府及周边数县。   “目前登记在册的嫡系、旁系男丁女口,共计二十三万六千零九十七人。”   李易微微点头,这个数字比他预想的要多一些。   “族人生活如何?   “可有冻饿之苦?”   李善长略微沉吟,谨慎答道:   “托老祖洪福,族中设有公中田产、商铺,收益用于接济孤寡,资助贫寒子弟习武读书。   “总体来说,族人的生活,远超大周普通百姓水平。   “虽偶有困顿,但绝无冻饿至死者。”   李易对这个回答基本满意。   他沉吟片刻,忽然开口道:   “善长,传我之命。   “自今日起,凡我李氏嫡系、旁系适婚女子,原则上不再外嫁,只招赘婿上门。   “所需一切聘礼、安家费用,皆由我出。”   说完,他朝裴婉青看了一眼。   裴婉青会意,立刻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布袋。   她将袋口朝下,轻轻一抖。   刹那间,刺目的金光银光几乎照亮了整个大厅。   只听得“哗啦啦”一阵震耳欲聋的巨响。   无数金锭、银锭、金条、银元宝倾泻而出。   瞬间就在宽敞的正厅中央堆起了一座足有半人高,金光闪闪,银光灿灿的小山。   这些金银,皆是开采青阳湖底玄铁矿脉时,顺带挖掘出的伴生矿提炼而成。   对李易这般已踏入仙途的修士而言,这些黄白之物与脚下的泥土砂砾并无本质区别。   既不能助长修为,也无法炼制法宝。   然而,对于芸芸凡俗众生而言,这却是许多人赌上一生,乃至身家性命去搏杀争夺的终极目标。   是妻儿温饱的倚仗。   是光宗耀祖的凭依。   李易目光平静扫过这堆灿然生光的金银,随即缓缓抬起,落在李善长肃然的面容上。   声音不高:   “这些,皆交予你支配。”   “我只要一个结果——”   他略微一顿,字字清晰:   “李氏一族,必须人丁兴旺,枝繁叶茂。   “往后,族中无论男女,谁家添丁多。   “谁就多分得更多的金银田产。”   族人是最可信的。   所以李易希望族人中能出现更多具有灵根者。   这样才能慢慢掌控整座星鸾岛。   郑家之所以能掌控灵鼋岛,靠的不仅仅是有金丹修士坐镇,还有大量的族人如臂使指。   既然郑家可以,李家自然也可以!   反正以他现在的财力,再多的仙苗也养得起。   ……   后宅。   一座被灵植环绕的雅致小院,静静伫立。   这是李易在李家祖宅的专属居所。   被族人敬称为“仙祖阁”。   乃是李家当年为恭迎李易祖父,耗费无数心血修建的供奉精舍。   此处环境虽远无法与龟蛇岛那等真正的修行宝地相比,却也布置了一座小型的聚灵阵法,使得院内灵气比外界充盈数倍。   再加上花草繁茂,清幽宜人。   颇有些闹中取静的仙家意趣。   此刻,仙祖阁的静室内,一缕上品檀香自紫铜香炉中袅袅升起,散出宁心静神的淡淡香气。   裴婉青端坐在锦墩上,微微蹙着秀气的眉头,目光带着几分困惑与探询,望向坐在对面的崔蝶。   “姐姐。”   裴婉青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纳闷:   “夫君他昨夜当真饮了你亲手奉上的那盅血参茶?   “那茶的效果我可是知道的。   “可为何……?”   她目光意有所指地、飞快地掠过崔蝶那被素白衣袖遮掩的小臂。   虽看不真切,但同为女子,又朝夕相处多年,崔蝶臂上那点象征着处子之身的守宫砂,依旧嫣红如故,完好无损。   崔蝶此刻,正有些心不在焉的把玩手中一件巴掌大小的物事。   那物通体暗紫,塑成一个身负仙剑,手掐法诀的小道童模样。   雕像体量虽微,雕工却透着一股历经沧桑的古朴大气。   每一处细节都刻画得纤毫毕现。   五官栩栩如生,眉峰微扬,眼眸似闭非闭。   眉宇间隐含着与其稚嫩外形不符的凛然英气,仿若下一瞬便会睁眼斩妖。   更奇异的是,雕像表面时不时有极其细微却凌厉逼人的紫色电弧凭空生出,散出一股内敛而纯粹的雷霆威压。   正是当年蛟祖青冥子赠予李易的护身宝物:紫霄雷将。   其来历更是不凡。   并非蛟祖自行炼制,而是青冥子自那位执掌万灵海权柄,身兼修盟盟主之尊的万灵宫宫主处所得之馈赠。   只需在其背部一处精巧隐蔽的凹槽内,嵌入一枚高阶灵石,便能瞬间激活一具实力足以媲美假丹巅峰修士的机关战傀。   攻防一体,悍勇无匹,   更兼不畏伤痛,不惧法术,堪称杀戮利器。   若是能寻到更为稀有罕见的极品灵石,其瞬间爆发的战力,甚至足以与金丹初期的修士短暂抗衡而不落下风。   当然,此宝亦有弊端。   每次激活后,都需要一段不短的“间歇期”来平复狂暴的雷霆之力,无法连续作战。   算是平衡其强大威能的一种限制。   如今李易自身修为已臻至筑基后期巅峰,法力之雄浑精纯远超同阶数倍。   真实战力早就不逊于任何假丹修士。   加之他另有数件威力奇大的异宝傍身,这尊紫霄傀儡于他而言,已非不可或缺的保命底牌。   此次远行玉竹岛,他心中最记挂的便是崔蝶的安危。   索性将此宝留给了她护身。   有此宝在手,即便猝然遭遇假丹修士的偷袭,也足以寻机反杀。   “啊?”   听到裴婉青突然问起昨夜血参茶的事,崔蝶把玩紫霄雷将的纤指不由得一顿。   绝美的脸蛋上瞬间飞起两抹醉人的红霞。   她垂眸低声应道:   “嗯,喝了。   “我看着他喝尽的。”   裴婉青闻言,眉头蹙得更紧,不解道:   “那姐姐你的守宫砂为何还……?”   后面的话她没好意思说全。   但两人心照不宣,意思已然明了。   既然喝了那大补元阳的血参茶,为何还是这般情形?   崔蝶咬了咬莹润的下唇,想到昨夜李易拥着她时的解释,心中一时甜蜜交织着淡淡的怅然。   她并无隐瞒。   将李易所说的关于《真雷诀》欲结金丹会引起特殊雷劫。   以及需要她保持完璧元阴之体,方能在最关键的时刻以特殊法门相助,调和阴阳、稳固道基的事,一五一十地转述给了裴婉青。   “所以,夫君是为了将来凝结金丹时能多一分把握,大道前行更为稳妥,才一直克制。”   崔蝶说完,脸颊更是红得厉害。   裴婉青听完,脸上却没有露出多少恍然或感动的神色,反而以袖掩口,忍不住“扑哧”一声轻笑了出来。   她虽然称崔蝶为“姐姐”,实则年岁要比崔蝶大上十几岁。   经历的世事人情多出许多。   加之她心思本就七窍玲珑,对李易的性子也摸得更透几分。   “我的好姐姐。”   裴婉青凑近了些,伸手握住崔蝶一双柔若无骨、微带凉意的玉手,眼中带着看透一切的促狭笑意,声音压得低如耳语:   “你真信夫君这番‘义正辞严’的说辞?”   崔蝶被她问得一怔,抬起水盈盈的美眸,长睫轻颤:“难道不是真的?”   裴婉青轻轻摇头,语气笃定:   “以我对夫君脾性的了解,他这番话,或许有一部分是真的。   “比如真雷诀进阶艰难,或许真有雷劫之险。   “但最关键的原因,恐怕并非是为了他自己结丹时需你元阴相助。   “而是——”   她顿了顿,凝视着崔蝶清澈见底、不染尘埃的眼眸,轻柔说道:   “他是在担心,一旦你失了这守宫砂,会影响你的长生大道。   “正因为他将你看得比他自己凝丹成道还要重,所以才宁愿自己百般忍耐。”   她见崔蝶仍有些将信将疑,又轻声补充道,语气带着过来人的了然与疼惜:   “姐姐你细想想,夫君最是疼你。   “他既已认定你,又服了血参灵茶,若不是对你结丹有影响,只怕,姐姐你今天还慵懒地躺在床上起不来身呢。”   最后一句,她说得极轻,带着一丝善意的调侃与过来人的坦诚。   “啊?!”   崔蝶这次听罢,口中不自禁地再次发出一声短促的娇呼。   手指一松,那尊紫霄雷将“啪嗒”一声轻响,掉落在了铺着软毯的地面上。   雕像落地瞬间,似乎被气机牵动,表面流转的紫色雷光骤然一盛,一道细碎却耀眼的电弧迸发出来,恰好映亮了崔蝶那张因感动与甜蜜而染遍红霞的脸庞。   美艳无双!   ……   此刻的李易,自然不知晓自家两位道侣正在内宅说着何等私密的体己话。   他正独自立于外宅东南角一处新辟的人工湖畔。   李英南侍立在他身侧半步之后。   湖面微风拂过,带起粼粼波光,也吹动了二人的衣袂。   此湖来历颇有故事。   十年前,这里不过是一处与周边四五户邻家共用的天然水潭。   由地下暗河在此涌出形成。   面积狭小,仅够日常盥洗汲水之用。   李家崛起后,李英南敏锐地察觉到这水潭下似有灵脉支流经过,水质隐含极淡灵气,便动了心思。   她豪掷六万两足色官银,不仅将水潭本身,更将周边上百亩的土地一并买断。   交割完毕后,李家并未仗势欺人。   反而另行选址,为原先共用此潭的几户邻居开凿了更便利的新井与沟渠,确保其用水无忧,方才开始对这片区域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造。   历时三年,动用人力物力无数,方成就今日景象。   湖体被向下深挖了十余丈。   又向四周拓宽至百丈有余,引来的依旧是那股地下活水。   却因开挖后沟通了更深处的水脉,水质愈发清冽甘醇,灵气浓度也提升了少许。   湖水清澈见底,可见水草摇曳,游鱼嬉戏。   湖畔经精心布置,移栽了数十株垂柳。   柔条拂水,又遍植了些许低阶的灵花异草。   虽无惊人异象,却也四季常青,时有花香,景致清幽怡人。   然而,若以为这只是一处供族人游赏的园林景致,便大错特错。   明面上景色宜人。   暗地里,湖岸各处关键位置,皆有伪装巧妙的暗哨岗亭。   其中值守的,皆是李家这些年自己培养已踏入先天境界的忠诚武修。   日夜轮替,警戒森严。   此湖真正且唯一的作用,乃是养育那头对李家而言意义非凡的护族灵兽:赤蛟鲤。   这方灵湖,实则是为那灵兽精心打造的巢穴。 第473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直面兽潮,修士求救   哗啦——   一道赤红色,长约丈许的灵兽破水而出,带起一串晶莹的水珠。   其身形似鲤。   头顶生有一支寸许长,宛如红玉雕琢而成的独角。   而鱼尾更为奇特。   乃是一条覆盖着赤红色蛟龙鳞片的蛟尾。   边缘锋锐如刃,摆动间隐隐有风雷之声,搅动得湖水暗流汹涌。   此兽,正是那头在南寰岛被李易救下,由李英南精心照料的赤蛟鲤。   十余年光阴,对于寿元悠长的蛟属妖兽而言不过短暂一瞥。   但这头赤蛟鲤的成长却堪称神速。   这全赖于李易不惜成本持续为其炼制“小饲兽丹”。   此丹以多种珍稀海兽精血与古蛟的蛟骨为主材,对拥有蛟龙血脉的妖兽成长助力极大。   在如此不计代价的喂养下,这头赤蛟鲤连续突破桎梏,进阶为四级妖兽。   其实力足以媲美人族筑基后期修士。   除了可以惑乱修士心神的黑色鬼雾,以及一身可硬抗下品灵器的铜皮铁骨外。   赤蛟鲤甚至还觉醒了天赋神通。   能口喷一种却蕴含冰寒与腐蚀双重特性的“寒冰赤焰”。   等闲筑基修士的护体灵光以及防御灵器完全难以抵挡。   蛟尾更是坚如金精。   甩动起来锋锐难当,足以劈开上品防御灵器。   更难得的是,随着实力提升,它的灵智也在飞速提升。   如今已如同十二三岁的聪慧少年,能清晰理解一些较为复杂的指令,甚至能做出一些独立的判断。   有它坐镇,足以护佑李家周全。   甚至在危急时刻,守护整座青阳城也并非虚言。   此刻,赤蛟鲤早已感应到了主人的到来。   它显得十分欢快,在水中兴奋地摇头摆尾,掀起阵阵浪涌。。   与它一同嬉戏的,还有风雷兽小龟。   小龟此刻也泡在清凉的湖水中,它似乎很享受与这头血脉不凡的“小弟”玩耍。   时而,小龟会故意逗弄赤蛟鲤,朝它喷出一口蕴含着风雷精华的淡紫色妖灵之气。   这妖气对于赤蛟鲤而言,仿佛是大补之物。   每当紫色妖气袭来,赤蛟鲤非但不躲,反而主动迎上,张开鱼鳃般的气孔,贪婪地吸收着。   神奇的是,每当它吸收了小龟的妖灵之气后,其蛟尾上那些赤红的鳞片,便会隐隐泛起一层炫目的淡金色灵光。   周身气息也似乎随之强盛凝实了微不可察的一丝。   显然,风雷兽作为拥有蛟龙与天地真灵雷兽双重高贵血脉的存在,它的妖灵之气对赤蛟鲤的成长有着不小的裨益。   “英男。”   李易收回目光,转向身侧英姿飒爽的少女:   “我不在时,你要好好修炼,不可懈怠。   “你的异灵根天赋不凡,更需勤勉,方能不负这份机缘。   “修行上若有难处,可多去找你主母商议。”   顿了顿,他又道:   “记住,无论是在青阳城还是在龟蛇岛,一旦发现有任何不对劲的苗头,不要犹豫,立刻激发万里符告知我。”   李易对崔蝶坐镇龟蛇岛是极为放心的。   心思细腻,处事周全,有大妇风范。   加上有裴婉青和玉奴这般同样聪慧,且早年历经坎坷、见识过人心阴暗的姐妹从旁协助,掌管龟蛇岛日常事务理应无虞。   但李易也深知修仙界波谲云诡,人心难测,更别提目前还有兽潮这等天灾。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牌,不能全出在明面上。   有一个绝对可靠且能力出众的暗线,往往才是关键时刻扭转乾坤的真正保障。   而李英南,正是这“暗线”最完美的人选。   她是自己的血脉族人。   不仅是异灵根,更难得的是心细如发。   且临危有决断,遇事有担当。   当年她不过一介凡俗女子,就敢驾驭海船,穿越风暴肆虐海兽出没的海域。   硬是从星鸾岛一路寻至灵鼋岛,只为找到自己这位见过一面的老祖。   这份远超常人的勇气,百折不挠的毅力与化险为夷的智慧,堪称万中无一!   有她带着赤蛟鲤在暗处,李易才能真正安心远行。   想了想,他从袖袋取出一个极为普通,没有设置任何神识禁制的灰布储物袋,递给了李英南。   “这个你收好,贴身存放,莫要轻易示人。”   李英南双手接过,触手微沉:“老祖,这里面有什么宝物?”   李易笑笑:“储物袋里,有三粒筑基丹,是为你单独准备的。   “待你感应到瓶颈,觉得时机心境皆已合适时,便可服下冲击,无需吝啬。   “另有五瓶‘小饲兽丹’,足够赤蛟鲤两三年的用度。   “定期喂食,有助于它巩固境界,甚至向四级巅峰迈进。   “此外,还有六张上品斩仙符,此符威力堪比筑基后期修士全力一击,且激发迅捷,用以应对突发强敌或破开困局。   “最后是两枚万里符,我已做了特殊标记,一枚用于紧急联系我。   “另一枚若事态极端危急,我不及赶回或联系不上,可尝试激发它,或许能有强援赶来,助你脱线。”   这最后一枚万里符,关联的是李易预留的另一个后手。   他并未明言。   李英南只需知道用法即可。   “所有这些丹药符箓,皆是工具。   “该用时便用,一切以保全自身、守护核心家人为第一要务。   “物品耗尽了可以再炼制,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李英南深吸一口气:“老祖放心!英男明白轻重。   “有英男在,绝对不会让主母和咱家的基业有失!”   李易听到咱家二字笑了笑。   这便是血脉相连的族人。   值得信赖的臂助。   他再次轻轻揉了揉李英南的头发,眼中满是欣慰。   “好,英男做事,老祖是极为放心的。”   血浓于水,信任与责任,便在这一揉一笑之间,无声传递。   交代完毕,李易便准备将还在湖中与赤蛟鲤嬉戏的小龟召回,再返回仙祖阁与双姝最后交代几句,便要正式启程,赶赴玉竹岛。   然而,就在他转身之际,身后却传来了李英南略带犹豫的声音:   “老祖,请留步。”   李易停下脚步,回头望去。   李英南深吸了一口气,似乎下定了决心,抬头直视李易,问道:   “老祖,您这次要去的玉竹岛。是不是距离‘魁风岛’很近?”   李易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点头道:   “没错,玉竹岛与魁风岛相隔不过三千里海域,确可遥相呼应。   “你问这个做什么?”   得到确认,李英南的神情变得有些复杂,她咬了咬嘴唇,终于说道:   “老祖,您可识得一位名叫‘冯诗韵’的仙子?   “她如今就在魁风岛上。   “血煞教的总坛,好似也在那里!”   ……   十天后。   万灵海东南方向,辽阔无垠的海面之上。   正午的阳光毫无保留地泼洒下来,将湛蓝深邃的海水映照得金光粼粼,仿若有无数碎金在海浪间跳跃闪烁。   极目远眺,海天一色。   唯有偶尔掠过的禽类妖禽身影,打破这无边的空旷与寂寥。   此刻,在这广袤的海天之间,一道青色的流光正以惊人的速度朝东北方向疾驰。   散出的灵气波动,化作一道淡淡的光痕,旋即又被海风与云气抚平。   仔细看去,青色流光之内,竟是一艘长达三丈有余,通体泛着温润青色灵光的中型飞舟。   舟身不知由何种灵木炼制,木质纹理间似有光华流转。   船首雕刻着简洁而古拙的云纹,两侧船舷隐约可见复杂的阵纹脉络。   而底部,更有数个机关傀儡兽弯弓搭箭,防备邪修偷袭。   更令人侧目的是,在灵舟飞遁之际,舟身周围的虚空中,时而会浮现出一头身形优雅飘逸、通体雪白无瑕,蓬松长尾随风轻摆的天狐虚影。   这虚影并非实体,却灵动非凡。   不过让人难以分辨是,此狐影不知是飞舟阵法灵力的自然显化,还是炼制灵舟时用了天狐之兽骨。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   为其平添了几分神秘与不凡的气息。   即便是劫修,也不敢轻易招惹。   灵舟甲板之上,李易一袭简朴青衫,盘膝而坐。   海风猎猎,吹拂着他的衣袂与发丝,他却稳如磐石。   气息沉凝如渊,正沉浸于调息修炼之中。   青灵舟自有精妙的操控阵法维持稳定飞行与规避各种禁制,只需预设好大致方向与警戒范围,便无需他时刻分心驾驭。   这漫长的赶路时间正好用来巩固修为,打磨法力。   此次行程,远比预想的要远的多。   从大周青阳府出发,到灵鼋岛南端的青竹山坊市,大约有五万余里之遥。   这已是相当遥远的距离,足以让许多普通筑基修士望而却步。   然而,李易此行的目的地并非青竹山,而是位于灵鼋岛东北方向的玉竹岛。   灵鼋岛作为万灵海有数的四阶大岛,南北纵长足有四万三千余里。   这意味着李易需要从青阳府先至灵鼋岛南端,再几乎纵贯全岛,转向东北,方能抵达玉竹岛。   粗略估算,路程接近十万里。   这还并非全部困难。   如今的灵鼋岛已全面开启护岛大阵。   空中遍布各种攻击禁制与阵法。   错综复杂,危险重重。   若想直接从高空直线穿越灵鼋岛上空,无异于闯进一个遍布陷阱的死亡区域,即便是金丹修士也不敢轻易尝试。   因此,李易只能操控青灵舟,沿着灵鼋岛蜿蜒曲折的海岸线低空飞行。   虽然避开了护岛大阵的禁制,却无形中增加了许多不必要的迂回路程、   使得十万里路途,又变成十二三万里的跋涉。   不过有青灵舟这等飞行至宝却也无虑。   换到以前,即便是日夜兼程不惜法力的全力飞遁,跨越如此漫长的海域,也至少需要月余时间。   途中还可能遭遇恶劣天象,妖禽袭击,以及法力不继时寻找岛屿调息等诸多风险与变数。   而如今,凭借青灵舟堪比金丹后期修士的飞遁速度,李易自青阳府出发,一路飞行至此,仅仅用了十天时间。   按照剩余路程估算,最多还有两天,便可抵达玉竹岛。   一路行来,李易即便在调息中,也会分出一缕神识关注着下方海面的情况。   这次兽潮的规模与威势,可谓远超寻常修士的想象。   只见青灵舟下方的海面上,原本湛蓝的海水变得浑浊而涌动不息。   无数体型硕大,鳞甲狰狞的怪鱼成群结队。   还有长达数丈色彩斑斓的海蛇蜿蜒游弋。   更有诸多缓慢但防御惊人的鳌龟、虾蟹类海兽,掺杂其中,沉沉浮浮……   数量之多,种类之杂,简直望不到边际。   这些海兽目的明确,正朝着一个两面被陡峭山崖环抱,中间地势低洼的天然豁口疯狂加速。   那里显然是防御大阵上的一处关键弱点。   然而,当这汹涌的兽潮逼近海岸线约百丈范围,眼看就要发起第一波撞击时。   一股带着草木清香的薄雾,从护岛大阵中飞快的弥散出来。   刹那间,这些妖兽好似看到了同族中的王族或者皇族,不由自主的开始颤抖,流露出本能的恐惧。   紧接着,更加混乱的一幕出现了。   最前排的海兽竟开始调转方向,试图向后游动,脱离这片令它们不安的海域。   然而,后方更多不明所以、仍在前进的海兽如同潮水般涌来,瞬间与想要后退的同族撞在一起!   进退两难,空间挤压,加之妖兽本性的暴戾。   短暂的僵持与摩擦后,一场血腥的自相残杀骤然爆发。   不同种类的海兽互相撕咬。   同族之间也因拥挤和恐慌而大打出手。   一时间,靠近海岸的这片海域血浪翻涌,断肢残甲漂浮。   凄厉的兽吼与甲壳碎裂声不绝于耳,宛如一片修罗地狱。   “伏妖仙草,果然霸道!”   即便身处高空,这股清冽而独特的草木异香,依旧穿透灵舟护罩与呼啸海风,萦绕在李易的鼻尖。   当初他不惜以身犯险,深入落仙谷那等绝地盗取仙草,固然有为自己道途谋划的私心。   但此刻,亲眼见到这株仙草被用于实际,瞬间让海兽自相残杀,同样令他由衷的感到欣喜。   毕竟,他是土生土长的灵鼋岛修士。   青竹山脚的祖传石庐,是他漫长仙途记忆的起点。   岛边的山峦海涛,岛内的坊市烟火,早已深深烙印在他的神魂深处。   对此岛,他内心深处始终存有一份复杂而厚重的情感。   是故乡,是根脉。   亦是即便登临更高境界,也无法彻底割舍的来处。   再次看了眼海中的尸山血海,青灵舟加快了遁术。   下方海域的自相残杀渐渐被抛在身后,但兽潮的踪迹依然无处不在,只是密度稍减。   李易重新闭上双眼,大部分心神回归体内,继续打磨那已臻筑基后期圆满,隐隐触及假丹门槛的法力。   不知过了多久。   或许是一个时辰,或许是两个时辰。   甚至更久。   一个修士的呼救声,极为清晰的传入耳中。   “前辈!救命!请前辈垂怜,救我等一命!”   李易蹙了蹙眉,朝灵舟下方看去。   一座郁郁葱葱的小岛映入眼中。   面积不大,粗略估计只有百里方圆。   地势中央略高,四周是平缓的沙滩与礁石海岸。   岛上植被茂密,但多是些低矮灌木与耐盐碱的树种。   并无显眼的灵光。   看起来像是一座修仙资源贫瘠的荒岛。   此刻,小岛边缘的沙滩与浅水区,正上演着一场惨烈的厮杀。   约莫二十余名衣衫各异,明显是散修或小家族子弟打扮的修仙者,正背靠岛边一片突出的黑色礁石群,结成了一个简陋的圆形防御阵型,苦苦支撑。   这些修士修为普遍不高,大多是炼气七层到九层的后期修士。   只有为首两三人气息稍强,达到了炼气巅峰。   但也气息不稳,显然消耗巨大。   而围攻他们的,是一大群海兽。   以约半人高、背甲厚重的铁背鳌为主。   这种一级上阶妖兽的防御力极强。   寻常低法器难伤。   口中还能喷吐具有腐蚀性的墨绿色水箭,颇为难缠。   混杂在铁背鳌中的,是大量行动迅捷,双钳大如蒲扇、开合间寒光闪闪的铁钳巨虾。   这些巨虾虽然防御不如铁背鳌,但速度更快。   攻击也更为刁钻。   一对铁钳力量惊人,能轻易剪断炼气修士驱使的飞剑法器。   数量亦是远超人族修士,密密麻麻。   粗略一数,不下两百只之多!   地上已经横七竖八地躺倒了十几具修士的残破尸体,有的被铁钳剪成两段,有的被水箭腐蚀得面目全非,   有的则被数只妖兽撕扯分食,场面血腥无比。   剩下的二十余人也是人人带伤,法力明显枯竭。   只能凭借一些符箓配合着手中灵光黯淡的法器,做着最后的抵抗。   照此情形,最多再有半炷香的时间,所有人都会被兽潮淹没,尸骨无存。   见此情景,李易心中首先掠过的,并非是对这群陷入绝境低阶修士的强烈恻隐之心。   修仙之路本就荆棘密布,生死搏杀如同呼吸般寻常。   他李易能从一介底层散修走到今天,心肠早已磨砺得足够坚韧。   路遇修士求救,出手与否,更多是顺应本心。   而非单纯的情绪驱动。   真正让他心中升起一丝讶异的是另一件事。   这群修士,是如何发现他的?   下方这群炼气修士,修为最高不过炼气巅峰。   且正身陷两百余只凶悍海兽的重围之中。   心神紧绷于生死一线,全部注意力都放在眼前张牙舞爪的妖兽身上,神识恐怕连离体数丈都勉强。   然而竟有人能于这等混乱嘈杂绝境之中,不仅能分心他顾,还能精准的捕捉到高空中的青灵舟,这太奇怪了!   甚至有些难以置信。   从地面仰视,青灵舟在空中不过是一个碗口大小的淡青色光点,极不显眼。   况且,为减少不必要的麻烦,舟身镌刻的高阶“敛息匿形”阵法一直处于激发状态。   灵舟的大部分灵力波动与遁光异象可说都被收敛遮蔽。   寻常情况下,即便是神识全开的假丹修士,若不刻意朝着这个方向仔细探查,也极难在如此高度和速度下将其准确察觉。   炼气修士是如何发现的?   “是天赋异禀,生具‘洞幽’、‘明察’、‘破妄’一类的罕见灵瞳?”   “还是机缘巧合,修习了某种偏重神识感应,范围极广的上古秘术残篇?   “亦或是这呼救本身,就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针对过往修士的诱饵?”   李易心念电转,瞬间闪过数个猜测,警惕性悄然提升。   修仙界诡谲,人心难测,兽潮期间趁火打劫、伪装遇险实则埋伏劫杀的事情并非没有先例。   不过,他用神识反复扫过下方小岛及周围海域。   除了这些低阶海兽和狼狈的人族修士外,并未发现隐藏的高阶修士气息。   这群低阶修士的绝望与伤势,也真实不似作伪。   “也罢。”   李易目光微冷,瞬间有了决断:“既然在这兽潮期间遇上了,于我眼中不过举手之劳。   “若真是陷阱,翻手可破。   “若是巧合,救下也无妨。   “正好看看那能发现我的人,究竟有何特异之处。”   心念一动,青灵舟原本平稳的遁速骤降,朝着下方那座被海兽围攻、喊杀震天的小岛俯冲而去。   尚未完全降落,李易已然出手。   他右手袍袖朝着下方兽群最密集处随意一挥。   不见如何掐诀念咒,动作行云流水间,却已牵动周天雷灵之气。   刹那间,一团碗口大小的雷云,便在他袖口前方凭空凝聚生成!   雷云虽体积不大,却凝实无比。   中心处隐隐传来低沉的闷雷轰鸣,散发出令人心悸至阳至刚涤荡邪祟的凛然气息。   “分。”   李易唇齿微启,吐出一字真言。   随着这一声轻喝,雷云应声而散。   却非消失,而是化作数十道拇指粗细,矫夭如龙的耀眼霹雳,如雷矛般精准无比的贯入下方最为凶悍的妖兽集群!   “轰!   “咔嚓——!”   雷霆炸响,电光肆虐。   那些以防御著称、甲壳坚硬如铁的铁背巨鳌与铁钳巨虾,在至阳雷霆面前犹如纸糊泥塑。   先是瞬间僵直不动。   随后坚甲焦裂,青烟腾起。   仅仅一击,便有超过四十余头低阶妖兽在纯阳雷罚之下化为焦炭!   这突如其来的天威一击,不仅清空了一片兽群。   更让周围百余头汹涌前冲的妖兽攻势为之一滞,兽瞳中本能地浮现出恐惧与混乱。   “是筑基前辈!筑基前辈来救我们了!”   “道祖保佑,前辈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杀!跟这些畜生拼了!”   李易对下方的欢呼与感激置若罔闻,攻势行云流水,一击之后毫不停歇。   只见他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朝着空中轻轻一弹。   “咻——”   一道乌光自他袖中疾射而出。   初时细如发丝,随后迎风便涨。   瞬间化作一杆高达三丈,幡面宽大厚重,不知由何种兽皮炼制而成且散发出浓郁阴寒煞气的黑色巨幡!   雷魂幡悬停在空中,幡面猎猎作响,无风自动。 第474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故人   幡中鬼猿正在酣睡,   被强行唤醒后,胖脸上本能地露出一丝被打扰美梦的烦躁与怨气。   落仙谷之行,它吞噬了无数的阴魂鬼物。   魂体愈发的凝实,已到了即将突破至六级的关键时刻,最是需要静养积累。   然而,这缕源自本能的怨气刚浮上眉梢,甚至来不及成形,便被一股惧意瞬间冲散。   它猛地一个激灵,骤然清醒。   自己早已非那自由吞吐月华,啸傲鬼域的天地灵猿。   而是有主人的。   并且被种下了不可违逆的神魂禁制!   主人只需一个念头,甚至不需要动手,便能让它魂体如遭千刀万剐,痛不欲生。   甚至直接魂飞魄散,万年苦修化为乌有。   连重入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嘿嘿,主人息怒,小猴这就办事!”   鬼猿胖脸上的表情立刻变得无比谄媚,挤出一个堪称奴颜婢膝的笑容。   它心底甚至懊悔不迭,唯恐方才醒来时那一闪而逝的不悦之色被灵觉敏锐的主人捕捉到。   此刻只能拼命的找补。   作为雷魂幡的万年器灵,它之灵智早已磨练的极为通透。   察言观色,审时度势的本事,比起一些老谋深算的金丹老魔也毫不逊色。   在主人面前,任何多余的情绪都是取死之道。   “哼。”   李易冷哼一声,让鬼猿魂体发颤。   “将这些低阶妖兽的妖魂,都给我吸了,一个不留!   “若有遗漏,或是拖沓误事,你知道我的手段。”   后半句威胁虽未说完,但其中寒意让鬼猿胖脸一白。   “主人放心!区区百余资粮,小猴一口就能吃下。”鬼猿忙不迭地应承。   接下来,它那庞大的魂体猛地从幡面中探出上半身,张开大口,朝着下方残余的妖群,猛的喷出一大团浓郁如墨且翻腾不休的黑雾。   黑雾迅速扩散,在空中形成一片缓缓旋转的黑色漩涡。   好似通往九幽的入口在此洞开。   接下来上演的一幕,让沙滩上所有目睹的人族修士终生难忘。   只见那些曾让他们伤亡惨重,几无还手之力的铁背鳌与铁钳虾,在这专克魂体的噬魂鬼雾吸摄之下,可说毫无抵抗。   精魂纷纷从各自的甲壳、躯体内被强行扯出,化作一道道微弱的灰色流光,身不由己的投向空中那恐怖的黑色漩涡,被鬼猿一口吞入腹中!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   沙滩上,方才还凶焰滔天,密密麻麻的两百余只妖兽,此刻已然全部毙命!   只留下一具具骤然失去精魂的庞大兽躯,缓缓沉入波涛。   海风拂过,带起浓重的血腥与刺鼻的焦尸气味,场面一时寂静得有些诡异。   那群劫后余生从鬼门关逃出来的修士,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仿若置身梦中。   这转折来得太快。   他们望向空中那道青衫身影的目光,根本分不清是惧怕还是感激。   李易对下方的目光恍若未觉。   他心念一动,空中的雷魂幡乌光收敛,迅速缩小,化作一道流光飞回他袖中。   鬼猿还不忘谄媚的传递一道意念:“主人,小猴任务圆满完成,一个都没漏!”   李易自不会去理会这器灵的小心思。   他操控着青灵舟缓缓下降,最终稳稳悬停在距离满是狼藉的沙滩仅数丈之高的虚空中。   随后眸光清澈的扫向下方这群低阶修士。   沙滩上,残余的二十余名修士,在李易目光扫过的刹那,终于回过神来。   为首那名炼气巅峰、脸上带着数道血痕的中年汉子,率先“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以头触地道:   “晚辈谢昆,携众位落难道友,叩谢前辈救命大恩。   “以后前辈但有差遣,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其余修士也如梦初醒,纷纷效仿,跪倒一片,感激涕零之声不绝于耳。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前辈大恩大德,永世不忘!”   “愿为前辈效犬马之劳!”   场面一时颇为激动。   李易面色不变,待他们的感激之声稍歇,方才开口问道:“半盏茶前,是谁最先发现我,而出声呼救的?”   此言一出,沙滩上顿时一静。   众修士面面相觑,脸上都露出茫然和恍然之色。   原来竟是自己人中,有人早早发现了高空中的这位筑基前辈并出声呼救,前辈才因此降临营救!   然而,这个认知旋即带来了更大的困惑:   他们这群人里,修为最高的也不过炼气巅峰。   其他人多是炼气八层,九层,如何能在数百丈高空发现一位筑基后期前辈的踪迹?   简直匪夷所思!   可说完全不合常理!   就在众人疑惑不解、互相打量之际。   “李前辈,是我!”   一个略显清脆的嗓音,从人群较为靠后的位置响了起来。   竟是一位年轻女子的声音。   李易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挑。   他记得非常清楚,方才喊住他的,分明是男子的嗓音。   而且,此人此刻喊的是“李前辈”,而非更常见的“前辈”或“上仙”。   明显是认识自己,知晓自己的姓氏。   在这远离青竹山的荒岛前线,突遇一个能道破自己姓氏,且声音前后矛盾的陌生人……   这着实是一桩透着蹊跷的怪事!   就在他心念电转之际,挡在前方的人群不由自主的向两侧退开些许,让出一条狭窄的通道。   只见一个身形略显单薄、个头不算高的年轻修士,低着头,脚步有些匆促地从后面快步走了出来。   此人穿着一袭已然染上不少暗红血渍与海沙污迹的青色儒衫。   头戴着读书人样式的方巾,打扮得如同凡俗间赶考路上遭遇变故的落魄书生。   然而,当此人抬起头,露出一张沾了些许尘土却难掩其色的脸庞时,饶是李易心性沉稳,目光也不由得在此人面上多停留了一瞬。   卖相极好!   眉形平直而长,生有一双颇为少见的丹凤眼。   眼尾自然微扬,眸光清亮。   肤色是那种不见日头的白皙。   鼻梁挺直,唇形姣好。   这张脸,已经不能用简单的“清秀儒雅”来形容,而是漂亮得近乎俊美。   然而,以李易筑基后期的强大神识与多年历练的眼力,几乎一眼便看穿了那并不高明的伪装。   喉结平坦,耳垂有孔。   身形骨架与步伐细节,无不透露出这是一位女扮男装的修士。   更让李易目光微凝的是,此人眉眼间给他一种隐约的熟悉感。   似乎在哪里见过。   他端详了几眼,结合那声“李前辈”的称呼,一个名字与对应的身影浮上心头。   他试探着问道,语气带上一丝不确定:“可是王伯的徒儿,陆白?”   那年轻修士见李易竟真的认出了自己,脸上瞬间迸发出如同拨云见日般的巨大惊喜。   连眼角眉梢都染上了明亮的光彩。   她连连点头,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微微发颤:   “李前辈,是小白!   “您还记得我?”   李易脸上终于露出一抹笑意。   如春风化雪。   瞬间消融了先前的淡漠。   万万没想到,在荒岛之上,竟能遇到故人王伦的弟子。   当年在南寰岛,他见过这个灵秀乖巧的小姑娘几次,印象颇佳。   此刻骤然相见,心中直接升起几分他乡遇故知的暖意与高兴。   “好好好,能救下小白你,便不枉我耽搁时间出手这一回。”   说完,李易袖袍轻拂,打出一道柔和的御风法力,将陆白轻轻托起,将其稳稳地带上了青灵舟洁净的甲板。   陆白落在甲板上,站稳身形,仍难抑激动地望着近在咫尺的李易。   她嘴唇微动,似有千言万语堵在胸口。   一时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只觉鼻尖微酸,眼眶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热。   李易冲她微微摆手,示意她先在旁坐下歇息,不必急于言语。   随即,他重新将目光投向下方沙滩上神情各异的众修士。   尤其是那位为首的炼气巅峰修士谢昆:   “兽潮当前,凶险异常,灵鼋岛本岛有护岛大阵依凭,相对安稳。   “尔等为何不固守阵内,反而冒险出海?”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个更直接的问题:   “方才围攻你们的,不过是些一级上阶的海兽。   “虽然甲坚力大,却并无飞腾跃空之能。   “你们连同陨落的道友在内,足有四十余人。   “为何不选择御剑或施展御风诀飞离荒岛,暂避锋芒。   “反而要在此地死战不退,以至于伤亡惨重?”   这是李易心头最大的疑惑。   海兽不同于妖禽,无法脱离水域或跃上高空追击。   打不过便走,乃是低阶修士应对兽潮侵袭时最基础的保命策略。   何至于被困一隅,死战至几乎全军覆没?   谢昆闻言,不敢有丝毫隐瞒,连忙躬身答道:“回禀前辈。   “我等皆是在青竹山坊市赏功殿接了岛主府发布的官方任务,奉命前来此岛。   “有职责在身,不敢擅自撤离。   “否则便是临阵脱逃。   “按岛主府战时律令,罪责不小,恐牵连家人。”   李易听到“赏功堂任务”几个字,下意识抬手揉了揉自己的下巴。   这个信息,让他瞬间想到了许多。   首先浮现的,是关于陆白。   王伦带着陆家一脉离开南寰岛,迁至青竹山定居,此事他是知晓的。   自己这位王伯虽修为止步于炼气巅峰,但在青竹山脚经营多年,人脉通达,威望颇足,庇护陆白一家应无问题。   更何况,陆白之母辛夫人乃是远近闻名的阵法师。   一手阵法造诣颇受认可。   多年来凭借炼制阵旗阵盘,布置防护阵法以及承接各类阵法修缮之活,积攒的家底绝非寻常散修可比。   说一句“薄有家资”都属谦辞。   以李易的估算,陆家能动用的灵石储备,保守也在十数万之巨。   这等身家,在筑基修士中都算宽裕,供养陆白修行维持家族体面绰绰有余。   所以,若非出了重大变故,急需大量灵石,绝无可能让陆白来接这等几乎是九死一生的前线任务。   换句话说,陆白出现在这里,本身就是一个信号。   那就是王伦或者陆家出事了!   其次,是这个任务本身存在的巨大疑点。   在这种孤悬海外、毫无护岛大阵庇佑的荒芜岛屿上执行“监视兽潮”的任务,在兽潮主力已然迫近,第二道防线都已告破的当下,与直接送死何异?   但凡岛主府负责调度的修士稍有理智,便不会下达如此不近情理近乎驱赶低阶修士去填兽口的荒谬指令。   这背后,定有更深层的隐情。   想到这里,李易目光愈发锐利,追问道:   “谢道友,如今兽潮势大,已经将第二道防线攻破,兵锋直指灵鼋岛。   “你等在此这荒岛监视兽潮动向,还有何实际意义?   “岛主府发布这等任务,岂不是置尔等于必死之地?   “其中可有其它缘由?”   谢昆见李易问得深入,马上详细解释道:   “前辈明鉴。   “此任务名义上是监视,实则有双重目的。   “其一,这岛上生有一种名为‘青须草’的野生灵草。   “虽只是不入阶的普通灵植,但其气味对海兽中的鳌龟、虾蟹类有极强的吸引力。   “少量啃食便能刺激其甲壳生长。   “因此,此地虽荒凉,却常年吸引不少海兽盘桓。   “我等接到的密令之一,便是要尽可能铲除或采集这些青须草,实行‘坚壁清野’,削弱海兽对此地的兴趣。   “方才我等刚登岛不久,正分散开寻找青须草密集之处,还没来得及动手,便被这群嗅着青须草气味疯狂赶来的铁背鳌和铁钳虾围住。   “若不是前辈相救,必死无疑!”   他喘了口气,马上说起第二个更为重要的消息。 第475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赠宝,阵法   “前辈或许知晓,此番兽潮规模空前。   “恐非一朝一夕能结束。   “甚至持续数十年亦有可能。   “如今灵鼋岛上,不仅汇集了本岛修士。   “更有从第二道防线溃退下来九座修仙岛屿的修士与数以亿万计的避难凡人。   “岛内储备的灵米凡米,恐怕支撑不了几个月便要告急。”   说道此处,谢昆脸上露出凝重之色:   “而如今护岛大阵已全面开启,传送法阵受到空间干扰,根本无法使用。   “想要从外界运送灵米等补给入岛,只能通过几处可以短暂开启的生门通道进入。”   他指向脚下荒岛:   “此岛虽无灵脉滋养,地理位置却极为特殊。   “恰好位于去往北方‘魁风岛’、‘玄月岛’、‘流云岛’、‘天鹰岛’、‘游鲲岛’、‘浮仙岛’、‘灵鸦岛’等十数座大小修仙岛屿的航线枢纽之上。   “若此地被兽潮彻底占据,无异于被扼住了通往北境诸岛的咽喉要道。   “届时海船物资转运,人员往来都将被严重迟滞甚至阻断。   “如今岛上所有筑基前辈都已被分派至各处关键阵眼镇守,职责重大,根本无法驰援这些外围的前哨岛屿。   “岛主府无奈,只好通过赏功堂发布了这个高风险、高回报的赏功任务。   “任务要求便是在此岛坚守至少一个月。   “赏金极高。   “每人一千灵石外加两件上品法器。   “我等皆是急需灵石救命的家族破落之人。   “这等报酬,对于我等而言,简直是天文数字。   “正所谓富贵险中求,这才咬牙接下了这‘死士’般的任务。”   他叹了口气,似乎又想起什么,补充道:   “而且,类似的‘守岛’任务,在赏功堂中还有十几个,都是分布关键航线上的荒岛或小型灵岛。   “恐怕此刻还有不少像我们这样的修士,正在其它地方苦苦支撑。”   李易听罢,缓缓点了点头。   谢昆所言,与他掌握的情况和对局势的判断基本吻合。   自以苍星岛为核心的第二道防线被攻破后,灵鼋岛东面及东南方向,大片海域已完全落入妖族掌控。   南面二十万里内,并无像样的高阶修仙岛屿可以倚靠。   最近的五阶岛屿灵药岛,也在二十二万里之外。   且灵药岛以炼丹闻名,并不大规模种植灵米,远水难解近渴。   西面是通往真灵岛的方向,但数十万里内也缺乏能够提供大量补给的高阶修仙岛屿。   唯有北方,存在一连串的修仙岛屿。   其中不乏像“浮仙岛”这样的四阶岛屿,修仙资源极为丰富,可解燃眉之急。   接下来,李易目光扫过沙滩上这一张张或沧桑、或年轻的修士面孔。   “莫再说什么‘富贵险中求’了。   “诸位道友敢在此时毅然出岛,执行此等险恶任务,无论初衷为何,这份胆魄与担当,已让李某颇为佩服。”   他顿了顿,坦然道:   “李某也是灵鼋岛土生土长的修士,祖传石庐便在青竹山脚。   “如今故土有难,郑岛主遣人相邀,李某亦不能坐视。”   略一沉吟,李易提出一个颇为诱人的招揽方案:   “李某此行,乃是前往玉竹岛驻防。   “玉竹岛有地形依托,相对安全的多。   “若你们愿意,可随我一同前往。   “我御舟于前缓行,你等御剑或施展御风之术在后跟随。   “途中安全,自有李某负责看顾,料想即便高阶妖兽也不敢近前。   “待抵达玉竹岛后,我会亲自为你们向郑岛主说明情况。   “你等在此地奋勇阻敌之功必能减免责罚,并可在玉竹岛寻一处相对安稳的差事。”   这番话说的大义凛然,亦是极为周全。   实际上,李易是见这群修士与妖兽死战不退,心志与血性皆属难得,生了几分爱才之心。   他更深的盘算,是希望将这些修士招揽到自己麾下。   一来可增强玉竹岛的防御人手,二来若其中确有可造之材,带回龟蛇岛充实自家势力,也未尝不可。   这于这些走投无路的修士而言,本是一条看得见的生路与更好的选择。   只是让李易略感意外的是,他这番话说完,沙滩上二十余人,竟无一人脸上露出意动。   更无人出声附和。   谢昆再次抱拳,脸上满是感激:   “前辈大恩,我等没齿难忘。   “只是……   “哎,这任务我等既然接了,一旦弃岛而去,不仅之前的所有努力付诸东流,预先支取的部分灵石更需十倍偿还。   “甚至会连累在岛内的亲人师友受到责难。   “实在无法一走了之。”   李易见此,也不强求。   进阶筑基后期后,他之行事,早已无需刻意权衡利弊或顾忌旁人眼光。   更多是随心而为。   念头通达即可。   此刻他想帮,那便会出手相助。   若他不想,任谁哀求也是无用。   信手在储物袋上一抹,光华连闪,一堆物品出现在甲板边缘。   三十瓶用以快速恢复法力的“补气散”、   二十块灵气充沛的中品五行灵石。   除此之外,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套共十二面的青色阵旗,以及一方与之配套的玉质阵盘。   阵旗以某种灵蚕丝织就,旗面之上,皆以银线绣着一头形态古朴昂首向天的玄龟图案。   龟甲纹路清晰,栩栩如生。   那方阵盘呈墨玉之色,刻着与阵旗呼应的龟甲纹路,边缘则布满了细密的操控符文。   “这些补气散与灵石,你们应认得,关键时刻可补充法力,吊住性命。”   李易指着那套阵旗:   “这套阵旗,名为‘小玄龟御水阵’。   “此乃我早年偶然所得的一套低阶防御阵旗。   “但若以中品灵石为源,寻得合适水汽丰沛之地布设,其防御之能,却远超寻常中品阵法。   “只要灵石不绝,哪怕同时被十二头二级妖兽围攻,短时间内也休想攻破。   “至于一级妖兽,数量再多,也只是徒劳消耗其灵力罢了。”   他目光扫过众人:   “此法阵,并非白白赠与你们。   “算是李某暂借于尔等,助你们完成这守岛任务。   “待你们任务完成,返回灵鼋岛后,我自会派人前去收回此阵。   “至于丹药灵石,便算作今日相识一场的赠礼,不必归还。”   说完,李易不再多言,袍袖一卷,那些丹药、灵石、阵旗阵盘便被一股柔和的法力包裹着,轻轻落到了谢昆面前的沙地上。   随即,青灵舟发出一声低鸣,青光大盛,化作一道迅疾的青碧色流光,头也不回的破空而去。   转眼间便消失在天际。   只留下海风呼啸与浪涛拍岸之声。   沙滩上,一众修士望着那远去的青虹,再看看眼前堆积的“重宝”,一个个愣怔当场。   傻傻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还是谢昆最先从震撼中回过神来。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他先将三十瓶补气散分发给在场的二十六人,每人一瓶。   多出的四瓶则与那二十块中品灵石一起,珍而重之的收入自己的储物袋中妥善保管。   然后,他捧起那套灵光隐现的“小玄龟御水阵”阵旗与阵盘,感受着其中蕴含的沉稳防御之力,心中激动难以言表。   有了此阵,他们完成一个月守岛任务的生存几率,将大大提升。   他转过身:   “诸位道友。   “这位李前辈,先是从兽口之下救下我等性命,如今更是慨赠灵丹灵石与如此珍贵的防御阵法。   “此乃天降贵人,于我等着实有再造之恩。   说罢,他高举阵盘,语气陡然转厉:   “从现在起,我等便依托此阵,固守此岛。   “等灵石到手后,任何人,都必须按照李前辈所借物品的价值,留出足够的份额归还。   “谁敢将此恩忘在脑后,拿着灵石去勾栏画舫挥霍享乐,休怪我谢昆翻脸无情,不讲往日情分。”   大多数修士闻言,都是重重点头。   脸上露出感激与认同之色。   救命之恩,赠宝之德。   若还想着昧下东西,那与禽兽何异?   然而,人群中总有不和谐的声音。   一个面貌与谢昆有几分相似,修为约在炼气八层的年轻男修,他先是目光贪婪的扫过灵光闪闪的十二面青色阵旗,随后忍不住拽了拽谢昆的衣袖,压低声音嘀咕道:   “堂兄,你也太谨慎死板了。   “看那位李前辈的架势,随手就能拿出这么多好东西,明显是身家丰厚到难以想象。   “这点东西对他来说算个啥?   “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说不定人家前脚走,后脚就把这点小事给忘到脑后了。   “再说了,天高地阔,咱们事后上哪儿找他去归还啊?   “依我看,收了便是,嘿嘿……”   谢昆闻言,脸色骤变,勃然大怒!   他猛的转身,一个耳光带着凌厉的风声狠狠抽在了那男修脸上。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寂静的海滩上显得格外刺耳。   那男修被打得一个趔趄,捂着脸颊,愕然又委屈的看着自家堂兄。   谢昆却顾不上他的反应,狠狠瞪着对方,几乎是咬着牙低吼道   “蠢货,你知道什么?   “雷修,姓李,这般年轻,便已是筑基后期修为。   “又是我们灵鼋岛土著出身,如今更是在外担任一方岛主。   “符合所有这些条件的,放眼整座灵鼋岛,近十年来,恐怕只有那一位。”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的道:   “那便是十年前,在落仙谷立下大功,被南宫家嫡女和崔家嫡女同时看中,如今已是三阶修仙岛屿‘星鸾岛’岛主的李易,李前辈。   “这位李前辈,乃是能与郑岛主平起平坐的一方霸主。   “你自己想死,莫要牵连我们所有人,牵连整个谢家。”   谢昆这番话,瞬间在人群中激起千重浪。   “竟然是那位……”   “我的天……”   惊呼声,吸气声此起彼伏。   他们完全想不到,刚才那位出手如雷霆,赠宝如流水的青衫前辈,竟然就是近年来在低阶修士中口耳相传、带着几分传奇色彩的李前辈。   短暂的震惊与鸦雀无声之后,许多修士的脸上渐渐涌起一种难以抑制的红光与兴奋。   能被这位传奇般的李岛主亲手所救,还得到了他的赠宝,这岂不是意味着,他们与这位大人物结下了一份难得的“机缘”?   日后有的吹嘘了。   绝处逢生,又得守护阵法。   原本九死一生的守岛任务,此刻在许多人眼中,似乎都蒙上了一层别样的光彩。   士气,在不知不觉中,悄然提升。 第476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化神修士赠给的储物袋   午时。   碧空如洗。   青灵舟收敛了大部分遁速,以接近筑基初期的平稳速度,在万里晴空中缓缓向北飞行。   舟首,那尊栩栩如生的天狐虚影时而显露。   偶有些灵智未开,不识厉害的低阶鹰雕妖禽,被这飞舟灵光吸引,试图靠近窥探。   甫一感受到那虚影散发出的化形威压,便吓的尖唳着四散逃离。   之所以放慢速度,只因舟上的陆白仅有炼气九层修为。青灵舟若全力飞遁,产生的灵压与罡风远非她能承受。   随着不断朝北方飞行,下方海面上聚集的妖兽肉眼可见的变得稀疏起来。   虽然依旧有零星的鱼群或龟鳌类在海中游弋,但已不复方才那种铺天盖地、仿佛无穷无尽的骇人景象。   兽潮虽猛,妖兽虽多,却终究不是无穷无尽。   从爆发伊始,到连续冲击两道由数十座大小修仙岛屿组成的坚固防线。   尤其是在第二道防线,各岛修士依托护岛大阵死战不退,旷日持久的消耗下来,妖兽的总体数量相比兽潮初起时,恐怕已经折损了近半。   如此一来,即便是妖族,想要全面围攻灵鼋岛这等面积堪比一片小型大陆,拥有护岛大阵的庞然大物,也显得力不从心。   更莫说还有伏妖仙草的助力。   李易推断,如果没有高阶妖兽参战,再有十年时间,兽潮差不多就会结束。   只是此刻灵舟之内,气氛却有些沉凝。   李易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故人相见的欣喜,渐渐转为惊讶。   他听完陆白关于家族近况的简略叙述。   尤其是听到某个关键信息时,忍不住再次确认:   “令尊,真的过世了?”   李易的语气带着难以置信。   他与陆炳虽无深交,却也照过几面。   未料一别经年,再闻消息,竟已是天人永隔。   陆白坐在李易对面。   或许是因为眼泪早已在无数个日夜流干,此刻眼眶只是微微发红,并无泪水滑落。   但那哀戚之情却更显沉重。   “两年前,爹爹他被人害死。   “死状极为凄惨,乃是被蛊虫噬心而死。”   说到最后,声音低不可闻。   李易闻言,剑眉登时一蹙。   蛊虫!   又是蛊虫!   当年辛夫人,也就是陆白的母亲辛钰,便是身中奇诡蛊毒,命悬一线。   最终是他以长生之气强行将其体内蛊虫祛除,方才转危为安。   当时他便觉得此事背后恐有隐忧,便建议陆家举家从南寰岛迁至灵鼋岛的青竹山坊市。   远离是非之地,又有王伦照拂,总能避开灾祸,安稳度日。   却不曾想,隐忧终成现实,陆家竟还是落得个家破人亡的凄惨下场。   “好个血煞教!”   李易心中默念这个名字,眼底深处一抹凌厉的寒光与杀意悄然掠过。   陆炳之死,手法与当年辛夫人所中之毒何其相似。   几乎明摆着是血煞教那帮藏头露尾的鼠辈并未罢手。   即便陆家远遁灵鼋岛,他们依然如同跗骨之蛆,阴魂不散,最终寻隙害死了陆炳。   这份狠毒,委实需要堤防。   要知道,宣王这个血煞教的分坛坛主是他杀的。   龟蛇岛也被他占据。   这些年来,李易一直小心堤防血煞教的反扑。   只是一直都没有什么动静。   但即便如此,对于血煞教,李易依旧将其列为必须铲除的第一隐患。   此教不除,如鲠在喉。   可谓寝食难安。   “爹爹死后,哥哥他性情大变。   “偷偷取走了家中数万灵石,去黑市拍卖会购买筑基丹和厉害灵器。   “结果,这一去就再也没回来。   “不知是被劫修盯上害了,还是去了什么地方。   “整整两年,音信全无。”   她抬起头,强人泪珠:“家里就只剩我和我娘,相依为命。   “娘亲因为爹爹和哥哥的事,心力交瘁。   “为了赚些灵石维持生计,也为了给我攒些修炼资源,她帮一个从苍星岛逃难到灵鼋岛的修仙世家修补阵法。   “那阵法颇为复杂,娘亲耗费心神,没日没夜的推演修补,结果积劳成疾,吐血昏迷。”   说到此处,陆白的声音带上了哽咽:   “可恨的是,那世家非但不同情,反而倒打一耙,污蔑我娘修补不善,弄坏了他家的核心阵法,要我娘赔偿巨额灵石。   “我们母女势单力薄,哪里争得过他们?   “最后只好赔光了家中仅剩的两千灵石,才勉强脱身。   “娘亲的病需要静养,灵鼋岛如今物价飞涨实在待不下去了。   “我只好带着娘亲,打算去魁风岛试一试。”   她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无奈:   “哪知道,第二道防线溃败的消息传来后,魁风岛虽然谈不上人满为患,但各种修仙资源的价格比之灵鼋岛还要高上三分,我们根本负担不起。   “没办法,只能在相邻不远的玉竹岛暂时安顿下来。   “玉竹岛情况稍好,但娘亲的内伤需要购买丹药调理,我这才硬着头皮,接了赏功堂的守岛任务……”   听着陆白这凄楚的叙述,李易微微叹了口气。   当年在南寰岛,陆家虽不算顶尖,也算殷实和睦。   转眼间竟落得家破人亡,母女漂泊的境地。   修仙界之残酷,可见一斑。   “王伯呢?他可知晓你家变故?   “以他的性子,断不会袖手旁观。”   李易想起了那位看似市侩精明,实则颇为重情重义的老修士。   提到师父王伦,陆白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有思念,也有困惑。   “师父他五年前,说是应一位故友之邀,前去探寻一处古修遗府,带着师娘一起离开了青竹山。   “自那以后,便再无任何音讯传回,已经整整五年。   “我家出事时,师父并不在。”   李易眉头紧蹙。   “五年未有音讯?”   王伦虽爱财,行事却颇为谨慎,不该如此杳无音信。   “王伯离开时,可曾对你说过什么特别的话?   “或者,留下过什么东西?”   陆白闻言,连忙点头:“有的!师父离开前,单独给了我一个锦囊大小的储物袋。   “不过,我无法破开。   “师父说,等我到了筑基期后,滴血方能破禁。   “若无法修炼到筑基期,那么就传给后人。”   她边说边从贴身的袖袋里,小心翼翼的取出一个物件。   那是一个仅有香囊大小,做工却极为精巧的储物袋。   外形被设计成一条灵鱼的模样。   鳞片以细密的银线绣出。   鱼眼处镶嵌着两粒微小却散发淡淡灵光的宝石,栩栩如生。   然而,吸引李易目光的,并非其精巧外形。   而是覆盖其上的一层淡淡灵光禁制。   那禁制流光溢彩,隐隐呈现出多种灵气交织的状态,其中竟有一缕若有若无与生机勃勃的灵鱼造型格格不入的阴森鬼气。   “竟是‘千衍禁’?”   李易神识仔细探查后,眼中讶色更浓。   千衍禁在修仙界颇为有名。   并非指单一禁制,而是一类融合了机关术、阵法原理,常常违背五行生克常理、变化多端的复合禁制的统称。   极难布置,也极难破解。   通常只有精研禁制阵法的高阶修士才能掌握。   王伯?   一个整日勾栏听曲,修为卡在炼气巅峰多年的老修士,怎么可能布置出如此精妙复杂的“千衍禁”?   而且还融入了一丝鬼道气息?   这个发现,之前种种关于王伦的记忆再次涌上李易心头。   火云上人洞府探险时,王伯对洞府明显极为的熟悉。   甚至知道里面有传送阵存在。   事后他那些含含糊糊,经不起仔细推敲的解释根本站不住脚。   还有他看似市井,偶尔却流露出与修为不符的见识与沉稳……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李易脑中逐渐清晰起来:   难道王伯根本不是什么困守炼气期的落魄老修?   而是一位隐藏了真实修为和身份,游戏红尘寻求突破的大能修士?   金丹真人?   还是元婴真君?   这个念头让他自己都感到有些荒谬,但眼前这“千衍禁”储物袋,却是一个无法忽视的证据。   “小白。”   李易定了定神,看向陆白:“你的这个储物袋,我准备将其破开,看看王伯究竟给你留了什么。   “但破禁之时,可能会触动某些自毁或防护机制,从而导致袋内部分物品受损。   “不过却也无需担心,若有任何损失,自有我来承担。”   陆白其实比李易更想早日知道师父留下了什么。   这储物袋就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她心里五年了。   听到李易愿意帮忙,她连忙点头:   “李前辈,您尽管尝试!   “就算这储物袋自毁,也无需您承担什么。”   得到陆白的同意,李易笑了笑。   他示意陆白退至船舱边缘安全处,自己则于青灵舟甲板中央空旷之地盘膝坐下,五指虚托,将雕刻着灵鱼纹路的储物袋悬于掌心之上。   他并未急于运转法力强行冲击那层看似薄弱的“千衍禁”禁制。   破解此等以诡谲精巧著称的上古禁制,蛮力强攻往往是下下之策。   极易触发更深层的自毁布置,导致功亏一篑。   不过《真雷诀》至阳至刚,对阴鬼之气有天然克制,或许正是破解此禁的关键之一。   他屏息凝神,指尖开始凝聚起一丝丝精纯而凝练的紫色雷弧……   ……   与此同时,远在四万里之外。   万灵海北方,四阶岛屿浮仙岛辖下,一处灵气相对稀薄、人迹罕至的荒岛。   岛内深处,一个被枯藤巧妙遮掩的洞府入口,若不仔细探查,极难发现。   洞府内部并不宽敞,陈设简朴,仅有一张石床,一个蒲团,一张石桌。此刻,石床之上,一位身穿朴素灰色道袍、头发花白却梳理得一丝不苟的老者,正盘膝打坐。他面容清癯,眼神原本闭合,却在此刻骤然睁开!   眼中并无寻常老修的浑浊,反而精光内蕴,深邃如潭,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五色金光流转。   此人不是别人,化神修士王伦!   只是此刻的他,气息凝练中又透着一种刚刚进阶虚浮,赫然只是筑基期的修为。   “奇怪,留给小白的储物袋,竟然破开了。”   王伦低声自语,声音在寂静的洞府中回荡,“奇怪,我留下的那‘小五行逆乱禁’虽只是千衍禁的皮毛,却也融了一丝‘幽冥锁’的鬼气,环环相扣。除   “非是精通雷法、以雷霆之力强行贯穿五行逆乱节点、同时克制鬼气的修士,或者是小白、陆墨那两个孩子成功筑基,以血脉气息缓缓消磨。   “否则,即便是寻常金丹修士,想不损伤内部物品就破开,也需大费一番手脚”   他掐指算了算,摇摇头:“小白那丫头,资质虽可,但心性单纯,资源匮乏,五年时间绝无可能筑基。   “陆墨性子憨厚,做事却容易心浮气躁,更不可能。   “那么……”   “陆白认识之人中,能有这般精纯雷法修为和强大神识的只可能是易哥儿了!   “短短十几年,竟已成长到这般地步,连我留下的禁制都能破解了。”   这笑容里,有长辈看到出色后辈的由衷欣喜与欣慰,但也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与探究。   “只是这速度,未免也太快了些。”王伦抚着胡须,低声沉吟,“即便是在‘天元’那等灵气相对充沛的失落界面苦修数十年,从炼气到筑基后期,也堪称神速了。   “莫非易哥儿他本身,就是某种未曾被发现的隐灵体?或者是得了什么了不得的逆天机缘?”   他正在暗自琢磨,洞府外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打断了思绪。   随即,一个身着淡紫色衣裙、风韵犹存、眉眼间带着成熟媚意的美妇人,端着一个摆着几样精致灵糕和香茗的托盘,扭着纤细的腰肢,袅袅婷婷地走了进来。   正是王伦的道侣,燕娘。   与十年前相比,燕娘不仅成功筑基,似乎还修炼了某种驻颜养生的功法。   容貌非但未显老态,反而更添几分成熟女子的风情与妩媚。   眼波流转间,自有一股动人心魄的魅力。   “夫君——”   燕娘声音柔媚,将托盘放在石桌上,拿起一块灵糕递到王伦嘴边:   “打坐辛苦了,快尝尝妾身新做的‘紫云糕’,看看手艺有没有进步?”   王伦脸上那高深莫测,仿若洞悉一切的神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眨眼间就变成了一个面带和煦笑容,宠溺妻子的老修士。   他乐呵呵地张嘴接过灵糕,嚼了几下,连连点头:“嗯!好吃!甜而不腻,入口即化,还有一股淡淡的紫云草清香!   “燕娘你的手艺,为夫岂能信不过?堪称一绝!”   说着,还顺手握住了燕娘递糕点的那只柔荑,轻轻揉捏了两下,以示亲热。   燕娘脸上飞起一抹红霞,顺势便依偎进王伦怀里,吐气如兰:   “夫君喜欢便好。”   她抬起螓首,美眸中带着期盼,柔声道:“夫君,如今你我皆已筑基成功,寿元大增,往后还有两百多年好活呢。   “不如,我们要个孩子吧?也好给这洞府添些生气。”   王伦闻言,面色微微一僵,随即嘿嘿干笑两声,拍了拍燕娘的手背:   “燕娘啊,这个为夫每日打坐修炼,腰酸背痛,精力不济,并非不想要子嗣。   “只是,修仙者不同于凡人,修为越高,孕育后嗣便越是艰难,需要天时地利与莫大机缘,强求不得啊。”   燕娘闻言,没好气地轻轻捶了他胸口一下,啐道:   “夫君莫要总是这般说辞哄骗奴家!   ”你每次都说自己年老体衰,只是搂着人家安睡,从来都不肯行夫妻间的枕席之好。”   她说着,脸上红晕更盛,眼中却闪过一丝狡黠。   只见她变戏法似的,又从托盘下取出一只小小的、冒着热气的白玉汤盅,揭开盖子,一股混合着浓郁参香与药草清气的味道顿时弥漫开来。   “妾身知道夫君辛苦。”   燕娘将汤盅递到王伦面前,眼波流转,带着一股计谋得逞的的笑意:“所以特意炖了这盅‘十全大补参茸汤’。   “用了三百年药龄的血参和玄鹿的鹿茸,最是补气养元,强身健体。   “这回,看夫君还有什么借口说‘不行’?”   王伦看着眼前那盅热气腾腾,药力澎湃的补汤。   又看看怀中佳人那含羞带嗔,却暗藏攻势的娇媚模样,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   他嘴角微微抽搐,额角似乎都渗出了一层细汗。   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应对是好。   ……   而此时,李易与望着储物袋中的宝物,有些目瞪口呆。 第477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三件古宝   古宝。   足足三件古宝。   王伦留给陆白的这份“礼物”,厚重得超乎想象。   一面白玉材质的小盾最为显眼。   并不厚实,却给人一种坚不可摧的质感。   其上灵光流转,银辉熠熠。   盾面中心,以某种秘银灵材,炼制出一头展翅欲飞,神骏非凡的天鹰图案。   此鹰并非凡种,通体翎羽纤毫毕现,呈现出一种奇异的银髓光泽。   一双鹰爪弯曲如钩,寒光凛冽。   仅是图案,便透出一股洞穿金铁的锋锐之意。   “天羽鹰。”   李易认出了这图案所代表的妖兽。   并非普通鹰类,而是生来便拥有四级实力的罕见妖禽。   其翎羽坚逾精金。   利爪可断上品灵器。   速度更是快如闪电,是妖禽中的霸主之一。   亦是四阶修仙岛屿天鹰岛的护岛圣禽。   李易心中好奇,指尖微弹,一缕凝练的紫色雷弧如同细小的电蛇,倏地击向那白玉小盾的表面。   就在雷弧即将触及盾面的刹那,盾面上那头天羽鹰,紧闭的鹰目骤然睁开,射出两道锐利如实质的银光。   紧接着,图案仿佛活了过来。   一只完全由银白灵光构成的鹰爪,快得超越了视线捕捉,猛的从盾面探出,精准无比的一抓,竟将紫色雷弧牢牢擒在了“爪”心。   “滋滋——”   雷弧瞬间爆发出刺目的电光与声响。   而那银色鹰爪则稳如磐石,死死钳制。   两者在半空中僵持角力,足足持续了数息时间,竟是势均力敌,谁也奈何不了谁。   “好宝物!”   他方才那缕雷弧,虽未尽全力,但也足以轻易击穿普通筑基中期修士的护体灵光。   这面小盾不仅自主防御,其显化的灵鹰之爪竟能与之抗衡不落下风。   这意味着,此盾在无人操控的情况下,便能硬抗筑基后期修士,甚至假丹修士的随手一击!   若是由修士注入法力催动,其防御力简直难以估量。   收起心中的震撼,李易看向另外两件古宝。   第二件是一柄长约半尺的小剑。   剑身狭长,通体呈现出一种生机盎然的青碧色。   剑锋处寒光流转,却隐而不发。   此剑并无太多花哨装饰,但那股精纯温和却又坚韧的木属性灵气,却让李易立刻明白,此物与陆白的灵根属性极为契合。   陆白是三灵根,其中木灵根最为精纯突出,这柄飞剑对她而言,简直是量身定做。   除了本身作为古宝飞剑的锋利与破法之能,李易的目光落在剑柄之上。   剑柄材质特殊,呈现出一种深沉的乌褐色。   木质纹理中好似孕有一种极为特别的雷木之气,触之感觉颇为霸道。   “阴渊木。”   李易瞬间认出了这种罕见的灵木。   此木只生长于极深的海底深渊,常年受阴寒水压与地脉阴气滋养,天生对阴魂鬼物、迷幻瘴气有着极强的抗性与克制作用。   以此木为剑柄,持剑者不仅不易被幻术迷惑。   在面对鬼道邪修或阴属性妖兽时,也能凭此剑获得不小的优势。   端是一件攻防兼备、妙用无穷的宝物。   第三件古宝,则是一双样式简洁的灵靴。   靴筒不高,仅过脚踝。   通体用一种不知名的青色兽皮鞣制而成.   皮质细腻坚韧,隐隐有细密的鳞片纹路。   靴身上并未镶嵌宝石或刻画繁复符文,但却自然散发出一股仿若源自蛮荒的强横妖灵之气。   这股气息之精纯强大,远超李易以往所见过的任何活物妖兽。   显然,炼制此靴所用的兽皮,其原主生前必定是等级极高的恐怖妖兽。   甚至可能是化形期妖兽。   只是具体是哪一种,连李易也辨识不出。   但有一点,李易无比确信。   能随手拿出三件属性各异,威力不凡,且明显经过精心挑选的古宝,留给一个炼气期徒弟作为“筑基礼物”。   这份手笔,这份底蕴,绝非王伦一个炼气期的二阶符师所能拥有。   “如此说来,王伯的真实修为,至少是假婴境界。   “甚至,更有可能,是一位元婴期老怪。”   陆白显然也不笨,看到这三件灵光内蕴的古宝。   再联系师父失踪前的种种神秘,以及这难以想象的筑基礼物,一个难以置信却又合情合理的猜测浮现心头。   “李师叔,难道师父他老人家,是一位大隐隐于市、游戏红尘的世外高人?”   然而,这个念头与三件古宝带来的并非全是惊喜。   陆白看看悬浮在面前、灵光诱人的三件古宝,又悄悄抬眼看了看对面神色平静、但气息深不可测的李易。   心中暗暗发苦。   她原本以为,师父留下的储物袋里,最多不过是一些实用的符箓与疗伤丹药,外加百余块灵石。   聊作师徒情分与应急之用。   毕竟在她记忆中,师父也一直不是什么富庶的大修士。   甚至过得有些清贫,哪里能拿得出太多的修仙资源?   哪曾想,破开禁制后,呈现在眼前的竟是古宝。   并且一出手就是三件!   修仙界杀人夺宝、骨肉相残的惨剧,她听得太多。   甚至也亲眼见过不少。   弱肉强食,怀璧其罪的道理,她更是懂得。   此刻,这三件重宝就这样毫无遮掩地悬浮在自己面前,而知晓此事的,除了自己,只有对面这位修为远高于自己的李师叔。   李前辈虽是故人,且对自己有恩,但面对如此重宝,谁能保证他不起异心?   自己区区炼气修为,在他面前与蝼蚁何异?   强烈的恐惧与患得患失,让她娇躯微颤,下意识的开始后退。   等后背紧靠船舷时,小心说道:   “李师。   “这几件古宝威压太强,小白现在修为低微,根本用不了。   “带在身上也是怀璧其罪。   “不如,不如就交由前辈您来保管吧!   “等小白以后修为够了,再向前辈讨要。”   她说着,甚至不敢再看那些古宝,仿若那是拿不得的烫手山芋。   李易将她的恐惧与小心思尽收眼底。   先是一愣。   随即明白过来。   不由得哑然失笑。   “小白,修仙界虽多的是尔虞我诈,为了一株灵草、一枚丹药便同室操戈、反目成仇者比比皆是。   “但世间亦有道义与信任。   “师叔我或许算不得什么正人君子,却也知有所为,有所不为。   “你是王伯的徒儿,便是我的晚辈。   “你大可放心就是。”   说完,他不再多言,只是用眼神示意陆白将宝物收起。   陆白怔怔地看着李易清澈坦荡的眼眸,那份从容与淡然,不似作伪。   心中紧绷的弦渐渐放松。   是啊,李前辈若真有歹意,方才破禁时便可做手脚,何必等到现在?   他若想夺宝,自己哪有反抗的余地?   她轻轻点了点头,小心翼翼的将三件古宝一一收回那个灵鱼储物袋中,紧紧抱在怀里。   仿若抱住了师父留下的全部牵挂。   接下来的航程,青灵舟内陷入了沉默。   陆白沉浸在对师父真实身份的震撼中。   心潮起伏,难以平复。   而李易的心思,此刻也全然被自己这位神秘的“王伯”所占据。   种种疑窦在脑海中盘旋不去。   他无论如何也难以将记忆深处那两个迥异的形象重叠在一起。   一个是青竹山脚下那杂乱棚户区以及修仙集市,终日笑呵呵坐在简陋符摊后,为几块灵石的微薄利润与人锱铢必较。   算计着每一分成本。   有时甚至会为了省下几枚灵晶而与人争执半日。   他会为儿子王腾那并不算充裕的修炼资源而暗自发愁,眉头微锁。   更会穿着洗得发白的旧道袍接取一些简单的赏功堂任务。   而另一个,则是此刻推测中,那至少是假婴境界,甚至很可能是一位真正元婴期大能修士的存在。   挥手间风云变色,一念可决万千生死。   寿元绵长,俯瞰众生如蝼蚁。   那是站在修仙界顶端,足以开宗立派、名震一方的巨擘。   这两者之间的差距,何止天壤云泥?   简直如同萤火与皓月,凡尘与仙阙。   越是试图否认,记忆的碎片反而越是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变得愈发清晰:   那位总是安静地在狭小院落里操持家务,眉眼温和,话语不多,会默默为晚归的王伦温一壶灵茶的李伯母。   那个资质平平,性格甚至有些怯懦内向,总是跟在母亲身后,看向陌生人的眼神里带着躲闪的少年王腾。   后来,家中开始出现压抑的争吵,妇人的低泣,王伦日渐沉默的背影。   最终,合离书成,李伯母带着儿子,头也不回地返回了她那个规模不大的母族修仙家族,从此音讯全无。   再往后,记忆中的王伯似乎彻底心灰意懒。   开始流连于坊市间的勾栏画舫,身上时常带着廉价的脂粉气与劣酒的味道,   这些记忆的细节是如此鲜活。   邻里间的叹息议论。   那些偶尔瞥见,在黄昏里独自坐在屋檐下喝着灵酒的落寞侧影。   一切的一切,都如此丝丝入扣地构筑起一个有血有肉、充满烟火气与命运无奈感的凡俗人生。   难道这些都是伪装?   这个念头让李易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若真是如此,那这份隐忍与心机,这份对低阶修士人生细致入微的漫长扮演。   其背后所图,又该是何等惊人?   “不!   “不对。”   李易很快否定了这个过于悚然的猜想。   元婴修士寿元虽长,却也并非无穷。   耗费如此漫长的光阴。   承受身份心境乃至亲缘关系上的长久割裂与扮演,仅仅为了在青竹山脚那灵气稀薄,鱼龙混杂的棚户区,做一个毫不起眼甚至有些落魄的老修?   这代价未免太大了些!   修仙者追求长生与力量,每一刻光阴都珍贵无比。   如此所为,完全是得不偿失。   “王伯的目标,或许并非青竹山,而是灵鼋岛本身?”   李易脑中灵光一闪。   “他甘愿隐姓埋名,在灵气相对匮乏的青竹山脚蛰伏数十年,必定是因为灵鼋岛上,有他必须等待也必须图谋的宝物。   “一个能让高阶修士不惜耗费宝贵寿元也要得到的机缘。”   可灵鼋岛不过是一座四阶岛屿,虽然面积广阔,资源也算丰富,但最好的灵脉集中在岛主府所在的三仙岛。   对于假婴以上的修士而言,四阶灵脉或许足够日常修炼。   但若想精进,尤其是元婴修士,若无特殊际遇或大量资源堆砌,长时间待在四阶灵脉之地,修为甚至可能停滞不前。   修仙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越是高阶修士,对修炼环境的要求往往越苛刻。   王伦的行为,完全违背了修仙界的常理。   “难道王伯是一位化神修士?”   一个更为惊人的念头骤然划过李易脑海。   唯有踏入化神境界的大能,道基彻底稳固,自身内景天地圆满,与外界天地法则的契合交融达到极深层次,方可以长时间停留在灵气相对稀薄之地。   而不损长生根本。 第478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玉竹岛   但随即,李易自己就否定了这个猜测。   “这怎么可能?   “如今的修仙界,天地灵气远非上古时期可比。   “大道法则亦是隐晦难明。   “元婴后期修士,便已是站在此界巅峰的传说级人物,   “往往是坐镇一宗一域,轻易不显于世。   “除非关乎宗门气运兴衰的惊天大事,否则绝不会轻易抛头露面。   “而化神之境,早已沦为古籍玉简中语焉不详的缥缈记载。   “细数下来,足有两千余年都未曾有确凿的讯息证实,此界有哪位大能真正踏足了此超然物外的境界。”   他望向舟外翻涌的云海:   “若当世真有化神修士存世,那便是此界无可争议的无上主宰。   “一念可断山河,一语可定万宗兴衰。   “无论想要何种天材地宝,乃至一方气运。   “普天之下,人族所有宗门势力,妖族各部强者,又有谁敢违逆半分?   “莫说违逆,恐怕连升起一丝不敬的念头都需要莫大勇气。   “又何须如此隐姓埋名,遮掩行迹?”   心念至此,李易愈发觉得猜不透自己这位王伯到底图谋何事。   只能将已知的线索反复拆解、拼合、推演。   试图从中捋出一线清晰的脉络。   然而无论从哪个角度思索,都找不到王伦一丝一毫的破绽。   妥妥的就是一个修仙界底层最常见的修士。   有点好色。   有点吝啬。   喜好占小便宜。   但骨子里重情义,是个能交心可托付的朋友。   不知不觉间,三日航程已悄然流逝。   浩渺海天的尽头,一座岛屿的轮廓已由淡转浓,清晰的映入眼帘。   岛上山势起伏,灵光隐现。   楼阁殿宇的檐角在云雾中若隐若现。   正是玉竹岛。   岛屿三面皆被高耸入云的险峻石山环抱。   唯有东侧临海处,有一道宽阔的天然豁口。   岛上植被茂密,绿意盎然,灵气浓度虽不及龟蛇岛,却也颇为可观。   然而,李易还未来得及仔细打量岛上情况,一双剑眉便已紧紧蹙起,脸色沉了下来。   只见玉竹岛东侧那唯一的入岛豁口处,此刻竟是喊杀震天。   灵光与妖气混杂爆闪!   视线所及,足足有上千头形态各异的妖兽,正疯狂冲击着豁口处的防线。   那里虽然生长着大片被称为“铁玉竹”的坚硬灵竹,形成一道天然屏障,但妖兽数量实在太多,且悍不畏死。   更棘手的是,兽群前方,竟有两条水桶粗细,长达数丈,浑身覆盖着黑褐色厚重鳞甲的“铁甲蟒”在开路。   这种品阶的铁甲蟒,不仅天生神力,足以掀翻礁石,搅动暗流。   其防御力更是堪称同阶妖兽中的翘楚。   等闲法器击打在鳞甲之上,往往只能迸溅出些许火星。   而防线所倚仗的铁玉竹,虽是玉竹岛特产。以质地坚硬著称的灵木,但终究未入品阶。   算不得真正的天材地宝。   面对这两头蛮横狂暴的铁甲蟒近乎疯狂的轮番撞击,粗壮的竹身一根接一根的断裂倾倒。   天然的屏障,正在被这两头凶兽以最野蛮的方式,硬生生撕裂开一道愈来愈宽的口子。   而就在这岌岌可危的竹林防线之后,足足上百名身着各色服饰,显然来自岛上不同家族与散修队伍的守卫修士,正依托着残存的铁玉竹与仓促构建起的土垒、木栅等简陋工事,拼死抵抗。   刹那间,各色灵光于防线各处接连爆起!   凛冽的剑光纵横切割,灼热的火球、冰锥等基础法术呼啸破空。   更有为数不多、显然珍藏已久的符箓被毅然激发,化作道道护罩或攻击流光轰向汹涌而来的兽群。   然而,妖兽的冲击一波猛似一波。   斩杀的妖兽尸骸尚未倒地,便又要面对两头、三头,甚至更多!   见此危急情景,李易直接甩出了雷魂幡。   幡面乌光剧烈翻滚。   下一刻,鬼猿猛的从幡面中挣脱而出。   它并非完全脱离,下半身仍与幡体相连。   但探出的上半身已足有一丈多高,完全由凝实的精纯魂力构成。   粗壮虬结的双臂、宽阔敦实的胸膛,以及那颗标志性圆滚滚的猿猴脑袋,无不彰显着它作为天地灵猿的强悍本质。   颇有些意思的是,鬼猿一张憨厚的胖脸上表情生动。   装出一副随时准备为主人赴汤蹈火,肝脑涂地的模样。   悬立于空中的李易,将鬼猿这番作态尽收眼底,嘴角不由得微微抽动了一下。   心中颇有些无语。   这鬼猿演的太假了。   相比之下,同样身为五阶灵兽,此刻正趴在灵兽袋里呼呼大睡的风雷兽小龟,就显得憨直太多。   小龟心思单纯,喜欢就是喜欢,不满就呜呜抗议,对李易的依赖与亲近发自本能。   战斗时也是实打实的全力释放风雷之力,从来不会搞这些虚头巴脑的。   若论机灵狡猾、审时度势、以及这份见风使舵的“情商”,小龟怕是拍马也赶不上这头成了精的鬼猿。   但鬼猿也有可取之处。   态度端正,情绪价值给的高。   “罢了,能办事就行。”   李易摇摇头,摒除杂念,神念锁定了下方兽潮中最具威胁的两个目标。   也就是那两条开路的二级铁甲蟒。   “先解决那两条铁甲蟒,再收割精魂,能吞多少,就吞多少!”   鬼猿朝李易谄媚一笑,随后张开大口,接连喷出两团浓郁如墨的黑雾。   两团黑雾在空中迅速凝聚,化为两片直径约数丈,缓缓旋转的漩涡云团,悬停在海兽群冲锋路线的上空。   紧接着,鬼猿扬起粗壮的双臂,狠狠捶了下自己结实的胸膛。   咚——   一声直透神魂深处的凶暴猿啸悍然爆发。   这啸声并非单纯音波,更蕴含着雷魂幡凝聚的阴雷煞气与鬼猿自身作为五级巅峰灵猿的魂压。   如同无形的浪潮,朝着下方席卷而去。   无论是凶焰最盛的铁甲蟒,还是那些挥舞巨钳的虾兵蟹将。   被这股源自天地灵猿的威压与神魂冲击悍然扫过后,刹那间,兽群前冲的狂暴势头齐齐一滞!   就在这刹那的停滞间,空中那两轮黑色漩涡骤然爆发出一股强大吸力。   “嘶——!”   那两条冲在最前面、最为凶悍的二级铁甲蟒,身躯猛的一僵。   两道挣扎扭动的蟒蛇精魂硬生生被从它们蟒身中扯出来,化作两缕青烟,身不由己地投向其中一团黑云,瞬间被吞噬无踪。   紧接着,无数道颜色更淡形态各异的精魂光影,从下方那些海兽体内被强行吸出。   虾蟹的精魂如同微小的光点。   龟鳖类妖兽的精魂稍显凝实几分。   各类鱼蛇妖兽的精魂最为奇异。   拖曳着扭曲不定的光尾,似要挣扎游走。   霎时间,漫天皆是这些失去了肉身凭依的低阶精魂,身不由己的投向空中那两团深不见底的漆黑云涡。   精魂流光溢彩,虽微弱却数目庞大。   自下而上汇成两道倒流的虚幻光河,没入吞噬一切的黑云之中。   这直接剥夺生灵魂魄的场面,诡异阴森至极。   却因那漫天飞散的魂光,竟又透出一种近乎残酷的壮观。   这一幕,落在远处观战的人族众多修士眼中,带来的冲击是难以形容的。   他们固然为李易的神通广大,而感到激动。   但亲眼目睹这千魂齐喑,被无情吞噬的骇人景象,不少人的身躯还是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起来。   然而,鬼猿终究不是无敌的存在。   强行摄取大约三百低阶妖兽的精魂后,两团黑云便达到了饱和状态。   胖脸上满是疲态,气息也不复之前的凶焰滔天。   不过,这一轮堪称恐怖的精魂收割效果显著。   冲锋的兽潮前端几乎被清空。   余下的妖兽虽仍有不少,却因前方同类瞬间大批量诡异死亡而陷入了短暂的混乱与恐慌,攻势为之一缓。   “回去炼化妖魂,尽快恢复。”   李易神念吩咐一声,将魂力消耗不小的鬼猿与雷魂幡一同收回。   鬼猿如蒙大赦,连忙缩回幡内,开始消化刚刚吞噬的大量精魂,这可是它进阶六级的大补之物。   面对剩余的兽群,李易不准备放过。   一拍储物袋,那套从周姓修士处得来的“千机阵”的阵旗飞了出来。   这套阵旗共计九九八十一面,以奇异丝线相连。   据周姓修士所言,若全力激发,足以覆盖十数里方圆。   但对付眼前这几百只冲击固定路线的海兽,无需如此大动干戈。   “去——”   八十一面阵旗化作道道流光飞射而出。   精准的插在海兽冲锋的必经之路上。   阵旗落地生根,灵光相连,迅速构筑起一座覆盖范围约里许方圆的阵法区域。   随着阵旗就位,一个表面隐隐有金色符文流转的巨大灵光护罩缓缓浮现,将豁口前方的浅滩区域笼罩在内。   此时,在短暂的混乱后,剩余的海兽再次集结,悍不畏死的朝灵光护罩猛冲而来!   李易见此,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取出控制千机阵的阵盘。   阵盘上,以古篆清晰的铭刻着五个大字:   风、雷、火、冰、刺。   分别代表五种不同的阵法攻击模式。   他屈指一弹,一道灵光精准的打在“火”字之上。   “嗡——!”   整个灵光护罩内部,温度骤然飙升,颜色瞬间由淡金转为赤红!   仿佛一个巨大的熔炉被瞬间点燃。   下一刻,“火”字光芒大放,阵法被彻底激活。   灵罩之内,赤红色的天空中,凭空凝聚出无数团拳头大小,熊熊燃烧的烈焰。   这些烈焰并非凡火,而是精纯的火灵气与阵法之力结合所化。   温度极高,带着焚尽一切的霸道气息。   “呼呼呼——!”   烈焰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无差别的覆盖了灵罩内的每一寸空间。   那些冲入阵中的海兽,顿时遭了灭顶之灾。   无论是甲壳厚重的巨蟹巨鳌,还是皮糙肉厚的海龟海鳖。   在这密集且蕴含阵法之力的火雨面前,引以为傲的防御如同纸糊一般。   烈焰沾身即燃。   血肉瞬间碳化。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冲入阵法范围内的数百头海兽,便在熊熊烈焰中化作了一堆堆焦黑的残骸与飞扬的灰烬。   阵法之外,那剩余的两百多头海兽,终于被这恐怖的一幕吓破了胆。   它们虽然灵智低下,但看着同类在火焰中瞬间化为飞灰后,知道进就是死,而逃却可以生!   开始调转方向,争先恐后的退入海中,仓皇地向远处逃窜,再也顾不上冲击岛屿。   “妖兽退了!”   “得救了!我们得救了!”   “是那位前辈救了咱们!”   岛屿豁口防线处,劫后余生的修士们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许多人喜极而泣,瘫倒在地。   就在片刻之前,他们还深陷绝望,以为必死无疑。   没想到绝处逢生,灵舟上的这位年青前辈竟以如此雷霆万钧之势,一举击溃了凶猛的兽潮。   一名修为最高,看起来是岛上临时指挥者的独臂老道,强撑着疲惫的身体,快步走上前来。   他头发花白,面容沧桑。   左边衣袖空荡荡,显然是在之前的战斗中失去了一臂。   他来到李易面前,神色无比恭敬,深深一揖到地:   “贫道左玄龄,乃玉竹岛土生土长的修士。   “添为本岛左氏一族的族长。   “左某代表岛上所有修士与千万凡人百姓,叩谢前辈救命大恩。   “不知前辈仙乡何处,尊号如何称呼?   “此恩此德,玉竹岛上下永世不忘!”   李易收起阵盘,千机阵的灵光护罩缓缓消散。   他并未多言,手掌一翻,一枚通体金黄、宝光内蕴、约莫拳头大小的印玺出现在掌心。   印玺之上,精雕细琢着飞鸾穿云的威严图案。   正是代表星鸾岛岛主身份的金印。   他将金印示于众人:   “我乃星鸾岛岛主,李易。”   他声音清朗,并不高昂,却清晰地压过了海风与浪涛的余响,传入每一名修士耳中。   “受灵鼋岛郑焕山岛主之托,前来玉竹岛驻守!”   此言一出,人群微微骚动。   能成为三阶修仙岛屿岛主的必然不是平庸之辈。   不少人更是心头巨石落地,暗道此番或许真能逃过葬身鱼腹的厄运。   不过,李易的语气瞬间转为严厉:   “自此刻起,直至兽潮彻底平息,李某暂代玉竹岛岛主之职,总览全岛防务!   “岛上所有修士、兵丁、乃至凡人,皆需听从本岛主号令。   “有功必赏,有过必罚。   “若有抗命不遵、临阵脱逃、或扰乱秩序者。   “哼!”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一字一句道:   “格杀勿论!”   面对筑基后期修为的李易,并且刚刚显露从未见过的强大实力,哪有人敢说个不字?   “谨遵岛主之命!”   “愿随岛主,共御兽潮!”   声浪滚滚,直冲云霄。   李易降下飞舟,朝左玄龄问道:   “左道友,来此之前,岛主府的周道友曾告知李某,玉竹岛本有两位筑基修士坐镇。   “不知,除你之外,另一位道友现在何处?”   闻言,左玄龄面色一黯:   “六天前,第一波兽潮开始时,郑道友就陨落了、   “这次,若不是李岛主您及时赶到,我等这些修士,要全军覆没。”   李易默默点了点头。   他早已料到玉竹岛情况不会太好。   但听到一位筑基同道已然陨落,心中仍不免暗暗叹息了一句。   这便是修仙界!   残酷而无情。   “郑道友护佑人族,可敬可叹。   “他的功绩,李某会记下。”   他话锋一转,继续询问更具体的状况:   “左道友,如今岛内尚有多少可战修士?   “伤亡情况又是如何?”   左玄龄收拾心情,连忙回答:   “回岛主,兽潮未起之时,玉竹岛登记在册的炼气期修士,约有七百三十二人。   “筑基修士,除贫道与郑道友外,另有一位擅长炼器的许道友。”   他叹了口气:   “月前,灵鼋岛主府为加强几处要地防御,从本岛抽调走了四百余名炼气精锐,许道友亦在其列。   “郑道友陨落后,如今岛内……”   他环视了一下周围聚拢过来的、大多带伤的修士们,声音艰涩:   “如今岛内,仅剩炼气修士二百六十余人。   “其中,重伤失去战力者三十余人,轻伤者二十余人。   “筑基修士,只剩下贫道这断了左臂实力大损的半残之人了。”   李易面色不变,只是眼神更加幽深。   他略一思索,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未设任何禁制的储物袋,直接递给左玄龄。   “此袋中有‘回春丹’、‘生肌散’等疗伤丹药三十瓶。   “各类补充气血、恢复法力的‘益气丹’、‘补气散’五十瓶。”   “你即刻将这些丹药分发下去,优先救治重伤者。   “轻伤者亦需尽快恢复。”   他目光扫过疲惫不堪的众修士,继续道:   “从现在起,除留下十名状态尚可的修士在豁口处轮值警戒,监视海面。   “其余所有人,包括左道友你在内,立刻返回各自住处或指定营地!   “该疗伤的安心疗伤,该打坐恢复的立刻打坐。   “没有我的命令,不得擅自行动,更不许再硬撑!   “养精蓄锐,方能再战。   “玉竹岛的防线,不能只靠一时血勇。”   左玄龄接过那沉甸甸的储物袋,感受着其中传出的浓郁药香,心中激动难以言表。   这些丹药,在眼下简直是雪中送炭,能救回许多同道的性命。   这时,李易又补充道:   “另外,你立刻着手统计自兽潮爆发以来,所有为守卫玉竹岛而陨落的修士名录。   “无论修为高低,无论出身何处,务必详实!”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岛屿深处那隐约可见的坊市轮廓:   “有直系后人或者亲属的,可于明日午时,齐聚岛内坊市。   “届时,本岛主将亲自到场,依据其功绩发放抚恤灵石。   “若无直系后人亲属者,亦需登记在册,注明其生前贡献。   “所有名录,事后我要亲自一一核对查验。”   此言一出,不仅仅是左玄龄。   周围所有听到的修士,脸上接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   随即被巨大的感激与激动所淹没。   在修仙界,低阶修士命如草芥,陨落于战乱或任务中乃是常事。   很多时候连尸骨都无人收敛,更遑论抚恤?   高阶修士往往只顾自身利益,何曾真正将底层修士的性命与身后事放在心上?   而这位新来的李岛主,不仅实力强大,击退兽潮拯救众人于危难。   更在第一时间拿出珍贵丹药救治伤者。   如今竟然还亲口承诺,要亲自为所有战死者发放抚恤。   并且为了防止贪墨,还要亲自核对名录。   这意味着,他们的牺牲不会被遗忘,他们的家人将得到实实在在的保障。   这份担当,在修仙界,何其罕见!   “谢李岛主大恩!”   “我等必誓死效命,守卫玉竹岛!”   “兽潮不退,有死而已!”   众人齐齐跪地,声震云霄! 第479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阵法师辛夫人   玉竹岛坊市。   依托于坊市下方一条精心培育的二阶灵脉而建。   面积不大,远无法与青蝶坊市相比。   更莫说青竹山坊市。   仅由呈十字交叉的“问仙街”与“长生街”两条主要街区构成。   街道建造得倒是颇为宽阔。   青石铺地,两旁店铺楼阁的规制也像模像样。   然而,因为兽潮的原因。   此刻坊市大部分的修仙店铺门窗紧闭,幡旗无力垂落,街上修士稀稀拉拉,且大多步履匆匆,面带忧色。   陆白与母亲辛夫人,租住在长生街中段一条僻静小巷尽头的一栋宅院里。   宅院不大。   只有一进格局。   庭院极为狭小。   院中除了一口用于汲取地下灵水的老井,便只有一块丈许方圆的小药圃,里面种了百余株低阶灵草。   院后便是两间紧紧挨着的屋子。   一间稍大作客厅兼陆白卧室。   另一间小些的便是辛夫人的卧房。   即便这般简陋,在如今玉竹岛人口激增、房源紧张的情况下,每月也需支付三块下品灵石的租金。   对她们母女而言已是一笔不小的负担。   不过,这小院虽简陋,防护却毫不含糊。   院门紧闭,门口虚空之中,赫然悬浮着九面仅有巴掌大小却灵光湛湛的兽皮阵旗。   阵旗以一种玄奥的方位排列,彼此气机相连,构成一个无形的灵光护罩将小院笼罩。   最引人注目的是护罩表面流转的光影。   竟是一头形貌狰狞,栩栩如生的“鼍龙”虚影。   鼍龙,亦称潜蛟,乃是一种凶悍的水系妖兽。   其形蛟首鳄身,鳞甲厚重,力大无穷。   口中能喷吐腐蚀性极强的毒雾,极难对付。   此刻这阵法显化的鼍龙虚影,虽是灵光所凝,却张牙舞爪,蛟目圆瞪,散发着一股极为凶悍气息。   显然不是装饰。   而是具备实际攻防能力的阵法核心显化。   李易跟随陆白来到院门前,见到此阵,不由得暗自点头。   这阵法布置得极为精妙,九面阵旗环环相扣,灵气牵引之下,这头鼍龙虚影绝非摆设。   其蕴含的法力波动足以对筑基初期修士构成威胁。   辛夫人不愧是出身阵法世家。   即便在如此窘迫之境,依然能布下这等足以自保的门户阵法。   感知到生人靠近,护罩上的鼍龙虚影猛地扭过头,冰冷的蛟目锁定了李易,喉咙里发出低沉咆哮。   那张开的巨口中,隐隐有冰寒的毒雾开始凝聚,眼看就要喷吐而出。   陆白见状,连忙从怀中取出一面黑玉材质雕刻着一头苍老鼍龙的腰牌,对着那蓄势待发的鼍龙虚影一晃。   一道特定的灵光自腰牌射出,没入虚影之中。   顿时,凶相毕露的鼍龙如同被驯服的猛兽,它低吼一声,周身灵光收敛,乖顺地匍匐下去。   那无形的灵光护罩也随之裂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门户。   “李师叔,请进。”   陆白侧身示意。   李易点点头迈步而入。   还未走进屋内,便听到里间传来几声带着痛楚的轻咳。   陆白脸上立刻浮现担忧,加快脚步推开了客厅兼卧室的房门。   室内陈设极为简单,甚至可以说是家徒四壁。   只有一桌两椅与一张青榆木所制的木床。   然而,房间里却收拾得异常整洁,纤尘不染,所有物品都摆放得井井有条,显示出主人即使在困顿中依然保持着良好的习惯与心性。   靠窗的木椅上,坐着一位美妇人。   她身着一袭洗得略显发白的素色衣裙,体态丰腴有致,腰肢却异乎寻常的纤细,形成惊心动魄的对比。   五官精致到了极点。   柳眉凤目,琼鼻檀口,组合在一起极为美艳。   只是脸色过于苍白,缺乏血色,带着一种重伤初愈般的虚弱。   此刻,她正低着头,手中拿着一面尚未完成的墨色阵旗,以一根闪烁着微光的青铜长针,全神贯注的在旗面上刺绣着繁复的阵纹。   铜针显然是一件不错的法器。   每一次刺下、挑起,针尖都会带起一缕细微却凝练的灵光,精准的融入阵旗之中。   她刺绣的动作娴熟而稳定。   唯有那微蹙的眉心和偶尔的轻咳,显露出她身体的抱恙。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左手手腕处,一道长长的伤疤。   颜色暗红凸起,好似趴着一条蜈蚣。   与她白皙如玉的肌肤形成刺目的对比。   这美妇人,正是陆白之母,辛钰,辛夫人。   听到开门和脚步声,辛钰刺绣的动作猛的一顿。   几乎是本能的,左手迅速摸向腰间悬挂的储物袋。   同时右手已将头上斜插的一支样式古朴,通体银白,此刻正冒出缕缕肉眼可见寒气的发钗拔下,紧握在手!   银钗寒气逼人,灵光隐现,赫然是一件品阶不低的冰属性攻击法器。   然而,当辛夫人看清进来的是女儿陆白时,身上的杀意瞬间化为巨大的惊愕与难以置信。   她急忙放下手中的阵旗与银钗,快走几步上前,一把将陆白紧紧揽入怀中。   力道之大,仿佛要将女儿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她的脸上绽放出一种失而复得、难以言喻的惊喜与后怕。   眼眶瞬间就红了。   “小白?真的是你?   “你……你怎么回来了?”   辛夫人的声音带着颤抖,她松开陆白,双手捧住女儿的脸,上下仔细打量,生怕眼前是幻觉:   “你不是接了灵鼋岛那个守岛任务吗?这才过去几天?   “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有没有受伤?”   一连串的问题如同连珠炮,充满了母亲的担忧。   陆白张了张嘴,正想解释。   此时,一个温和而沉稳的声音已从她身后传来:   “辛夫人,是李某带小白回来的。”   辛钰闻声,身体微微一震,目光越过陆白的肩头,看向了门口。   当那道熟悉的青衫身影映入眼帘时,她先是怔了怔。   随即化为满脸的欣喜与难以置信。   “李……李前辈!是你?”   辛钰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当年在南寰岛,正是这位年轻的前辈出手,以神奇的仙术治好了折磨她多年,几乎要了她性命的诡异蛊毒,救了她的性命。   此恩此德,如同再造。   她连忙松开陆白,后退一步,便要郑重的跪下行大礼。   李易连忙虚手一托,一股柔和法力阻止了她下跪的动作。   “辛夫人,一别十余年,今日再见,见你母女虽历坎坷却安然无恙,李某心中甚是宽慰。   “莫要再喊什么前辈了。   “你我平辈论交,称李某一声道友即可。”   他打量着辛夫人,心中生出一丝讶异。   按理说十余年过去,此女经历丧夫、家变、伤病缠身,本该更显沧桑。   但眼前的她,除了脸色苍白和那道刺目疤痕,容貌身姿竟似比当年在南寰岛时还要年轻几分。   肌肤细腻紧致,眉目如画。   更因年岁增长而沉淀出一种独特的成熟风韵,宛如一株傲雪寒梅,别有一番动人心魄的气质。   这显然并非寻常驻颜术能达到的效果,已经可称之为:逆颜。   “或许与她所修炼的特殊功法有关。”   李易心中暗道一句。   可是能逆转颜值的,无一例外都是一顶一的上古功法。   “奇怪,真是太奇怪了!”   辛钰被李易这般打量着,又听到他温和的话语,苍白的面颊上不由得飞起两抹淡淡的红晕,流露出几分羞赧之态。   她赶紧低下头,不敢与李易对视。   这位救命恩人不仅相貌英俊,如今的修仙境界,竟然达到了筑基后期。   但却依旧如此平和,让她心中感激之余,也有些自惭形秽。   然而,李易目光在掠过辛钰左腕那道狰狞疤痕时,眉头却不易察觉的蹙了一下。   他神识强大,远超同阶。   更修炼的是雷法,对于邪异气息极为敏感。   极为方才初见面时便隐隐感到一丝极淡的、令人不适的邪物气息缠绕在辛钰身上。   此刻仔细感知,那气息虽然微弱隐晦,却带着一种熟悉的阴毒。   而其潜伏之处,赫然就是辛钰手腕处的这道长疤。   “不对!”   李易忽然脸色一肃,目光锐利地看向辛钰:   “辛夫人,你怎么又沾染了蛊毒之气?   “而且,似乎与你当年所中之蛊,同出一源。”   这句话如同惊雷,瞬间在小小的房间内炸开。   辛钰整个人脸上血色尽褪,比之前更加苍白。   她下意识的看向左臂疤痕。   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来。   “娘!”   陆白更是面无血色,惊叫一声,扑到辛钰身边,紧紧抓住她的手臂。   她现在与娘亲相依为命。   辛钰可说是她在这世上最后的依靠与牵挂。   若是她也不在了,简直不敢想象!   但陆白也知道,李易绝不会无的放矢。   当年正是李易一眼看穿母亲体内的隐疾,并以仙人手段救治。   他此刻既然这么说,必然是察觉到了什么确凿的证据。 第480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噬灵虫,玉罗刹   辛钰轻轻拍了拍陆白。   示意她不要担心。   接着转向李易,美眸含泪:   “李道友。   “你上次已经救过妾身一次,此恩此德,如同再造。   “妾身本不该再次厚脸相求。   “只是唯有一点私心难舍。   “只盼着能再多撑几年,多陪小白一段时日,看着她根基再稳固些,心性再成熟些,便也心满意足了。”   说到最后,声音已带上了难以抑制的哽咽。   她直视李易,美眸满是哀求:   “妾身现在身无长物,无以为报。   “唯有一点粗浅的阵法造诣,乃是家传之学。   “我浸淫其中三十余年,于阵理推演、禁制布置、古符解析之道,虽不敢称大家,却也积攒了些许独到心得与经验。   “其中不乏一些冷僻却实用的古阵布置之法。   “若前辈不嫌弃,妾身愿将所知所学,倾囊相授。   “只求前辈能再救妾身一次。”   李易闻言,先是点了点头,随即却又轻轻摇了摇头。   他目光清澈,并无丝毫居高临下之意:   “辛道友,你我之间,何须谈什么报答不报答?   “如此反倒生分了。   “当年在南寰岛,你赠我那份《五雷诀》的金丹期法诀,对李某而言,乃是一桩天大的机缘。   “此事,我一直铭记于心。”   他语气转为认真:   “我李易行事,向来秉承‘恩怨分明’四字。   “你有授法之谊在前,仅凭这一点,李某便绝不会推辞。   “所以道友不必挂怀,更无须以家传功法为酬。”   这番话,李易发自肺腑,并无半点虚假客套。   辛钰所赠的《五雷诀》金丹篇,对他而言意义极其重大。   《五雷诀》乃是《真雷诀》的进阶版本。   诸如“雷云化雾”、“雷雾化蛟”等强大雷法,都是《五雷诀》中记载的顶阶神通。   《真雷诀》虽也能勉强模拟催动部分类似效果,但对天地雷灵之气的引动效率,施法的最终威力,亦或是未来道途所能达到的成就上限,都远远无法与正宗的《五雷诀》传承相提并论。   两者之间的差距,宛如溪流之于江海,土坯之于美玉。   可以说,得到《五雷诀》的金丹篇,为李易铺就了一条更为宽广且潜力无限的雷修大道。   一旦进阶金丹,几乎可同阶无敌。   这份恩情,远非寻常丹药灵石可比。   足以让他始终心怀一份感激。   见辛钰神情仍带忧色,似有千言万语。   李易便摆了摆手,示意她安心。   他略作沉吟,心思已从叙旧转回到如何解决眼前的难题上。   灭杀蛊虫,甚至修复伤口,长生之气可以做到。   不过李易想换一种办法,   毕竟,自己驻守玉竹岛是临时之责,待兽潮威胁基本解除后,终究是要离开的。   不可能永远留在此地庇护辛钰母女。   一旦自己离去,那如跗骨之蛆般的血煞教若再次寻上门来,辛钰和陆白岂不是又陷入了任人宰割的死局?   念头至此,一个方案突然浮现。   邀请辛钰一同前往龟蛇岛,不失为一个一劳永逸的解决办法。   以她在阵法一道上的精深造诣,对于现在的星鸾岛而言,绝对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然而……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就被李易自己迅速否决了。   辛钰如今虽是孀居,但年岁并未在她身上留下太多痕迹,反而因功法特殊,愈发显得美艳动人,风韵独特。   若是将她带回龟蛇岛,以南宫青蕙那与生俱来的“醋坛子”属性。   加上崔蝶或许不会明言但难免微妙的心思,这简直是给自己平静的后院生活点了一把火,委实不是什么上策。   排除掉带回龟蛇岛这个选项后,思绪重新回到正题。   既然不能将人带走,那么留下足以应对蛊毒的解药,便成了最稳妥的方案。   倘若能找到某种对症且药力持久的丹药,留给辛钰几瓶,即便自己离去,她也能在蛊毒发作时自行应对,   无需再担心蛊虫之祸。   只是像“回春丹”、“祛毒丹”这类常见的低阶丹药,对于这种明显是精心培育的阴毒蛊虫,恐怕吃了也是白吃。   即便是用一些高阶的解毒灵草,按照常规方法服用或外敷,也未必能奏效。   很可能药不对症,或反被蛊虫利用。   “或许,需要像当年玄清道友用‘五毒草’解除‘魈猿’之毒那样,走‘以毒攻毒’的险招?”   对付某些极其刁钻的剧毒或蛊虫,有时候常规方法无效。   反而需要用性质相克,同样霸道的毒物来以毒攻毒方能奏效。   但这需要对蛊虫毒性有极其深入的了解,且过程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便可能适得其反。   “看来,此事或许要请教一下寒月前辈。”李易心中暗忖。   寒月仙子见识广博,或许知晓这种诡异蛊毒的来历与克制之法。   正思忖间,一股极其微弱的法力窥探突然飘进了屋内。   “谁?鬼鬼祟祟!”   李易猛然扭头。   法目穿透房门,死死锁定了庭院之外的某个角落,口中一声断喝:   话音未落,他袖中金光一闪,子母刃已然破窗而出,直射向院外他神识锁定的方位!   几乎就在子母刃飞出的同时,庭院围墙的阴影处,一个黑色身影猛地窜出。   那身影动作快得几乎留下残影,甫一现身,便如同苍鹰振翅般猛地拔地而起,周身裹挟着一股阴冷法力朝着坊市建筑群方向疾掠而去。   显然是意图借助地形遁走。   “好快的身法!   “好强的隐匿之术!”   李易心中凛然。   若非方才此人因窥探屋内动静,导致法力泄露了一丝,自己竟差点被其瞒天过海。   “辛道友,等在这里,哪里也不要去!”   为了防止被调虎离山,李易直接将雷魂幡祭了出来。   保持三尺长短,悬浮在房间一侧。   幡面无风自动,其内鬼猿虽然仍在消化先前吞噬的大量妖魂,处于半沉睡的状态。   但雷魂幡本身对魂体、阴邪之物的天然威慑力,足以让寻常宵小不敢轻易靠近。   接着,他心念微动,将一直待在灵兽袋中休息的风雷兽小龟也唤了出来。   小龟甫一出现,先是有些茫然地晃了晃脑袋,随即感应到主人意念,马上抖擞精神。   一双晶亮的龟眼机敏地扫视着房间各处,尤其关注门窗方向。   做完这些布置,李易不再耽搁。   他深吸一口气,气脉中的法力开始逆转。   “明王疾影!”   低喝声中,李易的身形骤然变得模糊,仿佛融入了光线之中。   下一刻,整个人便消失在原地。   只留下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残影缓缓消散。   房间内,只剩下面面相觑的辛钰与陆白母女,以及正昂首挺胸、踱着沉稳步伐在屋内巡视、仿佛自己很强很可靠的小龟。   陆白见小龟模样憨态可掬,又知它是李易的灵兽,心中恐惧稍减。   下意识的伸出手,想去触摸小龟那看起来光滑坚硬的背甲。   噼啪——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及龟甲的刹那,一层蕴含着细小雷弧的灵光从龟甲表面浮起,发出轻微的爆鸣声。   虽然没有攻击意图,但精纯的雷灵之力带来的酥麻刺痛感,吓得陆白“呀”的轻呼一声,连忙缩回手,心有余悸的看着小龟。   小龟对她眨了眨眼,露出顽皮一笑。   ……   此刻,李易已然追出了数百丈之遥。   前方那道黑影的遁速快得惊人,在李易施展出《明王遁》后,双方的距离依旧维持在二十丈左右,难以拉近!   这一幕,让李易眼睛微微眯起。   前面这人的遁术之精妙、速度之快,除了车云国那位皇族金丹修士外,可说是他踏入修仙界以来所见过的最强者。   虽然此人提前了数息时间,但自己动用的乃是上古明王宗的不传之术“明王遁”,竟一时追之不上!   “不能让他逃了!”   李易心念电转,背后空气一阵轻微扭曲,那对缠绕着青色电光的“青雷翅”倏然展开!   “嗤啦——”   一声微不可闻的破空轻响,李易的身影在原地骤然消失。   下一刹那。   他已经出现在十余丈外的半空中,距离前方黑影瞬间拉近了一大截。   前方疾驰的黑影似乎也察觉到了后方骤然逼近的李易,身形明显一滞,显然极为纳闷李易为何能追得如此之快。   在高速飞遁中,她竟然猛的扭过头来,朝后方瞥了一眼。   李易看清对方的容貌后,眉头不由得微微一蹙。   这是个女修。   披散着头发,额头上带着一个兽骨做的头箍。   最令人触目惊心的是她的脸。   整张脸竟然呈现出泾渭分明的两种颜色。   左半边脸白皙如玉,极为的清秀。   而右半边脸,却好似被某种妖血浸染过一般,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赤红色。   不仅如此,那赤红色的半张脸上,皮肤凹凸不平,布满了大大小小被火焰灼烧后留下的坑洼疤痕。   疙疙瘩瘩,丑陋可怖。   不似人间女子,更像是从九幽鬼域中爬出来的厉鬼。   李易压下心中对这诡异容貌的异样,一边保持追击,一边气沉丹田,声音在空中清晰传开:   “兽潮时期,人族蒙难。   “但凡我人族修士,无论正邪道统,此刻都应放下恩怨,同心戮力,共抗外侮。   “道友法力深厚,修为已近金丹,实乃人族中流砥柱。   “为何方才妖兽攻岛,残害同族,却隐匿一旁袖手旁观?!”   这丑陋女修显然没料到李易追上来第一句不是喊打喊杀。   也不是喝问她的身份来历。   而是劈头盖脸这么一番站在人族大义高度上的质问。   可说完全出乎她的预料,   甚至都不知道该怎么回。   “哼!”   冷哼一声,她翘起莲花指,在空中一拂,一团蛛丝般的细线从储物袋飞出。   目标并非李易。   而是在她身后丈许处的飞速穿梭,眨眼间便结成了一张长宽三丈有余,肉眼难辨的锋利丝网,拦在了李易追击的必经之路上。   丝网微微颤动,散发着一种极为霸道的锋锐气息,显然绝非寻常之物。   李易见对方抛出丝网拦截,心中不由冷笑。   这女修想法未免太过天真。   或者说,是慌乱之中下意识的自保之举。   即便这道丝线古宝材质特异,足够坚韧锋利,堪称精心布置的陷阱杀招,但自己又不是瞎子,岂会眼睁睁地一头撞上去?   他背后青雷翅只是微微一振,速度几乎未受任何影响,便已从容绕开了那张拦路丝网。   紧接着,体内法力奔涌,青雷翅上缠绕的青色电光骤然炽盛,发出一连串细密的噼啪声响,准备骤然加速,一举将前方身影拦下。   然而,对方显然并非易于之辈。   并且这丑陋女修似乎早料到丝网难以真正阻敌。   在李易变向绕开的同时,她头也未回,仅凭神识感应,左手向身后屈指一弹。   嗡——   那张被李易绕过的透明丝网,竟在刹那间凝聚成一支仅有尺许长短的血色飞梭。   成形之快,难以形容。   几乎没有任何停顿,便化作一道肉眼无法捕捉的流光,直刺李易后心。   但这还不算完!   真正的威胁,并非来自身后。   几乎在飞梭袭来的同时,前方那女修似是决意不给李易丝毫喘息之机。   右手一拍腰间储物袋。   一道乌光激射而出,旋即化作一头巴掌大小背甲圆润的奇异飞虫,振翅间,竟配合着血色飞梭,对李易形成前后夹击之势。   此虫外形乍看有些像放大了数倍的瓢虫。   但仔细看去,却令人心生寒意。   它没有寻常妖虫那般复杂的复眼或灵敏的触须。   整个头部结构简单的诡异,几乎被一张大嘴所占据。   大嘴开合之间,隐约有幽暗的光芒流转,散发出一种择物而噬的凶戾气息。   更令人侧目的是,这只怪虫甫一现身,尚未主动施展任何天赋神通,以其躯体为中心的方圆数丈之内,天地间游离的灵气便不受控制的朝着它那张恐怖大嘴汇聚而去。   速度之快,竟在半空中形成了一股肉眼隐约可见的小型灵气涡流。   “噬灵虫?!”   李易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惊诧之色,   此女究竟是什么来历,竟能驭使这等几乎绝迹的上古奇虫?   然而,震惊归震惊,李易却并未因此惊慌失措。   他修道至今,历经生死,心志早已磨砺得坚如磐石。   噬灵虫虽然名头吓人,专克各种灵力法术,却也并非无敌。   当他面对体修时,其“吞噬”效果便会大打折扣。   他右手探出,裂空矛出现在掌心。   朝身后随意一挥。   空间剧烈波动,李易明明站在原地,血色飞梭却好似失去了攻击目标,如同无头苍蝇一般原地旋转起来。   轻松化解了身后的威胁,李易的目光重新锁定前方那只正疯狂吞噬灵气,蓄势待发的噬灵虫。   这一次,他不再动用丝毫法力。   只见他深吸一口气,体内气血如同长江大河般轰然奔腾起来。   “喝——”   一声低沉的暴喝,李易周身肌肤之下,隐隐有金芒透体而出。   并非法力灵光。   而是精纯无比凝练到极致的气血。   他的骨骼发出轻微的爆鸣,肌肉微微贲张,整个人的身形仿佛都拔高了一分。   虚空踏步,手执金茅,直接朝奇虫迎了上去。   “体修?”   “你竟然是法体双修?”   丑陋女修竟然开口了,声如黄鹂,娇媚无比。   接着,却带着一丝故作轻松的意味将噬灵虫收回。   噬灵虫只能对付法修。   对体修却是如同案板上的肉,死路一条。   “李岛主不愧是能从落仙谷带回伏妖仙草、更在短短时间内声名鹊起的人物。   “更是以一己之力,先后灭杀宣王与令狐容那两个废物,名不虚传。”   她顿了顿:   “今日这古宝‘天蛛网’便当作是我玉罗刹送给李岛主的一份小小谢礼吧。   “毕竟,你也算帮我血煞教清理了门户中两个不中用的家伙。   “不谢!”   随后,她极其复杂的看了李易一眼,   周身黑气猛的一爆,身形如同融入夜色般变得模糊不清。   下一刻,便化作一道几不可察的幽影,一头扎了下去,几个闪烁便消失在了重重屋舍阴影之中。   大约二十息后,气息彻底消失。   明显离开了玉竹岛。   “谢礼?   “玉罗刹?”   “这个名字有些熟悉!”   等等,李易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   他在龟蛇岛时,看过宣王留下的一些书册。   血煞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血煞左使,好像就叫作玉罗刹。   此人掌管教中诸多实务,刑罚,权柄极重。   再结合辛钰体内那阴毒诡异,明显是血煞教手笔的蛊毒,以及这女修对辛钰住所的窥探。   此女的身份,几乎可以确定。   就是血煞教那位凶名赫赫的左使。   “可她一个血煞左使,为何要给我‘谢礼’?   “岂不是天大的怪事!   “难道血煞教内部并非铁板一块?   “宣王、令狐容与她有隙?她是谢我将其二人除去?”   李易推测着。   但总觉得这个理由有些牵强。   以玉罗刹展现出的实力和手段,若真想除掉宣王他们,根本无需假手外人,更没必要如此客气赠宝。 第481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秘闻,真灵后裔   回到辛钰租住的那处僻静小巷。   此刻,小院门外已然不再冷清。   以左玄龄为首,七八名身着统一青色劲装,精气神还算饱满的左家子弟,正肃立等候。   左玄龄以换了一件整洁的八卦道袍,空荡荡的左边袖管仔细的挽起。   见到李易自空中落下,连忙率众上前,深深一揖:   “贫道率左家儿郎,在此恭候李岛主多时。   “您初来玉竹岛,便力挽狂澜,拯救全岛于危难,又慷慨赠药,救治伤员,必然无暇寻觅下榻之处。   “贫道已命人将家族中最为清净、灵气也相对充裕的一处别院腾出。   “里外仔细洒扫熏香过,一应用具虽不奢华,却也洁净齐备,   “不知岛主此刻是否得空前往暂歇?”   李易闻言,目光在左玄龄脸上停留了一瞬,心中暗暗点头。   这位左道友修为虽不算顶尖,但为人处世却是周到老练。   懂得审时度势。   也知晓进退分寸。   在这风雨飘摇之时,能主动安排好这些琐事,可谓人情练达。   自己现在确实需要一个居所。   既然左家主动提供了,且听起来条件尚可,那便顺水推舟住下便是。   总好过住在辛钰这简陋狭小的院子里。   更何况,与辛钰同住一院,于礼于私都多有不便。   “左道友,你留下两个子弟等待,我需要为一位故友疗伤。”   左玄龄哪里敢走?   连忙道:“此等重要之事,岂能假手他人?   “贫道愿亲自在此守候,听候岛主差遣。   “若需传递消息或取用何物,贫道腿脚尚利索,定比小辈们更加妥帖周全。   李易笑了笑:“也好,那便有劳左道友了。”   安排妥当,他不再多言。   在左玄龄及其身后子弟们充满敬畏与好奇的目光注视下,周身气息忽然变得飘渺不定。   下一刻,整个人便化为了一道融入光影中的淡淡虚影,点点金光自其身形轮廓上逸散开来,玄妙异常。   自然是可以随意穿透禁制与阵法的《明王遁》。   左玄龄等人只觉眼前一花,李易原本站立之处已然空无一人。   再定睛看时,李易的身影已然出现在院内。   由辛钰布下显化鼍龙虚影的防护阵法,竟对他毫无阻碍。   “这是何等仙法?!”   一名年轻的左家子弟忍不住低声惊呼,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们连李易是如何移动,如何穿越阵法都没看清楚!   左玄龄也是心头剧震,却赶紧低声呵斥:   “噤声!休得大惊小怪,惊扰了岛主!”   不过,在他心中,对李易的敬畏更深了一层。   进了屋内,李易先看了看小龟与雷魂幡。   随后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灵光湛湛,隐隐透出凌厉杀伐之气的雷符,递给侍立一旁的陆白。   “小白,我需要马上为辛道友祛除蛊毒,你且去院中护法。   “莫要让任何人靠近打扰,若有人硬闯,无需犹豫,立刻激发此符。”   陆白担忧的看了辛钰一眼。   她深知蛊毒的可怕,心中忐忑不安,更希望陪着母亲。   但她更清楚,自己修为低微,于祛蛊疗伤一道更是毫无所知,留在屋内根本帮不上忙。   旋即接过符箓,快步走出房门,轻轻将门掩上。   来到清寂院中,陆白并未只是枯坐。   她先是看了看左家的人,然后寻了一处既能观察院门又兼顾房屋两侧的角落,盘膝坐下。   默默运转起师父王伦传授给她的一门锤炼神识,增强感知的功法,将自身那并不算强大的神识缓缓放出。   尽可能均匀地笼罩住整个小院,专注于捕捉异常的灵力波动或声响。   李易如此安排,并非小题大做。   蛊毒之所以令修仙者闻之色变,正是因为其阴毒到了极点。   往往深入修士经脉丹田,甚至五脏六腑。   强行祛除,稍有不慎,非但无法根除蛊毒,反而可能让蛊虫游动,导致伤者当场殒命。   并且,自从知道血煞教总坛就在距离玉竹岛不远的“魁风岛”后,李易便告知自己要百般小心。   虽然并未亲眼见过血煞教主本人,但稍加推想便知,此人修为绝对非同小可。   若无金丹期修为,如何能慑服并驱使如“玉罗刹”、“宣王”、“青傀上人”、“阴头陀”,以及“令狐容”等一众修为在筑基后期,甚至假丹境界的凶悍手下?   更让李易心生警惕的是,血煞教三番五次找上辛钰,种下蛊毒,却又似乎并不急于取她性命。   反而更像是在利用她的身体作为某种来培育蛊虫。   这种行径,比直接杀人更加阴毒残忍。   也说明辛钰对他们有某种特殊的“价值”,很可能就是身具某种修仙灵体。   如今,自己一旦成功将辛钰体内的蛊虫祛除,无异于破坏了对方的计划。   若那下蛊之人,恰巧就在玉竹岛上,极有可能前来寻仇。   面对一位实力不确定的对手,再怎么谨慎都不为过。   “辛道友,且坐。”   李易指了指铺着干净蒲团的云床声音平静:   “祛除蛊毒,你无须运转自身法力抵抗,也莫要心生杂念。   “尽量放松身心,将一切交予李某即可。”   辛钰依言,莲步轻移,在云床上盘膝坐好。   只是听到李易说“放松身心”、“一切交予他”时,苍白的脸颊上不可抑制的飞起一抹淡淡的红晕。   当年在南寰岛,李易为她驱除体内蛊毒,主要施术部位便是在她的小腹丹田之处。   虽然李易是堂堂正正的君子,当时还有楚清棠楚仙子在一旁协助。   整个疗伤的过程严谨守礼,并无半分逾越之举。   但回想起来,仍不免感到几分难为情。   “辛钰啊辛钰,你都是半老徐娘、历经沧桑的人了,此刻性命攸关,还在这里胡思乱想些什么?   “李道友乃正人君子,救你性命,你怎能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她强迫自己收敛心神,摒弃那些不合时宜的杂念,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放松身体上。   然而,令她微微一愣的是,李易此番施术的位置,似乎与她预想中需要直接接触丹田区域有所不同?   只见李易并未靠近,只是在她对面数尺外站定。   他手掐法诀,一株枝繁叶茂的参天古木虚影在身后凭空浮现。   虽不十分清晰,却散发着滋养万物的大道意境。   正是凝聚长生之气才能显化的异象。   与此同时,李易的右手掌心之中,一团翠绿欲滴,生机盎然到极致的灵气飞速凝聚。   然后,在辛钰略带困惑的目光注视下,李易一步上前,直接将灵气按在了她手腕那道狰狞疤痕的中心位置。   “嗤——!”   长生之气毫无阻碍的涌入疤痕深处。   “呃啊!”   辛钰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   左臂的疤痕处,仿若有无数细小的活物在皮肉之下疯狂的钻来钻去。   并非单纯的刺痛。   而是一种混合着极寒、酸麻、撕裂的诡异剧痛,直钻骨髓。   让她整条左臂都控制不住的痉挛起来。   “李道友,我?   “还是让我死了吧。”   辛钰身体剧烈的摇晃了一下。   只觉得剧痛钻心,眼前阵阵发黑,再也支撑不住,软软的向后倒去。   李易早有预料,眼疾手快,左手一伸,稳稳地扶住了她倾倒的肩背。   一股温和的乙木灵气渡入,护住她的心脉。   紧接着,一道条宛如缩小版蜈蚣的诡异蛊虫,猛的从疤痕的末端破皮而出。   它似乎极其畏惧李易掌中的长生之气。   挣扎扭动着想要钻回。   却被那翠绿的灵气逼迫,最终完全脱离了辛钰的身体,“啪嗒”一声掉落在地面上。   犹自扭曲不休,散发出一股腥臭无比的气味。   足足过了半盏茶时间,辛钰方才清醒过来。   依偎在李易臂弯中,大口喘息着。   额头上满是冷汗。   她低头看向地面那条可怕恶心的蛊虫,眼中再无半分羞赧或软弱,只剩下滔天的恨意。   果然是血煞教的人。   如同跗骨之蛆,即便自己已远遁至灵鼋岛海域,隐姓埋名,竟仍不肯放过。   更令她心底发寒的是,此次中蛊自己竟毫无察觉。   若非李易……   念及此处,一阵强烈的后怕蓦然袭上心头。   让她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颤。   要不是李易修为精深远胜往昔,神识洞察细微。   更兼他所修的长生之气玄妙无比,恰是这等阴邪蛊虫的天然克星。   自己恐怕直到丹田遭吞噬的那一刻,都浑浑噩噩,不知已然身陷死局!   “多谢李道友。”   辛钰虚弱地开口致谢。   声音很小,却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感激。   然而,道谢之后,她骤然意识到自己此刻正被李易半揽在怀中,姿势颇为亲密。   虽然知道这是疗伤过程中的不得已,李易也始终神色端凝,目不斜视。   但女子天生的矜持还是让她苍白的脸颊上迅速飞起两抹淡淡的红晕。   她下意识的动了动身体,想要坐直。   同时伸出右手,略显慌乱的去整理衣袖,试图遮掩那条丑陋的疤痕和此刻的窘态。   但是,李易扶着她肩背的左手并未松开,反而右手一探,轻轻握住她意图整理衣袖的手腕。   辛钰身体微微一僵,诧异地抬眼看向李易。   美眸中带着一丝不解。   但并未挣扎或闪躲。   她信任李易的人品,知道他此举必有缘由。   “辛道友,等等!”   李易目光盯着辛钰左臂被衣袖半遮的疤痕,语气带着一丝凝重。   方才在辛钰抬手整理衣衫时,衣袖内的伤疤似乎比手腕处的更为严重。   他将衣袖轻轻向上捋起一段。   眼前的景象让两人目光同时一凝。   只见伤疤沿着小臂内侧,一路蜿蜒向上延伸。   越往上,疤痕周围的肤色便越发异常。   不是健康的白皙或红润,而是一种透着死气的青黑之色。   “这?”   李易眉头锁得更紧,继续将衣袖往上卷。   到了臂弯附近,疤痕消失。   青气却继续向上臂乃至肩颈方向蔓延。   “辛道友。”   李易缓缓松开手,示意辛钰自己先坐稳。   “你体内盘踞的,并不止是蛊毒。   “似乎还混杂了另外一种极为霸道的阴损剧毒。   “这毒素不仅与蛊虫伴生。   “更已侵入了你的皮膜筋肉,甚至在向着骨髓与经脉丹田侵蚀。   他略作沉吟,继续道:   “蛊虫或可针对性祛除,但这伴生的阴毒我目前尚无法断定其具体来历与属性。   “恐怕需要尝试用几种不同属性的高阶解毒丹逐一试探,观察其反应,方能找出对症化解之法。”   李易一边分析着病情,一边再次凝神,[冬日无偿整理 二传死全家]想看看辛钰的左上臂到底严重到什么程度。   忽然,他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直接怔住。   “这?   “辛道友?   “你,不是?   “你……”   李易猛的抬起头,看向辛钰。   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困惑。   好似看到了什么绝不可能发生的事。   只见在辛钰发青发黑,却依旧能看出原本细腻肤质的左上臂的外侧,赫然有一点色泽鲜艳如血,形如精致梅花的守宫砂。   李易并非不经人事的毛头小子。   他红颜知己众多,自然清楚的知晓守宫砂对于女修而言意味着什么。   这是代表贞洁尚在,元阴未失!   可这怎么可能?!   辛钰是陆炳明媒正娶的道侣,两人结为夫妻已近三十年。   虽然如今陆炳已然陨落,辛钰算是新寡。   但她与陆炳共同生活了近三十年,还育有陆白、陆墨一双儿女,怎么可能会还是处子之身?!   一瞬间,巨大的疑问冲击着李易的认知。   让他感觉脑袋都有些宕机。   他甚至怀疑,眼前这位容貌美艳,气质成熟的美妇人,会不会只是恰好与辛夫人相貌相似?   比如双生子,而非其本人?   但方才驱除蛊虫时,其体内的经脉的走势,无不证明她就是辛钰本人。   乱了!   李易感觉思绪乱了。   见李易这般死死盯着自己臂上守宫砂,露出如此震惊失态的模样,辛钰先是一愣。   很快,脸上刚刚褪去的红晕再次涌现,比之前更加浓艳。   但眼神中却并未有多少慌乱,反而闪过一丝如释重负,以及一种秘密终于被知情人窥见的微妙解脱感。   她迅速将左手食指竖起,轻轻放在自己饱满红润的唇边,对着李易做了一个略带恳求的“噤声”手势。   示意不能让院中的陆白听见。   做完这个动作,辛钰才施展传音入密,缓缓开口:   “李道友,此事还请暂且为我保密。”   她顿了顿,目光坦然地看着李易震惊未消的星眸:   “李道友,小白与墨儿,并非我亲生骨肉。   “而是养子与养女。   “二十六年前,一个风雪交加寒气刺骨的冬夜。   “两个尚在襁褓中,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婴孩,被人悄然放置在了我家祖宅的门前石阶上。   “没有身份信物,只有两个孩子紧紧依偎着,在寒风中沉睡,小脸冻得发青。”   这一刻,辛钰似乎又回到了那个风雪夜:   “我心下不忍,更觉冥冥之中自有缘分牵引,便将他们抱回了家中,当作亲生儿女一般悉心抚养长大。   “此事,连陆炳生前也并不完全知晓其中隐秘。   “在他心中,大抵一直以为小白与墨儿是我早年与他人所生。   “而他不过是做了一个便宜爹。”   李易闻言,心中的震撼并未减少,反而更添疑惑。   他忍不住施展传音之术,将声音凝成一线,直接送入辛钰耳中:   “可是辛道友,若在下未曾记错,你与陆炳道友结为道侣,应已有三十载春秋。   “这?   “这岂能一直如此?”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意思再明白不过。   既是道侣,又怎可能长久维持处子之身?   辛钰见李易问得直接,脸上红晕更盛。   但这一次,她并未太多羞怯,反而轻轻叹了口气。   拢了拢耳边的碎发,索性全盘说出:   “李道友有所不知。   “妾身虽非惊才绝艳之辈,却也身具风、木双灵根。   “资质算得上中上之选。   “而我辛家,乃是大晋仙朝的三大古修世家,身具天凤之血的真灵后裔。   “我这一脉的先祖,更是连续三代出过元婴老祖,岂能真的嫁给陆炳一个杂灵根修士?”   她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穿透了时间的屏障,看到了家族昔日的荣光。   但随即又黯淡下来,被落寞所取代:   “只不过,后来我这一支的先祖,受了某位化神期大能的隐秘嘱托,率领部分族人远渡重洋,前来这万灵海,探寻传说中的飞升通道之谜。   “并在此地开枝散叶。   “然而,十几代人过去了,飞升通道杳无音讯,家族的运势却不可逆转的衰落下去。   “所谓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   “家族败落之后,不仅人心离散,更引来了无数宵小之辈的觊觎。”   辛钰的语气变得冰冷,带着一丝恨意:   “他们觊觎的,是我辛家传承万载的功法秘录、阵法心得、丹方器谱这些。   “甚至有筑基后期修士,想纳我为侍妾。”   说到此处,辛钰看了一眼李易。   发觉李易正在认真倾听,继续说道:   “那时的我,顶着辛家嫡女的身份,在某些人眼中,无异于一块令人垂涎又便于掌控的肥肉。”   “之所以最终选择嫁给陆炳,实是形势所迫,万般无奈下的权宜之计。   “他本是我辛家落魄后收留的一名外姓杂役子弟。   “因办事还算勤勉踏实,为人也算本分,后来才被擢升为外门弟子。   “他对我一直心存敬畏。   “或许,也有一丝不敢言说的仰慕。   “当时,我内外交困,急需一个名义上的道侣,来挡住外界那些令人作呕的觊觎。   “而恰在此时,陆炳在一场家族内部无足轻重的小比斗法中,不幸被对手的冰锥法术重伤了要害之处。”   说到这里,辛钰的语速慢了下来:   “他已不再是健全男修。   “于是,我便与他开诚布公的谈了一次。   “他可以守着我,甚至做我名义上的夫君。   “但要各有界限,互不干涉。   “我们便这样结为了道侣,对外相敬如宾,维持着体面。   “后来,意外收养了小白和墨儿。   “恰好填补了这个家最需要的一环,让一切看起来更加完满无缺。”   李易听得目瞪口呆。   辛钰竟然如同裴婉青一样,祖辈来自大晋仙朝。   且是传说中的真灵后裔?   如此巨大的信息量,让他一时难以消化。   他下意识的回想记忆中对陆炳的印象,喃喃道:   “可是陆道友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面上亦有胡须,举止言谈,并不似……”   辛钰闻言,唇角微微勾起一抹美艳至极的浅笑,传音道:   “李道友,修仙者的嗓音,以法力稍加操控,模拟出洪亮之声并非难事。   “至于胡须,以药物催生,亦可做到以假乱真。”   她的话语轻飘飘的,房间内却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只有地上那条蛊虫偶尔扭动发出的尖锐声响,以及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第482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辛钰赠宝(求月票订阅)   真灵后裔,不仅仅指小龟或者青蛟这种妖族。   人族修士,也有身具真灵血脉之人。   其来源主要有二:   一者,乃是上古时期,偶有人族顶尖大能修士,或因情愫牵绊,或因重大利益结合,与可以化形的天地真灵诞下子嗣。   不过,这种先天的血脉传承,极为稀少。   放眼当今修仙界的真灵世家,几乎已寻不到这般直系存在。   另一种途径,则是后天获得。   即修士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一瓶甚至半瓶真灵之血,用秘法将其炼化入体,从而获得了部分该真灵的天赋神通与更为悠长的寿元。   这种后天炼化获得的血脉,同样可以通过繁衍传承给后代子孙。   只是,它不似先天传承那般稳固纯粹。   随着一代代的传承、血脉不断被稀释分化,会逐渐衰减、变得驳杂稀薄。   直至某一代彻底沉寂,重归平凡。   但无论是先天传承还是后天获得,拥有真灵血脉的人族修士,其身体本身,在某种意义上,便是一件蕴含着特殊法则的“活体宝物”。   既是无上机缘,也可能招致祸患。   一旦暴露,觊觎者如过江之鲫。   鬼修邪魔可能视其为炼制顶级“血魂傀儡”或“魂幡主魂”的绝佳灵材。   魔道修士会将其精血视为突破修为瓶颈,炼制逆天丹药的“药引”。   即便是某些正道修士,在长生与强大神通的诱惑下,也难保不会心生歹念。   所以,这一切便能够合理解释,为何血煞教会对辛钰如此“执着”。   三番五次在她身上种下阴毒蛊虫,却又似乎并不愿意取她性命。   其目的,极有可能就是看中了她体内潜藏的天凤血脉!   企图以她的身体作为温床,来培育饲养某种需要汲取真灵气息或精元才能成长的蛊虫!   同时,这也完美解释了辛钰身上那令人费解的“逆生长”。   为何年岁渐长,她却愈发显得容光焕发、肌肤莹润,风韵气度更胜往昔。   甚至比年轻时更具魅力。   天凤乃执掌涅槃,长生与部分火之法则的顶阶真灵。   即便辛钰体内的天凤血脉已经极为稀薄,但真灵之血对肉身滋养效果,也足以让她受用无穷。   延缓衰老,甚至在某个时间段触发逆颜的天赋神通,可说水到渠成,不足为奇。   她之美,非止于皮相。   更是血脉深处真灵天赋的映照。   而这等隐秘,或许连她自己,都未曾全然洞悉。   咻——   一道细若发丝的紫色雷弧自李易指尖弹出,精准落在地上那条尚在微弱扭动的蛊虫身上。   “噼啪”一声轻响,雷光闪过,这阴毒邪物瞬间化为一小撮焦黑的灰烬。   解决了眼前的隐患,李易的思绪却没有停下。   仅仅祛除蛊虫,不过是治标不治本。   血煞教既然已经盯上辛钰这“真灵血脉”的体质,一次不成,必有下次。   得设法让她拥有足以自保的法力。   否则一切都是治标而不治本!   对辛钰,以及对陆家,他心里是有一丝歉疚的。   当初在南寰岛,正是他分析利弊后,建议这位美艳仙子将家业搬迁至灵鼋岛。   南寰岛没有金丹修士坐镇,一旦血煞教日后寻仇上门,陆家绝无幸理。   而灵鼋岛作为四阶修仙岛屿,有诸多金丹修士坐镇,安全性要高得多。   并且还特意叮嘱,迁居后务必低调行事,隐姓埋名。   莫要再轻易显露家族阵法传承,以免引人注意,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辛钰对他也是极为信任。   几乎没有犹豫,迅速变卖家产,举家迁徙。   哪曾想,人算不如天算。   不仅陆炳遭了毒手,家业也在颠沛流离中消耗殆尽。   辛钰也未能真正摆脱血煞教的阴影,反而再次落入魔掌,落到如今这般凄楚境地。   “辛仙子。”   李易改了称呼。   语气比之前多了几分亲近。   “蛊虫已除,余毒之事不必太过忧心。   “方才李某度入你经脉中的那一缕长生之气,足以护你心脉,稳你丹田。   “至少半月之内,毒性不会再发作。   “这段时日,我会设法推演丹方,找出彻底化解此毒的对策。”   言罢,他略作停顿,目光转向窗外。   暮色正悄然四合,天边的霞光渐渐沉入远方的海平面之下,只余一道暗淡的金边勾勒出起伏的海岸线轮廓。   “此次因兽潮之故,我受修盟征调,前来玉竹岛驻守。   “按令,至少要在此停留两到三年时间,直至附近海域局势彻底稳定。   “这段时间,足以解决仙子身上的麻烦。”   说完这些,他又温声叮嘱了几句“安心静养,莫要劳神”之类的话,便准备转身而去。   哪知道,他刚迈出一步,身后便传来辛钰略显急促的声音。   “李道友,请等一等。”   李易闻言顿住脚步,转过身,面带询问:   “辛仙子,不知还有何事?”   他以为辛钰是担心体内余毒或是还有其它隐情未曾言明。   辛钰却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手忙脚乱的在自己腰间那个并不起眼的储物袋里摸索起来。   或许是伤势未愈导致气力不济,也或许是心中急切。   十几息后,她才取出一样物事。   这是一个约莫半尺余高、造型古朴的傀儡。   傀儡的身躯四肢,是由一种不知名的竹木雕刻拼接而成。   这竹木非比寻常,通体呈现出一种鲜活欲滴的青翠色泽,隐隐有灵光在木质纹理间流动。   仿佛刚从灵竹上砍伐下来,充满了盎然生机与精纯的木灵之气。   单是这材质,落在识货之人眼中,便知绝非凡品。   至少也是四阶以上的稀有灵木。   而傀儡的头部,则是由一块羊脂色的灵玉雕琢而成。   奇异的是,这块灵玉头部并未雕刻出任何五官。   然而,配合着傀儡那憨厚敦实体态,以及比例略显夸张的圆胖身躯,这种没有五官的样子,非但没有带来诡异感,反而给人一种憨实可靠甚至呆萌之感。   辛钰解释道:“当初,我祖上得到那篇雷法时,与此一同得到的,还有这尊傀儡。   “具体来历,先祖留下的修仙古册中语焉不详。   “但可以确定是与一位金丹后期修士交易得到的。   “甚至交易那人自己也说不清楚其确切来历。   “不过,从字里行间一些蛛丝马迹推断,那位金丹修士很可能是一位行事亦正亦邪、独来独往的劫修。”   她将傀儡又往前递了递,眼神清澈:   “这尊傀儡,在我辛家传了十数代人,历代先祖包括我在内,都曾仔细研究过。   “尝试过滴血认主、神识探查、甚至用各种属性的法力激发。   “却始终未能发现其有何特异之处,更不知驱动之法。   “就像一块顽石。   “除了材质特殊、造型别致外,似乎毫无用处。   “久而久之,便被束之高阁,几乎被遗忘。”   她看着李易,语气真诚:   “但妾身想,既然此物是与那篇雷法一同被先祖得到的,或许是与雷法相关之物。   “今日我将它赠予道友,它在道友手中,或许能发挥出不一样的作用,总好过在我这里蒙尘。”   李易目光落在傀儡之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与兴趣。   并未推辞,而是郑重的伸出双手轻轻接了过来。   傀儡甫一入手,便传来一阵奇异触感。   青翠竹木的表面触手温凉如玉,可其深处,竟隐隐传递出一丝极其微弱的雷灵之气。   那气息缥缈如雾,若非李易身负精纯雷法且感知敏锐,几乎难以察觉。   他心中微动,指尖悄然渡入一缕细若发丝的紫色雷元。   “滋——”   雷元轻触傀儡躯干的刹那,青翠竹木的表面似有水纹般的雷弧一闪而逝。   内部的雷灵之气也仿佛被短暂唤醒,隐约活跃了一瞬。   但很快又重归沉寂,再无反应。   “有些意思。”   李易轻声自语,将傀儡托在掌心,就着窗外天光细细端详。   这傀儡的做工算不得极尽精巧,某些边角甚至带着粗犷朴拙的古意。   但整体结构却匀称流畅,姿态灵动。   更令他欣赏的,是炼制者将盎然木灵与内蕴雷元巧妙融合的独特思路。   木生雷蕴,自成循环。   再加上那憨拙中透着灵气的模样,实在让人耳目一新。   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感受着掌心那微弱的雷灵呼应,竟是有些爱不释手。   见李易这般专注,甚至露出喜爱之色的模样,辛钰苍白的面容上不禁浮起一抹发自内心的笑意。   美眸中也掠过一丝欣慰。   所赠之物能被李易这般重视,总算是稍稍回报了救命恩情的万一。   或许是心情放松了些,又或许是见李易专注于傀儡,她的眸光不经意间扫过李易周身。   只见他那一袭青衫法袍的下摆处,因方才疗伤、追击、略显凌乱,起了几道褶皱。   鬼使神差地,辛钰竟自然而然地微微上前半步,伸出玉手,轻轻替李易将那道袍下摆的褶皱仔细抚平。   她的动作轻柔而自然,带着一种女性特有的细致与温婉。   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然而,李易却是微微一僵,马上后退了一步。   辛钰先是一怔,随后猛的意识到自己的举动过于亲近。   她微微侧过脸,避开李易的目光,试图掩饰自己过快的心跳。   可那慌乱的眼神与颊边未褪的红晕,到底泄露了几分女儿家特有的羞窘。   只是她终究年长李易十几岁,又历经世情风雨,慌乱也只一瞬。   很快,她便暗自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面上重新端出那份从容温婉的仪态。   语气放得轻缓自然,仿佛方才那一触不过是随手为之:   “李道友,刚才听小白提起过。你如今已是统领一方的一岛之主,身份不同往日。   “在外人面前,仪表风姿还是要注意些的。”   这话听着是解释,可字里行间那股熨帖入微的关切,却隐隐透出几分超出寻常道友的亲近。   李易轻咳一声,想说些什么,却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屋内一时静极,只余窗外渐起的风声,与两人间悄然浮动的微妙气息。   之前面对这位辛夫人,他心态平和,只当是一位需要帮助的故友。   坦荡从容,并无杂念。   然而,自从窥破她元阴未失,为处子之身的秘密后,再看向眼前之人时,心境与之前完全不同。   眼前这位云鬓微松,病容犹存却愈显楚楚风致的绝色女修,骤然褪去了记忆里那位眉间总锁轻愁的“辛夫人”的旧日轮廓。   摇身一变,成了一位祖脉源自大晋仙朝、身负真灵血脉,又在这风雨飘摇的险恶世道中独自隐忍,苦苦支撑多年的奇女子。   更关键的是,她如今是一位没有道侣羁绊的自由之身。   即便与她真发生些什么,似乎也无世俗上的负担。   但李易此刻面对她略显亲昵的举动时,心中还是下意识的带出一丝抗拒!   家中已有数位红颜静候,每一份真心都不可轻负。   情债最是难偿。   他实不敢再招惹。   否则,又是一段剪不断理还乱的纠葛。   “谢过仙子提醒。”   李易定了定神,将手中的傀儡小心收好,拱手道:“此物李某便愧领了,定会仔细参详。   “仙子好生休养。   “李某告退。”   说罢,他不再停留,转身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房门轻轻掩上,将内外隔成两个世界。   只留辛钰一人独立于室内,望着那扇已然合拢的门扉。   良久,一声极轻极幽的叹息才自她唇边逸出,缓缓消散在无声的寂寥里。   ……   门外小院中,陆白一直忐忑不安地守候着,   见到李易出来,她赶紧上前,将雷符恭敬的递还过来:   “师叔,您的灵符。”   李易看着她那双清澈中带着忧虑的眼睛,心中暗自一叹。   这妮子尚且不知,自己并非辛钰的亲生骨肉,而是一个身世成谜的孤儿。   若她知晓,还不知道要承受多大的冲击与伤心。   旋即温和地摆了摆手:   “此符,师叔既已给你,便是你的。   “你且留着,权当一件护身之物。   “日后在外,或可应不时之需。”   陆白闻言,马上露出一丝喜色。   虽然储物袋中有三件古宝,目前却是一件也用不了。   有这般上品斩仙雷符在手,心里要踏实许多,足以应对很多突如其来的麻烦。   李易正欲再说些不可轻易漏宝的话,却忽然眉头几不可察地轻轻蹙了蹙。   不知道为何,陆白眉眼神情,细看之下,竟给他一种似曾相识之感。   仿佛在很久以前,或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曾见过类似的气质轮廓。   但一时之间,却又想不起究竟在何处见过。   ……   走出门廊,左玄龄依旧在等待。   见李易出现后,马上迎了上来。   “左道友,还请前面带路。”   李易没有废话,青灵舟从储物袋飞出,悬于小巷上空。   他率先踏上飞舟。   左玄龄却没有立刻跟上,而是转身,对着一直安静等候在巷口远处的七八名左家子弟中,点了六人出来。   这六人皆是青年模样,个个眼神清亮,气息沉稳,行动间干净利落。   显然都是左家精心培养,经历过些风浪的得力之人。   “你们六人留下,守在此处院外。”   左玄龄低声吩咐:“莫要让任何人靠近打扰,更不许私自窥探。   “若有任何异动或需求,立刻通过传音符告知于我。   “明白吗?”   六人齐齐抱拳:“是!谨遵老祖之命!”   随即迅速散开,隐入小巷两旁的阴影与合适位置。   形成了对辛钰小院无死角的护卫。   安排妥当,左玄龄这才恭敬地踏上青灵舟,恭敬的站在李易身后稍侧的位置。   天狐虚影现出,青灵舟缓缓升空,朝着岛内一处方向平稳飞去。   舟行平稳,左玄龄看着下方掠过的街景,斟酌着开口:   “岛主大人,方才留下那六人,皆是我左家这一代嫡脉中比较出挑的子弟。   “心性还算沉稳,也吃过些苦头,懂得分寸进退。   “有他们在外照应,您那位故交的安全,应当能多一层保障。   “并且一些琐事杂务,也可交由他们去办。”   李易闻言,目光扫过下方那渐渐隐没在夜色中的小巷方向,心中对左玄龄的办事周到又添了几分满意。   “左道友有心了,如此安排甚好。”   这一幕让李易对左家的观感更佳。   能在兽潮压境的危局中,还能如此细致妥帖地办事,这个家族能成为玉竹岛的土著领袖,看来并非侥幸。   左家为李易准备的别院,位于玉竹岛坊市西南侧一处名为“青玉丘”的石质小山的半山腰。   此地视野开阔,远离喧嚣的主街,环境清幽。   飞舟落下,只见夜色中,一栋古香古色的两进宅院静静矗立。   院墙以本地特产的青玉岩垒砌,覆以黛瓦,飞檐斗拱在月光下勾勒出优美的轮廓。   院落占地不算极大。   但布局精巧,前院有花圃小池,后院依山势略有抬升,可远眺部分海面与岛内灯火。   山间清风徐来,带着草木与淡淡的海水气息,景色极为宜人。   更难得的是,李易一落地,便敏锐地感知到此地的灵气浓度,明显比岛内其它区域,包括坊市核心处,都要浓郁精纯一筹。   显然这处石丘之下,有一条小型灵脉经过,堪称玉竹岛上的“灵眼”之一。   此刻,别院内外灯火通明,显然早有准备。   院门敞开,左右各有四名身着素雅衣裙、低眉顺目的侍女垂手侍立。   其中有两名侍女身上隐隐有炼气一二层的微弱法力波动,显然是身具灵根、初步踏入仙途的女修。   在玉竹岛这等地方,已算是难得。   见到李易与左玄龄,众侍女齐齐屈膝行礼,动作整齐划一,训练有素。   左玄龄面色威严的点点头,然后为李易侧身引路:“岛主,请。”   步入宅院,前厅布置得颇为雅致,地面铺设着过特殊鞣制处理的“灵鲸皮”。   不仅舒适,还能微微聚拢灵气,价值不菲。   厅内的桌椅、案几、屏风等家具,多用一阶的温玉木打造,虽非顶级材料,但做工精良,透着温润的光泽,亦是费了一番心思。   厅堂正中,摆放着一尊半人高的三足紫铜鹤嘴香炉,炉中燃着上好的宁神檀香。   青烟袅袅,从仙鹤修长的喙中徐徐吐出。   “岛主一路辛苦,还请稍作歇息。”   玉桌上,一套精美茶具早已备好,壶中灵茶热气氤氲,茶香混合着檀香,沁人心脾。   桌面上还摆满了七八碟制作精巧、点缀着灵果花瓣的糕点,以及几样洗净的、灵气盎然的低阶灵果,品类丰富,色香诱人。   李易走到主位坐下,看了看略显拘谨站着的左玄龄,微微一笑:   “左道友不必拘礼,也请坐。   “忙碌半日,不如一同饮杯灵茶。”   PS:看盗版的朋友们,来起点给个首订啊。 第483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招揽手下,死心塌地   左玄龄闻言先是一愣。   随即脸上浮起难以抑制的喜色。   他不过是修仙界中最普通不过的筑基初期修士。   在玉竹岛这偏安一隅、凡人为主的小天地里,凭借家族余荫和这点修为尚能说一不二。   可若放到主岛灵鼋岛那等金丹修士坐镇,筑基多如牛毛的大地方,他这点微末道行和浅薄家底,实在算不得什么。   更遑论与李易这等筑基后期大修,能在兽潮中杀进杀出如入无人之境的风云人物共饮灵茶了。   今日李易不仅接受了他的安排下榻此间别院,此刻更邀他同坐品茗,这在左玄龄眼中已不是简单的客气,而是一份难得的看重与机缘。   “多谢岛主大人!”   左玄龄连连点头,枯瘦的面容因激动而微微发红。   他略显笨拙的用仅存的右臂提起桌上的紫玉茶壶,极为小心的为李易面前的空杯斟满灵茶。   青碧色的茶水在玉杯中荡漾,氤氲的灵气升腾而起,带着竹叶特有的清冽香气。   斟完李易那杯,他才为自己也倒了一杯。   动作虽不甚雅观,却透着十二分的郑重。   “岛主大人,请!”   左玄龄单手端起自己的茶杯,恭敬的敬向李易。   李易也不客气,端起玉杯看也未看,便仰头将杯中灵茶一饮而尽。   动作干脆利落,尽显豪迈之气。   他如今《乙木培元功》中的“长春化愈诀”已有大成迹象。   体内生机磅礴,可说百毒不侵。   加之《明王诀》的要诀之一便是操控经脉之气逆行倒转。   即便真察觉茶水有异,也能在瞬息间将毒物逼出体外。   这般行事,看似鲁莽,实则有恃无恐。   见李易如此洒脱痛快,毫不迟疑地饮下灵茶,左玄龄眼中掠过一抹难以抑制的兴奋与感激。   作为主人,最忌讳的便是客人疑神疑鬼,处处防备。   李易这般毫无保留的信任,无疑是给足了他天大的面子。   左玄龄心中热流涌动,也不再犹豫,端起自己那杯茶,同样一饮而尽。   只觉得这杯平日里不过寻常的“青竹灵茶”,今日格外甘醇暖心。   放下茶杯,李易神色转为正式,看着左玄龄,缓缓开口道:   “左道友,此次兽潮,你能主动组织防务,与妖兽浴血奋战,更因此失去一臂,此等功绩与牺牲,李某亲眼所见,感佩于心。”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沉稳:   “待此间事稍定,李某会以星鸾岛岛主身份,并附上亲眼所见之证言,将道友之功绩与伤情,详细呈报于修盟‘赏功殿’。   “别的不敢保证,但为道友及左家争取到两三枚筑基丹作为抚恤与奖赏,应当问题不大。   “此外,道友断臂之损,亦可请修盟赐下一截高阶灵木。   “然后请灵器岛上的高阶炼器师为道友量身打造一条‘灵木假肢’。   “此物若能炼制成功,祭炼之后,亦可如臂使指。   “不仅弥补缺憾,甚至可能因祸得福,令道友实力更进一层。”   ……   “哐当!”   左玄龄手中的茶壶脱手而出,摔在了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壶盖滚落,剩余的茶水洒了一桌。   青碧色的水渍在白玉桌面上蔓延,茶香瞬间盈满整座精舍。   他却恍若未觉,只是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   呼吸骤然变得急促起来,胸口亦是剧烈起伏。   无它,李易这番话的分量太重了。   李易是持有金印的三阶修仙岛屿的岛主,权柄极重。   可以随时与派驻各个四阶修仙岛屿的“万灵宫监察使”沟通,将重要事项直达天听。   监察使虽有监察岛主之责,但对于岛主呈报的此类确凿功绩与合理请求,按照惯例,极少会驳回,大多会如实转呈并附议。   换句话说,只要李易肯开这个口,并愿意为此作保,他左玄龄的这份功绩几乎就是板上钉钉,绝无落空之理。   两三枚筑基丹!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左家下一代中,极有可能再诞生一至两位筑基修士!   家族传承将得以稳固甚至壮大!   这对于一个偏居小岛、资源匮乏的小型修仙家族而言,简直是梦寐以求、足以改变命运的天大机缘。   而那高阶灵木打造的“灵木假肢”,更是他想都不敢想的补偿!   若能得偿所愿,不仅战力非但不减,甚至可能因灵木特性而获得某些特殊能力,实力大增!   巨大的惊喜如潮水般冲击着左玄龄的心神,让他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只觉得喉咙发干,眼眶发热。   他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急,带倒了身后的椅子也顾不上了。   他朝着李易,深深一揖到地:   “李岛主!大恩不言谢!   “此恩此德,左某没齿难忘!”   “从今日起,左某与左家上下百余口修士,五十余万族人,愿为岛主大人效死力!   “玉竹岛防务,左某必鞠躬尽瘁,但有懈怠,提头来见!”   李易自然是一番温言安抚。   亲自将激动得几乎要老泪纵横的左玄龄扶起,重新落座。   之所以给出如此承诺,要的便是左玄龄这份死心塌地的态度与效忠。   以李易如今的实力,即便兽潮再来几波,甚至十几波,只要不是相当于金丹修士的五级妖王亲自出手,都有把握凭借一己之力将其全部灭杀。   但他却不可能日日夜夜,时时刻刻都亲自钉在海边豁口处巡视值守。   他的时间是打坐炼气,巩固修为,参悟功法,研究丹术符术的。   修炼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尤其在兽潮这种动辄持续数年的长期对抗中,让他凡事亲力亲为,怎么可能?   而巡视防务、组织人手、修补工事、救治伤员、安抚凡人、传递消息、监控海况等等这些繁琐却至关重要的庶务,终须有人去做!   还得信得过的人去做!   这样才能将他的命令不折不扣的执行下去,形成一个高效运转的防御体系。   左家,作为玉竹岛土生土长、根基深厚、熟悉环境的头号地头蛇,无疑是最好的人选。   并且,左玄龄本人修为尚可,经验丰富,处事圆融,在岛上威望颇高。   正是统管这些庶务的绝佳人选。   只需给他足够的动力和修仙资源,这位筑基老修必能竭尽全力。   接下来,李易又陪着心情激荡,难以平复的左玄龄饮了几杯灵茶。   闲谈了几句玉竹岛的风土人情、资源特产、防御要点的布置以及左家这些年经营的情况,气氛越发融洽。   见左玄龄断臂处包扎的布条仍有隐隐血渍渗出,李易心念一动,开口道:   “左道友,你伤势未愈,连日操劳恐有碍恢复。   “李某略通疗愈之术,若不介意,可让我为你查看一下伤口,或能减轻些痛苦,加速愈合。”   左玄龄闻言,更是感激涕零,连忙道:   “贫道这点皮肉伤,养些时日便好,怎敢劳烦岛主……”   “无妨,举手之劳。”李易摆摆手,示意他不必推辞,“道友为守岛而伤,李某略尽绵力,也是应当。”   左玄龄这才不再坚持,小心将左臂残端处的布条解开,露出伤口。   断口处血肉模糊,虽已止血,但边缘红肿,显然恢复得并不理想。   李易凝神细观,心中已有计较。   他并未多言,只缓缓抬起右手,伸出食指与中指并作剑诀。   心念一动,丹田内精纯的乙木灵气便如溪流般汇聚而来,循着经脉涌向指尖。   几乎是刹那间,一个温润的翠绿色气团悄然亮起。   仿若将某个药圃中最为精纯的草木精华,雨露灵韵都浓缩在了方寸之间。   翠意流转,周围空气中的木属性灵气都隐隐与之共鸣。   “凝。”   李易低喝一声,指尖那团翠绿灵气愈发凝实,缓缓点向左玄龄的伤口。   咻——   灵气光束无声无息地没入那片血肉模糊之中。   左玄龄浑身一震!   他只觉得伤口处一阵清凉舒爽,原本火辣辣的刺痛与隐隐的麻木感迅速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暖洋洋,仿佛血肉在微微生长蠕动的奇异感觉。   整个过程不过十数息,左臂残端的伤势已大为改观,   一些残留的淤血黑气,在灵气冲刷下,肉眼可见的飞速消散。   红肿也消退了不少。   其实,为其疗伤,首选当是用“长生之气”。   但长生之气的愈合程度太过骇人,几乎有“肉白骨”之能。   一旦显露,必会引起难以估测的关注与猜疑。   还是谨慎些为好。   行走修仙界,谨慎方是长久之道,不可因一时心软而徒增莫测风险。   未等左玄龄再次道谢,李易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洁白莹润的丹瓶:   “左道友,这是一瓶中品‘补气丹’。   “对于恢复法力、稳固气血、滋养经脉有些效用。   “道友连日操劳防务,损耗不小,此丹或可助你尽快恢复状态。”   左玄龄双手微颤地接过丹瓶,拔开瓶塞轻轻一嗅,浓郁精纯的药香扑面而来,果然是品质上佳的中品灵丹。   他心中暖流汹涌,几乎又要起身行礼,却被李易一个眼神制止。   他珍而重之地将丹药收好,只觉得今日之遇,实乃平生最大福缘。   不仅家族前途有望,自己更是得了天大的实惠与脸面。   “岛主恩德,左某……左某……”   左玄龄嘴唇翕动,一时竟不知该如何表达。   李易摆摆手,微笑道:“左道友不必再言谢。   “当务之急,是守好玉竹岛。   “夜色已深,海面情况未明,还需道友多费心巡查一番。”   左玄龄霍然起身,脸上疲惫尽扫:“是!岛主放心!贫道这便去!”   说完,他朝着李易再一拱手,随即大步走出厅堂。   祭出飞剑,化作一道流光,径直朝着东侧海滩防线的方向疾驰而去。   看那劲头,仿佛年轻了二十岁。   李易站在灯火通明的别院门口,望着左玄龄远去的剑光,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这左玄龄,确实是个“秒人”。   极会察言观色,懂得分寸进退,更能迅速领会自己的意图,办事得力又知感恩。   与这样的人合作,无疑会省心省力许多。   至于承诺给他的筑基丹和高阶灵木假肢,反正用的是修盟的资源,自己并无实际损失。   却能换来左玄龄和左家的彻底归心与效死力。   这笔“买卖”,怎么看都划算得很。   再说,这本就是修盟设立“赏功殿”的初衷。   奖励有功之士,抚恤伤残之员,以激励各方修士奋勇抵抗兽潮。   自己以星鸾岛岛主、玉竹岛临时防务总领的身份,为左玄龄这位战功与伤残都确凿无疑的修士申报请功,完全是分内之事。   合乎规矩,任谁也挑不出错处。   退一万步讲,就算修盟那边出了什么意想不到的岔子,不是还有灵鼋岛的郑焕山吗?   自己应邀前来替他守这战略要冲玉竹岛,于公于私他都欠着自己人情。   到时候让他从灵鼋岛的府库调拨两三枚筑基丹和一截合适的高阶灵木,料想他也不敢拒绝。   他郑焕山若敢推三阻四,那自己就敢让此事传到南宫家耳中。   要知道,南宫家还欠着自己两株伏妖仙草的人情呢。   整治一个四阶岛屿的岛主,对南宫萍来说,几乎不费吹灰之力。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这份对左玄龄的“厚赏”,于他李易而言,成本几近于无。   却足以在玉竹岛迅速扎下根,建立起可靠的基本盘和高效的执行体系。   用修盟的资源收买人心,办修盟与自己的事。   这才是上位者应有的驭下之道。   转身回到灵气氤氲的厅堂内,李易挥退了侍立一旁眼含倾慕的侍女,吩咐无事不得打扰。   他需要一点安静的时间,来消化今日发生的诸多事情。   理清思绪,再谋划下一步。   尤其是关于辛钰的赠宝,以及那位神秘出现的血煞教左使:玉罗刹。 第484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佳人来访,兽潮再起   月色如水,笼罩着整座玉竹岛。   海风穿过精舍雕花的窗棂,带来远处海浪的细微声响。   李易在玉桌旁重新坐下,却没有再碰桌上那些左家精心准备的灵茶与灵糕。   并非左玄龄有所怠慢,这些灵食已是一个筑基小修仙家族能拿出来的最佳之物。   只是味道总归差了那么一些意思。   茶香不够浓郁。   糕点也太过甜腻。   远不如裴婉青与玉奴的手艺,哪怕是最简单的米糕,她们也能做的米香四溢,香糯可口。   而慕白莲的厨艺还要更好一些。   其胞姐莲娘子为了能将她卖个好价钱,专门请勾栏厨娘教过她厨艺。   当然,若论众女之中厨艺之精,当首推牧清霜。   自家这位牧姐姐,不仅修为最高,于炼丹之道造诣非凡,便是这庖厨之事,也是天赋异禀。   从落仙谷归来后,牧清霜每隔数月,总要寻个由头来龟蛇岛。   或是亲自押送丹药,或是新培植的灵蔬瓜果熟了给崔蝶送来,让她尝尝鲜。   抑或是干脆直言想念龟蛇岛的灵泉,想与崔蝶一起泡澡。   反正随便找个由头就翩然而至。   每一次来,便是为一大家子人下厨。   即便只是一道清炒时蔬,在她手中也能化腐朽为神奇。   色泽鲜亮,火候精准,味道层层递进,让人食指大动,欲罢不能。   连对饮食颇为挑剔的崔蝶,尝过牧清霜的手艺后,也是赞不绝口。   有几次牧清霜因岛中事务耽搁,来得晚了。   崔蝶私下里还会念叨几句,显是有些想念。   最后,苏清璇那清冷如月却内媚如火的容颜浮现在脑海。   月色似乎在这一刻变得更加明亮清冷,如水银泻地般透过窗棱。   其辉光甚至压过了厅内墙壁上的明珠。   想起她,李易心中便升起一丝亏欠感。   一个在毫无音讯的情况下默默等待他三十年而无怨无悔的女子,他岂能辜负?   这份亏欠,沉甸甸压在心头,竟让他一时间连取出辛钰所赠的那尊竹玉傀儡的心情都暂且失去了。   “假丹,何时才能进阶假丹?”   筑基后期的修为,在那些炼气期乃至筑基初期的低阶修士眼中,或许已是需要仰望、被尊称为“筑基大修”的存在。   但想跨越数百万里的空间传送,这份修为,依然显得过于孱弱。   就算侥幸不死,也没有法力护住苏清璇将她平安带回万灵海。   而当下的目标,便是尽快修炼到假丹境界。   唯有假丹,才算真正触摸到金丹大道的门槛。   实力将有质的飞跃。   想到此处,李易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诸般杂念与情思。   随手一挥,一个以冰蚕丝编织的蒲团出现在地面。   他盘膝坐于其上,心神逐渐沉静。   接着,又从储物袋中取出十二块中品雷灵石,手法娴熟的在身周布下一个聚灵小阵。   灵石落位,阵法微光一闪,精纯的雷属性灵气开始缓缓汇聚,与别院下方灵脉提供的精纯灵气交融在一起,形成更适合他修炼的环境。   夜渐深,厅堂内愈发安静。   只有李易绵长而沉静的呼吸声,与窗外远处隐隐约约,永不止息的海潮声交织相应。   构成一种修仙岛屿才能出现的韵律。   他双目紧闭,摒弃一切杂念,开始缓缓运转《真雷诀》。   丹田之中,雷元法力如潮汐般涌动,同时贪婪的吸纳着周遭汇聚而来的精纯灵气,一点一滴,周而复始,不断巩固着筑基后期的修为,向更高境界冲击。   时间在静修中悄然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半个时辰,或许是一个时辰。   李易只觉丹田之内,法力已然充盈鼓荡,精纯无比,几乎要满溢而出。   比之寻常筑基后期修士,无论质与量,雄浑了何止数倍!   呼——   吐出一口浊气,他缓缓睁开双眼。   眸中精光一闪而逝,随即归于平静。   “我法力积累,已远超同阶,便是比之许多窥入假丹许久的修士,也不遑多让。”   “如今所缺的,更多是那临门一脚的‘心境’契合,以及对金丹大道的感悟。   “而心境之锤炼,往往非静坐可得。   “需历经生死危机,于险恶搏杀中明悟本心,于俗世万象中洞见真我。”   他思忖着:“或许,此次应对玉竹岛的兽潮,便是一个契机。   “于杀戮之间突破,也未可知。”   思路渐清,目标也更为明确:   “眼下,首要之事是稳住玉竹岛局势,确保兽潮平息。   “待此间事了,便需动身前往魁风岛,探寻那座古传送阵。   “同时,也要尽可能留意收集与空间属性相关的天材地宝。   “即便侥幸寻到那座上古传送阵,历经漫长岁月,无人维护,其阵法核心恐怕早有缺损,没有合适的空间灵材进行修复,寻到也等同于无用。”   计议已定,李易只觉心神更加通透。   他起身,走到一张宽大的木椅前坐下,略作调息,这才从怀中取出辛钰所赠的那尊青翠竹傀。   托在掌心,再次细细端详起来。   月光下,竹傀更显玲珑剔透,竹木天然的纹理在法力灌注下隐隐流动着微光。   那丝微弱的雷灵之气呼应感依旧存在。   “此物究竟是何来历?”   李易眉头微蹙,回忆着辛钰的话。   她说此物极难认主,滴血不行,祭炼也不行。   不过自己却是不同。   雷修,以精纯雷元祭炼,应是正途。   他凝神静气,调动丹田一丝精纯的紫色雷霆法力,缓缓向掌心竹傀渡去。   准备以《真雷诀》中记载的祭炼法门,尝试初步祭炼……   就在此时!   庭院内,忽然传来一个细微至极的响动。   那声音轻若落叶触地,混杂在夜风与潮声中,几乎微不可闻。   起初,李易以为是左家安排伺候的侍女有人起夜,并未在意。   但下一刻,他神识微动,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精纯的灵气波动。   “竟然有人敢夜探此处?   “是那个血煞教的玉罗刹去而复返?”   他神识如网般悄然铺开,更加仔细地感知。   “不对……”片刻后,他眉头挑动。   那丝泄露出的灵气波动,属性并非煞气阴寒,而是极为精纯的木属性灵气。   并且,这股灵气的“味道”,他太熟悉了!   带着一丝灵药清香的质感。   “清霜?!”   他几乎要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牧清霜怎么会在这个时间,从远在近三十万里外的灵药岛,跑到这正处于兽潮前线的玉竹岛来?   而且是以这种近乎潜行的方式出现在左家别院之外?   但神识再三确认,那气息千真万确,正是牧清霜无疑。   惊疑、喜悦、担心,种种情绪瞬间涌上心头。   “不会出了什么事吧?”   李易忍不住朝着精舍窗外,那片被月光和阴影分割的庭院,唤了一句:   “牧姐姐?”   “扑哧——”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窗外传来一声再熟悉不过带着几分娇媚与促狭的轻笑声。   宛如玉珠落盘。   紧接着,一个婀娜窈窕的身影,从月下的阴影中走出,来到月光铺就的精舍门口。   虽然外罩一件带着兜帽的斗篷,看不出相貌。   但行走间摇曳生姿的步伐,以及举手投足间成熟女子特有的妩媚风韵与从容气度,却是任何衣物也掩盖不住的。   进了厅内,那身影微微一顿,随即抬起玉手,轻轻摘下了头上的兜帽。   月光如水,倾泻在那张露出的容颜之上。   琼鼻如玉瓜子脸。   一双美眸形状独特,眼尾微微上挑,兼具杏眼的清澈圆润与桃花眼的妩媚风情。   顾盼之间,流露出一种难以精准形容的美艳与成熟韵味。   未施半点粉黛,肌肤却白皙光洁如上好的羊脂美玉,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柔光。   毫无瑕疵的五官组合在一起,构成一张倾国倾城,艳光四射的娇颜。   不是牧清霜,还能是谁?   “牧姐姐,真的是你?”   李易从木椅上站起身,语气中仍是带着不可思议:“你怎么突然来这玉竹岛?”   牧清霜闻言,先是妩媚的白了李易一眼。   然后迈着莲步走进精舍,顺手将斗篷解下,露出一身贴合的黑色宫衣,更显身段玲珑有致。   走近李易,她仰起那张明媚不可方物的脸,美眸直直地望进他眼里,吐气如兰:   “冤家,在龟蛇岛上,你是蝶儿的,是玉奴的,是婉青妹妹她们的。   “姐姐我呀,见你一次,好似跟做贼一样。   “偷偷吃上一小口,还得看时机。”   说完,她带着无限风情,轻轻捏了捏李易脸颊。   语气陡然一转,变得娇蛮而霸道,却更透出十二分的亲昵:   “可现在,追到玉竹岛来见你,你不就是我一个人的了?   “冤家你说,我为什么不能找到这里来?   “嗯?”   尾音上扬,带着钩子似的,在这显得格外暧昧旖旎。   李易被她说得耳根发热,不由挠了挠头,苦笑道:   “牧姐姐,你说得也太凄惨了些。   “蝶儿虽与我日日夜夜相守一岛,可她是玄阴灵体,金丹之前不能有道侣之实,这些年我一直是相敬如宾,未曾逾越。”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又似有几分认命:   “玉奴的情况,姐姐你也知晓,她体质亦是修仙灵体,何尝不是小心翼翼,守之以礼?   “至于婉青与莲儿她们,更是性子柔顺,处处伏低做小,唯恐给我添了半点麻烦。”   说到此处,他抬眼看向眼前风情万种的美人,眼中漾起真切的笑意:   “倒是牧姐姐你,一年里总要寻个由头,来龟蛇岛‘巡查’好几趟。   “每次你来,说是探望,哪回不是让我腰酸腿疼,缓上好些时日才能恢复?”   “呀!”牧清霜登时俏脸飞红,不是羞的,倒像是被说中了“恶行”却又理直气壮。   她娇嗔地一跺脚,勾勒出无限风姿:   “好你个没良心的冤家。   “人家费尽千辛万苦才找到这偏僻海岛来看你,你倒好,不说半句贴心话,反倒编排起姐姐的不是来了!   “我这就走,免得碍了你的眼。”   说罢,她作势便要转身。   李易赶忙伸手,一把拉住她的皓腕。   触手温软滑腻,带着她身上特有的淡淡药香。   他手上微微用力,便将那故作挣扎的佳人带得旋了半身,面朝着自己。   “我的好仙子,也只有跟你在一起时,我才能这般口无遮拦,放纵恣意些。   “在她们面前总归是要端着几分,思虑得多些。”   这话说得含糊,却又再明白不过。   牧清霜听了,心中那点佯装的恼意瞬间烟消云散,化作满腔柔情蜜意。   她顺势靠进他怀里,仰起脸,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眼波横流,似嗔似喜:   “哼,算你还有点良心。   “我一个死了道侣的寡妇,这辈子怕是再难找到你这般合心意的冤家。   “这辈子你就休想再把我赶走!   “缠定你了。”   软玉温香在怀,李易心中也涌起一阵暖流。   但他知牧清霜绝非只为儿女情长便冒险前来之人。   尤其此刻灵鼋岛正值多事之秋。   他正色问道:“牧姐姐,这次冒险前来,可是因为灵鼋岛那边兽潮吃紧,前线需要丹药补给,你奉命押送?”   这是最合理的推测,灵药岛作为万灵海最重要的丹药产出地之一。   在此等大规模兽潮中,向前线输送丹药是重中之重。   牧清霜闻言,美眸中闪过一丝惊讶。   随即又化作满满的赞赏。   她再次伸出手,带着亲昵与宠溺,轻轻捏了捏李易的脸颊:   “冤家,这都能被你猜中?”   她不再卖关子,玉手轻拂腰间的储物袋。   只见灵光接连闪动,一个个式样统一,贴着不同标签的玉瓶、瓷罐,如同变戏法般,井然有序的出现在那张宽大的玉桌之上。   不过片刻,竟堆起了小山似的两百余个瓶罐,几乎占满了半个桌面。   各类丹药特有的清香混合在一起,沁人心脾。   “蝶儿前些日子,用超远距离的万里符告知我你接了玉竹岛的差事。”   牧清霜指着那堆丹药,语气变得认真而细致:   “差事要么不接,接了就要力求周全。   “前线搏杀,修士伤亡在所难免,但若能及时救治,赐下丹药激励士气,结果便会大不相同。   “再说了,作为一岛之主,你手下修士陨落的越少,兽潮过后的声望也越高。   “这些丹药,便是我为你准备的底气。”   她一一指点过去:   “喏,止血生肌、续接筋骨、祛除妖毒,稳固神魂,各种丹药皆有。   “更有数十瓶能短暂激发潜力的‘沸血丹’与补充法力的‘补气丹’,   “还有一些进阶炼气巅峰的小培元丹可作额外犒赏,激励有功之人。   “另外,最好再去相邻的魁风岛招揽些修士。   “兽潮虽然看似到了尾声,我却得到消息,这次妖族高层与修盟万灵宫谈的不是很好。   “修盟这次非常强硬,不再接受妖族的要挟,更不会给出与之前那般的大批灵药与丹药。   “妖族几个老家伙恼羞成怒,派出大批的精英妖兽加入进来。   “想在短时间内脱身,怕是极难。”   李易静静听着。   自家这位牧姐姐甚至考虑的比他还周详。   不仅想到了救死扶伤,还想到了激励士气、巩固人心,招揽人手。   几乎将可能面临的需求都考虑了进去。   他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双臂,将佳人轻轻揽入怀中。   窗外,海潮声隐隐。   精舍内,丹香袅袅,温情脉脉。   良久,雅厅内再次响起牧清霜的声音:   “还有一事。   “此事更加重要!   “虽然我从未见过那位苏仙子,但我知道,易哥儿你心里定然是打定了主意,要去那天元失落界面寻她的。”   她稍稍退开些,抬起眼眸,没有半分试探或醋意,只有全然的体谅与支持:   “既然那古传送阵就在魁风岛,便不能再耽搁。   “等此番玉竹岛的兽潮稍稍停歇,局势稳定下来,你就动身。   “届时,姐姐我留在这里,替你稳住后方。   “你去魁风岛探寻传送阵的具体方位与状况。   “若是找到了,确认可以启用,无需你境界假丹,我陪你一起去那天元界。”   说着,她玉手一翻,掌心出现一面雕琢青鸾圣禽的古朴小镜。   法力涌入,漾出一层能吸纳光线的微光。   “万灵镜,我已初步祭炼出些许空间属性,虽威力远不能与真正的空间至宝相比,但若是在跨界面传送时遭遇寻常的空间乱流或防护罡风,以此镜护持,或可硬抗一二,多添几分把握。”   “牧姐姐……”李易唤了一声。   牧清霜似乎还欲再说些什么,比如叮嘱他探寻传送阵时要如何注意隐藏行迹,比如分析魁风岛现今可能存在的势力与危险……   然而,下一秒——   “嘤咛!”   她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便觉天旋地转。   整个人已被李易拦腰抱起。   这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她下意识的搂紧了心上人的脖颈。   随着明王遁使出,几乎是眨眼之间,两人已从灯火尚明的厅堂,置身于内室。   “冤家……”   牧清霜将泛着红晕的脸颊深深埋进李易肩窝处,小巧的鼻尖轻轻动了动,好似在嗅着什么。   她的声音含含糊糊的,带着一股子只有最亲近之人才能享有的亲昵与娇嗔:   “你这是多少日未曾正经洁身沐浴了?   “身上尽是风尘仆仆的尘土气,还有那海风吹也吹不散的淡淡腥气。   “唔,臭死了……”   她嘴上说着“臭”,环在他腰间的双臂却未曾松开半分。   李易闻言,先是微微一怔。   随即也下意识的低头,仔细嗅了嗅自己衣襟。   充盈鼻端的,分明是怀中佳人的独特体香,其间还混合着她常年与各类灵药打交道而自然沾染的淡淡草木丹馨。   至于她所说的尘土与海腥,他是一丝也未察觉。   他有些无辜地挠了挠头,认真辩解道:   “我每日都会以净尘符仔细打理周身。   “况且,我乃木灵根修士,体质本就天然趋向清净澄明,周身气韵自洁,怎会发臭?”   话未说完,牧清霜已忍不住“扑哧”一声再次轻笑出来。   肩头微微耸动,方才那点故作嫌弃的模样瞬间破功。   她仰起绝美的脸庞,月光映照下,眸中笑意流转,狡黠而灵动。   “好了,不逗你了。”   她声音放柔,语气却认真了几分:   “说正经的。   “如今妖族海兽对藏有伏妖仙草的灵鼋岛本岛久攻不下。   “此刻正是最为焦躁憋闷,凶性勃发之时。   “根据情报,后方指挥此次大举入侵的元婴级妖族,很可能会迅速转变策略。   “不再执着于一点硬撼。   “而是分出一股甚至数股不容小觑的精锐兵力,转而扑向我玉竹岛这等防御相对薄弱,却又关乎灵鼋岛侧翼安全与补给线的附属岛屿。   她微微撑开些许距离,以便能看清李易的星眸:   “眼下,正是最要紧、也最危险的关头。   “我们玉竹岛,恐怕已成妖族眼中下一个必须拔除的钉子。   “你身为岛主,肩负一岛生灵安危,可万不能在这时候分了心神,整日惦记着些不着调的儿女情长。   “听话。   “去好好洗洗这一路奔波的尘乏。   “然后定心凝神,好好歇息一番。   “我有预感,怕就是这两日,大股兽潮主力便要扑来了。”   李易听她一番殷殷叮嘱,心中暖流涌动,却更生出不舍。   手臂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收得更紧。   将她娇软的身子牢牢圈在怀中:   “不去。累,懒得动。就在这儿挺好。”   牧清霜拿他这副赖皮模样没法,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乖,别闹。”   终是心疼他连日辛劳,妥协般轻叹一声:   “洗个澡能花多长时间?   ”……真拿你没办法。   “我连续传送,也好几天没有沐浴了。   “最多,一起。”   最后“一起”两个字,微不可闻,带着几分羞意,更带着无尽的纵容。   然而,就在这温情脉脉、你侬我侬的珍贵时刻。   “呜——嗡——!!!”   一声沉重、苍凉、却又极具穿透力与压迫感的巨大号角声,猛然响彻玉竹岛的夜空!   这声音并非凡铁铜锣所能发出。   似深海巨鲸临终的悲鸣。   又如蛮荒古兽苏醒的咆哮。   正是修盟用四级海妖兽的完整颅壳为主材,辅以多重阵法炼制的预警至宝:“镇海角”。   此物被值守修士全力吹响时,就代表最高级别的敌袭警报。   换句话说。   兽潮,又开始了!   而且,听这“镇海角”声响的空前急促与连绵不绝。   这一次妖族海兽的来势,其规模与凶猛程度,恐怕远超以往任何一次。 第485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化形妖兽   月色下,海面极其平静。   没有风。   连细微的涟漪都近乎消失。   然而,这死寂般的平静之下,却潜藏着令人头皮发麻的恐怖。   放眼向海中望去,视力所及的极远处,本该与夜空星河静谧相映的海面之下,不知何时,竟多了无数点闪烁不定的幽光。   这些光点并非星辰倒影。   而是一双双海兽的眼睛。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根本数不清!   即便没有上万头,至少也有五千之众!   但凡能在深海中觉醒一丝妖灵之气的种族,几乎都能在这里找到!   并且,最前面的足足是六头四级妖兽。   其中三头,形貌极为奇特   身躯似鲨,却长了一个颌下生须的巨大龟首,背部还生有一对金光闪闪的翅膀。   不知该称其为鲨,还是为龟。   它们悬浮在半空与海水之间,双翅微动,便搅起阵阵腥风。   四级妖兽的威压让下面的低阶妖兽不敢有任何的游动。   另外三头,则是李易初来玉竹岛时便灭杀过两条的“铁甲蟒”。   只是眼前这三条,体型庞大了数倍。   粗若殿柱,浑身鳞片不再是黑沉之色,而是泛着一层银光,在月色下流转着坚不可摧的质感。   它们盘踞在浅海礁石上,蛇信吞吐,冰冷的竖瞳死死锁定着玉竹岛的防线。   身后,则是数百条同族。   青灵舟在虚空漂浮。   舟内。   牧清霜的俏脸上没了平日里的妩媚风情,周身散发着假丹修士的强大灵压。   李易则手执雷魂幡,目光如电,飞速扫过海面上的一头头妖兽。   最终落在那六头四级妖兽身上,眼中带出几分杀意。   “易哥儿,这次海兽太多了!   “杀,是绝对杀不尽的。   “只能守!   “幸好,还有这‘千机大阵’可以依托!”   说完,她抬头回望了一眼。   在玉竹岛朝向深海豁口处的上空,一座巨大无比的灵罩已然升起。   光晕流转,无数道守护符文在其中明灭闪烁,散出强大的法力波动。   此刻,千机大阵已然灵气全开,将整个岛屿最脆弱的十几里防线牢牢护在其中。   阵法光罩上灵光湛然,气势磅礴,亦是给了海中这些海族一些压迫感。   然而,李易脸上却并无多少轻松之色。   他抬手,解下自己身上那件用以抵御海风寒气的雪白狐皮披风。   在这等关乎千万人族存亡的时刻,任何一丝一毫的法力都弥足珍贵。   以至于他连最基础的护体灵罩都舍不得开启,以肉身硬抗刺骨海风。   转身仔细地为牧清霜披上。   “阵法虽强,消耗却也惊人。   “如此全力开启,阵盘中枢那九块高阶灵石,最多只能支撑两个时辰。”   他指向海面下那些异常“安静”的兽群:   “这群畜生围而不攻,阵型却丝毫不乱,   “明显是在等!   “等阵盘灵气耗尽,必须更换灵石的那一刹那!   “更换灵石,从撤下旧灵石到新灵石就位,再到阵法重新激发至完全防护状态,中间至少有十几息的护罩薄弱期。   “这个间隙,对于蓄势待发的数千妖兽来说,足够它们在瞬间冲破防线,碾碎岛上一切。”   牧清霜其实早就想到这点,无非就是为李易打气而已。   现在真的是守,守不住!   杀,又杀不完!   “易哥儿,或许可以将千机大阵的防护范围往后收缩,将替换灵石的任务交给左道友,你我为他争取时间!”   牧清霜提出一个想法,但随即自己又摇了摇头,否决了。   “不行!   “岛上可用之人太少了,修为也普遍不高,单靠你我,根本阻止不住如此多的妖兽。   “反而可能陷入重围,被生生耗死。”   无解!   似乎走到了死胡同。   牧清霜抿了抿娇艳红唇:“易哥儿,终究不能眼睁睁看着岛上这千万凡人百姓,还有那些低阶修士,都葬身于妖兽之口。   “你在这里坐镇,主持千机大阵。   “我操控青灵舟,以最快速度赶去灵鼋岛求援!   “或许,还能请来一线生机。”   李易连忙伸手,一把握住她那温润滑腻的玉腕。   心中又是感动又是无奈:   “我的好仙子!   “知道你心念人族苍生,是菩萨心肠,见不得生灵涂炭。   “可灵鼋岛那边是此次兽潮的主战场,压力比我们只大不小,必然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哪里还能抽调人手救援玉竹岛?   “即便你去了,陈述利害,没有十几个筑基后期修士一同施法稳固战线,也根本无济于事。   “反而你来来去去,更让我在这里心乱如麻。   “人妖两族虽有约定,不允许五级以上妖兽与人族金丹修士参与。   “但玄方岛的岛主,金丹初期的玄云真人是怎么死的?   “真的是力竭而死吗?   “这里面必然有五级甚至六级七级妖兽掺和!   “即便青灵舟速度足够快,你却不是它的主人,无法发挥到极致速度,我岂能让你冒险?”   牧清霜动作一滞。   是啊,求援之路,希望何其渺茫?   灵鼋岛自身难保,更遑论救援他人。   而且,此一去,必然要与李易分开。   在这等步步杀机的兽潮险境下,她又如何能放心将他一人留在此地,独自面对这无边兽潮?   她心中天人交战。   最终,那份对李易的担忧与不舍,压过了最初的冲动。   “嗯!”   她终于轻轻点了点头。   “罢了,真的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若是事不可为,局势彻底崩坏,你我便寻机退走!”   李易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慰。   目光重新投向远方那令人窒息密密麻麻的兽群。   眼底深处,并无慌乱   反而有一种沉静的杀意在汇聚。   “事在人为,不到最后一刻,谁又知道结局如何?”   他缓缓吐出几个字,将佳人肩上那件雪白的狐皮披风拢了拢。   李易并非没有底牌。   灵府之内,那两株得自落仙谷的伏妖仙草,便是他最大的依仗之一。   一株早已催熟至三尺有余。   每日凝结的灵露喂养小龟,使得那小家伙即便没有经历雷劫,也在成长飞速。   如今已接近“少年期”。   不仅灵性十足,风雷天赋也日益强大。   另外一株,则是一株仙草幼苗。   若真到了山穷水尽,千万人族顷刻覆灭的危急关头,他只能将这株伏妖仙草的幼苗抛出!   此等对妖兽有致命克制之力的天地仙草突然现世,必能瞬间搅乱兽潮。   当然,此举风险巨大。   事后修盟万灵宫必然追究。   诸如如此重宝,为何不早早上交?   私自隐藏,意欲何为?   但他早就防备这一点,没敢都催熟。   伏妖仙草的幼苗他一共得到两株。   一株得自灵芝药圃。   一株得自与车云皇族蛟服金丹修士的交易,同时还从他那里得到一株成熟体。   两株幼苗他只催熟得自灵芝药圃的那一株,连同成熟体给了南宫青蕙,由她转呈南宫世家。   与蛟服金丹修士交易得到的那一株仙草幼苗则留了下来。   没有催熟哪怕一点。   一直保持其最原始,最不起眼的幼苗状态。   为的就是如今这种状况。   首先,他仔细研读过修盟颁布的关于伏妖仙草的律令条文。   其中明确规定“采集或获得成熟体伏妖仙草,必须上缴万灵宫”。   但对于幼苗,却语焉不详,并未强制要求。   给了他空子可钻。   另外,他如今是星鸾岛岛主,本身就在兽潮前线,为守护辖下岛屿亿万凡人而私藏一株仙草,在情理和逻辑上,也还说得过去,   再加上南宫萍、南宫岳的影响力从中斡旋,最坏的结果也不至于被搜魂灭口。   当然,这一切都需审时度势。   若祭出幼苗后,兽潮之势依然无法逆转。   事不可为,他也会果断放弃。   携牧清霜、辛钰、陆白、左玄龄等人远遁离去,绝不会为了拯救岛屿而将自己彻底置于死地。   至于灵府中那株早已催熟至三尺三寸,堪称“仙草之王”的成熟体伏妖仙草,他是绝对不敢在此等场合拿出来的。   一旦此物气息泄露,莫说妖族会追杀他到天涯海角,便是修盟元婴高层也会搜魂。   届时,任谁也救不了他!   不过,局势或许也未必就需要走到必须动用伏妖仙草这最终一步。   因为,他手中还握着另一张牌。   当日将青蛟幼兽送往云乾山时,除了为小龟多讨要了两粒珍贵的“龙涎丹”外,他还厚着脸皮,向青冥子求取了一枚这位蛟祖的褪落鳞片。   蛟祖之威,对四海水族有着天然的血脉压制。   让小龟服下龙涎丹,激发其更深层的灵蛟血脉。   再持蛟祖鳞片,以其五级天地灵兽的威压,或许能让这群低阶海兽惊慌之下主动冲阵。   只要兽潮一动,那么凭借千机大阵的杀伤力,再加上他与牧清霜这两位假丹级战力的精准点杀。   两个时辰内,足以灭杀大半海兽。   届时,兽潮锐气已失,数量大减。   即便而己方大阵灵石耗尽,也可从容收了法阵,利用青灵舟的速度快速退到数里外的坊市外重新布阵。   有铁玉竹的天然屏障,足可有时间从容布下。   并且,很多海族无法长时间的上岸。   比如鱼妖、虾妖、鲸妖、鲨妖等,根本无法长时间离开水域。。   最终能跟上来的,最多是些龟鳖类,蛇蟒类还有蟹贝类等少数适应两栖或陆地行动的海兽可以继续逞凶。   到时,以灵气重新充盈的千机大阵,面对这些数量锐减、且受地形限制的残余海兽,完全可以依托阵法之利,从容不迫的将其尽数灭杀。   一了百了。   彻底化解此次危机!   思路已定,刻不容缓。   李易眼神一凝,当即一拍腰间灵兽袋。   咻——   一道青金色的流光激射而出,伴随着细微的风雷之声,迅速在他身前凝实,正是风雷兽小龟!   此刻的小龟,体型比十年前大了数倍不止,已经堪比半个磨盘。   蛟尾摆动间隐有金芒流转,背后的双翅虚影虽未完全凝实,却已能扇动起颇为精纯的风灵之气。   主仆之间心意相通,小龟一出来便感知到主人的意图。   看到那弥漫海天之间的浓烈海妖气息。   它非但不惧,反而极为兴奋。   扇动影翅,亲昵的绕着李易快速飞转了几圈,发出短促而清越的蛟鸣,似乎在请战。   而当它嗅到李易手中取出的那物时,更是兴奋的浑身鳞甲都微微张开。   那是一粒足有龙眼大小,通体浑圆,散发着醇厚龙气与草木清香的青色丹丸。   正是龙涎丹!   没有比这更能让小龟兴奋的了!   此丹对它而言,不仅是提升修为的至宝,更能纯化它体内的蛟龙血脉。   时间紧迫,李易果断的将龙涎丹掰下约三分之一,喂到小龟张开的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   几乎是一瞬间,小龟周身青金色的灵光骤然暴涨。   尤其是那条蛟尾,其上的金黄色鳞片如同被点燃了一般,流转起璀璨夺目的光华。   与此同时,一股混合着风之轻盈与雷之暴烈,更隐隐带着一丝上古威严的灵兽威压,不受控制的从它身躯中扩散开来。   与此同时,下方原本安静无比的兽潮,仿佛被浇了沸油,瞬间炸开了锅。   “吼——!”   “嘶——!”   “咕噜……”   龙涎丹那精纯无比的蛟祖气息,配合小龟身为天地灵兽的天然等级压制,无数海兽开始不安地扭动身躯,搅动海水。   李易见状,心中一定。   看来,或许无需动用那枚作为最终底牌的蛟祖鳞片,单凭小龟服丹后的威势,就足以成为点燃这座“火药桶”的引信。   ……   与此同时,在兽潮后方约千丈外的海天之间。   有一片遮蔽星月的乌云漂浮。   并非自然天气。   而是浓郁到近乎实质的妖气滚滚翻腾。   乌云之中,两道身影凌空虚立,正冷冷的俯瞰着玉竹岛防线。   左侧一人,是个身高不足六尺的驼背老者。   他头戴一顶凡间富家员外郎式的锦缎小帽,面容枯槁,皱纹深如沟壑,相貌堪称丑陋。   唯有一双眸子,亮得异常,在妖云中闪烁着幽幽绿芒。   好似两团永不熄灭的鬼火,透着精明与狠戾。   细看之下,他那隆起的驼背轮廓僵硬,隐隐与龟壳形状无异,只是外面覆盖了一层类似人皮的皱褶之物。   试图遮掩,却更显诡异。   此刻,这龟妖老者脸上的从容与算计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见了鬼一般的惊骇之色。   他死死盯着远处阵前那散发着青金色光晕的身影,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风雷兽?!这不可能!!”   “我龟族的圣族血脉,怎么可能在一个区区人族筑基小修手中?   “而且看那灵光联系,分明已被他彻底奴役,种下了主仆契约。   “这小辈已有取死之道!!”   他气得浑身妖气剧烈波动。   背后的“驼峰”似乎都在微微震颤,显示着内心的滔天怒意。   旁边那位,形貌同样非人。   他头大如斗,堪比常人两个脑袋大小。   一双蒲扇般的招风耳尤为醒目。   乍看之下颇有几分憨厚之相。   但额心一道紧闭的竖目纹路,以及赤足脚背上若隐若现的淡赤色鳞片痕迹,都昭示着他化形妖修的身份。   其修为气息,与龟妖老者相仿,皆是化形初期。   远未达到与人族修士外表无异的化形后期境界。   听到龟妖老者的话,这大头妖修咧了咧嘴,发出一种略显滞涩,音节模糊不清的声音。   仿佛不太习惯用人族语言说话。   可话语间却带着明显的挖苦味道:   “呵呵。   “玄兄,莫要激动。   “风雷兽虽是龟形,却只有一半的雷兽血脉遗泽。   “另一半分明是风蛟血脉。   “风蛟属龙种分支,严格说来,算不得你玄龟一族正宗的圣兽吧?   “最多是个杂血的好苗子。”   他故意在“杂血”二字上含糊了一下,却更显讥讽。 第486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炼体修士的暴力美学   杂血,就是杂种!   即便是妖兽,一旦开启了灵智,也忌讳听到这个字。   玄姓老者闻言,就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老鼋。   全身稀薄的皮肉似乎都抽搐了一下。   他猛的转头,绿豆般的龟目狠狠瞪着大头妖修。   眼神凌厉如刀。   似有杀人之意!   不过,仅仅一瞬,他就收回了表情!   强行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讪笑。   “咳咳,龙老弟,你有所不知,有所不知啊。”   他捋了捋下颌几根稀疏焦黄的山羊胡,摆出一副博学考究的姿态。   “风雷兽虽是杂血,追本溯源,实则源自‘雷兽’一脉!   “雷兽即为龙龟。   “掌控天地雷法。   “与我族至高真灵‘玄武’乃是同一血脉。   “龙老弟你说说看,这风雷兽,如何算不得我龟族圣兽?   “如何不能回归我玄龟一族?   “此乃认祖归宗,天经地义!”   大头妖修晃了晃硕大的脑袋,鼻腔里发出一声含糊的闷哼。   似乎懒得再与这老龟在血脉考据上多做无谓的争辩。   转而问道:   “呵呵,玄兄高论,佩服佩服。   “既如此,玄兄是打算亲自出手,将这只‘龟族圣兽’从那个人族小修手中夺回。   “然后风风光光地迎回你玄龟族圣地。   “当作祖宗牌位一般日夜供奉,倾尽全族资源培育喽?”   玄姓老者听到“玄龟族”三字,尤其是那个“玄”字,不自觉的挺了挺本就怪异的胸膛。   玄龟的玄字出自真灵玄武。   乃是天地间第一等的天地真灵。   哪怕他自己血脉稀薄驳杂得可怜,但只要顶着这个“玄”字,便好似与那至高存在有了那么一丝微不可察的联系。   足以在众多水族面前挺直腰板。   “这是自然!”   玄姓老者眼中贪光大盛,死死锁定远处的小龟,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将其夺回后,在族内地位飙升,受万众敬仰的场景。   “若能夺得此天地灵兽,老夫便是为族群立下了不世之功。   “我玄龟一族必举全族之力,开启圣地秘库,倾尽数万年积累的宝药灵材,以无上秘法悉心培育。   “以此兽深厚的血脉底蕴,加上我族传承自玄武圣尊的无上秘法加持,未来成就嘛,哼哼,未必不能超越化形后期,真正触及那传说中的化灵之境。   “甚至成为我玄龟一族活的守护圣灵。   “力压人族化神修士……”   他正沉浸在“迎回圣兽,振兴族群,自身也位极族内”的美好幻想中。   嘴角不自觉咧开,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   仿佛已经手握权柄,风光无限。   然而,龙姓修士却在此刻兜头泼下一盆冰冷刺骨的海水,将他从美梦中瞬间浇醒。   “呵呵,玄兄,怕是想得太美了。   “你且细看,那风雷兽方才服下的是何物?”   玄姓老者正说到兴头上,突然被打断,很是不悦。   下意识的反驳:   “何物?   “不过是人族修士喂食灵宠的寻常饲兽丸罢了!”   话未说完,他依言凝目,将神识放出仔细感应那风雷兽嘴边残留的正飞速消散的丹药气息。   这一感应,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那丹药有一丝龙气!   虽然极淡,却精纯凝练得可怕。   好似有万年之龙威。   龙姓修士将他骤变的脸色尽收眼底,心中嗤笑这老龟的眼力浅薄与后知后觉,继续慢吞吞地开口:   “那丹药气息龙气精纯无比,更有一丝万载沉淀的沧桑威仪。   “若我所料不差,当是‘龙涎丹’。   “而且绝非以普通化形蛟龙之涎为主材炼制的普通货色。   “极可能出自那位‘蛟祖’青冥子前辈。”   他瞥了一眼脸色急剧变化的玄姓老者,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如锤:   “那人族小修,能得如此珍贵的蛟祖龙涎丹赐予灵兽,其背景多半与云乾山崔家,或者说,与青冥子前辈本人脱不了干系。   “你现在去抢,等于是在开罪于一位连你玄龟族那位常年沉睡的老祖都不敢轻易招惹的存在!   “这后果,玄兄你,还有你背后的玄龟一族,可承受得起?”   听到“蛟祖青冥子”,玄姓老者差点维持不住人形。   蛟祖,那可是纵横万灵海万年,早已超越普通妖族范畴,被蛟族尊为“老祖”级的传说存在!   是真正站在此界顶端的大能之一。   此刻龙姓修士再次开口:“蛟祖前辈,之所以迟迟不渡第三次化形雷劫,晋入化形后期,非不能也,乃是不愿也。   “他在积蓄龙气,据传,他老人家已经得到三滴青龙之血,准备在第三次化形雷劫时,蛟化半龙。   “这样的话,当他老人家进阶如同人族化神境界的化灵之境时,足足可以提升至五成几率。   “即便如此,他如今的实力,早已深不可测。   “胜过我妖族许多化形后期前辈。   “玄兄,听龙某一句劝,莫要招惹。   “否则蛟祖前辈若动怒,别说抢兽,你恐怕连个全尸都落不下。”   玄姓老者听得脸色青白交加,眼中幽火剧烈跳动,显是内心挣扎恐惧到了极点。   青冥子的名头,在妖族高层中,可谓是如雷贯耳。   更是绝对不能轻易触犯的禁忌存在之一。   但他终究贪婪之心占了上风,眼珠骨碌碌乱转:   “龙老弟,此言差矣。   “谁人不知,你们烛蛇一族,与蛟龙一族乃是世仇?   “你血脉浓郁,继承了烛龙“烛灭万物’的无上神通,怎地对那青冥子如此服帖?   “这话若传回你烛蛇族中,怕是对不起烛龙老祖的赫赫威名吧?”   他想激起龙姓修士对蛟族的旧怨,或许能拉个帮手。   一旦青冥子追究,也能把烛蛇一族拉进来。   龙姓修士闻言,硕大的头颅摇了摇,第三只竖目的纹路似乎都清晰了一丝。   他并未动怒,反而叹了口气,透着一股清醒的冷漠:   “玄兄,你这话,便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了。   “一码归一码,莫要混为一谈。   “烛蛇与蛟族的旧怨那大多是上古年间的陈年旧账。   “青冥子前辈万年前便追随一位人族大能修行,早已超脱寻常族群纷争。   “青蛟一族更是数量稀少,只有二十余,行事低调,不主动招惹事端。   “而且,我族先祖与之争斗不休的,是那些行事霸道、掠夺无度、侵占我族栖息地的‘金蛟’一脉。   “它们数量庞大,繁衍极快,几乎要将内海资源啃食殆尽,才是我烛蛇一族如今的生死大敌!”   提到“金蛟”,龙姓修士的语气顿时变得愤懑激动起来。   周身妖气都有些控制不住的微微外溢。   显然对此怨念极深:   “两百多条金蛟,快把我妖族内海变成它们的繁衍地。   “一想到这里,老子就……”   对金蛟族的憎恶几乎要满溢出来。   然而,他的话戛然而止。   此刻,人妖两族的大战已经开启了。   服下整颗龙涎丹,威势大盛的风雷兽小龟,似乎完全理解了主人的意图。   又或者被下方海兽的躁动与敌意所激,竟发出一声高昂清越,夹杂风雷之音的蛟吟,   紧接着,它那对凝实的雷翅虚影猛的一扇,卷起两团小型的青金色旋风!   主动朝着下方那密密麻麻,已然开始混乱的兽潮先锋,俯冲而去!   轰!   一道金雷从它口中而出,精准无比的轰入了下方海兽最密集的区域。   金雷落处,便是炼狱降临!   这一击的威力,远远超出了李易的预期。   甚至让他这个主修雷法的修士,都瞬间有些目瞪口呆。   强!   太强了!   一道雷法,便是上百头海兽直接变成断肢残骸。   更外围,那些侥幸未被直接命中的海兽,也个个如同被天火燎过。   浑身焦黑,鳞甲翻卷,躺在海面上或沉或浮,失去了战斗力。   仅仅一击,便在密不透风的兽潮中,硬生生清出一小片触目惊心的真空地带。   然而李易知道,以小龟目前的修为,即便服下龙涎丹,体内积蓄的本源雷力,恐怕也只够支撑它发出这惊天动地的一击。   不过,小龟并非独自作战。   它有主人!   就在小龟发出雷法后气息略微波动的瞬间,李易脚下的青灵舟已然化作一道青色闪电,载着他与牧清霜飞至兽群斜上方。   李易并指如剑,通过《真雷诀》凝练的法力汹涌而出,化为一道紫色雷元,隔空打入小龟体内!   “吼——!!!”   得到主人精纯雷元补充的小龟,精神陡然一振,再次发出一声更加高亢的蛟吟!   声音中蕴含的天地灵兽的威压浓烈了何止十倍!   这一下,如同在滚烫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冰水!   “吼呜——!”   “嘶嘶——!”   无数的低阶海兽原本就被那记雷法吓得肝胆俱裂。   此刻再被这属于天地灵兽独有的威压一冲,便直接朝着千机大阵奔涌而来。   任凭那六头督战的四级妖兽如何嘶吼威胁,甚至当场扑杀了几头冲得最前的炮灰,也丝毫阻止不住!   李易与牧清霜,等的就是这一刻。   在计划中,这六头妖兽一头也不能活。   必须全部斩杀!   这样海兽才会群龙无首。   牧清霜率先发难!   她玉指轻点,一道几乎微不可见的青色流光自她袖中激射而出。   速度快到神识都难以捕捉!   噗嗤——   一声轻响,如同热刀切入凝固的油脂。   一头正扬起头颅,试图以庞大身躯阻挡混乱兽群,长达七八丈的铁甲蟒,动作猛然僵住。   它那覆盖着厚重蛇鳞,号称防御惊人的头颅,在牧清霜的青灵破罡针面前,竟如同纸糊一般,根本不堪一击!   随着一声刺耳针鸣,直接多了一个拇指粗细、前后通透的孔洞!   妖魂都被一并绞碎!   轰——   巨大的蟒尸轰然砸落海面,溅起滔天浪花。   而李易的目标,则是那三头悬浮在半空,背生肉翅的异种龟鲨!   双方距离急速拉近!   三头金翅龟鲨见这个人族修士竟敢脱离飞舟,孤身一人向它们冲来,且双手空空,不见祭出任何飞剑、法印等常见灵器古宝,不由得生出了几分轻视。   它们灵智不低,但妖兽的本能更相信尖牙利爪与强悍肉身。   直接放弃了天赋毒箭!   振动金色肉翅,加速迎面扑上。   准备用利齿,将这个不知死活的人族修士在空中直接分食!   就在双方即将对撞的千钧一发之际!   李易空着的右手在腰间储物袋上极其隐蔽地一抹。   一柄长约六尺,造型古朴的金茅,已悄无声息现于掌心。   与此同时,体内《混元金身诀》第二层大成的力量被毫无保留地彻底激发!   整个人肌肉贲张,气血如龙,散发出一种蛮荒巨力般的恐怖威压!   “死!”   李易吐气开声,无视龟鲨与撕咬而来的巨口,将手中金茅当作一根巨棍,毫无花哨的横扫而出!   “嘭!!!”   一声闷响,如同重锤击打败革。   中间那头体型最大龟鲨的头颅,在金茅扫过的瞬间,如同被攻城锤正面轰中的西瓜,当场爆裂开来!   红的、白的、破碎的甲壳与骨茬混合着腥臭的妖血,漫天飞溅!   紧接着,李易明王遁使出,身形如同鬼魅般一晃,原地只留下一道淡淡的金色残影。   下一刻,他已出现在左侧另一头龟鲨的侧后方。   手中金茅顺势一刺,尖锐的矛尖闪耀出一道金芒,如同烧红的铁钎刺入牛油,轻而易举的穿透了其相对脆弱的脖颈,直贯入脑!   “噗——”   又一头四级龟鲨,陨落!   最后一头龟鲨见同伴瞬间惨死,惊骇欲绝,本能的振翅欲逃。   但它快,李易的明王遁更快!   金光再闪,李易已如跗骨之蛆般贴至其背上。   金茅高举,带着开山裂石之威,狠狠砸向其背甲与头颅的连接脊骨。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最后一头龟鲨哀鸣一声,眼中灵光涣散,直直朝海面坠去。   短短几个呼吸之间,三头凶威赫赫的四级异种妖兽,便在李易这堪称暴力美学的近身搏杀下,悉数毙命!   这一幕,完完整整的落在了千丈外,两位妖族化形妖修的眼中。   玄姓老者脸上的表情复杂至极。   他看到小龟那道威力惊人的本源雷法时,眼中喜色连连,贪婪之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仿佛已经看到了玄龟一族因得此圣兽而崛起。   但紧接着,目睹李易与牧清霜如同砍瓜切菜般,瞬息灭杀四头四级妖族,他眼中的喜色瞬间被阴鸷取代!   人族小修,安敢如此屠戮他妖族精锐,更奴役他心中认定的“圣兽”,委实有了取死之道!   不杀之,焉能咽下这口恶气?   而龙姓修士则不同!   他微微眯起了那双正常的眼睛,额心竖目的纹路却隐隐发亮,不知心里在盘算着什么。   “咳咳!”   玄姓老者咳嗽一声,带着试探与明显挑拨的笑容,转向龙姓修士:   “龙道友,你也看到了。   “那人族女修也就罢了,不过是专精偷袭。   “可那个人族小子,分明是仗着肉身强横、遁术诡异,还有那柄古怪的金矛,才如此猖狂!   “我看要是再不出手干涉一下,下面这几个小家伙恐怕全都得栽在这两个人族手里。   “白白折损我妖族力量不说,更助长了人族的嚣张气焰!”   他绿豆眼中闪过一丝狡诈:   “你烛蛇一族,天生擅长修炼‘身外化身’神通。   “化身战力委实不俗。   “更兼具虚实变化之妙。   “不如龙道友你悄悄动用身外化身,给那小子制造点麻烦,想必以龙道友化身之能,定能手到擒来,而又不露痕迹?”   龙姓修士闻言冷冷一笑:   “玄道友,你莫不是以为龙某痴傻?   “人族那个叫作玄云的金丹修士被蟹道友灭杀后,结果如何?   “几乎是一个时辰后,万灵宫的那位李宫主便亲自出关,一路追杀蟹道友进了我妖族内海。   “最后,在金蛟皇的领地边缘,截住了蟹道友。   “更是当着蛟皇的面,将蟹道友那身堪比顶级防御灵宝的甲壳打得粉碎。   “妖躯崩灭,最后只剩奄奄一息的妖婴逃出!   “若不是金蛟皇见其追随多年,最后关头付出了数件让你我都心动的天材地宝作为赔偿。   “呵呵,他必然魂飞魄散!   说完,他抬手指了指两人头顶那看似空无一物,只有流云与月色的虚空。   “在咱们头顶,说不定就有某位人族元婴后期的大修士盯着。   “现在玄道友你让我出手,岂不是让我自寻死路?”   玄姓老者被当面戳穿歹毒心思,脸上青白交错。   却又不敢发作,只能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讪讪笑容,干巴巴的解释道:   “龙老弟言重了,言重了!   “老夫只是见同族死伤,心急如焚,口不择言罢了!   “就算龙老弟你真要出手,老夫也一定会拼命拦住的!   “同舟共济,同舟共济嘛!”   他一边说着,一边眼神飘忽,再不敢与龙姓修士那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竖目纹路对视。   心中却是暗骂不已,既骂龙姓修士狡猾清醒。   对下方那个掌控着风雷兽,又实力强横的人族小子,杀意也愈发浓烈起来。   只是眼下身处万灵外海,乃是人族的势力范围。   形势比人强,他也只能将这口恶气暂时咽下。 第487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烛蛇显相,蛟祖静观   “易哥儿,兽潮已起,其势难挡!   “我等目的已达,不可再恋战于外。   “快回去操控千机大阵!”   牧清霜娇媚的声音,清晰传入李易耳中。   此刻的李易,周身金光未散,手持裂空金茅,气息凛冽如上界下凡的金甲仙人。   方才瞬杀三头龟鲨的酣畅,加上战场血气一激,他确有一丝煞气冲霄,准备趁势将剩余两头四级铁甲蟒也一并轰杀的冲动。   只是海兽也不是白给,密集如雨的水箭、毒液、骨刺铺天盖地般朝他攒射而来。   纵然李易混元金身初成,硬扛下数拨攻势,但周身气血亦是微微有些翻腾。   而那两头仅存的铁甲蟒也非蠢物。   四级妖兽的灵智已不逊于十五六岁的人族凡人,眼见三头龟鲨与另一条同族瞬息毙命,直接便逃了。   借助无数低阶海兽的掩护,潜入深达无数丈的海水中。   如此这般,再想于万妖之中击杀这两条狡猾的巨蟒,难度极大。   且必然耗费更多时间与法力,委实得不偿失。   “好!”   李易当机立断,不再追击。   心念一动,向远处正凭借五级妖兽威压左冲右突,搅得兽潮愈发混乱的风雷兽小龟看了一眼。   小龟虽战意正酣,但对主人的意念毫无违逆,发出一声蛟吟,化作青金光影飞射而回,乖巧的没入李易腰间灵兽袋中。   紧接着,李易身形一晃,明王遁施展,瞬间出现在正以青灵针戒备四周的牧清霜身侧。   他猿臂一伸,稳稳揽住佳人不堪一握的腰肢。   咻——   背后青雷翅“唰”地展开,电光噼啪作响。   两人身影在原处骤然模糊,下一瞬,已安然出现在悬停于稍后空域的青灵舟船舱之内。   几乎是同一瞬,青灵舟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青色流烟,朝着玉竹岛千机大阵防护的区域疾驰而回。   将身后汹涌扑来的兽潮暂时抛在身后。   “岛主法力无边,神威盖世!!!”   “仙子金丹无敌,早证元婴!!”   “人族必胜!!!”   两百多名炼气期修士,此刻亲眼目睹自家岛主大发神威,于万兽从中连斩四头四级妖兽,早已是热血沸腾,士气高昂到了极点!   一个个激动得脸色涨红,声浪几乎要压过远处的兽吼。   在生死攸关的战场上。   这种由同族强者带来的信心,往往能产生化腐朽为神奇的效果。   可以激发出修士远超平常的战力   “杀!!!”   “宰了这些畜生!!”   不知是谁,发出一声充满血性的怒吼,率先将手中早已准备好的符箓狠狠掷向兽群!   这一声,如同点燃了火药桶的引信!   顷刻间,无数颜色各异、灵光闪烁的符箓。   火球符、冰锥符、木刺符、金剑符从修士们手中不要钱似的泼洒而出。   紧随其后的,是各式各样的法器:飞剑、小锤、金环、梭镖……   虽然品阶不高,但在全力催动下,也化作道道流光,带着破空之声,狠狠砸向那些爬上沙滩、试图冲阵的海兽!   攻击效果出奇的好!   冲阵的低阶海兽本就被小龟搅合的失了章法。   此刻又暴露在开阔的沙滩上,顿时成了绝佳的活靶子。   噗嗤——   是飞剑穿透鳞甲、切入柔软血肉的闷响。   咔嚓——   是重锤砸碎甲壳、骨断筋折的脆响。   嘭——   这是火球符箓猛烈爆开的声音!   其间,还夹杂着海兽临死前发出的各式各样凄厉哀嚎。   仅仅第一轮攻击,冲在最前方的数十头海兽便如同被收割的庄稼般倒下!   这高效的一幕,进一步刺激了人族修士。   眼中惧意尽去,取而代之的是高涨的战意与复仇的快意。   “好,就这样!”   “继续!”   “为上次陨落的同族报仇!   呐喊声中,第二轮攻击已经开始酝酿。   李易立于舟首,将下方修士的表现尽收眼底,心中微微点头。   兽潮,对这些低阶修士的心智乃是一次完美锤炼。   能活下来的,都是好苗子!   星鸾岛初立,根基尚浅。   虽有血煞教旧部作为班底,也算忠心可用,但终究需要吸收新鲜血液。   若能将他们中的佼佼者招揽至麾下,假以时日,必能成为星鸾岛的中坚力量。   不过眼下,还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他收敛心神,运足法力,声音传遍整个防线:   “所有人,即刻退至大阵之后。”   令行禁止!   方才李易于万兽从中连斩四头四级妖兽的神威,早已在众人心中建立起近乎绝对的威信。   此刻无一人迟疑,更无半分杂音。   所有人迅速而有序的向后撤退。   接下来,便是“千机大阵”,向这些不知死活的妖兽展现其真正獠牙的时刻。   凭借阵法之力。   足以对潮水般涌来的低阶海兽造成巨大杀伤。   甚至是全部留下。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兽潮即将传入大阵灵罩的刹那。   “叮铃铃……”   一记空灵却透着几分诡异的铃音,在海岛夜空中骤然响起。   紧接着,让所有人族修士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   下方那原本狂乱嘶吼,不顾一切向前冲撞的兽潮,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齐齐一滞。   它们眼中悍不畏死的血光迅速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顺从的呆滞。   接下来,在铃声若有若无的持续引导下,数千只的海兽,竟然异常整齐地调转方向,开始有条不紊的朝深海方向退去。   李易与牧清霜立于青灵舟上,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   竟然还有更高阶的妖兽在暗中督战?   并且,使用的还是法宝甚至是灵宝。   要知道,只要没有化形,即便是七级妖兽也无法操控法器。   换言之,那隐藏在暗处未曾露面的,必是一位已经化形成功,对应人族元婴期修士的化形期大妖。   这个念头一起,几乎是本能的,李易一把将身旁的牧清霜紧紧拉到自己身边。   青灵舟的遁速在元婴修士面前基本无用。   唯一可能争取一线生机的,只有青雷翅的瞬移,以及明王遁的飘忽不定。   见李易脸色紧绷,额头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牧清霜满是心疼。   她反手握住李易有些冰凉的手,柔声道:“易哥儿,莫要太过紧张。   “既然兽潮已退,便说明那藏在暗处的化形妖修并不打算亲自出手。   “否则,早在我们击杀那几头四级妖兽时便可出手,何须等到现在?”   她顿了顿,声音极为笃定:   “此次兽潮,无论是人族还是妖族高层,皆有默契与禁令。   “化形妖修与人族元婴修士,绝对不可以直接介入低阶战局,对敌方低阶修士或兽群出手!   “违者,将会面临对方阵营元婴后期大修士的亲自追杀,不死不休!   “此刻灵鼋岛上,至少有咱们人族的三位元婴修士坐镇,防备的就是妖族高阶战力异动。   “同理,妖族那边,也必有同阶存在盯着我们。   “放心,他们只是督战,不会直接出手的。”   李易听了,轻轻点了点头。   修盟与妖族在这片海域对抗多年,除了数百年一次的兽潮外,平时也是大小摩擦不断。   在争斗的过程中,逐渐形成了一些不成文的规矩。   高阶不直接对低阶出手,便是铁则之一!   防止局部冲突升级为人妖两族的全面报复大战。   那是双方都是难以承受的灾难!   但李易仍旧不敢放松警惕。   毕竟,谁也无法保证,那藏在暗处的化形老妖,在看到手下的四级妖兽接连被杀,会不会因怒极攻心而直接出手?   这种可能,并不能完全排除。   要知道,妖族与人族并不一样。   纵然化形为人,其血脉深处仍残留着妖族的凶戾。   极容易因为某件事而突然失智。   这等拥有移山倒海之能的存在,哪怕只是一瞬间的失控,对自己这等筑基小修而言,便是灭顶之灾。   ……   千丈之外,那片浓郁如墨、不断翻涌的漆黑妖云之中。   玄姓老者看着下方海兽如退潮般离去,忍不住对身旁的龙姓修士道:   “龙老弟,真的就让孩儿们这般退走?   “集结如此规模的兽群,耗费数月心血引诱驱赶,最后却只是试探一番,折损几员大将便铩羽而归,不免有些虎头蛇尾……”   他话未说完,目光却不由自主的被龙姓修士手中一物吸引了过去。   那是一个看起来颇为古旧,造型简朴的物事。   形制与人族赶尸道士所用的摄魂铃有几分相似。   通体布满锈迹。   铃身还有几道刀砍般的伤痕。   除了没锈烂之外,实在不像是一件能被化形大妖郑重握在手中的宝物。   倒像是从凡间某个乱葬岗捡来的。   此刻的龙姓修士,神态与之前那副略显木讷的模样截然不同。   斗大的头颅微微低垂。   额心处,平时闭合的竖目纹路已经完全裂开。   甚至那双蒲扇般的招风耳也完全支棱起来。   微微颤动,似乎在捕捉着常人无法察觉的细微波动与声音。   直到看见所有海兽都开始遵照铃声指示,朝着深海预定区域退却,且并未再受到攻击,龙姓修士方才似乎松了口气。   他缓缓闭上那只令人心悸的竖目,额心纹路随之淡去。   招风耳也恢复了原状。   接着,他抬起眼皮,瞥了玄姓老者一眼:   “虎头蛇尾?   “玄兄,你看问题未免太过短浅。   “这分明是‘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的明智之举!   “这些都是我海族耗费心血培养的精锐妖兽,是未来应对更大变故的种子,岂能白白填在这座乌龟壳似的千机大阵之下?   “硬闯,除了徒增伤亡,折损你我部族实力,还能得到什么?   “玄兄莫非是被怒火蒙蔽了灵智,连这点账目都算不清了?”   他似乎看穿了玄姓老者心中那点不甘与对小龟的贪婪,继续冷冷道:   “玄兄,我知道你心中所想。   “那风雷兽血脉非凡,潜力无穷,对你玄龟一族意义重大。   “但依龙某之见,它如今落在那个人族小辈手中,对你玄龟族而言,未必是件坏事。   “甚至可能还是一件幸事!”   玄姓老者闻言一愣,眉头紧锁:   “嗯?龙老弟此言何意?我族圣兽血脉流落人族之手,岂能是幸事?”   龙姓修士不疾不徐的分析:   “你玄龟一族与金蛟一族,共同执掌面积数倍于外海的内海。   “看似风光无限,实则暗流汹涌。   “昔日,你玄龟一族势大,族中尚有两位化形后期的老祖坐镇时,自然是你们一族说了算。   “金蛟一族也要避让三分!   “资源分配、海域划分,皆以你们为主。   “可如今呢?   “你族中仅剩一位化形老祖,且寿元恐怕也不甚乐观了吧?”   他瞥了一眼脸色骤变的玄姓老者,毫不客气的揭穿现实:   “反观金蛟一族,由那位正值壮年,野心勃勃的金蛟皇坐镇。   “你若此刻将风雷兽带回族中,以金蛟一族贪婪霸道的性子,会坐视你玄龟族得到如此潜力无穷的圣兽血脉?   “届时,明的、暗的、阴的、损的招数,恐怕会接踵而至!   “你玄龟族防得了一时,防得了一世?   “‘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玄兄不会不懂吧?”   他叹了口气,似乎化为人形说话让他有些疲惫:   “此事,我劝你最好冷静下来,回去与你族中那位老祖宗仔细商议。   “切莫因一时贪婪,反而招来泼天大祸。”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语气坦然而直接:   “龙某此言,并非全然为你玄龟族出谋划策。   “我烛蛇一族虽偏安一隅,向来不喜争斗,但最不愿看到金蛟一族做大,打破内海现有的对我们而言尚算安稳的平衡局面。   “玄兄,你素来以足智多谋著称,这其中关窍与利害,你应该能想明白的。”   最后,他似乎有些烦躁地甩了甩头:   “哎,这化为人形说话,真是别扭难受!还是本体自在!”   言罢,他不再多言,猛地张口一吸。   那枚锈迹斑斑,看似不起眼的古旧铁铃,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轻鸣,随即迅速缩小。   化作一道黯淡的乌光,“嗖”地一下被他吞入腹中。   紧接着,他周身本就浓郁的妖气,轰然暴涨,化为一团金色灵雾将他紧紧包裹!   待那雾气稍稍被空中气流冲散,原地哪里还有龙姓修士的存在?   取而代之的,是一头长达十五六丈的恐怖巨妖!   它头生一对分叉的峥嵘龙角。   颈后鬃毛如烈焰飘拂,尾部是一条金光湛湛的龙尾。   但身躯的主体却是覆盖着厚重赤黑色鳞片的蛇躯。   最引人注目的,是其额心正中,一只燃烧着赤金色灵焰的竖目已然睁开,冷漠的俯视着下方海域。   其形态,比寻常蛟龙更显威严。   仿佛自带某种龙族的天地法则韵律!   无它!   正是继承了天地真灵“烛龙”浓郁血脉的唯一后裔:烛蛇!   吼——   显化真身后,龙姓烛蛇发出一声充满召唤意味的龙吟。   声浪滚滚,传遍四方。   其威势,远超同阶蛟龙!   那些正在退却的海兽,听闻这声龙吟,如同听到血脉中天生存在的指令,退却的速度陡然加快,并且方向明确地朝着烛蛇所在的海域汇聚而来。   玄姓老者目睹龙姓修士显化出烛蛇真身,眼中忌惮之色更浓。   他虽然心中依旧不甘,但也知道对方所言句句在理。   在人族的地盘上强行抢夺小龟,风险太大。   他不敢保证,这附近是否真如龙姓修士所说,有人族元婴中期甚至后期的大能修士在暗中监视。   且风雷兽事关重大,牵扯到玄龟一族与金蛟一族的势力平衡,甚至可能引发两族直接冲突。   此事,确实需要回族中,与那位闭关已久的老祖宗从长计议……   想到这里,玄姓老者压下心中翻腾的贪念与杀意,朝着烛蛇真身微微颔首。   随即,他也不再维持人形,周身妖气涌动,那“驼背”猛地隆起。   身形在妖云中一阵扭曲变幻,最终化为一头体型庞大的黑色玄龟。   它四肢划动,看似缓慢,却带动着周遭的漆黑妖云,朝着与烛蛇不同的深海方向,徐徐飞去。   很快隐没在夜色与波涛之中。   ……   龙姓烛蛇的猜测,一点没错。   在他们原先悬立那片妖云之上的百丈虚空中,还漂浮着一片青色云雾。   即便以神识仔细探查,也无法察觉此处有任何的灵气波动。   此处,雾气中,正凌空站立着两人。   为首一位,乃是一位白须白发的老者。   他面容红润,慈眉善目,嘴角似乎永远噙着一丝温和的笑意。   一头银白长发梳理得一丝不苟,以一根看似普通、实则木质温润内蕴道韵的桃木簪简单束在脑后。   宽大飘逸的纯阳道袍,在海天之间的微风中轻轻飘拂。   周身气息圆融自然,与天地合一,给人一种超然物外的感觉。   不是旁人,正是那修行万载,法力深不可测的蛟祖:青冥子。   在他身后半步,恭敬侍立着一名青衣小童。   这小童看起来不过十三四岁年纪。   面如冠玉,双眸清澈灵动,手持一支通体金灿灿,笔毫吞吐着淡淡星辉的毛笔。   若是李易在,马上就能认出此人。   正是当年在修盟试炼中主持大局、身份神秘的风姓修士。   青冥子手捋胸前长须,将下方玉竹岛的撤退、两位化形妖修的对话与离去,以及远处烛蛇汇聚兽潮、玄龟遁走的景象,尽收眼底。   他脸上笑容不变,微微侧首,对身后的风姓小童温言道:   “好了,这两个不安分的小辈已然知难而退率领兽潮撤去。   “玉竹岛之围暂解,风道友,这下你可以放心了。”   风姓小童闻言,手中金色毛笔笔尖的星辉悄然敛去。   他朝青冥子恭敬地拱了拱手,稚嫩的脸上却带着与外貌不符的沉稳与一丝如释重负:   “此番,有劳前辈暗中护持,震慑宵小。   “否则,若真让那玄龟老儿使坏,玉竹岛恐怕危矣,李易那小子也难保周全。   “前辈之恩情,晚辈代萍儿先行谢过。”   青冥子呵呵一笑,摆摆手:   “无妨,分内之事。   “况且,老夫也[冬日无偿整理 二传死全家]想看看,这小家伙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风起于青萍之末,浪成于微澜之间。   “这万灵海,是该出现几个惊才绝艳的人物了!” 第488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青冥子有事相求   玉竹岛。   月上五更,斜挂东南。   鸣虫声时断时续,与远处的海涛声交织成一片。   在这清辉遍撒的月色下,非但不觉吵闹,反而多了几分静谧之意。   此刻,精舍内灯火通明。   上等的宁神檀香在屋中袅袅升腾,化作淡青色的烟霭,于柔和的光晕中缓缓流动。   带来一种令人心神安定的气息。   蛟祖青冥子安坐于主位,一袭纯阳道袍纤尘不染,正细品着杯中灵茶。   他神态平和,好似只是一位寻常的慈祥长者。   但周身那股已与天地道韵隐隐相合的威仪,却让人不由自主的心生敬畏。   李易与牧清霜侍立于下首。   在这位寿元万年的大能修士面前,不敢有丝毫僭越,更遑论落座。   “两位小友,不必如此拘束。”   青冥子放下茶盏,目光温和的扫过二人,声音醇厚平和。   “说起来,该是老夫向你们道谢才是。   “你们从落仙谷那等险地,将‘蛟二’安然带回,于我青蛟一族,实乃莫大恩情。”   “蛟二”,便是李易与牧清霜当年自落仙谷深处带回的那头青蛟幼兽。   此兽根骨奇异,按照青冥子的推演,这头小青蛟并非此界之生灵,而是从其它修仙位面传送到的落仙谷。   这推测倒也合情合理。   落仙谷本就是上古化神修士大战遗留的破碎之地,空间结构极不稳定,常年有细微的空间裂缝与乱流存在。   一头遭遇变故的幼年青蛟,机缘巧合之下被卷入空间裂隙,最终被传送到落仙谷,这种可能性确实存在。   并且可能性极大。   而经由青蛟族内的血脉测试,这头青蛟幼兽体内的真灵血脉,其精纯与浓郁程度,在整个青蛟一族现存的蛟龙中,竟高居第二。   仅次于青冥子这修炼了万载,历经无数淬炼的蛟中之祖。   这等浓郁的血脉,更佐证了它“外来者”的身份。   在妖族,尤其是真灵后裔中,血脉浓度遵循“稀释”而非“增加”的规律。   两条血脉已然稀薄的青蛟,无论借助何种天材地宝或秘法双修,都绝无可能诞下血脉浓度超越父母的子嗣。   所以基本可以断定小青蛟来自一个血脉更为古老的未知修仙界面。   但无论如何,对子于嗣艰难,血脉日渐稀薄的青蛟一族而言,蛟二的到来不啻于天道垂怜。   青冥子将其视若族中至宝。   不仅亲自带在身边,以无上妖力为其梳理经脉。   更是不惜耗费自身苦修万年的本命蛟元,日夜温养其血脉灵性,助其成长。   至于“蛟二”这个编号式的名字,则是这位童心未泯蛟祖的一点小小恶趣味。   只因在妖族一些与他相熟,同样寿元悠长的老家伙口中,常戏称他为“蛟大”。   意指蛟族中的魁首。   如今得了这血脉资质仅次于自己的小青蛟,他心中欢喜,索性顺水推舟,便给这小家伙定下了“蛟二”的名号。   颇有几分“老夫第一,你小子便是第二”的传承之意隐含其中。   只是听到青冥子口中再次吐出“蛟二”这个称呼,李易面上虽还能勉强维持住恭敬认真的神色,但嘴角肌肉已然开始不受控制的微微抽搐。   费了好大劲才强忍着没当场笑出声来。   这实在怪不得他定力不足。   盖因“蛟二”这个称呼,在他那份尘封已久,属于另一个世界的前世记忆里,可是个鼎鼎大名,憨态可掬又极招人喜欢的动画角色之名。   那圆滚滚的身材,傻乎乎又透着机灵的性子,还有那个标志性的俺字,此刻正无比鲜活的在他脑海里蹦跶。   倒是侍立一旁的牧清霜,心思玲珑剔透。   虽不明就里,但见李易神色有异,似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她马上巧笑嫣然,莲步轻移上前,用自己丰腴的娇躯挡住了李易那不太自然的侧脸。   随后动作娴雅流畅地执起温玉茶壶,为青冥子续满杯中灵茶。   “前辈,能寻回蛟二,不过是机缘巧合,举手之劳罢了。   “反倒是前辈慷慨,赐予易哥儿蛟祖之鳞与龙涎丹,这才是天大的恩惠。   “易哥儿常常感念于心,言说已是贪天之幸,哪里还敢奢求前辈的报答?”   她话语微顿,眼波流转,不着痕迹的将话题引向兽潮之事,语气更是诚挚:   “此次玉竹岛危急,若非前辈在暗中坐镇,震慑宵小,后果可说不堪设想。   “此番大恩,我夫妇定当铭感五内,永志不忘。   “日后,但凡前辈有何差遣,易哥儿与我,必定用心去办。”   这便是身边有一位出身大族,见识广博,长袖善舞的红颜知己的好处。   对于场面上的分寸拿捏,可说滴水不漏。   牧清霜身为牧家核心子弟,灵药岛的副岛主,常年与修盟高层、各方势力打交道。   说起这番话来,如同行云流水,自然无比。   更妙的是,这番话听着情真意切,感激涕零。   但细细品来,却并未给出任何实质性的的承诺。   “用心去办”四字,既表达了诚意,又保留了极大的余地。   能力范围内自然竭力,若是力所不及或事不可为,那也只能“用心”而已。   绝非“赴汤蹈火,在所不辞”那般不留退路。   青冥子何等人物,岂会听不出其中机巧?   他非但不恼,反而抚须一笑,眼中流露出赞赏之色:   “牧丫头这话,老夫爱听。   “既不浮夸,又见真心,不愧是修盟看重的丹道天才。”   他话锋一转,略带调侃,“不过,你如今是灵丹岛的副岛主,肩挑修盟丹道传承的重任,万灵宫里那些老家伙们,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盼着你早日扛起大旗呢。   “老夫若是敢随意差遣你,恐怕用不了多久,就有人要上门找老夫的麻烦了!”   言罢,他将目光转向李易。   眼中笑意温和依旧,却又似乎多了几分深意。   李易心中微微一凛。   来了!   这位蛟祖前辈深夜来访,果然不仅仅是叙旧或道谢。   看这架势,是真的有事情要落到自己头上了。   他心思电转,知道面对这等存在,推诿躲闪绝非明智之举,反而可能弄巧成拙。   深吸一口气,李易吐字开口:   “前辈,您于我有赐宝指点之恩,于玉竹岛更有解围护持之德。   “若有吩咐,晚辈自当全力去办,绝不应付。”   说完,他抬起头,目光清澈的看向青冥子:   “不过晚辈斗胆,还望前辈吩咐的差事,是晚辈力所能及之事。   “若是那等十死无生、有去无回的绝险之局,还请前辈体谅。”   他脸上适时露出几分理直气壮之色:   “不瞒前辈,我如今家眷颇多。   “牧姐姐、蝶儿、蕙儿她们都需我照拂。   “晚辈这条命,如今可不全是自己的,实在不敢轻易拿去搏必死之机。”   青冥子闻言怔了怔。   不过马上就畅怀大笑起来。   笑声在精舍内回荡,连窗外的虫鸣似乎都为之一静。   “好你个滑头小子!   “你这般说出来,老夫即便真有什么难事,也不好再让你去了!”   一旁的牧清霜,听得李易将自己名字排在崔蝶与南宫青蕙之前,心中先是一甜,娇颜微微泛红。   但随即,她那颗玲珑剔透的心便猛的提了起来。   她比李易年长十五六岁,阅历更深,更擅察言观色。   青冥子这等身份,特意点明不差遣自己,却将目光锁定李易。   所求之事,恐怕绝非易与。   至少是需要借助李易的雷法。   一想到这里,她心中不由得担心起来。   暗自盘算:待会儿若这位蛟祖前辈说出的事情太过危险,自己少不得要想些法子。   哪怕是厚着脸皮去求万灵宫相熟的前辈出面斡旋,也绝不能任由自家这个冤家去冒那等奇险。   青冥子笑罢,神色稍稍收敛。   目光也变得认真了几分。   他不再拐弯抹角,直接道出了来意:   “李小友,老夫听闻,你手中有一件古宝,其内收摄了一头‘鬼猿’作为器灵,可是如此?”   李易心中暗道:这位前辈的消息真是灵通。   但转念一想,自己初至玉竹岛第一次灭杀兽潮就动用过雷魂幡。   那时,这位蛟祖恐怕就已经在暗中关注了。   他不敢隐瞒,当即坦然承认:   “前辈明鉴,晚辈确有一件唤作‘雷魂幡’的古宝、。   “其内器灵,正是一头戾气深重、颇为凶悍的鬼猿。”   听罢,青冥子微微颔首,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   他略作沉吟,似乎在斟酌措辞,片刻后才缓声开口:   “老夫确实有一事,需借小友之力。   “不过此事牵扯不小,地点亦有些特殊,并非仓促可成,尚需一些时日的精心准备与等待机缘。   “粗略估算,大约在半年之后方可行动。”   言及此处,这位老谋深算的万年老蛟龙,眉宇间带出几分少有的歉疚之色:   “不瞒小友,此事老夫原本并未打算劳烦于你。   “你与牧丫头在落仙谷那等险地带回蛟二,于我青蛟一族而言,恩同再造。   “至少往后万年,有蛟二坐镇族中,我青蛟一族便算有了主心骨,纵然不是为所欲为,至少也不会受人欺凌。   “此等大恩,老夫岂能让小友涉险?   “一旦传出去,岂不让其他修仙同道耻笑我青蛟一族是那忘恩负义,狼心狗肺之徒?   “并且,为筹谋此事,老夫也早已未雨绸缪。   “凭借些许薄面与多年积攒的人情,多方寻觅打探,终究是寻得了数位修为扎实,神通各具玄妙,且心性信得过的小辈。   “他们或出身名门,或身怀异禀,皆已应允出手相助。”   说到这里,他两条寿眉倏然扬起,眸中精光如电,先前那温和淡然的气度为之一变。   流露出属于万年大妖的决断与锐利:   “然而,此番老夫之所以最终还是厚着这张老脸,前来相求于小友你,实是因为此事非比寻常。   “老夫反复推演估量,若仅有那几位小友相助,纵使联手,此行把握,至多不过四成!”   此语一出,一旁静听的牧清霜与李易都是微微蹙眉。   四成把握,于修仙者而言,几乎与闯龙潭虎穴、九死一生无异。   但紧接着,青冥子话锋一转,目光扫过李易腰间的储物袋,双眸微睁:   “但若是加上鬼猿,此行的把握,便可陡增,达到七成之数!   “再有小友你的雷法襄助。   “便足足有了九成把握!” 第489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升仙图的藏宝之地   “两位小友。   “此事虽有些风险,但绝非那等十死无生的绝命之局。   “参与此次探宝的几位小友,皆是老夫经过多方观察,精心挑选之人。   “且各自身怀不凡神通与诸多古宝。   “你们联手之下,足以应对大部分突发变故。   “事成之后,凡参与者,老夫皆有厚礼相赠,绝不会亏待半分。   “其中关乎结丹机缘的灵物,老夫亦有所准备。”   说完,青冥子将目光锁定在李易身上,语气听起来极为的温和,却明显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压力:   “不知李小友意下如何?”   李易闻言,心中思绪纷涌。   飞快的权衡利弊。   答应此事,必然会有风险。   没有风险的事,根本不值得青冥子亲自登门。   可若是不答应,风险或许更大!   谁能保证这位修为通天,寿逾万载的蛟祖,在被拒绝后,会作何反应?   是否会觉得自己不识抬举,甚至恼羞成怒?   元婴修士哪怕只是心中略有芥蒂,其后果也绝非他一个筑基修士所能承受。   此事,几乎是一场没有选择余地的“选择”。   就在他心念急转、权衡不定之际,一旁的牧清霜红唇微启:   “蛟祖前辈,恕晚辈冒昧。   “听前辈方才所言,您提及的那处秘境,似乎对进入者的修为有极其严苛的限制。   “莫非跟落仙谷一般,存在某种强大的法则禁制?”   青冥子再次捋了捋颌下长髯:   “牧丫头果然冰雪聪明。   “不错,那处秘境确实被一种上古遗留的奇异天地法则所笼罩。   “其霸道程度,比之落仙谷的空间残则,有过之而无不及。   “其核心限制,就是只允许假丹境界以下的修士进入。   “修为高于此境者,一旦试图进入,立刻会引动天雷与空间法则。   “轻则重伤,重则直接被传送到空间裂缝,后果可说不堪设想!”   他说完,见牧清霜表情古怪,赶紧补充道:   “牧丫头放心。   “蛟元岛的天地法则非同小可,元神附身亦是无法瞒天过海。   “否则老夫又何须如此大费周章,四处寻觅合适的筑基小友?   “直接分出一缕神念,依附在某具假丹尸身上进入,岂不是更为稳妥?”   解释完这一点,他再次将目光投向李易: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老夫也无需隐瞒!   “那处秘境,本质上乃是一处积聚了近万载阴煞之气,滋生了无数鬼物的极阴绝地。   “其中阴气之重,怨念之深,已近乎形成独特的‘阴域’。   “在这种环境下,无论是修士依赖的灵气,法宝的灵光,还是大多数神通术法,都会受到阴煞之气的压制。   “威力可说大打折扣。   “但若有一头属性天生至阴至煞、且灵智不低、懂得趋吉避凶的‘天地灵猿’同行,情形便截然不同。   “这类鬼道灵物,在极阴环境中非但不受压制,反而如鱼得水,能敏锐感知阴气流动,鬼物分布。   “甚至能汲取部分精纯阴煞强化自身。   “再加上李小友的雷法至阳至刚,乃是克制那等诸多阴邪鬼物的最佳道法。   “有你参与,这让老夫茶饭不思的愁事,便可迎刃而解!”   李易听完,心中已然明白大概。   但他并未着急答应,而是将目光转向身旁的牧清霜。   自家这位牧姐姐心思玲珑,阅历丰富。   有她在,很多事根本无需自己开口。   果然,四目相对,牧清霜眨了眨她那似杏目又似桃花的标志性美眸,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前辈,晚辈斗胆再问。   “您让易哥儿与几位道友冒险深入险地,所求之物,究竟为何?   “想必,绝非寻常天材地宝吧?”   青冥子闻言,脸上笑容微敛。   他并未立刻回答,而是随手一挥衣袖,一道几乎肉眼难辨的灵光悄无声息地扩散开来,瞬间将整栋精舍连同周围数丈范围严密地笼罩起来。   灵光微微荡漾,形成一个隔绝内外的无形灵罩,确保接下来的谈话绝不会被第三人所知。   布下隔音禁制后,青冥子缓缓吐出一口悠长的气息,神色肃穆:   “老夫所求,乃是一具带有真灵血脉,九级妖兽烛蛇的尸骨。”   饶是李易与牧清霜早有心理准备。   但听到这个答案时,两人仍是不由自主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   在青冥子开口之前,二人皆知此事绝对不易。   因为能让一位万年寿元的老蛟龙如此郑重其事,甚至许以重利相求之事定然非同小可。   但九级妖兽尸骨。   还是带有真灵血脉的烛蛇尸骨,也是自己这些筑基后期,假丹修士可以触碰的吗?   九级妖兽,那已是相当于人族元婴中期修士的可怕存在!   这等存在的尸骨,即便陨落,其周身也会残留极为强大的妖灵之气,乃至部分不肯消散的强大妖魂。   即便金丹修士想要窥视,稍有不慎,也可能神魂俱灭!   更遑论自己这些筑基期修士?   莫说取宝。在这般存在的尸骨面前,恐怕连靠近都难以做到。   青冥子似乎早已料到两人会有此反应。   他摆了摆手,耐心解释道:   “两位小友的担忧,老夫自然明白。   “不过,此事并非你们想象的那般绝险。   “那头烛蛇,并非一头死于非命,怨气冲天的万古大妖。   “而是寿元将尽,不小心陨落在那处秘境之中的。   “原本磅礴的妖灵之气基本消散于天地。   “残留的威压对于你们这等修为而言,虽仍有压力,但已非不可承受。   “而妖魂,更是丝毫也无。   “你们真正需要应对的,是那处秘境本身可能存在的其它危险。   “诸如空间裂缝,突然从天而降的鬼火阴雷。   “至于尸骨本身的威胁,已降至最低。”   听到是寿元耗尽而亡,李易才稍稍放松了一些。   不够牧清霜却忧心不减,又追问道:   “前辈,不知那处秘境位于何处?   “该不会是那座靠近妖族内海边缘,属于三不管地带的绝险之地鬼渊岛吧?”   提到“鬼渊岛”,牧清霜的语气明显带着深深的忌惮。   此岛乃是南荒修仙界公认的四大绝地之一。   传说其深处的万丈鬼渊直通鬼界。   阴煞之气浓烈到可以侵蚀金丹修士的法宝。   滋生的鬼物强大诡异,连元婴修士都不愿轻易深入。   落仙谷与其比起来,简直就是修士家里的后花园。   青冥子闻言,失笑摇头。   随手拿起桌上的一块灵糕放入口中,细细咀嚼咽下后,又饮了一口灵茶,方才苦笑道:   “我就知道你这丫头会往最坏处想。   “那鬼渊岛的万丈鬼渊,连通着幽冥鬼界,阴煞怨气之浓,亘古罕见。   “即便是老夫亲自前往,也需再三思量,做好万全准备。   “老夫岂会让你们这些后辈去那等十死无生之地送命?”   他放下茶杯,正色道:   “这处地方,位于‘白骨岛’外海约三千里处的一片荒芜海域,   “由一座主岛和六座小一些的辅岛组成。   “当地修士称之为‘蛟元岛’。   “此岛灵气其实颇为浓郁,本应是一处不错的修炼之地。   “可惜,岛屿周边乃至内部,常年存在许多不稳定难以预测的空间裂缝。   “时而出现,时而隐匿,防不胜防。   “曾有不少修士登岛探寻,陨落于空间裂缝者十之八九。   “久而久之,便无人再敢轻易踏足,如今已成一座令人望而却步的荒岛。”   ……   “白骨岛外海,蛟元岛?”   牧清霜低声重复,在心中快速回忆有关这片海域的信息。   白骨岛被魔修所控,本身就不是太平之地,外海更是混乱。   但相比于臭名昭著的鬼渊岛,蛟元岛虽然因空间裂缝而凶险,似乎还在可接受的范围之内?   李易亦是随着牧清霜松了口气。   甚至还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   好似已经愿意应下此事。   然而,在他平静的外表之下,内心却已然掀起了滔天巨浪。   蛟元岛!   白骨岛外海的蛟元岛?   连上了,一切都连上了!   根本无需多想,这“蛟元岛”,百分百是“蛟海升仙图”所指向的最终藏宝之地。   “蛟海”或许指那片海域。   而“升仙”,难道与那具九级烛蛇尸骨,或者岛上其它隐秘有关?   抑或是图中暗示的,是别的机缘?   但无论如何,这蛟元岛,他非去不可了!   不仅是换取一个堪比元婴后期大修士的人情。   更是为了揭开“蛟海升仙图”中藏着的惊天隐秘,探寻其中可能存在的顶阶机缘。   甚至还会找到破邪法目的后半部。   此事,简直就是瞌睡来了遇到枕头,机缘主动送上了门来。   强行压下心中激动,李易深吸一口气,先是与牧清霜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从牧清霜眼中读到了担忧。   但更多的是一种权衡后的支持。   她显然也认为,此事风险与机遇并存。   更何况,还有多名世家子弟一同组队,安全极有保障。   心意已决,李易向前一步,对着青冥子郑重抱拳行礼:   “承蒙前辈看重,将如此重任相托。   “不过,晚辈还需明确,前辈具体需要从那烛蛇尸骨中取得何物?   “是整具骸骨,还是其中的某一部分?”   青冥子收敛笑容,肃然道:   “老夫所需,主要是那头烛蛇背脊大骨之内的真灵血髓。   “此物并不多,那烛蛇背骨长约十几丈,只有靠近头颅处的一个凸起才有血髓存在,大约能找到三五两。   “此物最为关键,乃是此行第一选择。   “其次,若是可能,最好能将其额间第三只‘烛龙之目’也一并取下。   “此目虽因宿主陨落而神光消散。   “但其材质本身亦是罕见的空间与灵焰双重属性的顶级灵材,对蛟二未来修炼某种神通或有助益。”   他强调道:“当然,竖目有则更好,没有也可,不必强求。   “最重要的还是烛蛇之血髓,老夫会以秘法炼出一缕精纯的烛龙之血,让蛟二吞食融合。   “蛟二虽是青蛟之身,但它天生便带有一丝……”   说到这里,青冥子忽然停住,似乎意识到自己说得有些多了。   “嗯,此事关乎蛟二根本,暂且不便对二位详说。   “总之,它身具一种罕见的、与火焰相关的天赋潜能。   “而这烛龙血脉,恰恰能极大激发并纯化这种潜能,对其未来成长至关重要。”   他话锋一转,从袖中取出一卷非金非玉,透着古朴气息的玉简,递给李易。   “李小友,听小蝶提及,你假丹之后,打算前往天元失落界面,迎回你那位道侣?   “据老夫所知,南荒范围内,通往那天元失落界面的传送阵,不过寥寥三处。   “其中两处在万灵海。   “而另一处,则远在大雍境内,被一方霸主的红莲宗掌控,等闲难以接近。   “小友之前将希望寄托于魁风岛那座,也就是火云那小贼偷渡天元界的古阵,老夫可以明确告知于你,此阵早在数百年前的一次地脉剧变中受损。   “即便你能集齐所有传闻中的修补材料,找到最高明的阵法大师,想要将其复原至能安全启动、并稳定指向天元失落界面的程度,可能性也是微乎其微。”   李易心头大震。   魁风岛的传送阵竟然已经无法修复了?   这消息简直如同冷水浇头。   青冥子仿佛没看到他脸色的细微变化,继续道:   “所以,魁风岛那处,小友你就不必再耗费心力去探寻了。”   “不过,小友也无需过于失落。   “三处之中,另外一处位于万灵海的古传送阵,其主体结构保存尚算完好。   “最关键的是,其核心的空间坐标指向,并未因岁月而紊乱。   “经老夫亲自勘察推断,它仍有不小的可能,可以连通到那天元失落界面所在的方位。”   峰回路转!   李易猛地抬起头,急切问道:   “前辈!   “不知此阵如今位于万灵海哪座修仙岛屿?   “还请前辈明示!”   青冥子吐出三个字:“就在:蛟元岛。”   不待李易细想,他便进一步解释道:   “蛟元岛,并非天然形成的荒岛。   “它乃是上古‘墨蛟’一族,耗费无穷心力、经营数万年的一处海外隐秘祖地。”   “墨蛟?”李易与牧清霜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讶异。   墨蛟亦是蛟属异种,据说其鳞甲如墨,擅御玄水天雷。   在上古时期曾是威震一方的强大妖族。   但早已销声匿迹多年,没想到其某处祖地竟在蛟元岛。   “不错,正是墨蛟。”   青冥子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似有感慨,又似有忌惮,   “它们选择此处,经营数万载,其主要目的,并非为了繁衍生息,而是为了——飞升!”   “飞升?”李易低声重复。   修士逆天而行,最终目标无非是得道长生,飞升上界。   妖族亦然,修炼到极致后,同样渴望突破此界桎梏。   青冥子:“大约九千年前,墨蛟一族气运鼎盛,出了一位惊才绝艳之辈。   “成功突破至‘化灵’境界。   “妖族的化灵妖修,就是你们人族的化神修士。   “这位化灵墨蛟,雄心万丈,欲凭借墨族数万载积累,在蛟元岛这位海外祖地,布置下一座空前绝后的‘破界飞升大阵’。   “意图直接打开通往灵界的稳定通道,直接飞升。   “可惜,不知是阵法推演出了致命差错,还是触犯了某种不可知的天地禁忌,又或是遭到了冥冥中天地法则的反噬。   “飞升大阵启动之时,并未连通向往的灵界。   “反而阴差阳错,强行撕开了一条极不稳定的、通往‘幽冥鬼界’的细小通道。   “滔天的幽冥鬼气自那通道中倒灌而入。   “首当其冲的,便是主持阵法的那位化灵期墨蛟老祖。   “其磅礴的纯阳妖力,在至阴至秽的幽冥鬼气冲击下,只抵挡了区区十息时间便当场道消身殒。   “连转世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整个墨蛟一族也因此元气大伤,死伤惨重。   “如今的残余族裔,比我青蛟一族还少,只余三头。   “而蛟元岛,也从一座灵气盎然修仙圣地,沦为一处被鬼气侵蚀的修士绝地。”   说完他轻轻摇头,似乎对墨蛟一族的经历颇为感慨:   “至于那头九级烛蛇的尸骨,则牵扯到另一段往事。   “大约四千年前,老夫与这头陨落在秘境中的老烛蛇相约联手,冒险深入已被鬼气侵蚀、但尚有些外围区域可探的蛟元岛遗迹。   “希望能从中寻得一些墨蛟一族的遗宝,甚至是飞升之秘。   “起初,探索颇为顺利,凭借我等修为与对危险的感知,避开了多处明显的险地。   “然而,我那老友烛蛇,或许是因寿元将尽、心中难免焦躁急切。   “对寻觅续命破境之物的渴望压倒了对未知险地的谨慎。   “在一次探查中,竟有些‘多手多脚’,未与我商议,便贸然触动了一处看似平静,实则暗藏禁制的法坛。”   说到此处,青冥子眼中闪过一丝心悸:   “想象中的鬼物攻击没有到来。   “却是引动了深藏于鬼气深处的‘九幽阴雷大阵’。   “此雷乃鬼界天罚之雷,歹毒无比。   “我那老友虽修为高深,肉身强横,却也无法保全肉身。   “危急关头,老夫拼尽全力,以损耗本命精元为代价,施展秘术,勉强将他的妖魂护住带了回来。   “但其妖身却永远留在了蛟元岛,被那浓郁的鬼气所笼罩。   “而老夫我,当日为救这蠢蛇,强行冲入阴雷余波范围,施展秘术时亦被那歹毒的九幽阴雷之力扫中丹田要害。   “虽仗着修为深厚,未曾当场陨落。   “但丹田道基终究被那至阴至寒的雷力所伤,留下了极难痊愈的道基隐伤。   “此伤如附骨之疽,纠缠老夫至今已数千年。   “这也是为何老夫明明积累早已足够,却迟迟不敢引动第三次化形雷劫,冲击化形后期的根本原因之一。”   说到此处,青冥子的话语戛然而止,竟就此闭口不言,直接卖起了关子。   他微微合目,仿佛在平复心绪。   却将听得正全神贯注,心弦紧绷的李易与牧清霜晾在了当场。   室内一时间静得落针可闻。   只有窗外隐约的海浪声传来。   李易与牧清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好奇。   后来呢?   这故事明显还未讲完。   那烛蛇妖魂后来如何了?   二人是怎么回来的。   那座界面传送阵又是如何发现的?   足足半盏茶的等待。   对心痒难耐的二人而言,竟显得格外漫长。   青冥子却恍若未觉,依旧静坐不动,唯有颌下长须随着他绵长的呼吸微微起伏。   睁开双眼,他自斟自饮了一杯热茶,嘴角掠过一丝顽童般的笑意,这才不紧不慢地接着说道:   “当年,我带着那蠢蛇的妖魂,在无数鬼物追杀下亡命奔逃,慌不择路之下,在岛中一处偏僻山腹裂缝中暂避。   “却没想到,竟在那裂缝深处,意外发现了一座保存相对完好的传送古阵。   “那座阵法形制古朴,气息苍茫,显然年代极其久远。   “很可能比墨蛟一族的历史还要古老。   “阵基之上刻录的符文,与我当年研究过的某些失落典籍记载有相似之处。   “那时,我法力已经不济,又携老友妖魂,前路茫茫,真正是在绝境之中。   “病急乱投医,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随意找个了传送坐标传送。   “不料,竟真的成功传送了出去。   “待老夫稳住身形,定睛一看,已然身处‘魁风岛’外围一处人迹罕至、瘴气弥漫的隐秘山谷之中。   “空间坐标之精准,实在令人惊叹。   “此事放眼整个万灵海,除却那些可能早已坐化上古修士外,如今还活着的老妖中,知晓此阵确切存在与位置的,不会超过两个。   “而老夫,恰是其中之一。   “即便是当今金蛟皇,对此也仅知皮毛,不明就里。   “当然,两位小友大可放心,蛟元岛如今的天地法则早就变了。   “就在一年前,我派了一具精心炼制的,拥有部分神识感应的竹木傀儡潜入。   “探查的结果,令老夫大为意外。   “与三千年前那次险死还生的经历相比,如今的蛟元岛,环境竟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笼罩全岛、侵蚀万物的浓郁鬼气,稀薄了何止百倍。   “当年那些成群结队,凶戾无比的高阶鬼物,几乎销声匿迹,难觅踪影。   “连那些无处不在,防不胜防的空间裂缝,出现的频率和强度也似乎大为降低。   “整体而言,岛上的凶险程度,比之当年,减弱了恐怕不下十几倍!   “当老夫以为时机成熟,准备亲自再次潜入,详细探查那古传送阵并取回烛蛇遗骸时,却发现进不去了。   “所以只能麻烦李小友!   说完,他将玉简往前递了递:   “这卷玉简中,不仅包括那座传送阵的详细位置,还有老夫对如何稳定阵法,可能需要的辅助材料的一些推断。   “虽然无法保证百分百成功,但比起你自己如无头苍蝇般乱撞,希望要大得多。   “此物,权当老夫预付的定金。   “无论你是否答应前往蛟元岛,也无论蛟元岛之行成败与否,这份地图玉简,老夫都会给你。   “只盼小友能念在老夫这份诚意上,于蛟元岛之事,多尽一分心力。”   李易接过这卷尚带着青冥子掌心余温的玉简,只觉得入手沉甸甸的。   对他来说,这不是一卷简单的玉简。   而是接回苏清璇的唯一希望。   “前辈如此厚赠,蛟元岛之事,晚辈必当全力以赴,不负前辈所托!”   青冥子见他态度郑重,眼中笑意更盛,显然十分满意。   他抚须微微颔首,从容站起身,那袭纯阳道袍随之轻拂,不染尘埃。   “此事不必急于一时。   “其余小辈,尚有诸多准备尚需筹措。   “那处岛屿的某些法则规律我也需再观察确认。   “算来至少也需半年光景,方是行动的最佳时机。   “好了,正事既已谈妥,老夫就不多留,打扰你们小两口难得相聚的时光了。”   他目光在李易与牧清霜之间扫过,带着一丝善意的调侃:   “修仙之人,看似寿元悠长,实则聚少离多,各自奔忙。   “这般私下相处的时刻,尤为珍贵。   “我这老蛟龙,可不能再做不解风情的‘恶客’了。”   言罢,他也不见如何作势,整个身形便由实转虚,如同水中倒影被微风吹散,化作点点晶莹温润的青光。   就这么无声无息的消散在精舍的烛光与檀香烟霭之中。   未曾带起半点灵气波动,仿若从未踏足此地。   然而,主位上那杯尚存余温的灵茶,以及李易手中紧握的玉简,都证明这位道法通玄的蛟祖方才确确实实来过,   牧清霜听得青冥子那句“小两口”,纵使她平日里风情万种、落落大方。   此刻在心上人面前也不由得娇颜微晕,宛如染上了一层淡淡的胭脂,更添几分妩媚。   她正待娇嗔的瞥上李易一眼,眼波流转间,余光却忽然瞥见青冥子方才所坐的紫檀木椅处。   那里静静躺着一个约莫巴掌大小,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陈旧土黄色的小布兜。   布兜口用一根同色的细绳松松系着,毫无灵光宝气外露。   混在精舍华美的鲸皮地毯与家具之间,极易被人忽略。   牧清霜美眸一亮,立刻轻轻拉了拉李易的衣袖,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惊喜与提醒:   “易哥儿,快看!   “蛟祖前辈的座位那里,好像还留了别的宝物!” 下定决心,修改设定   让几个成绩非常好的作者看了我这本书。   都说笔力没什么问题。   不该是目前这个成绩。   他们最终的建议是修改妖兽、丹药、灵药、符箓、符师、丹师等设定。   目前的仙侠读者,普遍接受万古长青的设定。   类似凡人一级到十级的妖兽设定读者不认。   而且一级妖兽,一阶符师这样的“级”跟“阶”一同出现,也不容易分清。   从头改是个大工程,估计得大半个月才能完成,甚至更长时间!   我也犹豫!   犹豫了一个星期,还是决定改!   已经跟编辑要了修改权限。   大家放心,更新不会断更。   ……   炼气前期一阶初期妖兽   炼气中期一阶中期妖兽   炼气后期一阶后期妖兽   筑基初期二阶初期妖兽   筑基中期二阶中期妖兽   筑基后期二阶后期妖兽   金丹初期三阶初期妖兽   金丹中期三阶中期妖兽   金丹后期三阶后期妖兽   元婴初期四阶初期妖兽   元婴中期四阶中期妖兽   元婴后期四阶后期妖兽   灵药、丹药:   炼气初期一阶下品   炼气中期一阶中品   炼气后期一阶上品   筑基初期二阶下品   筑基中期二阶中品   筑基后期二阶上品   金丹初期三阶下品   金丹中期三阶中品   金丹后期三阶上品   元婴初期四阶下品   元婴中期四阶中品   元婴后期四阶上品 第490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极品灵石   鸡鸣破晓,天光渐白。   远处玉竹坊市的方向,传来阵阵灵禽啼鸣之声。   还混杂着一些早起修士带来的隐约人声。   与昨天铺天盖地的兽潮比起来,恍如隔世!   精舍内,牧清霜取出一套莹润的白玉茶具,为李易沏了一壶宁神静气的“碧灵茶”。   滚烫的灵水注入玉壶,茶叶舒展,清香袅袅。   她又从储物袋中取出几枚水灵灵,名为“玉露梨”的灵果,仔细清洗后盛放在青玉碟中。   最后,更似变戏法般,拿出了两碟造型精巧、点缀着灵花蜜饯的糕点。   一碟叫作:“桂花茯苓糕”。   另一碟则唤作“七灵酥”。   以七种不同属性的灵植花粉与灵蜜调和烤制。   她指尖微动,施了个小小的灵焰术,糕点的甜香与温热气息便弥漫开来,令人食指大动。   将果点在一张小巧的紫檀木茶几上布置妥当,牧清霜这才与李易相对而坐。   一夜惊心动魄的兽潮总算过去,终于能坐在一起饮一杯灵茶。   两人隔着一缕袅袅茶烟,目光相接,都未急着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对方。   似乎将一切都化作眼底情意。   “易哥儿。”   牧清霜执起茶壶,为李易斟满一杯,幽幽一叹:“你要了我这个寡妇,心里是不是觉得委屈?”   “噗——”   李易正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闻言差点将茶水全喷出来。   心中因她这突如其来的自怜之语骤然一疼。   “我的好仙子,好好的,说些什么浑话?   “能有你此生相伴,是我李易百世修来的福气。   “我日日惶恐,夜夜担心,就怕姐姐哪天突然觉得我修为低微,不解风情,一狠心就把我给甩了。   “到时,我可真要哭都没地方哭。”   牧清霜起初对这新鲜词儿一愣:“甩了?”   但结合李易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马上明白了其中意味。   不由得“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美艳无比的白了李易一眼,娇嗔道:   “油嘴滑舌!   “什么百世福气?   “我看是百世的冤家才对!   “再说你当姐姐是什么人了?   “这辈子你都不要想逃出我的手心!”   说完,她话锋一转,那双似杏似桃的美眸微微眯起:   “不过,你老实于我交代。   “这次跑来这玉竹岛镇守,是不是又在哪儿招惹了哪家的仙子妹妹?   “嗯?”   她鼻尖微动,仿佛真在仔细分辨气息:   “我方才靠近你时,可是隐隐闻到你衣襟上,似乎沾着别家女儿身上才有的、淡淡的脂粉香气呢。   “快说,是谁家的仙子?   “又是什么时候的事?”   她嘴上说着,玉手已然伸出,作势要拧李易的脸颊,虽看似凶巴巴,眼底却盈满笑意,并无半分真正的恼怒,倒更像是夫妻间的调笑与情趣。   只为听他辩解,看他着急的模样!   李易闻言却是一怔,下意识的摸了摸鼻子,嘀咕道:   “牧姐姐,你这鼻子也太灵了吧?   “这都能闻出来?   “我明明已经用净尘符仔细打理过了。”   他这反应,几乎等于默认了确有其事。   牧清霜脸上的笑意倏然一收。   登时贝齿轻咬下唇,一副咬牙切齿,醋意翻腾的模样:   “还真有?   “好你个冤家,在这兽潮压境、生死搏杀的紧要关头,你居然还有闲情逸致去沾染别家女儿香?   “快说,到底是哪家的仙子?   “能让你在这种时候还念念不忘,必然是个生得倾国倾城,把你魂儿都勾走了的狐媚子?!”   这股醋意,几乎要化为实质从她明媚的眼眸中溢出来了!   李易心里可冤死了!   他收起嬉笑之色,挥手布下一道隔音灵罩。   从如何在南寰岛坊市初遇辛钰。   她又是如何被血煞教修士盯上并暗中下蛊。   以及推测血煞教总坛极可能就在相邻不远的魁风岛等事。   原原本本的向牧清霜讲述了一遍。   最后,也提到了王伦留给陆白的那三件神秘古宝,以及辛钰身上的天凤血脉。   牧清霜听着听着,脸上的醋意逐渐收敛。   当听到“血煞教”三个字时,她的眉头更是微微蹙起。   “血煞教。   “此教行事诡秘阴毒,如附骨之疽,确实是一大隐患。   “易哥儿你占了他们原先的分坛立下星鸾岛,这梁子早已结下。   “此事,咱们还需早做提防,万不可掉以轻心。”   她沉吟片刻,分析道:   “至于那位辛钰仙子,让姐姐看,血煞教纠缠于她,多半是看中了她某种特殊的体质或血脉。   “但未必就确切知道她乃是真灵后裔的‘天凤血脉’。   “天凤乃上古真灵,与真龙并列。   “其血脉之珍贵、潜力之巨大,意义非凡。   “几乎可称为‘行走的仙缘’。   “若她的天凤血脉之事泄露出去,恐怕觊觎她的就远不止血煞教了。   “怕是整个万灵海的高阶修士乃至妖族大能,都可能闻风而动。   “届时,她最好的结果便是被当作顶级鼎炉禁锢起来。   “最坏的恐怕会被直接吸干全身精血,炼成“天凤之血”。”   说完,她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似笑非笑、带着些许醋意的神情,斜睨着李易:   “哼,说了半天,这位身世神秘、容貌定然也是极美的辛仙子你打算什么时候也收到房中?”   李易正在喝茶,闻言直接被呛到。   “咳咳咳……”   一阵剧烈咳嗽,脸都憋红了几分。   好不容易平复下来,他连忙摆手,有些哭笑不得的说道:   “我的好姐姐,你可莫要取笑了。   “辛仙子她来自大晋仙朝,且因为身具真灵血脉的缘故,虽然看起来容颜年轻,但实际年龄比我要大上不少呢。   “怎么也得比我大上十六七岁。   “年龄差得如此大,如何能往那方面去想啊!”   他本意是想强调年龄差距,让牧清霜别再打趣。   谁知话音刚落,牧清霜俏脸一板,美眸中瞬间蒙上了一层水汽:   “哦?是么?嫌那位辛仙子年龄比你大?”   她微微偏过头,只留给李易一个怎么也看不腻的侧颜,语气愈发幽凉:   “那姐姐我呢?   “我也比你这小冤家大了足足十五六岁。   “在你眼里,是不是也是个不折不扣的‘老女人’?   “是不是心里早就嫌弃,只是嘴上不敢说?”   李易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暗叫坏了!   自己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错了错了,为夫说错了。   “牧姐姐,当初没有你相帮,我根本无法拍下《真雷诀》,自然也就无法筑基!   “更莫说,我进阶筑基后期时,是谁不惜以口相渡,将那颗珍贵的‘定元丹’的药力渡入我体内,助我稳固体魄,最终一举破关?”   “更不用说,在落仙谷那等绝地,互相托付后背。   “这等缘分,这般情分,旁人如何能与你相比?   “若说这茫茫无垠的修仙界,这方浩瀚天地之中,有谁值得我李易用这条性命去换取她一世安康喜乐。   “牧姐姐,你定然是与蝶儿青蕙一起排在第一位的。   “即便放弃长生大道,也绝无半分怨言!”   牧清霜轻轻点了一下李易的额头,带着哭音嗔道:   “呸呸呸!   “大清早的,说这些多不吉利。   “快收回去!一个字也不许再说了!”   她脸上红晕未消,梨花带雨,眼波却已软得能滴出水来。   “你呀就是个小滑头,这张嘴跟抹了世间最甜的蜜糖似的,净会挑些我爱听的话来说。   “让人气都气不起来。”   其实,在李易心中,还有未曾完全说出口的话。   他这些红颜知己,皆是世间难得的奇女子!   崔蝶有大妇风范,身具静室添香之雅,亦有统御内外的气度。   南宫青蕙表面是个醋坛子,骨子里却是清冷如月的世家仙子。   楚清棠亦是这般。   她们都是极好的女子,也定然是未来道侣的正选。   只是与她们相处时,总带着几分相敬如宾的礼数。   虽亲密,却未曾有过太过炽烈忘情的逾越亲密之举。   更像是理想中完美的伴侣画像。   而如上官玉奴、裴婉青、慕白莲她们,情意虽真,相处时却多少存着几分小心翼翼。   将他视作“公子”、“主人”的成分占了八成。   余下两分才是“相公”或“良人”。   这份带着仰视与距离的情意,固然令人怜惜,却终究少了些柴米夫妻般的贴己与平常。   唯有眼前这位牧姐姐……   成熟妩媚,风情万种。   懂得人间烟火,也懂得闺阁情趣。   在自己面前,她可以毫无顾忌的娇嗔薄怒。   可以为一点点小事吃醋使小性儿,可以全然放松的展露本真,甚至带点憨气的小女儿情态。   可一到关键时候,给予他的,则是暖到心里的熨帖。   闺阁之中,亦是放得开。   加之她身具罕见的天木灵根,双修之时益处良多。   最重要的一点,他本身是个四十多岁的老男人。   年龄与牧清霜相差不多。   与自家这位牧姐姐在一起时,让他有种类似“老夫老妻”般的亲密与依赖。   接下来,李易几乎是“填鸭”般,将两碟灵糕全部吃下。   牧清霜这才满意地停了手,取过温热的丝帕,自然的替他拭了拭嘴角。   望着木椅上青冥子留下的布兜,她微微蹙眉,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   “易哥儿,你说青冥子前辈昨夜所言,关于那烛蛇之事,以及他自身伤势,有几分真,几分假?”   李易打了个饱嗝。   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依为夫看,一分真都没有。”   牧清霜诧异道:“你的意思是,这位看起来仙风道骨、慈眉善目的蛟祖前辈说的都是假话?”   李易将杯中灵茶一饮而尽,眼中闪过一丝冷光:“牧姐姐,你细想。   “海族蛟龙一脉,分支繁多,强者辈出。   “有金蛟这等雄踞深海的霸主。   “其族中,甚至有化形后期巅峰、半步化灵的存在。   “亦有玄蛟、雷蛟这般掌控法则的天地灵蛟。   “论血脉,论实力,论天赋神通,各有不凡之处。”   “那么为何偏偏只有这位青冥子前辈,被海族内部,共尊一声‘蛟祖’?   “‘祖’之一字,重若千钧。   “这不是靠着年岁熬出来的。   “更非仅凭悲悯仁厚就能得来。   “在弱肉强食、尊崇力量的妖族之中,这个字,唯有历经无数劫难、踏过如山尸骸,以绝对的实力和手腕才能得到。   “其心性,岂会是表面这般慈善?”   他放下茶杯,继续分析:   “再者,你我皆是木灵根修士,对修士气息的感知比寻常修士敏锐的多。   “他气息圆融,磅礴似海。   “周天循环浑然无碍。   “甚至隐隐有与道相合的圆满气象。   “哪里像是被阴雷伤了数千载、连修为都停滞不前的模样?”   经李易这么一提醒,牧清霜仔细回想昨夜感应,确实如他所说。   青冥子修为浩大纯正,毫无滞涩伤病之象。   一时间,手中的灵糕再也吃不下去了:   “这岂不是说,蛟祖口中所谓的伤势,根本就是子虚乌有?”   李易点头道:   “没错!   “甚至那头四阶中期烛蛇的死,大概率也是这位蛟祖前辈算计的!   “只是他千算万算,没算到当时蛟元岛秘境中的凶险程度远超预期。   “最终,那头烛蛇固然陨落其中,他也没能得偿所愿,拿到最想要的真灵血髓和那烛龙灵目。”   说完,他给牧清霜杯中续了一杯热茶:   “至于所谓救下那头烛蛇之妖魂,这个说辞更是可疑。   “依我看,那头妖魂多半是被他施以秘法禁锢收摄,意欲炼入自身灵宝充作器灵。   “试想一下,若真是善意相救,以烛蛇一族的底蕴和天赋,数千年时间足以让那妖魂夺舍重修再登化形中期。   “可我从修盟下发的《妖族实录》中看得分明:如今烛蛇一族中修为最高的不过是三头四阶初期。   “根本就没有四阶中期的老祖。”   牧清霜脸色瞬间煞白:“易哥儿,那青冥子前辈这次让你去蛟元岛,岂非也是一个陷阱?”   李易摇摇头,冷静分析:   “陷阱应该不是。   “为夫这点微末修为,在蛟祖那等存在眼中,怕是连当棋子的分量都稍显不足,又何须专程设局算计?   “他今日这番说辞,本就不是说与我听的。   “若我猜得不错,这套‘救下烛蛇妖魂,自己也身受重伤’的说法,恐怕早在数千年前便已成形。   “起初只是为了安抚当时痛失老祖,群情激愤的烛蛇一族罢了。”   他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洞察世情的淡笑:   “只是谎话一旦开了头,便需千百句来圆。   “一年年的说,几千年下来,假的也成了真的。   “如今这话,恐怕连他自己,都快要信了。   “只不过,这位蛟祖前辈必然隐瞒或淡化了蛟元岛内的危险。   “在为夫看来,那处秘境现在的天地禁制或许有所改变,并且改变还不小。   “比如高阶鬼物肉眼可见的少了许多。   “但绝对不像他说的那么‘安全’。   说完,他握住牧清霜的手,轻轻捏了捏:不过,牧姐姐也不必过于担心。   “你家夫君气运向来不差。   “更重要的是,我心里还惦记着要与我家牧仙子长相厮守,生几个胖娃娃,承欢膝下呢!   “岂会轻易陨落在那种地方?”   听到“生几个胖娃娃”,牧清霜脸上刚刚褪去的红晕再次飞起。   含羞带嗔的白了李易一眼。   但眼中的担忧确实消散了不少。   李易见她眉宇间的郁结之气终于松动,心下一宽,脸上便带了朗然笑意,适时将话头引开:   “好了,这些暂且不提。   “与其空自悬心,不如先瞧瞧这位蛟祖前辈,究竟给咱们留了什么当作‘定金’?”   他这么一说,牧清霜也好奇起来,暂时将心中的忧虑压下。   她轻轻“哼”了一声,起身拿过那个放在椅子上的土黄色小布兜。   布兜入手轻飘飘的,可说毫不起眼。   解开系口的细绳,将里面的东西倒在几案之上。   “这是……”牧清霜看着倒出来的东西,不由怔了怔。   几案上,只有一块灵石。   约莫鸽卵大小。   通体呈现青白之色。   四周自然而然的缭绕着一层淡淡的青色风雾。   很明显这是一块风属性灵石。   牧清霜拿起这块灵石,有些不解和失望。   她看向李易:“易哥儿,蛟祖前辈是不是拿错了?”   李易笑着接过。   这次能拿到蛟元岛那座界面传送阵的玉简已属于意外之喜,他身怀催熟灵府,于寻常宝物本就不甚渴求。   然而,就在这风灵石入手的一刹那——   他的神色骤然一凝。   这块灵石内部传来的波动,与他过往所见过的任何灵石都截然不同!   其中蕴含的风灵之气,精纯浩瀚。   磅礴之势,竟隐隐压过了金丹修士的灵压。   甚至直追元婴层次那种引动天地之威的浩渺感。   这时,一个近乎只存在于上古记载的名字在脑中闪出。   他深吸一口气:   “牧姐姐,你再仔细感受一下,这灵石内部的灵气结构是否自成一方微小天地?   “其灵气总量与精纯度,是否远超你见过的任何高阶灵石?”   牧清霜闻言,连忙凝神,将一丝精纯的木属性灵力探入灵石内部。   片刻之后,她俏脸变色。   猛的抬头看向李易:   “这块灵石浩瀚如海,精纯如风之本源!   “而且它似乎在自发吸纳周围的天地灵气补充自身?”   李易重重的点了点头,眼中精光闪烁:   “如果为夫没猜错的话,这并非一块普通灵石,而是只在最古老的典籍中有过零星记载,几乎被当今修仙界认为早已绝迹的——   “极品灵石!” 第491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至宝,天蚕灵丝   “极品灵石?!”   牧清霜似乎没听清。   又自己轻轻念了一遍。   她当然知道“极品灵石”意味着什么、   那是传说中灵气近乎无限、可作为某些大阵核心,甚至对金丹假婴修士突破瓶颈都有奇效的至宝!   其价值,根本无法用灵石来衡量!   “可……可是。”   牧清霜依旧有些难以置信,看着手中灵石:   “易哥儿,传说中的极品灵石,不都是霞光万道、瑞气千条的吗?   “这一块,除了外表这层风灵雾,也太不起眼了吧?”   李易看着她那副又惊又疑,可爱至极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   “我的好娘子,这也是为夫第一次看到极品灵石。   “如何能知晓其中缘由?”   他沉吟了一下,若有所思道:   “不过,或许这正是‘返璞归真,乾坤内蕴’的至理。   “那些霞光瑞气,或许是极品灵石初生或特定环境下才会显化的异象。   “当它彻底成型,精华内敛之后,反而会归于朴素,不惹尘埃,不显锋芒。   “说不定,眼前这般看似不起眼的模样,才是极品灵石真正的模样。”   他顿了顿:“但无论如何,这确确实实是一份难以想象的厚礼!   “而且来得正是时候   “用在青灵舟上,怕是元婴初期修士都不一定追的上。   “如此一来,蛟元岛之行,保命应该没有问题!”   牧清霜知道李易说的不假。   极品灵石机会相当于一件无损的法宝。   只要不被人以蛮力彻底击碎摧毁,它便能自行缓慢吸纳天地灵气补充消耗。   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这等宝物,若是运用得当,不仅可以作为压箱底的保命手段,其价值更可以绵延后世。   作为修仙家族的镇族之宝。   “哈啊——”   经过一夜兽潮紧张,放松下来的牧清霜忍不住掩口打了个慵懒的哈欠。   美眸中明显带了一丝倦意与妩媚,身子软软地靠向李易,声音也柔了几分:   “夫君,事情总算暂时了了,妾身困了。”   李易此刻正爱不释手的把玩着这块极品灵石,闻言头也没抬,随口应道:   “嗯,无事,娘子若是困了,自去内室安歇便是。”   牧清霜等了片刻,不见他有任何动作,不由得娇嗔地一跺脚。   声音里带上了三分显而易见的不满与七分勾人的撒娇意味。   李易被她这一声带着嗔怪的“哼”彻底惊醒,猛地抬起头,正好对上她那双似嗔似怨正一眨不眨望着自己的美眸。   那眼神里分明写着“你是块木头吗?”。   李易福至心灵,秒懂了她的意思!   这哪是单纯累了困了想睡觉?   分明是倦鸟思归林,佳人盼郎惜。   他压低声音:“我的好娘子,你瞧瞧窗外,这可是大白天!日头都出来了。”   牧清霜好似料到他会这般说,踮起脚,双手主动勾住了李易的脖颈,吐气如兰:   “哦,白日?   “夫君怕是忘了,你家娘子的‘万灵镜’,可是内蕴乾坤,自成一方小天地。   “外界晨昏晦明,日月轮转,皆与它无关。   “里面是何光景,何时辰皆由我心念所动。”   她顿了顿,红唇勾起一抹动人心魄的笑意:   “所以说呀,外面便是天光大亮,烈日当头,坊市喧嚣。   “在我这镜中天地里,也可以是星月交辉,银汉低垂。   “更可以是红烛高照,春宵帐暖呢。”   言罢,她松开一只勾着李易脖颈的手。   玉腕轻抬。   随着一道光华微闪,那面仿若蕴藏着无尽星河的“万灵镜”已然凭空出现在她莹白的掌心。   她对着那平滑的镜面,伸出一根纤纤玉指,看似随意的轻轻一拂。   霎时间,奇异而令人惊叹的变化发生了!   精舍窗外的天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暗淡下去,仿佛夜幕骤然降临。   而与此同时,室内的景象也完全改变!   红烛高燃,锦帐低垂,大红喜字贴在墙上,处处张灯结彩。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合欢花香与喜烛燃烧的气味。   赫然变成了一间古色古香,喜庆无比的洞房!   而牧清霜不知何时已换上了一身华丽的大红嫁衣。   头上盖着绣着鸾凤和鸣图案的鲜艳红盖头,正端坐在铺着鸳鸯锦被的床沿,一副等待新郎官来掀盖头的模样。   李易看着这瞬间变幻的场景,心中不由得暗暗叫苦:“又来!”   自从牧清霜彻底炼化掌握了这面“万灵镜”后。   十年来,类似的幻境洞房,李易已经经历了不下十几次!   每一次都逼真至极。   甚至连触感、气味都毫无破绽。   而随着牧清霜对万灵镜的祭炼日益精深,这幻境的真实感也越来越强。   以李易如今筑基后期的修为和神识强度,若不全力催动破妄类神通,比如破邪法目,竟也一时难以分辨虚实。   比如眼前桌上的两杯“合卺酒”。   李易端起其中一杯,入手温凉,酒香醇厚。   一口饮下,精纯的灵气化开,确实是难得的上好灵酒无疑。   咕咚声在屋内响起,坐在床沿的牧清霜闻声,自己抬手轻轻掀开了红盖头一角,露出半张宜喜宜嗔的娇颜,嗔怪地瞪了李易一眼:   “冤家!那可是我好不容易从一位仙子前辈用不菲的代价换来的‘猴儿灵酿’。   “特意留作今日合卺交杯之用,寓意长长久久。   “你怎么自己就一口喝下去了?   李易挠了挠头,半是无奈半是调侃地说道:   “娘子,牧姐姐,好仙子。   “你这洞房幻境都变了十几次了,咱们的交杯酒也喝了十几次。   “知道的,晓得是娘子你情趣别致。   “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俩是天天和离、再拜堂呢!   “能不能换个新鲜点的幻境?”   牧清霜闻言,先是一怔。   随即反应过来,没好气地丢给李易一个大大的白眼。   她贝齿轻咬着嫣红的唇瓣,似笑非笑,带着一丝赌气,又带着一丝挑衅。   再次取出万灵镜,玉指如兰,在镜面上轻轻一抹。   “唰!”   周遭景物如水波般荡漾、模糊,旋即再次清晰。   这一次,不再是静谧的洞房。   丝竹管弦之声靡靡入耳,空气中飘荡着甜腻的脂粉香与酒香。   环顾四周,雕梁画栋,轻纱曼舞,竟是一处装饰华丽、气氛暧昧的勾栏画舫。   数名身姿曼妙,轻纱遮面的舞姬正在厅中随着乐声翩然起舞,眼波流转间风情无限。   而更让李易目瞪口呆的是,原本一身大红嫁衣的牧清霜,此刻已然换上了一袭极其大胆的粉色宫装!   宫装裁剪得体,将她的傲人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   云鬓微斜,插着一支李易送她的玉簪。   美艳不可方物之中,又添了几分勾魂摄魄的妖娆。   她扭着纤细的腰肢,一步步走近僵在原地的李易,吐气如兰,声音柔媚得能酥到人骨子里:   “冤家,蕙儿可是悄悄跟我说过了。   “她说,你与女扮男装的她去过两次勾栏。   “说,你是不是喜欢‘勾栏’里那种调调?”   李易只觉得口干舌燥,额头见汗。   这让他如何回答?   说喜欢?   那岂不是当场坐实了自己是个“留恋风月”、“贪图声色”的好色之徒?   以后这“把柄”少不了要被时时拿捏,处处打趣。   这“夫纲”恐怕再也振作不起来了。   说不喜欢?   就是扫兴!   怕是立马就要美人变罗刹,笑意化寒霜,那后果简直不敢想象!   说不定比承认“喜欢”还要严重。   进退维谷,左右为难。   李易只觉得这简直比面对金丹修士的威压还要令人窒息。   他正心念电转、支支吾吾,不知如何回答时。   “李道友,可在精舍内?”   一个柔和妩媚,却又带着一丝熟悉感的女声,突然从精舍庭院外清晰地传进。   穿透了万灵镜布下的幻境屏障,直达两人耳中。   也瞬间打破了所有旖旎。   几乎是声音响起的同一刹那,牧清霜脸色微变。   万灵镜镜光一闪,所有的勾栏幻象、靡靡之音、乃至舞姬身影,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李易眼前一花,发现自己和牧清霜站在精舍的卧室之内。   窗外天光明亮,正是清晨时分。   只是牧清霜身上那身极显身材的粉色宫装,竟然没有随着幻境消失而变回原来的劲装,而是真真切切的穿在她身上!   李易眨了眨眼,心中诧异万分,什么时候把衣服真的换了?   竟然连自己都没察觉?   这万灵镜的虚实转换,竟然已经精妙到了如此地步?   牧清霜俏脸微红,飞快的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襟和发丝。   然后原地一个转身,身上的粉色宫衣就换成了一袭素白且宽大的居家常服。   没好气的白了还在发愣的李易一眼,低声道:   “呆子,还傻站着做什么?   “听声音,肯定是那位‘辛仙子’寻来了。   “走吧,去见见。”   两人整理好仪容,携手走出卧室,来到精舍正门。   开门一看,庭院中俏生生立着的,不是辛钰又是谁?   只见今日的辛钰,不知为何,竟也换下了一贯的素雅装扮,穿了一袭颇为夺目的绛红色宫装长裙。   这颜色衬得她肌肤愈发白皙,身段玲珑有致,前凸后翘,别有一番成熟女修的风韵。   她手中还拎着一个编织精巧的竹篮,篮口盖着一方素帕,隐隐有食物的香气飘出。   门内门外的两位佳人,再加上李易,六目相对,一时间都微微怔了一下。   辛钰显然没料到开门的除了李易,还有一位如此美艳动人,风情万种且身着同样宫装的女修。   但她是何等人?   心思玲珑,瞬间便猜到这定是李易极为亲近的红颜知己。   她眼中讶色一闪即逝,迅速恢复了平静从容。   牧清霜则是上下打量了辛钰一番,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与了然,随即展露出大方得体的笑容,竟然主动迎了出来:   “这位就是辛仙子吧?果然是气质出众,快请进来说话。”   辛钰也微微一笑,颔首致意,并未多问,落落大方的提着竹篮走进了精舍。   三人回到正厅落座,很快便有左家安排的侍女奉上新的灵茶点心。   李易闻到辛钰竹篮里飘出,混合着灵米与某种珍禽肉香的熟悉味道,立刻明白这定是她亲手做了吃食给自己送来。   “辛仙子来得正是时候!   “我与娘子方才处理了些琐事,正觉有些腹中空空。   “说来也巧,之前在南寰岛有幸尝过两次道友亲手烹制的羹汤小菜,那滋味当真是令人回味无穷,至今念念不忘。   “没想到今日在这玉竹岛,竟又能有此口福!”   他这一番话,巧妙的化解了辛钰突然到访,又带着食物而产生的些许尴尬或“献殷勤”之感,算是为她极好的解了围。   辛钰闻言,脸上笑意瞬间自然了些。   她也不扭捏,顺势将竹篮放在茶几上,掀开素帕,里面果然是几样制作精美、灵气氤氲的灵糕小菜和一小罐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肉粥。   “不过是些粗浅手艺,李道友和牧仙子不嫌弃就好。”她轻声说着,将点心一一取出摆好。   趁着辛钰摆弄食物的间隙,牧清霜飞快的给李易丢了一个“你自己体会”的眼神。   同时,一道带着明显笑意的娇柔传音,落入李易耳中:“刚才是哪个呆子抚着肚子说,灵果灵糕都吃得顶到嗓子眼了,再也塞不下半点东西的?   “嗯?这会儿倒是腹中空空了?”   李易面上笑容不变,端着茶杯的手却微不可查地僵了一下,只能借着低头饮茶的姿态,悄悄向牧清霜递去一个混合着告饶与讨好的眼神,心中暗自叫苦。   不过,牧清霜嘴上虽打趣,行动上却绝不会让李易在外人面前有半分难堪。   更何况,他方才在外人面前自然而然的称她为“娘子”,那种言语间的亲昵,做不得假。   她主动拈起一块点缀着桂花的淡黄色糕点,放入檀口,细细品尝。   随即,她眼睛微微一亮,看向辛钰,由衷赞道:   “辛仙子这‘桂花灵蜜糕’做得真是极好!   “火候恰到好处,甜而不腻,桂香清雅,更难得的是其中灵气调和温润,极易吸收。   “比我做的好吃多了。”   她这话并非纯粹客套,而是真心实意的夸奖。   同时,这一开口,也瞬间拉近了两女之间的距离。   辛钰听到夸奖,尤其对方还是李易身边亲近之人,心中也是一松,指着桌上的空碟空杯:   “牧仙子过奖了,这杯盘碟碗都这般干净,必然是做的极为可口,李道友才会全都吃下!”   牧清霜怔了怔,没想到辛钰这般心思缜密。   不过,她也没有解释什么,只是笑吟吟的摆了摆手,气氛顿时融洽起来。   两人竟无需李易过多介绍,便围绕着糕点制作、灵材选用等话题聊了起来。   言笑晏晏,倒把李易暂时晾在了一边。   聊着聊着,牧清霜似是不经意的提起了辛钰的身体:   “辛仙子气色尚可,但眉宇间似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晦涩之气,可是体内余毒未清?   “若信得过,可否让小妹为你诊一诊脉?”   辛钰略一迟疑,看向李易。   李易对她微微点头。   辛钰便伸出皓腕,大方道:“那便有劳牧仙子了。”   牧清霜伸出三根纤指,轻轻搭在辛钰腕脉之上,闭目凝神感应。   片刻后,她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甚至轻轻撩起了辛钰的衣袖,仔细观察她中毒手臂的肤色。   “这毒,我好像知道。”牧清霜松开手,语气肯定。   李易闻言,惊讶道:“娘子知道此毒来历?”   牧清霜点点头,神色带着回忆:   “约莫是二十年前,我随父亲来灵鼋岛探望族人。   “在青竹山坊市附近,接连听说十几起修士莫名暴毙的命案。   “死者症状奇特,外表肤色青黑,看起来像是中毒。   “不过,毒性看起来并不烈,不像是可以让修仙者死于非命的剧毒。   “后来才知晓,那青黑肤色、形似中毒的表象,不过是掩人耳目的幌子。   “真正致命的,是死者体内早已千疮百孔。   “他们一身精血、骨髓,乃至五脏六腑,都已被某种极其阴损歹毒的东西,在不知不觉中吞噬殆尽了。   “就像被看不见的蛀虫,从内部一点点掏空,只留下一具看似完整、实则早已枯朽的皮囊。”   “后来真灵岛亲自派下一位金丹修为的药翁调查,最终确认,死掉的修士,都是中一种名为‘青蜈涎’的奇毒。”   “青蜈涎?”李易与辛钰同时凝神倾听。   “嗯。”牧清霜继续道:“此毒取自一种名为‘腐骨青蜈’的罕见二阶中期妖虫的毒涎。   “此虫毒性猛烈,一滴毒涎,便足以让炼气期修士顷刻毙命。   “筑基修士中了此毒,若无对症解药或特殊手段,也会被慢慢侵蚀骨肉,痛苦而死。”   她看向辛钰,眼中带着探究与一丝佩服:   “辛姐姐中毒已有些时日,却能支撑到现在,表面看来并无大碍,只有些气血亏虚。   “这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是辛姐姐血脉特殊,对此毒有极强的抵抗甚至化解之力。   “要么就是对你下毒之人中,有人暗中留手,并未下足致命剂量,甚至可能混合了其它东西,延缓了毒性发作。”   李易闻言,若有所思地点头:   “也可能这两种情况兼而有之。”   这一次,牧清霜和辛钰都看向了李易,等待他进一步解释。   李易想了想,从储物袋中取出了那团得自玉罗刹的,银光闪闪,坚韧无比的丝网状古宝,递给了牧清霜。   “娘子,再看看此物,可知道它的来历?”   牧清霜接过那团丝线,入手冰凉柔韧,稍一拉扯,便感受到极强的弹性与韧性。   她仔细端详丝线的色泽质感,又捻起一缕,注入一丝法力感知。   几乎是片刻功夫,脸上便露出了惊容:   “这莫非是‘天蚕蚁’的蚁丝?   “而且品质极高!   “这么大一团……冤家,你从哪里得来的这等宝物?”   李易有些诧异:“天蚕蚁?蚁丝?   “牧姐姐,这东西很珍贵?”   牧清霜语气带着惊叹:“何止是珍贵!   “蚁类灵虫成百上千,但天生能够吐丝的,万中无一。   “但凡有此异能的,无一不是奇虫异种,是无数虫修梦寐以求的灵宠。   “这天蚕蚁,从它破壳而出的刹那,便拥有二阶后期的实力,堪比我们人族筑基后期的修士!   “而它至少要成长到三阶,才会开始吐出这种本命蚁丝。   “此物之坚韧超凡,堪称元婴期以下修士所能炼制或获得的材料中的顶尖之列。   “寻常法宝难伤分毫,更是炼制护身宝甲、困敌索链、乃至某些特殊阵旗的绝佳主材。   “平日里,若是在大型拍卖会上,能出现丈许长的一段完整天蚕蚁丝,便足以引起众多金丹修士的争抢。   “易哥儿你这一团,我看展开恐怕不下三十余丈!   “这得是多少头三阶天蚕蚁才能产出?   “简直是至宝!” 第492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替劫傀儡与测试灵根   “易哥儿,你突然拿出这蚕蚁丝做什么?   “可是与辛仙子中毒之事有关?”   牧清霜看向李易,有些不解的问道。   李易点点头,又摇摇头,将得到此物的经过说了出来:   “此物并非购得或寻得,而是前夜,我在追踪一名血煞教高层时,对方主动送给我的。”   “送的?”牧清霜与辛钰都露出讶色。   “嗯。”李易将如何遭遇血煞教左使玉罗刹,又如何追击,一番搏杀,对方反而赠宝离去的事情详细说了一遍。   “此人修为深不可测,至少是假丹巅峰。   “甚至可能是金丹修士伪装。   “不过,她明明是血煞教核心人物,但对辛道友,乃至对我,似乎并无太多恶意。   “甚至那番激斗,都隐隐有种‘做给旁人看’的意味。   “意在逼退我,而非取我性命。   “其真实意图究竟为何,着实让人猜不透,想不明。”   说完,他将玉罗刹那副丑陋骇人的相貌特征,仔细描述给辛钰听。   辛钰凝神细听,秀眉轻蹙,在记忆中反复搜寻,最终还是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   “如此特征鲜明的容貌,若我曾见过,绝不可能忘记。   “李道友,此人,妾身确实不识。”   “罢了。”李易见她也无头绪,便摆了摆手,将心中层层疑虑暂且压下。   “此事扑朔迷离,或许背后另有隐情。暂且搁置吧,将来未必没有水落石出之时。”   他转而望向牧清霜,问起关键:   “牧姐姐,当年真灵岛那位药师前辈,究竟是如何化解这‘青蜈涎’之毒的?   “解毒的方子,你可还有印象?”   牧清霜闻言,展颜一笑,如春风化雪:   “这毒解法,说难,是难在一味至关重要的药引。   “这药引极难获取。   “说易,则是只要药引得手,后续便相对简单。   她清了清嗓子,娓娓道来:“需以一头二阶后期妖禽的本命精血为药引,以其阳刚炽烈之气,冲化蜈毒。   “再辅以‘清心莲’、‘玉髓草’等几种较为常见的清心解毒灵药,一同炼制或吞服化开,便能逐步将侵入骨髓经脉的余毒逼出。”   一旁的辛钰本已因找到解毒方向而眼眸微亮,听到“二阶后期妖禽精血”时,神色却又迅速黯淡下去。   万灵海乃无尽汪洋,是各类海兽妖物的天下,飞行妖禽本就稀少。   能达到二阶后期者更是凤毛麟角,且往往栖息于险峻孤岛或高空云霭之中。   莫说取其精血,便是想寻到一头确切的踪迹,也是千难万难。   这希望,似乎又变得渺茫起来。   牧清霜见状,轻轻握住辛钰微凉的手,温言安慰:“辛姐姐莫要心急。”   随即,她美眸投向李易,唇角勾起一抹浅笑:   “易哥儿,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将那精血拿出来?”   李易被她问得一怔,下意识指了指自己:“我?”   牧清霜闻言,美眸一横,俏脸上顿时摆出一副“你竟把这事给忘了”的嗔怪神情:   “咱们十年前在落仙谷外那处小型沙漠,不是灭杀了一头半步三阶的‘白骨鸠王’吗?   “那可是顶尖的妖禽。   “当时它被我的青针古宝灭杀,妖血喷涌,你可是特意用了寒玉瓶,足足收集了三十多瓶呢,还念叨着此血炽烈,是炼体或绘制某些特殊符箓的上佳材料。   “现在,只需给我一瓶那白骨鸠王的妖血,妾身便可以保证,几个时辰之后,还你一个活蹦乱跳的辛仙子!   “如何?这笔买卖,可还划算?”   李易挠挠头,这事早就忘记了,闻言才想起来。   心中更是松了口气。   自己的长生之气就能解毒,但他不愿在并非自己道侣的人面前暴露这个秘密。   如今能用白骨鸠王的妖血这种正常途径解毒,实在是再好不过。   不过……他咂摸了一下牧清霜最后那句话的滋味,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什么叫“还你一个活蹦乱跳的辛仙子”?   这辛仙子又不是我的!   但他深知此刻绝不能在这个话题上与牧清霜纠缠,否则只会越描越黑。   他连忙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贴着封灵符的玉瓶,里面正是封印好的白骨鸠王的精血。   “娘子思虑周全,一切就有劳你了。”他将玉瓶递了过去,语气诚恳。   接过玉瓶,揭开符箓略一感应,牧清霜满意的点点头,然后朝李易眨了眨眼,露出一个狡黠表情,   “怎么?心里莫非还惦记着什么?   “不有劳我,难不成你还想跟着进来‘观摩’一番,或是‘搭把手’?”   李易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调侃弄得一怔,随即脸上腾地一热,几乎要冒出冷汗来,连忙摆手,眼神里满是告饶:   “娘子说笑了。   “我绝无此意,一切全凭娘子做主。”   见他这副窘态,牧清霜不再逗他,盈盈站起身,转向一旁静候的辛钰,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温婉柔和:   “辛姐姐,这解毒过程需在不受打扰的静室进行,且需褪去外层衣衫,以便药力能毫无阻滞地通行全身经脉,彻底逼出深藏骨髓的阴毒。请随我来卧室内间吧。”   辛钰闻言,白皙的脸颊上不可避免地飞起两抹淡淡的红晕,如同雪地上晕开的胭脂。   但她深知这是疗伤祛毒的必经步骤,并无寻常女子的扭捏之态。   她先是抬眸,飞快地看了李易一眼。   然后,她便大大方方地起身,便跟着手捧玉瓶、步履从容的牧清霜,走向了侧面的卧室。   客厅之内,顿时只剩下李易一人,与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淡淡馨香。   李易目送着双姝窈窕的身影前一后消失在雕花木门之后,听着门扉被轻轻合拢甚至落下了隔音禁制的声响,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抬手揉了揉眉心,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又带着点好笑的复杂神情,最终轻轻摇了摇头。   他略一沉吟,收敛了心神,从怀中取出了辛钰先前所赠的那尊青翠欲滴灵光内蕴的竹玉傀儡,置于掌心,仔细端详起来。   不知为何,自得到此物后,他心中总有一种若有若无的亲近之感。   只是昨夜诸事繁杂,未曾仔细探究。   此刻他将其托在掌心,正要再次以神识仔细探查时,目光无意间扫过傀儡的面部,整个人瞬间僵住。   好似凡人见鬼一般。   只见那竹玉傀儡原本光滑平整什么都没有的面部,此刻竟然隐隐浮现出了清晰的五官轮廓。   剑眉斜飞入鬓,星目湛然有神。   鼻梁挺直,唇线分明。   这般模样,赫然与他有着七八分的相似。   尤其是眉宇间那股英气,几乎就是照着他的脸刻出来的!   “这却是奇怪了!”   自己从未对此物进行过滴血认主,也未曾以雷法祭炼,它怎么会自行变化,还变得如此像自己?   李易心中惊疑不定,几乎下意识将“寒月令”取出,准备向寒月仙子请教。   但念头刚起,又强行按下。   寒月仙子在青阳湖底灵脉潜修数年后,与六年前闭关温养元神。   若非生死关头,实在不宜打扰。   想了想,又将寒月令收回。   就在他心念纷乱之际,一个慵懒中的熟悉女声,直接在他识海中响起:   “易哥儿,不用瞎琢磨了。”   那声音顿了顿,似乎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才继续道:   “你手里的,是一尊‘替劫傀儡’。   “观其灵气属性,还是极为罕见的雷属性傀儡。”   李易又惊又喜,连忙在心中回应:“前辈?您不是闭关了吗?   “晚辈并非有意打扰。”   “扑哧……”   寒月仙子的轻笑声在他识海中清晰荡开,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与调侃:   “呆子,你的性命就是姐姐的性命。   “即便闭关,我又岂会真的完全切断对你的感知?   “自然会分出一缕最为精纯的神念,附着于你周身气机之中,时刻关注你的大体状况,以防不测。”   李易闻言,心中涌起一阵发自心底的感激。   但多多少少也有些尴尬。   他原本以为寒月前辈既已闭关,自己与牧清霜以及裴婉青之间那些颇为私密的双修之事,总算可以不必那么“透明”。   哪曾想,人家就算闭关了,竟然还留了一缕神念“看着”自己!   这下可真是一点隐私也无了!   苦也,苦也!   李易只觉得脸颊有些发烫,好在只是心神交流,无人得见他此刻窘态。   不过,此刻显然也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他连忙收敛心神,恭敬请教正题:   “替劫傀儡?前辈您的意思是,此物可以代替主人承受一次殒身之劫?”   寒月仙子:“当然,而且,你这尊替劫傀儡的品阶相当不俗。   “具体构成它的这种青翠竹玉是何材质,连我也未曾见过,但其炼制手法却极为精妙古拙,绝非普通修士手笔。”   她略微停顿,似在仔细感知,随后语气带上一丝讶异:   “另外,我能隐隐察觉到,这具傀儡并非崭新之物。   “它应该曾经为一位金丹修士替劫过一次!   “因为其上还残留着一缕属于金丹修士抵抗天劫或某种生死大危机后留下的独特法则气息。”   李易心中又是一怔。   竟然是为金丹修士成功替过劫的宝物!   那其价值与效用,就更无法用寻常灵石来衡量了!   他马上想到另一个关键问题:   “前辈,可此物我并未祭炼,也未曾滴血认主,它怎能自行显现出我的面容?”   寒月仙子直接道:“无需管这些。这等涉及高阶替劫法则的宝物,其认主方式早已超脱寻常滴血祭炼的范畴。   “它既然选择显现你的面容,便说明它已与你气机相连,认可了你作为它下一任的‘主人’。   “从此之后,当你遭遇形神俱灭的危机时,无论你是否主动激发,它都极有可能自行触发,引动其中蕴含的替劫法则,尝试替你承受一次劫难。   “若劫难强度在它承受范围之内,下一次依旧可以使用。   “但若劫难过于恐怖,则可能竹裂玉碎,尘归尘土归土。”   “记住。”她的声音带着一缕担忧,“此等替劫乃是窃取生机,干扰既定命数的玄妙法则,并非百分百成功。   “所以,即便有了此宝护身,你行事也需加倍小心谨慎,绝不可盲目倚仗而将自己置于绝险之地。”   李易心神一凛,郑重回应:   “前辈金玉良言,晚辈铭记于心,绝不敢有丝毫懈怠大意。”   寒月仙子声音缓和了些:   “不过,你也不必过于整日忧心。   “依我感知,最多再有半年光景,我的元神便能恢复到金丹中期状态。   “届时,即便你遭遇强敌,姐姐也足够护你周全。”   “好了。”她的声音里透出明显的倦意,语速也慢了下来,“该说的都说了,继续睡觉了。无事莫要再胡思乱想,扰我清梦。”   那声音渐次低微,最终如烟云般消散在李易的识海深处,重归寂静。   ……   将替劫傀儡小心收进储物袋。   接下来,似乎没有什么要事需要处理。   当然,也不能离开这座宅院,毕竟还得为双姝护法。   本想唤出风雷兽小龟,与这立下大功的小家伙亲近一番,顺便仔细感受它服下龙涎丹后的变化。   但心神联系间,只感知到灵兽袋内传来一阵阵平稳悠长的“呼噜”声,夹杂着细微的风雷之气。   小家伙昨夜先是被龙涎丹激发潜能,又全力施展本源雷法,消耗颇大,此刻正蜷缩在灵兽袋酣睡。   李易感知到它状态平稳,气息正在缓缓增长,便也放下心来,不去打扰它的好梦。   信步走出精舍厅堂,来到庭院之中。   今日天气极好,碧空如洗。   阳光透过庭院中灵植的枝叶洒下,带着恰到好处的暖意。   不远处,几个身着左家仆役服饰的凡人侍女,正由一位约莫炼气二层修为、衣襟上绣着醒目的“左”字标记的年轻女修带领着,修剪打理庭院中那些观赏性的灵植花草。   见到李易走出,那炼气女修率先停下手中的活计躬身行礼,态度恭敬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崇敬。   她身后的几名凡人侍女也慌忙跟着行礼,头埋得低低的,眼中却满是崇拜的小星星。   这些侍女都明白,正是眼前这位看起来年轻俊朗,剑眉星目的岛主大人,以雷霆手段力挽狂澜,击溃了来袭的强大妖兽,才保住了玉竹岛。   保住了岛上千万凡俗的性命与世代栖居的家园。   早在月余前,众多仙师突然现身玉竹城,禁制舟船出海,岛上的许多凡人百姓其实并非完全理解。   更谈不上心甘情愿地配合。   靠海吃海,这是玉竹岛千百年来不变的生存法则。   岛屿虽不算小,但人多地少,耕地有限,   捕鱼不仅是许多家庭的主要生计来源。   那些从大海中获取的鱼、虾、蟹、贝类,以及海带、紫菜等海产,更是岛上凡人重要的食物补充,关乎着最基础的温饱。   许多贫苦人家,一日两餐中便有一餐要靠海货填肚。   不让出海,岂不是断了生路?   这让许多渔夫、商贩如何能安心?   更何况,关于“兽潮”的可怕传言,已经断断续续流传了十几年,可玉竹岛一直安然无恙,日子照过,海照出。   这使得不少人心存侥幸,认为那些传言不过是仙师们夸大其词,或者即便真有危险,距离玉竹岛也还遥远。   因此,对于这道突如其来的禁海令,私下里抱怨、质疑,甚至偷偷摸摸想趁夜溜出去碰运气的人,并非没有。   然而,一切的侥幸与微词,从三天前开始,再也无人敢抱怨哪怕一句!   近海处传来的不再是往日熟悉的潮汐声与海鸟鸣叫。   而是此起彼伏的恐怖兽吼。   即便隔着数百里,也足以让最胆大的渔民腿脚发软。   海面上时隐时现的巨大黑影、偶尔冲天而起的诡异水柱,无不昭示着海中有难以想象的恐怖存在正在聚集。   而到了昨夜,那才是真正的噩梦降临。   到了昨夜,那铺天盖地的兽吼,以及映红半边天际的阵法灵光,更是让所有岛民都真切的感受到了灭顶之灾的恐惧。   直到这时,他们才恍然明白,平日里那些高高在上、飞天遁地、似乎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师们,并非小题大做。   作为伺候李易的她们,心里有种与有荣焉的骄傲。   李易看着这些毕恭毕敬、眼神中带着后怕与感激的侍女,心中亦是感慨。   他自问并非那等悲天悯人、心怀苍生的圣贤性子,踏入仙途,所为不过是自身长生逍遥,追寻那无上大道。   看到今日这些凡人眼中真切的感激时,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触,悄然在道心深处滋生。   原来,“修仙者”这三个字,除了代表力量、长生与超然物外,似乎……也可以意味着担当。   这种亲手护佑一方生灵免于涂炭所带来的成就感,与他突破境界、获得宝物时的喜悦截然不同。   却同样令道心为之触动,隐隐觉得修行之路,仿佛又开阔了那么一丝。   “不必多礼,都起来吧,该做什么做什么,不用拘束。”   说着,李易手掌一翻,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小包用素帕裹着的物事,解开后是几十两散碎的银子,在凡俗界已是颇为可观的一笔钱财。   他将其递给那位领头的炼气二层女修,温声道:“这几日你们也辛苦了,这些拿去,给几位姑娘分一分,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那炼气女修微微一愣,连忙双手恭敬接过,入手沉甸甸的,心中又是意外又是感激,连声欠身道:   “多谢岛主大人赏赐!奴婢们惶恐,只是做了分内之事……”   几位凡人侍女更是惊得呆了,随即激动得手足无措,脸颊飞红,互相用眼神传递着难以置信的惊喜。   在她们的认知里,仙师大人那是云端上的人物,能伺候左右已是天大的福分,何曾敢想仙师不仅和颜悦色,竟还会像凡俗东家老爷一样,赏下实实在在的银钱?   这份平易近人,让她们心中的敬畏里,又添了浓浓的亲近。   待她们激动的情绪稍稍平复,李易状似随意地开口问道:   “对了,还未请教几位姑娘家中情况。不知你们各自家中都有多少亲人?在岛上是以何为生?可有田产耕种?”   几个侍女闻言,面面相觑,眼中都掠过一丝茫然与不解。   仙师大人日理万机,神通广大,怎么会突然关心起她们这些卑微婢女的家事来?   这问题实在有些出乎意料。   但仙师垂询,岂敢不答?况且眼前这位岛主大人面容温和,语气平缓,并无丝毫架子,让人心生安定。   再者,她们能被选入左家伺候,本身也算是见过些世面的,至少远远见过左玄龄等筑基修士的威仪,并非那种初次近距离面对修仙者就吓得魂不附体、语无伦次的怯懦村姑。   略一安静后,一个脸上带着些许未脱的婴儿肥、点缀着几颗俏皮雀斑、约莫二十出头的圆脸侍女上前半步,福了一福:   “回禀仙师大人,奴婢家中尚有父母双亲、一位年迈的祖母,还有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共六口人。”   她顿了顿,声音微低:“家中……不曾有田产,只在玉竹城南街巷尾,有一间小小的铁匠铺子。   “父亲和弟弟每日早起贪黑,靠打些锄头、镰刀等农具,或是替街坊修补些锅盆器物为生。”   说到家业,她脸上微微发红,似乎觉得这等微末营生,在仙师面前提及,实在有些寒酸上不得台面。   李易点点头,示意无妨,目光转向下一个。   第二个侍女年纪稍长些,约二十五六,面容清秀,气质更为沉稳些。她低声禀道:“奴婢家中人口多些,共七口人,父母、祖父母都在,还有两个哥哥。   “家中只有祖上传下的六亩劣田,勉强种些稻米,收成仅够自家吃用,年景不好时还需买粮。   “因此,父亲和两个哥哥平日里多在码头那边,寻些装卸货物的搬运活计,赚些辛苦钱贴补家用。母亲和祖母则在家接些缝补浆洗的零散活计,补贴油盐。”   接着,剩下的三个侍女也依次小心地说了自家情况。   结果大同小异:   三家中,田地最多的那家也只有区区两亩旱地。   其余几家,或是在城中经营着本小利微的杂货铺、小吃摊,或是几代人纯粹靠海吃饭,父兄皆是渔民,收入随着海况与鱼汛起伏,极不稳定。   听着这些朴素的叙述,李易心中对玉竹岛凡俗层面多了些认知!   他接下来准备在玉竹岛做一件事。   那就是全岛测灵。   尽可能找到具有灵根的年轻凡人。   然后为自己龟蛇岛的岛主府吸收新鲜血液! 第493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招揽与鬼猿   “这些丹药,你们带回家中,给长辈服用,可强身健体,祛除暗疾。”   李易从储物袋中取出几枚通体淡青,散发着一股清新药香的丹丸。   正是炼气初期修士常用的“养气丸”。   此丹在修仙界不过是一阶下品丹药。   对于现在的李易而言,早已是看都懒得看的寻常之物。   随便一株他用于日常修炼的灵草,价值都会超过百粒,甚至千粒养气丸。   然而,丹药的价值,从来都是相对的。   此刻,对于眼前这几位不过是凡人出身,侥幸在左家做事的侍女来说,这几枚“养气丸”,却无异于是梦寐以求,可望而不可即的“仙丹”。   是足以让家中常年劳作的父母祛除积年暗疾,强健体魄、甚至可能因此延寿数载的天大恩赐。   李易将丹药连同几个素雅洁净的玉瓶,一起递给那位领头的左家炼气女修,示意她分发给几位侍女。   侍女们双手接过“养气丸”和丹瓶,个个瞪大了眼睛。   左瞧右看,又惊又喜,激动得手足无措。   生怕这“仙缘”会突然消失。   一时间,竟连“谢”字都忘了说出口。   仙丹!   自己手中捧着的,竟然是传说中能祛病延寿的仙丹?   这淡青色、莹润生光的小小丹丸,便是父母长辈念叨了一辈子、却连见都没见过的仙家宝物?   还有这盛放仙丹的小玉瓶,晶莹剔透,触手生温,一看就不是凡物!   怕是拿到玉竹城的当铺,都能换一栋亭台阁榭具有的顶阶豪宅吧?   不!   不能卖!   这是仙师赐下的宝物,必须得好好收着,将来传给子孙,作为镇家的传家之宝!   让后代都知道,祖上曾蒙受过仙师的恩泽。   “切记,此丹每人每年最多服用米粒大小的一点,切勿贪多。   “若是过量,虚不受补,反而有害。   “一次服不完的,存放在这丹瓶之中,可以长久保存,药力不会流失。”   众侍女如梦方醒。   “谢岛主赐下仙缘,奴婢肝脑涂地,再错不辞。”   李易不在意的摆摆手,指了指那些玉瓶,又道:   “至于这几个丹瓶,你们就自己留着,当作嫁妆或是念想吧。   “不必交给家人。   “此物乃是以‘千年温玉’制成,常年随身佩戴,有温养气血,延年益寿的功效。”   吩咐完毕,李易不再多言。   他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色泽土黄,灵气内蕴的中品土灵石,递给那位炼气女修。   “这位仙子,有劳你跑一趟去将左道友请来,就说李某有要事与他相商。   “这块灵石,权作酬劳。”   那炼气女修看到中品土灵石,眼中闪过一丝惊色。   中品灵石对于她这个炼气两层的小修士而言,已是极为珍贵的修炼资源!   她连忙躬身,双手接过灵石,恭敬应道:   “前辈言重了,此乃晚辈分内之事。   “晚辈这便去请老祖,请前辈稍候。”   说罢,她不敢耽搁,祭出飞剑朝着玉竹坊市方向飞去。   李易转身,缓步走回精舍厅堂。   晨光透过窗棂,洒在他沉静的脸上。   光影在他挺直的鼻梁一侧投下淡淡的阴影,却更衬得他眸光深邃。   在那星眸之中,似乎还隐隐跳动着一簇火焰。   那是对挣脱寿元枷锁,与长生大道的无限向往。   这抹情绪,常常被平日里被琐事俗务所遮掩,唯有在此刻,独对晨光,静思己道时,才悄然显露出一丝峥嵘。   区区养气丸对凡人来说是仙丹。   而自己的“仙丹”,那条通往长生不老,逍遥天地的大道,却只能靠自己去争,去夺。   在荆棘丛生,白骨铺就的修仙路上,硬生生的劈砍出来!   修仙之路,世人皆言是逆天而行,追求个体超脱,逍遥自在。   这话固然不错。   然而,李易早已不是那个刚刚穿越的青年。   在亲身诸次九死一生,见识了修仙界传承悠久,底蕴深厚的修仙大族。   如风罗部,车云皇族,南宫家,乃至青冥子,是如何运转其庞大势力,如何以势压人,如何在修仙界中屹立不倒之后。   他心中那份对“单打独斗、闭门苦修”便能证得大道的想法,早已被彻底动摇,乃至摒弃。   李易看得分明,那些真正站在高处,拥有话语权、能够一定程度上掌控自身乃至族群命运的强者与大能,其背后几乎都离不开一个强大势力的支撑。   只单打独斗,闭门苦修,或许能成就一时,但终究是下乘之道,难以走得长远。   更难以攀上那金丹,乃至元婴绝巅。   漫漫道途,各种修仙资源谁为自己寻觅?   面对强敌时,助力又在何方?   这些,绝非一个孤家寡人所能轻易解决。   建立一方稳固的基业,汇聚一批值得信赖的核心班底,方能更好地应对风雨。   这,才是实现真正逍遥自在的大道。   最简单的例子,就摆在眼前。   灵鼋岛的郑家,其家主郑焕山想让自己前来协防玉竹岛,他根本无需亲自奔波,远赴龟蛇岛面谈。   只需派出一位够分量的使者,比如崔蝶的舅父前来传话。   再许下一些合理的报酬或承诺,以郑家的声望和实力,加上恰当的人情纽带,自己权衡利弊后,应承下来的可能性便极大。   这就是势力带来的好处。   无需事必躬亲,一声令下,自有人代为奔走。   自己将来也要如此!   不过,相比在灵鼋岛根深蒂固的郑家来说,他星鸾岛初立,根基尚浅。   目前莫说整座岛屿,就算大周势力范围内也不是说一不二。   且岛主府的主要手下,仍是收编自原血煞教分坛的那些旧部。   这些人经过层层筛选,恩威并施,目前表现还算忠诚可用。   但终究来源单一,且身上或多或少带着血煞教的烙印与行事习惯。   狠辣有余,而堂皇正气不足。   擅长争斗掠夺,却在经营建设等方面经验匮乏。   更重要的是,一个能长久发展的修仙势力,绝不能仅靠这样单一群体来支撑。   目前,裴婉青已经遵照他的指示,开始着手吸纳一些外来散修以及本岛具有灵根的凡人少年进行培养,这无疑是一个好的开端。   只是,星鸾岛似乎有些先天不足。   不知是之前数白年灵脉断绝,还是其它未知原因。   岛上凡俗人口中,具有灵根资质的比例低得惊人。   通常来说,一万凡人中大约能出一位身具灵根者。   但在星鸾岛,这个比例似乎还要低上许多。   往往十万人中都难觅一个具备修行资质的苗子,且即便出现,也多是四灵根这类资质低劣的杂灵根。   这让培养新鲜血液的进度变得异常缓慢。   而且,即便未来星鸾岛本土修士数量足够,李易也绝不会完全依赖本土吸纳。   因为过度依赖本土,更容易在内部形成盘根错节,尾大不掉的小团体。   不利于掌控与长远布局。   引入一批有潜力的玉竹岛少年,不仅可以快速扩充星鸾岛的人才储备,更能与原有的血煞教旧部、星鸾岛本土修士形成良性制衡。   但这件事,绝不能用强。   他要的是忠心如臂使指的手下,不是一锤子买卖的生意。   “先施恩,再取才”,比“先测灵根,再谈条件”要高明得多,也更得人心。   方才赏赐侍女丹药玉瓶的举动,便是一次小小的预演与试探。   效果显而易见。   ……   很快,庭院外传来破空之声。左玄龄接到传讯,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御剑赶来。   进入客厅,李易起身相迎,分宾主落座后,更是亲手为他斟了一杯灵茶。   这让左玄龄这位在玉竹岛经营多年的老筑基修士,颇有些受宠若惊。   寒暄几句后,李易也不绕弯子,将心中关于赈济岛上凡人、设立测灵堂、招募有意者前往星鸾岛的构想,清晰明了地讲了出来。   “此番玉竹岛能安然度过兽潮,除了我等修士奋力抵挡,也仰赖岛上所有百姓安守本分,未曾添乱,甚至多有协助。   “因此,我思虑再三,决定做几件事,也算是回馈岛上凡俗。   “第一,兽潮已退,短期应无大碍。   “可适当放宽海禁,允许渔民在近海安全区域恢复捕鱼,以解生计之困。   “第二,我愿出灵石,劳烦左道友辛苦一趟,前往魁风岛采购大批凡俗米粮,赈济岛上贫弱孤寡,助其渡过难关。   “第三,我欲在玉竹城内,设立一处‘测灵堂’。   “凡我玉竹岛辖下,年龄在六岁以上,二十岁以下的孩童少年,乃至青年,皆可前来检测灵根资质。   “若有灵根资质尚可,心性纯良者,可自愿选择是否随我前往星鸾岛修行。   “即便是无灵根者。只要身强力壮、品性踏实、亦可应募前往星鸾岛,从事灵田开垦、道路修建、坊市营造等事务。   “我星鸾岛初创,百业待兴,正需人手。   左玄龄听完,眼中精光连闪,忍不住击节赞叹:   “岛主仁心高义!   “不仅赈济凡俗,更是岛上凡人一个鱼跃龙门的机会!   “足以让无数人家感激涕零,以后岂不为岛主您效死力?”   李易闻言,心中怔楞了一下。   这位左道友,揣着明白装糊涂,拍马屁的功夫着实了得。   他明明知道自己此举主要目的是为了培植自己的势力,却偏偏说成是纯粹的仁慈善举,把自己捧得高高的。   不过,这种会说话的人,用起来倒也舒心。   他笑了笑,又抛出一个招揽人心的消息:   “左道友过誉了。   “此外,玉竹岛众修此次力抗兽潮,功不可没。   “作为星鸾岛麾下数一数二的附属岛屿,理应有一位正式的岛主坐镇管理。待此番事了,我会亲自向郑岛主举荐,由左道友你来担任这玉竹岛岛主一职。”   “什么?!”   左玄龄下意识的想从座位上弹起,又强自按捺住,但脸上的狂喜与激动已难以掩饰。   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蹉跎多年,竟然还有机会成为一岛之主!   虽然玉竹岛是附属岛屿,但岛主之位,意味着真正的实权、地位和资源的优先分配权!   他深吸几口气,勉强平复心绪,朝着李易深深一揖:   “岛主厚爱,左某……左某何德何能!   “岛主放心,您吩咐的这几件事,左某必定竭尽全力,为岛主办得妥妥帖帖,绝不让您失望!”   李易笑着摆摆手,示意他坐下:“   左道友不必如此。此事我也只是提议,最终还需郑岛主定夺。   “不过,把握还是有的。”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郑重:   “不过,此事不宜操之过急,更不可当作急功近利之事来办。   “李某的要求是‘求稳、求妥’,而非‘求快’。   “赈济、测灵、招募,都要有条不紊,循序渐进,务必让人心服口服,自愿而来。所以,左道友可以慢慢筹划,不必急于一时。”   见左玄龄认真点头记下,李易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玉盒,轻轻打开。   顿时,一股沁人心脾的丹香弥漫开来,玉盒内躺着一枚鸽卵大小,表面流淌着五彩氤氲灵光的丹药。   “另外,”李易缓缓道,“上次我曾答应左道友,会为你设法讨还两三粒筑基丹与合适的灵木假肢。   “如今灵鼋岛前线兽潮正紧,或许两三年,或许四五年,甚至十几年,我李易行事,向来不喜空口许诺,让人白白做事。”   他将玉盒向前推了推:“正好,在来玉竹岛之前,我与某位前辈做过一次交易,用从落仙谷得到的一株颇为稀有的二阶上品灵药,换来了一枚筑基丹。   “原本是打算留给我李家一位资质不错的晚辈服用。不过,我家娘子前些日子又为我寻来了一枚。   “既然有两枚在手,那么这一枚,便先赠予左道友吧。   “我观左家年轻一辈中,颇有几个已修炼至炼气巅峰,却迟迟无法突破好苗子,想来便是受困于这筑基丹之难。”   话音落下,那枚散发着诱人光泽的筑基丹,便缓缓漂浮而起,稳稳地飞到了左玄龄面前。   “筑……筑……筑基丹?!”   左玄龄双眼死死盯住眼前这枚无数低阶修士梦寐以求的长生宝丹,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直接傻在了原地!   大脑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几乎停滞!   是真的!   这灵光,这丹香,这磅礴的药力气息……真真切切,就是一枚货真价实的筑基丹!   自兽潮爆发以来,各类战略物资价格飞涨,筑基丹更是有价无市。   黑市上早已炒到了三万灵石一颗,而且往往有价无货,无数炼气巅峰修士望眼欲穿而不得。   如此珍贵、足以决定一个炼气修士乃至一个小家族命运的丹药,李岛主就这么轻描淡写地给了?   甚至还是“赠予”?   怪不得那些修士挤破头也要给修仙大势力、给有前途的高阶修士卖命!这好处……是真真切切、立竿见影啊!   “李岛主,这,贫道,不是,左某我……”   左玄龄嘴唇哆嗦着,想要说些“此丹太过珍贵”、“无功不受禄”之类的客气话。   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实在舍不得啊!   要知道,这可是筑基丹!   不是别的可有可无的丹药!   这么一个鸽卵大小的丹丸,或许就能为左家再添一位筑基修士,改变整个家族的未来!   这种诱惑,对一个肩负家族兴衰的修士而言,太大了!   他心中天人交战,患得患失。   左家是个小型修仙家族,在灵鼋岛排队等待官方配给的筑基丹,一甲子六十年才能分得一枚。   这完全就是杯水车薪。   因为最近几十年,左家不知是祖坟风水的问题,可说人丁兴旺!   近百年来,测出灵根者足有一百五十余人。   人数堪比一些有假丹坐镇的修仙大家族。   只是除了少数相貌出色一表人才的,入赘了灵鼋岛上的一些筑基甚至金丹家族外,大部分都只能在玉竹坊市做些杂务,蹉跎岁月,比底层散修好不到哪去!   可入赘终究是寄人篱下,看人脸色,且需要与左家断绝关系!   并非人人愿意。   即便入赘,往往也只能娶到凡女或杂灵根女修,想要借妻族之力获得筑基丹,亦是难上加难。   李易也不催促,只是静静品茶,任由左玄龄内心挣扎。   足足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左玄龄才珍而重之地收入自己的储物袋中。   他抬起头,眼圈竟有些发红,声音沙哑道:“岛主,大恩不言谢!这枚筑基丹算我左家欠您的!日后,左家上下,必定……”   李易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誓言,“左道友言重了。我李易行事,向来不是那等吝啬刻薄之辈。   “既然是我给的,便不会想着再收回来。   “好歹,我也是一位在修盟正式登记在册的金印岛主,筑基后期的修士,还不至于为一枚筑基丹斤斤计较。”   说完,他又取出一个中阶储物袋,以及两张灵光湛然的符箓——一张是上品“五行风遁符”,一张是上品“斩仙符”。   “如今海域不靖,劫修猖獗。左道友此番前往魁风岛采购粮食,路途虽不算极远,但也需谨慎。”   李易将储物袋和符箓递过去,“这两张符箓你带在身上防身。即便运气不好,遇到了假丹期的劫修,打不过,总也逃得掉。   “储物袋里有五千灵石,你尽管拿去花用。   “告诉那些米行,谁家愿意组织海船,将粮食安然运抵玉竹岛,这生意就让谁家做!’   “无需吝啬灵石,该赚的钱,让他们赚!”   最后,李易看着左玄龄,语气平淡:“左道友,李某如今,还不到四十岁。   “百年内,我必能结成金丹。”   左玄龄身躯一震,猛地抬头看向李易。   不到四十岁的筑基后期,,更有如此气魄与手段!   他说能结丹,左玄龄毫不怀疑!   李易继续道:“待我金丹有成,寿享六百余载,自然需要建立更稳固的基业,也需要更多信得过的人手相助。   “左家儿郎,若是愿意,待兽潮局势稍缓,亦可举家迁往星鸾岛,入驻岛主府效力。   “我李易,不会亏待真心追随我的人。”   这一次,左玄龄没有再说什么感激涕零的空话。他只是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朝着李易深深一躬,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明白,李易已经把话挑明了。   投资一位未来极有可能结丹的天才修士,在其尚未完全崛起时便结下深厚善缘,投入麾下,这等同于提前抱上了一条粗壮无比的金大腿!   对于左家这样一个缺乏顶尖战力、发展陷入瓶颈的小家族而言,这是千载难逢的机遇。   现在,他需要做的,就是勤勉做事,将李易交代的几件事办得漂亮、稳妥,证明左家的价值与能力。   ……   送走斗志昂扬、脚步生风的左玄龄后,精舍内重新恢复了安静。   李易在蒲团上盘膝坐下,闭目调息,运转功法,将方才一番谋划与交谈消耗的心神缓缓平复。   两个时辰后,他缓缓睁眼,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内室的方向。   算算时间,牧清霜带着辛钰进去祛毒疗伤,已经接近四个时辰了,里面却依旧悄无声息。   他起身,踱步来到内室门口,侧耳倾听,里面一片静谧,连呼吸声都微不可闻。   放出神识悄然探查,却发现门口被布下了一层精妙的隔绝禁制,显然是牧清霜的手笔,防止外人,主要是他窥探打扰。   李易摇摇头,自家这位牧姐姐,有时候真是爱玩。   他转身走回客厅,重新在蒲团上坐下,准备苦修。   懈怠不得啊。   虽然自己红颜知己多了些,但对每一份情意,他都视若珍宝。   想到苏清璇还在那天元失落界面等待自己,李易心中便涌起一股紧迫感。   纵然修炼对于突破假丹瓶颈作用已不大,更多需要心境的锤炼与机缘,但浪费任何一点可以提升实力的时间,他都觉得是一种辜负。   收敛心神,摒弃杂念,李易默默运转《真雷诀》。   精纯的紫色雷元在经脉中缓缓流转,周而复始,不断淬炼着法力,巩固着根基。即便进步细微,但积跬步方能至千里。   时间在静修中悄然流逝。不知过了多久,窗外天色已由明转暗,一轮皎洁的明月悄然爬上中天,清辉洒落庭院,与室内明珠的光晕交相辉映。   外面,左家安排的侍女们已经开始轻手轻脚地准备晚膳,食物的香气隐约飘来。   李易从入定中醒来,看了一眼依旧紧闭的内室门,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他朝厅外侍立的侍女摆摆手,示意晚膳稍等。   心中终究还是有些记挂,李易再次起身,来到内室门口。他下意识地想推门进去看看,毕竟那“青蜈涎”之毒非同小可,祛毒过程是否顺利?   牧清霜会不会不小心沾染?   但手伸到一半,又停了下来。贸然闯入,万一惊扰了疗伤过程,反而不美。   他退后一步,心中默运破邪法目。   虚元妙法。   洞观大千。   法目·开!   眉心祖窍之处,一丝清凉之意流转,仿佛无形的第三只眼睛缓缓睁开。   霎时间,眼前坚实的木门变得如同透明的水波,房间内的一切景象,纤毫毕现,尽收眼底。   只见房间内明珠高悬,柔和的光线照亮了整个空间。   云床之上,牧清霜与辛钰相对盘膝而坐,并非想象中紧张疗伤的模样,而是有说有笑。   显然已经祛毒完毕。   此刻,两人皆褪去了外衫,只着贴身的亵衣。   牧清霜是一袭惹火的大红色,衬得她肌肤胜雪,前凸后翘成熟妩媚的风情尽显无遗。   而辛钰则是着一身素雅洁净的月白色,虽依旧是处子之身,但身段曲线却是惊人地玲珑有致。   与自家牧姐姐相比,竟是春兰秋菊,各擅胜场。   这时,不知牧清霜低声说了句什么,辛钰的俏脸瞬间飞起两朵红云,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娇羞无限的低下头,却又忍不住抬眼偷看牧清霜。   眼中神色复杂,有羞赧,有感激,似乎还有一丝意动?   “非礼勿视!”   李易心中一凛,赶紧收回目光,散去法目神通。但方才那惊鸿一瞥的画面,却已在脑海中留下深刻印象。   他心里感觉怪怪的。   自家这位境界最高、见识最广、心思也最玲珑的假丹天灵根丹道仙子,到底在跟辛钰聊些什么?   肯定不止是祛毒疗伤那么简单。估计多半与辛钰的神秘身世、天凤血脉,甚至与自己有关?   摇摇头,压下心中的疑惑与一丝莫名的躁动,李易转身走回客厅。   有些事情,她们女人之间自有她们的交流方式,自己还是不要过多干涉为妙。   简单用了些侍女送来的晚膳后,李易沉吟片刻,从储物袋中取出了那杆“雷魂幡”。   神念沉入幡内空间。   只见那鬼猿器灵正四仰八叉地躺在浓郁阴煞之气凝聚的“床”上,呼呼大睡。   嘴角甚至挂着一缕晶莹的口水。   看上起憨态可掬,极为的可爱。 第494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鬼猿进阶与仙草灵液   不过李易可不会被鬼猿憨态可掬的表象所迷惑。   与小龟那样自幼豢养,心性单纯的灵兽截然不同。   眼前这头鬼猿寿元万载,先后历经四位主人。   每一位至少都是假婴乃至元婴境界的大能修士。   漫长岁月里,它见识过太多修仙界的人心算计,早已将自己淬炼得奸猾似鬼、精于藏拙。   即便李易已在其核心魂印中种下了绝对掌控的神念禁制,不必担忧它反叛。   但这泼猴若想阳奉阴违、偷懒耍滑,或是关键时收敛锋芒、不肯尽力,却有的是办法。   半年后的蛟元岛之行,对他而言,远非偿还青冥子人情这般简单。   还事关“蛟海升仙图”的藏宝与“天元传送阵”这两件大事。   所以,必须得去!   那般阴煞汇聚,鬼物横行,正是鬼猿如鱼得水的地方。   有了它,便是有了此行最大的倚仗。   然而,欲使其在险地发挥十足威力,修为便必须跟上。   这十余年来,鬼猿吞噬的魂魄可谓堆积如山。   从各类二阶后期的妖兽精魂、虫豸残魄。   到青阳湖底古殿中那只凶戾的三阶初期血猿残魂。   再到不久前冰鸾圣女魂符内那头“血目妖猿”,同样达三阶初期。   这些鬼道生灵,对于鬼猿来说皆是滋补圣品。   尤其两道同属猿类的三阶妖魂,本源相近,吸收起来更能夯实根基、壮大阴元。   照常理推断,即便它早年追随阴元生时根基兽损,在接连炼化如此多魂魄,特别是两道三阶猿魂之后,也该顺理成章地从相当于金丹初期的三阶初期,突破至三阶中期了。   但是李易发现,即便鬼猿周身阴气虽凝实厚重了不少,煞力也更显精纯,但那层境界关隘却依然坚固如铁,没有丝毫松动的痕迹。   这绝不正常!   李易绝不相信是积累不足!   那般海量的魂力灌注,便是堆也该堆出个突破的征兆来。   那么,剩下的可能性便只有两个:   要么是这狡黠的鬼猿暗中捣鬼,故意压制修为,别有图谋或习惯性藏拙。   要么,便是它从三阶初期破入中期,需要某种独特的“契机”或外物辅助,非单纯吞噬妖魂就能冲关。   蛟元岛之行在即,李易绝不希望这泼猴届时仍藏着掖着、误了大事。   他眸光一凛,轻轻咳嗽一声,嗓音虽不高,却带着一股你之生死,我可一念而决的威严:   “小猴,醒来!”   鬼猿迷迷糊糊的睁开那双血红鬼眼,极为的不悦!   但看到是李易后,立刻一个激灵翻身坐起,脸上挤出谄媚讨好的笑容,抓耳挠腮,发出“嗬嗬”的恭顺低鸣。   一副“主人您吩咐,小猴随时待命”的乖巧模样。   李易不为所动,星眸如电,死死锁住鬼猿那双闪烁不定的血瞳:   “小猴,你吞了那么多妖魂虫魄,尤其那两道三阶猿魂,魂力积蓄早该溢满。为何迟迟不见进阶三阶中期的迹象?”   鬼猿闻言,眼珠骨碌碌一转,脸上憨厚的笑容不变,却没有立刻答话。   反而歪了歪脑袋,明显是在揣摩李易的意图。   琢磨自家这位主人为何好端端的突关心起它的进阶问题。   李易见状,声音陡然冷了几分:   “我知道你早通人言,莫要在我面前耍这些无用的小心思。”   虽然修仙界通常认为,妖兽需修炼到化形期,也就是四阶初期,方能口吐人言。   但实际上,许多灵智早开、天赋异禀的天地灵兽妖兽,达到三阶后,掌握人族语言并非难事。   这鬼猿足足活了上万年,历经数任人族主人,耳濡目染之下,岂有不会说话之理?   之前一直以神念或动作交流,不过是它习惯性的伪装或偷懒罢了。   被李易点破,鬼猿讪讪地咧了咧嘴,果然开口了。   声音竟像个十五六岁、带着几分憨胖感的少年。   且听起来十分老实诚恳:   “主人明鉴。   “如您所说,小猴我吞噬的那些魂力,量是勉强攒够了,但总觉得还差了那么一点点‘道行’和‘机缘’才能捅破进阶三阶中期的窗户纸。   “嘿嘿,这些天,小猴我睡觉时都在琢磨,琢磨如何能早点提升自己修为,好为主人效力!”   李易听得直接默然,心中一阵无语。   这泼猴,不仅外表伪装得憨态可掬,连说话的语气都精心打磨得如此质朴实在。   若是不知它底细的人,百分之百会被这副“老实巴交”、“一心为主”的模样给骗得团团转,说不定还会心生怜惜。   “少说这些虚头巴脑,不着边际的废话。”   李易面沉如水,带着明显的不耐:   “我问的是你需要什么外物、契机,或者灵药丹药类的辅助。你却跟我扯什么玄乎的道行机缘,我如何能知你到底需要什么?”   鬼猿被李易语气中的寒意激得魂体微微一哆嗦,荡开一圈几乎看不见的阴气涟漪。   它眼珠急速飞转,再次憨憨一笑,试探性反问了一句:   “主人,您是不是近期有什么特别重要,特别危险的事情,需要小猴我出力?   “如果事情紧急的话,小猴倒是有个能快速见效的法子!”   见李易一双星眸冷冷看着自己,面色极为的不虞。它不敢再卖关子,连忙换上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声音也低了几分:   “就是如果能再找到一头三阶初期妖猿的完整妖魂,让小猴我吞了,估计马上就能冲击三阶中期!   “实在不行,来个六七头二阶后期的妖猿魂魄也能顶些用。”   这番话,一字不落地飘进李易耳中。   他先是稍稍怔楞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会是这个答案。   随即,一股荒谬绝伦之感涌上心头,直接就是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没喘上来。   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我一个筑基后期修士,上哪儿去给你弄金丹期妖猿的魂魄?   “你是不是巴不得我早点死了,你好重获自由?”   鬼猿吓得魂体再次晃了晃,连忙匍匐下身子,声音带着哭腔:   “主人息怒!   “小猴哪敢有那种心思!   “主人您这样的明主,对小猴这么好,打着灯笼都难找!   “小猴发誓,若是主人您有个三长两短,小猴我必追随主人而去,绝不独活!”   还别说,这鬼精鬼精的家伙,拍起马屁、表起忠心来,话语那是相当中听,表情更是情真意切,若非李易深知其秉性,恐怕真要信了几分。   李易深吸一口气平复心绪,冷声道:“三阶妖猿的妖魂,你想都别想。   “有没有现实一点的办法?   “比如某些阴属性、或者能滋养神魂的天地灵物?”   鬼猿抬起那双怯生生的、泛着血光的猿目,偷偷瞄了李易一下,见他面色稍霁,才小声道:   “好叫主人知晓,若是有‘万年灵乳’那等夺天地造化的至宝,能让小猴我吞服那么三五滴。   “凭借其中蕴含的无上生机与造化之力洗涤魂体,补益本源,或许也能强行冲破当前的瓶颈桎梏。”   “小猴不敢隐瞒,我全盛时期,本就是三阶中期的境界。   “只是后来阴元生那老贼被人算计,雷魂幡本体受损,我作为器灵也受到牵连,陷入长久沉眠。   “醒来后境界便跌落回了三阶初期。   “若非如此,以我原本的底蕴,加上后来吞噬的这么多魂力,尤其那两头同源的三阶初期猿魂,早就该进阶了,不至于像现在这般难受。”   万年灵乳?   李易眉头蹙得更紧。   此物他只在一些数万年前的典籍逸闻中见过描述。   乃是真灵坐化之地,或是极阴与极寒灵脉汇聚的绝世宝地方有可能孕育出的天地奇珍。   其蕴含的天地造化,一滴便足以让重伤的金丹修士起死回生。   对滋养神魂、突破瓶颈有着不可思议的奇效。   可这等天地灵液,早已在如今的修仙界成为传说中的传说。   根本无人知晓何处可寻。   甚至近千年来,都未曾听说过有确切的现世消息。   莫说他一个筑基修士,便是换到一个有金丹修士坐镇的修仙家族,也未必能找出一滴半滴。   这条件,比去寻找一头三阶妖猿魂魄并将其完整捕获炼魂,也容易不到哪里去。   同样是镜花水月,难以企及。   鬼猿见李易面色凝重,久久不语,以为他被难住了,胆子又稍稍大了一点,继续用那憨实的少年音说道:   “主人,其实……如果您要去的地方,危险程度和之前的‘落仙谷’差不多的话,以小猴我现在的实力,应该也够用了,小心些便是。   “若是那地方比落仙谷还要凶险。   “嘿嘿,要不,主人您还是再考虑考虑?   “您这样万中无一的好主人,小猴我可实在是舍不得您去冒那九死一生的天大风险啊……”   等等!!   鬼猿这番看似情真意切、为主人安危着想的“絮叨”,却如同漆黑雨夜中骤然划破天际的一道凌厉闪电,瞬间照亮了李易那被固有思维局限的脑海!   落仙谷!   天地灵液类的至宝……   自己不是有吗?!   就是那株种植在灵府洞天之内,被自己以长生之气配合高阶灵石加速催熟、如今已生长到三尺有余、气象非凡的“伏妖仙草”!   小龟隔三差五就会跑去,小心翼翼的舔舐那仙草宽大叶片上自然凝结出的奇异灵液。   正是因为长期服食此物,小龟的成长速度才快得违背常理,甚至连本该经历的雷劫都未曾降临,便悄无声息、水到渠成地跨入了“少年期”。   既然天地真灵后裔的小龟,可以凭借这仙草灵液获得如此惊人的成长。   那么鬼猿,这头同样出生不凡,于至阴煞气中诞生的天地灵猿,是否也能借助这灵液的神异功效,洗涤魂体、补益本源,从而冲破当前这令人困扰的瓶颈?   有可能!   很有可能!   一个是秉承风雷大道而生的真灵后裔,一个是聚敛至阴煞气凝形的天地鬼猿。   本源属性虽截然不同,但位阶却大差不差。   那伏妖仙草既以“仙草”为名,其凝结的灵液必然蕴含着一丝超脱凡俗的造化之意!   说不定就能助鬼猿一举窥入三阶中期之境!   思路一通,豁然开朗!   李易心中瞬间被一股强烈的期待与激动填满。   但他城府极深,面上却丝毫不露分毫异色,只是淡淡地仿佛有些疲惫地瞥了鬼猿一眼,语气恢复了平常:   “此事我知晓了。   “你且继续回幡中温养魂体,稳固当前境界,稍后我再唤你,另有安排。”   鬼猿闻言明显一怔,猿目中闪过一丝错愕与不解,似乎没料到李易的态度转变如此之快,从之前的追问压迫,突然变得平淡甚至有些意兴阑珊。   它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来试探或表忠心:“主人,其实小猴我……”   然而,它的话还未说完,雷魂幡内的空间骤然波动,一层细密繁复、闪烁着淡金色雷纹的灵力气罩凭空涌现,如同一个倒扣的碗,将它连同其所在的那片阴气区域牢牢隔绝在内。   紧接着,外界的李易心念微动,悬浮于静室半空的丈许长雷魂幡乌光一闪,迅速缩小至尺余长短,化作一道不起眼的乌芒,“嗖”地一声飞回了他腰间储物袋中。   接着,他走出精舍,来到庭院之中,袖袍一扬,七杆小巧的阵旗激射而出,按照北斗方位没入地面。   随即李易手掐法诀,低喝一声:“阵起!”   霎时间,一层隐约有星辰虚影流转的光罩悄然升起,将整座精舍连同庭院严密地笼罩起来,隔绝了内外气息与窥探。   正是“北斗星罡小阵”。   虽不及千机大阵宏大,但用来抵御假丹级别的攻击以及隔绝神识,却是绰绰有余。   布下阵法,确保安全无虞后,李易转身回到精舍内,径直走入一间空置的客卧。   他拂去云床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盘膝坐下,五心向天。   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双目,心神彻底沉静下来。   循着与灵府洞天那玄之又玄的联系,引导神魂缓缓脱离肉身束缚。   轻微的眩晕与失重感过后,眼前景象骤然变幻。   再次“睁眼”,他已身处自己的灵府洞天之内。   脚下的灵田依旧只有亩许大小。   四周依旧是灰蒙蒙、无边无际的混沌虚空,仿佛天地未开。   而那座承载着洞天核心奥秘的“灵壶”,依然静静地矗立在灵田中央。   壶身古朴,散发着苍茫的气息。   灵壶外部,四季景象如同画卷般缓缓轮转变换,春生、夏长、秋收、冬藏,周而复始,维系着洞天内基本的生机循环与灵气运转。   由于之前李易将催熟灵石替换成了高阶灵石,此刻这些灵石正与灵府本身汇聚的灵气一同,缓缓释放着精纯的天地灵气。   在这股力量的滋养下,洞天内的灵气比以往更加浓郁了几分。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株已然变得极为壮观的“红莲果树”。   此树本是难以突破千年界限的灵木,但在灵府时间加速与充沛灵气的双重作用下,硬是被李易催熟到了千年以上!   如今的树冠,枝叶繁茂,郁郁葱葱,舒展开来竟有十数丈宽广,宛如一顶巨大的华盖,散发出磅礴的生机与一种独特的、温暖而纯阳的气息。   李易靠近时,那股纯阳之气便扑面而来,令人精神一振。   树上,挂满了累累硕果,皆是朱红如焰的“红莲果”。   最大的一枚,形似蟠桃,果皮晶莹剔透,隐隐可见内里流转的赤色灵光与金色丝络,散发出的果香清甜诱人。   其药龄赫然已超过七百年!   作为罕见的可以直接提升修士灵根资质的天地奇果,它的诱惑力是致命的。   有时连李易自己,都忍不住想摘下一枚尝尝,感受一下那传说中脱胎换骨般的神效。   但理智始终占据上风。   自从知晓红莲果的真正功效后,他便强行按捺下了服用的冲动。   原因无它,他担心灵根再次发生不可预测的异变!   他本身的雷木灵根已经足够优异,是修炼《真雷诀》已经五雷诀、雷猿诀这等顶级雷法的绝佳根基。   贸然服用红莲果,万一灵根属性发生偏移、混杂,甚至出现未知的变化,是否会得不偿失?   是否会影响到已经奠定的功法体系与未来道途?   这些疑虑,让他不敢轻易尝试。   他甚至拦下了自家牧姐姐,不让她服用手中那枚红莲果。   “看来,必须想办法从‘红莲宗’那里,弄到关于此果最详尽、最核心的服用记载与禁忌。”   李易心中暗忖,“南荒修仙界虽远,红莲宗虽是庞然大物,但事在人为,总有机会通过交易或特殊渠道获得相关信息。   “至少要弄清楚,以此果提升灵根,是否存在隐患,最佳的提升幅度是多少,是否会引发异变……待这些都明朗之后,再做定夺不迟。”   摇摇头,暂时将红莲果之事放下。李易的神魂虚影穿过灵田,来到了此次进入灵府的主要目标—那株独一无二的“伏妖仙草”。   许久未曾仔细查看,此刻望去,李易心中亦是一震。   原本尺余高的仙草幼苗,如今已茁壮成长至三尺六寸有余!   灵草秆粗壮如小儿臂,色泽呈现一种温润的玉白色,表面有天然的螺旋纹路。   叶片宽大肥厚,形似鸾鸟之羽,边缘泛着淡淡的金边,共计九片,层层叠叠,舒展向上,隐隐构成一种玄妙的阵势。   乍看上去,它已不似一株草,反而更像一株散发着仙灵之气、姿态优雅的玲珑仙树。   最神异的是,此刻正有一滴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九色霞光缓缓流转的灵液,自其中一片叶片的尖端缓缓凝聚、饱满,最终“嗒”的一声轻响,滴落下来。   下方,一个李易早就准备好的,质地纯净的羊脂玉碗,稳稳地接住了这滴仿佛凝聚了天地精华的灵液。   碗中,类似的灵液已然积攒了小半碗,散出一种柔和的九色光晕。   仔细看去,那光晕并非简单的七彩,而是在赤橙黄绿青蓝紫之外,更包含了纯粹的黑与白。   九色交织,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大道韵味。   这灵液具体叫什么名字,李易翻遍了手头所有典籍,都未能找到确切答案。   似乎是一种未被广泛记载的、独属于这株特殊“伏妖仙草”的伴生灵萃。   但它神效非凡,却是不争的事实。   小龟对此物的渴望是发自血脉本源与灵魂深处的本能。   服用后带来的成长蜕变更是肉眼可见。   甚至某种程度上“欺骗”或跳过了某些严苛的天地规则考验,如那本该降临的化雷劫。   仅此一点,便足以让李易断定,此九色灵液对于妖兽、灵兽这类生灵而言,其价值恐怕绝不逊色于传说中的“万年灵乳”。   甚至在针对性上或许更有奇效!   而且,李易清楚记得,自己前后经手过数株伏妖仙草包括成熟体与幼苗,唯有这一株,是在灵府内以长生之气配合催熟后,才生出这种能滴落九色灵液的神异特性。   另外两株成熟的、以及另一株尚在培育中的幼苗,皆无此等现象。   这让他更加确信,此株仙草发生了某种良性的、独特的异变。   或许是因为长生之气的滋养,或许是因为灵府环境的特殊,亦或是其本身便是一株变异个体。   再加上“仙草”之名本就蕴含无上造化之意,李易几乎可以断定,这九色灵液对妖兽、灵兽的助益,恐怕远超寻常想象!   “就是它了!”   李易的凝视着玉碗中那散发着诱人光泽的小半碗九色灵液,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与期待。   他目光扫过,精准的取出了两个以“万载寒玉”精心雕琢而成的玉瓶。   所谓寒玉就是玄冰的伴生矿脉。   此玉产自大雍极北深处的某处方圆数万里的寒渊。   历经玄冰寒气无数岁月的淬炼浸润,性质至阴至寒,最能锁住灵物精华,防止其灵气与药性随时间流逝而消散。   是修仙界用来储存高阶灵液,顶级丹药最理想的容器之一,价值不菲。   两个玉瓶大小相若,约莫能容纳寻常酒盏一盏的液体。   手持玉瓶,李易俯下身,指尖微引,一缕精纯的法力便托起那羊脂玉碗,将其内散发着九色霞光的灵液,倒入第一个万载寒玉瓶中。   灵液流入寒玉瓶的瞬间,瓶身微微一亮,内壁自然凝结出一层薄薄的冰晶白雾,将灵液那瑰丽的光华稍稍内敛,却更显其深邃。   瓶口自动泛起一层细微的灵力漩涡,随即平复,将瓶口完全封住,确保无一丝气息外泄。   接着,是第二个玉瓶。   同样小心翼翼将玉碗中剩余的灵液全部转移。   两瓶装罢,那积攒了差不多半年多的小半碗九色灵液,已尽数转移到了万载寒玉瓶中。   李易掂了掂手中两个微微散发寒意的玉瓶,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磅礴而奇异的灵机。   目光再次落向羊脂玉碗,心中念头飞转。   小龟此番服食龙涎丹、激战消耗,又有所感悟,此刻在灵兽袋中沉睡,气息平稳而悠长,显然正处于一种深层次的休眠与成长状态。   根据以往经验,以及此次消耗的剧烈程度,这种沉睡至少需要数月时间方能自然苏醒。   在此期间,它无法再服食这仙草灵液。   而鬼猿那边,既然决定要助它突破瓶颈,以应对蛟元岛之行的凶险,那就不能小家子气。   这仙草灵液神异无比,对妖兽灵兽的助益有目共睹。   既然要给,就干脆给足分量,力求一次成功。   半途而废或剂量不足导致突破失败,才是最大的浪费,更可能误了正事。   “左右都是自己的灵宠,不能太过厚此鄙薄!”   李易心中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果断。   他本就是杀伐决断、该投资时绝不吝啬的性子。   对于能切实增强自身实力、关乎生死成败的投入,他向来大方。   于是,他再次转身,取出了第三个同样材质的万载寒玉瓶。   这个瓶子比前两个略小一些,但用来装盛羊脂玉碗中本已所剩无几的灵液,却是足够。   他走回仙草旁,将羊脂玉碗再次倾斜。   碗底、碗壁上附着的那一层几乎肉眼难辨的,薄薄的金色灵液膜,也被他轻柔地刮取尽数汇入这第三个寒玉瓶中。   直到确认碗中再无半点残留,连那奇异的九色灵光都彻底黯淡下去,他方才停手。   至此,这株变异伏妖仙草凝结至今的所有九色灵液,被李易分装入了三个万载寒玉瓶中。   前两瓶较满,第三瓶大约只有半瓶左右。   看着手中这三个散发着微弱寒气和隐隐九色光晕的玉瓶,李易心中踏实了许多。   有了此物,鬼猿突破至三阶中期的希望,便从虚无缥缈变成了触手可及。   一旦鬼猿成功进阶,以其在极阴环境中的天然优势,蛟元岛之行的把握必将大增。   “希望能一举功成。”   李易心中默念,然后将三个玉瓶谨慎的收如储物袋。   看了一眼那株依旧在缓缓吸收灵气,孕育下一滴灵液的伏妖仙草,以及旁边那株同样在茁壮成长但尚未有灵液滴落的幼苗。   心念一动,神魂与灵府的联系微微震荡。   下一刻,客卧云床之上,李易缓缓睁开了双眼。 第495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赶赴魁风岛   将三个万载寒玉瓶轻轻搁在云床前的木桌上。   李易重新盘膝坐回云床,呼吸却不如平日静修时那般悠长平稳。   依稀有些心神不宁。   这仙草灵液,神效固然已从小龟身上得到验证。   但小龟乃是真灵后裔,禀赋至阳至刚,生机磅礴。   而鬼猿却是鬼体阴身,本质乃是由精纯阴煞之气凝聚而成,属性截然相反。   “将仙草灵液贸然喂给鬼猿,万一属性相冲与其鬼体不容,导致它魂体受损甚至溃散?”   李易眉头微蹙,这修仙界虽大,再想寻到第二头,恐怕是千难万难。   甚至可说再无机会!   抛开利益得失的算计,平心而论,这“泼猴”虽然鬼精狡猾,满肚子心眼。   但自从跟随自己以来,倒也算得上服帖听话。   虽然百分百没有尽全力……   但话说回来,在几次关键危机中,小猴确实助自己脱险,功不可没!   相处日久,李易对其灵性、能力乃至那副憨厚中带着几分谄媚,几分狡诈的模样,其实心里颇为喜欢。   早已不单单是将其视作一个器灵。   而是一个不可有缺的伙伴!   正因如此,其中的风险,才更需要谨慎权衡。   “稳妥起见,或许应该先找一头妖兽精魂试一试这灵液的效果!”   一个念头骤然在他脑中浮现!   “如果对妖魂有益无害,再给鬼猿服用不迟。   “若是有害,甚至导致妖魂溃散,那便需另寻它法,比如试试‘菩提灵液’?”   可是,去哪里找合适的妖魂呢?   如果想得到有参考价值的实验结果,至少也得是一头二阶后期妖兽的魂魄。   实力太低,比如用二阶初期的妖魂来试,即便喂了灵液后妖魂承受不住溃散了,也可能是因为其本身魂力太弱,无法承受灵液中磅礴的法力,而非灵液本身有害。   这就如同高阶修士平日修炼服用的丹药,低阶修士吃了会爆体而亡。   但能说高阶修士的丹药是毒药吗?   显然不能。   然而,眼下正值兽潮时期,寻常落单的妖兽早已逃窜无踪。   敢于在外游荡的,几乎都是成群结队、规模庞大的兽群。   猎杀其中一头甚至几头并不算难!   但在兽潮之中,想要精准的生擒活捉一头特定等阶的妖兽,难度却是指数级上升。   稍有不慎,便可能陷入重围。   “不过,再难也得去试试。”李易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事关鬼猿安危,冒些风险是值得的。   但在行动之前,关于如何在妖兽陨落后快速有效的捕捉其离体妖魂的神通,自己还需请教一下自家那位见多识广的牧姐姐。   他虽不忌杀戮,但在妖兽活着时便强行将其抽魂炼魄,极度残忍的邪道手段,他是不屑为之的。   等妖兽陨落后,妖魂自然离体,再行捕捉,虽效率可能低些,却更合他的本心。   牧姐姐?   等等!   李易忽然灵光一闪。   “对了!牧姐姐那里,不就有一个现成的、药王级别的妖魂吗?!”   当年在落仙谷外的小型沙漠,合力灭杀那头半步三阶的白骨鸠王后,牧清霜曾以特殊法器,收集了那头鸠王濒死时逸散的完整精魂。   那妖魂境界极高,近乎三阶,且被牧清霜以秘法温养,准备将来炼入她的古宝“青灵破罡针”中,增强其灵性与威力。   若用这白骨鸠王的妖魂来实验仙草灵液,无疑是极佳的一个选择!   等阶足够,属性明确!   且亦是有一丝真灵血脉!   想到这里,李易迅速将两个装满仙草灵液的万载寒玉瓶收入储物袋妥善保管,只留下那个只装了半瓶灵液的寒玉瓶,握在掌心。   冰凉的触感让他精神一振。   “事不宜迟,且去寻牧姐姐,借她那头白骨鸠王妖魂一用。”   他起身,快步走出客卧,来到主卧门外。   正待抬手敲门,房门却“吱呀”一声,恰好从里面被打开了。   双姝联袂而出。   牧清霜依旧美艳动人,只是眉眼间带着一丝祛毒施法后的淡淡倦意,却更添几分慵懒风情。   辛钰则面色红润了许多。   眉宇间那丝长久萦绕的晦涩之气已然消散,气色明显好转。   只是眼神在与李易接触时,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与羞怯。   见到李易急匆匆站在门外,牧清霜先是一愣,随即娇媚地白了他一眼,语气带着三分嗔怪七分调侃:   “呆子,瞧你这着急忙慌的样子!   “难不成是因为担心辛姐姐,傻傻的在外面等了一整天?”   此话一出,李易顿时语塞,脸上露出讪讪之色。   心道:这可真是天大的冤枉!   我虽有关心,但大部分时间都在谋划正事和修炼,哪有“傻等一整天”?   一旁的辛钰闻言,俏脸更是瞬间飞起两朵红云!   她有些慌乱地低下头,却又忍不住用眼角的余光再次偷偷打量李易,心中暗忖:难道……李道友他真的在外面守候了整整一天?这份关切未免也太?   想到这里,她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李易挠了挠头,赶紧解释道:“娘子说笑了。我确实有些担心辛仙子伤势,但今日大部分时间都在静修调息,以及祭炼温养雷魂幡。   “更何况那青蜈涎毒性诡谲,你虽修为深厚,但为辛仙子驱毒时距离那般近,我岂能不担心你沾染分毫?   “方才在门外踱步,大半倒是想着这个。”   牧清霜闻言,先是一怔,随即颊边飞起的红晕比方才更艳三分。   她垂下眼帘,方才那点故意拿捏的小小醋意,早被这番话里藏着的珍视与牵挂熨帖得服服帖帖,化作心尖一丝甜暖的悸动。   “油嘴滑舌……”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却掩不住嘴角悄悄扬起的弧度。   再抬眼时,眸中满是柔情,哪还有半分嗔怪,只余下被妥帖呵护后的柔软,与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羞窘。   原来这个冤家担心的,从来都是自己。   这时,李易又道:“方才检查以前战利品时,偶有所得,想来找娘子商议一下。”   说罢,扬了扬手中那个显眼的万载寒玉瓶。   还微不可察的眨了眨眼。   牧清霜乃是二阶上品丹师,距离三阶丹宗之境仅一步之遥,眼光何等毒辣。   一见那万载寒玉瓶,便知其中所盛绝非寻常之物。   这种顶级灵材打造的容器,通常只用来存放极其珍贵、需完美保存药性灵机的宝物。   她心中顿时会意,李易此来,怕是有正事相商,且可能与这瓶中之物有关。   她脸上的调笑之色收敛了几分,对身旁的辛钰柔声道:“辛姐姐,你余毒刚清,还需静养巩固。我送你回去休息,我会在你的住处布下聚灵法阵,有助于你恢复元气。”   辛钰也是聪慧之人,看出李易似有要事与牧清霜商量,便顺从地点点头,对李易轻声道谢后,随着牧清霜御剑而去。   ……   一个时辰后,窗外夜色愈深,星河低垂,万籁俱寂。   送走辛钰的牧清霜回到精舍。   她先是用了些侍女备下的精致茶点,略解饥乏,随后便在侍女的伺候下,舒舒服服地沐浴了一番,洗去了一日的疲惫。   待她换上一身面料柔软舒适的淡紫色亵衣,重新出现在卧房时,已是发丝微湿。   灯烛下,肌肤如玉。   带着沐浴后的清新香气与淡淡的水汽。   慵懒中透出成熟女修惊心动魄的媚态。   随着数道隔音禁制亮起。   她走到云床边,与早已等候在此的李易相对盘膝坐下。   见他眉头微蹙,似有心事,便轻声问道:“怎么了?方才看你拿着那寒玉瓶,可是遇到了什么难处?”   李易看着眼前风情万种又善解人意的佳人,心中暖流淌过,但想到要用她准备炼入本命法宝的妖魂测试仙草灵液,多少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开口。   毕竟,那白骨鸠王妖魂对她而言,也是一件颇为重要的辅助灵材。   “这瓶中盛放的,是一种颇为特殊的灵液。”   李易斟酌着措辞,缓缓开口。   他没有急于展示,而是先将这“仙草灵液”的来历,当然是经过修饰的版本,描述为一次探索古修洞府时的意外所得。   说到最后想借用白骨鸠王妖魂时,语气不免带上了几分迟疑和歉意。   牧清霜静静地听着,当听到李易支支吾吾、颇有些难为情的模样时,她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眼波流转,满是柔情与宠溺。   “傻相公,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她伸出玉手,轻轻抚平李易微蹙的眉头:“你是我认定的夫君,我是你的娘子。   “我的东西,自然就是你的。   “莫说只是一道尚未炼化的妖魂,便是再珍贵十倍百倍的物事,只要对你有用,你拿去便是。”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罕见的娇蛮与坚定,却更显情深:   “退一万步讲,就算将来你负了心,变了卦,只要你开口,只要我有的,我还是会给你!”   佳人如此胸怀,如此情意,让李易心中最后一丝顾虑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滚烫的暖流与深深的感动。   他抬起头,四目相对。   烛光下,牧清霜那双独一无二的美眸近在咫尺。   眼形介于杏眼的清澈圆润与桃花的妩媚修长之间,乃是众多红颜中的独一无二。   眼波盈盈,仿若盛满了万千星河与无尽柔情,正含情脉脉地注视着他。   李易喉头微动,正待说些什么肺腑之言——   一阵熟悉的、混合着她身上淡淡体香与沐浴后花草清气的香风忽然靠近。   下一刻,温软湿润的触感封住了他未出口的话语。   良久,唇分。   牧清霜俏脸微红,气息略促,却咯咯一笑,如同偷吃了蜜糖的孩子。   她轻盈地起身下床,走到桌边,倒了两杯温度恰好的灵茶,递了一杯给李易。   “况且。”   她重新坐下,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静与理智,“那白骨鸠王虽然也算异种妖禽,但比起鬼猿这等天地所钟的灵物,潜力和价值差了不知多少。用它的妖魂来做实验,验证这神秘灵液的效果,绝对是正确明智的选择。”   她抿了一口茶,继续道:“你越强,手段越多,底牌越厚,就越能保护好自己,也越能保护好我,保护好蝶儿、蕙儿她们。这点道理,姐姐我还是懂的。”   说到此处,她忽然轻轻叹了口气,面露些许遗憾:“只是那白骨鸠王的妖魂,我并未带在身边。   “将它留在了灵药岛我的专属丹室之中,以一座中型聚灵阵滋养,想等其魂力恢复到巅峰状态,再寻时机炼入‘青灵破罡针’内。   “这样,这两日,我亲自回灵药岛一趟,将其取来就是!”   李易闻言,赶紧阻止!   他笑了笑,宽慰道:“无事,此事本也不急在一时。距离蛟元岛之行尚有半年光阴,我们有的是时间从长计议,或寻其它合适妖魂,或另想办法。”   牧清霜眼波一转,忽然似想起了什么,道:   “对了!   “我倒是想起一事。来时听到岛主魏仙子提及,红莲宗下属的‘红莲商盟’,半月之后将在魁风岛举办一场规模不小的拍卖会。   “据说因兽潮影响,许多修士将珍藏拿出变卖或换取保命之物,此次拍卖的品级和稀有度都比往常高出不少。   “说不定,那里会有合适的、可供实验的妖魂出售,或者能打听到相关消息。”   “红莲商盟的拍卖会?”李易心中一动。   红莲商盟与青鸾商盟、万灵商盟齐名,是除了大晋仙朝外,横行人界位面的三大顶级修仙商盟之一。   背景深厚,资源通天。   其背后的红莲宗,乃是坐拥两位元婴后期大修士的南荒巨擘。   若能参加这等层次的拍卖会,不仅可能找到实验用的妖魂,或许还能有机会接触红莲宗的人,探听关于“红莲果”服用禁忌与奥秘的消息。   但心动只是一瞬,他很快冷静下来,摇了摇头:“   恐怕不妥。如今兽潮未平,我受郑岛主委托守护玉竹岛,又动用了人家布下的千机大阵。此时若擅离职守,前往魁风岛参与拍卖,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难免落人口实。”   牧清霜闻言,却伸出染着漂亮豆蔻的纤纤玉指,爱怜地捏了捏李易的脸颊,笑道:“我的傻冤家,你怎的还看不明白?如今的玉竹岛,哪里还会有什么兽潮威胁?”   见李易露出疑惑之色,她压低声音,分析道:   “你既已答应了青冥子前辈,半年后前往蛟元岛为他取那九级烛蛇的真灵骨髓与烛龙之目,那么,在这半年之内,玉竹岛乃至你星鸾岛所在的这片海域,就绝不会再出现大规模的兽潮袭扰!”   李易眉头一挑,若有所思:“牧姐姐的意思是……蛟祖前辈已经跟妖族高层打过招呼了?”   牧清霜肯定地点点头:“十有八九!   “道理很简单,你越强,状态越好,准备越充分,成功为他取回所需之物的可能性就越大。   “反之,若是你隔三差五就被兽潮袭扰,疲于奔命,修为停滞甚至受伤,必然大大影响他的计划。   “以青冥子前辈的智慧与在妖族中的地位,他岂会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暗中打个招呼,让这片海域‘安静’半年,对他而言并非难事。”   她顿了顿,语气转为轻松:“况且,不是还有姐姐我吗?   “你尽管放心去魁风岛,玉竹岛这里,姐姐我替你坐镇。有千机大阵守护,等闲妖兽根本不足为虑,当可保万无一失。”   “再说了,玉竹岛距离魁风岛不过数千海里,以青灵舟的遁速,全力赶路,几个时辰便可抵达,来往甚是方便。   “你此去,一来可为鬼猿寻觅合适的实验妖魂或相关消息,二来也可见识一下红莲商盟的拍卖会,或许另有收获。而我嘛,正好与辛姐姐多相处些时日。   “说来也怪,我与她一见投缘,她对仙道、尤其是上古功法的理解,见解极为独到精深,不愧是祖上出过大晋仙朝高阶修士的家族后裔。我正好多向她请教请教。”   李易听着牧清霜条理清晰、处处为他着想的安排,尤其是那句“姐姐我替你坐镇”,心中暖意更浓,之前的顾虑彻底消散。   后面关于辛钰的话,他倒是没太听清,也不想听!   满心都被眼前人的体贴与支持所占据。   他端起茶杯,将杯中温热的灵茶一饮而尽,放下茶杯,目光直视着牧清霜那双动人的美眸,声音低沉而真挚:“牧姐姐,有你真好。”   牧清霜闻言,先是一怔,仿佛没料到他会突然说出如此直白的情话。   随即,那如画的眉眼倏然舒展,竟似有朦胧的雾气氤氲而起,将她平日里的清冷与端庄尽数化为了醉人的柔媚。   她娇嗔地横了李易一眼,那一眼风情万种,直看得人心旌摇曳:   “你这冤家!木头了这么久,总算是从你嘴里听到句像样的体己话了!”   语气虽是嗔怪,却掩不住那满溢的欢喜与甜蜜。   话音未落,她似乎被那目光与话语抽去了所有力气,身子一软,再无半分平日的持重,轻盈而自然地依偎进李易怀中。   脸颊轻轻贴在他坚实有力的胸膛上,听着那一下下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仿佛这世间最安心的律动。   寂静的室内,只剩下彼此交融的呼吸与心跳声。   不知过了多久,怀中传来牧清霜几乎微不可闻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的声音。   温热的气息,伴随着她身上特有的清雅体香,混合着几分难以言喻的,近乎“恨铁不成钢”的羞赧娇嗔,轻轻拂过李易的颈侧与衣襟:   “呆子……难道,就打算这般拥着我看一晚上的月亮么?   “噗——”   一声轻响,桌案上那盏明亮的红烛,不知是被窗隙溜进的夜风拂动,还是被某种无形的气机牵引,倏然熄灭。   清冷的月光透过精致的窗棱洒入室内,虽然看不真切,却仿佛连窗外的皎洁月色,都为之羞怯的黯淡了几分。   不忍惊扰这一对璧人。   ……   十日后。   海风拂面,带着咸湿清新的气息。   天空万里无云,湛蓝如洗,阳光洒在浩瀚无垠的碧波之上,泛起粼粼金光。   青灵舟化作一道青色流光,不快不慢地疾驰在海面上空约几十丈的高度。   这个高度既能避开海面可能突然出现的低阶妖兽或风浪,又不会过于引人注目。   李易盘膝坐于舟内,神情平静,周身气息内敛。   这十日时光,他并未急于赶路。与牧清霜小别重逢,又得她如此倾力支持与深情厚意,自然要多陪她几日。   一慰相思,二固感情。   双修之余,也彼此交流修炼心得,探讨蛟元岛之行的种种细节准备,获益匪浅。   相比被兽潮重重围困的灵鼋岛主战场,玉竹岛以北的这片海域,显得格外“风平浪静”。   视野所及,基本看不到大规模兽潮的影子,只有零星的海鸟掠过天际,或是一些普通的海鱼跃出水面。   偶尔,能看到几艘冒着炊烟的渔船,或是不大不小的商船,小心翼翼地在近海或岛屿间航行。兽潮虽可怕,但凡人总要生存,只要风险可控,讨生活的船只便不会绝迹。   “前辈!前辈请留步!”   突然,下方一座看起来不过十几里方圆、植被稀疏的荒芜小岛边,传来一声焦急而嘶哑的呼喊,夹杂着明显的灵力波动,显然是修仙者所发。   李易眉头微蹙,神识悄然向下扫去。只见小岛边缘的浅滩处,搁浅着几艘体型不小的海船,船体多有破损,风帆耷拉,显得颇为狼狈。   岸上聚集着上百名衣衫褴褛、面带惊惶的凡人水手,以及二十余名修士。   这些修士大多身上带伤,气息萎靡,正紧张地望着天空。   为首的一位,是位肤色黝黑如炭、满脸风霜皱纹、看起来年逾古稀的老者,修为在筑基初期,此刻正拼命向空中挥手呼喊。   李易并不想多管闲事,修仙界凶险,来历不明的求救往往伴随着陷阱。他操控青灵舟,速度不减,打算直接掠过。   “前辈!前方可是去魁风岛的方向?”   下方那老者的声音再次传来,更加急切,“万万去不得啊!那臭名昭著的劫修‘鹤长生’,就在前方数百里外的‘黑礁岛’上设伏!晚辈的船队就是遭了他的毒手,好不容易才逃到这里!前辈若去,恐遭不测!”   “鹤长生?”   听到这个名字,李易眼神骤然一凝,操控青灵舟的速度微微一顿。   鹤长生!这个名字他可不陌生。   乃是横行附近海域数十年,凶名赫赫的筑基后期劫修!   此人心狠手辣,行事周密,要么不出手,出手便是不留活口,劫财害命,毁尸灭迹,干净利落。因其狡诈多端,遁术精奇,又善于隐匿,修盟多次围剿都未能将其擒获。   “若真是鹤长生在此设伏……”李易目光闪烁。此人盘踞海域多年,身家定然不菲,且其本身修为对现在的李易而言,已非不可抗衡。   更重要的是,劫修往往收藏杂乱,说不定就有自己需要的某些偏门材料,比如……高品质的妖魂?   心念电转间,李易已然做出了决定。   他操控青灵舟,缓缓降下高度,最终悬停在小岛上空数丈处,居高临下地望向那名喊话的黑脸老者。   老者见李易停下,先是松了一口气。   但看清李易如此年轻的面容又感受到青灵舟不凡的灵压和李易身上那深不可测的气息,态度越发恭敬,连忙带领身后修士躬身行礼。   李易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狼藉的船队和带伤的众人,最后落在老者身上,开口问道:   “这位道友,你是如何知道劫修鹤长生行踪的?   “以此獠的作风,向来是斩尽杀绝,不留活口。   “今日你拦下本岛主,若待会你的回答能解释得通,我说不得会给你些奖赏。   “若是解释不通,或是故意虚言诓骗,误了我的行程,哼……”   他话未说完,但身上骤然散发出一缕力压假丹的强横法力,让下方包括黑脸老者在内的所有修士,俱是浑身一颤,如坠冰窟。 第496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灵岛劫修,佳人故人   老者闻言,脸上苦涩之意更浓:   “前辈容禀,并非那鹤长生贼子发了善心,实在是天不亡我等!   “只不过,却也只是给了半线生机。”   他深吸一口气,仍有些心有余悸:   “当时,鹤长生已经将我等的防御阵法攻破,正要下杀手。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海面之下,突然出现了一群足有四十余头的‘血目鲨’。   “此妖灵智颇高,且不知何故,对人族修士抱有极深的敌意,但凡遇见,便是不死不休。   “为首的那头鲨王,体型比寻常血目鲨大了近一倍。   “额前血目红得发紫,散发出的妖气隐隐已达到了二阶后期。   “这等规模的妖鲨群突然出现,即便是那鹤长生有筑基后期修为,还带了三个筑基手下,也不敢硬撼其锋。   “只得罢手,带着手下仓皇遁走!”   “只是我等虽侥幸捡回一条性命,但船队的海船却被鲨群疯狂撕咬,损伤十分严重。   “前辈您看到的这几艘,已是运气好的。   “还有三艘满载货物的海船,已被彻底咬成碎片,船上的所有货物、修仙者还有凡人都没了……”   他抬手指向魁风岛方向:   “前辈若是不信,只需往前再飞行百十里,便能看到海面上漂浮的货物碎片、木板,以及一些算不得灵木却可做修仙者家具的铁梨木。”   李易听完,面色不变,只是淡淡道道:   “这个理由勉强还算站得住脚!   “只是不知你如此好心提醒我,不惜透露鹤长生的行踪,意欲何为?”   老者闻言,胸膛几乎瞬间鼓了起来:   “小老儿膝下,本有一嫡孙,名唤谢舟。   “那孩子天资聪颖,心性纯良,身具金水土三灵根,虽非天纵之资,却勤勉刻苦,年方弱冠,已凭借自身努力修炼至炼气八层。   “此次随船出海,本是想让他历练一番,见识海路艰辛,为将来继承家业做准备。   “谁曾想……   “却惨死在鹤长生之手!   “我亲眼所见他被那阴煞刀气贯穿胸膛,倒地时还看着我,嘴唇动了动,却连一句话都未能说出便没了气息!”   他死死攥紧拳头,大颗大颗的泪珠却是禁不住自他眼中滚落:   “我那孙女谢柔,刚满十六岁,身具四灵根,虽修行资质普通,却最是贴心懂事。   “也被鹤长生手下那个擅长御使毒虫的恶徒‘蝎九’掳走!至今下落不知!我连她是生是死都不知道!”   他顿了顿,仿佛在斟酌词句,最终咬牙道:   “以小老儿这点微末修为,此生报仇无望。   “前辈您修为高深,气度渊渟岳峙,更有如此神异的飞行宝舟护身,必是神通广大之辈。   “那黑礁岛是鹤长生的老巢之一,他在此地经营上百年,劫掠往来商船无数,积攒的身家乃是一个天文之数。   “丹药灵石,灵材灵药、全都藏在岛上!   “前辈若能除此恶獠,不仅能为民除害,更能得到那恶贼的全部的身家!   “这难道不是一桩天大的机缘吗?”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李易,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这也算是了却了小老儿心头泣血之恨!   “纵死,也能对儿孙有个交代!   “终究有人,替天行道了”   李易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这老者倒是有趣,直接将“借刀杀人”的意图毫不掩饰的说了出来。   如此坦率,反而让这消息的真实性增加了不少。   毕竟,若真是编造的谎言或陷阱,绝不会如此直白的说出来,那简直是取死之道。   老者说完,见李易沉默,脸上露出几分惨然:   “前辈明鉴,此乃我一人之私心主意,与船上其他修士、更与这些无辜的凡人水手无关!   “前辈若是觉得此乃毒计,认为小老儿包藏祸心,尽管出手惩戒晚辈一人便是!”   李易没有理会他这番“义气”之言,而是抓住关键点,冷声问道:   “你方才说,鹤长生的老巢之一就在前方数百里外的‘黑礁岛’上。   “你如何得知他的具体据点?   “难道他逃走时,还特意通知你不成?”   老者见李易追问细节,心中反而一喜,知道对方至少是听进去了。   他连忙回答:   “回前辈,那黑礁岛,乃是鹤长生两个老巢之一,那里暗礁丛生,海流复杂,易于设伏和遁走。   “在常年跑这条海路的老海商中,并非绝密。   “小老儿在这片海域行船超过一甲子,与各路牛鬼蛇神都打过交道,这点消息还是知晓的。   “只是大家心照不宣,无人敢公然提及罢了。   “况且,附近几座岛屿的岛主府,都有他打点过的人,位置还不低。   “这也是为何修盟次次围剿,都被他提前得到风声,逃之夭夭的原因!   “以至于悬赏令挂了上百年,他的头颅依旧好好长在脖子上!”   说到这里,老者脸上露出一丝讥讽:   “围剿的修士,常说什么茫茫大海,荒岛星罗棋布,无法搜寻!   “这都是骗鬼的鬼话!   “他鹤长生又不是什么避水金睛兽,难道他还能常年潜居海底不喘气不成?”   “说穿了,无非是每次都有人暗中报信。   “再加上他行事乖觉,从不去招惹那些有金丹坐镇的修仙家族。   “没有金丹真人亲自追杀,这才让他一次次苟全性命,逍遥至今。”   李易目光微凝,脑中念头飞转,忽然冷笑一声:   “谢道友,恐怕不止是听说过那么简单吧?”   他目光如电,直视老者:   “那鹤长生劫掠成性,所得赃物中,必然有大量如灵米、矿石、普通灵材等大宗物资。   “这些东西,他一个东躲西藏的劫修,既用不完,也吃不尽,更不可能随意丢弃或做善事。   “最终总要换成灵石。   “而若要销赃,必然需要路子。   “而你……”   李易语气加重:“作为一个常年跑固定航线的海商首领,人脉广泛,熟悉各方需求,且有相对干净的身份和船队。   “是不是也曾暗中,替他处理过一些黑货?   “或者说,你们之间,本就有某种心照不宣的合作关系?   “我说得可对?”   老者闻言,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额头渗出冷汗,嘴唇哆嗦着,想要辩解。   但在李易那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逼视下,他一句瞎话都不敢再说:   “前辈明察秋毫。   “小老儿确实曾帮他们处理过一些来路不甚分明的黑货。   “但仅限于此,绝未参与过他们的劫掠勾当!   “此次他们对我船队下手,也是因为近期风声紧,合作出现了龃龉,他们想黑吃黑……”   “够了。”李易抬手打断了他冗长的辩解,语气依旧平淡,“不必与我细说其中纠葛。   “我并非那些自诩正义,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侠修。   “你有你的生存之道,我不会多管闲事。”   他话锋一转:“不过,正因为你曾与他们有过瓜葛,甚至是内部知情者,你提供的这个关于黑礁岛的消息,反而更增添了几分可信度。”   老者闻言,刚松了一口气,却听李易继续说道:   “只是……   “呵呵,你将这个消息告知我,对那鹤长生而言乃是倒霉透顶!   “而对你而言,却也未必全然是件好事。”   话音刚落,他右手微动,一缕凝练的神念化为一缕青光,瞬间没入老者眉心。   老者身体一僵,只觉整个识海仿若被一道枷锁死死锁住,更有一缕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悄然盘踞其中。   “听着。”   李易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你现在立刻设法,带着你这些还能动的船和人,掉头返回魁风岛。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动用老本也好,变卖家产也好,至少购买到三十船凡俗米粮!   “每船装载不得少于五万斤!   “只许多,不许少!”   “然后,将这些米粮,安全运送到‘玉竹岛’。   “到了那里,寻找一位名叫‘左玄龄’的筑基修士,将米粮交给他,听其安排赈济岛民。   “记住,我要的不是几船,而是至少三十船!多多益善!”   说道此处,李易露出一个莫测高深的笑意:   “此事你若办成,我灭了那鹤长生后,自会留意搜寻你那被掳孙女的下落。   “若能找到,无论生死,都会给你一个交代。   “人若还活着,更会设法带回。”   说道此处,他脸上笑意消失:   “可你若阳奉阴违!   “那么,不仅你孙女之事休要再提,你这条老命,连同你谢家的所有家业,就等着承受本座的怒火吧。”   谢姓老者先是一愣,随即脸上涌现出难以置信的狂喜,那是一种大仇有望得报的激动。   “前辈您……   “您说的是真的?   “您真的去灭杀那鹤长生,还愿意带回小老儿的孙女?”   峰回路转,柳暗花明!   他原本只求能借刀杀人,报仇雪恨,哪怕自己事后被灭杀也认了。   却万万没想到,这位前辈不仅答应去对付鹤长生,更是给出了寻找孙女的承诺!   自己付出的,不过是些灵石与金银!   纵然有些多,但比起血仇得报的畅快,区区钱财外物又算得了什么?   李易见此,冷哼一声!   嗡——   一道乌光自他袖中飞出,迎风便涨,瞬间化作一杆高达三丈阴风惨惨的巨幡。   正是雷魂幡!   幡面猎猎作响,浓郁的阴煞之气弥漫开来,令下方所有修士与凡人都感到如同瞬间进入了数九寒天。   紧接着,鬼猿憨憨的大脑袋缓缓浮现。   它早已收到李易的神念。   此刻故意把自己的威势显摆到极点。   血红的猿目猛然睁开,如同两盏冥灯,扫过下方众人,让所有人如坠冰窟。   随即,鬼猿张开那仿佛能吞食日月的大口,朝着远处空旷的海面猛地一喷!   呼——   一股鬼气呼啸而出,化作一道接天连地的黑风,狠狠撞在百丈外的海面之上!   呜呜——   巨浪滔天!   海水仿佛被煮沸般剧烈翻滚,那恐怖的威势,远超寻常假丹修士一击,隐隐已触摸到了金丹领域的边缘!   与此同时,那四艘原本深深搁浅在沙滩上的破损海船,竟被这鬼气狂风吹拂产生的巨大风压推动,硬生生地滑回了海水之中,随着波浪起伏。   这震撼的一幕,彻底击碎了老者心中最后的疑虑。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不顾沙石粗糙,朝着空中的李易连连叩首:   “小老儿谢鹰,在此对天立誓!   “必倾尽谢家所有家财、变卖一切可卖之物,筹措至少两百船!   “不,三百船凡俗米粮!   “半个月内安全送达玉竹岛,亲手交予左玄龄道友!   “若有差池,若少一船,叫我谢鹰天打雷劈,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他不傻,一眼就看出鬼猿当是金丹级别的灵兽!   这次,鹤长生必死无疑!   李易见状,知道威慑与施恩的目的皆已达到,不再停留。   心念一动,雷魂幡迅速缩小收回,鬼猿虚影也随之隐没。   他朝那谢姓老者点了点头。   随后,脚下青灵舟青光大盛,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化作一道迅疾如电的青色惊虹,撕裂海风与云气,朝着谢鹰所指的黑礁岛方向,破空而去。   眨眼间便消失在天际尽头。   只留下跪伏在地,犹自激动不已的谢鹰,以及他身后那些劫后余生,目瞪口呆的众人。   ……   黑礁岛。   举目望去,岛如其名。   大部分区域都是深沉近墨的黑色岩礁。   植被稀疏,给人一种荒凉死寂之感。   但这仅仅是远观的表象。若靠近细察,便会发现岛上并非全无生机,而是生满了一种名为“黑鳞树”的特殊树种。   此树树干笔直,树皮如片片黑铁鳞甲覆盖,质地极为坚硬沉重。   虽算不得什么珍稀灵木,但其极佳的韧性与抗腐蚀性,使之成为建造大型海船龙骨,船肋的上佳木料之一。   在一些修仙岛屿造船坊市中也颇有需求。   此刻的李易,并未如直接驾驭青灵舟气势汹汹的闯入岛中。   也未大张旗鼓的释放神识四处扫荡。   此刻,他正静静立于岛屿西侧一处背风的巨大青色岩石旁。   这块岩石历经海风侵蚀,色泽与周遭环境完全相同,恰好能提供一丝视觉上的掩护。   《蛰龙龟息术》悄然运转,气息却已近乎完全收敛。   这门隐匿秘术,不仅能极大降低自身法力波动与修士气息,更能模拟周遭环境的灵气韵律,达到近乎完美的潜藏效果。   他岂会仅凭那海商谢姓老者的一面之词,就贸然闯入一个成名已久,凶悍劫修的老巢?   说惧怕,自是谈不上   他连车云皇族金丹修士的追杀都经历过,直面青冥子那等活了万载的蛟祖亦能从容周旋。   又岂会单单惧怕一个筑基后期的劫修?   即便对方是传闻中极为难缠的御虫修士,拥有种种诡异手段,李易也已经当他是必死之人!   但他绝不会允许自己因一时大意,而在这种看似寻常的对手面前阴沟里翻船。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更何况是一个能横行海域上百年,多次从围剿中逃脱、积攒下惊人财富的积年老匪?   并且,此岛与想象中的并不一样!   李易借助青雷翅,绕岛飞行了一大圈,发现岛内确实有修士活动的气息。   但数量不多,且修为普遍低下,大多只有炼气期水准。   预想中那股属于筑基后期且应带着劫掠血腥气的凶悍气息,却并未捕捉到。   甚至连其他筑基修士的气息,都未发现。   “是隐藏得极好?还是此刻鹤长生并不在岛上?”   李易心中纳闷,却并不急躁。   他有的是耐心。   能一举端掉这鹤长生的老巢,获取其百年积累的修仙资源,等待些许时日又算的了什么?   他索性维持着蛰龙龟息的状态,如同真正的岩石般,在这背风处盘膝坐下,双目微阖,心神进一步沉静,连那缕探查的神识也收回大半,只留一丝最隐晦的感知留意着岛内外大致的灵气波动与异常动静。   时间在沉寂中缓缓流逝。   日头自海平面升起,划过苍穹,又渐渐西沉,没入波涛之下。   继而星斗浮现,月色朦胧。   整整十二个时辰,一日一夜,便在李易这极致的耐心潜伏中过去。岛上那些炼气修士似乎只是日常驻守,并无特殊举动,也未见有强大气息返回。   就在李易考虑是否要改变策略,潜入岛内核心区域进一步探查时,异动终于出现!   远方海天灵气剧烈波动。   两道遁光,正以不慢的速度,一前一后,朝着黑礁岛的方向疾驰而来。   李易心中一动,蛰龙龟息术运转更微,所有外放的气息彻底内敛,连心跳与血液流动都放缓到了极致,真正达到了“龟息”之境,仿佛一块亘古存在的礁石。   两道遁光目标明确,并未直接飞入岛屿中心,而是在距离李易潜伏处大约两百丈外的一座低矮石丘上空略微盘旋,随即收敛光华,降落在了石丘背阴的一面。   李易所在的位置与角度,恰好能透过岩石缝隙与稀疏的黑鳞树间隙,隐约看到石丘下的情形。   首先显露身形的,是一个做道姑打扮的女子。她身形高挑,一头黑发,被一根惨白色的、似乎是什么兽骨磨制而成的簪子随意束在脑后。   然而,当李易的目光触及她的面容时,心中却是微微一震。   此女的左半边脸庞,肌肤细腻,五官清秀精致,眉眼间甚至带着一丝书卷气,宛如养在深闺的大家闺秀,楚楚动人。   但她的右半边脸,却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皮肤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暗红色,布满凹凸不平、如同被强酸腐蚀后又愈合的狰狞疤痕与肉疙瘩,眼皮耷拉,嘴角歪斜,与左边脸形成了触目惊心的对比,显得极为丑陋可怖。   玉罗刹!   李易几乎瞬间就认出了此人。   血煞教左使,地位仅次于神秘莫测的血煞教主,修为高深,手段诡谲狠辣。   更重要的是,就在不久前,玉竹岛外,她还曾与自己有过一番追逐,最后非但没有打生打死,反而赠予了他一团珍贵无比的“天蚕蚁丝”!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李易心中疑窦顿生,“黑礁岛是鹤长生的据点……难道血煞教与这伙劫修有勾结?还是说,血煞教想招揽鹤长生这股势力?”   然而,不等他细想,第二道遁光也已散去灵光,显出了其中之人的身形。   当看清这第二人的容貌时,饶是李易心志坚定,经历过诸多风浪,也不由得彻底愣怔当场。   呼吸甚至都有那么一瞬间的凝滞。   女子看上去约莫三十许岁,正是一个女修褪去青涩、风华最盛的年纪。   她身姿高挑,玲珑有致。   一袭剪裁极为合体的杏黄色宫装长裙紧紧包裹着身躯。   流畅的线条勾勒出起伏有致的曲线,既端庄又不失一抹成熟的风韵。   长裙的料子在晦暗的天光下依然泛着柔润的光泽,其上绣着的一头五色孔雀,随着她的呼吸微微波动,栩栩如生。   然而,最令人移不开目光的,是她的容颜。   那是一张堪称绝色的面容。   肌肤欺霜赛雪,细腻得不见一丝瑕疵,仿佛上好的羊脂美玉雕琢而成。   五官更是精致到了极点。   尤其是那一对远山般的黛眉下,是一双一大一小,让人看不厌的美眸。   “诗韵姐?!”   李易心中剧震!   这成熟美艳的绝色女修,赫然正是冯诗韵无疑!   自从当年火云谷内一别后,转眼已是十数载光阴流逝。   这期间,李易从李英南处得知冯诗韵加入了血煞教,但他万万没想到,她竟能到如此高位,与血煞教中地位尊崇、实力深不可测的左使玉罗刹关系这般密切!   更让他惊讶的是冯诗韵如今的修为。   当年分别时,她尚是炼气期。   短短十余年,她竟已成功筑基,并且达到了筑基初期巅峰的境界!   这等修炼速度,即便放在顶阶修仙家族中也是佼佼者,更何况是在血煞教这等邪教?   可见她这些年际遇非凡,且自身天赋与心性也绝不简单。   就在李易心中念头飞转之际,石丘下传来了冯诗韵清晰而恭敬的声音:   “师尊,那鹤长生当真就躲藏在这座荒岛之上?   “消息可靠吗?”   她微微躬身,对着身旁容貌诡异的玉罗刹询问,语气中带着一丝谨慎的求证意味。   师尊?!   李易心中恍然,如同拨开了一层迷雾。   原来如此!   冯诗韵竟是拜了这血煞教左使玉罗刹为师!   怪不得她能如此迅速的筑基,并在血煞教中站稳脚跟。   有玉罗刹这样一位至少是假丹,甚至可能是金丹期的大高手作为靠山和引路人,获取修仙资源自然容易得多。   “可是血煞教找鹤长生做什么?”   新的疑问迅速取代了重逢的震惊,在李易心中盘旋。   招揽?   应该不是!   玉罗刹亲自出马,还带着亲传弟子,仅仅是为了招揽一个筑基后期的劫修?未免有些小题大做,不符合血煞教左使的身份。   “黑吃黑,夺了鹤长生百年劫掠积攒的惊人财富?”   这倒是一个合理的动机。   血煞教虽为邪教,但资源消耗同样巨大,尤其是培养高阶修士和进行某些隐秘计划。   鹤长生这条盘踞外海多年的地头蛇,积蓄丰厚到了一个难以想象的地步,或许足以让玉罗刹动心亲自走一趟。   又或者……   鹤长生手中有什么血煞教急需的东西? 第497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意外发现,小型灵谷   再往深处想。   鹤长生能逍遥这么多年,除了买通周边几个岛主府的内线外,其中是否也有血煞教在暗中庇护呢?   有可能!   非常的有可能!   如今或许是因为利益分配问题,或者鹤长生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才让这位血煞教左使亲自前来?   一个个猜测李易脑海中快速闪过。   每一种都合情合理。   但无论如何,有一点可以确定:   玉罗刹师徒二人的目标,与他一样,都是鹤长生。   原本以为只是铲除一个恶贯满盈的劫修,顺带发笔横财。   却因为师徒二人的加入,瞬间变得有些复杂起来。   石丘上,玉罗刹似乎早就料到冯诗韵会有所疑虑,主动解释道:   “传信之人,乃是为师早年结下的一段缘法。   “此女唤作‘柳三娘’,原是勾栏风尘中人,当年为师恰逢其遭难,随手救下了她性命。   “机缘巧合的是,她如今正是鹤长生众多姘头里颇为得宠的一个,也多少知晓些内情。”   她目光微转,看向冯诗韵:   “她既收了为师的灵石,自然清楚欺瞒于我,会是何等下场。”   “还有,岛上的隐匿阵法名为“十方大阵”。   “此阵极为精妙,乃是鹤长生花了接近十万灵石从某个地下黑市买到手的。   “此乃为师亲眼所见,不可能出错!”   然而,冯诗韵听完,脸上却浮出一丝古怪之色,欲言又止。   玉罗刹好似明白为何,她朝冯诗韵有些亲昵的笑了笑:   “是不是觉得为师有些吃亏?”   冯诗韵轻轻颔首:   “师尊,您明明对那女修有恩。   “她告知你情报乃是天经地义,为何还要花上五千灵石?”   玉罗刹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老谋深算的意味,耐心教导道,   “诗韵,行走修仙界,看事情时,还需看得更透彻些!   “你以为,为师付这五千灵石,买的仅仅是一个岛屿位置吗?   “鹤长生之所以能屡次逃脱,除了买通修盟内线和狡兔三窟外,最重要的依仗,是他有一头精心培育的一头墨羽鹤!   “此鹤乃是二阶后期妖禽,飞行速度本就极快。   “早年机缘巧合下,还融合了一头三阶妖禽天风鹰的妖魂。   “因此,它除了拥有墨羽鹤的耐力外,更继承了部分天风鹰对风灵力的超凡掌控与恐怖遁速!”   她语气沉凝:   “所以想捉拿鹤长生,必须将他堵在无法轻易逃遁的狭小空间内。   “比如他的老巢中心。   “借助建筑或地利限制其行动。   “或者抢先一步重创甚至击杀他那头妖禽。   “否则,一旦让他有机会祭出那头妖鹤。   “除非是金丹后期修士亲自出手追击,其凭借那头妖鹤恐怖遁速,绝无生擒他甚至击杀的可能!   “单单这个消息,就值五千灵石!   “并且那柳三娘也识趣,除了情报,还设法弄到了鹤长生的一滴本命精血。   “有了此物,任他躲到天涯海角,也难逃追踪。   “诗韵,取‘血引罗盘’来。”   玉罗刹吩咐道。   “是,师尊。”   冯诗韵应声,立刻从自己的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四四方方的古朴罗盘。   正是根据修士精血,而追踪其人的“血引罗盘”。   她极为小心的接过玉罗刹递来的一个白玉瓷瓶,用一根特制的玉簪,蘸取了瓶中约莫半滴的精血,轻轻滴在罗盘中央的凹槽处。   嗡——   罗盘顿时微微震动起来。   表面的血色符文如同线蛟般开始游走,银色指针亦是跟着缓缓转动,可是并没有固定方向。   冯诗韵秀眉微蹙,看向玉罗刹:   “师尊,罗盘反应如此飘忽不定,看来,鹤长生此刻,并不在黑礁岛上?   但就在她话音落下不久,罗盘上那飞速旋转的银色灵针,陡然间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拨动,猛的一顿!   随即,指针笔直地指向了岛屿之外的东北方向,散发出一团极为清晰的银色光晕。   “东北方向,约莫十余里处!”   冯诗韵精神一振,迅速根据罗盘反应和指针亮度做出判断。   “气息凝聚而清晰,并未被阵法遮蔽。   “看来此人确实不在岛上,而是刚刚返回,此刻距离岛岸,应该只有十余里了!”   冯诗韵看着罗盘,迅速判断道。   玉罗刹闻言,顿时露出一丝杀意,但马上又消散:   “既然已经决定叛出血煞教,那怎么也得有点傍身之物!   “这鹤长生,合该他倒霉!   “有了他百年劫修积攒的家底,为师必能重修金丹!”   巨岩旁的阴影中,借助《蛰龙龟息术》将自身气息掩住的李易,将下方师徒二人的对话与举动尽收眼底,心中不由得暗忖:   “好么,原来这师徒俩也是来黑吃黑的!   “这潭水,比我想的还要浑。”   他原本打算直接以雷霆手段扫平黑礁岛,擒杀鹤长生,搜刮其财富,顺便完成对谢姓老者的承诺,看能否找到其孙女下落。   但现在,有了这师徒俩插手,计划便需变一变了。   首先,这位玉罗刹竟然是一位金丹修士,只是受伤跌落了境界。   这倒也能解释,此女为何有天蚕蚁丝那种至宝!   但是来都来了,即便是看在昔日与冯诗韵的情份上,该争的好处也绝不能手软!   修炼之途,资源至关重要,岂能入宝山而空回的道理!   即便火中取栗,也要分一杯羹!   几乎是一瞬间!他就做出了决定!   先看一看这玉罗刹的真正实力,如果法力高深,完全不可敌,那么就去寻找谢姓老者,寻找其孙女!   此事既然应下,就得做到!   如果可敌,必然也是分一些好处到手!   不然,岂不是白来了?   就在李易心思既定,准备进一步隐匿身形、密切关注下方动向之时,异变再生!   天色,毫无征兆地骤然暗了下来!   原本晴朗的天空被一片厚重的乌云遮蔽!   海风呼啸,卷起层层巨浪,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唳——!!!”   一声穿金裂石、蕴含着无尽凶威与暴戾的尖锐禽鸣,骤然从乌云深处炸响!   音波滚滚,震得下方海面炸开无数水花,连黑礁岛上的黑鳞树都枝叶乱颤,砂石滚动。   咻——   乌云破开一道缝隙,一头体型庞大得惊人的黑羽巨禽,猛的从云层中俯冲而下!   其双翅展开,足有六七丈宽,真正意义上的遮天蔽日。   它头颅似鹤,却偏偏长了一双鹰目。   一双覆盖着黑色鳞片的巨爪,弯曲如钩,显然具备轻易撕裂金铁的恐怖力量。   更令人心惊的是,巨禽竟然还有主人!   此人白须白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在头顶挽成一个标准的道髻。   身着一袭质料上乘、绣着精致阴阳八卦图案的玄色道袍。   后背一柄样式古朴的连鞘长剑,左手持一柄银丝拂尘,拂尘尾端丝线根根晶莹,在狂风中却纹丝不乱。   他面容清癯,皱纹深刻如刀削斧凿,却又红光满面,不见丝毫老态。   一双眼睛开阖之间,精光内蕴,神采奕奕。嘴角似乎天生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若有若无、令人捉摸不透的温和笑意。   整个人气质飘然出尘,仙风道骨,乍一看,简直如同从画中走出的得道高人,与脚下凶戾妖禽形成了鲜明对比。   妖禽双翅鼓荡狂风,缓缓降落在石丘前方不远处的一片空地上,收起羽翼,依旧显得庞大无比。那白须老道轻轻一跃,落在地上,动作飘逸,点尘不惊。   他目光扫过石丘下的玉罗刹与冯诗韵,先是微微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一副恰到好处的惊讶与恍然之色,拂尘一甩,单手稽首,声音温和清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   “无量天尊!贫道方才在远处,便察觉岛上气机有异,还以为是哪路不长眼的修士误闯,原来是玉道友!   “许久不见,仙子风采依旧。只是道友来贫道这黑礁岛,为何不提前知会一声?也好让贫道略备薄茶,迎接贵客啊。”   此人,赫然正是那凶名昭著的劫修鹤长生!   只是这副卖相,与他那血腥残忍的名头,实在是天差地别,极具欺骗性。   玉罗刹面对这虚伪的客套,只是低低一笑:   “鹤道友多虑了,本座不过恰好路过附近海域,想起道友在此清修,便顺道过来看看。   “多年未见,道友这‘仙居’倒是愈发隐蔽了。”   她话锋看似随意一转,目光却似有若无地扫过鹤长生略显凌乱的袍角与那巨禽羽毛上未干的海水气息:“   看道友这风尘仆仆、气息微浮的样子,莫不是刚远行归来?   “这外海近来可不太平,道友还需多加小心才是。”   这话看似关切,实则在点明她已察觉对方刚经历了一番奔波,甚至可能有过争斗或急速赶路。   鹤长生心中疑窦本因玉罗刹师徒突兀出现于此偏僻之地而不走正门,暗自戒备已提到顶点。   此刻听她直言是“路过”并“顺道来看看”,虽未尽信,但结合血煞教确是他重要销赃渠道之一,玉罗刹身为左使亲自前来,或许真有什么生意或要事相商?   他打了个哈哈:“玉道友有话直说,如果鹤某能做到,自然会全力相助!”   无事不登三宝殿,他知道玉罗刹必然有事!   玉罗刹脸上露出一丝为难:   “鹤道友如此豪爽,确实妾身显得小家子气了,这次妾身前来,是想向鹤道友借一件宝物!”   鹤长生闻言老眼微眯,重新打量了师徒二人一眼!   “借宝物?”   “哼……”   他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   在这万灵海混了上百年,岂会听不懂这般话术?   所谓的“借”,不过是巧取豪夺的粉饰之词罢了!   定是这玉罗刹不知从何处听闻他最近又得了什么好东西,或是单纯想来敲诈一笔“供奉”。   血煞教胃口向来不小,且手段狠辣,他虽不愿轻易得罪,但也不意味着会任人拿捏。   心中念头急转,鹤长生面上却丝毫不露,反而笑容更显诚挚了几分,再次稽首:   “原来如此,玉道友大驾光临,蓬荜生辉。只是不知……道友想借何物?   但凡贫道所有,必不敢藏私。”   他语气慷慨,心里却做了决定,若是寻常宝物或者灵石,就捏着鼻子认下,若是什么天地灵物,稀世之宝,说什么也不能答应!   玉罗刹并未立刻回答,而是微微偏头,似乎用神识扫视了一下四周茂密诡异的黑鳞树林与嶙峋怪石,然后才缓缓道:   “此事说来话长,且关乎一桩不小的机缘,或许对鹤道友而言,亦是踏入新境界的的契机。”   她刻意顿了顿,制造悬念,“此地海风喧嚣,礁石粗粝,岂是待客论事之所?   “听闻道友精于茶道,收藏颇丰,难道舍不得请妾身品尝一杯道友珍藏的灵茶,详谈一番?”   这番话软中带硬,既点出所谈之事重要,又以“待客不周”将了鹤长生一军,同时提及“灵茶”这种雅事,缓和了些许剑拔弩张的气氛,可谓滴水不漏。   鹤长生闻言,眼中精光闪烁,迅速权衡。   “机缘?”   莫非真不是单纯来打秋风,而是有什么合作或交易?   他暗忖,无论如何,先将这师徒二人引入自己的老巢再说。   那里阵法密布,是他的绝对主场,就算谈不拢或对方翻脸,他也有足够的把握应对甚至反击。   总好过在这开阔海滩,被那鬼魅般的玉罗刹窥伺,还要提防可能存在的第三方。   “哈哈哈,玉道友说笑了!”   鹤长生朗声一笑,拂尘轻摆,侧身做了一个十分标准的“请”的手势,指向岛屿深处,“贫道这荒岛虽陋,倒也备有几种尚能入口的灵茶,正愁无人品鉴。道友与这位仙子,还请移步寒舍,容贫道略尽地主之谊。请!”   然而,他嘴上说着“请”,身形却未率先引路,反而微微侧目,瞥了一眼身旁的墨羽鹤。   巨禽心有灵犀,并未如寻常灵宠般缩小身形便于携带或收入灵兽袋,反而依旧保持庞大的战斗形态,双爪微微抓地,双翅虽收拢,但肌肉紧绷,随时可以暴起发难或载主远遁。   这个细微的动作,将其内心的疑虑与防备暴露无遗。   玉罗刹将这一切尽收眼底,面具下不知是何表情。她也不再废话,只是淡淡说了句:“那便叨扰了。”   随即,伸手轻轻拉住身旁冯诗韵的手臂。   下一刻,两人身形同时变得模糊,化作两道若有若无几乎融为一体的血色虚影,速度快得惊人,却又诡异地没有带起强烈的破风声,如同两道飘忽的幽魂,径直朝着鹤长生所指的岛屿深处方向“飘”去。   鹤长生眼神一凛,对方这身法果然了得,若非他神识一直锁定,几乎难以捕捉其轨迹。   他不再犹豫,脚下轻轻一点,身形已飘然落在变异墨羽鹤宽阔的背脊上。   巨禽发出一声低沉的鸣叫,双翅猛地一振,卷起猛烈狂风,庞大的身躯却灵活异常,离地数尺,紧随着那两道血色虚影的方向,不疾不徐地飞掠而去。   随着三人一禽的离开,这片刚刚还暗流涌动的海滩顿时恢复了之前的死寂,唯有风声呜咽,海浪拍岸。   李易见此心中冷笑一声:“蠢货,她借的是你的项上人头!”   眼见三人一禽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海滩方向的密林之后,他不再有丝毫耽搁。   时机稍纵即逝,他必须紧随其后,既要确保不被发现,又得借助机会跟着溜进护岛大阵。   还要在双方冲突爆发前,找到最佳的观察与介入位置。   “明王遁!”   心中低喝一声,体内法力骤然以一种玄奥的路径逆转运行!   刹那间,他周身体表之下,仿佛有无数道极细微、极淡的金色流光如蛛网般一闪而逝。   紧接着,他的身形、气息、乃至与周围天地灵气的交互联系,最终如同融入水中的墨滴,悄无声息地消散在原地。   未激起一丝灵气涟漪,也未留下任何法力痕迹或神魂烙印。   原地,只余下那块承受了海风侵蚀不知多少年的冰冷巨岩,以及永不停歇的呼啸风声,仿佛数息之前盘坐于此那道身影,只是虚幻的错觉。   苏清璇当年在离别前,郑重传予他的这套“明王遁”。   源自佛门高深遁法,后又经天元界上古大能改良,化入了道家虚空真意。   其精妙之处,不仅在于远胜同阶的极限遁速,更在于其“无相无迹”的隐匿特性。   一旦施展,能令施术者迅速化入周遭环境,与天地法则相合。   寻常筑基修士的神识扫过,极易将其忽略。   除非是精擅探查、或修为高出施术者一个大境界的修士刻意搜索,否则极难发现端倪。   只是此术对修士的法力精纯度、操控精细度以及心神消耗要求都极高,且每次施展都需消耗不菲的法力。   此刻用于悄无声息的尾随目标、探查敌巢,却是再合适不过。   半个时辰后。   黑礁岛深处,地形愈发险峻复杂。   空气中,光影极其轻微地扭曲、荡漾了一下,如同平静湖面被微风拂过的一丝涟漪。   下一瞬,李易的身影已重新由虚化实,凝现在一处天然形成的、深不见底的岩石裂缝投下的浓重阴影之中。   他出现的位置极为巧妙,前方不远处,便是一处肉眼几乎看不见,但神识能微弱感知到的淡灰色光罩。   正是鹤长生赖以隐藏老巢的“十方迷踪匿形阵”。   也叫十方大阵。   就在刚才,他亲眼看到,鹤长生与玉罗刹还有冯诗韵在这阵法光罩外某处看似普通、布满苔藓的黑色礁石前停下。   只见鹤长生手掐数道复杂灵诀,指尖连点,数道颜色各异的灵光没入礁石特定位置。   随即,那处的阵法光罩如同水帘般向两侧分开,露出一道高约丈许,宽仅数尺,仅供数人并行的短暂小门。   三人一禽迅速闪身而入。   门户在他们进入后瞬间合拢,阵法光罩恢复如初,仿佛从未开启过。   李易不敢靠得太近,待门户完全闭合阵法波动平复后,他才悄然靠近,仔细感应着阵法残留的韵律与薄弱节点。   下一刻,明王遁再度运转。   身体化为虚无,直接已没入阵中。   入阵刹那,景象骤变!   眼前所见,与阵外那荒芜阴森、怪石嶙峋的岛屿景象截然不同——   这里竟是一处面积足有千余亩的小型修仙山谷。   四面环山,峭壁如屏,地势极为隐蔽。   并且,并非想象中劫修巢穴应有的杂乱肮脏!   反而规划得井然有序,处处透着一股精心打理的清雅气象。   恍若一处与世隔绝的小型仙家福地。   灵气极为浓郁。   氤氲如雾,在空中缓缓流动,甚至在草木枝叶间凝结成晶莹的灵露,在天光映照下,闪烁着一种极为醉人的润泽光华。   “竟是一条小型的二阶上品灵脉!”   李易心中暗惊。   这等品质的灵脉,已足够支撑一个假丹修士家族作为核心根基之地。   难怪鹤长生要将此地经营得铁桶一般,并设下如此严密的防护阵法。   “仙途漫漫,各有缘法。”   他暗自感慨!   “谁又能想到,在这看似贫瘠荒凉的黑礁岛深处,竟隐藏着如此洞天福地,更被一个杀人越货、恶名远扬的劫修占据?   “当真造化弄人。”   他收敛心神,目光仔细扫过谷内布局,心中讶异更甚。   谷中建筑错落有致。   外围多是些以坚韧灵竹与就地取材的青黑石块搭建的精舍小院,形制简朴,显然是供普通修士居住。   越往山谷深处,建筑越发讲究。   渐渐出现了飞檐斗拱、雕梁画栋的亭台楼阁,精致而不失雅致。   而最为醒目者,莫过于位于山谷最深处、背倚主峰峭壁而建的一座主殿   殿体以不知名的深色灵木构筑框架,筑基则是厚重的青石,气势沉凝,无疑是鹤长生的居所及处理要务的核心之地。   这些建筑之间,以平整的青石板或色泽温润的鹅卵石铺就的小径蜿蜒相连。   小径两旁,竟还精心栽种着诸如“月光兰”、“星辉草”、“霓裳花”等颇具观赏价值的灵花异草。   此刻正值花期或灵蕴饱满之时,各色花朵竞相绽放,幽香浮动,为这山谷平添了许多生机与意趣。   然而,最让李易感到意外的,是谷中活动的修士数量及其状态。   粗略一瞥,视线所及便有不下百人。   这些人绝大多数身着统一的玄灰色窄袖道袍,腰束同色绦带,发髻或束或披,皆显规整。   行动之间也颇有章法,三五成群,各司其职。   全然没有李易预想中劫匪喽啰应有的那股散漫、凶戾之气。   更让他有些怔愣的,是这些人正在进行的活计……   沿着山谷东侧向阳的缓坡,开辟出了大片整齐的梯田。   层层叠叠,目测不下五六十亩。   田中生长的并非凡俗谷物,而是一种叶片狭长,通体泛着淡金色灵光的灵谷:“玉灵稻”。   此刻稻穗已然灌浆饱满,沉甸甸的垂着,在日光下晕开一层氤氲的淡金灵雾。   显然已临近成熟,即将迎来丰收。   旁边还有几块用低矮灵篱隔开的药圃,里面种植着“清心草”、“聚灵草”、“凝血藤”等较为常见但需求量大的低阶灵药。   有数名灰袍修士正挽着袖子,赤足站在田埂边。   或弯腰仔细除草。   或手持玉壶以甘霖术浇灌。   或小心的为灵药施加特制的灵肥。   神情专注,动作极为的熟练。   不远处,一座以山石垒砌而成的巨型石庐静静矗立。   不时有修士端着玉盘进出。   盘中盛放着或切片、或研磨、或经蒸晒处理的药材。   显然是在进行初步的加工与炮制,为后续炼丹或直接出售做准备。   “此地竟还设有地火炼丹室……”   身为三阶下品丹师,李易的感知远比寻常修士敏锐的多。   他鼻翼微动,瞬间便捕捉到了一缕极淡却无比纯正的丹香,以及那被精妙阵法束缚、深藏于地脉之中的炽热地火气息。   此外,山谷中还有修士在认真地清扫庭院石板路上的落叶。   有组织地在仓库区域搬运封装好的物资箱篓。   更有不少人选择在灵气浓郁的僻静角落,如古树下、溪流边安静的盘膝打坐,吞吐灵气。   整个小山谷,除了空气中始终弥漫着的那一丝与外界“十方大阵”同源的、若有若无的阴煞晦涩气息。   以及偶尔能从某些巡逻或执勤修士眼底深处捕捉到的一闪而逝的冷漠与高度戒备之外……   竟俨然是一派秩序井然、自给自足、甚至带着几分欣欣向荣气象的小型修仙势力驻地景象! 第498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黄雀在后,意外之人   “想不到这鹤长生还是个经营奇才?”   竟将掳来的修士组织起来,在此地开垦灵田、炼制丹药。   寻常劫修,占据灵脉,无非是将其作藏身、囤积赃物之所。   对掳掠来的修士多是视若猪狗。   但看谷内这些修士面色红润,干得颇为起劲的模样,鹤长生绝对是给灵石的。   待遇恐怕还不低!   望着灵田中那几个忙碌的小修士,李易不由的想起自己当年在坊市灵植谷做杂役弟子的日子。   每日天不亮就要起身,顶着烈日寒风捉虫、施雨、松土,哪个不是耗尽心力?   一个月辛苦下来,到手不过几块下品灵石,还要被管事盘剥去两三成。   “若是鹤长生给这些被他掳来的修士,开出五倍甚至十倍的酬劳。   “再提供这般灵气充足的修炼环境……   “对那些资质普通、在坊市难有出路,或是身负麻烦的低阶散修而言,简直可遇不可求。   “在哪赚灵石不是赚?   “替谁卖命不是卖命?   “恐怕真有不少人会心甘情愿留下,甚至渐渐归心。”   这个发现让李易对鹤长生的评价拔高了一层。   此人绝非只知杀人越货的莽夫,而是深谙经营之道、懂得收拢人心的枭雄。   能在万灵海这般鱼龙混杂、弱肉强食之地,将一处劫修巢穴经营得井然有序,自成一派。   “这样的人,真的会只是筑基后期?”   李易心中疑云渐浓。   一个能够在此地盘踞百年,不仅未被剿灭,反而建立起完善组织、构筑严密防御、甚至形成产供体系的灵地,其首领若只是个普通的筑基后期,实在难以令人信服。   此人极可能是在刻意藏拙!   他十有八九早已突破至假丹境界!   甚至可能已在假丹之境沉淀了三四十年,乃至更久!   唯有如此,才能解释他何以能稳坐此地百年,将这片基业经营得铁桶一般!   也唯有假丹修为带来的实力,才能支撑他进行这般长远的布局与经营。   假丹虽非真正的金丹大道,但法力之浑厚,神识之凝练,已远非筑基后期可比。   更因触及了结丹门槛,对天地灵气的掌控、对自身法力的运用,皆会产生质的变化。   寻常筑基后期修士,在假丹面前几乎难以抗衡。   一念及此,许多先前觉得蹊跷之处,顿时豁然开朗。   为何鹤长生敢将玉罗刹这般半步金丹的高手带进灵谷?   为何他能屡次在修盟围剿中提前遁走?   答案或许就在这“假丹”二字之中。   “换言之?”   李易眼神瞬间变得极为锐利。   “玉罗刹想要拿下鹤长生,恐怕绝不容易,少不了一场龙争虎斗的硬仗。   “而我自己这个打算坐收渔利的‘黄雀’,也需要更加小心谨慎,绝不能有丝毫大意。   收敛心神,他沿着山谷边缘的阴影地带,向主殿潜行而去。   一路观察,李易对这座山谷的觊觎之心也越发强烈。   “此地灵气浓郁程度均匀而稳定,说明这千亩山谷下方,很可能整片区域都是灵脉所在!   “如此看来,这条灵脉已然不是什么二阶上品,而是二阶极品!   “能够稳定产出精纯灵气,足以支撑筑基修士进阶假丹的小洞天!   “即便我自己拥有龟蛇岛的三阶上品灵脉,此地无论是交给韩二牛、陈天墨这些最早跟随自己的兄弟经营,作为他们安身立命的根基。   “还是让左家这样的附属势力代为管理,作为星鸾岛在外的重要支点。   “怎么也好过让它继续掌握在一个杀人越货的劫修手中!”   很快,李易便潜行至主殿右侧。   这里地势略高,生长着一株不知存活了多少年月的参天古木。   树干粗壮异常,需十数人方能合抱,枝叶亭亭如盖,是绝佳的观察与隐蔽点位。   此刻,古木靠近树冠的一处粗大枝杈上,隐藏着一名气息收敛得极好的暗哨。   此人身着与环境色近似的灰褐色衣物,几乎与树皮融为一体,若非李易神识远超同阶且刻意探查,极难发现。   李易眼中寒光一闪。   施展明王遁,身形原地消失,下一刻已出现在那名暗哨身后。   暗哨只觉后颈微微一麻,一股法力瞬间封闭了他的经脉与识海,连哼都没哼一声,便软软地晕厥过去。   李易取而代之隐匿于繁茂枝叶之后,目光如电,投向二十余丈外的巍峨大殿。   他正待凝神,将神识探向殿内,试图捕捉鹤长生与玉罗刹的对话——   “轰——!!!”   大殿的殿门砰的一声化为齑粉!   鹤长生与玉罗刹几乎是同时从殿内闪身而出。   来到殿外的小广场处!   “贱婢!老夫就知道你突然上门,必然心怀歹意!   “果然包藏祸心!   “老夫与你血煞教虽有交易,却也从未亏欠!   “你竟然放出邪物偷袭!”   一声怒喝响彻,正是鹤长生的声音。   只是此刻的他,早已没了之前那副仙风道骨,从容淡定的模样!   脸色铁青,目眦欲裂!   更触目惊心的是,他左臂竟不知被何物狠狠撕咬过。   皮肉翻卷,深可见骨,甚至隐隐能看到骨骼上残留的牙印。   鲜血正不断滴落,将半边衣袖染得一片暗红。   而他对面的玉罗刹,也好不到哪去。   右肩处的衣衫破碎了一大片,露出一片的乌青的肌肤。   那乌青之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周围扩散,显然是被某种剧毒妖虫所伤。   她手拎一个灵兽袋,气息起伏不定,将身后的冯诗韵牢牢护住。   “好厉害的毒!”   玉罗刹强忍左肩传来的阵阵麻痹与钻心刺痛,迅速服下一颗流转着淡青色光晕的解毒丹丸。   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清凉之气暂时遏制了毒素的蔓延。   她抬头,望向鹤长生,声音冰冷如霜:   “假丹!!   “老杂毛,你到是藏得够深的!”   鹤长生此刻也已掐了个止血灵诀,暂时封住了左臂伤口处狂涌的鲜血。   只是那翻卷的皮肉与森然白骨依旧触目惊心。   他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狞笑,也不再遮遮掩掩:   “哼!老夫一甲子前便已踏入假丹之境!   “若非如此,怎么敢让你这个金丹跌落的毒妇进我这灵谷?”   “只是千算万算,没有算到你这毒妇竟还精通饲兽之术,并且还豢养了一条异种邪物!”   说完,他脸上恨意更盛:   “说这些已然没用,今日必将你这毒妇灭杀!   “否则,难解道爷心头之恨!”   嗡——   一阵密集而令人头皮发麻的振翅之声骤然响起!   只见数百只外形与寻常蝴蝶并无二致的妖虫,自他袖中狂涌而出!   这些妖蝶看似寻常,但其翅膀之上,却覆盖着一层不断跳跃的黑色灵焰!   正是赫赫有名的凶虫:“阴火蝶”。   就在妖蝶飞出的瞬间,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热浪,如同火山喷发般席卷整个殿前广场!   这热浪并非纯粹阳炎,而是夹杂着阴火的特性。   既能焚烧有形之物,更能侵蚀神魂法力!   空气在高温下剧烈扭曲,地面坚硬的青石板竟开始发出“滋滋”声响,表面浮现出焦黑裂纹,仿若下一刻就要融化!   即便李易隐藏在二十余丈外的古木之上,也瞬间感觉如同被投进了地火丹炉。   好在他《混元金身诀》已修至第二层大成,肉身强横远超同阶,气血稍一运转,便将这炙热感抵御在外,无需额外祭出护罩或古宝。   但大殿周围其他隐藏的暗哨就没这么幸运了。   他们大多只有炼气中后期修为。   此刻被这恐怖的阴火一冲,顿时如坠炼狱!   纷纷闷哼出声,再也无法隐匿,不得不从藏身的角落、屋檐内窜出,朝远处遁去!   说时迟那时快,那数百只带着黑色妖火的阴火蝶,已然如同一片移动的黑云,扑至玉罗刹身前丈许之地!   翅膀上的阴之火吞吐不定,眼看就要将她连同身后的冯诗韵一同吞噬!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道璀璨夺目的金色灵光骤然自玉罗刹周身爆发。   瞬间化为一个表面流转着无数细小梵文符咒的半透明金色光罩,将她与冯诗韵牢牢护在其中!   更令人惊异的是,光罩上空,灵气剧烈汇聚,竟凭空显化出一尊仅有尺许高,却宝相庄严,通体金光四射的鬼面罗刹虚影!   虚影三头六臂,虽面目狰狞如鬼,周身却散发着纯正浩大,涤荡邪祟的佛门金光。   六只手臂各掐不同法印,缓缓转动。   随之而来的是灵罩愈发的凝实。   嗤、嗤——   那些凶戾的阴火蝶,悍不畏死的撞在金色光罩之上——   如同热油泼雪!   又似飞蛾扑火!   凡是被金色佛光触及的阴火蝶,都毫无例外的在瞬间被灭杀,化作一蓬蓬细小的黑色灰烬,簌簌飘落!   甚至无法对光罩造成丝毫涟漪!   不仅如此,那尊罗刹虚影,六臂法印轮转间,产生一股强大的吸力,疯狂汲取着四面八方的天地灵气,补充入金色护罩之中。   无论多少阴火蝶前仆后继的撞上来,都只是徒增灰烬!   根本无法撼动那金色灵罩!   “嘶——!”   鹤长生见状,不由的倒吸一口凉气!   脸上肌肉一阵抽搐,写满了难以置信与极度肉疼!   这些阴火蝶乃是他耗费无数心血培育的杀手锏之一,每一只都价值不菲,且培育不易。   眼见短短几息便损失了三分之一,他哪里还敢再让其送死?   急忙掐诀,将剩余那些惊惶盘旋的火蝶强行召回袖中。   “好!好一个贱婢!”   鹤长生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眼中忌惮之色更浓,“没想到你竟身怀如此精纯的佛门护体古诀!   “难怪有胆量孤身闯我灵谷!”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狠毒与算计:   “不过,你别得意得太早!你已中了我‘腐骨蝎’的剧毒,此毒专蚀法力、坏道基,看你这佛光护罩,能支撑到几时!   “待你法力不济、毒发攻心之时,便是你毙命之刻!”   言罢,鹤长生眼中厉色一闪,再次抖动宽大的袍袖!   这一次,飞出的不再是阴火妖蝶,而是一大群细长如筷,通体碧绿如玉、唯有三角蛇头呈暗红色的毒蛇!   这些毒蛇数量更多,密密麻麻,如同倾巢而出的碧绿潮水,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嘶”声,以更快的速度,从各个刁钻角度,朝着被金色光罩保护的玉罗刹噬咬而去!   正是另一种令人闻风丧胆的异种毒物——“碧磷蛇”!其毒猛烈无比,且带有强烈的麻痹与腐蚀特性,专破各种护体灵光!   李易藏身古木之上,眉头紧锁,目光锐利地观察着下方战局。   玉罗刹固然曾是金丹修士,但境界跌落便是跌落,这是不争的事实!   其丹田之内,那颗曾经圆满无瑕的金丹,如今已是布满裂痕!   调用法力时,不仅无法发挥出金丹期的磅礴威能,反而因为要小心翼翼避免触动丹伤、导致境界彻底崩毁。   其法力输出的流畅度与总量,恐怕连一些根基扎实的假丹修士都有所不如。   更何况,此刻她还身中鹤长生那阴损歹毒的“腐骨蝎”的蝎毒。   此毒正如鹤长生所言,专蚀修士法力,玉罗刹虽服下解毒丹暂时压制,但必然要分出一部分心神与法力来对抗毒性蔓延,无法全力应战。   此消彼长之下,面对鹤长生这个一甲子的假丹修士,她的处境已然极为不利。   果然!   面对那如同碧绿潮水般汹涌扑来的碧磷蛇群,玉罗刹身前的金色佛光护罩,不再如先前抵御阴火蝶时那般无往不利。   “嗤嗤嗤——!”   刺耳的摩擦腐蚀声密集响起!那   些碧磷毒蛇张开毒牙,悍不畏死地撞在金色光罩之上,并未立刻化为飞灰。   它们身躯缠绕在光罩表面,碧绿色的蛇毒从其毒牙中不断分泌,与护罩金光接触,发出阵阵青烟,竟是在缓慢地腐蚀   着佛光!更有一些毒蛇直接用身体疯狂撞击、撕咬光罩薄弱之处,使得那原本凝实的金光开始微微荡漾,光芒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那尊悬浮于光罩上方的鬼面罗刹虚影,虽依旧在转动法印,汲取灵气补充,但其金光吞吐的节奏明显变得滞涩!   玉罗刹的脸色也越发苍白,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左肩的乌青之色似乎又向外扩散了一丝。   她紧咬牙关,全力催动法力维持护罩,同时还要分心压制体内蝎毒,一时间竟被这源源不断的毒蛇攻击压制得有些左支右绌。   “哈哈哈!贱婢,佛门功法虽克邪祟,但我这‘碧磷蛇’乃是天地异种,其毒蕴含的污秽之气最为难缠!   “我看你这佛光还能坚持多久!”   鹤长生见状,不由得意狂笑,眼中杀机更盛。   他一边操控毒蛇持续猛攻,一边暗中调息,准备杀招,显然是要趁玉罗刹疲于应付、毒伤加剧之时,一举将其格杀!   局势,对玉罗刹来说,已急转直下,岌岌可危!   “噗——!”   一口殷红中夹杂着缕缕暗金光泽的浓郁血箭,自她檀口之中喷吐而出!   这口血箭凝而不散,甫一离体,便散发出一种极其精纯却又带着几分狂暴衰败之意的奇异气息,隐约可见其中似有细密的金色符文碎片流转。   鹤长生一直全神戒备,见玉罗刹突然喷出精血,心头骤然一紧!   他深知对方曾是金丹修士,即便境界跌落,也难保没有压箱底的拼命秘术或某种以精血催动的诡异秘宝。   嘴上虽然骂得凶狠,实则内心对这位“前金丹”忌惮万分。   若非此地是他的百年基业,经营不易,以他狡诈谨慎的性子,面对这种来历不明、手段莫测的强敌,恐怕早就暂避锋芒,远遁千里了。   此刻见血箭袭来,他想也不想,几乎是本能反应,立刻将一面早就扣在手中的、通体乌黑、表面浮雕着狰狞鬼首的小盾祭出!   “嗡!”   乌光小盾迎风便涨,化作一面门板大小的厚重盾牌,牢牢护在鹤长生身前。   盾面上鬼首双眼骤然亮起幽绿光芒,张开大口,喷吐出浓郁的黑气,形成一层凝实的防御光幕。   此盾乃是他的一件护身异宝,防御力极强,专克各种污秽、毒瘴及精血类攻击。   然而——   鹤长生预料中的猛烈冲击并未到来!   那口精血所化的血箭,在距离乌光盾尚有丈许距离时,竟猛地爆散开来,化作一团浓稠如雾、腥气扑鼻的血色烟云!   这血雾并非攻向鹤长生,而是倒卷而回,瞬间将玉罗刹自己以及身后早已吓得面无血色的冯诗韵一同笼罩!   “血遁秘术?!”鹤长生瞳孔骤缩,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就在血雾笼罩二人的刹那,那团血光猛地向内一缩,旋即爆发出一道刺目的血色长虹!   长虹裹挟着玉罗刹师徒二人,如同离弦之血箭,以快得惊人的速度,径直朝着山谷出口阵法门户的方向激射而去!   其遁速之快,远超寻常假丹修士的御器飞行,甚至比鹤长生自己的遁光还要快上一线!   眨眼之间,已然飞出十余丈开外!   “好个奸诈的贱婢!竟想逃?!”   鹤长生反应过来,勃然大怒,眼中杀意沸腾!   今日已与其结下死仇,若让玉罗刹这等人物逃脱,日后必成心腹大患!   他厉喝一声,早已盘旋在空中,蓄势待发的墨羽鹤闻声长唳,双翅猛然一振,如同一道灰色闪电俯冲而下,精准地落在鹤长生身旁。   鹤长生身形一晃,已稳稳落在妖鹤宽阔的背脊之上。   “追!   “绝不能让她逃出黑礁岛!”   妖鹤再次发出一声高亢鹤唳,双翅全力拍打,卷起一阵狂风,载着杀气腾腾的鹤长生,化作一道灰白流光,紧咬着前方那道迅速远去的血色长虹,急速追去!   一追一逃,两道流光瞬间划过山谷上空,朝着出口方向疾驰,速度皆是快得惊人!   隐藏在古木之上的李易,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眼神微眯,目光在急速远去的血色遁光与紧追不舍的妖鹤之间快速扫过,又瞥了一眼下方因首领离去而略显混乱的山谷。   “机会来了。”   他心中低语,身形悄无声息的从古木阴影中滑落,朝着另一个方向,那座此刻防御最为空虚主殿潜行而去。   鹤长生腰间只悬挂着两个看起来颇为寻常的中阶储物袋。   以其假丹修士的身份、以及经营百年基业的底蕴来看,他的家当,绝不可能全部随身携带。   这座作为其起居、修炼、处理事务核心的主殿,必然设有隐秘的藏宝之处或私人库房。   李易将“明王遁”的隐匿之能催发到极致,整个人仿佛彻底融入了环境的光影之中。他的移动无声无息,速度却极快,在那些因首领离去而心神不宁低阶修士眼中,几乎等同于透明。   即便偶尔有神识扫过他所经之处,也极易被那与天地韵律相合的“空无”状态所迷惑,一掠而过,难以察觉。   几个呼吸间,他已如鬼魅般穿过殿前广场,避开几处零散的守卫,悄无声息地来到了主殿那破碎的殿门前。门内光线略显昏暗,他身形一闪,便没入其中。   进入一层大殿,内部景象映入眼帘。   与外部建筑的恢弘气势相比,一层殿内的陈设出乎意料的简朴。   地面铺着普通的青石板,除了几根支撑殿顶的粗大梁柱,还有一些座椅外,只在北侧设有一座香案。   香案后方墙壁上,悬挂着一幅年代似乎颇为久远的画像。   画像中是一位身着古朴道袍、面容清癯、眼神平和的老道士,其相貌与鹤长生倒有六七分相似,只是气质更为超然出尘,少了鹤长生那份枭雄的戾气与算计。   香案上摆放着香炉与几碟仙果,似乎鹤长生时常在此祭拜。   除此之外,一层大殿再无其他显眼之物或奢华装饰。   李易目光扫过,未作停留。   他的目标很明确,直接转向通往二层的木质楼梯。   楼梯口并无门户,但甫一接近,一股阴寒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只见楼梯上方,被一层浓稠如墨不断翻滚蠕动的鬼雾完全封堵。   雾气之中,隐隐显化出一个足有脸盆大小,面目狰狞、獠牙外露的恶鬼头颅虚影!   “煞鬼阵……”   李易心中了然。   这类阵法以阴煞之气为基,兼具防御之效,对擅闯者的神魂有额外伤害,颇为歹毒难缠。   以他精纯的雷法,至阳至刚,正是此类阴邪阵法的克星,若全力施展《真雷诀》,破开此阵并非难事。   但此刻并非强攻之时。   “两虎相争,正该让它们彼此消耗,斗得越狠越好。”   李易眸光沉静。   “此时若强行破阵,极可能惊动正在追击玉罗刹的鹤长生。   “那老狐狸狡诈多疑,若感知到老巢有变,恐怕会立刻放弃追击,掉头回援。   “届时,取宝计划必然落空!”   “所以,必须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   心中定计,李易不再犹豫,双目微阖,凝神静气。   虚元妙法,洞观大千!   法目·开!   识海之中,一股清凉玄奥之意流转不息。眉心祖窍之处,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法眼缓缓睁开,世间万物在其“视野”中,褪去了表象的遮蔽!   刹眼前那翻滚的阴煞鬼雾、那狰狞的恶鬼头颅虚影,在其“眼中”不再是无懈可击的整体。   他清晰地“看”到了法阵走势。   李易眼中精光一闪,身形微动,再次施展“明王遁”。这一次,并非纯粹的隐匿,而是将遁法的“虚空渗透”之能发挥到极致,瞄准了薄弱节点。   他的身体仿佛化作了一缕无形无质、却又蕴含空间玄妙的波动,悄无声息地“挤”入了那翻滚的黑雾之中。   恶鬼头颅虚影似乎有所感应,眼皮微颤,但尚未完全“醒来”,李易的身形已然如同水银泻地般,穿过了那层看似严密的封锁,出现在了楼梯之上。   而那层鬼雾阵法,仅仅泛起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涟漪,便恢复了原状,仿佛从未被触动。   顺利登上二层。   二层空间比一层小了许多,被分割为两个主要区域。   一侧是布置得颇为雅致的起居室,有云床、蒲团、案几、香炉等物,应是鹤长生平日打坐休憩之所。   另一侧则是一间宽敞的书房。   书房的景象让李易略感意外。   靠墙立着十几个高大的紫檀木书架,上面密密麻麻摆满了各种材质的书籍、玉简、兽皮卷轴,分门别类,整理得颇为整齐。   内容涵盖极广,从基础的五行术法、阵法禁制、丹药辨识、灵植培育,到一些地域志异、上古秘闻、乃至某些偏门的神通功法残篇,应有尽有。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与旧纸特有的气味。   “这鹤长生……竟还是个饱学之士?   “或者说,他有收集典籍的癖好?”   李易心中诧异。光看这藏书规模与质量,不知情者恐怕会以为误入了某个传承有序的修仙世家或小宗门的藏经阁。   但他此行的目标并非这些典籍。   目光快速扫过书房,并未发现明显的宝库入口或异常灵力波动。   李易再次运转《破邪法目》,扫视整个二层空间。   探查着可能存在的暗格、密室或空间夹层。   很快,他的目光定格在书房西墙的第三个紫檀木书架之后。   在法目的洞察下,墙壁后边隐约呈现出一个被某种高明禁制巧妙遮掩起来的门户轮廓!   门户之后,是一个大约三丈许见方、灵力波动被严密隔绝的小型石室!   “找到了!”李易心中一喜,正要迈步走向那个书架,准备仔细探查开启密室的方法。   就在此时——   一阵极轻微却清晰的脚步声,忽地从楼下传来。   来人步履谨慎,正沿着楼梯,一步一顿的朝二楼摸来。   那些煞鬼阵散出的黑雾,竟似对他毫无影响!   李易瞬间收敛所有气息,身形如同融入书房角落的阴影,目光锐利的投向楼梯口。   只见一个身着与谷内修士同款玄灰色道袍、但面色黝黑如炭的小道士,正做贼一般,鬼鬼祟祟地探出头。   他显然对二楼布局颇为熟稔!只是左右张望了一下,便蹑手蹑脚的朝书房走来。   看目标,正是李易方才锁定的第三个书架!   脸上,还带着一种混合着紧张以及一种宝物马上得手的兴奋表情。   李易隐于暗处,当看清来人面容后,不由的微微一怔。 第499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再见二牛,得宝无数   “二牛?”   李易几乎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这溜进来的小道士长着一张憨厚圆润的脸。   却偏生配了双滴溜溜乱转的眼睛。   这副憨厚中带着一股贼兮兮的神态,他实在太熟悉了。   反复确认,连对方灵力运转时那点惯有的滑溜劲儿都一模一样。   无他,正是自己的好兄弟韩二牛!   李易有些发懵。   这家伙,不在青竹山坊市逍遥自在,怎么混进了这伙劫修的老巢里?   上次与韩二牛相见,还是约莫两年前。   他回青竹山坊市看望楚清棠与慕白莲时,特意抽空与韩二牛还有陈天墨小聚了一次。   韩二牛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在废丹房看守废丹、可有可无的小角色了。   凭借天生的机灵圆滑,善于察言观色和经营关系的本事,加上办事确实稳妥牢靠,他早已在众多炼气修士中脱颖而出。   如今,已在玄律司谋得了差事,不仅站稳了脚跟,更颇受玄清老道的赏识与重用,俨然已是颇受看重的得力干将。   陈天墨则因其在炼器一道上展现出的不俗天赋,被岛主府看中,招揽了进去,前途更是一片光明。   席间,二人都曾流露出想追随他去龟蛇岛的念头。   但李易考虑到星鸾岛初创,远不如灵鼋岛这等修仙大岛,对二人的长远发展未必有利。   他更希望兄弟二人能先在灵鼋岛这种三阶岛屿上学些真本事,积累人脉与经验,   待将来龟蛇岛真正发展起来,再来帮他。   而非让他们来与自己一同“开荒”吃苦。   为此,李易只是留下了不少适合他们当前境界的灵石、丹药、符箓,并叮嘱他们用心做事,等待时机。   “二牛!”   心念电转间,李易已迅速平复了惊愕,从书架旁的阴影中悄然现出身形,同时压低了声音唤了一句。   这一声轻唤,在寂静的二楼书房内不啻于一道惊雷!   正小心翼翼朝着第三个书架挪步的韩二牛,浑身猛地一个激灵!   三魂七魄差点当场吓飞一半!   他霍然转身,手中扣住的斩仙符下意识的就要丢出。   然而,当他看清面带那熟悉微笑的身影时,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眼睛骤然瞪得滚圆,嘴巴大张,足足愣了好几个呼吸的时间!   “李……大哥?!   确认不是幻觉后,韩二牛差点直接蹦起来!   脸上所有的市井狡黠皆被狂喜淹没,眼眶竟瞬间有些泛红。   他强行压下激动,几步抢上前,又惊又喜的低呼道:   “李大哥,真的是你?!”   李易也是心中感慨万千,上前用力拍了拍他结实的肩膀。   算上在天元失落界面那三十几年,两人相识相交已近五十载光阴!   这是一起经历过生死考验、彼此托付后背、从微末中相互扶持走来的好兄弟!   这份情谊,早已超越寻常。   “是我!   “二牛,你怎么会在这里?”   李易压下重逢的喜悦,问出了心中最大的疑惑。   韩二牛也迅速冷静下来!   虽然知道此刻身处险地,不是细说的时候,但他还是用极低的声音将事情的原委简要说了一遍。   原来,大约半年前,他奉玄清老道之命,前往魁风岛上的坊市“魁风坊市”,采购一批急需的炼器灵材:“赤火铜”。   这本是一趟颇为寻常的公事差遣。   赤火铜乃是炼制克制海兽的火属性法器和部分阵盘的重要辅材,消耗量极大,单凭一岛之矿脉,无异于杯水车薪!   但在魁风坊市这等物资集散地并不算稀罕之物。   采购过程也没有任何的波折,无非是核对品质、议定价格、交割灵石。   以韩二牛多年混迹坊市练就的眼力和砍价本事,任务完成得颇为漂亮!   甚至还为青竹山坊市玄律司节省下了一小笔灵石。   公务之余,免不得有些应酬。   魁风坊市的一位相熟管事做东,邀他去了本地最负盛名的勾栏《春香楼》听曲饮酒。   席间觥筹交错,丝竹悦耳。   韩二牛几杯灵酒下肚,看一位身世飘零,琴艺出众的女姬楚楚可怜,听其身世乃是某筑基家族后人,因老祖坐化、家族败落才沦落至此,竟一时动了恻隐之心,差点当场拍板要为其赎身……   见李易眉头微蹙,韩二牛讪笑一声,赶紧略过这段不甚光彩的风月插曲,将话头引回正题。   “……总之,采购顺当,交割完毕,我便押着那批赤火铜,登上了返回灵鼋岛的海船。   “本以为这趟差事就算圆满结束了。”   他脸色渐渐沉了下来,声音也压低了几分,带着心有余悸。   “谁曾想,海船行至黑礁岛附近海域时,异变陡生!   “一伙早已埋伏多时的劫修骤然杀出,不由分说便发动了攻击!   “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为首之人修为极高,正是黑礁岛大首领鹤长生麾下的心腹悍将,人称‘二当家’,乃是实打实的筑基中期修为。   “船上的护卫虽然也是好手,且有中阶法阵保护,但人数和修为都处于劣势,拼死抵抗也难以招架……   “没过多久法阵便被攻破,整艘海船连同船上所有人,还有那批刚采购来的赤火铜,全被这伙煞神掳掠到了这黑礁岛上。   “自那日起,小弟便身陷这龙潭虎穴,直到今日。”   顿了顿,韩二牛加快了语速。   起初,他以为自己小命休矣。   但毕竟在坊市厮混了近二十年,又跟着李易和玄清历练过。   别的本事没有,看眼色、会来事、腿脚勤快这几样还算拿手。   被押到灵谷后,他发挥了那套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八面玲珑的本事,竟然在短时间内,就在这群劫修中混得如鱼得水。   甚至还得到了鹤长生的赏识。   为了笼络他,让他死心塌地为自己效力,鹤长生不仅提拔他做了个小头目,管理一些杂务,甚至还大方的赐下了一粒古修筑基丹!   韩二牛说到这里,脸色一正:   “大哥,你是知道我的!   “我二牛虽然没啥大本事,但好歹是正儿八经的灵鼋岛官身,吃着修盟的俸禄,跟着玄清前辈和你学了这么多年道理,岂能真从了贼?   “哼,莫说一颗古丹,就是百颗千颗,我也不会背弃修盟的!”   李易闻言,尴尬的轻咳一声!   心道这可说不好!   以自己这位兄弟的滑溜性子,若是利益足够大,会不会动摇还真不好说。   当然,这份兄弟间的信任与了解,让他相信韩二牛至少不会主动为恶。   也不会做有损他李易的事情!   此刻的二牛已经打开了话匣子,可谓是唾沫横飞:   “我一直都在暗中寻找机会逃走,但这鬼地方看守森严,阵法重重,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   他指了指楼下:   “直到今天,不知哪里来了个厉害的女修,跟那老杂毛打了起来,外面乱成一团,我知道机会来了!   “就寻了个空子,溜了上来。   “想着那老杂毛经营这么多年,肯定搜刮了不少宝贝藏在老巢里。   “我就想摸点值钱的修仙资源,然后趁乱找机会跑路!   “没想到竟然在这里碰到了大哥你,真是道祖他老人家开眼了……”   李易听完,心中不由一震。   能在如此险境中保持冷静,敢趁乱摸到鹤长生这等凶人的书房重地来“捞好处”。   这份临危不乱的机变、审时度势的眼力。   以及敢在虎口拔牙的胆魄……已不是当年那个在废丹房谨小慎微的二牛了。   胆大包天,却又心细如丝!   这番作为,已然隐隐具备了那些在修仙界摸爬滚打多年,历经风雨的高阶修士才有的心理素质与应变能力。   “二牛。”   李易压下心中感慨,问出了眼下最紧要的问题,目光扫向那排看似无异的书架。   “你是怎么知道,偏偏是这第三个书架后面……可能有问题的?”   “还有,楼下明明布着‘煞鬼阵’,你是怎么上来的?”   韩二牛嘿嘿一笑,脸上露出几分得意,从怀里摸出一块巴掌大小、非金非木、刻着复杂符文的黑色令牌,   在李易眼前晃了晃:   “喏,大哥,我有这栋‘长生殿’的通行令牌。   “鹤长生对我还算信任,吃了他的毒丹后,平时这大殿的日常洒扫、整理书房之类的杂活,都交给我负责。   “这令牌就是那时候给我的,凭它可以自由出入大殿。   “楼下那层吓人的鬼阵,用这令牌就能暂时打开一个安全的通道口子,不过维持时间很短,得抓紧。”   他顿了顿,又看向第三个书架,挠了挠头:   “至于这个书架嘛,其实小弟也不知道后面一定有宝贝,就是瞎猜的。”   “哦?怎么猜的?”李易饶有兴趣。   韩二牛走到书架旁,指着书架侧面靠近地面的地方:   “大哥你看,其它书架上清漆都还挺完好的!   “就这个书架,侧面和边角的好几处,漆都磨掉了,露出来木头底色,显然是经常挪动导致的磕碰!”   他又指了指书架前的地面青砖:   “还有这地上的石砖,其颜色和磨损程度,跟旁边的也略有不同,像是经常被什么东西压着或摩擦。   “鹤长生虽然是附近海域凶名最盛的劫修,自诩聪明,但有时候人精明过头,反而会犯一些很低级的错误!   “我就猜,说不定这里就是个藏宝的机关入口。   “即便是找到些灵石带走也不亏不是?”   听完韩二牛这番观察入微、逻辑清晰的推测,李易不由得笑了,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粗中有细,越来越聪明了!”   韩二牛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嘿嘿直笑,随即又正色道:   “大哥,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是开了这机关看看,还是赶紧趁乱溜走?   “毕竟鹤长生老杂毛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赶回来!”   李易目光落在那第三个书架上,眼中精光闪烁。   既然来了,岂能空手而归?   更何况,鹤长生正与玉罗刹缠斗,一时半会儿未必能脱身回返。   “开!看看这老狐狸到底藏了什么家底。”   韩二牛就等这句话了,立刻在书架侧面几处磨损严重的位置摸索按压。   果然,当他用力推动书架右侧上方的雕花装饰时,整个沉重的书架发出一阵低沉的“咔咔”声,缓缓向内凹陷,随即横向滑开三尺,露出后面的石壁。   整面石壁,被一层极浓的黑雾所笼罩,上面漂浮着一个足有面盆大小,狰狞可怖的白骨鬼头。   不是虚影,而是真的白骨。   除了头上有些干枯兽皮般带着些杂草的枯发外,全是森森骷髅。   噗——   几乎是在书架滑开瞬间,藏在这巨大白骨鬼头中的邪物好似被惊醒。   空洞的眼眶中幽绿鬼火猛的大盛,巨口一张,一股腥臭扑鼻的“尸煞之气”,如同箭矢般朝着韩二牛疾喷而来!   “有禁制!”韩二牛低呼一声,下意识退后半步。   李易眼神一凝,掌心雷光汇聚,迅速凝结成一团剧烈翻涌的紫色雷云!   “去!”   一声低喝,掌心雷雾如活物般激射而出,仔细看去,竟是一条凝实到极点的雷蛟,狠狠撞在白骨尸魔的头上!   “滋啦——!!!”   一声充满痛苦与怨毒、完全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自那白骨鬼头中迸发而出!   周围浓郁的尸煞之气被精纯霸道的雷蛟涤荡一空。   然而,奇怪的是!   待雷光散尽之后,其白骨本体,竟然完好无损!   连一道细微的裂痕都没有出现!   嘴角甚至还露出一丝讥讽之色。   它巨口再次张开,周围的禁锢黑雾迅速汇聚补充,牢牢守护着后面的石壁。   咦——?   李易与韩二牛同时出声!   如此强悍的雷法竟然破不开这个阴邪禁制?   雷云化雾,雷雾化蛟的威力如何,李易自己最为清楚!   尤其是蕴含了《真雷诀》精粹的雷蛟形态,对于阴邪鬼物之流的克制效果极强!   莫说等闲筑基修为的鬼物,即便是假丹修为的鬼物硬接这一下,不死也要重伤溃散!   然而,即便这白骨鬼头的尸气确实被削弱了,但其作为禁制核心的“白骨载体”,竟然坚硬如斯!   可说雷法难伤!   “这白骨有古怪!   “恐不是寻常妖兽或修士的骸骨,而是经过特殊祭炼,甚至可能融入了某种极其罕见的阴属性顶级灵材,才能如此坚固且硬抗雷法。”   李易迅速做出判断。   既然雷法短时间内难以彻底摧毁这白骨载体,那不如换个思路。   反正自己宝物众多,何必浪费法力?   李易心念一动,从储物袋中取出了那面得自风罗部,以真灵骸骨为主材炼制的古镜:“九首尸魔镜”。   此镜邪异非常,催动后喷吐的尸煞血雾,不仅能加速生灵寿元的流逝,更能污损侵蚀大多数正道宝物的灵光与术法威能。   但是反过来想,或许能以毒攻毒!   以九首尸魔的位阶与其祖宗辈分的尸煞之气,克制这白骨鬼头岂不是小菜一碟?   咻——   法力涌入镜中,镜面之上那九颗尸魔头颅仿佛活了过来,齐齐发出无声的嘶吼。   其中中间头颅猛地张开大口,朝着前方的白骨尸魔喷出一大团浓稠如血尸气!   果然被李易猜中了!   这尸气对阴邪之物有着天生的位阶压制!   那白骨鬼头拟人化地露出了明显的惧意,眼眶中的鬼火剧烈颤抖,它竟不再硬抗,化为一大团更加浓郁的黑色尸魂,就想朝殿外逃遁!   “想跑?”   李易眼神一冷,心念再动。   那团如血尸气顿时化为一张血网将将那团想要逃遁的尸魂牢牢禁锢在内!   尸魂左冲右突,却如同陷入泥沼,且不断被血雾侵蚀、消融,发出“滋滋”的哀鸣。   见此,李易毫不犹豫的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个极为精巧的物件。   这是一个通体青碧如玉,仅有巴掌大小、表面天然生有云纹、被一层浓郁精纯的木属性灵气柔和包裹着的小巧葫芦。   此物名为“养魂葫”,乃是牧清霜所赠。   专门用来收取、温养妖兽精魂或某些特殊灵体的辅助古宝。   据她所言,这是早年她与几位出身世家大族的闺中密友,联手探索“真灵岛”外围海域的一处古修水府遗藏时,机缘巧合之下所得。   当时一共就发现了三个,也不知道是养魂葫!   后来让其师尊鉴定,方才知晓。   此葫材质特异,乃是一种先天与后天合二为一的异宝。   对魂体、灵体有着极强的温养之效,是颇为难得的辅助类宝物。   牧清霜自己留用了一个,用来盛放并温养她那头“白骨鸠王”的妖魂,准备待其灵性足够后,炼入自己的青针古宝之中,以增其威。   而剩下的两个养魂葫,她想都没想,一股脑儿全塞给了李易!   回想起当时情景,牧清霜那双盛满关切与柔情的眸子仿佛就在眼前,李易心中不禁一暖。   感念其深情厚意,十天来,几乎寸步不离的腻在她身边,只觉得有她在处,便是心安之所!   外间的风雨纷扰、大道艰险,似乎都暂时远去……   ——   摇摇头,迅速收敛心绪,李易将目光重新投向眼前。   此刻,这“养魂葫”正好派上用场!   此次前往魁风岛参加红莲商盟的拍卖会,本就是为了盛放合适的妖魂来测试仙草灵液。   眼下既然碰上了这品质不俗,颇为罕见的尸魂,虽然阴邪了些,但本质也是强大魂体的一种!   且不如就先收了它!说不定日后另有用处!   或者……用来测试灵液也未尝不可?   “收!”   李易低喝一声,早已滴血认主、心神相连的养魂葫葫口灵光一闪,对准了那团被血雾禁锢的尸魂。   一股强大而柔和的吸力自葫芦口产生,如同无形的漩涡。   那团挣扎的尸魂在这股专门针对魂体的吸力面前,几乎毫无反抗之力,发出一声不甘的尖啸,便被强行拉扯、压缩,化作一道细长的黑绿流光,“嗖”的一下被吸入了青碧葫芦之中!   李易迅速盖上特制的、刻有封禁符文的玉塞。   葫芦入手微沉,内部隐隐传来轻微的震动,但很快平息下去。   他满意地将养魂葫收入储物袋中。   魂体被收,剩下的那具空洞的白骨头颅和周围稀薄的黑雾顿时失去了灵性支撑,哗啦一声散落在地,化作一堆寻常的枯骨和逐渐消散的阴气。   后面的石壁彻底暴露出来,上面刻画的一些隐秘符文也失去了光泽。   禁制,破除!   李易接下来毫不停顿。   他深知时间紧迫,必须速战速决。   体内《混元金身诀》第二层大成的力量轰然运转!   周身骨骼发出一连串轻微的、如同炒豆般的爆响,肌肉贲张,气血如同长江大河般奔涌,本就挺拔的身形似乎又膨胀了一圈。   皮肤表面隐隐有一层淡金色的光华流转,一股源自上古炼体功法的,蛮荒凶兽般的强横气息透体而出。   “开——”   他低喝一声,双臂肌肉隆起,手掌覆上一层凝实的雷光,直接插入石壁与书架的缝隙。   臂较力,雷光迸溅!   那堵厚重的、不知掺杂了何物的特制石墙,竟被他以纯粹的肉身力量,硬生生向一侧缓缓推开!   碎石崩落,烟尘微扬,一个黑黢黢的洞口显露出来。   李易散去《混元诀》,恢复常态,与韩二牛对视一眼,两人一前一后,踏入其中。   洞内并不大,仅有两丈见方。   但里面的景象,却让见惯风浪的二人,瞬间呼吸一滞,怔在了原地!   没有想象中珠光宝气、琳琅满目的堆砌。   洞内异常简洁,甚至可以说是“朴素”。   只有靠墙摆放着两排乌木架子!   而架子上,整整齐齐、满满当当地码放着十五个样式一模一样,鼓鼓囊囊的储物袋!   每个储物袋都灵光内蕴,封口禁制完好。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杂着灵石灵气与炼气灵材特有的冷硬气息。   饶是李易早有心理准备,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最近的一个木架前,随手取下最上方的一个储物袋。   指尖灵光微吐,轻松破开封口的简易禁制——   李易分出一缕神识,探入袋中。   下一刻,即便以他的定力,瞳孔也微微收缩。   灵石。   无数的灵石!   满满当当,塞得毫无缝隙,全是中阶灵石!   那整齐码放、氤氲着浓郁纯净灵光的灵石,散发出令人心神摇曳的澎湃灵气。   粗略一扫,数量赫然是五千块!   一块中阶灵石通常可兑换一百块低阶灵石,这便相当于五十万低阶灵石!   李易面不改色,将这个储物袋直接塞入自己袖中暗袋。   然后,取下了第二个。   破禁,探查。   依旧是灵石。   依旧是五千块中阶灵石。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李易动作稳定,速度极快,一连检查了十个储物袋。   每一个,毫无例外,里面整整齐齐,塞满了五千块中阶灵石。   十个储物袋,便是五万块中阶灵石!   折合低阶灵石,整整五百万块!   这是一个足以让有金丹老祖坐镇,一个高阶修仙家族倾尽全族之力,甚至让元婴修士都为之心动侧目的恐怖数字!   饶是李易有催熟灵府,也感到一阵轻微的血气上涌。   他定了定神,将检查过的十个储物袋全部收起,目光转向剩下的五个。   第十一个储物袋,入手沉甸甸。   破开禁制,里面并非灵石,而是炼器材料。   金精!   而且,这并非普通提炼的金精,其纯度与灵光显示,最差也是经过十次以上反复锻打淬炼的“十锻金精”!   是炼制极品法器与灵器的绝佳材料。   更让李易目光一凝的是,其中还有一小堆不过拳头大小、却散发出惊人锐金之气、隐隐有符文自行流转的百锻金精!   此物已是炼制某些威力强大的仿制法宝,又称准法宝的重要辅材之一,价值远超寻常灵材。   第十二、十三个储物袋,也大多是各类中阶的炼器灵材,不乏一些外界罕见的矿石、灵木,显然都是鹤长生多年来从各地商船、修士身上掠夺或通过特殊渠道收集的精品。   第十四个储物袋,内容却让李易有些意外   里面既非灵石,也非灵材,而是灵米!   颗粒饱满圆润,晶莹如玉,散发着淡淡清香与温和灵气的上等玉髓米!   而且数量极多,怕是有五千斤上下。   这种上等灵谷,长期食用能温和滋养肉身、夯实根基,对筑基修士大有裨益。   即便金丹修士偶尔食用也有益处。   储存如此大量的高品质灵米,看来鹤长生对于麾下核心力量的后勤与笼络,也颇下本钱。   最后一个,第十五个储物袋。   李易不由得好奇起来!   PS:在Q阅,Q浏览器看书的书友们,如果有起点账号的话,请来起点给个首订,很便宜的,就一两毛钱。   您的支持是我更新的动力。   汗,这段话必须打在文中,不然的话,其它地方的书友看不到。   起点追更,我的衣食书友们也请不要担心,这一章实际上6900字,却是按照6200字收费。   几乎每一章,我精修后都会多几百字的。 第500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画像后边的宝物   第十五个储物袋中,并没有李易想象中的高阶灵石。   也没有什么可让假丹修士固本培元,甚至精进修为的丹药或者灵药!   首先是被分门别类、码放得整整齐齐的诸多玉瓶、瓷罐。   皆是诸如“清神丹”、“返灵丹”、“玉露丹”、“化瘀丹”之类的寻常丹药。   这些丹药,在筑基期修士中算是常用且实用的丹药。   品质看得出是上乘,绝非劣品。   但也绝对称不上罕见珍贵!   更非假丹修士日常修炼所需的破境灵丹。   它们更像是……为了一支人数不少的修士队伍,长期备下的灵药。   储物袋的另一侧,则整整齐齐的摞着厚厚几沓符纸。   纸张质地细腻均匀,隐隐泛着灵木特有的淡黄光泽,边缘亦是裁剪得一丝不苟。   李易神识扫过,轻易判断出,这些都是品质相当不错的二阶符纸,且以中品和上品为主,数量足有数百张之多!   这个发现,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鹤长生竟然还是一位造诣不低的符师!   而且,从他储备如此多的二阶中上品符纸来看,其制符水平,至少达到了二阶上品的层次,甚至可能更高。   再往里探查,除了一些制符用的灵墨、符笔等配套工具,以及几本明显翻阅过多次、关于制符心得与阵法的古朴书籍外,便再无它物。   “李大哥……”   旁边的韩二牛艰难地咽下一大口唾沫:“这次咱们发了天财了!!!”   李易此刻也忍不住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确实是发财了。”   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嘶哑。   如果单单计算那十万块中阶灵石,便是五百万低阶灵石的。   再加上那些价值不菲的十锻、百锻金精等大批炼器灵材以及五千斤上等玉髓米,还有这些丹药符纸……   其总价值,粗略估算,恐怕已接近甚至超过八百万低阶灵石!   或许,鹤长生近百年积累的财富,其中的大部分,都阴差阳错,落入了他的手中!   当然,喜悦之中,李易也有一丝清晰的明悟:   这里没有发现任何一株高阶灵药。   也没有半块高阶灵石或者法宝级别的宝物。   想都不用想,那些最顶级、最珍贵、关乎鹤长生自身道途与即时战力的资源,定然被他随身携带,藏于自己的随身储物袋中。   能端掉这个“金库”,已是侥天之幸,不敢再奢求更多。   片刻之后,李易彻底平复心境,眼神恢复清明与冷静。   他动作迅速,将剩余五个储物袋也一并收起。   接下来,李易将第一个架子上的一卷卷玉简、骨片,还有兽皮古籍。   内容涵盖功法、神通、秘术、地理志、妖兽图解等等,虽然大多品阶不高,也罕有直指大道的真传,但数量庞大,种类繁多,亦是颇有价值。   既然来了,自然要全部带走!   不仅如此,李易拉着韩二牛来到密室外。   袍袖一挥,灵力如风卷过,整个书房书架上的所有典籍、玉简,无论内容为何,尽数被收入他准备好的一个中阶储物袋中。   不过几个呼吸,三面墙的十几个书架已然空空如也。   做完这一切,李易身后青光一闪,雷纹交织、电光隐现的青雷翅豁然展开,发出低沉的雷鸣之声。   “二牛,走!”   其实,在心底深处,李易对这处经营完善、灵气充沛、易守难攻的灵谷不是没有想法。   若能占据此地,以此为据点,无论是暗中发展势力,还是作为一处隐秘的退路,都大有可为。   但理智告诉他,现在还不是时候。   假丹修士,而且是沉浸此境一甲子的积年老魔,并不是可以随意斩杀的!   李易对自己的实力有清晰认知,凭借诸多手段与底牌,他自信能与普通假丹修士周旋,甚至战而胜之!   但面对一个在此境界打磨了足足六十年的老怪,其法力之精纯浑厚、对假丹境界的领悟与运用、乃至压箱底的保命杀招,都必然远超寻常。   正面对上,他并无十足把握。   “也罢,这灵谷与基业又不会长腿跑掉。”   “待我《乙木培元功》与《真雷诀》再进一步,成功凝结假丹,届时再来收拾这老魔,将灵谷,连同其腰间的储物袋,一并收入囊中!”   就在他催动风雷翅,准备携韩二牛离开时,脑海中却突然闪过一个几乎被遗忘的画面。   那位在小岛上老泪纵横、苦苦哀求的谢姓老者,以及他口中那被人掳走的孙女:谢柔。   “差点误了正事!”   李易身形一顿,眉头微蹙。   “二牛。”   他转向韩二牛,语速加快:   “你昨日在这谷中,可曾见到或听说,有一个被新掳来,姓谢的年轻女修?”   韩二牛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尴尬,挠了挠后脑勺,讪讪笑道:   “李大哥,这个……我昨天偷了个懒,借口去丹房整理药材,结果在里头睡了整整一天。   “还是被刚才外面那惊天动地的打斗动静给硬生生震醒的……   “谷里昨天有没有来新人,我是真不知道。”   李易听罢,无奈的苦笑摇头。   这确实是二牛的作风,能躺着绝不站着,能偷闲绝不忙碌,这份“豁达”倒是在哪都能适用。   看来直接问是没结果了。   李易念头一转,想起谢姓老者提到的那名与鹤长生同流合污、同样擅长御使毒虫的筑基修士。   “那这谷内,有没有一个绰号叫‘蝎九’的筑基期修士?   “听说也精于操控妖虫。”   “蝎九?”韩二牛眼睛一亮,立刻点头,“有!怎么没有!这人本名叫鹤九,是鹤长生那老魔头的堂弟!   “因为‘鹤’这个姓氏在周边几个修仙岛屿这边太扎眼,容易惹人联想,他出门在外就改称‘谢九’。   “后来因为他那一对豢养的异种‘赤尾毒蝎’实在厉害又歹毒,凶名在外,大家背地里就都叫他‘蝎九’了!”   说到此处,韩二牛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厌恶与愤恨,狠狠朝地上啐了一口:   “呸——   “这狗东西,简直比鹤长生还不是人!   “鹤长生虽然凶残,但多少还有点枭雄气度,讲究个盗亦有道。   “这鹤九却是个彻头彻尾的变态。   “尤其喜欢虐待折磨掳来的女修,手段极其下作!   “谷里但凡有点姿色的女修,落在他手里就没个好下场!   “他就住在后谷!”   李易眼神一凝:   “后谷?   “这长生殿之后,还有地方?”   韩二牛肯定道:   “有的!   “大哥你有所不知,这长生殿后面还有一座小山谷,只不过被一道很强的禁制光幕挡着,我们这些炼气期小喽啰根本进不去。   “只有鹤长生,还有鹤九他们几个筑基头领才有禁制令牌。   “听说后谷内,有更为隐蔽的修炼之所,灵气比前谷还要浓郁些。”   李易当机立断。   “走,去后谷!”   既然谢柔可能被掳来,那这鹤九的巢穴必须探查。   两人迅速返回殿内一层。   面对那重新弥漫的“煞鬼阵”黑雾,李易掌心雷云再聚,一条凝实的紫电雷蛟咆哮而出!   “轰隆——”   雷光炸裂,至阳至刚的雷蛟生生将煞鬼阵炸开,连带维持阵法的部分符文也瞬间黯淡崩碎。   李易散去手中雷诀,目光如电,扫视着这处被鹤长生视为老巢的大殿。   最终,他的视线定格在一楼那座檀木供案之上。   供案后方墙壁上,悬挂着一张等身高的巨幅绘像。   画像中人,五官疏朗,身着素雅道袍,长髯垂胸。   眉眼间自有一股出尘的仙风道骨之气。   细看之下,与鹤长生竟有六七分相似!   李易脚步微微一顿,心中泛起一丝异样,转头对身旁韩二牛问道:   “二牛,这供奉的是何人?   “鹤长生的先祖?”   韩二牛挠了挠头,脸上也带着疑惑回道:   “李大哥,二牛也不知道。   “不过,那鹤长生对这画像确是恭敬的有些邪门!   “只要他在谷中,每日早晚必定会亲自来此,焚香叩拜,雷打不动!   “我曾远远瞥见过几次,那神态,比对自家亲爹还要虔诚几分。   “所以,谷里的人都猜测,这画中人多半是他某位得道飞升的祖先,庇佑着他。”   他顿了顿,补充了最关键的一点:   “而且,这供案连同画像,鹤长生严禁任何人触碰!   “无论是更换贡品、擦拭灰尘,还是整理香炉,都必须他亲力亲为。   “有一次一个新来的仆役不懂规矩,见供桌落了灰想擦拭,直接被鹤长生当场一掌毙了。   “从此以后,除了鹤长生本人,再无人敢靠近这供案三步之内。”   李易闻言,眉头微蹙。   一个打家劫舍、心狠手辣的劫修头子,供奉祖先绘像以示孝道或求庇佑,这不算稀奇。   但如此严防死守,连日常清洁都不假他人之手,就显得有些过于谨慎,甚至诡异了。   这不像是在供奉先祖,倒像是在守护着什么绝不能为外人所知的秘密!   他缓步上前,来到供案前,目光锐利的审视着画像、供桌以及周围的一切。   乍看之下,并无任何灵力波动或机关痕迹,就是寻常的画像与供案。   但李易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一种源自修士灵觉的微妙感应,让他确信此地绝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事出反常必有妖。”   李易不再犹豫,袍袖轻轻一挥,一股柔和却精准的法力涌出,隔空托住那幅绘像的下端卷轴。   绘像受力,缓缓向上卷起,露出了后面光秃秃的石壁。   然而,就在绘像卷至约莫一半高度时,异变突生!   绘像后方那看似平整无缝的石壁,竟随着绘像的上卷,悄无声息地向内凹陷,露出了一个长宽皆约半尺,嵌入石壁深处的方形暗格!   暗格边缘与石壁严丝合缝,若非绘像卷起触发机关,绝难发现。   “果然有鬼!”   李易眼中精光一闪:“二牛,退后!”   韩二牛闻言,赶紧暴退丈许,同时祭出了一面骨盾护在身前,颇有些兴奋的盯着这个突然出现的暗格。   李易自己并未贸然上前。   他心念一动,体内《雷猿诀》功法急速运转,精纯的雷元法力在掌心汇聚。   只见他单手掐诀,向前虚虚一推——   “嗤啦!”   眨眼间,一尊高达丈许,浑身肌肉虬结如同金铁浇铸,眉目清晰宛若活物的金色雷猿法相,便昂然立于殿中!   相比李易在落仙谷时,如今这尊法相不仅体型更加魁梧威猛,周身流转的雷光也凝实了数倍。   灵压赫然已触摸到筑基中期的门槛,双目开合间,竟似有灵智闪动。   “去,打开那个暗格!”李易以心神下达指令。   雷猿恭敬的朝李易方向点了点头。   它走到暗格前,没有任何花哨,直接探出那堪比梁柱的粗壮金色猿臂,硕大的拳头带着风雷之声,一拳便朝着暗格狠狠砸下!   李易见状,不由得摇摇头,心中暗忖:   “灵智虽有提升,几乎是呼吸间就可执行命令,但这行事方式……还是过于简单粗暴了些。   “万一暗格内有脆弱的宝物或自毁禁制,这一拳下去,岂非鸡飞蛋打?”   就在雷猿重拳即将触及暗格边缘的刹那——   “嗖!”   一个纯粹由浓郁黑气凝聚而成的手臂,猛的从暗格内部探出!   这黑气手臂五指如钩,精准而迅捷的一把抓住了雷猿手腕!   两者接触的瞬间,竟发出“嗤嗤”的灼烧声响,黑气与金光彼此侵蚀消磨。   雷猿手臂上的雷光似乎对黑气有克制之效。   但那黑气手臂却异常坚韧凝实,力量奇大,竟然硬生生抵住了雷猿这势大力沉的一拳,使之悬停在了暗格上方寸许之处!   “吼——!”   雷猿似被激怒,发出一声震殿怒吼,周身雷光大盛,试图挣脱。   但那黑气手臂也猛然发力,非但不松,反而向后拉扯,竟是想将雷猿庞大的身躯拽进暗格!   一时间,金色雷猿与黑色气臂僵持在原地,纯粹的力量较量使得两者接触处的空气都微微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竟是势均力敌!   李易目光一凝,当即并指如剑,体内法力汹涌,隔空朝着雷猿法相遥遥一点!   “嗡!”   一道更为精纯凝练的紫色雷元光束,如同实质般注入雷猿体内。   得到主人雷法加持,雷猿法相身躯猛然再次膨胀一圈,周身爆发出刺目欲盲的金色雷光。   吼——   雷猿仰天咆哮,被抓住的右臂肌肉贲张,雷光如潮水般汇聚于拳头,猛然向后一挣!   嗤啦——   一阵布帛被撕裂的声音在殿内响起!   那条黑气所化的手臂连同身躯,在骤然暴涨的雷霆巨力下,竟硬生生从暗格中扯了出来!   然而,还未等李易和韩二牛看清究竟是何物。   那被扯出的模糊黑影,便在殿内至阳雷气的笼罩与雷猿手臂的雷光灼烧下,发出一声无声的凄厉惨嚎。   如同烈日下的露珠,最终“噗”的一声,彻底消散在天地间。   只留下一丝淡淡的阴秽气息,很快也被雷气净化。   危机解除——   李易示意雷猿退开半步,自己则谨慎地走上前,朝那暗格内望去。   只见暗格内部空间不大,底部铺着柔软的黑色绒布。   绒布之上,摆有一个约莫巴掌大小,质地似玉非玉、似木非木的浅口小碗。   碗中,盛放着大半碗灵液。   那液体呈现出一种赏心悦目的淡青色,澄澈见底,并无浓稠之感,看起来就像一碗冲泡得恰到好处的灵茶。   甚至,随着李易靠近,一股清雅幽远,略带微苦回甘的奇异茶香,袅袅钻入他的鼻端,令人精神都为之一振。   “这是何物?”   李易愣住了,眉头深深皱起。   破开禁制之前,他心中预想了数十种可能:   暗格里或许是两块极品灵石,是一瓶装满了高阶灵丹的玉瓶,抑或是记载着上古功法的玉简!   甚至可能是一件光华内敛的极品古宝或灵宝胚胎!   但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让鹤长生如此珍而重之,设下层层防护甚至以祖先绘像和阵法遮掩的,竟然会是一碗“水”?   或者说,一碗散发着茶香的青色灵茶?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韩二牛也好奇地凑了过来,伸着脖子看了看,咂咂嘴:   “李大哥,这闻着倒是挺香,会不会是什么喝了能长生不老的仙茶?”   李易直接无语:“这要是能喝了长生不老,鹤长生岂不早就喝了?还能留到现在?”   韩二牛嘿嘿一笑,挠了挠头掩饰尴尬!   接下来,李易没有亲自触碰,而是再次指挥雷猿。   雷猿依令,从李易递过来的一个专门用来储存珍贵灵液的“万载寒玉瓶”。   然后又以与其体型不符的轻柔力道,拈起那个小碗,将其中淡青色的灵液,一滴不剩的倒入寒玉瓶中。   随即盖紧瓶塞,封好禁制。   做完这些,它又将那只空了的奇异小碗,也一并拿起,恭敬地递到李易面前。   李易接过寒玉瓶和小碗,入手冰凉,灵液在瓶中微微荡漾,茶香被彻底封存。   他仔细感应,除了极为精纯盎然的生机之气外,暂时并未发现其它异常。   而那小碗,材质特异,触手温润,似乎也非俗物。   虽然收获令人费解,但李易不再耽搁,将玉瓶与小碗收入储物袋中。   背后青雷翅“唰”地展开,雷光缭绕。   他一把拉住韩二牛的手臂:“抓紧!”   话音未落,青雷翅轻轻一振,二人消失在大殿之内!   只是,李易并未察觉到,几乎就在他将那淡青色灵液收入储物袋、彻底隔绝其气息的瞬间——   长生殿内,那幅被卷起一半悬挂着的仙风道骨绘像突然发生了变化。   画像上,那原本红润饱满、鹤发童颜的面容,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衰老!   光滑的皮肤迅速爬满皱纹,变得如同风干的兽皮!   清澈有神的双眼浑浊黯淡。   甚至连那飘逸的长须与道袍,都失去了所有仙气,变得灰败破旧!   短短几个呼吸间,一幅仙气盎然的祖师画像,竟变得如同垂死老叟的遗容。   鸡皮鹤发,死气沉沉!   整个大殿,因这诡异的变化,温度似乎都降低了几分。   弥漫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气息。   ……   与此同时,黑礁岛东南方向约两百里外,一座荒芜小岛的上空。   激战正酣。   鹤长生脚踏妖鹤,手持一柄青光熠熠的灵剑,剑招凌厉狠辣,配合着灵禽墨羽鹤不时喷吐的银色风刃,将玉罗刹逼得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此刻的玉罗刹周身护体灵光黯淡,手中弯刀挥舞间也失了章法,显然法力已接近枯竭,落败只在顷刻之间。   一旁,冯诗韵御剑悬停,脸上写满了焦灼与担忧,却又因修为低微,无法介入这等层次的斗法,只能干着急。   鹤长生脸上带着猫戏老鼠般的残忍笑意,正待发动最后一击,彻底擒下或格杀玉罗刹,以绝后患——   噗——   毫无征兆的,鹤长生身躯猛地一颤。   脸色瞬间由红润转为骇人的青白之色,张口便喷出一大股殷红的鲜血!   这鲜血之中,竟隐隐夹杂着几缕诡异的灰黑气息。   他脸上的得意与血色同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法置信的惊骇与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能清晰的感觉到,体内法力正在飞速流失。   甚至寿元也收到了影响!   一股难以形容的虚弱与衰老之感,瞬间席卷全身。   “不……不可能!   “怎么会这样……?”   他失声喃喃,手忙脚乱地从怀中掏出两个丹瓶,看也不看,将里面数粒香气扑鼻的珍贵丹药一股脑倒入口中,囫囵吞下。   丹药入腹,化作道道热流,勉强压下了些许翻腾的气血和那可怕的虚弱感,但他脸上的青白死气却并未完全褪去,眼中的恐惧也丝毫未减。   下一秒,他做出了让玉罗刹和冯诗韵都愕然不已的举动——   竟顾不上擦去嘴角的血迹,猛的一跺脚。   身下融合了三阶妖禽妖魂的墨羽鹤发出一声高亢尖鸣,双翅乌光大放,载着鹤长生化作一道乌芒,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头也不回的朝着黑礁岛方向亡命般疾飞而去!   将重伤的玉罗刹和目瞪口呆的冯诗韵,彻底抛在了脑后。   劫后余生的玉罗刹先是一愣,随即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紧绷的心神一松,几乎要从空中坠落。   她勉强稳住身形,连忙取出几粒疗伤和恢复法力的丹药服下,盘膝坐在弯刀之上,运功调息。   十几息后,惨白的脸色,终于渐渐恢复了一丝血色。   枯竭的丹田中,法力也开始缓慢滋生。   冯诗韵急忙御剑飞到师尊身旁护法,脸上犹自带着后怕与不解:   “师尊,那鹤老魔怎么突然折返回去?”   玉罗刹缓缓睁开眼,眼中亦是带着些许疑惑,她摇了摇头:   “为师也不知……   “或许是功法出了岔子,不过,总算是捡回了一条命。”   她看向冯诗韵,脸上露出疲惫笑意:   “看来,天意如此。   “你我师徒,还得在那血煞教再蛰伏一段时日了。”   冯诗韵乖巧点头。   玉罗刹继续嘱咐道:   “回去之后,我之伤势必然瞒不住!   “有人问起,你就说鹤长生狼子野心,假意献宝,实则暗中偷袭为师,欲夺我金丹法宝。   “危急之下,为师动用保命秘宝,方才侥幸逃脱。”   她顿了顿,又自嘲的笑了笑:   “当然,血煞那老狐狸未必全信。   “不过……”   她的声音逐渐低了下去,几不可闻,仿佛自言自语:   “不信又如何?   “他现在也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车云国来的那个疯子,也不知道为什么就盯死了他,几次三番找他死斗,一副不要他性命誓不罢休的架势……   “这浑水,越来越深了。”   海风吹过荒岛,带着咸腥的气息吹散了她的低语。   师徒二人调息片刻,辨认了一下方向,也化作两道遁光,朝着魁风岛悄然飞去。 第501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筑元灵液与分魂图   此刻的李易自然不知道鹤长生正在拼命朝回赶!   他与韩二牛并肩站在一处陡峭的山壁之前。   山壁表面,并非岩石。   而是被一层厚实凝滞的灰色雾气所笼罩!   其上隐约有阵法符文的微光流转,散出淡淡的禁制波动。   不仅可以隔绝视线,甚至神识也无法清晰的探查。   在山壁脚下,距离雾气约三尺处的地面上,布有一个丈许方圆的圆形法阵。   这既是一处维持山壁禁制的阵眼,同时也是一个简易的短距离定向传送阵,应是就是出入这后谷的唯一通道。   李易目光扫过阵法上的几处阵纹。   凭借他在阵法一道上的不俗造诣,很快判断出此阵只是依托谷内灵脉维持,结构极为的简易。   换言之,防御力极差!   根本谈不上坚固!   他右掌缓缓抬起,掌心之中,一点璀璨的金芒骤然亮起!   下一刻,一杆造型古拙,矛尖吞吐着令空间都微微扭曲的锋锐之气的金矛,凭空出现在他掌中!   正是蕴含空间破灭之力的古宝:裂空矛!   轰——   体内《混元金身诀》悍然运转!   刹那间,李易周身肌肤之下泛起一层淡淡的、宛若实质的金铜之色!   肌肉贲张,一股蛮荒而纯粹的血肉力量感汹涌澎湃。   “破!”   一声低喝,简洁有力。   李易身形微动,并非高速冲刺,而是将全身力量凝于一点,手握裂空矛,朝着那阵法阵眼处,朴实无华地一矛刺出!   “轰——!!!”   阵石碎裂,山壁上的灰色雾气消散,露出一条通往后谷的幽深青石小径。   此刻的韩二牛已经看呆了!   “这……   “这就破了?”   旁边的韩二牛已经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微张,半晌合不拢。   他知道自家李大哥修为深不可测,但也万万没想到,这被被鹤长生视为屏障、连寻常筑基后期修士都难以撼动的阵法禁制,在李易面前,竟如同纸糊的一般,被一矛生生戳碎!   他艰难地咽下一大口唾沫,望向李易那持矛而立、周身金光微敛的挺拔背影,眼中充满了震撼与难以抑制的崇拜。   “法体双修……果然厉害到没边了!”   一个念头在他心底疯狂滋长:   “日后若有机会,定要跟大哥讨要一门炼体功法!哪怕吃再多苦也值了!”   还未等他这个念头转完,眼前骤然一花,手臂已被一股温和的力道拉住。   下一刻,耳边风声呼啸,景物模糊变幻,李易已施展遁术,拉着他直接瞬移般掠入了那条青石小径!   小径不长,前行约百余丈,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比前谷略小、但景色更为清幽精致、灵气浓度也明显比外面浓郁了至少两三分的隐秘山谷,如同画卷般在二人面前徐徐展开。   谷内绿意盎然,栽种着不少外界罕见的灵花异草,争奇斗艳,芬芳袭人。   靠近山壁的向阳处,甚至开辟着一座打理得井井有条的小型药圃,里面上百株灵药正吞吐着淡淡的灵光。   几栋以坚固青石垒砌而成、造型古朴却透着雅致的宅院,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山谷的平缓地带,掩映在几丛翠竹和古树之下,显得静谧而安详。   韩二牛对这里似乎颇为熟悉,他迅速扫视一圈,目光便锁定在靠右第二栋宅院上。   那宅院规模稍大,门口左右各蹲踞着一尊似虎非虎的石雕异兽,张牙舞爪,平添几分凶煞之气。   他立刻传音入密:“李大哥,那就是鹤九的宅院!”   李易微微点头,示意韩二牛在院外警戒。   自己则悄无声息的越过院墙,飘然落入庭院之中,落脚处连一丝尘埃都未曾惊起。   他再次运转破邪法目。双眸深处,一抹极淡的金紫色雷光一闪而逝,眼前的石墙、屋顶瞬间变得透明起来,屋内的景象清晰地映入他的视野。   正屋内,陈设颇为奢靡。   一张通体由寒冰玉髓雕琢而成、散发着丝丝寒气的宽大玉床占据了中央位置。   床上,斜倚着一名身着华丽锦袍的男修。   此人看上去约莫二十七八岁年纪,但肤色是一种长期不见阳光、纵欲过度的病态苍白。   五官单独看尚可,但组合在一起,却给人一种阴柔刻薄之感。   眉宇间更是凝结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阴鸷与戾气。   最令人作呕的是,他那本该是正常肤色的嘴唇,竟涂抹着鲜艳欲滴的胭脂,红得刺眼,配上苍白的脸色,显得诡异而妖艳。   这极颇为恶心的一幕,让李易的眉头不由得深深蹙起!   此外,在此人左边脸颊靠近眼角的位置,纹着一只栩栩如生、狰狞舞螯的黑色毒蝎刺青,蝎尾高高翘起,针尖直指太阳穴,平添几分邪异。   此刻,他似乎在闭目假寐,胸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床榻边的阴影里,两只体型惊人、体长足有尺许的巨蝎在呼呼大睡。   螯肢粗壮如成人手臂,尾钩处有一点幽蓝寒芒吞吐不定,显然蕴含着见血封喉的剧毒。   而在旁边的厢房里,情景则让人心头发堵。   只见四名衣衫褴褛、几乎难以蔽体的美貌女修,正神情麻木的围在一个石臼旁,机械地捣弄着里面的药材。   她们露出的手臂、脖颈等处,布满了新旧交叠的鞭痕、牙印、烫伤等触目惊心的伤痕。   旁边还有几具尸体!   其中好几人的手臂上,那一点代表处子之身的“守宫砂”依然鲜红刺目。   果然如二牛所言,此獠心理已然扭曲变态。   往往越是身体或心理有隐疾者,行事越容易走向疯癫。   轰——   李易眼神冰冷,杀意已决。   他不再隐藏气息。   属于筑基后期巅峰、且历经杀伐的磅礴气息,如同无形的水波弥漫开来   白玉床上假寐的鹤九猛的一个激灵,骤然睁开了双眼!   然而,就在他惊坐而起、右手本能摸向腰间储物袋电光石火之间——   李易的动作比他更快!   袖袍一扬,雷魂幡已经从袖中飞出化为一面三丈巨幡!   幡面之上,阴风呼啸,隐隐有无数痛苦扭曲的面孔虚影浮现、哀嚎,更有道道金色雷霆如同锁链般在其中穿梭游走,散发出一种镇压邪祟气息   对于人族修士,李易平日极少动用此幡。   吸纳生魂,禁锢于幡中永世不得轮回,有违天和,亦非正道所为。   但此刻,面对鹤九这种虐杀同道、凌辱女修、已然不配为人的败类,直接灭杀,太过便宜他!   “鬼猿!   “吸了他的神魂!”   鬼猿本来在幡中呼呼大睡,被李易吵醒后,碎碎念了一番!   它对人族修士的魂魄并不太“感兴趣”!   对它这等天地灵猿而言,只有强大妖兽或特殊阴魂才能滋补它的魂体。   但主人命令既下,它岂敢怠慢?立刻做出十二万分忠心与卖力的姿态!   “噗——!”   只见幡面之上,鬼猿虚影猛然膨胀,张开血盆大口,朝着下方石屋用力一吸!   这一吸之下,并非狂风,却产生了一种针对神魂本源的、无可抗拒的恐怖吸摄之力!   刹那间,石屋的门窗在这无形力场中“哐当”一声尽数碎裂!   屋内的鹤九只来得及露出一个极度惊骇的表情,连半声惨叫都未及发出,一道雾蒙蒙白色魂魄便硬生生从他眉心祖窍处拉扯而出!   如青烟一般,可说毫无抵抗!瞬息没入了雷魂幡那翻滚的阴气之中,被鬼猿一口吞下!   而鹤九那具失去了魂魄的肉身,甚至还保持手抚储物袋的姿势。   只是眼中的神采毫无身材,直挺挺的向后倒去,“嘭”地一声砸在冰冷的寒冰玉髓床上,再无半点声息。   苍白脸上那妖异的胭脂红唇,此刻显得格外讽刺。   那两只原本在角落酣睡的凶悍毒蝎,因为与主人心神联系骤然断绝,先是茫然地昂起前半身。   随即,它们似乎本能地感应到了主人的彻底陨落,以及空中巨幡传来三阶天地灵猿的霸道气息,赶紧蜷缩起身体,将毒钩藏在腹下,做出防御姿态,瑟瑟发抖。   鬼猿虚影吞了鹤九的魂魄,咂咂嘴!   心道来都来了,蚊子腿也是肉。   大口再次一张,一股专门针对兽魂妖魄的吸力笼罩而下。   嗖、嗖——   两道远比人族修士魂魄更加凝实的幽绿色妖魂,从两只毒蝎体内被强行扯出!   相比鹤九的魂魄,两头蝎魂发出一阵微弱嘶鸣,同样被鬼猿一口吸了进去。   这次,鬼猿的胖脸上露出一丝勉强算得上“满足”的憨厚笑意。   眼睛一闭,庞大的虚影缩回幡中,继续它的呼呼大睡去了,   厢房内,那四名捣药的女修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茫然地看着突然碎裂的门窗,以及正屋鹤九的尸体,眼中充满了惶恐!   李易抬手收回雷魂幡,目光扫过厢房:   “你们之中,可有一个叫谢柔的女子?   “是这两日被掳来的。”   “你们之中,可有一个叫谢柔的女子?是这两日才被掳来的。”   众女闻言,彼此看了看,脸上皆是茫然,随后纷纷摇头。   “没有?”李易的眉头顿时蹙紧,心中的一丝不妙预感被证实,“难不成……已经遭了毒手?”   他既已亲口答应了那谢姓老者,便要做到“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否则,即便诛杀了鹤九这元凶之一,此事终究不算圆满!   他走进厢房,来到几个尸体旁,但是几乎是一瞬间,他就看出,这几人死了至少四五天了,谢柔是昨天才被掳来,至少死尸内没有她!   看来并不在此处,是关押在别的地方!   自己方才下手太快,应该留鹤九一口气搜魂才是。   不过当时见其恶行,杀意已决,哪还顾得了这许多。   事已至此,多想无益。他看着眼前这些女修,语气放缓了些:“鹤九已死,你们各自逃命去吧。”   说罢,他转身便欲离开厢房。既然谢柔不在此处,留在这里也无意义,需要去别处搜寻线索。   就在他转身向外走的瞬间,眼角余光却瞥见,蜷缩在角落的几个女修中,有一人似乎有些异样。   那是个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女。   比起其他人,她的衣衫虽然同样破损,却明显干净整洁许多,头发也不似旁人那般枯槁打结。   更重要的是,当李易目光扫过时,她似乎下意识的将身子往后缩了缩,头埋得更低,手指绞着衣角,一副躲躲闪闪却又想说些什么的纠结模样。   李易心中微微一动,脸上却神色未变,脚步也未曾停顿。   他一边朝院外走,一边仿佛自言自语,又似在对迎上来的韩二牛解释:   “看来,答应谢鹰道友的事,终究是办不到了。   “他昨日在船上苦苦相托,央求我寻他孙女,如今看来……怕是已遭不测,凶多吉少。”   声音不高不低,却足以让厢房内的人听清。   语气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遗憾与无奈:   他顿了顿,走到鹤九那已僵硬的尸体旁,袍袖一挥,一道灵光卷过,将其腰间一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凌空摄入手中,看也未看便随意收起!   “罢了——”   他轻轻叹息一声,声音透着一股淡淡的萧索:   “已然尽力,问心无愧。   “或许这谢仙子命中注定,该有此一劫吧。”   说完,他径直朝着院门走去,背影在庭院天光下,透着一股“事了拂衣去”的洒脱。   却也萦绕着那一丝未能竟全功的、若有若无的遗憾。   就在他的脚步即将踏出院门的那一刻——   身后厢房的门边,传来一个怯生生的带着颤抖与急切的女声。   “前辈,还请留步!”   李易笑笑,刚才缓缓转过身,将目光投向那个从角落里怯生生站起身的少女。   她脸上泪痕纵横交错,一双杏眼中惊惧之色犹存,如同受惊的小鹿。   但此刻,那眼底深处却透着一股急于表明身份的迫切,神色不似作伪。   “你就是谢柔吧?倒是够谨慎的。”   李易评价一句后,并未立刻表现出信任,而是马上提出了一个验证问题:   “我问你,你兄长叫什么?   “如今身在何处?”   防人之心不可无。   在这等险恶之地,难保有那心思玲珑的女子,为了抓住这唯一的逃生机会,冒认身份。   听到“兄长”二字,少女谢柔眼眶瞬间又红了,泪水扑簌簌落下,声音中的悲恸难以自抑:   “家兄名唤谢舟……他……他为了保护我,已然被被那鹤长生老魔害死了!”   说到最后,已然泣不成声。   李易微微颔首。   这与他从谢鹰处得知的信息吻合,看来此女确是谢柔无疑。   “好。”   他不再多问,语气多了两分切实的温和:“随我离开此地,我自会送你回到祖父身边!”   谢柔闻言,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浮木,连忙用袖子胡乱擦了擦眼泪,踉跄却又急切地走出厢房。   然而,就在这时,厢房内另外三名容貌姣好、衣不蔽体的美貌女修,互相对视一眼,齐齐冲出房门。   噗通声中,三人跪地磕头,泪流满面的哀求:   “前辈慈悲!求求您,也带小女子脱离这苦海吧!留在这里,我们早晚会被折磨致死!”   “前辈,那鹤九已死,鹤长生回来绝不会放过我们!我们修为低微,靠自己绝无可能逃出这魔窟!   “求前辈垂怜,带我们走吧!   “我等愿意此生为奴为婢,做牛做马,报答您的大恩大德!”   李易看着眼前跪地哀求、梨花带雨的三位女修,眉头微不可察的蹙了一下。   带着韩二牛与谢柔目标已然不小,再添三人,行动必然更加迟缓显眼。   万一鹤长生折返回来,免不得一场恶战!   权衡利弊,他摇头道:“我只能带两人离开!”   几名女修闻言,脸上血色尽褪!   凭她们自己这点修为,想要逃出这戒备森严、阵法重重的黑礁岛,无异于痴人说梦。   不过,下一刻李易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们久居后谷,可知这谷内,是否隐秘出口,比如……通往岛外的传送阵?   他顿了顿,补充道:   “鹤长生这等老奸巨猾之辈,且经营此地多年,多半会暗中布置些逃命的后手,以防不测。   “你们仔细回想,可曾见过什么异常之处,   此言一出,其中一位年约二十四五岁,肤色白皙,生着一双颇有风韵的丹凤眼。气质也比其她两人稍显沉稳的女子抬起头,急切的回道:   “前辈!我知道!   “那魔头有一次醉酒后曾得意炫耀,说他堂兄心思缜密,在这后谷往北约十里处的隐蔽山洞里,秘密布置了一座小型传送阵!   “说是作为‘狡兔三窟’之计,一旦前谷被人攻破或陷入重围,他们便可从此阵直接传送至岛外数百里后,再从容遁走!”   她语速很快,生怕说慢了李易便会离开:   “那山洞入口有幻阵遮掩,但我曾去那边送过东西,偷偷记下了大概方位!”   李易星眸一亮,这倒是个意想不到的收获!   若能找到并启用这座秘密传送阵,他们便可神不知鬼不觉地直接离开黑礁岛,完美避开前谷可能发生的任何冲突。   尤其是与那正往回赶的鹤长生迎头撞上的风险!   这可比硬闯前谷要安全得多!   李易轻拍腰间储物袋,青光一闪,取出四件尚未穿过的青色法袍。   这些法袍用料普通,但干净整洁,且具备基础的避尘、微弱的防护功效。   “换上吧,遮掩一下。”   他将法袍分别抛给谢柔与那三名女修。   “事不宜迟,既然有此生路那就一起走吧……”   他不再多言,袍袖看似随意地一拂——   “嗡!”   一道清越的嗡鸣声响起,庭院上空灵光汇聚。   一艘通体呈现淡青色、舟首雕有云纹,有天狐虚影守护的飞舟凭空浮现。   绝处逢生的巨大喜悦让四女瞬间搂抱在一起,失声痛哭!   但她们也深知此刻时间宝贵。   哭声仅仅持续了两三个呼吸便强行止住,四人互相帮忙,将李易给的青色法袍套在原本破损不堪、几乎无法蔽体的衣裙之外。   又勉强整理了一下散乱粘结的头发,用衣袖或破布条简单束起。   尽管依然狼狈,但至少不再衣不蔽体,多了几分体面与遮掩。   “前辈,我们好了!”丹凤眼女修声音还有些哽咽,但眼神已恢复了些许清明。   李易微微点头,同时神识悄然扩散,瞬间笼罩了整个后谷。   仔细感应之下,谷内并无任何筑基期修士的灵力波动,守卫似乎确实不多,且未察觉此处的变故。   “上舟。”他简洁下令。   四女不敢耽搁,各自掐了简单的轻身法诀,身形略显笨拙却顺利地登上了青灵舟。   李易身形一晃,已带着韩二牛立于舟首。   他心念微动,一道法力打入阵盘。   青灵舟随即化作一道并不显眼、却速度极快的青色流光,朝着后谷北方疾驰而去。   舟上,那丹凤眼女修凭借记忆,为李易清晰指引着方向:   “前辈,往这个方向……   “对,绕过前面那片竹林,看到那块形似卧虎的巨石了吗?   “朝它东北方……”   十里距离,对于全力催动、遁速不慢的青灵舟而言,几乎是转瞬即至!   很快,前方出现一座大约两百丈高、山势平缓、形似一头俯卧青牛的奇特山峰。   从外部看去,山体光秃秃的,尽是灰黑色的岩石。   既看不到树木植被,也看不到任何类似山洞或裂隙的入口痕迹。   与周围其它郁郁葱葱或怪石嶙峋的山峰相比,显得极为普通。   “前辈,就是这里!就是这座山!”   丹凤眼女子紧张地指着前方的“卧牛山”:   “那幻阵非常厉害,妾身现在已经无法判断那山洞的入口具体在哪个位置了。”   她说着,小心翼翼地瞥了李易一眼,生怕因为自己无法提供精确位置而惹怒这位前辈,被抛下不管。   李易神色平静,并未因此显露不悦。   他立在舟首,双眸缓缓闭上,随即猛然睁开!   刹那间,他眼中似有淡金色的雷光流转。   虚元妙法,洞观大千!   破邪法目,开!   在他的“法目”视野中,眼前的景象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那层笼罩山峰、看似浑然天成的青色雾气,此刻如同被拨开的纱帐,迅速变得透明起来。   其下隐藏的真实地貌清晰地显露出来。   果然!   在山峰面向山谷内侧、约半山腰高度的岩壁上,赫然存在着一个经过明显人工修整、开口颇大却极其隐蔽的洞口!   洞口边缘有明显的刀斧劈凿、打磨平整的痕迹,显然经过了人为的拓宽与加固。   上方和两侧的岩壁上,还能隐约看到一些用以稳固岩体、防止坍塌的小型阵法。   整个洞口,目测宽度约六丈,高度约四丈,开凿得相当规整开阔,足以容纳飞舟直接驶入,显然是为了紧急情况下的快速撤离而精心设计的。   “抓紧!”   李易催动青灵舟,舟体灵光微涨,如同一头被惊动的深海灵鲲,倏然加速,化作一道笔直的青虹,径直朝着那看似坚硬岩壁的幻象“撞”了过去!   眼前光影略一扭曲,想象中的撞击并未发生。   青灵舟已然稳稳穿过了那层高明的幻阵屏障,悄无声息地驶入了山洞内部。   洞内景象豁然开朗。   通道远比从外部估测的要宽敞许多,高宽皆逾五丈,四壁平整,显然是经过精心修凿与加固。   空气流通,颇为干燥,并无一般山洞的潮湿霉味,显然此地经常有人打理维护,保持随时可用的状态。   就在入口内侧约十丈处,设有一处凸出的简易石台,权作岗哨。   此刻,石台上正有四名炼气后期的劫修驻守。   他们围坐在一张粗糙的石桌前,桌上杯盘狼藉,散落着酒壶和啃剩的兽骨,浓郁的酒肉气味弥漫四周。   四人脸上带着酒后的红晕与松懈,正低声谈笑着什么。   此刻突然见到有一艘灵舟直接闯进来,一时间全都怔住了,脸上写满了错愕与茫然。   李易根本不给对方任何反应的机会。   他右手五指微张,四道细若发丝却凝练无比、跳跃着紫色电芒的雷弧已激射而出!   嗤、嗤——   四声轻响几乎同时响起。那四名炼气后期劫修只觉眉心或心口一麻,连惨叫都未曾发出,眼中神采便瞬间熄灭,身体软软倒地,气息全无。   青灵舟平稳落地。   众人迅速下舟,李易目光第一时间投向了洞窟中间位置。   那里,有一个略微抬高的石台。   一座约莫丈许方圆、由某种灰白色石材建造的小型法阵就布在上面。   看材质与大小,乃是一次只能传送一人的小型短距离传送阵,稳定性与承载力有限。   李易走上前,从袖中取出两块灵气充盈的中阶灵石,精准嵌入阵法核心的两个凹槽中。   阵法纹路微微一亮,旋即稳定下来,散发淡淡的空间波动。   “阵法可用,但一次只能送走一人。”   李易转身,目光扫过众女:“你们谁先来?”   那丹凤眼的美貌咬了咬红唇,率先站出一步,眼神坚定:“前辈,晚辈先来吧,就当为您探路!”   她深知此刻必须有人做出表率,也更明白这是报答这救命之恩、展现价值的机会。   李易点点头,没有多言,示意她站上传送阵中心。   女子深吸一口气,站定。李易指尖弹出一道灵光,激活阵法。   嗡——   阵纹大亮,柔和的白光将女子身影包裹,随即光芒一闪,她的身影已然从阵中消失不见,只留下空气中细微的空间涟漪缓缓平复。   接着,另外两名女修也互望一眼,强压住对未知传送点的忐忑,依次站上传送阵,在李易的操控下相继传送离开。   洞内,此刻只剩下李易、韩二牛以及谢柔三人。   李易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两枚用灵玉炼制、通体莹白、刻有精密符文的千里传讯符,将子符分别递给韩二牛和谢柔,自己留下了对应的母符。   “此乃千里传讯符的子符,激发后母符会有感应,并能大致指引方向。你们传送过去后,先在安全处隐藏,等待我信号。   “若遇危险,可激发此符。”李易简要交代。   韩二牛与谢柔小心收好。随即,两人也先后踏上传送阵,灵光闪烁中,身影相继消失。   洞内,终于只剩下李易一人。   他并未如其他人一样站上传送阵,而是静静地看了小型传送阵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冷芒。   此阵,绝不能留给鹤长生追击的便利!   他心念一动,裂空矛已然握在手中。   没有过多蓄势,手臂一挥,裂空矛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金芒,带着撕裂空间的尖啸,狠狠轰击在传送阵的核心阵纹之上!   “轰——!!!”   一声巨响在洞窟内回荡!   碎石纷飞,烟尘弥漫。那座精心布置的小型传送阵,在裂空矛这专破禁制的法宝级攻击下,阵基崩裂,符文湮灭,瞬间便成了一堆废石。   毁去传送阵,李易并未停手。   他手持裂空矛,走到山洞北侧一处看似寻常、与周围浑然一体的石壁前,略一感应,再次挥矛刺出!   “嗤啦——!”   石壁被轻易洞穿、撕裂,后面并非山体,而是显露出一层坚韧的青色光罩!   光罩之后,隐约能听到海浪拍岸的声音!   这当是鹤长生预留的真正“生路”之一,比那需要灵石启动、一次一人的传送阵更加隐秘和快捷,显然是为他自己在最紧急关头准备的。   不过在破邪法目之下,一切都无所遁藏!   明王遁骤然运转!周身法力瞬间逆转,以一种玄奥的轨迹奔流,他的身体随之变得轻盈通透,泛起一层淡淡的、如同水波般的灵光。   下一刻,他整个人仿佛化作了这灵光的一部分,轻松地“融入”那层青色光罩,如同水滴渗过纱布,毫无阻滞地穿了过去!   眼前豁然开朗!   潮湿咸腥的海风扑面而来,耳边是波涛汹涌的轰鸣。放眼望去,下方是陡峭的黑色礁石海岸,前方则是无边无际、怒涛翻卷的幽深大海!   此处,竟是黑礁岛最北端的临海峭壁!   李易挥手再次祭出青灵舟,纵身跃上。   他取出那两枚千里传讯符的母符,略一感应。符身微微发热,指向西北方向,大约在三百里开外的海域,而且韩二牛与谢柔的位置相距不远,正在移动中那正是前往魁风岛的大致航线!   李易心中一定,不再耽搁,催动青灵舟,化作一道迅疾的青色遁光,撕裂海风,朝着母符感应的方向,疾驰而去!   约莫半盏茶的功夫后。   洞中,手里拎着那幅祖先绘像的鹤长生出现在山洞内!   此刻的他,相比与玉罗刹激战之前,至少苍老了十岁!   脸上皮肤失去了光泽,隐隐出现了松弛的皱纹与老人斑,竟有些鸡皮鹤发的感觉!   “噗——!”   怒极攻心,再加上先前激战的内伤,鹤长生猛地又喷出一大口鲜血!   “该死,盗我进阶金丹的筑元灵液……   “连那蕴养灵液的长生竹小碗都被一并带走,害我寿元大损,道基动摇……”   不过,此刻他却没有立刻顺着这缺口追出去。   一来,对方实力不明,手段诡异,能在他与强敌缠斗时潜入老巢,盗走重宝,毁去阵法,从容遁走,绝非易与之辈。   自己此刻状态极差,贸然追击,恐有风险。   二来,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他必须立刻找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闭关!分魂藏匿的卷轴画像少了灵液与长生竹小碗的滋养,他的寿元正在加速流失,道基也出现不稳迹象。   若不尽快稳固,莫说追寻金丹大道,恐怕修为跌落、乃至提前坐化都有可能!   “黑礁岛这处灵谷已经暴露,不再安全。”   鹤长生迅速做出决断,眼中狠戾之色一闪,“必须立刻转移,去备用藏身之地!”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光罩缺口,又看了看手中那幅似乎能稍稍平复他心绪的绘像,将其紧紧攥住。   “哼!”   他阴冷的声音在山洞中回荡,带着刻骨的怨毒与誓不罢休的执念:   “我的分魂图已经‘看’到了你的模样!   “不管你逃到哪里,等我稳住寿元,恢复修为……天涯海角,也定要让你无处可逃,将你抽魂炼魄,夺回一切!”   说完,他周身涌起一阵诡异的灰黑色雾气,身形在其中迅速变得模糊、虚化,最终连同那幅画卷一起,彻底消失在山洞之中! 第502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进阶假丹?   铁蟹岛。   一座地处偏远,资源贫瘠的一阶灵岛。   岛上总人口不过百余万,莫说与灵鼋岛那等幅员辽阔、人口十亿万的巨岛相比,便是比起其附属岛屿玉竹岛,也远远不及,人口仅有后者的十分之一。   岛屿面积更是狭小,纵横不过七百余里,放在广袤无垠的万灵海中,如同沧海一粟。   此岛虽小,风景却不错,山水相宜,更难得的是土质极为特殊,蕴含某种独特灵壤,极适合种植一种名为“铁蟹草”的奇特灵植。   此草本身无益于修士修行,直接服用反而微毒,但却是炼制多种“诱妖丸”的关键辅材。   在非兽潮时期,这种能吸引特定一阶妖兽的诱饵。   对于猎妖、试炼的低阶修士而言需求不小,故而过往常有药商往来收购,这也让岛上的修仙客栈极多,甚至堪比一些二阶修仙岛屿!   然而,如今兽潮肆虐,海域不宁,猎妖之事几乎断绝,诱妖丸自然没了销路。   岛上的灵田早已改种更为稳妥的灵米,往昔药商络绎的景象不再,整个岛屿显得格外冷清,甚至有些萧索。   一道不起眼的青色遁光划破天际,降落在岛屿边缘。   李易收了青灵舟,踏足实地。   他取出那枚千里传讯符的母符,只见符身之上灵光流转,比之前更加明亮稳定,清晰地指向岛内北方。   “看来,二牛和谢柔是在此岛落脚了。”   李易心中稍定,随即捏碎了手中一枚备用的、与韩二牛所持子符对应的母符。   片刻,符箓残片中传来韩二牛那熟悉中带着点心虚的憨厚声音,大致禀报了他们的位置。   正在岛中心名为“问仙坊市”的地方休整。   李易不再耽搁,辨明方向,再次驾起青灵舟,收敛了大部分灵压,化作一道低空飞掠的流光,朝着岛屿中心疾驰而去。   飞行了约莫盏茶时间,一座依山傍水而建、颇具古意的坊市轮廓,出现在李易视线之中。   这“问仙坊市”规模自然无法与青竹山坊市这等大型仙坊相比。   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一条青石板铺就的主街蜿蜒数里之长,两侧店铺林立,丹铺、符铺、器阁、杂货铺、乃至小小的酒楼茶肆,倒也一应俱全。   虽然往来修士不多,且修为普遍不高,多以炼气期为主,间或有一两位炼气后期修士走过,但总算有了几分修仙坊市应有的气象,比起周边荒岛的来已是天壤之别。   李易并未完全收敛筑基后期的气息,那自然而然散发出的灵压,对于这座小岛上的修士而言,无异于高山仰止。   所过之处,无论是街边摆摊的散修,还是店铺内的掌柜伙计,无不面色微变,惊骇地低下头,或敬畏地退让到一旁,个个谨小慎微,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一个不慎惹恼了这位“前辈高人”。   在一座岛主可能都只是炼气巅峰或筑基初期的一阶岛屿上,筑基后期修士的出现,简直是传说中的存在,很多人一辈子都未必能见到一位,由不得不惶恐。   李易信步走进几家沿街的店铺随意看了看。   在一家专门售卖女子饰品、兼营简单炼器的小铺子里,他看中了几支造型别致的凤钗、两枚镶嵌着低阶灵玉的戒指,随意买下。   那只有炼气五层修为的店主,在李易面前紧张得浑身哆嗦,额头冷汗涔涔,报价时声音都在发颤,待到李易付钱时,店主差点连灵石都不敢接。   最后李易多丢下几十块灵石,算是安抚,店主才千恩万谢地收下,久久未能平复。   略作盘桓,李易便朝着坊市中最为显眼的一栋三层木质楼阁走去,那里便是韩二牛提到的茶楼:   仙客来。   刚踏入茶楼大门,李易灵识微扫,便在二楼靠窗的位置找到了目标。   看到那情景,他不由得有些无语地摇了摇头。   只见韩二牛正坐在一张摆满了各式精致糕点的桌前,一边吃着桂花糕,另一只手比划着正对坐在对面的谢柔吹嘘!   他将这次营救谢柔的功劳的一半安在了自己头上!   什么“主动带领李大哥找到鹤九那魔头的老巢”、“在谷内英勇搏杀,以一敌十,干掉了好几个劫修喽啰”、……说得绘声绘色。   甚至还不忘吹嘘李易!   自家大哥乃是丹、符、阵三修奇才,更是法体双修!   身为星鸾岛金印岛主,与灵鼋岛郑焕山等金丹修士称兄道弟,更是真灵岛几大世家争相邀请的挂名供奉,身份尊贵无比,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简直恨不得说成是未来的万灵宫宫主、修盟盟主!   让李易又好气又好笑的是,心思单纯的谢柔,竟然听得两眼放光,深信不疑!   看向韩二牛的眼神充满了崇拜与感激,甚至流露出恨不得立刻与这位韩大哥义结金兰、拜为兄妹的冲动。   “唉……”   李易在心中暗暗叹了口气,“二牛这家伙,终究是这些年太过顺遂,没真正吃过生死攸关的大亏,少了些谨慎。”   此地距离黑礁岛不过四百余里,虽不算近,但也绝非安全。   鹤长生经营多年,势力盘根错节,焉知在这附近岛屿没有布下眼线?   甚至,说不定眼前这座“仙客来”茶楼,就是鹤长生暗中掌控的产业之一,专门用来收集情报。   这般高谈阔论,虽然没有直接点出“黑礁岛”、“鹤长生”的名讳,但明眼人一听那“魔头”、“劫修老巢”、“后谷”等词汇,很容易就能推断出事情的大致经过。   不过,李易却也没有阻拦!   此刻他法力已全然恢复,状态正值巅峰,更不是在鹤长生控制的十方大阵内。   若那老魔真敢不顾自身状态追来,说不得,正好趁机将他的储物袋也一并“笑纳”了,彻底了结这段因果。   除了韩二牛与谢柔,那位在脱险过程中提供了关键信息的丹凤眼美貌女修也在。   她此刻坐在旁边不远处另一张小桌旁,面前只放着一杯清茶,神情颇为无奈与担忧。   她显然想出声阻止韩二牛的夸夸其谈,生怕隔墙有耳,泄露了这要命的秘密。   但碍于韩二牛是李易的兄弟,她又不敢贸然得罪,只得频频以眼神示意,可惜韩二牛正吹到兴头上,完全没注意到。   此刻的她,经过简单的梳洗整理,已然与在黑礁岛时判若两人。   洗去了污垢,露出一张白皙如玉、五官精致的瓜子脸,尤其那双丹凤眼,顾盼间自有韵味   一头青丝用一根朴素的木簪简单挽起,虽身穿李易那件略显宽大的男性道袍,脚上也是一双很不太合脚的鹿皮短靴,打扮不伦不类。   但那股自幼熏陶出的、属于大家闺秀的端庄仪态与良好教养,却是一眼便能看出来。   安静坐在那里,即便衣衫朴素,也难掩其清丽姿容与沉稳气质。   李易走进茶楼,并未刻意隐藏气息。三人立刻有所感应,同时转头看来。   韩二牛的滔滔不绝戛然而止,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随即化为殷勤的笑容。   谢柔与姜瑶儿则迅速起身。   “谢柔。   “姜瑶儿,拜见恩公!”   两女几乎是异口同声,随即当场行跪拜大礼!   李易,坦然受了她们这一礼。   救命之恩,受此一拜,于情于理都说得过去,也能稍稍安她们惶恐感激之心。   待她们拜下,李易袍袖轻轻一拂,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法力悄然涌出,将二人稳稳托起。   “此地不是说话之所。”   韩二牛赶紧凑过来,压低声音道:   “大哥,我将这茶楼后院最好的‘天字’独院租下来了,清净安全,咱们去那儿详谈!”   李易点点头。   接下来,一行人穿过茶楼后堂,来到一处颇为幽静雅致的独立院落。   院内数丛灵竹挺拔青翠,遮出一片清凉,角落里还点缀着几株奇花异草,散发着淡淡幽香,倒也有了几分仙家别院的清幽意味。   进入正屋,李易随手布下一道隔音禁制,将内外声响彻底隔绝。   他先看向惊魂甫定、眼中犹带泪光的谢柔,语气平和地问道:   “谢姑娘,你接下来有何打算?   “我需前往魁风岛办事。你是想随我同去,还是暂且在此岛休整几日,再自行设法与你祖父汇合?”   谢柔闻言,脸上露出明显的犹豫之色。   她既想立刻飞到祖父身边,又怕自己独自上路再遇风险,更觉欠李易天大人情,不知该如何开口。   李易看出她的为难,并未催促,将目光转向一旁始终安静站立、姿态恭谨的姜瑶儿。   “姜仙子,你呢。   “不知道仙子居住哪座修仙岛屿,如果顺路的话,李某可以送你回去!”   姜瑶儿见李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上前半步,郑重敛衽一礼。   姿态标准而优雅,依稀可见世家女子教养。   “恩公容禀。   “妾身乃是浮仙岛姜氏族人。   “姜家在浮仙岛经营数代,也算略有薄名,族中有筑基中期老祖坐镇,经营着几家丹药、符箓商铺。   “虽非什么显赫大族,却也还算安稳富足。”   “后来,妾身依父母之命,嫁予同为浮仙岛筑基家族的周家。妾身的夫君……其祖父,更是一位与恩公您修为相若的筑基后期前辈!   “两家联姻,本也是门当户对,也是互有所图。”   说到此处,她略微一顿,声音低了下去:   “此次遭劫,是随同家中几位妯娌与交好的姊妹,乘自家海船出海,前往魁风岛赏景散心,顺带购置些海外特产。   “这本是浮仙岛各家女眷间寻常的交往与消遣。   “怎料归途之中,竟被那鹤九魔头率领贼众盯上,悍然劫掠!   “妾身以家传保命的一张‘斩仙符’断后,试图阻敌。   “可惜终究修为浅薄,法力不济,符箓未能尽全功,最终还是被那魔头掳到了黑礁岛魔窟!”   说到此处,她咬了咬下唇,感觉有些羞耻:   “那魔头鹤九,他、他自幼修炼邪功走火,伤了根本,不能人道。   “且心性扭曲,喜好涂脂抹粉,扮作女子模样……   “但,他终究是个男修,在外人看来,妾身已经不干净了,哪里还有地方可归?”   李易闻言,眉头微蹙:“仙子,你的娘家呢?姜家难道也……”   姜瑶儿凄然一笑,摇了摇头:   “恩公或许有所不知。   “实际上,被黑礁岛这等劫修势力掳掠的女子,若其娘家或夫家愿意付出极其高昂的大笔灵石疏通打点,大多是可以被赎买回去的。   “黑礁岛做这等伤天害理的营生,终究是为了一个‘利’字。   “只要价码足够,他们必然会放人。   “可妾身被掳至此,已逾月余之久……   “无论是浮仙岛姜家,还是联姻的周家,至今皆无一人出面交涉,亦无只言片语的消息或赎金传来。   “仿佛妾身此人,已然从两家名册上被彻底抹去,生死荣辱,再与他们无关。”   她抬起头,泪水洗过的美眸直直望向李易:   “所以,对妾身而言,娘家已无颜面、亦无必要回去,那只会给家族蒙羞,令父母难堪。   “夫家更不可能再容我这‘失节’败名之人!   “妾身如今,已是真正无家可归、无处可依的浮萍。   “天地虽大,却再无我立锥容身之地。”   她再次深深一福,带着几分哀求:   “恩公若不嫌弃妾身蒲柳之姿,残败之身,妾身愿自卖自身,为奴为婢,侍奉恩公起居,报答救命大恩,此生不离不弃,绝无二心!”   李易听完,心中亦是暗叹一声。   这姜瑶儿所言,恐怕句句属实。   在那等传承数代的修仙家族,极为看重女修名节!   似她这般落入魔窟月余,无论实际遭遇如何,在外界眼中,早已是“清白有污”!   回到家族,非但不会被接纳抚慰,反而极可能被视为玷污门风的耻辱,处境恐怕比在黑礁岛上好不了多少!   甚至为了维护家族“清誉”,被暗中处置、悄无声息地“病故”或“失踪”,也绝非不可能。   看着眼前这位虽然落难,却依然能看出昔日教养与风仪的女子,李易声音放缓,目光清明:   “姜仙子,切莫如此妄自菲薄。   “更不可轻言为奴为婢。”   “观仙子骨龄,不过双十年华,却已是炼气九层修为,距离筑基门槛仅一步之遥。   “若李某所料不差,仙子灵根天资,至少也是三灵根,甚至有可能是双灵根。   “此等资质与修为进境,假以时日,筑基并非奢望。   “离开那等只看重利益名声、薄情寡义的家族,对你而言,未必不是斩断枷锁、海阔天空的新开始。   “切莫因一时磨难,便轻贱了自己。”   略一沉吟,李易又道:   “李某如今受灵鼋岛郑焕山岛主相邀,暂时客居其附属岛屿玉竹岛,协防当地兽潮。   “仙子若暂无更好的去处,可先随我前往玉竹岛暂居安顿。   “那里虽非繁华大岛,却也安全清静,可供仙子调养身心,恢复修为。   “待玉竹岛兽潮之事了结,若仙子届时愿意,可在星鸾岛岛主府中谋一职司。   “无论是协助管理岛内庶务、照料核心药园、处理与周边岛屿的往来文书信函,或是其它力所能及之事,皆有用武之地。   “如此,仙子既可有一安身立命之所,获得相应的酬劳与修炼资源,又能继续潜心追寻仙道,不负长生之望。”   他目光平和地看向姜瑶儿:   “不知仙子觉得,此议如何?”   这番话,可谓思虑周全,情理兼备。   姜瑶儿听完,一直强忍在眼眶中打转的泪水,终于如同断了线的珍珠,夺眶而出。   并非悲伤,而是绝处逢生的感激!   她只觉得气运之中似有道祖垂怜,明明已是山重水复、走投无路,却骤然柳暗花明、豁然开朗!   她再次深深下拜,只有哭泣再也无法说出半句。   李易示意谢柔将她扶起,心中却自有另一番考量。   他如今身为星鸾岛岛主,麾下统辖的是一块面积不亚于灵鼋岛的庞大基业!   治理如此一片势力,可说千头万绪!   灵脉规划、矿藏开采、药田培育、坊市经营、岛屿防卫、税收管理、人事任免……种种事务,绝非他一人或裴婉青,墨老等少数几个亲信之力所能周全。   因此,他急需培养和招揽一批忠心可靠、能力出众、且能逐步独当一面的女修,构建起一个稳固有效的岛主府体系。   眼前这姜瑶儿,年纪轻轻便已是炼气九层,天赋心性显然都属上乘。   更难得的是,她经历了此番家族背弃与魔窟磨难,心志已然被打磨得更为坚韧通透,对救她于水火的自己,也容易建立起绝对的忠诚与归属感。   这等璞玉,稍加雕琢,便是可用之才。   自己手中并不缺筑基丹等资源,助她筑基并非难事。   一旦她成功筑基,便又多了一位潜力不错、背景相对简单,绝对忠心筑基期心腹。   这笔“投资”,怎么看都相当划算。   ……   华灯初上,玉竹岛别院的正房内一片静谧。   窗外,远处隐隐传来海浪拍岸的规律声响,混合着岛上夜间巡逻修士偶尔经过的轻微脚步声,更衬得室内安宁   嵌在墙壁上的数颗照明珠散发出柔和的乳白色光晕,将房间照得通明却不刺眼。   李易并未休息,而是盘膝坐于静室中央的蚕丝蒲团之上。   他屏息凝神,先将日间激战与琐事带来的些许杂念尽数驱散。   待心湖澄澈如镜,这才从储物袋中,取出了那个得自鹤长生长生殿暗格,装有无名灵液的万载寒玉瓶。   玉瓶触手冰凉,瓶身萦绕着淡淡的白色寒雾,显示出其卓越的保鲜封灵之效。   鹤长生将此灵液藏得如此隐秘,甚至不惜以诡异祖先绘像与阵法双重遮掩,其重视程度远超那些堆积如山的灵石与寻常宝物。   所以这瓶中之物,必有大用!   李易轻轻拔开以灵符密封的瓶塞。   “啵”的一声轻响,瓶口禁制解开。   下一刻,一股清雅幽远、难以言喻的香气,袅袅地自瓶口飘散而出。   这香气并不浓烈扑鼻,却极具穿透力,初闻似顶级灵茶冲泡时的微苦回甘,细品又隐有百花晨露的清新。   更深处,似乎还蕴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直透神魂的宁静道韵。   仅仅吸入一丝,便觉灵台一清,连日间奔波积攒的些许疲惫都仿佛被涤荡了不少。   “果然非同凡响……”   李易精神一振,更加确信此物珍贵。   然而,任凭他如何回忆翻阅过的诸多《灵药谱》、《大晋仙朝奇物志》、《南荒游仙记》,《万灵仙录》等典籍。   或是仔细搜寻夺自徐管事的记忆碎片,都找不到任何关于这种淡青色、散发独特茶香灵液的记载。   仿佛此物不存在于常见的修仙认知之中。   无奈之下,他心念微动,取出了寒月令。   令牌入手温润,正面“寒月”二字在灯光下流转着淡淡的月华清辉。   他将一缕精纯的神识附着于令牌之上,心中默念:“寒月前辈,晚辈李易,偶得一物,百思不得其解,可否烦请前辈现身一见,为晚辈解惑?”   令牌微微发热,那月华清辉似乎明亮了一瞬。   几乎就在他发出请求后的三两个呼吸之间,静室内的光线便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点点星光自虚空中浮现汇聚,在李易面前不远处,勾勒出一道窈窕丰满的身影。   不过眨眼功夫,寒月仙子已然翩然现身,静立于李易面前。   她依旧是一袭素雅如月华流淌的裙裳,款式简洁,却尽显飘渺仙姿。   青丝如瀑,仅以一根式样古朴的碧玉簪松松挽起部分,其余柔顺地披散在肩背。   乍看之下,容貌似乎与以往并无二致,依旧是那清冷绝俗、不食人间烟火、令人不敢亵渎的仙子模样。   然而,李易如今修为已至筑基后期巅峰,神识敏锐远胜往昔,   加之相处日久,对寒月气息日益熟悉。   他隐隐察觉到,寒月的元神魂体似乎因为在青阳湖湖底潜修数年的原因,愈发凝实。   那原本偶尔略显虚幻的裙袂边缘,如今几乎与真人衣料无异。   而她的容颜,在魂体凝实的基础上,仿佛被精心雕琢过,美得愈发惊心动魄!   一颦一笑间,既有月华的清冷皎洁,又透出一丝熟妇人般的成熟美艳!   望向自己的眼神中更有一丝爱怜与体贴。   这三种气质在她身上完美融合,形成一种独属于她的、堪称为绝世的女修风韵。   远超寻常可见的所谓美貌女修!   寒月仙子眸光流转,落在李易身上,先是极为开心的一笑,然后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击:   “易哥儿,深夜相召,可是遇到了疑难?”   话音未落,她的目光已然被李易手中那打开的、正散发着奇异香气的寒玉瓶所吸引,眼中极快地闪过一丝讶异,显然认出了此物,或者至少感知到了它的不凡。   “正是要烦扰前辈。”   李易恭敬地将玉瓶双手奉上,“此乃晚辈今日剿灭一伙劫修时,从其密室暗格中所得。   “这灵液香气特异,效用不明,晚辈查阅所知,皆无记载。   “但劫修将此物藏得极深,想必绝非俗物,特请前辈法眼鉴识。”   寒月仙子伸出玉指,凌空轻轻一引。那玉瓶便稳稳飞至她的掌心上方寸许,虚悬不动。她并未直接触碰,而是用琼鼻轻嗅,闭目细细感知了片刻。   随即,她睁开双眸,眼中月华一闪:   “筑元灵液——”   她轻声吐出四个字,语气中带着一丝淡淡的感慨与追忆:   “此物即便在上古时期,亦不多见。   “需以数种早已绝迹的千年灵药为主材,辅以特殊地脉灵泉,经秘法孕育百年方可得少许。   “其性中正平和,却蕴含一丝‘筑道基、固本元’的先天造化之气……   “想不到,在这偏远的万灵海域,竟还能留存有此等宝物,当真是一场不小的机缘。”   她将玉瓶轻轻推回李易面前,美眸中带着一抹欣慰与鼓励的笑意,看向李易:   “易哥儿,你如今修为已至筑基后期巅峰,法力积累雄厚,心境亦经多次磨砺。   “所欠缺的,正是一个稳固根基、纯化本源、将自身状态调整至圆满无瑕的契机。”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那瓶筑元灵液上,语气笃定:   “此物,于你而言,正是恰到好处。   “服下它,好好炼化吸收其中那丝造化之气,涤荡法力细微杂质,夯实道基,温养神魂……   “你突破至假丹境界的契机,或许,就在这几日了。” 第503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闭关,破境(求月票)   “寒月前辈——   “您是说,晚辈若服下这‘筑元灵液’,便能在短时间内,进阶假丹?”   李易努力消化寒月仙子方才说的那番话,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寒月点头:   “自是如此,以易哥儿你当前的法力与心境,再服下有先天造化之气的筑元灵液,即刻就能突破!”   李易听完,下意识的挠了挠头,脸上随即露出一抹苦笑:   “咳咳——   “晚辈并非怀疑前辈,只是这似乎有些过于简单了吧?   “修仙之路,越往后越是艰难!   “每一小步都需付出巨大努力与时间。   “晚辈今年满打满算才36岁,即便算上在天元界的34年苦修,也不过七十岁而已。   “我自己估摸着,纵使一切顺利,至少也还需十年光景的水磨工夫,才能进入假丹境。   “毕竟筑基后期到假丹,看似只差一线,实则……”   说到这里,他话语顿了顿。   似乎不知该如何准确描述那“一线”之间天堑般的差距。   也顾忌着直接反驳可能会拂了寒月的面子。   在他心中,寒月不仅是修为高深的元婴前辈,更是亦师亦友的亲人。   这份信任与尊重,让他即便心存疑惑,也表达得格外委婉。   寒月仙子将他的神态尽收眼底,心中明了其纠结所在,不禁莞尔。   她故意将美艳无比的娇颜一板,作出一副不悦模样,眸光流转间,带着一丝罕见的嗔怪与打趣,轻啐道:   “怎么?易哥儿这是信不过我这位堂堂元婴中期巅峰修士的眼力?   “还是担心姐姐我……会害你?”   说话间,她眉眼微挑,竟流露出一丝带着些许嗔怪与亲近的小女儿情态。   与平日清冷高远的仙子形象形成微妙反差,更显生动真实。   李易被她说得连忙再次挠头,有些窘迫地解释道:   “前辈,您知道晚辈绝非此意!   “只是这筑基后期到假丹,据典籍相传,不是需历经三步关隘吗?”   他掰着手指,认真复述着修仙界的常识:   “其一,炼气成液,将丹田内本就精纯的法力进一步淬炼成更为精纯的灵液。   “其二,化液聚云,将液态法力以特殊心法催动,于丹田内化开,形成一片凝而不散的丹霞,此为金丹雏形之基。   “其三,凝云成丹,用本命功法,将这片法力云霞凝聚成一粒初具金丹形态的‘气丹’。   “因其本质未达金丹,故称假丹。”   他抬头看向寒月,眼中困惑未消:   “这三步,每一步都需反复打磨,据说少则两三年,多则五六年甚至更久。   “难道仅凭这玉瓶中的几滴灵液,就能将这十数年乃至更长的水磨工夫一举节省?”   寒月仙子见他如此认真,心中又是好笑又是欣赏。   她莲步轻移,竟走到李易身旁的矮榻边,姿态优雅的轻抚罗裙,款款坐下。   随即,她伸出玉手,端起了矮几上一杯温热的宁神灵茶,送至唇边,轻轻啜饮了一口。   灵茶清香,似乎颇为合她心意!   她闲适的将两只玉足轻轻翘起,鞋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点着地面,显露出一种罕见的放松与惬意。   这看似平常的举动,却让李易看得微微一怔,眼中闪过讶异。   “寒月前辈如今的元神修为,竟然已经到了如此凝实的地步?   “不仅能清晰显化,触感几乎与真人无异,竟还能饮用茶水?   “看来,寒月前辈在青阳湖底那条三阶上品灵脉中潜修,以及自己这些年为她陆续提供的那些滋养神魂的灵药,对她的元神恢复助益极大。”   想到这里,李易心中不由升起一丝欣喜。   寒月越强,自己未来面对强敌时便添一份底气!   他暗自思忖,记得她曾经提过需要三阶上品的化灵果来进一步稳固元神。   只是此果的药种获得极难。   自己这些年来多方留意、甚至委托一些商会代为搜寻,也始终未曾得到半点确凿消息。   更别提弄到药种自行催熟了。   “不过……”   李易眼神微亮,“眼下不正有一个绝佳的机会?   “红莲商盟的跨海域拍卖会即将在魁风岛举行,以其资源通天的雄厚背景与渠道,或许真有可能会出现化灵果,或是其药种的相关线索!”   然而,寒月接下来娓娓道出的话语,直接打断了他的思绪:   “易哥儿。”   寒月放下茶杯,目光重新落回那寒玉瓶上,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   “你实在是小觑了这‘筑元灵液’了。   “元,乃万物之始,大道之基。   “在古修士眼中,筑基不过是长生路的起点,且是水到渠成之事!   “真正标志着踏入‘仙道’门槛,拥有追寻长生资格的,是凝结金丹!”   她看向李易:   “所以,这‘筑元灵液’中的‘筑元’二字,在古修语境中,便是凝铸金丹的意思!   寒月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暴殄天物”的微妙意味:   “如今,易哥儿你用它来辅助突破假丹!   “说实话,着实有些杀鸡用牛刀了。   “运气好,进阶金丹也不是不可能!”   李易彻底呆住,半晌说不出话来。   就在他心潮澎湃、难以平静之际,寒月仙子却已替他做出了决断。   “改日不如撞日,机缘既至,便不可犹豫拖延。   “易哥儿,你状态正好,且有我在此。   “现在,便服下此灵液,准备冲击假丹之境!”   她站起身,无形的气势微微散发,虽只是魂体,却自有一股令人信服的威严:   “你放心,有姐姐我为你护法,以我如今恢复至金丹中期层次的修为,足以应对任何突发状况。”   李易闻言,接连深深吐出两口浊气!   他不再有任何废话:   “好!晚辈这就准备,一切……有劳前辈了!”   寒月见状,眼中赞赏之色更浓。   她最欣赏李易的便是这份心性:   平日行事谨慎,谋定后动,甚至有些“苟道”风范。   但一旦做出决断,便是杀伐果决,毫不拖泥带水。   这份心性,在长生路上,尤为可贵。   “嗯。”寒月微微颔首,随即伸出玉手,“你主修《真雷诀》凝丹法门,拿来我看看。”   李易一愣,下意识从储物袋中取出了那卷由南宫青蕙几乎呕血才为他译注好的《真雷诀》,双手奉上。   寒月仙子却未接,反而伸出玉指,带着一丝嗔怪与亲昵,轻轻点了点李易的额头,失笑道:   “呆子——   “哪个要看你家南宫仙子译注的这本?   “虽有情意深重,译注也必尽心,但终究隔了一层。”   她解释道:“我要看的是天元子前辈亲传玉简中的原版‘凝丹诀’,然后亲手给你写一篇译注。   “要知道,我师尊天鸾夫人,她老人家早年游历时,机缘巧合,曾有幸拜见过天元子前辈,更蒙前辈青眼,赐下数本功法心得作为指点。   “我虽无缘亲见天元子前辈真颜,那时前辈早已飞升灵界。   “但作为师尊亲传弟子,我却也读过、参悟过天元子前辈所著的部分功法典籍与心得注释。”   她看着李易,目光清澈而认真:   “由我来为你译注这凝丹诀,确保其无理解谬误、总比你家南宫仙子所译注的要稳妥的多。   “毕竟,古篆字义幽微,语境变迁,纵是世家子弟,也难保万全。   “因为一句释义错误而走火入魔,可就得不偿失了!”   李易心中涌起无限感激与庆幸。   他赶紧在储物袋取出那卷古旧的《真雷诀》玉简,双手递给寒月。   寒月仙子接过玉简,神识探入,细细浏览其中关于凝丹部分的法诀要义。   同时,她又向李易要来了符笔、上等符墨与数张宽大的特制符纸。   她竟打算亲自动笔,将校验、理解后的凝丹诀关键,以万灵海修仙界通行的蝇头小楷书写出来,供李易参详!   对她这等上古元婴修士而言,理解古篆原文并无困难。   难的是以如今万灵海修仙界流行的小楷写出来。   不过,寒月数年前在青阳湖底灵脉潜修恢复时,她便已闲暇时揣摩、练习,早已将当今流行的各种书体融会贯通。   只见她悬腕提笔,落笔沉稳而灵动,一个个娟秀清雅、却又隐隐透着一股磅礴道韵与月华清辉般灵气的蝇头小楷,便如行云流水般出现在符纸之上。   不过一盏茶功夫,一篇约三百余字,不仅包含了凝丹步骤,更增添了数处精妙注解的《凝丹诀精要》,便已跃然纸上。   字迹之美,意境之高,竟让凑在一旁观看的李易一时有些目眩神迷,不忍移开视线,仿佛那些字本身便蕴含着某种大道至理。   寒月仙子写完最后一笔,轻轻搁下符笔,见李易痴痴看着,不由又是伸出玉指,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莞尔一笑:“呆子,看入迷了?   “速速将此诀牢记于心,然后便将符纸烧掉,以防万一。   “以后若[冬日无偿整理 二传死全家]想看,姐姐随时可以再为你写便是。”   李易连忙收摄心神,脸微微一热,不敢再看那令人心旌摇曳的字迹,而是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文字内容上。   他神识强大,过目不忘,凝神细读两遍,便已将这篇精要连同注解深深刻入脑海,确保每一个细节都清晰无误。   确认记牢后,他指尖弹出一缕灵火,将那符纸点燃。   纸张在淡金色的火焰中迅速化为灰烬,只余一缕淡淡的墨香与灵韵气息,很快也消散在静室的阵法之中。   “好了,凝丹诀已无误,你心中也明晰。”   寒月仙子神色一正,周身那股慵懒闲适的气息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专注而肃然的宗师气度。   她目光扫过静室,开始着手为李易的破境做万全布置。   “易哥儿,破境之时,心神与天地交汇,最忌外魔侵扰,亦可能引动周遭阴邪之气。   “这时,往往有邪物魔魂夺舍!   “你那鬼猿乃天生阴煞之灵,对魂魄之力的感知与掌控极为敏锐,有它在侧护法,万一真有不开眼的邪祟或趁虚来袭,鬼猿自可应对!”   李易马上将雷魂幡祭出,悬于静室一角,   安排好了这第一重防护   接线来,她又以自身精纯的法力为引,凌空虚画。一道道泛着清冷月华的法力与星辉的玄奥符文随着她的指尖流转而出。   精准地落在静室墙壁、地面、屋顶的特定方位。   不过片刻功夫,一座笼罩整个静室、结构繁复而精妙的“星罡阵”便已布成。   阵法启动的瞬间,静室内仿佛被引入了一片微缩的星空!   此阵不仅能汇聚星辰之力辅助稳定心神、调和灵气,更有不错的防护与预警之效。   然而,寒月仙子犹觉不足。   她转头看向李易:“冲击假丹,所需灵气极多!   “寻常聚灵阵恐怕难以供应充足。你那里,可还有高阶的雷属性灵石?”   李易立刻会意,从储物袋中取出九块光华内蕴的的高阶雷灵石。   寒月仙子接过灵石,玉手轻扬,九块雷灵石便按照某种契合天地至理的,分别嵌入静室地面九个关键节点,恰好与“星罡阵”的阵眼相辅相成。   她十指连弹,打出数道精妙的法诀,将两阵勾连一体。   “嗡——”   一阵低沉的共鸣响起,双重阵法被彻底激活!   星罡阵的星辰之力与聚灵阵吸纳而来的天地灵气,经过那九块高阶雷灵石的转化与增幅,顿时化作一股股精纯无比de浓郁灵雾,在静室之中氤氲升腾,几乎化液。   整个静室的灵气浓度,瞬间提升了数倍不止,呼吸间都感到经脉雀跃。   至此,护法有鬼猿与雷魂幡,守心有星罡阵,聚灵有雷灵大阵,外防内辅,一应准备已然周全,堪称固若金汤。   寒月仙子详细检查一遍自己的布置,微微点头,这才看向李易:   “可以开始了。”   李易稳步走入阵法核心的聚灵区域,蒲团上缓缓盘膝坐下,腰背挺直如松,双手自然垂放于膝上,摆出最为中正平和的五心向天修炼姿态。   他并未急于动作,而是先缓缓阖上双目,长长吸了一口气,再徐徐吐出。   一呼一吸之间,仿佛将外界的纷扰与内心的杂念尽数排空   随即,他开始默运《真雷诀》筑基篇的心法,意念沉入丹田,引导着其中澎湃的雷灵力沿着既定的经脉路线,开始徐徐运转。   丹田徐徐运行了一个完整的大周天,直到心神彻底沉静,处于最佳状态时,他才睁开双眼。   “服多少呢?”   此等灵物,珍贵异常,用量必然有讲究,少了可能效果不彰,多了恐有浪费甚至风险。   几乎在他念头升起的瞬间,寒月仙子清越的声音便在他识海中清晰响起,带着了然与指引:   “无需纠结。这一瓶筑元灵液,约莫有三十滴之数。   “第一步‘炼气成液’,旨在将你丹田法力淬炼压缩至极致,化气为汞浆。   “此阶段,服用三滴足矣!借其精纯本源与造化之气,可事半功倍,大幅缩短淬炼时日。”   她稍作停顿,继续道:   “待你完成第一步,法力凝练如汞,便可进入第二步‘化液聚云’。   “此步需将液态法力化开,形成凝而不散的丹云,所需灵液助力更甚,用量需翻一倍,服六滴即可!”   李易听得仔细,心中默记。听到第二步结束,他下意识接口问道:   “前辈,那最后一步‘凝云成丹’是否要将剩余灵液全数服下?”   在他想来,最后一步最为关键艰难,或许需要倾尽资源。   寒月翻了个白眼:“胡闹!最后一步‘凝云成丹’,恰恰所需最少!   “仅需一滴灵液,作为引子与最后的点睛之笔即可!   “甚至,若前两步根基打得足够扎实圆融,这一滴亦可省去!””   李易怔住:“一滴?”   寒月解释道:“丹霞已成时,外力过多干预反而不美。一滴,足矣!”   “拢如此算来,你此番冲击假丹,拢共只需消耗十滴灵液。   瓶中尚余二十滴!   “你身边那些红颜道侣,很多解释五灵根资质,虽有你相助,未来结丹之路必然比常人更为崎岖艰难。   “这剩余的灵液,正好可为她们将来预留一份保障。   “你总不想自己求得长生逍遥,而道侣坐化吧!”   李易心中蓦然一震!   清棠、玉奴皆是五灵根,属于先难后易,结丹难度可想而知。   自己既有此机缘获得这等对结丹大有裨益的宝物,怎能不为她们早做打算?   他拔开寒玉瓶塞,按照寒月的吩咐将其中大约三滴晶莹剔透、散发着惊人灵韵的筑元灵液,倒入口中!   灵液入喉,并未立刻化开,反而如同三颗温润的玉珠,沉入丹田。   随即,一股难以形容的先天造化之气,猛然自丹田爆发开来,迅速流向四肢百骸、经脉窍穴!   李易不敢怠慢,立刻收敛全部心神,摒弃一切杂念,依照脑海中那篇刚刚记下的、经过寒月仙子优化的《真雷诀·凝丹诀精要》,开始引导体内奔腾的灵力,进入物我两忘、神与气合的深层修炼状态。   静室之内,阵法微光流转,李易周身气息开始发生玄妙而剧烈的变化,隐隐有风雷之声自其体内传出,却又被阵法与寒月仙子布下的星罡阵的结界牢牢封锁在内。   寒月仙子则立于阵法边缘,魂体凝实,月华缭绕。   一双美眸,一瞬不瞬地注视着李易,为他护持这至关重要的道途关口。   ……   李易闭关冲击假丹境界,外间并非全无波澜。   韩二牛、姜瑶儿与谢柔都曾先后来到静室外问候。   寒月皆以幻声术模仿李易平和的语气,告知他们自己偶有所感,正在闭关尝试突破假丹,需半月清净,勿要打扰。   韩二牛一听“大哥要突破”,顿时激动得直搓手。   二话不说,竟从厢房里卷了自己那床铺盖,跑到静室门外回廊拐角一处勉强避风的角落,就地搭起了一个简陋的窝棚。   铺上被褥,盘腿一坐,摆出一副:   “我要给大哥护法,谁也别想靠近”的忠肝义胆模样。   这一幕的寒月仙子,不由得轻轻摇头,既是好笑又有些无奈。   “这个憨货忠心倒是赤诚,就是这行事方式,也忒实在了些。”   她心中暗忖,“你住在旁边的厢房里,隔着一道窗,难道就不能守着了?   “神识一样能覆盖此处。非得搭个窝棚杵在门口,风吹日晒的,是显得你够忠心,还是觉得此地不够显眼?”   不过她也知这是韩二牛本性使然,那份毫不作伪的关切之心倒让人生不起气来。   倒是那位出身大家、心思细腻的姜瑶儿,反应截然不同。   她听到李易闭关突破的消息,先是一喜,随即秀眉微蹙,眼中流露出清晰的担忧与思虑。   她深知假丹关口对修士何其重要,也明白此等时刻最忌外力侵扰。   铁蟹岛虽暂安,但终究不是恩公自家地盘,防御未必周全。   她没有像韩二牛那样表露于外,而是悄悄将韩二牛拉到一边,低声商议。   软语请求之下,从韩二牛那里要来了两千灵石。   这是韩二牛储物袋中大半的灵石积蓄,他掏得倒是毫不心疼。   接下来,姜瑶儿便带着有些茫然的谢柔,两人在接下来半天里进进出出问仙坊市数次。   每次回来,都带回大包小包的材料。   寒月仙子起初并未在意。一个炼气九层的女修,纵然出身好些,在这等关头,又能置办什么了不起的物事?无非是些寻常的警戒或安神之物。   然而,当姜瑶儿将采购之物在院中石桌上铺开时,寒月的神识扫过,却微微一动。   那些赫然是:上好的空白符纸、数种品质不错的特制符墨、以及一支灵气盎然的禽毫符笔!   “她竟是打算绘制符箓?”寒月仙子略感意外。   接下来几个时辰,姜瑶儿的举动让寒月仙子从“略感意外”变成了“有些期待”。   姜瑶儿并未在厢房内进行,而是选择在庭院中,寻了一处石凳坐下,将符纸铺在平整的石桌上。   她先是静坐调息了约一炷香时间,待气息完全平稳,心神澄澈,这才提笔蘸墨。   笔尖落下,灵光隐现。她绘制的,并非常见的火球符、冰锥符或轻身符,而是一种线条异常繁复、结构精巧、对灵力掌控要求极高的符箓:小九宫符!   寒月仙子兴趣更高了。   小九宫符虽只是一种一阶上品符箓,却堪称一阶符箓中绘制难度最高、最耗费心神的几种之一!   因为它本质上是一种阵符!   单张威力有限,但若集齐特定数量,按照阵理布置,便可形成简易的符阵,威力与功用大增。   正因绘制极耗心力且成功率低,许多二阶符师都嫌麻烦,不愿多制。   只见姜瑶儿全神贯注,笔走龙蛇,每一个符文转折都需注入稳定的灵力和精准的神念引导。   她绘制得并不快,甚至可以说缓慢而凝重,平均一个时辰,方能勉强完成一张符箓的勾勒与灵光封印。   而且,此符成功率确实不高。   坊间符师,若能保持三张成功一张,已可称技艺精湛,足以维持不错的收益。   但姜瑶儿的成功率,却让暗中观察的寒月仙子眼中欣赏之色渐浓。   她并非张张成功,但也达到了近乎两张必成一张的稳定水准!这对于一个炼气九层、且明显刚经历磨难、心神未复的女修而言,堪称难能可贵。   足见其符道天赋与心性坚韧。   更显其聪慧的是,姜瑶儿并非一味硬撑。   她提前购置了有温养心神、平和气息之效的灵茶,每隔一段时间便饮上一小杯。   如此一来,大大缓解了持续绘制高阶符箓带来的心神疲惫,省去了频繁打坐恢复的间隔,使得绘制过程虽慢,却得以持续进行。   整整一天一夜过去!   当姜瑶儿后背的衣衫被微微打湿,青丝粘在白皙的脖颈旁时终于成功绘制出了第九张小九宫符。   她长长舒了一口气,将绘制成功的九张小九宫符整齐排放在手边。   随后取出一块中品灵石握在掌心,盘膝调息了片刻,待消耗颇大的心神与灵力恢复了大半,便立刻开始了下一步:布阵!   只见她手持九张灵光氤氲的符箓,走入院落各处!   她先是在院落中央静立片刻,双眸微阖,似在感应整个院落的灵气流动与地脉方位。   片刻后,她双眸蓦然睁开,精光一闪,双手已然开始掐动复杂而精准的布阵指诀。   布阵过程,并非简单地将符箓贴在墙上或埋入土中,而是以特定的手法和灵力轨迹,将符箓虚空定于九个预设的方位!   只见她玉手轻扬,第一张符箓脱手飞出,离地约三丈的虚空中骤然定住!   符箓无凭无依,却稳稳悬浮,灵光自生。   紧接着,第二张、第三张……   当她将最后一张符箓定于“中宫”之位,口中一声清越的轻叱骤然吐出:   “小九宫阵,起——!”   “嗡——!”   九张悬浮的小九宫符同时金光大放!   道道金光如同数条金蛟在空中交织连接,迅速形成一个覆盖整个天字院落的淡金色半透明光罩,将院落牢牢守护在内!   阵法成型,一股极其浓郁的五行灵气弥漫开来。   静室之内,以强大神识悄然关注着外界布阵全过程的寒月,此刻心中对姜瑶儿的评价不由得又拔高了几分:   “虚空布符,九宫方位拿捏精准,此等手段,已远超寻常符师。   “此阵虽只是一阶符阵,但由九张小九宫符组成,生生不息,互相勾连援护,防御之力颇为不俗。   “寻常筑基初期修士,若无强力破阵手段或特殊法器,想要强行攻破,没几个时辰的水磨工夫,绝难办到。   “其防御强度,几乎等同于要同时面对九名配合默契、擅长防御的炼气巅峰修士结阵抵抗!”   “此女于符阵一道,天赋心性皆为上选,根基扎实,手法老道,更难得的是那份沉静专注。   “可惜……我如今只是元神之体,否则,定要将她收入门下,悉心教导。   “假以时日,其在阵法一道上的成就,当不可限量。”   她转身,美眸望向蒲团上周身雷炁涌动、气息正在发生玄妙蜕变的李易。   又看了看院中因耗神不少而脸色微微发白,汗水浸湿鬓角青丝的姜瑶儿。   “易哥儿啊易哥儿,你这气运当真是了得。   “不仅自身福缘深厚,屡得奇遇,这身边汇聚的女子,一个个也都是钟灵毓秀、各具风华。   “崔蝶那丫头,温婉淑静,处事周全,实乃良配!”   “那位天灵根的牧仙子则妩媚天成,知情识趣,一颗心系在你身上,懂得如何疼人慰藉,是解语花,亦是温柔乡。”   “就连南宫青蕙那般出身顶级世家、眼高于顶的天之骄女,竟也对你情根深种,那份心意,明眼人都瞧得出来是‘恨不得倒贴’了。”   她顿了顿,似乎想起了更多身影:   “天元界的苏仙子,魔道妖女洗尽铅华,为你痴情一片!   “清棠,玉奴、婉青……,更是媚骨天生,风情万种,将一片柔情尽付于你……”   “如今这偶然救下的姜瑶儿,亦是心细如发、坚韧聪慧。   “更难得这一手精湛的符道天赋与临危护主的赤诚之心。   “真不知你是红鸾星动,还是身负某种吸引这些奇女子的特制命格……”   “罢了,这也是你的缘法。   “望你珍惜眼前人,莫负了这诸多真心!” 第504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假丹!   她收回思绪,娇颜上罕见的泛起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完全明了的幽怨。   一个从未有过的念头悄然在心头浮现:   “做人家的道侣,也不知究竟是何等滋味?”   这个念头刚一生出,连她自己都微感诧异。   她本身出自天元界某个元婴修仙大族。   六岁时被测出乃是“天阴灵体”后,从此被视为家族未来。   资源倾注,严加培养。   幼年、少年,乃至成年,所有的一切皆是被浩瀚道法,家族兴衰,境界突破所填满!   道侣二字,于她而言,不过是扰动道心的“外魔”。   与男修朝夕相对,耳鬓厮磨,分享喜怒哀乐,甚至是纠缠不清的琐碎烦恼,可说从未思量过!   后来结成金丹后,又被师尊天鸾夫人收入入室弟子,得传阵法与丹术两大修仙辅艺。   每日不是研究阵法就是炼制丹药,更没有时间寻找道侣。   “寒月啊寒月,你苦修千年,登临元婴。   “叱咤风云有过,守护家族宗门有过,濒临陨落亦有过……   “可到头来……这般漫长岁月,你却连个道侣都不曾有过。   “不曾体会过被人全心全意记挂,呵护是何感觉。   “也不曾知晓将一颗心全然系于一人身上是何种心境。   “这般人生,连易哥儿身边那些敢爱敢恨的道侣都不如!”   她的思绪不由飘向李易身边的道侣红颜。   诸女之中,即便是天灵根的牧清霜,修为也远不及自己当年。   人生阅历更是无法相比。   但她们与李相处时那种自然流露的亲密与信赖,却是她千年修行中从未真正拥有过的鲜活色彩。   她自己经常会以元神之体现身,或指点李易修行,或与他交谈。   有时,也会调侃戏谑偷听偷看他房中之事。   说什么“你们动静太大,扰我清修”,“年轻也需知节制二字,莫要整日被翻红浪,不知节制,徒耗元阳。”   每每此时,李易总是先是一愣,随即俊脸涨红。   只能摸着鼻子尴尬讪笑,支支吾吾的讨饶,那副窘迫的模样,每每让寒月觉得极为有趣。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些话,都是假的!   是她维护自己前辈形象的一层薄纱。   她在养魂木中确实能“听”到某些让人耳红心跳的动静。   尤其是那位牧仙子,某些时候的热情与主动,让李易这个体魄强悍的体修都有些招架不住,让她在养魂中更是忍不住耳根发热。   偏偏她平日又是那般端庄大方。   不过,只是听一小会,她就会立刻封闭感知,并在心中暗啐一声“不成体统!”   “呸、呸、呸——”   她猛的摇了摇头,试图驱散这些“不合时宜”的杂念。   “寒月啊寒月,你如今是何状态?不过是一缕依托养魂木苟存的元神罢了!   “重塑肉身尚是遥不可及之事,怎地却胡思乱想起这些男女之事来了?   “没羞没臊!”   强行将翻腾的心绪按压下去,寒月重新凝聚心神。   她不再凌空虚立,而是坐到李易身边盘膝修炼起来。   只是,而那缕关于“道侣滋味”的幽思,虽被压下,却如一枚无声的种子,悄然埋在了她千年寂寥的元神深处。   不知何时,便会再次萌发。   ……   时间一天天过去。   问仙坊市依旧满是熙攘与喧嚣。   讨价还价声,叫卖声,修士交谈声混杂在一起,构成一副市井烟火气。   然而,位于坊市核心地段的仙云客栈天字院落,却与外界彻底隔开,自成一片静谧之地。   自李易宣布闭关,姜瑶儿布下小九宫符阵后,整座院落便被阵法灵光笼罩,再无一丝声息传出。   期间,并非没有心怀各异的目光投向这座神秘院落。   有好奇的住客试图接近窥探,想知道是哪位修士如此大手笔,长期包下天字院又闭关不出。   还一些别有用心之徒,觊觎可能存在的“肥羊”,在暗中观望,想趁机捡个便宜。   但每当有人接近,窝棚里的韩二牛便会立刻如猛虎般冲出法阵。   同时一拍腰间,一具通体由坚韧灵竹炼制筑的基傀儡便“轰”的一声挡在院外,威慑力十足。   这具傀儡乃是玄清所赠。   韩二牛凭着那套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即便在黑礁岛都没让鹤长生搜走。   此刻直接成了看家护院的得力“门神”。   一具筑基初期的傀儡,在这最高战力可能只有炼气巅峰或刚筑基的铁蟹岛上,几乎就是顶阶战力。   如此一来,天字院落彻底成为了问仙坊市中一处无人敢接近的禁地。   最初,关于仙云客栈天字院的传闻,还只是围绕着“神秘筑基前辈闭关清修,阵法森严,不喜外人打扰”这类相对正常的猜测。   毕竟,一位筑基修士选择闭关突破或修炼秘术,在修仙界乃是司空见惯之事。   可随着姜瑶儿经常带着谢柔进进出出。   于是,流言开始变味。   姜瑶儿气质清冷,容貌却美艳无比,虽刻意收敛,但偶尔流露出的世家风范与炼气后期的修为,在坊市中已属出众。   谢柔年纪尚轻,眉眼精致,带着几分涉世未深的纯真与灵秀。   这样两位姿容不俗的女修仙子,频繁出入“禁地”,落在一些心思龌龊或想象力丰富的人眼中,便成了绝佳的谈资与臆想素材。   很快,一则颇为香艳,却又带着几分荒诞的流言在坊市内流传起来。   那位筑基高人龙精虎猛,可日啖烤全羊三头,饮烈性灵酒十坛而不醉。   不仅包下了客栈的天字院,甚至还将勾栏杏花楼也包了下来。   每日黄昏,必有精致的软轿从杏花楼后门抬出,悄悄运进仙云客栈的后院,直奔天字院。   直到日上三竿,美貌女姬才被送出来。   甚至女姬进去时是怎样满脸幽怨,出来后反而千娇百媚的所谓细节都传的有模有样。   好似是亲眼见过。   这些污言秽语,自然也一字不落的传到韩二牛耳中。   起初,韩二牛只是觉得有些无聊的闲话,并未放在心上。   但随着流言越来越不堪入耳,甚至开始具体描绘那些根本不存在的“细节”时,他彻底大怒。   恨不得大开杀戒!   不过都被姜瑶儿拦了下来。   她的脸色也有些不好看,作为被流言间接波及的对象,心中的羞愤与恶心不比韩二牛少。   但她比韩二牛更冷静,也更清楚此刻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这种关键时刻,为李易护法乃是第一,其它皆是小事!   并且,她并未因布下九宫符阵便松懈下来。   恰恰相反,李易闭关的时间越久,她心中那份隐忧便越重。   她出自修仙家族,深知修仙者突破境界,时间越长往往意味着过程越复杂,也最忌外人打扰。   于是,在每日定时检查、维护小九宫阵法运转之余,她将剩余的大部分精力与时间,都投入到了持续绘制符箓之中。   一张张空白符纸在她笔下化为一张张灵符。   除了补充消耗的小九宫符,她还绘制了多种诸如冰枪符、火雨符等一阶上品符箓以备不时之需。   这份沉静中的用心与担当,连寒月看在眼里,也暗自点头。   ……   日升月落,斗转星移。   铁蟹岛的天气时而晴朗,时而风雨。   问仙坊市的喧嚣日复一日。   转眼间,足足一个月的光阴,便在无声无息中悄然滑过。   这一日,正值午后时分。   天空略有些阴沉,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吹拂着坊市的旗幡。   街道上的修士比往常略少一些,显得有些冷清。   茶馆里三三两两的散修低声交谈。   店铺掌柜有的在打盹,有的在整理货物。   一切都显得平静而寻常。   突然——   毫无任何征兆!   仙云客栈上空,那原本稀薄平常的天地灵气,猛地一滞。   随即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搅动。   开始剧烈的波动起来。   竟在呼吸之间,形成了一个直径丈许,缓缓旋转的灵气漩涡。   这异象刚一出现,便立刻引起了附近少数修士的注意。   他们愕然抬头,不明所以。   然而,更惊人的变化接踵而至!   那灵气剧烈波动的范围,竟以匪夷所思的速度,向着四面八方急速扩张!   十息!   仅仅过了十息的时间!   原本只局限于客栈上空的异象,已然蔓延至小半个问仙坊市。   天地灵气好似受到了某种牵引,齐齐向着仙云客栈方向涌动。   天空之中,甚至隐隐能看到一道道乳白色的灵气流,如同百川归海,从四面八方汇流而至,没入那不断扩大的灵气漩涡之中。   漩涡的直径已然超过了十丈,旋转速度也越来越快。   中心处甚至因为灵气过度凝聚而呈现出淡淡的五色霞光。   轰——   地面震颤,一股难以形容的强大吸力,将这些灵气全部吸入客栈的天字院中的某间精舍。   坊市内,所有修士,无论修为高低,无论在做什么,此刻全都悚然惊觉!   正在摊前为一块灵石价格争执的两人,突然感觉体内法力一阵不受控制的轻微躁动,仿佛要离体而去,惊得立刻住口,骇然四顾。   茶馆里,正唾沫横飞讲述海外见闻的老修士,声音戛然而止,手中茶杯“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却浑然不觉。   店铺内打坐的掌柜猛地睁开眼,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一个箭步冲到门口,望向仙云客栈方向。   那些在屋内修炼的修士,更是感觉最为明显,功法运行被强行干扰,不得不立刻停止行功,以免走火入魔。   “怎么回事?!   “天地灵气为何突然波动的如此剧烈?   “难道是有前辈在此筑基?”   一名有着炼气巅峰修为的白发老修士惊疑不定地问道。   另一名身着上等法衣,看起来见识更广的中年道士立刻否定:   “绝不可能是筑基!   “贫道少年时曾亲眼目睹伯父筑基,当时引动的灵气范围,最多覆盖十余丈。   “强度远不及此刻百分之一。”   沉默片刻后。   一个带着颤音的猜测,从人群中某个角落传出:“难道是有前辈在此结丹?!”   “结丹”二字,如同拥有某种天地法则,瞬间让周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听到这个词的修士,都仿佛被施了定身法,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惊骇与茫然之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个声音才再次响起。   “结丹?开什么玩笑!   “咱们铁蟹岛的岛主大人,也才筑基初期修为,还是两年前侥幸突破!   “岛上哪来的高阶修士能结丹?”   有人马上反驳:   “怎么不可能?你忘了一个多月前,有一位筑基后期还是假丹前辈突然驾临咱们坊市、在‘灵饰阁’老吴那里买过几件上好灵饰?”   有记性好的修士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地喊道:   “对,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   “那位前辈看上去不过二十三四岁,虽然收敛了气息,但那份气度威仪我现在回想起来还心头发颤!”   “天哪!若真是那位前辈在冲击金丹……我等何其有幸,竟能亲眼金丹修士诞生之象?   “真是没白活这一遭啊!”   坊市中,惊骇、敬畏、激动、羡慕、好奇……种种情绪交织,所有修士都不由自主地停下手中之事,纷纷走出屋外,望向仙云客栈方向。   屏息凝神,生怕打扰了这千载难逢的“盛事”,同时又渴望能从中感悟到一丝大道余韵。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沉浸在这份“盛事”的观摩与感悟中。   人群中,一些家中有年轻女眷,或是自身便是女修的修士,脸色却渐渐变得难看起来。   眉头紧蹙,眼神中流露出明显的不安。   起初,他们也只是被异象所慑,与旁人一般敬畏观望。   但很快,在人群中悄悄蔓延、交头接耳的低声议论,便如同毒刺般钻入了他们的耳中。   “啧啧,看到没?这般年轻就能冲击金丹,啧啧啧……果然是人不可貌相。”   “年轻?嘿,你懂什么!我听‘万事通’老刘头说,这位前辈看起来年轻,实则是精通阴阳秘术、采补之道的大行家。”   “采补?你的意思是……”   “那还有假?不然你以为他为何要包下杏花楼,夜夜笙歌?他就是靠着采补了足够多的女子元阴,调和阴阳,夯实根基,这才能一举引动如此规模的天地灵气,尝试突破金丹大道!”   “我的天,还有这种事?那岂不是说,这位前辈修炼的是那种邪门的功法?”   “嘘!小声点!什么邪门不邪门,只要能成就金丹,那就是大道!   “不过嘛嘿嘿,这等人物,对于元阴充沛的女子,恐怕是来者不拒,多多益善。没准儿啊,他觉得杏花楼的姑娘还不够‘补’,会把主意打到坊市里其他有修为在身、元阴未失的女修身上呢!”   这些窃窃私语,起初只是零星几点,但很快就在某些心怀叵测或纯粹嘴碎之人的传播下,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汁,迅速晕染开来。   越传越离谱,越传越惊悚。从“精通阴阳秘术”,到“专采女子元阴”,再到“可能对坊市中所有女修下手”,甚至衍生出这位“前辈”修炼的是某种需要定期吞噬修士精魂恐怖魔功的骇人版本。   恐慌,开始在一些家中有女眷的修士心中蔓延。   他们再看那天空中恢弘的灵气漩涡时,眼中已不再只有敬畏与向往,更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恐惧与忌惮。那磅礴的灵气,仿佛也带上了一丝邪异的味道。   “这……这可如何是好?”   一位中年模样的炼气六层修士,脸色发白,悄悄拉过身旁的同伴,声音带着颤抖,“我家小女年方二八,虽有四灵根,但一直乖巧,在店铺里帮忙万一被那位前辈‘看中’。”   “是啊,我道侣虽已年过三十,但风韵犹存,且是炼气七层……”另一人也是忧心忡忡,“听说有些邪修,就喜欢修为尚可的美妇人……”   “要不咱们还是先离开铁蟹岛,去隔壁的‘青螺岛’或者‘礁石岛’暂避一段时日?”   有人提议,眼神闪烁,“等这位前辈呃,等此事尘埃落定,风声过去再回来?”   于是,在坊市大部分修士仍沉浸在观摩“结丹盛事”的激动中时,一股无声的暗流开始涌动。   一些家底稍厚、或有亲朋在别岛的修士,开始不动声色地收拾细软,安排好店铺或事务,带着家中女眷,借口访友、采购或闭关,匆匆离开问仙坊市,乘坐海船或租赁小型飞行法器,悄然驶离铁蟹岛,前往周边其他岛屿暂避风头。   仙云客栈附近的街巷,人流量似乎悄然减少了一些。   一些原本敞开的大门,也开始紧紧关闭,挂上了“东主有事,暂停营业”或“闭关修炼,请勿打扰”的木牌。   而此刻,引发外界滔天波澜的源头,字院静室之内。   对外界因自己而起的这场荒诞风波与人心惶惶一无所知的李易,正全神贯注地引导着最后一丝天地灵气,融入丹田那枚新生的、光华内蕴的假丹之中。   他周身气息圆融,神与气合,正朝着假丹境界彻底稳固的最后一步迈进。   呼——   盘坐整整一月李易,终于缓缓睁开了双眼。   眸中神光湛然,清澈幽深宛如古潭。   偶然眨眼时,似有雷罡内蕴其中!   周身原本因闭关而激荡不休的法力波动,此刻已近乎完全平息、收敛,给人一种返璞归真的感觉。   然而,若有同阶修士在此,只需看上一眼,便会感到一种无形的压迫!   一种可以随时压制同阶的无形威压!   成功了——   从筑基后期,成功进阶假丹!   感受着丹田内那枚缓缓旋转介于虚实之间、却又与自身神魂法力紧密相连的“气丹”,李易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充实与喜悦。   不过,他又有一些疑惑!   自家这颗假丹不仅凝实程度远超记载中的假丹,更隐隐有那种奇异的淡金色与紫色电芒内蕴!   与典籍记载,以及当初徐管事结丹时的景象描述相比,似乎不太一样。”   李易心中微动,泛起一丝疑惑与探究。   “不过……这绝对是好事!”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身翻天覆地的变化。最直观的体现,便是法力总量!   “如今我的法力,相比闭关前的筑基后期巅峰,足足翻了整整一倍!”李易心中估算,眼中神采奕奕。   这一倍的提升,看似不多,实则很多!   须知,他在筑基后期时,其法力雄浑程度与精纯度,早已远超同阶,甚至能力压许多普通的假丹修士!   连阴元生那等见识广博的元婴老怪残魂,当初都曾对他筑基期的法力底蕴表示过震惊。   如今,在这本就远超常人的雄厚根基上,再翻一倍!这是何等恐怖的概念?   “岂不是说,单论法力雄浑与精纯,如今的我在假丹修士中,已属最顶尖的那一列?甚至……可能已不逊色于某些根基稍弱的金丹初期修士?”   这个念头让李易心潮澎湃。虽然金丹与假丹之间有着质的差距,不仅仅是法力,更涉及对天地规则的感悟与运用,但至少在“量”的层面,他已拥有了叫板初入金丹者的底气!   一个月的闭关苦修,终于在此刻,结出了最丰硕的果实。假丹已成,前路更阔!李易的目光透过静室的墙壁,仿佛已看到了更广阔的天地。   不过他马上反应过来。   自己还有必须要谢的人!   他目光转向身旁的寒月仙子,脸上露出由衷的感激之色,起身郑重一礼:   “寒月前辈,此次李易能侥幸进阶假丹,全赖前辈鼎力相助!   “不仅认出筑元灵液,更是帮我译注凝丹法诀,   “最后关头,行气线路出现偏差,险些导致法力逆流,功亏一篑,多亏了前辈您标注的注解与及时的神念提醒,方才化险为夷。此恩此德,晚辈铭记于心!”   寒月仙子看着眼前气息已然不同、成功踏入假丹之境的李易,眼中亦是掠过一丝欣慰与满意。   听到李易的道谢,她似乎也觉得这一月护法略有些“辛苦”,竟像凡人女子般,慵懒地伸了个曼妙的懒腰,舒展了一下并不存在的筋骨,这才巧笑嫣然道:   “记得姐姐的好就行。   姐姐我可是眼巴巴等着你修为精进后,好去为我寻那造化金莲呢!那才是实实在在的报答。”   她语带调侃,眸光流转,自有一番动人风韵。   李易闻言,连忙点头应承:“前辈放心,造化金莲之事,晚辈绝不敢忘,必竭尽全力!”   说完,他似乎想起了什么,略一犹豫,从袖袋取出一支造型精巧、以灵玉为底、镶嵌着数颗细小但光华莹润的宝石、尾端雕成凤凰展翅模样的凤钗。   这是他月前初到铁蟹岛时,在某家修仙铺子里购买的几件饰品之一。   “前辈——”   李易将凤钗递到寒月仙子面前,神情带着几分罕见的腼腆。   “这是晚辈之前随手买的小玩意儿,算不得什么宝物,但做工尚可。   “此番闭关,前辈守护劳心,晚辈无以为报,这小物件……权当一点心意,还望前辈莫要嫌弃。”   他知道寒月仙子乃魂体,寻常宝物无用,这饰品或许能博前辈一笑。   寒月仙子垂眸,目光落在那支显然价值不过几十灵石的凤钗上,先是一愣,随即抬起那双美得惊心动魄的眸子,似嗔似喜地白了李易一眼。   “好啊易哥儿!   “姐姐我辛辛苦苦,耗费心神为你护法整整一月,你就拿这……几块灵石买来的小玩意儿打发我?未免也太‘小气’了些吧?”   她嘴上虽如此说,眼中却并无真正不悦,反而有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暖意。   李易被她这么一说,顿时有些尴尬,挠了挠头,讪讪一笑,正不知该如何接话。   却见寒月仙子忽地转过身,微微侧首,将那头如瀑青丝的后脑与优美的颈项线条展露在他面前,轻声道:   “还愣着做什么?   “既然送了,还不快给姐姐戴上?   “让我瞧瞧你这眼光如何。” 第505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化灵果的线索   李易闻言,先是一怔,随即反应过来。   寒月前辈这是接受了这份小小的“心意”,并允许他为其簪发。   这看似随意的举动,却透着一种超乎寻常的亲近。   需知,修士之间,尤其是不同大境界之间,等级森严,尊卑有别。   假丹修士在炼气、筑基修士眼中,固然是拥有摧城断江之能的前辈大修。   可谓“浮游望于日月”。   然而,假丹境界在一位曾经达到元婴中期巅峰、见识过天地广阔、道法通玄的女修眼中,又何尝不是渺小如尘?   换做旁人,就算做梦也不敢梦到为一位道法通玄的元婴中期巅峰的仙子摆弄头发!   “前辈,这也可以吗?   “有些不合适吧?   “晚辈可是个男修!”   李易小声嘟囔道。   寒月闻言,登时娇嗔地一跺脚,似嗔似恼:   “呆子!当年在仙祖阁,你抱着姐姐时,怎不见你这般拘谨?   “那时脸都快贴到一起了,也没见你问一句‘可不可以’!   “如今不过是让你簪个头发,倒扭捏起来了?   “莫不是嫌弃我这元神魂体,不及真人摆弄起来舒服自在?”   说罢,她也不待李易回应,便自顾自的在软凳上坐定。   透着一股‘你快来哄我、顺带伺候我’理直气壮的享受劲儿。   李易心里顿时叫起屈来,念头翻涌——   “冤死了……   “这可真是天大的冤枉!   “仙祖阁那次,分明是前辈你元神激荡,主动依附过来如何能算到我的头上?”   当然,这番大实话他是万万不敢宣之于口的。   既然不敢辩驳,那便只能老老实实“听命行事”。   好在他也并非笨拙木讷之人。   与崔蝶、牧清霜、玉奴、裴婉青等几位红颜知己长久相伴,耳濡目染之下,对于为女子梳理发髻、挑选并佩戴饰物这类细致活计,早已是驾轻就熟!   甚至颇有心得了。   他不仅能做得稳妥,更能根据每位道侣不同的风韵气质选择最相宜的簪发位置,使其相得益彰。   此刻,他轻轻上前一步,自然而然的站到寒月身后。   垂眸望去,佳人青丝如瀑,身材丰腴,水蛇腰能缠死人。   却又露出一副全然交付,等待被人伺候的模样。   望着这副景象,李易心中忽地掠过一丝熟悉的的错觉——   “寒月前辈这般耍了小性子后,倒是像极了自家那位风情万种的牧姐姐。   “也是这般,娇嗔过后便懒懒散散地往那儿一坐,等待人给她梳妆打扮……”   寒月见李易久久没有动作,再次嗔道:   “呆子,磨磨蹭蹭做什么呢?”   李易暗自腹诽,这么凶的母老虎哪个敢要?   他并未急于动手,而是先仔细端详了一下寒月仙子发髻样式。   略一思忖,寻了左侧鬓发上方一处既不太过显眼夺主,又能恰到好处点缀的位置。   先是极为熟练的梳发,然后动作娴熟的将灵玉凤钗簪入缓缓那如云似雾的青丝之中。   凤钗斜斜簪好,玉质温润,与那清冷绝俗的容颜相映成趣。   原本不食人间烟火的月宫仙子,因了这一点精致的点缀,竟平添了几分属于人间女儿的娇俏与柔美。   将那身清冷气质中和得恰到好处,更显风华绝代。   “前辈好了,你看如何?”李易问道。   寒月并未立刻回应,而是抬起凝如白玉的葱指,轻抚了抚鬓边那支灵玉凤钗,感受着其恰到好处的位置。   然后才微微点头:   “易哥儿眼光还算凑合,没有糟蹋了姐姐这头青丝。”   她轻声评价,语气听起来似乎只是“还行”。   但玉颜上的笑意,却分明是极为满意的。   李易见她高兴,自己也松了口气,不由习惯性地挠了挠头,顺势将心中思量已久的一个问题问了出来:   “前辈,您之前曾提过,若能寻到三阶上品的‘化灵果’,可助您进一步稳固元神,甚至对修为恢复大有裨益。   “此物,若是晚辈侥幸能为前辈寻来,不知对您现下的修为帮助具体能有多大?   “可否让您恢复至金丹后期层次?”   寒月仙子原本正借着铜镜,饶有兴致的打量着自己发间的新点缀。   闻言不由一怔,转过头来,美眸看向李易,满是讶然之色:   “姐姐当初只是随口那么一提,易哥儿你竟然还记着呢?   李易又挠了挠头。   不至于吧?   堂堂一个元婴中期大修士,为这么点小事就如此惊喜?   不过这偶尔流露出的小女儿情态,倒也蛮可爱的。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李易心头就是一凛。   下意识的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上次不过多看了两眼,评论了一句“前辈今日气色甚好”,就被那凝实如玉的指尖调戏般捏了一下。   着实让他窘迫了好一阵。   他清了清嗓子,神色郑重的回道:   “前辈对李易恩重如山,多次指点迷津,助我脱险,此次更是耗费心力助我凝丹护法。   “您的事,晚辈自然时时记在心上,不敢或忘。”   寒月仙子听他这么说,反而收起了玩笑之色:   “若你真能为姐姐寻来一枚成熟的三阶上品化灵果,以其极易被魂体吸收的化灵之气,辅以我如今恢复至金丹中期的底蕴,立时就能恢复至金丹后期。   “甚至能为我将来重凝元婴肉身,打下道基。”   说到此处,她眼中明显闪过一丝期待的光彩。   但随即,那光彩又迅速黯淡下去,化作一声幽叹:   “只是……易哥儿,此物即便在上古时的修仙盛世,也属极为罕见的天地灵果。   “对生长环境要求苛刻至极,非福地洞天不可得。   “这万灵海地域看似广袤,但据我所知,相比巅峰时期的天元界,却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她看向李易:   “姐姐推测,或许只有穿过那妖族控制的广袤内海,去往你时常提及,传承似未断绝的大晋仙朝疆域,才有可能寻到一丝线索或希望。   “但是,横跨万灵内海,风险莫测,妖族盘踞,绝非你现在假丹修为可以轻易涉足。   “姐姐舍不得你为了我去冒这般奇险。   “此事,暂且作罢吧。”   她展颜一笑,似是想宽慰李易,也宽慰自己:   “反正如今有养魂木温养,加上易哥儿你时不时寻来的滋养神魂的灵药灵液,我之元神已然稳固,不再有溃散之虞。   “最多便是修为恢复得慢些,能相伴易哥儿你,姐姐已心满意足了。”   李易却是没有这么悲观:   “前辈不必如此。   “机缘之事,谁又能说的准呢?   “就像这次,谁能想到,我竟能从一个劫修老巢的暗格里,得到连您都称赞不已的‘筑元灵液’?   “或许,那化灵果的线索,就在某个意想不到的地方等着咱呢。”   寒月仙子闻言,不由抬起那双美眸,似嗔似喜地白了李易一眼,嘴角却含着笑:   “易哥儿,怪不得那么多仙子都倾心于你!   “这张嘴啊,甜的能把女修的心儿都给腻化了、浸软了!”   李易心中暗自叫屈:“明明只是实话实说,哪里刻意嘴甜了?”   不过他深知与寒月这般心思玲珑又偶尔会耍点小性子的仙子争辩,绝非明智之举。   念头一转,随口道:   “前辈,行不行总要试一试,不如您将那‘化灵果’的模样画出来!   “晚辈近期恰好打算去参加红莲商盟举办的一场大型拍卖会。   “那等场合,三教九流汇聚,奇珍异宝频出,或许到一点关于此果的蛛丝马迹。   “即便没有实物,能确定其在此界曾有出现过的记录,也是好的。”   寒月仙子眼睛微微一亮,觉得此法可行。   她爽快点头:   “好,纸笔拿来!”   李易连忙从储物袋中取出上好的符纸笔墨,在书案上铺开。   寒月仙子莲步轻移,来到书案前,执起一支狼毫笔。   她并未立刻下笔,而是闭目凝神片刻,似乎在回忆化灵果最细微的形态与神韵。   随即,她睁开美眸,笔尖蘸墨,落笔于纸上。   李易则静静侍立在一旁,专注地看着。   只见寒月仙子笔走龙蛇,时而细腻勾勒,时而泼墨挥洒。   她画的不仅仅是外形,更试图通过笔墨的浓淡、走势,传达出那灵果特有的灵韵与生机。   不过一盏茶功夫,一枚栩栩如生的灵果图案便跃然纸上。   果子约莫拳头大小,形状介于灵桃与李子之间。略显椭圆,顶端有一小簇天然形成的灵纹,宛如花萼。   果皮色泽呈一种温润的深紫色,偶尔会冒出一团极淡的氤氲灵光,   旁边,她还以清秀的小楷标注了几行字,说明了其成熟时散发的独特清香、可能生长在阴阳交汇的灵脉眼附近等特征。   “易哥儿,这便是化灵果成熟时的模样了。”   寒月仙子搁下笔,轻轻吹了吹未干的墨迹,然后翻到了木桌上。   李易仔细端详,将其每一个细节牢牢刻印在脑海中:   “前辈放心,晚辈定会多加留意。”   “好了,易哥儿,”   寒月仙子做完这些,突然涌出许多倦意,她可爱的打了个哈欠:   “你也该出去看看了。你闭关这一月,外间那位姜仙子,还有你那位憨直的兄弟,可都没闲着,为你护法出力甚多。”   接着,她便将这一个月来,姜瑶儿如何不眠不休地绘制难度极高的小九宫符,如何耗尽心神布置下那精妙的九宫符阵,甚至之后仍坚持绘制各类防护符箓以备不测。   以及韩二牛如何憨直地搭窝棚守门,如何瞪退好奇修士等事,简明扼要地对李易讲述了一遍。   “姐姐也有些乏了,要回养魂木中休息调息片刻。”   寒月仙子说着,忽然伸出手,那凝实如玉的指尖,带着一丝微凉与馨香,轻轻捏了捏李易的脸颊.   动作自然亲昵,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娇媚风情。   做完这个稍显“逾矩”的小动作,她朝李易娇媚一笑,眸中月华流转,仿佛盛满了星光。   随即,整个身影化作一缕灵光,倏然钻入了李易腰间储物袋中。。   李易摸了摸被捏过的脸颊,摇头失笑。寒月仙子是极少数会对他做出这般亲昵“调戏”举动的人之一。   除了她,也就只有自家那位风情万种、的牧姐姐会这样了。   即便是最为温婉贴心的崔蝶,或是表面吃醋内里清冷的青蕙也不会如此。   至于其她红颜,如玉奴或许会趁他不备偷偷捏一下,而像裴婉青、慕白莲她们,则是敬畏多于亲昵,绝不敢这般。   收敛心绪,李易整理了一下衣袍,平复了刚刚突破后略显外溢的灵压,这才伸手推开了静室紧闭一月的房门。   门外,天光正好。韩二牛、姜瑶儿、还有谢柔三人,早已闻声聚在院中,正翘首以盼。   见到李易安然走出,且身上气息渊渟岳峙,深不可测,明显与闭关前大不相同,三人脸上都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轻松与由衷的喜悦。   “大哥!你出来了!”   韩二牛第一个咧开大嘴,激动地迎上来,上下打量着李易:   “可是假丹了?”   他虽然憨直,但也感知到李易身上那令他心悸的压迫感远超从前。   李易心中温暖,伸手用力拍了拍韩二牛结实宽厚的肩膀:   “侥幸成功。这一个月,辛苦你了,二牛!日夜守在此处,风吹日晒。”   韩二牛嘿嘿一笑,浑不在意地摆手:“大哥说的哪里话!二牛这点辛苦算啥?   “无非就是守着门,吃饱了就睡,睡醒了就盯着,逍遥得很!”   他话锋一转,指向旁边安静站立的姜瑶儿,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倒是姜仙子,那才是真辛苦!天天不是画符就是检查阵法,几乎没怎么休息,人都瘦了一圈。大哥你可得多谢谢姜仙子!”   李易闻言,目光转向一旁的姜瑶儿。   仔细看去,果然发现这位原本就气质婉约的美妇人,比起一月前清减了不少、   显是耗神过度所致。   但她的身姿依旧挺直,眼神清明而沉静,那份大家闺秀的仪态与历经磨难后的坚韧,反而更显突出。   “姜仙子,此番李某能安心闭关,不受外扰,全赖仙子巧手妙心,布阵护持。。辛苦了!”   姜瑶儿见李易如此郑重道谢,连忙敛衽还礼,却比之前多了几分自然与亲近。   她捋了捋额前略显散乱的青丝,声音温婉:   “恩公言重了。姜瑶性命乃恩公所救,恩同再造。   “能为恩公略尽绵力,是妾身的本分,亦是心甘情愿之事。   “此生能追随恩公左右,为恩公做事,姜瑶便心满意足,何谈辛苦?”   这番话情真意切,毫无矫饰,显是发自肺腑。   这时,旁边一直被忽略的谢柔,忍不住撅起了小嘴,委屈巴巴地插话道:   “恩公,瑶儿姐姐画符布阵,我也没闲着呀!   “我帮她研磨符墨、整理符纸、跑腿买东西,还帮她煮安神茶呢!我也出力很多的!”   明显是少女心性,带着几分急于表现和求得认可的稚气。   李易见她那副模样,不由笑了,语气温和道:“好,好,我们的谢仙子也辛苦了,功不可没!”   说着,他随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两样东西:   一张灵光内蕴的青色符箓,以及一柄通体被青色灵光包裹,剑柄雕刻着一只展翅灵禽图案的小巧飞剑。   他将符箓和飞剑抛给谢柔:   “这张是中品‘五行风遁符’,乃我亲手绘制,威力尚可。   “危急之时祭出,可化风远遁,速度极快,等闲筑基中期修士也难以追上,足可作保命之用。   “这柄‘青鸢剑’,是木属性上品飞剑,我看你周身木灵之气最为纯粹浓郁,与你属性相合,拿去防身或练习御剑,正为合适。”   谢谢柔年方十八,虽在凡俗红尘中已算适婚之龄,或许该学着操持家务、相夫教子了。   但在寿元绵长、以修为论资历的修仙界,尤其她这般自幼被家族精心呵护、未曾真正经历风雨的嫡系后辈,心性依旧保留着少女特有的纯真与烂漫,不谙世事中的复杂算计。   此刻,见李易这位在她眼中神通广大的“恩公”真的拿出礼物相赠,又是那柄青鸢剑灵光湛湛,顿时喜笑颜开。   也顾不上推辞客套,高高兴兴地就接了过来,爱不释手地翻看,嘴里还嘟囔着:   “谢谢恩公!   “有这宝物,柔儿再也不怕被欺负了!”   旁边的姜瑶儿见状,一个劲地给她使眼色,示意她矜持些、推辞一下。   奈何谢柔完全沉浸在得到新宝贝的喜悦中,根本没注意到。   李易笑着摇了摇头,并不在意谢柔这略显“失礼”。   在他看来,这份未经世俗打磨的纯真,反而难得。   他对一旁同样面带笑容、看着谢柔兴奋模样的韩二牛吩咐道:“二牛,你先指点一下谢柔如何使用这青鸢剑,注意哪些关窍。   “我与姜仙子还有些事情,需要单独商议一下。”   “好嘞,大哥!放心交给我!”韩二牛爽快地一拍胸脯应下。他本就是豪爽热心的性子,见谢柔这般天真可爱的模样,也乐得帮忙。   当即就乐呵呵地凑到谢柔旁边,搓着手道:“谢姑娘,来,让俺韩二牛帮你瞧瞧这柄剑!   “俺虽然不是木属性修士,但跟着大哥走南闯北,好东西也见过不少,眼力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的!”   说着,他便指着青鸢剑的剑镡、剑脊、灵力流转的纹路,开始头头是道地品评起来,从材质说到炼器手法,再讲到如何以神念沟通、如何节省法力催动等等实用技巧。   他言语质朴,却句句在点子上,很快就把谢柔听得连连点头,眼中崇拜的小星星冒个不停,时不时发出“哇!”的惊叹。   李易则对姜瑶儿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两人一前一后,再次回到了方才的静室之中。   室内的灵气尚未完全平复,依然残留着李易突破时汇聚的浓郁灵机与一丝淡淡的雷霆气息,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特殊的威压感,那是属于假丹修士的、与天地灵气更为紧密交融的迹象。   姜瑶儿进入后,并未因环境的特殊而有丝毫局促,她仿佛已完全进入了“下属”的角色。   极其自然地走到一旁的小几边,取过茶具,动作娴熟而优美地为李易沏上了一壶热气腾腾、清香四溢的宁神灵茶。   水温、茶量、冲泡手法皆恰到好处,显见是精通此道的。   然后,她才在隔着那张古朴八仙桌的另一侧,姿态端庄地落座,腰背挺直,双手轻轻交叠置于膝上,目光微垂,静静等待李易开口。   这份融入骨子里的细心、恭谨与大家闺秀风范,已然刻入了她的一举一动之中。   “仙子,这次……真的辛苦了!”李易端起茶杯,并未立刻饮用,而是看着姜瑶儿,极为郑重地再次致谢。   他方才已粗略用神识扫过那笼罩院落的小九宫符阵,   那阵法绝非照本宣科、死板地按照九宫方位图固定布设。   姜瑶儿显然是仔细勘察过整个天字院的地形、建筑布局乃至微妙的灵气流动走向,并据此对九个阵眼的位置与灵力输出强度进行了精微的调整。   这使得九张作为阵眼的小九宫符之间,灵力勾连流转浑然一体,圆融无碍,几乎探查不到任何灵力薄弱点或衔接不畅的漏洞,   李易在心中默默推演:无论从哪个“宫位”尝试强行破阵,攻击者受到的都将近乎面对九名炼气巅峰修士!   他更是自忖,即便是自己当初刚刚筑基初期时,手持锋锐的子母刃,动用《真雷诀》中威力最强的几式雷法进行最粗暴的暴力破阵,恐怕没有两三个时辰的持续猛攻与巨大消耗,也绝难将其彻底击溃。   而这,仅仅是由一名炼气九层的女修,凭借一阶符箓之力,在短时间内布置而成的临时性防御阵法!   “真是捡到宝了!”   姜瑶儿不仅心思缜密、忠诚可靠、能临危不乱,更在符道与阵道的结合上,展现出了令人惊喜的卓越天赋与扎实功底。   这种复合型人才,在修仙界尤为稀缺。这样一位潜力巨大、品性可信的属下,对于未来治理星鸾岛那偌大基业、应对各种复杂局面,其价值简直不可估量。   心中既已定计,李易便不再多作客套。   他直接从储物袋中取出了那个得自鹤九鼓鼓囊囊的储物袋,指尖轻轻一推,将其平稳地送到了姜瑶儿面前的桌面上。   “姜仙子。”   李易语气平和:   “这个储物袋是那鹤九的遗物,里面想必有些灵石资材。如今便交由仙子你全权处置了。   “其中的灵石、材料、丹药等物,仙子可自行取用,用以补益自身修为、购置修行所需或绘制符箓的材料,不必有任何顾虑。”   他顿了顿,见姜瑶儿似要开口推辞,便抬手示意她稍安,继续道:   “莫要推辞。这并非施舍,而是你应得的酬劳。   “此番护法,你耗神费力,功不可没。   “此物便算作对你此番出力的酬谢,亦是预支一份日后为我做事、打理事务的‘薪俸’。   “你修为提升,符道精进,于我而言,亦是臂助。”   李易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既肯定了姜瑶儿的功劳,也给了她实际的好处和未来的期许,更表明了对她的重视与长期打算。   然而,姜瑶儿却并未立刻伸手去接那个足以让任何炼气修士眼红的储物袋。   她的目光,反而被桌面上另一件东西吸引了。   那是寒月方才绘制后,李易未曾收起的“化灵果”图样。   姜瑶儿的目光落在图样上,先是有些疑惑地仔细看了看,旋即秀眉微蹙,陷入了沉思,竟似有些出神。   李易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心头不由微微一动:“仙子……莫非认得此物?”   姜瑶儿闻声回过神来,抬起眼眸看向李易,抿了抿红唇,又仔细回想了一下,才不太确定地轻声道:   “恩公,妾身好像见过与此图颇为相似的果子。   “只是不敢完全确定。”   李易先是一怔,随即大喜过望!他万万没想到,苦寻不得、认为在此界几乎不可能存在的化灵果线索,竟然可能在姜瑶儿这里出现!   要知道,寒月仙子若能借此果之力恢复至金丹后期,他李易才是最大的受益者!   他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尽量让语气保持平稳,追问道:   “不知仙子是在何处见过?无论是否确定,任何线索都至关重要!”   姜瑶儿见李易如此重视,也知此事非同小可,她整理了一下思绪,解释道:   “就在大约一个月前,妾身出事之前……曾与夫家的几位妯娌,还有一些姐妹,一同前往魁风岛游玩散心。”   说到“夫家”、“妯娌”“姐妹”这些字眼时,她娇颜明显一黯,眼中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伤痛与心寒。   显然,又想起了自己身陷魔窟时,那些所谓的“家人”却不闻不问、无人营救的冷酷现实。   这对任何女子而言,都是难以承受的背叛与打击。   李易见状,心中了然,并未出声催促,只是安静地等待,给予她平复情绪的时间。   姜瑶儿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心头的酸楚,继续回忆道:   “就是在魁风岛的魁风坊市里,我们闲逛时,曾在一个比较偏僻的角落,看到一个邋里邋遢、不修边幅的老道摆着地摊,出售一些据说是他从某个险地古修洞府中‘探宝’得来的杂物。   “其中……就有一枚用粗糙玉盒盛放的、青翠欲滴的果子。”   她指了指桌上的图样:“   那果子的形状,与这幅图上所画的,确有九分相似,都是这般介于桃李之间的椭圆模样,顶端似乎也有类似的天然纹路。   “但是……”   她蹙眉仔细回想,“颜色稍稍有些不同。图上所画成熟果子是灵光氤氲。而当时那老道手中的果子,却是通体青翠,宛如未熟的青梅,也未见有灵光外显,更像是一枚未曾成熟的青果。   “而且……个头似乎也比图上所画要小上一圈。”   姜瑶儿语气带着歉意与不确定:   “因为当时只觉得那老道形迹可疑,所售之物也多是些蒙骗低阶修士的破烂,我们并未过多停留,也未细问。   “所以……妾身也不敢完全确定那就是恩公所要寻找的灵果,或许只是外形略有相似的寻常灵植。况且……”   她顿了顿:如今整整一个月过去,世事变迁。那邋遢老道是否还在魁风岛?那枚青果是否已经售出?或者根本就是假货……都未可知。这条线索,恐怕未必可靠,让恩公空欢喜一场了。”   然而,李易听罢,脸上非但没有失望,反而露出了一抹笑容。   “无妨!”他果断道,“只要有线索,便值得一探!   “九分相似,又是出现在魁风岛这等物资集散之地,且与‘古修洞府’扯上关系……这本身就值得重视。   “颜色差异、个头大小,或许正是成熟度不同所致!   “未成熟的青果,总比毫无踪迹要强上百倍!”   他霍然起身,周身气息虽已收敛,但那份假丹修士的决断力却显露无疑。   “好!那我们接下来的行程,便就此定下。”   李易目光灼灼,看向姜瑶儿:   “就去魁风岛!” 第506 旧识,突变(求月票)   浩渺无垠的海面之上,海风带着特有的咸腥拂过万顷波涛。   一艘通体用百年铁木打造,上下三层的坚固客船,正斩开风浪,朝着北方视野尽头那座愈发清晰的巨大仙岛缓缓驶去。   魁风岛。   这是李易第三次踏上前往这座修仙岛屿。   每一次,心境与目的皆不相同。   第一次是与南宫青蕙通过岛上的使用朝远距离传送阵传送到北渊岛,然后借路风罗部,去落仙谷采集伏妖仙草!   第二次,则是赴约。   当年他使用传送阵时,看守传送阵的柳寒烟未收灵石,而是提出了一个特殊要求。   需一位精纯的雷修,助她破除某件家传宝物的“鬼法禁制”。   李易当时应下,并在约定之期如约重返魁风岛。   可惜,抵达时这位柳仙子早已离开,不知所踪,   而这次,也就是第三次。   目的:寻宝!   与前两次相比,眼前的魁风岛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巨变。   自第二道防线的苍星岛被兽潮攻破后,岛上及附近海域的修仙家族与众多散修,在修盟的协调下,进行了大规模迁徙。   地理位置相对靠后,面积最为广阔,且拥有超远距离传送阵这等战略设施的魁风岛,便成了最重要的接纳地之一。   修盟统辖的海域虽广,但真正的三阶修仙岛屿拢共也只有十二座。   苍星岛就是其一!   如此鼎盛的一座修仙岛屿陷落,在被迫迁入魁风岛的势力中,其中,单单是族中有金丹期修士坐镇,堪称一方霸主的高阶修仙家族,便有六家之多。   这还不包括那些拥有假丹修士、实力不容小觑的准一流家族。   这些家族的搬迁,绝非仅仅是核心修士带着储物袋一走了之那么简单。   而是一场牵动数十万,上百万凡人族人与仆役,搬运堆积如山的物资的大工程。   每一家动辄数十艘、上百艘的大型海船船队,装载着族人、灵米、灵材、工匠,以及灵植幼苗、豢养的灵兽等等。   最终全部汇聚于魁风岛周边。   此刻,客船距离码头尚有三十余里,但前方的海面已然是另一番景象。   千船万舟,帆樯如林,大大小小的海船、货船密密麻麻的停泊在附近海域或缓慢移动。   一眼望去,几乎看不到尽头!   构成一幅兽潮乱世的迁徙图景。   不过,魁风岛本身面积就极为辽阔。   甚至比灵鼋岛还要稍大一些。   岛屿内部平原、丘陵、河谷地形多样,资源也算丰富,接纳这骤然暴增的人口。虽然压力巨大,倒也不至于完全无法安置。   只是必然拥挤不堪,原有的秩序已被打破。   修盟显然也早有规划——   正在全力扩建码头,开辟新的平民坊市,以安置无家可归的凡人。   此时的魁风岛上空,隐约可见一道道流光划过。   因为岛上修士数量暴增了数十上百倍,龙蛇混杂。   为了防备可能的混乱与居心叵测之辈,魁风岛护岛大阵“九宫瀚海阵”已然开启。   并在岛屿外围及重要区域布下了严格的“御空禁制”。   除非持有特殊令牌或金丹修为的真丹修士,否则一律禁止御器飞行。   有鉴于此,李易此次前来,并未动用“青灵舟”。   在这鱼龙混杂、强者无数的特殊时期,驾着一艘遁速超过金丹后期的飞舟招摇过市,无异于黑夜中的明灯,容易引来不必要的关注,甚至是麻烦。   并且,也容易过早的暴露自己的底牌。   这不符合他一贯的谨慎性格!   因此,李易选择了搭乘这艘从“铁蟹岛”定期往返魁风岛的大型客船。   这艘船属于一个信誉不错的中型商会,船体坚固,并配有基本的防御法阵和一定数量的护卫修士。   虽然速度慢些,从铁蟹岛到魁风岛足足航行了五日,但胜在稳妥安全,能够很好地混迹于无数往来修士与凡人之中,。   如同滴水入海,不易引人注目。   此刻,李易正身处客船第三层的观景甲板前端。   他花费了一些灵石,向船家租用了这片区域,并布下了一个简单的隔音与防护禁制,倒也换来了一片相对清静可以俯瞰海景与前方迁徙盛况的小天地。   甲板中央,摆着一张船上提供的灵木小几案。   几案上放着几样船上厨房精心制作的、还算精致的灵茶点心。   一壶“碧云春”灵茶正冒着袅袅热气,茶香混合着点心淡淡的甜香,在禁制内静静萦绕。   谢柔坐在一旁,依旧爱不释手地摆弄着李易赠予她的那柄“青鸢剑”。   指尖轻抚过剑身流转的青色灵光,小脸上满是专注与欢喜。   时不时还比划两下,显然正在熟悉这新得的宝贝。   韩二牛则靠坐在另一侧的船舷边,嘴角咧开,脸上满是憨实笑意!   临行前,李易塞给了他一个沉甸甸的储物袋,里面赫然是整整五千块中品灵石!   换算成下品灵石,便是五十万之巨!   对于一个炼气巅峰的散修而言妥妥是一笔做梦都能睡醒的巨款!   当然,李易原本给的更多。   但他死活不敢再多要了。   炼气小修而已,万一漏了财,平白给大哥惹麻烦。   五十万下品灵石足够娶个贤惠道侣,纳上几房勤快妾室,舒舒服服过好一辈子。   从一个饭都吃不饱的山村少年,到成为如今凡人眼中的仙人,他不贪,足够知足!   李易自然不知这憨货心里已经在规划着妻妾成群、含饴弄孙的“美好未来”。   此刻,他立于船头,目视着海天相接之处,任凭衣袍在风中鼓荡,心情却是颇为舒畅开阔。   假丹已成——   这意味着他正式踏入了高阶修士的门槛。   无论是实力、寿元还是未来可能触及的层面,都与筑基期有了质的飞跃。   更重要的是,是为接下来的计划铺平了道路。   数月后,待青冥子交代的蛟元岛寻宝任务完成,他便会用岛上的“界面传送阵”,尝试跨越位面,重返“天元界”。   首要目标,自然是接回苏清璇。   当然,同样重要的是去无边沙海为寒月仙子采到那株不知道生长了多少年的造化金莲!   这几个月也不能闲着,须得全力搜寻“化灵果”的线索。   若能为寒月仙子寻得此果,助其恢复至金丹后期修为,凭借她曾经的元婴中期见识与阵法宗师的造诣,无疑将成为自己身边最强大的助力与底牌,足以应对未来传送时绝大多数风险。   前程似海,来日方长。   进阶假丹,终于算是有了底气。   “公子,妾身月前来魁风岛时,海上就不是很太平,有几艘其它岛屿运送灵米的海船莫名其妙的失踪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船板都没有一块!   一旁安静品茶的姜瑶儿忽然轻声开口,打断了李易的思绪。   她抬眼看向李易,补充了一句关键信息:   “不是遭遇风暴海难,也不是被寻常劫修抢劫。   “而是彻底消失,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连一块像样的船板碎片都难以寻回,消失得干干净净,极为蹊跷。   “就像被什么东西从海面上整个抹去了一般。”   “背后,恐怕另有隐情或别的什么东西在作祟。”   李易闻言,眉头不由微微蹙起。   万灵海海域广阔,凶险莫测,除了已知的劫修、妖兽、天灾,偶尔冒出些新的未知威胁,也并非奇事。   但接连有运输船队神秘失踪,且处理得如此干净,这就值得警惕了。   然而,就在李易思考这段话,考虑是否要放出神识时。   “咚!咚!咚!”   一阵沉闷而有力的撞击声,陡然从客船底部传来!   声音沉闷厚重,仿佛有什么体型庞大、力量惊人的活物,正在用坚硬的身躯狠狠冲撞船壳!   整艘长达数十丈的大型客船,竟随之猛地一晃!   甲板上的众人脚下不稳,桌上的茶盏点心哗啦作响,谢柔惊呼一声,连忙抱紧了怀中的青鸢剑。   韩二牛更是霍然起身,脸上憨笑尽去,取而代之的是猎户般的警觉与凝重。   “怎么回事?!”   韩二牛低喝一声,扫向船侧波涛翻涌的海面。   几乎同时,船身右侧约十丈外的海面猛然炸开一道巨大的水花!   一道粗长无比的黑影,破浪而出,带起漫天海水,以惊人的速度,直扑客船而来!   那黑影速度极快,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风,转眼间便逼近船身。   韩二牛这才勉强看清,那竟是一条体长超过五丈的巨蟒!它通体覆盖着巴掌大小的黑色鳞片,蟒头呈三角状,一双蟒目死死锁定着甲板上他这个“猎物”。   血盆大口张开,腥臭扑鼻已经喷涌过来。   “二阶中期妖兽:铁鳞蟒!”   韩二牛倒吸一口凉气,脸色骤变!   他自从加入玄律司后,因任务或护送之故,经常在海上奔波,与各种海商、船队打交道,见识过的海中妖兽不在少数。正因如此,他才深知眼前这“铁鳞蟒”的难缠与凶名!   此蟒乃深海异种,一身漆黑鳞甲不仅厚重,更因常年吸收海底金铁煞气而坚硬逾精铁,寻常法器难伤。   其力大无穷,可轻易掀翻小型海船,绞杀筑基初期修士亦非难事。   更令人头疼的是,它性情狡诈凶残,极擅潜伏于深水暗流或船队航线之下,趁其不备发动致命偷袭,不知有多少防御不足的低阶海船与修为不高的修士,葬身其腹,堪称低阶海船的噩梦!   显然,这畜生是将这艘满载修士与凡人、血气旺盛的大型客船,当成了从天而降的丰盛血食。   就在铁鳞蟒庞大的身,腥风已扑面而来的千钧一发之际——   李易眼疾手快一个雷球打过去!   铁鳞蟒显然没料到“猎物”中竟有如此迅捷凌厉的反击,但它毕竟是二阶中期妖兽,凶性之中亦有一丝狡黠,千钧一发之际头颅想要微偏躲避。   然而,李易这看似随意的一击,无论时机、角度还是速度,都拿捏得妙到毫巅,岂容它轻易躲开?   “噗嗤——轰!”   雷球并未直接爆炸,而是在接触蟒瞳的瞬间,迸发出高度凝聚的破邪雷霆之力!   铁鳞蟒发出一声痛苦尖锐到极点的嘶鸣,右眼处瞬间焦黑一片,它吃痛之下,扑击的势头猛然一顿,昂起的头颅向后剧烈一仰,庞大的身躯因惯性在海面甩出一个浪头,水花四溅。   “咦?”   李易见状,极为诧异。以他如今假丹境界的精纯法力,加之《真雷诀》修炼出的至刚至阳的雷霆之力。   即便没有动用“凝云化蛟”这等杀招,随手一击的威力也足以重创乃至灭杀寻常二阶中期妖兽。   而这铁鳞蟒硬接他一记雷球,虽右眼尽毁,痛嘶连连,但显然并未遭受致命打击,这等防御力完全超出预期。   这畜生凶性非凡,吃痛之下并未退却,反而更加狂暴。   它庞大的身躯异常灵活,受伤后立刻猛地一扭,竟舍弃了正面撞击,转而潜入水中。   下一刻,船底再次传来更为密集撞击闷响!   这妖蟒显然改变了策略。它仗着自己水下灵活、力大无穷的优势,以及那身坚硬鳞甲,想要从船底相对薄弱处着手,持续猛撞。   一旦船只倾覆,船上绝大多数修士与凡人落水,在茫茫大海中便成了待宰羔羊,它将能更加从容的猎杀吞噬。   “稳住!快稳住船舵!”   “所有修士戒备!准备水下符箓!”   “开启防御阵法,快——”   甲板上顿时一片混乱,许多低阶修士与凡人水手站立不稳,惊叫连连。   船老大嘶声力竭的指挥着水手们稳定船身,并向海中投掷一些驱兽散以及符箓,但在狂暴的二阶中期妖兽面前,这些手段收效甚微。   见此,李易眉头微皱。   这铁鳞蟒倒真是皮糙肉厚,且颇为狡猾。   在水下对付它,虽然能将其解决,但难免会波及船体,万一不慎造成船只损毁,船上这数百人落水也是个麻烦。   他正思忖着是动用雷法隔水精准打击,还是放出风雷小龟速战速决。   就在他尚未决定之际。   远处海面上,一艘体型更为庞大,吃水极深,显然装载了诸多货品的大型海船,正劈波斩浪,调整航向,朝着他们这个方向快速驶来。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只见船上堆满了用兽皮油布覆盖的、鼓鼓囊囊的货物。   从缝隙中隐约可见黄澄澄的灵米,还有一些闪烁着各色微光的灵矿原石。   船帆与旗杆上,赫然绣着一头昂首向天、甲壳厚重、神情睥睨的巨鼋图案——正是灵鼋岛官方或与灵鼋岛关系密切的大型商船标志。   “哼——   “区区一头二级中期妖蟒,也敢在我人族航道之上兴风作浪?当真是不知死活!”   就在此时,对面甲板上一个颇为熟悉的声音冷哼一声。   李易闻声望去,只见对面船头处,立着一个道人身影。   此人铁簪道髻,身着一身油光水滑的邋遢道服,腰间还挂着一个极为醒目的大红色酒葫芦。   不过脸上却是干干净净的,面色红润,留有三缕长须,倒有几分游戏风尘的得道高人模样。   见到此人,李易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算是旧识,以前墨蛟岛小交会上有过一面之缘,而又在崔家云乾山相遇过的贺道人。   此人之前是游侠,后来做了崔家的供奉。   十多年前相见时,这贺道人还只是筑基初期修为。   如今看来,在崔家这等丹道世家的资源供养下,修为果然精进迅猛,已然达到了筑基初期巅峰。   且周身气息与法力极为圆融。   距离突破至筑基中期恐怕也只差一个合适的契机了。   不过这倒也并不稀奇,李易隐约记得此人乃是火属性为主的双灵根资质,虽非异灵根那般逆天,但在资源充足、功法契合的情况下,一路修炼到金丹期,希望还是相当大的。   此刻的贺道人,脸上闪过一丝“撞上门来的功劳”般的表情。   冷哼声中,右手抬起,掌心已经多了一枚赤红如玉的灵符!   符纸灵光闪烁,隐隐有无数火雨流转,看起来不是凡品符箓!   “疾!”   贺道人低喝一声,法力催动,那枚赤红符箓无风自燃,化作一道炽烈的流光,直接钻入水中!   符箓入水,异变陡生!   那一片原本只是因撞击而翻涌的海水,骤然间像是被投入了滚烫的油锅,剧烈地“沸腾”起来   水花四溅,仿佛有无数条水龙在水下翻腾。   铁鳞蟒浮出水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显然刚才那道符箓让它吃了不小的亏。   趁它病要他命,一道火球直奔铁鳞蟒而去。   这火球速度极快,眨眼间便击中了铁鳞蟒的头部。竟然是一个好似捣药的捣药杵,杵头泛着火焰,显然是一件不俗的法器。   呜!   铁鳞蟒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庞大的身躯被砸得倒退数丈,在海面上翻滚了几下,口吐鲜血,显然受了不轻的伤。   然而,它并未就此退去,反而更加狂暴,蟒尾猛然甩动,掀起一阵巨浪,再次朝客船撞来!   好似李易所乘的这艘客船与它有什么深仇大恨一般。   浪花拍打在船身上,发出“轰隆”巨响,船身剧烈摇晃,仿佛随时会被巨浪吞没。   “咦?这畜生倒是有点能耐!”   贺道人见那铁鳞蟒受了自己火符与古宝重击,竟还能爆发出如此凶悍的濒死反扑,眉头不由一皱。   寻常二阶中期妖兽受此重创,即便不死也早该逃之夭夭,这铁鳞蟒的凶性与韧性确实超出预料。   他正欲再次掐诀,祭出更凌厉的手段彻底了结此獠,免得再生变故。   然而,不等他动作,身后两道几乎一模一样、挺拔如松的男修身影已然无声无息地踏前一步,恰好挡在了他与船舷之间。   “贺前辈且慢,对付这等重伤垂死的孽畜,何须前辈再费法力?   “让我兄弟二人来会会它,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其中一人冷声开口,声音如同金铁交鸣,带着一股锐利之意。   话音未落,两人动作整齐划一,反手拔出了背负于身后的厚重长剑!   “锃!锃!”   两道清越的剑鸣几乎同时响起,在嘈杂的海浪与风声中异常清晰。   剑身出鞘,寒光骤然迸发,映得周围光线都为之一亮。   那剑身宽厚,造型古朴,隐有暗纹流动,剑锋之上,无需刻意催动,便已有丝丝缕缕凝练的剑气自行流转。   显然是经过精心祭炼、品阶不低灵器级别的飞剑!   两人对视一眼,虽未言语,却仿佛心意相通,眼中同时掠过一道锐芒。   下一刻,两人同时足尖一点甲板,身形如离弦之箭般骤然跃起!   他们并未御剑,而是凭借精纯的法力与强悍的肉身爆发力,径直破空,化作两道迅疾的灰影,直扑海面上那正在疯狂撞击客船的铁鳞蟒!   半空中,两人身形交错,手中厚重的长剑轨迹玄妙,于瞬息间完成了合击的起手式。   “合!”   一声低喝自两人口中同时迸发,声音短促有力,如同剑刃破风!   刹那间,两人手中原本各自独立的剑光,竟瞬间合拢!   化作一道长达数丈的炽亮剑虹!   “双剑·贯虹!”   两人齐声断喝,声震海面!   双剑合一的剑虹应声而动,朝着七寸之处,疾刺而下!   “噗嗤——!!!”   剑虹入水,竟未有太大阻碍!   瞬间撕裂海水,刺入了铁鳞蟒七寸那片刚刚被火焰捣药杵砸得鳞片破碎、血肉模糊的区域!   哗啦——   海面之下,大团大团浓稠的墨绿色血液如同怒放的血色之花,!   同时,无数巴掌大小、鳞片,混合着被剑气绞碎的骨渣,纷纷扬扬地浮上海面,瞬间将那片海域染得一片污浊猩红!   铁鳞蟒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身躯猛地一沉,就欲拼死钻入深海逃命。   然而,这对双生子剑修既已出手,岂容它再有生机?   两人身形在海面上空一个轻巧的折转,如同两只灵巧的海燕。   “分——”   又是一声低喝,原本合一的璀璨剑虹瞬间分离,还原为两道稍逊却依旧凌厉的剑光,分握两人之手。   两人身形再动,一前一后,剑气劈开海水,形成一个短暂的剑气牢笼!   瞬间封死了铁鳞蟒上下左右所有可能的逃遁路线。   灭杀了——   剑光如雨,交织成网!   森寒的剑气纵横切割,将铁鳞蟒的蟒头直接搅碎。   无头蟒身在海面上挣扎了几下,最终缓缓下沉,海面上只留下一片猩红的血水。   贺道人见此,方才微皱的眉头舒展开来,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二位道友剑术精妙,配合无间,斩杀此獠干净利落,我自会将功绩记下,报与岛主府!”   接下来,他看似随意地抬手一挥,袖中飞出一金光。   金光如烟似雾,化作一只巨大的金色手掌,将铁鳞蟒的尸体从海中捞起,随手丢在货船甲板上。   这一幕看在韩二牛眼中,他摸了摸嘴角留下的哈喇子!   “这李大哥,剑修也太强了吧?”   铁鳞蟒可是实打实的二阶中期妖兽!   方才李易的雷球、贺道人的火符与捣药杵古宝,都只是将其重创,未能立刻毙命,尤其是那一身铁鳞,防御力惊人!   然而,在这对突然杀出的双生子剑修联手之下,这凶悍的妖蟒,竟连像样的反抗都未能组织起来,从两人拔剑到蟒尸被丢上甲板,前后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   干脆,利落,狠辣!   双剑合璧的威力与两人默契到极致的配合,令人叹为观止。   “李大哥,不愧是剑修,实力果然非同小可。”   然而,此刻的李易却是蹙起了眉头,侧着耳朵,好似在听些什么。   几乎是下个呼吸!   “不好,走!”   李易低喝一声。   与此同时,他右手闪电般探向腰间储物袋,一道青光乍现!   青灵舟瞬间被祭出,在空中迎风涨大至丈许长短,灵光流转,蓄势待发!   没有任何解释,李易左手袍袖猛然一拂!   一团浓郁精纯乙木灵雾自他袖中席卷而出,瞬间将身旁近在咫尺、尚未来得及反应的韩二牛、姜瑶儿以及正抱着青鸢剑发愣的谢柔三人轻柔却一卷!   “走——”   低喝声中,李易法力一催,乙木灵雾裹挟着三人,如同被无形之手托举,稳稳地落在了刚刚显形的青灵舟之上。   而他自己,则已如鬼魅般出现在舟首,单手掐诀,朝天狐阵盘打入一道灵光!   “嗡——!”   青灵舟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舟身青光大盛,化作一道凝练至极的青色惊虹,破空而去!   速度之快,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淡淡的青色残影!   李易这一连串动作,从察觉不对到祭舟、卷人、飞遁,快得如同电光石火,一气呵成!   别说韩二牛三人懵然不知所措!   就连对面船上的贺道人及那双生子剑修,也只是看到青光一闪,以及那道急速远去的青色流光。   而就在青灵舟刚刚飞出不足百丈,堪堪脱离那片被铁鳞蟒鲜血染红的核心海域的刹那——   “何人伤我灵兽?!”   一个极为平淡的声音在所有人的耳中响起。   初时平平无奇,几息后好似天雷炸响,瞬间盖过了所有海浪风声!震得方圆十数里内的海面都微微一滞!   轰——   一道五色灵光随之从天而降,将李易等人方才所处的那艘三层客船直接轰成齑粉! 第507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金丹老魔的追杀   光芒敛去,海面上只剩一个诡异旋涡!   一艘长达二十余丈,百年铁木制成的三层客船,在这道五色灵光轰击之下,如同纸糊!   船客、船东、水手、杂役,侍女、护卫,连丁点骸骨都未曾留下——   就好似被一只蕴含五行湮灭之力的巨手,从这片海域上凭空抹去了!   远处,已然飞出百丈的青灵舟上,韩二牛、姜瑶儿、谢柔三人回头望去,恰好目睹了这恐怖到极致的一幕。   三人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浑身冰凉,连呼吸都几乎停滞。   谢柔年纪小,更是双腿一软,若不是扶着船舷,几乎要瘫坐下去。   见此,李易的剑眉也不可查觉的微微蹙了一下。   金丹——   绝对是金丹修士!   并且是金丹中后期修士。   这等举重若轻,蕴含五行生克湮灭之力的攻击,绝对超出了寻常金丹初期修士的范畴。   他在落仙谷时,被那车云皇族的金丹初期修士追杀过,法力绝对没有如此强大!   甚至可能是已然摸到元婴门槛的假婴修士!   他迅速在心中对比自身。   以他目前假丹境界堪称雄浑的法力,若倾尽全力,确实也能造成巨大的破坏。   比如,将子母刃催动到极致,“巨剑术”,化为一柄数丈长的雷霆巨剑,自高空携万钧之势轰然斩落,再辅以“净世白焰”那净化焚毁的特性,也能将那艘铁木客船摧毁。   但这般直接抹去,完全做不到!   除非自己进阶金丹,学会从辛钰那里得到的《五雷诀》金丹篇中的“混沌雷诀”与“焚天雷诀”,否则根本不可能如此!   就在他心念电转间。   一个略微苍老的声音响了起来:   “咦,小辈你这艘灵舟不错,竟然是化形天狐兽骨做的御风阵盘!”   就在这时,前方那片因五色灵光轰击而灵气剧烈波动的海域上空,忽然凭空涌出一片灰蒙蒙雾气。   雾气翻滚,一个身影从中缓缓现出。   来者是一位满脸虬髯、几乎遮盖了大半张脸的老者。   他须发皆白,身形干干瘦瘦,套着一件宽大的灰色旧袍,在海风中显得有些空荡,仿佛一阵稍大的风就能将他吹走。   然而,就是这样一位看似行将就木的老者,却稳稳虚立于波涛之上。   身下更是骑乘着一头神骏非凡,肋生一对宽大肉翅的青色灵狮。   老者的目光,如同鹰隼盯上猎物,瞬间就锁定了百丈外正欲远遁的青灵舟。   他那双隐藏在虬髯与皱纹中的小眼睛,爆射出惊人的精光,脸上毫不掩饰地浮现出浓烈的贪婪之色,啧啧有声:   “不错,不错……   “这艘灵舟是有些意思。   “化形天狐灵骨可是炼制风系法宝,飞舟阵盘的绝顶材料,可遇而不可求”   “看这阵盘炼制手法,也颇为精妙古拙,非庸手所为。   “好好一艘灵舟,落在你这么一个区区假丹期的小辈手里……”   他摇了摇头,声音陡然转冷:   “哼,实在是明珠暗投,暴殄天物!   “合该由老夫来执掌,方能物尽其用!”   李易看到对方,心中非但没有更加沉重,反而悄然松了一口气!   “此人……应该只是金丹中期!”   他迅速做出新的判断。   虽然他自己并未与多少金丹修士有过深入交道或生死搏杀,但他的记忆深处,融合了“徐青山”这位金丹后期修士的部分记忆碎片与经验感知。   徐青山身为金丹后期,其法力之浩瀚、气息之凝练、以及对天地灵气的无形影响,李易在记忆中有清晰的“感觉”。   眼前这虬髯老者,虽然气势迫人,凶威赫赫,但给李易带来的压迫感与那种“天人合一”般的隐隐威势。   远不如记忆中的徐青山,也不如徐青山的几个仇人!   他的气息更显外露、躁动,少了几分金丹后期特有的圆融深邃。   不过,眼下显然不是分析敌人具体修为的时候。   逃命,才是第一要务!   就在虬髯老者话音刚落的瞬间,李易已然动了!   他心念一动,那柄蕴含空间法则的古宝“裂空矛”骤然自他身侧浮现,矛尖吞吐着令空间微微扭曲的暗金色锋芒。   “——破”   李易低喝一声,体内假丹法力疯狂灌入裂空矛,双手握住矛杆,朝着身前虚空,用尽全力狠狠一划!   “嗤啦——!!!”   一声仿佛空间布帛被强行撕裂的、令人牙酸的尖锐巨响爆开!   以裂空矛划过的轨迹为中心,方圆二十余丈内的虚空,陡然剧烈波动起来!   金色的涟漪疯狂扩散、形成了一个临时的、极不稳定的空间紊乱区域,如同无形的泥沼与刀阵,横亘在青灵舟与虬髯老者之间!   李易毫不犹豫架起青灵舟,转身就逃,目的魁风岛!   “呵呵,小辈,你以为自己逃得了?”虬髯老者嘴角露出一丝讥讽。   李易转身:   “老匹夫,我记住你了——   “但凡我进阶金丹,必取你项上人头,以祭今日枉死在你手中的数百冤魂!!   说完,李易还不解气,继续骂道:   “身为金丹真人,本应庇护一方。   “你这老贼却视人命如草芥,将人族同类当作坐骑血食!   “此等行径,毫无人性,已与妖魔禽兽无异!   “老狗,洗干净脖子等着!我必将你挫骨扬灰!!”   虬髯老者正欲催动青狮追击的身形陡然怔住。   似乎不敢相信!   “他……   “他竟然敢骂我?   一个区区假丹小辈,在自己展露了随手抹杀一船修士的通天手段后,非但没有吓得魂飞魄散、跪地求饶,反而敢如此猖狂地反口威胁,立誓要取自己性命?   这小子是吓疯了?   还是根本不知死活?   虬髯老者活了数百年,凶名赫赫,杀过的修士不计其数,还从未遇到过如此“不知天高地厚”的后辈!   这突如其来的、带着强烈羞辱意味的威胁,让他一时间竟有些反应不过来。   李易真的起了杀心——   方才若非他灵觉敏锐、反应够快,提前那么一瞬启动青灵舟,此刻早已和那船上的数百人一样,化为齑粉,魂飞魄散!   骂他几句,已经是轻的!   若非实力悬殊,李易此刻就想返身与他决一死战!   况且,李易心中也清楚,即便自己不骂,低声下气,这老魔也绝不会放过自己。既然注定不死不休,何必忍气吞声?   痛骂一番,至少念头通达,出了胸中这口恶气!   他断定,这虬髯老者再是凶狠,也绝不敢在魁风岛上公然逞凶。   那里此刻汇聚了修盟力量、各方势力,更有红莲商盟正在举办大型拍卖会,高手云集,规矩森严。   这老魔再狂妄,也需掂量掂量同时得罪那么多势力的后果。   与此同时,李易脚下法力狂涌,青灵舟发出高亢的嗡鸣,青光大盛,将速度催动到极致,毫不犹豫地调转方向,化作一道几乎撕裂空气的青色流光,头也不回地朝着魁风岛的方向飞遁!   只要逃入魁风岛护岛大阵范围,就算安全了!   “小贼安敢如此猖狂!气煞老夫也!”   虬髯老者终于反应过来,一股被严重冒犯的暴怒瞬间冲垮了那丝错愕,脸色涨红,白须皆张。   “青狮,给老夫追——!   “追上那小贼,将他撕成碎片!他的一身精血魂魄,就是你的血食大补!”   他猛地一夹坐下青狮,声音因极致的怒气而变得尖厉刺耳。   “嗷呜——!!”   那青狮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兴奋咆哮,肉翅猛地全力一扇!   “轰!”   狂暴的气流炸开,青狮化作一道青色流光,瞬间突破音障,朝着青灵舟逃遁的方向狂追而去!速度之快,竟不比全力催动的青灵舟慢上多少,甚至隐隐还有追近的趋势!   然而,就在青狮刚刚冲出不足百丈,即将闯入李易先前用裂空矛划出的那片金色空间涟漪区域时——   异变陡生!   青狮一头撞了进去,竟然好似陷入泥潭。   根本挣扎不脱!   不仅于此,狂暴的空间乱流切割在它那坚逾精金的青色皮毛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嗤嗤”声。   虽然未能立刻破防,却也留下了一道道白痕,更让它感到周身如同被无数绳索捆缚,行动异常艰难,发出又惊又怒的咆哮。   虬髯老者坐在狮背上,也感到一股强大的阻滞之力传来,脸色不由一变:   “空间禁锢?那柄短矛……竟然是一件蕴含如此精纯空间之力的异宝?!”   他眼中贪婪之色更盛!   此刻,李易已经飞出两百丈开外。   此人皱眉!   他竟然取了一柄血雾匕首,朝青狮脖颈上狠狠一扎。   “噗嗤!”   匕首轻易刺入青狮坚韧的皮毛,一缕精纯的妖血被匕首吸收,匕首上血光大盛!   “吼——!!!”   青狮发出一声痛苦到极致、却又混杂着一种诡异兴奋的震天咆哮!   随着那柄血匕刺入,这头青狮好似激发什么天赋血脉,周身青色的毛发陡然根根倒竖,肌肉虬结鼓胀,双目瞬间化为赤红。   嗤拉!   周身电光噼里啪啦,登时,挣脱水波束缚。   化为一道流星朝李易追去!   “小贼!任你法宝玄奇,今日也休想逃出老夫手掌心!   “老夫若不将你抽魂炼魄,骨肉捏碎,祭我灵兽,就枉费老夫横跨海域来此万灵海一遭!”   虬髯老者怨毒无比的声音,如同附骨之疽,穿透狂风与距离,再次狠狠灌入李易耳中。   这声音也让李易心中最后一丝疑惑得到了印证。   “横跨海域来此”?   果然,这老魔并非万灵海本土修士!   这也就能解释他为何如此肆无忌惮,视人命如草芥。   恐怕在原本的地界就是个凶名昭著的魔头。   流窜至此,更是无法无天!   ……   与此同时,那片依旧飘散着血腥与死亡气息的海域附近,那艘灵鼋岛的巨型货船上。   甲板上一片死寂——   贺道人,还有那对双生子剑修,以及床上所有目睹了刚才那恐怖一幕的低阶修士,全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   脸色惨白,额头上冷汗涔涔。   不少人的双腿甚至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   快!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   从五色灵光抹杀客船,到虬髯老者现身,再到李易布下空间阻拦驾舟狂逃,金丹老贼暴怒追击……整个过程不过十几个呼吸的时间!但   其中蕴含的信息与恐怖,却让他们心神俱震。   尤其是李易那艘青色飞舟展现出的恐怖遁速,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对筑基期修士、乃至普通金丹初期修士御器速度的认知极限!   那绝不是寻常飞行灵器能达到的速度!   “咕噜……”   贺道人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声音干涩,看向身旁同样面色凝重的双生子剑修,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后怕笑容:   “两两位道友,看来咱们刚才算是捡回了一条命啊。   “要不是那老贼追杀那位假丹前辈,咱们三人恐怕是那虬髯老者第一个要抹杀的!   一想到那艘客船的下场,贺道人就感到脊背发凉。   说完,他望着只剩一点灵光的青灵舟喃喃道:   “那艘青色飞舟究竟是什么来历?怎会有如此骇人的遁速?还有刚才那空间撕裂的手段……”   他总觉得那飞舟和舟首那道挺拔的身影轮廓有些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但惊魂未定之下,一时半会儿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那对双生子剑修也早已收起了之前的冷傲,同时转头望向天际,眼中露出一丝深深的忌惮。   不仅是对那恐怖虬髯老者的忌惮,更是对李易可以在金丹修士面前从容逃走的诧异。   两人同时开口:“贺前辈,那老魔……”   贺道人猛地回过神来,脸上血色又褪去三分,他一拍腰间的酒红葫芦急声道:   “快!快!传令下去,全力返航,回魁风岛!   “立刻,马上!   “这老魔不死,或者未被魁风岛的高手拦下,咱们杀了他的灵兽,必被其迁怒,留在此地必是死路一条!”   货船上顿时一阵兵荒马乱,所有修士水手都拼尽全力,调转船头,将速度提升到极限,朝着魁风岛的方向仓皇驶去,只恨爹娘少生了两只手!   ……   李易驾驭的青灵舟与虬髯老者骑乘的青狮,两道青色流光,在湛蓝海天之间疯狂追逐的流星。   距离,始终保持着约为两百丈!   这个距离,对于金丹中期修士而言,本应是瞬息可至!但那青灵舟的遁速着实诡异,尤其在天狐阵盘全力催动下,其对风灵之气的驾驭几乎达到了当前境界的极致,快得令人心惊。   虬髯老者虽不断催促青狮,甚至不惜以秘术再次刺激其潜能,短时间内却也难以将距离大幅拉近。   然而,李易心中却无半分轻松。他最大的依仗之一,也就是裂空矛划出的空间紊乱区域,在对方那诡异的手段下已然失效。   青狮周身爆发的血色电弧,似乎蕴含着某种破法特性,竟能强行冲散空间乱流的阻滞之力,让李易无法再借此拖延时间。   此刻,魁风岛那庞大而模糊的轮廓已近在眼前,甚至能看清岸边延伸的码头轮廓与更远处起伏的山峦线条。   只要能保持这个速度,再有不过十余里,也就是短短十几息的亡命飞遁,他便能一头撞入魁风岛护岛大阵的庇护范围之内!   船舱内,韩二牛扒着舷窗,看着后方那道紧追不舍却始终无法逾越的青色凶影,又望了望前方越来越清晰的岛屿,脸上不由得露出了劫后余生般的庆幸。   甚至咧开嘴,露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快……快到了!大哥,咱们快到了!”   只是,李易猜错了!   韩二牛等人才猜错了!   魁风岛的守卫认死理——   修盟万灵宫最新的规矩是持有特殊令牌与金丹修士可以御空飞行,其它所有修士都不可以!   即便是李易这个假丹也不行!   就在青灵舟挟着尖锐的破空之声,如同归巢之鸟般直冲向魁风岛海岸线外约三里处那片无形阵法界限的刹那——   预想中的阵法光罩洞开、接引入内的情景并未出现。   相反,前方原本平静的虚空骤然亮起一片金色灵光!   那是魁风岛护岛大阵“九宫瀚海阵”的显化!   紧接着,无数道细若牛毛、却凝练无比、闪烁着金属寒光的金针状灵气尖刺,如同蜂群一般密密麻麻、铺天盖的地朝着迎面冲来的青灵舟攒射而来!   “他娘的!瞎了你们的狗眼!没看到后面有老魔在追杀吗?!   “不开阵法放我们进去,反而攻击我们?!”   韩二牛目睹此景,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   方才那点庆幸瞬间化为乌有,气得他面红耳赤,不管不顾地扒着窗口破口大骂,唾沫星子都喷到了舷窗上。   便是性子柔弱的谢柔,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跟着骂了几句:“你们……你们这些守阵的,不讲道理!坏人追来了不打,打我们做什么!”   反倒是经历过大起大落的姜瑶儿迅速冷静下来。   她美眸急扫后方紧追不舍的青狮与前方密不透风的针雨,声条理清晰地急声道:   “恩公!既然大阵守卫认死理,按章办事不许我们直接闯入,硬冲只会两败俱伤!   “不如立刻转向,沿岛屿外围飞行!”   她语速飞快地分析:   “一来,您的灵舟是靠灵石驱动,只要灵石充足,理论上可以持续高速飞行。   “只要能保持住目前这两百丈的安全距离,那青狮虽强,但明显是激发了透支潜能的秘法,绝不可能长久维持这种极限速度追击,总有衰竭之时!”   “二来,魁风岛如今高阶修士云集。   “我们绕岛飞行,制造足够大的动静,极有可能惊动岛上潜修或巡逻的金丹前辈!   “只要有一位万灵海本土的金丹修士被引出,甚至只需露面探查,那老魔投鼠忌器,很可能便会退走!”   李易闻言,眼中精光一闪,不由赞赏地看了姜瑶儿一眼。   这女子能在如此危急关头保持冷静,并提出与自己想法不谋而合的方案,确有过人之处。   “所言极是!”   李易沉声应道,手上动作却丝毫不慢。就在第一波金色灵针即将触及青灵舟防护光罩的千钧一发之际,他猛地朝天狐阵盘打出一道灵光。   “嗡——!”   青灵舟发出一声尖锐的转向嗡鸣,庞大的惯性使得舟身在空中划出一道惊险无比的青色弧线,擦着那密密麻麻的金色针雨边缘,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正面冲击!   随即速度不减,陡然调转方向,如同一道青色利刃,紧贴着魁风岛外围那无形的阵法屏障,朝着岛屿西侧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李易运足法力,将声音凝聚成束,如同滚滚雷音,朝着岛内阵法之后隐约可见的巡逻修士身影与哨塔方向轰然传去:   “我乃真灵岛南宫世家供奉李易!   “如今正被金丹劫修疯狂追杀!此獠穷凶极恶,方才在岛外海域,已悍然出手,将一艘满载修士与凡人的客船连同数百无辜生灵尽数抹杀,手段残忍,天理不容!”   他声音顿了顿,继续以更大的声势喝道,务求让更多人听到:   “尔等近日所闻,接连失踪的运输灵米、灵材的商船惨案,皆系此獠所为!   “其目的,便是以我人族修士与凡人为血食,喂养其坐下那头青狮!   “李某路见不平,出手阻止其恶行,故遭其衔尾追杀,不死不休!   “还请岛上诸位道友速速通禀岛主府与修盟驻守金丹,捉拿此獠,肃清航道!”   李易心思电转,深知在此关键时刻,身份与“大义”的重要性。   说出自己星鸾岛岛主或崔家供奉的身份,恐怕此地守卫听都没听过,分量不足。   但搬出“真灵岛南宫世家”这块金字招牌则不同!   南宫世家乃是万灵海有数的顶阶元婴世家,声名显赫,其供奉遇险,足以引起足够重视。   同时,将近期商船失踪的悬案直接扣在这虬髯老者头上,并点明其“以人为食”的妖魔行径。   瞬间将其置于所有修士的对立面,更能激起公愤与岛内金丹修士的警惕。   果然,他这一番夹带着法力、声传数里的缴文刚刚落下,魁风岛沿岸几处明显的阵法节点与瞭望塔楼上,立刻出现了明显的骚动。   数道颜色各异的传音符光芒冲天而起,显然是守卫修士在紧急向上级禀报。   更有几道较强的神识波动地探出阵法边缘,朝着李易与后方紧追不舍的虬髯老者方向扫来。   “咦?这小辈……行事倒是狠辣果决,竟然还知道煽风点火——”   后方紧追的虬髯老者自然也听到了李易的吼声,眼中闪过一丝意外的阴冷。   他原以为李易只是个有点运道、身怀异宝的普通假丹小辈。   吓破了胆只顾逃命便是!   没想到对方竟如此硬气,甚至反过来试图搅动局势,这份心性与胆魄,倒让他有些另眼相看。   当然,也更坚定了其必杀之心。   “任你巧舌如簧,搬出谁来都没用!   “在老夫追上你,将你一寸寸捏碎之前,看哪个不怕死的金丹,敢来管这闲事?!   他纵横南荒几大修仙国多年,凶名在外,最是清楚金丹修士之间的微妙平衡与自扫门前雪的心思。   为一个素不相识、且明显招惹了强敌的假丹小辈出头?   除非利益巨大或关系匪浅,否则绝无可能。   “小辈,你今日必死无疑!”   “就算道祖亲临,也救不了你!老夫说的——”   话音未落,他座下青狮再次发出一声狂暴狮吼,周身血色电弧与青色妖光交缠,速度竟似乎又有提升。   与前方青灵舟的距离,隐隐有缩短的趋势!   虽然提升幅度不大,但在这种生死追逐中,每一丝速度的增加都足以致命!   显然,这老魔是铁了心要在李易惊动岛上高阶修士或青狮秘法支撑不住之前,将他截杀于此!   感受着后方那如同跗骨之蛆般紧追不舍、甚至隐隐又拉近了一线的凶煞气息,李易猛地回头瞥了一眼。   只见那虬髯老者须发皆张,座下青狮周身血气与电弧交织,宛如从鬼界冲出的尸鬼,狰狞可怖。   然而,李易脸上非但没有露出半分惊慌失措,嘴角还露出一丝讥讽。   “哼,老贼,真当李某这天狐兽骨阵盘,是随随便便炼来观赏的不成?”   他心中冷哼一声,再无丝毫保留。   堪比金丹初期的乙木法力,如同决堤的江河,毫无保留地朝着脚下青灵舟操控核心——   那方以化形天狐灵骨为主材炼制的“天狐阵盘”狂涌而入!   “阵启·天狐御风!”   李易心中默念法诀最后一个变化,手印随之变幻。   “嗡——!!!”   一直只是灵光湛湛的青灵舟,骤然发出一声天狐长啸。   这声狐鸣穿透云霄,带着一种古老而灵动的威严。   随着这声鸣响,那悬浮于舟首、纹路繁复的天狐阵盘,中心处一点灵光骤然亮起,随即迅速扩散!   不过短短两三个呼吸,整个阵盘光华大盛!   一道足有丈许高、通体由青白色灵光构成的九尾天狐虚影,赫然自阵盘之上升腾而起!   这天狐虚影双眸灵动,九条长尾在身后轻轻摇曳,每一次摆动,都仿佛搅动了无形的风之法则。   它微微昂首,对着前方虚空,再次发出一声狐鸣——   刹那间,以青灵舟为中心,方圆数百丈内的天地气流,仿佛受到了至高无上的召唤,开始疯狂地向舟身汇聚!   并非简单的狂风呼啸,而是一种更精妙、更本质的“御风”之力。   气流变得异常温顺而富有灵性,主动托举、助推着青灵舟,同时形成一道道柔和却坚韧的无形屏障,巧妙地化解着前方的空气阻力。   青灵舟的遁速,在这一刻迎来了质的飞跃!   原本已是极快的青色惊虹,光华内敛了三分,却变得更加凝练、更加迅疾!   仿佛真的化身为一缕无拘无束的九天罡风,轻灵飘忽却又快得不可思议。   舟身与空气的摩擦声几乎微不可闻,只有一种低沉的、仿佛空间被轻柔划破的细微声响。   “嗖——!”   仅仅一个眨眼的功夫,青灵舟与后方狂追的青狮之间的距离,不仅瞬间稳住了被拉近的趋势,更是猛地再次拉开!   一百八十丈。   一百九十丈。   两百丈!   很快,就再次稳定在两百丈距离!这个距离是安全的,即便是虬髯老者是金丹中期修士,法宝与法术攻击,也无法碰到青灵舟!   此时的李易心中庆幸!   若非寒月仙子见他得了天狐灵骨这等炼制飞舟阵盘的绝佳主材,又知他缺乏高明的御风遁法,才特意整理出这套上古流传与天狐灵骨极为契合的御风阵诀相赠。   即便是有青灵舟与天狐兽骨阵盘,也不会如此从容! 第508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战金丹   “什么?!”   后方正全力催动青狮,满心以为下一击就能将李易纳入攻击范围的虬髯老者,目睹此景,不由得惊怒交加,眼中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座下这头青狮,乃是三阶后期修为。   乃是从他师祖开始,就耗费无数心血培育的异种。   最为擅长御风。   激发血脉秘术之后,速度可胜过诸多金丹后期修士,堪比假婴存在!   可青灵舟,在已经快到离谱的基础上,竟然还能再次提速?   而且看那举重若轻、游刃有余的样子,显然并非是透支飞舟的拼命之举——   而是某种更加高明、更加持久的御风神通!   “那阵盘……那天狐虚影……”   虬髯老者死死盯着青灵舟首那道摇曳生姿的九尾天狐灵影,眼中的贪婪几乎要化作火焰喷出来、   “定是那化形天狐灵骨中残留的本命神通被激发了出来!   “该死——   “这等宝物,怎会落在这小辈手里!”   他心中又嫉又恨,更是发狠,连连催动秘法刺激青狮。   青狮吃痛,吼声更加凄厉狂暴,周身血气更盛,速度也竭力提升,四蹄踏空几乎要冒出火光,死死咬住前方那道青色光影。   然而,任凭他如何催逼,青狮的速度似乎已经达到了一个极限,甚至隐隐有后力不继的迹象。   而前方青灵舟,却借着天狐御风之力,如同戏水之游鱼,灵动无比地在魁风岛外围急速飞遁,将距离稳稳地保持在了两百五十丈开外,并且还有继续拉大的趋势。   虬髯老者尝试着隔空挥出几道凌厉的五色爪芒,却都被李易操控青灵舟以毫厘之差惊险避开,或者被飞舟外围那层因高速流动而异常凝实的气流屏障削弱、带偏。   “小贼——   “休要得意!   “老夫看你能撑到几时!”   虬髯老者气得暴跳如雷,却无可奈何,只能一边继续猛追,一边色厉内荏的怒吼。   青灵舟内,韩二牛等人看到距离重新拉开并稳定,那颗几乎跳到嗓子眼的心终于稍稍落回肚子里一点。   虽然危机并未解除,但至少暂时摆脱了被立刻追上的绝境。   只有李易面色沉静如渊,一边将法力源源不绝注入阵盘,驾驭青灵舟沿着魁风岛崎岖的海岸线飞遁,一边心中飞速盘算:   “这天狐御风神通消耗虽比寻常飞行大,但我假丹法力雄厚,加上身上备足了上品灵石,支撑数个时辰应无问题。   “这老魔的青狮明显是靠秘法激发,绝难长久。   “眼下只需拖延,等待变数……”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前方辽阔的海域与隐约可见的、从魁风岛其它方向升起的各色遁光。   变数,或许很快就会到来。   只是,他还是小觑了金丹中期修士!   尤其是一位不惜代价、穷追不舍的凶戾老魔所拥有的底牌与决断。   虬髯老者端坐于青狮背上,脸色阴沉如水。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坐下这头耗费无数心血培育的异兽,气息正在飞速滑落。   那股靠秘术强行激发的狂暴血气如同退潮般迅速衰减,青狮眼中嗜血的红光也开始黯淡,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疲惫与痛苦。   再这般不计后果地催逼下去,这头珍稀的坐骑恐怕就要伤及根本,甚至修为跌落了。   “废物——”   老者心中暗骂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肉痛,但更多的却是对前方那艘滑不留手飞舟的恼恨与必得之心。   他不再犹豫,猛的一掐诀,腰间一个绣着繁复升仙纹的灵兽袋口张开,一股吸力将气息萎靡的青狮笼罩。   青狮低吼一声,身形迅速缩小,化作一道青光被收入袋中。   这一幕落在前方青灵舟舱内几人眼中,韩二牛最先忍不住低呼一声:   “那老魔把狮子收起来了!是不是放弃了?”   姜瑶儿紧蹙的秀眉却未曾舒展,反而低声道:“恐怕没那么简单。”   果然如姜瑶儿所言。   就在青狮被收起的下一瞬,虬髯老者身躯猛然一震!   他脸上掠过一丝不正常的血红,随即张口,“噗”地喷出一大团殷红中带着丝丝金芒的本命精血!   “千尺成寸,血遁无极!”   老者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言的的低吼,双手飞速掐动一个极其古老邪异的法印。   那团精血骤然燃烧起来,化作一层粘稠如实质、翻滚不休的猩红血雾,瞬间将他整个人严严实实的包裹其中!   血雾翻滚,其内传来令人心悸的空间波动。   下一刻——   “唰!”   血雾连同其中的身影,在原地闪动一下后,仿佛瞬移一般,直接凭空消失!   几乎在同一时间,前方五十丈开外的空中,血雾凭空凝聚,虬髯老者的身影从中一步踏出。   虽然未能达到“千尺”的夸张距离,但这一次瞬移,竟实实在在的跨越了超过五十丈的空间!   虽然青灵舟依旧在全速飞遁,但速度再快,也需要划过该有的距离!   反观那血雾,好似瞬移一般,几乎无视了常规的飞行过程!   嗖——   没有丝毫停歇,血雾再次消失!   又是五十余丈的距离被凭空跨越!   两次血遁闪烁,加起来足足越过百丈之遥!   虽然青灵舟也在拼命前冲,但这一增一减之下,双方之间的距离,竟被硬生生地从两百丈左右,拉近到了一百五十丈。   而且,看那血雾翻滚的势头,第三次闪烁似乎已在酝酿!   这突如其来的剧变,让李易也是暗骂一声:“这到底是什么邪门遁术?!”   他自己的“青雷翅”也能这般瞬移,但一次振翅瞬移的最大距离也不过十五丈左右。   即便可以高频连续施展,但三次振翅的位移总和,也远不及对方这诡异血遁一次闪烁的五十丈!   更可怕的是,从对方气息判断,施展此术的消耗虽然不小,但似乎并未伤及根本,照此情形,持续追击个盏茶时间恐怕毫无问题!   如果任由其继续拉近距离,一旦进入百丈之内,对方的攻击便能威胁到青灵舟,届时想要脱身将难如登天。   “除非……”   李易眼中厉色一闪,“动用‘明王遁’配合‘青雷翅’!”   “明王遁”乃是更高层次的空间挪移神通,短距离内速度与灵活性甚至超过青雷翅,若能两者交替使用,或许能甩开这诡异血遁。   但问题是,明王遁消耗极大,他最多只能携带一人遁逃。   若带着韩二牛、姜瑶儿、谢柔三人一起,根本支撑不住。   若是只带一人逃生,那剩下的两人……在这金丹老魔的盛怒之下,绝无幸理!   “这老贼!真当我是泥捏的,可以任你揉圆搓扁不成?!”   一股凶悍的戾气自李易心底升腾而起。他眼中雷光暴闪,右手已然摸向了腰间的灵兽袋与收纳雷魂幡的储物袋。   既然逃不掉,那便召唤出鬼猿器灵与风雷兽小龟,凭借诸多手段,与之斗一斗!   就在李易杀心已起,准备返身迎战,   大阵中传来一声厉喝:   “何方宵小,胆敢在我万灵海地界撒野?”   声音未落,只见魁风岛那巨大的护岛光幕一阵波动,一道遁光率先激射而出。   来人是一位身高九尺,国字脸,流出半尺黑须的中年修士。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一身装扮,不是法衣,也不是道服,而是通体铁甲。   甲胄表面并非光滑,而是铭刻着复杂的战纹,此刻正被一层不断翻涌的黑气所包裹,使其身影在黑气中想的有些模糊!   他脚下踏着一片宛如碧玉雕琢而成的荷叶状飞行法宝,手中则各执一柄短柄马槊。   那马槊非金非木,竟是以某种强大妖兽的完整脊骨炼制而成。   槊尖寒光流转,隐隐有兽魂咆哮之音传出,威风凛凛,煞气逼人。   恍若一位从古战场走来的悍将。   其身上散发出的灵压浩如渊海,赫然达到了金丹中期巅峰,比那虬髯老者还要强上一线!   此人显然极为谨慎老辣。   他现身之后,并未莽撞前冲,而是抬手向身后打了个手势。   只见跟在他身后飞出大阵的十余名修士,训练有素地立刻止住遁光,齐齐向他行了一礼,便迅速有序地退回了护岛大阵之内,只在外围摆出戒备阵型。   中年修士则独自一人,驾驭着碧玉荷叶,不疾不徐地朝着虬髯老者与青灵舟之间的空域飞来,恰好挡在了追击路线上,截断了虬髯老者直接攻击李易的可能。   见此,虬髯老者被迫停下“千尺成寸”的秘术,脸色阴沉:   “哼,老夫丰国万兽宗,青狮上人!在此处理一些私人恩怨,道友是何人,有何指教?”   “丰国万兽宗?”中年修士闻言,眉头不易察觉地微微一蹙,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快的凝重与犹豫。   丰国——   在南荒十二修仙国中,名气不如拥有青鸾宗坐镇的大虞国。   也不如红莲宗所在的大雍国那般声威显赫。   只能算是个中等修仙国。   然而,这“万兽宗”却是个例外,是修仙界公认极为难缠的宗门!   该宗专精御兽之道,虽然宗内太上长老只是元婴初期修为,但据说其宗门禁地内,供养着一头活了不知多少岁月、实力达到四阶中期的护派灵兽!   此兽才是万兽宗真正的底蕴。   更让各方头疼的是,万兽宗门风极为护短,门下弟子在外若吃了亏,往往牵一发而动全身。   而且他们害人手段诡异,常驱策驯化的各类异兽暗中行事,令人防不胜防。   得罪这样一个宗门,后果极为严重。   即便自己有靠山,难道还能跨越七八十万里之遥,打到对方宗门腹地去理论不成?   即便能,代价也绝非寻常势力愿意承受。   一时间,中年修士心中天平摇摆,方才那份阻拦“劫修”、维护万灵海秩序的义愤,被现实的利弊权衡冲淡了不少。   他原本是察觉到岛外有剧烈的灵力波动和金丹级别的追逐,疑似劫修作案,这才率队出来查看。   若能解决此事,不仅在魁风岛众修面前树立威信,或许还能……   他瞥了一眼青灵舟方向,心中另有盘算。   魁风岛如今各方势力汇聚,优质灵脉争夺激烈,他现在正需强援。   若能为南宫世家的人出头,结下这份人情,就可以轻而易举的占据最好的灵脉节点,甚至能搬去灵鼋岛那种三阶修仙大岛。   就在中年修士心念电转、气势微滞的刹那,那青狮上人却是人老成精,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那一闪而逝的犹豫。   他立刻变换了一副面孔,收起几分凶戾,挤出一丝看似和善的笑容,语气也缓和下来:   “道友莫要误会。老夫与舟上那小辈有些旧日仇怨,今日恰巧遇上,遂想做个了断。   “绝非他口中所言的劫掠之辈。   “实不相瞒,老夫此次远道而来,乃是听闻红莲商盟在此举办拍卖盛会,特来赴会,岂会在贵宝地无故生事,平白得罪四方道友?”   这番话半真半假,既点明自己“参会者”的身份,暗示有正当理由在此,又强调是“私人恩怨”,试图将事情性质模糊化。   中年修士闻言,目光转向百五十丈外的青灵舟,沉声问道:   “舟上道友,方才你传音自称乃南宫世家供奉,可有凭证?”他需要确认李易的身份,这关系到他的抉择。   李易一直全神贯注地听着双方对话,心知这突然出现的援手是自己脱困的关键,但对方显然也有所顾忌。闻听问询,他毫不犹豫,手掌一翻,掌心便托出一物。   那是一面通体晶莹剔透的令牌。   材质非金非玉,隐隐有星辰般的斑点内蕴。   最奇特的是,令牌之上,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光华缓缓流转不息。   而在七色之外,更有一层纯白与一层玄黑的光晕交织环绕。   九色辉映,灵光浮动,一看便知绝非凡品。   “前辈明鉴,此乃南宫世家嫡系所赠供奉令牌,想必前辈应当识得。”   李易朗声道,将令牌向前微送,灵力轻吐,令其九色灵光更加清晰地展现出来。   中年修士只凝神看了一眼,心中便再无怀疑。   他早年曾受南宫世家一位长老恩惠,对此令牌的来历和特征知之甚详。   此牌名曰“九寰令”,据说是用一块天外坠落的奇异陨铁为主材,辅以多种珍稀宝料,由南宫家上一代某位元婴期炼器宗师亲手锻造而成。   其核心处镌刻有独一无二的家族秘印与血脉感应阵法,根本无法仿制。   此令不轻授外人,唯有为南宫世家立下过大功勋的客卿或供奉,方有资格获得,代表了一种极高的认可和深厚的联系。   确认了令牌真伪,中年修士心中那架摇摆的天平终于有了倾斜。   南宫世家是万灵海真正的巨擘之一,其影响力根深蒂固。   若能借此事卖个人情,对自己、对自己家族在魁风岛乃至更广阔海域的发展,都有难以估量的好处。   相比之下,得罪一个远在丰国、且眼下看起来并非完全占理的万兽宗修士,风险似乎……可以承受。   心思既定,他脸上神色一肃,转向青狮上人,语气变得强硬起来:   “青狮道友,即便你与这位小友有私怨,也该按我万灵海的规矩来。   “在魁风岛护阵之外公然追杀我,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还请道友就此罢手,莫要让我为难。”   他虽然决定出头,但话并未说死,留有余地,只想做个和事佬,逼退对方即可,并不愿真的生死相搏。   然而,他还是低估了青狮上人对李易身上宝物的志在必得,也低估了此人的狠辣与果决!   就在中年修士说道一半,心神因权衡利弊而稍有一丝松懈的瞬间,他已经偷袭出手!   青狮上人眼中厉色一闪,左手之中已多出一柄造型华丽的羽扇。   那羽扇长约二尺,扇骨莹白如玉,扇面则由五根长约尺许、闪烁着不同色泽瑰丽光华的长羽织就,赫然是某种强大禽类妖兽的本命翎羽所炼制!   尤其是中央一根,五彩流转,神光奕奕,隐隐有禽王虚影沉浮。   “孔雀灵光·破——”   青狮上人低吼一声,体内金丹中期磅礴的法力疯狂灌入扇中,朝着挡在前方的中年修士,猛地一扇!   唳——   一声清越而又充满穿透力的禽鸣声响彻天际,只见那五翎破法扇光华大放,一头极其恐怖的五色孔雀虚影自扇中振翅飞出。   没有五彩绚丽,只有凶焰滔天。   那孔雀昂首,朝着中年修士,张口便喷出一道碗口粗细内蕴五行霞光的雾团。   甫一出现,便疯狂吸收周遭天地灵气,从一丈、三丈、五丈……   眨眼间便膨胀到十余丈方圆,形成一张无比巨大的五色灵网。   “卑鄙!竟敢偷袭!”   中年修士惊怒交加,他万万没想到对方在自己已表明态度、且己方实力不弱的情况下,还敢偷袭。   但此刻已来不及多想,那五色灵光来势极快,封锁了周遭气机,避无可避!   “玄甲护身!冰火双蛟,出!”   中年修士到底是久经战阵的金丹中期巅峰强者,反应亦是极快。   虽惊不乱——   他狂吼一声,身上那层墨黑灵气骤然收缩,在铁甲之外凝结成一层宛如实质的黑色晶甲。   同时,手中两根兽骨马槊脱手飞出,悬于头顶,瞬间化作两道长达七八丈的蛟龙虚影!   一条通体赤红,鳞爪间烈焰升腾,热浪滚滚。   一条则晶莹剔透,散发着刺骨寒冰之气,所过之处空气都凝结出冰晶。   一冰一火,两条蛟龙首尾相衔,形成一个红蓝交织的光罩,将他周身牢牢护住,暂时抵住了五色灵光的侵蚀。   轰隆隆——   五色灵光狠狠撞击在冰火双蛟盘绕而成的屏障之上,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灵力狂潮向四面八方席卷,海面都被压出一个巨大的凹坑,激起数十丈高的浪涛。   那五色灵光果然霸道无比,当是采集某种带有真灵血脉的孔雀的本命翎羽炼制而成的破法神光,专克各种灵力护盾与法术防御。   冰火双蛟的虚影虽然强悍,但在五色灵光的冲下,赤焰与寒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   两条蛟龙虚影发出痛苦的嘶鸣,身形不断波动,显然支撑得极为艰难。   “原来如此!”   远处青灵舟上的李易,看到那五色孔雀虚影和熟悉的破法灵光,瞬间明白过来:   “抹去整艘客船的,并非他自身修为神通,而是倚仗了这柄邪扇!   “哼——   “装神弄鬼,徒有其表。   “此贼不过如此!”   一念及此,先前对这青狮上人的凝重忌惮,顿时消散大半。   眼中寒光流转,战意悄然升腾。   “恩公,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是走是留,要有个抉择!”   姜瑶儿极为冷静的说道。   闻言,李易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而他来说,现在无疑是摆脱追击、远遁千里的最佳时机!   青狮上人被中年修士暂时牵制,注意力分散。   李易若此刻全力催动青灵舟,配合天狐御风的神通,有很大把握能甩掉敌人。   但是却不能一走了之!   目光扫过被五色灵光吞没,正在苦苦支撑的中年修士,李易的眉头紧紧锁起。   此刻,此人虽仗着修为高深和法宝犀利,暂时抵挡住了五色灵光的直接冲击,但整个人却极为危险。   照此情形,最多半盏茶的功夫,冰火双蛟的防护便会被彻底侵蚀穿透,届时恐有性命之危!   此人虽可能抱有其他目的,但终究是为自己出头才陷入险境。   若是自己此刻一走了之,且不说日后在万灵海必将声名狼藉,寸步难行,单是道心这一关,他就过不去!   见危不救,临阵脱逃,非他李易所为!   一股狠戾之气从李易心底再次勃然升起。   既然避无可避,那便战!   他眼中精光爆射,不再犹豫,神念瞬间沟通灵兽袋。   “小龟——”   一声低喝,只见李易腰间一道青紫色雷光从灵兽袋中飞出,迎风便涨。   转眼间就化为一只体长已达三尺、背甲古朴、蛟尾摆动、周身缭绕着精纯风雷之气的异兽。   正是风雷兽小龟——   经过李易仙草灵液与龙涎丹的滋养,它成长迅速。   与之前相比,不仅体型又大了一圈,已有半个磨盘大小,周身青紫两色的风雷之气也是愈发浓郁精纯。   交织缠绕,噼啪作响,那种属于上古异兽的强大威压愈发的明显。   它亲昵地用脑袋蹭了蹭李易的腿,但那双晶莹的兽瞳望向远处战团时,似乎在琢磨下一步要为主人做些什么。   “用你的本命天风神通吹散那五色灵光——”   李易快速下令。   风雷兽天赋神通中的“天风”,并非寻常罡风。   而是蕴含一丝天地初开时风之本源力量的奇风,有涤荡万法之效,或许能克制那五色破法灵光。   小龟对李易的命令从不迟疑,周身雷弧疯狂窜动,准备发动风属性神通。   但它终究还处于幼年期,施展此等天赋神通需要一定的蓄力时间。   就在小龟全力准备,李易打算唤出鬼猿,让其吐出鬼雾先助那中年修士一臂之力,再用魂噬神通看看能不能抽冷吸了那青狮老贼的神魂之时。   异变再生——   腰间那一直悬挂着的龟壳小盾,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李易心念一动,几乎是下意识地将其取下,握在手中。   就在龟壳小盾脱离储物袋束缚、接触到他掌心的瞬间——   “昂——!”   一声苍凉、浑厚、仿佛穿越了无尽时空的龙吟龟吼之音,陡然响彻在天地之间!   并非实际声音,而是直接震荡在在场所有生灵的神魂深处!   龟壳乌光涌动,一道庞大如山岳的巨龟虚影,自李易身前缓缓浮现。   这虚影通体玄黑,龟首似龙,峥嵘威严,颌下生有长长的龙须,随风飘动。   一双龙目缓缓睁开,其中并无眼珠,只有无尽的雷霆电光在生灭。   目光所及,空间都仿佛微微扭曲。   其气息之古老浩大,瞬间压过了场中所有法宝灵光!   “玄武真灵?!”   远处,正全力催动五翎破法扇的青狮上人骇然失色,失声惊呼。   那被困于五色灵光中的中年修士,虽视线被阻,但感受到这股强大威压后,亦是心神剧震。   巨龟虚影并未理会他们的震惊。   先是朝着风雷兽小龟的方向,张口轻轻一吐。   一道雾蒙蒙青色灵雾,如同甘霖般洒落在小龟身上。   “呜……”   小龟浑身一颤,发出一声舒畅至极的轻吟,周身风雷之气瞬间暴涨数倍。   紧接着,巨龟虚影又转向那被五色灵光包裹的冰火双蛟,同样吐出一口淡不可见的灵息。   也是怪了——   正在五色灵光中苦苦支撑的两条冰火蛟龙虚影,在吸收了这淡淡的灵息后,竟齐齐发出高昂的蛟吟。   身上黯淡的光芒重新变得耀眼,冰火之力勃发,竟然暂时抵住了五色灵光的侵蚀,甚至隐隐有反推回去的趋势!   “就是现在!小龟,天风!”   李易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战机,吐气开声。   呜——   蓄力完毕的小龟,猛地仰头,对准那包裹着中年修士的五色灵光喷出了它酝酿已久的一击。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道仿佛来自九霄云外、无形无质却又确实存在的“风”,呜咽着吹拂而出。   初时只有碗口粗细,但离口之后,迎风便长,瞬间化作一道直径超过丈许、接天连地的青色风柱!   这,便是风雷兽天赋神通之一天风!   蕴含一丝天地初开时风之本源的气息,能吹散五行,涤荡污浊,破灭万法!   “呜——!!!”   这风所过之处,空间泛起细微的涟漪。   它不是狂暴的摧毁,而是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风灵之力。   呜、呜——   漫天风沙渐渐凭空涌现,周边几百丈内的所有风灵之气皆被这股天风带动,朝着看似霸道无匹、能侵蚀万法的五色灵光吹去。   眨眼之间,被硬生生吹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并且缺口还在迅速扩大……   “风雷兽——”   “天风神通——”   青狮上人与眼看就要脱困的中年修士,几乎是不约而同的再次失声惊呼!   中年修士是逃出生天,性命得保!   而青狮上人则是以及对风雷兽这种传说中的上古异兽,以及那面引发玄武真灵虚影的龟壳小盾,露出比对青灵舟还要贪婪的目光。 第509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红莲宗,元婴仙子(求月票)   “呜——!”   有小龟“天风”神通的助力,五色灵光内部的破法之力顿时大减。   那魁风岛镇守金丹之一的中年修士,岂会放过这等逃命良机?   他本就在境界上压过青狮上人一头,方才只因对方法宝诡异出手偷袭才一时受制,此刻脱困机会就在眼前,胸中郁结的怒气轰然爆发!   他右手并指如剑,闪电般点向自己胸前铁甲正中心一处看似寻常的甲片。   嗡——   一声金铁交鸣之声自铁甲处传来,随即显化出一个约莫碗口大小,缓缓旋转的八卦图案。   图案转动间,黑白二气流转不休,散发出一种颇为玄奥的法则道韵。   紧接着,只见中年修士身上那原本黑沉沉朴实无华的厚重铁甲,竟从胸口八卦处开始,如同被某种玄光浸染了一般,迅速变得金光璀璨!   不过眨眼功夫,一层淡淡的金色光焰在铁甲上升腾而起。   此刻的中年修士,身披金甲,脚踏碧玉荷叶,周身金光与黑色煞气交织,当真如真仙降世,威风凛然!   他怒目圆睁,双手猛的向上一抬,体内金丹疯狂转动,雄浑的法力如潮水般注入头顶盘旋的冰火双蛟!   “吼——”   “嗷——!”   得到主人全力加持,冰蛟与火蛟齐齐发出震天龙吟,身躯再次膨胀,威势暴涨!   火蛟周身烈焰化作实质般的赤红岩浆,冰蛟散发的寒气几乎冻结虚空。   两蛟不再被动防御,而是悍然主动出击,一左一右,张开巨口,携带着焚山煮海与冰封万物的恐怖威能,狠狠撞向那已然不稳的五色灵光壁障!   内外交攻之下,本就被天风削弱、出现缺口的五色灵光再也无法维持,如同破碎的琉璃罩,在一声巨响中轰然炸裂,化作漫天飘散的五色光点,迅速消弭于天地之间。   甫一脱困,中年修士没有丝毫恋战,脚下荷叶宝物灵光一闪,身形急速暴退,直接退到了魁风岛护岛大阵“九宫瀚海阵”的边缘地带.   他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两粒鸽卵大小,异香扑鼻的赤红丹药,仰头吞下。   丹药入腹,化作滚滚热流散入四肢百骸,迅速补充着消耗的法力与元气,脸上这才渐渐恢复了些许血色。   “呼……”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望向不远处的青狮上人,怒意已然要压制不住:   “老贼,你万兽宗好歹也是丰国大宗,行事竟如此卑劣偷袭!莫非真想与我万灵海修盟彻底开战不成?!”   他试图以修盟的大义名分压对方,同时也是在为自己争取恢复时间,更是暗中警告对方,这里是谁的地盘。   然而,青狮上人此刻的心思,早已不在他身上,甚至对这番的质问充耳不闻。   他只是嘴角扯出一丝不屑的冷笑,目光贪婪地锁定了百余丈外,李易手中那面此刻已光芒内敛恢复成古朴之色的龟壳小盾上。   至宝!   这绝对是一件惊天动地的至宝!   甚至可能超越了寻常法宝的范畴!   方才那一闪而逝却威压天地的玄武真灵虚影——   那苍茫无比,好似开天辟地之初的龙吟龟啸——   那能引动风雷兽天赋神通甚至能加持冰火二蛟的灵息,都证明这是一件价值难以估量的至宝!   其来历,恐怕比那活生生潜力无穷的风雷兽还要惊人!   在此之前,他追杀李易,主要觊觎的是那艘遁速惊人、疑似以化形天狐灵骨炼制阵盘的青灵舟。   这等宝物,已是足以让许多金丹后期修士都心生贪念,愿意付出不小代价争夺的顶级飞行法宝。   可现在,与眼前拥有风雷双属性的灵龟幼体,以及这面极可能牵扯到“玄武真灵”无上奥秘的龟壳小盾相比。   青灵舟的诱惑力,瞬间便显得黯淡无光,如同萤火之于皓月!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如此机缘送到老夫面前,岂有放过之理?!”   满是贪念声音在青狮上人心底呐喊,彻底淹没了他对万灵海地头蛇势力的顾忌。   他眼珠乱转——   盘算着如何在最短的时间内,以雷霆之势,在未惊动魁风岛上更多金丹高手甚至引来元婴老怪关注之前,将这个身怀重宝的假丹小贼连同他的所有秘密:风雷兽、龟壳小盾、青灵舟一口吞下。   然后远遁万里,觅地潜修消化!   至于眼前这个刚刚脱困,气息不稳的金丹中期修士?   哼——   若是识相,立刻退去,或许还能饶他一命。   若敢不知死活,还想阻拦……那便一并收拾了!   正好,一个金丹中期修士的身家与金丹,也是一笔不小的财富,足以弥补此番追击的所有消耗。   摘了他的储物袋立刻远走高飞,哪个知道是自己做的?   就算知道又怎样?   自己叛出宗门十年,还不是活的好好的?   ……   李易这边,早有准备。   在让小龟放出天风神通后,悄然驾驭青灵舟飞向了大阵边缘,然后在中年修士退至大阵边缘的刹那,抓住大阵波动掩护的瞬间,将三人送入了“九宫瀚海大阵”微微开启的缝隙之内。   此刻,阵内已有收到紧急传讯、严阵以待的十数队守卫修士。   韩二牛等人虽然修为低微,但身处大阵庇护之下,又有众多修士环伺,暂时算是安全无虞了。   阵外,波涛汹涌的海面上空,只剩李易一人独立于青灵舟船首。   左边悬浮风雷兽小龟,右边悬浮雷魂幡,手中握着子母刃,还有龟壳小盾挡在身前。   他在等——   等中年修士的态度。   如果这位魁风岛镇守金丹是个悍勇之辈,方才被偷袭吃了暗亏,此刻见李易拥有能克制五色灵光的手段势必会选择与其联手。   届时,李易不介意倾力相助,催动风雷兽与雷魂幡,配合他给老魔致命一击。   事成之后,瓜分这青狮上人的身家宝物,也是应有之义。   毕竟,此獠除了那柄威力奇大的“孔雀扇”堪称顶级法宝外,似乎并无其它特别出奇之处。   其坐骑青狮在先前亡命追击中已然消耗过度,成了半个残废,战力大减。   以此推算,这位金丹中期巅峰铁甲修士,若能放开顾忌全力出手,稳压青狮上人一头!   甚至可以说是稳赢之局!   但,如果此人权衡利弊后,选择忍气吞声,咽下刚才被偷袭的这口恶气,不愿意彻底得罪万兽宗这等难缠势力……   那么李易也不会傻到独自硬撼金丹中期老魔。   他会立刻抽身,驾驭青灵舟退回瀚海大阵之内。   此刻,他“南宫世家供奉”的身份已然亮明,并经中年修士初步确认。   众目睽睽之下,魁风岛守卫绝不敢再将他拒之门外。   是战是和,主动权看似在中年修士一念之间,实则李易已将自己置于一个相对有利且进退有据的位置。   然而,青狮上人显然不打算给中年修士太多权衡的时间,更不愿让李易从容退走。   他在李易的龟壳小盾与风雷兽之间来回扫视,呼吸都变得粗重了几分。   “小辈!将你之灵兽还有那面龟盾乖乖献上,老夫或可大发慈悲,留你一道残魂入轮回!   “否则,定教你形神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他狞笑一声,猛的一拍腰间另一个看起来更为陈旧,却散发着浓郁血腥气的储物袋。   “唳——!”   一声尖锐刺耳、充满怨毒与凶戾的禽鸣骤然响起!   袋口乌光一闪,一道庞大的黑影激射而出,悬停于青狮上人身侧。   那赫然是一只体长超过两丈、翼展近四丈的秃鹫!   此鹫通体羽毛稀疏,边缘隐隐有黑气缭绕,散发出浓郁的暴戾之气。   其周身散发出的妖灵之气,赫然达到了三阶中期顶峰,相当于人族修士金丹中期巅峰,甚至触摸到了金丹后期门槛!   然而,这只妖禽的状态似乎并不好。   气息虽然强横,却隐隐透着一股萎靡。   在看向青狮上人时,非但没有臣服与亲昵,反而带着肉眼可见的恨意!   “血鹫——”   青狮上人声音带着一种古怪的诱惑与威胁:   “莫要记恨,只要你替老夫擒下前方那小辈,夺回他手中那面龟盾和那只风雷兽,老夫以心魔起誓,立刻解除与你的主仆契约,还你自由之身。   “呵呵,让你从此海阔天空,遨游九天!”   那血鹫头颅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异声响,竟然口吐人言。   只是声音嘶哑艰涩,一字一顿,语调怪异得连四五岁的垂髫童子都不如:   “你骗我叛出宗门,说可以给我找到菩提果,不但没有找到,反而每天都取我精血修炼,谁还信你?”   青狮上人被当面揭穿,干瘦无肉的脸上却无丝毫愧色,反而嘿嘿一笑:   “信不信由你,但你现在,没得选!”   话音未落,他右手一翻,掌中已然多了一件邪气森森的法器。   那是一个通体漆黑,仿佛用人骨雕琢而成的诡异铃铛,轻轻摆动,便有一层浓郁的尸气漂浮!   “摄魂铃,敕!”   青狮上人冷喝一声,猛地摇动手中的骨铃!   “叮铃铃——!”   铃声入耳,李易只觉得心神微微一荡,连忙运转《乙木培元功》固守灵台。   而那只血鹫,反应更是剧烈!   头颅猛地一颤,两只鹰眼瞬间变得茫然起来。   仿佛有一根无形的线,强行操控了它的神志。   然后随着青狮上人手中的摄魂铃再次摇动,它一血目开始死死盯上了李易!   就如同见到了不共戴天的杀父仇人一般!   “控魂邪术——   “而且是极其恶毒,损及妖兽寿元,强行激发凶性的那种!”   李易目睹此景,眉头紧紧锁起。   这青狮上人不仅精于御兽,竟还掌握了如此歹毒阴损、为绝大多数正道修士所不齿的控魂法器与秘术!   此法显然以折磨妖兽神魂、透支其寿元为代价,换取短时间内的绝对操控与战力爆发。   这般毫无底线的行事哪怕在邪修中也是败类——   “小友莫怕!此等人族败类,交予老夫料理!”   就在这时,那一直戒备观望的中年修士终于动了真怒!   脚下碧玉荷叶灵光暴涨,载着他瞬间横移,再次挡在了李易与扑来的双头血鹫之间!   他周身金甲光芒更盛,手中双槊已然提起,冰火双蛟的虚影再次隐隐浮现,显然下定决心将这青狮上人擒下!   李易见状,心中稍定,正待开口道谢,并准备配合出手——   天际突然传来一声清冷的娇斥:   一个女子声音在众人耳中响起:   “你就是十年前盗走万兽宗护山灵兽一根本命真羽还有五禽扇的那个叛徒吧?”   声音明明不高,甚至带着一丝高阶女修仙子特有的清泠质感.   并且是来自苍穹之上!   来自那看似空无一物、只有白云悠悠的高天深处!   其中蕴含的那股沛然莫御、仿佛与天地法则隐隐共鸣的无上威压,让李易瞬间脊背生寒,冷汗涔涔!   体内原本流畅运转的法力,竟仿佛被无形的冰流冻结,猛地一滞,几乎要脱离控制.   好在,《真雷诀》乃是天元子所创,只是短短两个呼吸就运转自如!   而首当其冲的青狮上人,反应更为不堪,甚至可以说是惊恐万状!   当那清冷女声准确无误地道破最为忌讳的底细时,他脸色瞬间变得如同死人般灰败!   豆大的汗珠从额角、鬓边滚滚而下,瞬间浸湿了虬髯。   甚至握着那邪异“摄魂铃”的手臂,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盗取宗门护山灵兽真羽,还有五禽扇与青狮叛逃,此事在万兽宗内部被视为奇耻大辱,被下了严密的封口令!   除了少数几位核心长老,以及负责追缉的执法堂高层,外界知晓者寥寥无几。   如今,被人隔着不知多远,一口道破所有关键,且语气如此笃定从容,仿佛在陈述一个微不足道的事实……   其身份,已不言而喻!   必然是修为通天、地位尊崇的元婴大能!   甚至,可能就是与万兽宗交情匪浅、当年对此事有所耳闻的某位元婴老祖!   “前……前辈……   “我……我不是……   “晚辈真的不是……您认错人了……”   巨大的恐惧乱了青狮上人的心神,他喉咙发紧,嘴唇哆嗦,一时间语无伦次,想要辩解,却发现自己在这等存在面前,任何借口都如同儿戏。   因为他能感觉到锁定自己的神识,已经将他从里到外看了个通透。   “哼——”   那清冷的女声发出一声极轻的、带着淡淡嘲讽的鼻音,仿佛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情,   “不是什么?   “难道本宫还冤枉你这小辈不成?   “你可知,我红莲商盟此番在魁风岛举办跨海域拍卖会,广邀四方宾客,乃是为了互通有无、促进修行界和睦。   “你倒好,得知消息后,非但不收敛形迹,反而变本加厉,连续在魁风岛周边海域,屠戮过往修士与无辜凡人,然后故意留下万兽宗功法的痕迹与信物,企图嫁祸给万兽宗。   “好挑起修盟与万兽宗的全面冲突!”   “一旦两大势力因你挑拨而开战,万兽宗必败,甚至整个宗门高层也会被抹杀!   “从此以后便可趁乱彻底逍遥法外,甚至可能浑水摸鱼,攫取更多好处?   “如此心思歹毒,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败类,当真是天下少有!   “留你在这世上,便是对天道的亵渎!”   “去死——”   话音未落,只见原本晴朗湛蓝、白云点缀的高天之上,凭空浮现出一片赤色红云!   那云霞初时不过丈许大小,仿佛天边一抹不起眼的晚霞余晖。   但转瞬之间,便以违背常理的速度疯狂蔓延,如同滴入清水中的浓墨,又似凭空绽开的血色莲花!   仅仅一个呼吸,便已遮天蔽日,将下方方圆数十里的海域天空,都映照得一片通红如血,   云中隐隐有火光流转,仿佛蕴含着焚天煮海的恐怖威能。   没有任何酝酿——   也没有什么恐怖的声响——   李易只觉头顶一热。   那片红云已经当头罩下,精准的将青狮上人与其他召出的那头血鹫笼罩其中。   他甚至来不及看清发生了什么,只听到一声凄厉的鹰鸣与青狮上人惊恐的惨叫:   “不——!!   “前辈饶命!晚辈知错了!   “晚辈愿交出五禽扇与青狮,回归宗门领受任何责罚!   “晚辈杀的只是万灵海的凡人修士,与贵宗并无直接仇怨啊!   “前辈!前……”   凄厉到变调的求饶声从赤红霞光中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声短促而绝望到极致的惨嚎:   “啊——!!”   赤霞敛去,海面上空一片死寂。   青狮上人与其操控的双头血鹫,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唯有两具焦黑扭曲、几乎看不出原貌的森森白骨,从半空中无力地坠落——   “扑通”、“扑通”两声,在海面上溅起两朵很快被抚平的浪花。   而在那两具焦骨坠落之前,李易隐约看到,青狮上人腰间那个精致的储物袋、另一个装着青狮坐骑的灵兽袋,以及那柄华美非凡五彩流转的“五禽扇”,被一缕细微却灵性十足的赤霞一卷,瞬间便化作三道流光,没入高空,消失不见。   显然是被这位出手的元婴前辈收走了。   从红云显现、威压降临、到赤霞垂落、战斗结束、再到红云消散、白骨坠海……   整个过程,快得令人窒息,总共不过两三个呼吸的时间!   快得让人眼力与神识全都跟之不上!   李易甚至没来得及看清出手之人的相貌——   不,准确地说,他连这位元婴仙子的身影都没见到分毫!   只听到了那清冷威严的声音,感受到了那令人窒息的恐怖灵压,目睹了那焚尽一切的赤色红云与霞光。   一位凶名赫赫、手段诡谲、让金丹中期巅峰修士都忌惮三分的金丹中期老魔,连同其控制的强大妖禽,就这样……被瞬间、彻底、干净利落地抹杀了!   尸骨无存,神魂俱灭!   海风徐徐吹过,带着一丝淡淡的焦糊气味,以及大海本身的咸风。   方才那毁天灭地般的灵压已消散无踪,仿佛只是一场幻觉。   但海面上那两朵早已平复的涟漪,以及残留在空气中、令所有低阶修士心有余悸的威压余韵,都证明方才的一切都是真的!   这就是……元婴修士的恐怖实力吗?   不,听其自称“本宫”,恐怕还不是普通的元婴初期!很可能是红莲宗内位高权重的长老级人物!   金丹与元婴,看似只差一个大境界,实则乃是云泥之别,天堑鸿沟!   在真正的元婴大能面前,金丹修士竟脆弱如纸,连反抗的念头都难以升起,便被轻易碾碎!   他忽然深刻地理解了修仙界那句流传甚广的警言:   在真正的强者面前,低阶修士连仰望的资格都没有。   今日亲眼所见,方知此言非虚。   甚至犹有过之——   海风拂过,带着淡淡的血腥味。李易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剧烈跳动的心脏。方才那一幕太过震撼,让他对修仙之路有了更深的认知。   在这条路上,实力才是根本。   没有实力,连自己的生死都掌握在别人手中。   “多……多谢前辈仗义出手,解救晚辈于危难!”   李易与中年修士同时从极度的震撼中回过神来,强压下翻腾的心绪,朝着红云消散的高空方向,深深一揖。   然而,苍穹之上,一片湛蓝,白云悠悠,再无任何回应。   那位神秘而强大的红莲宗前辈,仿佛只是随手拂去了一粒尘埃,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李易缓缓直起身,目光从天空收回,投向了前方波光粼粼的海面,又望了望身后那巍峨矗立、光华流转的魁风岛。   前路漫漫,这一刻,他前所未有地渴望变强—— 第510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魏姓金丹的请求   “道友,多谢方才援手!   “救命之恩,老夫感激不尽——”   中年修士来到李易身前,极为郑重的抱了抱拳!   就在片刻之前,他从未想过,自己以金丹中期巅峰修为,依仗祖传的“阴阳甲”,配合苦炼多年的本命法宝“冰火双蛟槊”,竟会被一柄诡异的五色羽扇逼至那等绝境!   那五色灵光如同附骨之疽,消融法力,侵蚀法宝灵性。   任他左冲右突,却仿若深陷泥沼,几乎嗅到了陨落的气息。   更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最终将他从鬼门关拉回来的,并非岛上同阶修士的救援,也非自身压箱底的手段。   而是这位自己本想施以援手、修为尚未结丹的年轻修士!   “前辈万万不可如此!”   李易见状,连忙侧身避让。   “若非前辈仗义出手,拦住对方,晚辈与同伴此刻恐怕已遭毒手。   “救命大恩,李易铭感五内,该是晚辈拜谢前辈才是!   他面色一肃,长揖到地:   “不知前辈高姓大名?”   中年修士讪讪道:   “老夫魏无病,世居苍星岛。   “不过现在成了丧家之犬,携带族人客居魁风岛避难。”   他摆了摆手,似乎不愿多谈自家窘境,转而道:   “此地不是叙话之所,且随我入阵详谈。”   说完,他在储物袋取出一枚银色印章,朝着九宫瀚海大阵的光幕一晃。   一道银色灵光射出,光幕如水波般荡漾分开,露出一个可容数人并行的门户。   “李道友,请!”魏无病侧身示意。   “前辈,您先请——”李易礼让。   魏无病见状,也不再多客气,哈哈一笑,当先迈入阵中。   李易这才紧随其后。   一入阵内,外界海风的咸腥与喧嚣顿时被隔绝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更为精纯、平和的天地灵气。   脚下是坚实平整的玉石地面,远处可见岛上错落有致的临时建筑与往来修士。   魏无病收回印章,光幕门户在身后无声合拢。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李易脸上,眉头微蹙,似乎在回忆什么,口中低声念道:   “李易……李易……   “这名字,似乎有些耳熟。”   突然,他眼睛一亮,像是想起了什么,上上下下重新仔细打量了李易一番,语气中带着几分求证:   “可是那位……十余年前深入险地,从落仙谷中成功采回数株‘伏妖仙草’的李易?”   李易见对方已猜到,便也不隐瞒,坦然点头:“正是晚辈,前辈也听说过此事?”   魏无病闻言,脸上表情顿时生动起来,手中两杆沉重的兽骨马槊甚至下意识的相互轻磕了一下,发出“铛”的一声脆响:   “何止听过!   “记得数月前,老夫与几位道友在灵鼋岛郑岛主处小聚。   “当时郑岛主便曾提及,南宫世家的蕙仙子觅得佳偶,其道侣乃是一位名叫李易的雷修才俊。   “不仅修为精湛,更于新辟的‘星鸾岛’开府建衙,俨然一方新的修仙势力!”   他目光灼灼的看着李易,语气中的求证变成了确认般的感慨:   “郑岛主言语间对其颇为推崇,只是他口中的李道友是一位筑基后期修士。   “道友却是假丹修为……?”   还未等李易开口,一旁迎上来的韩二牛,憨声憨气的插话道:   “魏前辈,李大哥是刚刚结成的假丹!   “并且你说的没错,我李大哥就是青蕙妹子的正牌道侣!   “当年在天元失落界面,李大哥和青蕙妹子被困在一块儿,整整三十多年!   “那地方遍布陷阱不说,还有道宫虎视眈眈。   “李大哥为了保护青蕙妹子,跟道宫的人搏杀了十几次都不止!   “有好几回,险象环生,差点就双双陨落回不了了!   “这日久天长的,青蕙妹子一颗心早就系在我李大哥身上了!非他不嫁!”   末了,他还不忘给自己脸上贴点金,憨厚的笑道:   “对了,当初在天元界面,俺也没少照顾她,俺可是她实打实的韩二哥!”   这话若是由李易自己来说,多少有些自夸之嫌,魏无病或许还会将信将疑。   但从韩二牛这个看起来朴实憨厚、修为不高、说话还带着点乡土气的“乡下少年”嘴里说出来,那股子真诚劲和细节感,可信度顿时飙升。   韩二牛像是打开了话匣子,越说越起劲,唾沫星子都快飞出来了:   “魏前辈,您别不信。   “蕙儿妹子修炼的功法叫‘素女归元诀’。   “她这功法厉害是厉害,但修炼到第一转的时候,灵力特别不稳!   “刚进失落界面那会儿,她动起手来,还不如俺扎实!   “是俺二牛帮她过了最初危险,为这事儿,蕙儿妹子后来还特意给了俺一块南宫家的客卿玉牌,说是谢礼!”   说着,他当真从储物袋里摸索了一阵,掏出一块半个巴掌大小、温润洁白的玉牌。   玉牌质地极佳,正面以古篆阴刻着“南宫”二字。   背面则是一些繁复的家族徽记与灵光内蕴的阵文。   虽不如李易那块九色辉映的供奉令牌品级高,却也绝非仿冒之物,确实是南宫世家赠予有一定关系或功劳的外姓修士的客卿信物。   看到这块客卿玉牌,尤其是听到韩二牛准确无误地说出“素女归元诀”以及其第一转灵力不稳的特性,魏无病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素女归元诀”乃南宫世家不传外人的顶阶功法,非亲近之人或高阶修士难以知晓。   他上下打量李易,心中涌起一股庆幸与激动。   虽然这次差点栽在那诡异的五禽扇下,可谓是命悬一线。   但也因此结识了这位背景深厚,潜力惊人的李易李道友!   若有他相助,说不定能一改自己家族目前的窘境!   想到这里,他脸上的笑容愈发真挚热情,大手一挥:   “哈哈,李道友,你我此番共历生死,可算得上是性命之交了!   “走走走,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且随魏某到寒舍一叙,饮一杯灵茶,压压惊,也让魏某尽尽地主之谊!”   说罢,竟是十分不见外地一把拉起李易的胳膊。   李易自然不会拂了这位刚刚并肩作战的金丹前辈的好意,顺势应道:   “如此,便叨扰魏前辈了。”   说完,重新将青灵舟祭了出来。   有魏无病这位金丹中期修士的荷叶法宝开路,一行人并未在码头和新建的混乱坊市区停留,也未遭到任何盘查,直接驾驭遁光,朝着岛屿内陆方向飞去。   约莫飞行了百余里,来到一处相对僻静,被几座低矮丘陵环抱的小型灵谷上空。   正是目前魏家居住之所!   从高处俯瞰,谷内已然建起了不少房舍,虽然大多是新筑不久的石屋木楼,显得有些简朴,但布局井然有序。   谷中草木颇为繁盛,移栽来的各种灵植青翠欲滴,叶片上还挂着清晨未干的晶莹露珠,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霞。   几处特意开辟出的灵田里,嫩绿的秧苗整齐排列,散发着淡淡的灵气。   一条清澈的山溪穿谷而过,流水潺潺。   此刻数百名魏家族人与依附的修士正井然有序的在这条山溪的两侧忙碌着。   有的在合力搭建新的房舍。   有的在开垦出的灵田旁,以“化雨诀”细细浇灌着刚刚破土的“玉髓米”幼苗。   还有的则在长老指挥下,于山谷几处关键节点埋设阵旗、刻画符文,进一步完善着谷地的防护体系。   人来人往,虽略显繁忙,却秩序井然,给这处新家园增添了几分灵动生气。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景象,却位于山谷正中央。   那里,一座规模颇大的聚灵法阵。   法阵的基座并非是阵法石,而是直接以上万块下品灵石作为阵石布阵。   同时,几杆阵旗深深插入了山谷地脉的几处灵气节点之上,努力汲取空中的天地灵气。   再加上灵谷内的那条二阶中品灵脉的灵气,三者合一,将法阵笼罩的百丈范围内,被硬生生拔高到了接近三阶下品灵脉的水准。   这无疑是无奈之举,甚至可说是“暴殄天物”的消耗之举。   上万块作为阵基的下品灵石,对于任何一个迁徙中、资源紧张的家族来说,都是一笔沉重的负担。   这些灵石本可用于采购丹药、法器,或作为家族储备,但魏无病不得不如此。   他金丹中期修为按理说需要三阶中品灵脉,甚至是三阶上品或者极品灵脉,不然的话,就会因灵气匮乏而修为停滞,甚至倒退。   他若修为倒退,怕是这座灵谷都守不住!   魏家能分配到眼下这处二阶中品灵谷作为栖身之所,已经是托了他这位金丹中期族长实力尚可,且在万灵海征战多年积累下的一些香火情分的福了。   要知道,那些家族中仅有筑基修士甚至更弱的小家族、小势力,此刻只能在岛上的“修仙客栈”或临时安置点挤一挤,哪里有什么灵谷!   “李道友,几位小友,寒舍便在那边,请随我来。地方简陋,万望勿怪。”   魏无病带着李易等人降落在山谷深处一栋相对最为气派的建筑前。   这是一座以厚重青石垒砌而成的殿宇,虽然也是新建,但飞檐斗拱,雕梁画栋,颇具气象,门上悬挂着一块写着“青玄殿”的匾额。   字迹苍劲有力,入木三分,颇有些仙风道韵。   步入殿内,殿内陈设果然如魏无病所言,颇为简单。   一张长案,十几个木椅,壁上挂着一幅描绘苍星岛祖地的长卷,除此之外别无长物,却自有一种洗尽铅华的踏实感。   分宾主落座。早有伶俐的魏家子弟奉上热腾腾、香气四溢的灵茶,茶汤澄碧,灵气氤氲,显然是品质不错的待客之物。   稍作寒暄,饮了两口茶润喉,魏无病便直接开门见山,问道:   “李道友此次前来魁风岛,想必也是为了参加红莲商盟即将举办的拍卖大会吧?”   李易也不藏着掖着,点头承认:   “魏前辈明鉴,晚辈确为此而来。   “想在拍卖会上寻购一头品阶较高的妖兽精魂。   “最好是二阶后期以上,灵性未失、属性偏阴或偏雷者为佳。”   他自然不会透露真实目的是为了用伏妖仙草灵液为鬼猿“试毒”,而是早就想好了一个合情合理的借口。   他轻咳两声:   “晚辈手中有一件仿制的法宝,祭炼到了关键处,需炼入一道强大的器灵方能大成,故而需要此物。”   魏无病闻言,捋了捋短须,沉吟道:   “高阶妖魂……此物确实稀有,尤其对属性还有要求。   “不过红莲商盟的拍卖会向来品类齐全,届时出现符合要求的拍品也大有可能。”   他顿了顿,给了李易一颗定心丸:   “李道友放心,拍卖会正式开启,还要在七天之后。道友有的是时间稍作休整,打探消息。”   “七天之后?”李易闻言,心中一直悬着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在铁蟹岛闭关冲击假丹,足足用了一个月时间,期间最担心的就是错过拍卖会。   如今得知尚有七天时间,不仅时间顿时宽裕了不少,还可以打听一下拍品,好好筹划一番!   “如此甚好,多谢魏前辈告知。”李易诚心道谢。   接下来便是宾主饮茶,闲谈些魁风岛近况、兽潮局势以及修行上的浅见。灵茶香气袅袅,殿内气氛看似融洽。   然而,李易心思何等敏锐?   他很快便察觉到,对面这位豪爽耿直的金丹前辈魏无病,在谈笑风生间,眉宇深处却隐隐锁着一缕挥之不去的忧色,眼神偶尔会飘向殿外族人来往的方向,欲言又止,几次话到嘴边,却又被他借着饮茶或转换话题给压了下去。   那模样,分明是心中藏着难事,想说,却又碍于颜面或是觉得交浅言深,不便轻易开口。   若是在寻常交际中,对方不愿主动提及,李易自然乐得清静,绝不会多问半句,免得平白沾染麻烦。   但此刻不同。   诚心而论,这位魏前辈虽与他初次见面,却实实在在地救了他一命!   方才若非魏无病挺身而出,挡住青狮上人为他争取了宝贵时间——   单凭鬼猿器灵和风雷兽小龟,恐怕很难撑到那位红莲宗的元婴仙子隔空出手。   更坏的可能是,若魏无病选择袖手旁观,他被逼到绝境,就不得不冒险请出请出寒月。   寒月仙子没有肉身,仅余元神,与人斗法极容易引来不可测的危险。   李易曾暗暗立誓,不到真正十死无生、退无可退的绝境,绝不轻易让寒月涉险。   寒月对他而言,是亦师、亦友、亦姐的存在,是他长生道途上最不可或缺的引路人与同行者。   其重要性,远超寻常宗门中某些冷漠疏离的师徒关系。   若无寒月指点迷津、传授秘法、乃至在关键时刻护持心神,他的修行之路断不会如现今这般相对顺畅。   因此,于情于理,李易都承了魏无病一个大恩情。   即便对方此刻不提任何要求,事后他也必会备上一份厚礼相谢!   比如数百块价值不菲的中品灵石,或是几株珍稀的二阶上品乃至极品灵药,聊表心意。   如今见对方似有难处,他自然不能装作看不见。   略一沉吟,李易放下手中茶盏,神色转为郑重,目光坦诚地看向魏无病,主动开口道:   “魏前辈,你我虽初识,却共历生死,可谓一见如故。   “晚辈观前辈似有心事萦怀,若有用得着晚辈之处,不妨直言。   “只要是晚辈能力范围之内,必定义不容辞,全力以赴!”   魏无病闻言,脸上闪过一丝被人看破心事的赧然,随即化为感激与复杂。   他长叹一声,苦笑道:   “说来惭愧,老夫……确实有一桩难事,本不该与道友初识便开口相求,只是眼下我魏家处境,实在有些艰难,迫不得已……”   他顿了顿,似在组织语言,眉宇间的忧色更浓:   “苍星岛被兽潮攻破之事,道友方才也听老夫提过一二。那真是……惨不忍睹。   “不仅岛上生灵涂炭,我魏家世代积累的基业毁于一旦,更重要的是,连地底那几条滋养了我族数百年的灵脉,也遭到了海兽群的疯狂啃噬与污秽侵蚀!   “灵脉乃一地修行之根本,遭此大难,想要自然恢复,没有上千年温养,绝无希望。”   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悲凉与决绝:   “总之,苍星岛……是回不去了。   “我魏家凡人族人不多只有二十余万,但是修士却不少,足有六百余人,如今只能蜗居在这魁风岛分配的暂居之地。   “你也看到了,这山谷底下虽有一条绵延十余里的二阶中品灵脉,听起来尚可,但我魏家族人众多,修士也不少,每日修炼所需灵气庞大,这条灵脉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如今全靠家族库存灵石,外加老夫这张老脸东拼西凑,布下聚灵大阵勉强维持。   “可这聚灵阵每运转一日,消耗的灵石便如流水般淌出去,长此以往,坐吃山空,家族底蕴再厚也撑不住几年啊!”   李易听到这里,以为对方是缺少运转大阵的灵石,这对他而言倒是不难解决。   他当即接口道:“魏前辈若是暂时缺少维系聚灵阵的灵石,晚辈这里尚有一些积蓄,不知前辈急需多少?   “或许能解一时燃眉之急。”   他估摸着,以魏家的规模,每月维持这样一个聚灵阵,消耗恐怕得消耗数千下品灵石,折算成中品五六十块。   这笔数目对他来说不算什么,甚至给对方五六百块中阶灵石也无所谓,反正在鹤长生那里足足得到十个储物袋五万块中阶灵石!   魏无病却连忙摆手,老脸微微发红:“李道友误会了!老夫岂是那种开口便向小辈讨要灵石之人?   “这次迁徙虽然仓促,损失惨重,但我魏家毕竟曾是苍星岛上有头有脸的炼器世家,一些压箱底的家当和浮财还是带出来不少的。维持聚灵阵的灵石,暂时还能支撑一段时日。”   他话锋一转,说出了真正的难处:   “实不相瞒,我魏家世代以炼器为生,传承两千余年。   “老夫身上这件‘阴阳甲’,还有这对‘冰火双蛟槊’,皆是我魏家历代先祖呕心沥血炼制而成,亦是家族立身之本。   “炼器一道,除了材料、手艺,更需一处稳定且品质上佳的地火之源!   “有了地火,才能熔炼高阶灵材,掌控火候,炼制出精品法器、灵器还有法宝!   “如今迁徙至此,失去地火,便如同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家族最大的财路与传承几乎断绝!   “老夫的意思是……想厚颜请托李道友,能否与目前驻扎在魁风岛、负责协调各方势力安置与资源分配的修盟万灵宫特使——林道友美言几句?   “看看能否为我魏家争取到一口品质尚可的地脉之火的使用权,哪怕只是暂时租赁,或者与其他家族共用也可!”   “只要有了地火,我魏家便能重开炼器坊!   “届时,无论是为岛上修士修复法器,还是接单炼制,乃至将家族库存的材料炼制成成品出售,都有了开源活水!   “有了稳定的收入来源,家族才能在此地真正安身立命,慢慢恢复元气,也就不用再为区区聚灵阵的灵石发愁了!”   李易听完,却是愣了一下,有些不解:   “魏前辈,您可能有所误会。晚辈确实与南宫世家有些渊源,但并不认识您所说的万灵宫林姓前辈啊?”   他自问接触过的修盟高层有限,印象中并无姓林的。   魏无病也是一怔,随即试探着问:“道友难道……不认识林夫人?她是南宫世家供奉长老之一,更是蕙仙子幼年时的启蒙恩师之一,说是半个师傅也不为过!”   “林夫人?”李易脑海中快速搜索,一个雍容娴雅、喜欢在闲暇时低头刺绣的温婉女子形象浮现出来。   他有些不确定地问:“前辈说的,可是林凤英,林前辈?”   魏无病登时连连点头,脸上露出期待之色,““正是!正是林凤英道友!   “林道友如今受万灵宫直接委派,作为监察使常驻魁风岛,统筹战后安置、资源调配等诸多事宜。   “岛上各处灵地、矿脉、乃至地火的分配权限,很大程度上都由她一言而决!   “她的话,在岛上分量极重!”   李易恍然,心中不由得感慨。那位看起来温婉似水、喜欢绣花的林供奉,竟真的是金丹修为!   当年在龟蛇岛,就是她亲自宣读的万灵宫任命玉简。   在当时,他就隐隐觉得这位林供奉气息强大,远胜已是假丹境界的秦北冥数筹不止!   当时只以为是自己修为低微感知有误。   后来得知她一直贴身保护南宫青蕙,他又觉得对方是在隐藏修为。   能担此重任者,绝非凡俗,恐怕至少也是金丹。   如今从魏无病口中得到证实,果然如此!   “原来是她。”   李易点点头,心中已有了计较。他与林凤英虽无深交,但毕竟有青蕙这层关系在,见面总能说得上话。   他看向满脸希冀的魏无病,诚恳道:   “魏前辈,晚辈与林前辈确实有过几面之缘,承蒙青蕙之故,也算相识。   “前辈所托之事,晚辈愿意前去拜访林前辈,将魏家的情况与诉求代为转达,尽力陈情。”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不过,前辈也当知晓,地火资源牵扯甚广,分配之事牵一发而动全身,其中必有诸多考量与平衡。   “晚辈只能保证会将前辈的难处与诚意带到,但最终成与不成,林前辈如何决断,晚辈却不敢有丝毫保证,还需前辈理解。”   魏无病闻言,已是喜出望外!   他本也只是抱着一线希望尝试,没想到李易如此爽快应承,且言语间分寸得当,并无大包大揽的虚言。   他连忙起身,对着李易郑重一拱手,大笑道:   “岂敢让李道友做此保证?   “道友肯为我魏家之事奔走说项,老夫已是感激不尽!   “成事在天,谋事在人。   “无论结果如何,我魏家都铭记道友今日援手之情!”   说完,他像是想起了什么:   “李道友,你那艘青灵舟如果老夫没有看错的话,除了那天狐兽骨外,还加了三道阵法。   “分别是“玄风阵”、“巽灵阵”、还有“小须弥护元阵”。   “这三道阵法凑到一起着实有些问题——   “如果道友不嫌弃的话,老夫或许可以帮的上点小忙!” 第511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交易与青元阁   李易闻言,面上不禁流露出一丝惊诧之色。   须知“玄风阵”、“巽灵阵”、“小须弥护元阵”这三种阵法,皆非当世流传的常见飞行法阵。   而是寒月仙子所赠的三种古修飞行法阵。   而这位魏前辈仅凭方才短暂的探查,便能精准道出其名目与位置,这份眼力与见识,委实惊人!   不过转念一想,倒也不需太过意外。   魏家既然是炼器世家,必在阵法一道上有极深的造诣!   正所谓“阵器不分家”。   一件上乘的法宝灵器,其内部必然镌刻着繁复精妙的灵纹阵法,以沟通天地灵气,激发种种威能。   反之,一座强大的阵法,其核心阵眼、阵旗、阵盘等关键构件,亦往往需要顶尖的炼器手段方能炼制承载。   所以,想成为高阶炼器师必然要精通阵法之道。   而阵法大师,往往也需要自己炼制各种阵旗阵盘。   一位炼器世家的家主,若不通晓诸多古往今来的炼器与阵法,反倒奇怪了。   当年自落仙谷返回龟蛇岛后,李易所做的第一件要紧事,便是请秦北冥,对青灵舟进行了一次彻头彻尾的“升级”。   当年与南宫青蕙在风罗部风石沙漠逃命时,南宫青蕙已经是筑基中期修为。   但是也承受不住青灵舟几可比拟金丹后期修士的遁速。   置身舟中,仍被那狂暴的罡风与极致的速度压迫得面色发白,神魂震荡,几乎难以承受。   若不升级,修为更弱的玉奴、裴婉青等道侣,根本无法安然乘坐。   而韩二牛这等炼气期伙伴,更是想都不敢想。   而秦北冥不愧是炼器大家——   他并未对青灵舟那主体架构进行大刀阔斧的改动,以免破坏其与生俱来的卓越飞行天赋。   而是在反复推敲后,采取了极为精妙的“内衬强化”之法。   他亲自出手,以高超的控火与熔炼技艺,将“铁炎玉”、“百锻金精”、“风元石”等多种性质各异却又相辅相成的珍稀灵材,熔炼成一种兼具韧性、强度、空间属性特殊灵液。   随后,将这灵液如同为舟体镀上一层“内甲”般,均匀渗透、附着于青灵舟的龙骨、肋材以及各个结构受力节点之处。   此举在不增加多少额外重量的前提下,极大地增强了舟体的整体结构强度,使之足以承受更剧烈的法术轰击与高速飞遁带来的负荷。   在此硬件加固的基础上,李易又根据寒月仙子所赠的阵图,花费了大量心血与时间,亲自操刀,于青灵舟原有的基础防御阵、隐匿阵之外,精心叠加镌刻了数道全新的、功能各异的古修法阵。   其一,刻于舟体右侧舷翼内侧的“玄风阵”。   此阵不仅能更高效地汲取天地中的风灵之气,更可以大幅降低飞遁阻力,减少了因蛮力飞遁而产生的舟体负荷。   其二,布于舟体左侧的“巽灵阵”。   此阵与“玄风阵”一右一左,遥相呼应,功能却大相径庭。   “巽灵阵”的核心在于“御”与“卸”。   它能在灵舟遭遇外界法术攻击或紊乱灵力流冲击时,以精妙的阵纹运转,将部分袭来的力道以巧劲卸向两侧虚空,而非让舟体硬扛,有效保护了舟体结构。   最为关键的是覆盖整个舟舱底部的“小须弥护元阵”。   此阵的主要作用并非用来防御外敌,而是侧重于“护内”。   当灵舟以极限速度飞遁,或是进行剧烈机动时,会产生强大的惯性力与灵力震荡,足以让舱内修为不足者头晕目眩,甚至损伤经脉神魂。   “小须弥护元阵”可以放出一个灵罩,营造出一个小型的须弥空间,让舟中之人,感受不到舟外罡风气流带来的震动,也感受不到急速遁飞带来的不适感。   正是经过了秦北冥那画龙点睛般的“内甲”加固,以及李易自己亲手布下的这三重功能各异、相辅相成的古阵加持。   原本只是以速度见长、其他方面略显单薄的青灵舟,才真正实现了脱胎换骨。   成为了如今既能追风逐电、迅疾如雷,又能稳如磐石、固若金汤,更能周全地庇护乘者的“青灵舟·第三版”。   此刻,听魏无病点出阵法问题,李易心中疑惑与好奇交织,若真能进阶“第四版本”,他是乐见其成的。   手腕一翻,掌心雷光微闪,那艘尺许长短、通体流线青碧、灵光内蕴的微缩版青灵舟便浮现而出,递了过去:   “魏前辈法眼如炬,还请前辈指点,这三个阵法,问题究竟出在哪里?”   魏无病见到青灵舟后,眼中精光大盛。   他双手接过,左看看右瞧瞧,竟一时沉浸其中,完全忽略了李易刚才提出的问题。   李易见状,也不催促,只是静静等待。   他深谙此道中人的脾性,炼器师见到巧夺天工的灵材,便如同丹师见到传承久远的顶阶丹炉与高阶灵药。   也如同符师看到四阶以上的空白符纸与用化形大妖精血调制的极品符墨。   那种发自内心的痴迷与专注,是外人难以理解的。   “妙啊……这灵舟之主材,竟是‘千年青玉木’所炼制!”   “此木生于灵气氤氲的深谷寒潭之畔,质地轻盈无比,几如高阶妖禽最柔软的翎羽,但其坚韧程度,却堪比‘十锻金精’!   “更难得的是,它天生亲和风、木灵气,是炼制飞遁法器的绝品材料,其价值,已难以用寻常灵石估量!”   他抬起头,看向李易,眼中满是赞叹:   “而且,看这主体框架的炼制手法与一些细微的纹路处理,古朴大气,绝非万灵海的炼器师首发,当是出自古修之手,甚至可能源自其它早已失落的修仙位面。”   他顿了顿,指着天狐阵盘道:   他指着那天狐阵盘道:“不过,此处这个以‘天狐兽骨’为主材炼制的阴阳阵盘,却是后来加上去的。   “炼制者工艺精湛,衔接巧妙,几乎天衣无缝,但细细感知,其运转时散发的灵力波动特性与古修主体那浑然天成的风木灵气,仍有极细微的不协之感。   “若老夫所料不差,这艘灵舟最初的设计,并非依靠灵石催动飞行吧?”   李易心中再次暗赞,这位魏前辈的眼力与经验果然毒辣到了极点,仅凭观察与神识感知,便能将青灵舟的根脚与改造历程推断得八九不离十。他并无隐瞒之意,坦然承认:   “前辈慧眼,此灵舟最初确需修仙者持续注入自身法力催动核心风系法阵,方能飞行。   “后来晚辈机缘巧合,得蒙天鲲岛秦家的一位前辈高人出手相助,才炼制并加装了这个以灵石为源的操控阵盘,使其驱动更为便捷灵活。”   魏无病听到“天鲲岛秦家”,脸上露出了然之色。   他随意地点了点头,语气带着几分熟稔与追忆:“可是北冥的手笔?”   李易立刻点头确认:“没错,正是秦北冥前辈亲自出手炼制。”   魏无病闻言,看向李易的目光深处,不由又添了几分不同。   秦北冥的名头与辈分皆是不低,修为也早已踏入假丹之境多年。   李易自身同样是假丹修士,且背景似乎更为复杂深厚,如今却能对同境界的秦北冥执晚辈礼,口称前辈,言辞恭敬。   这份不因自身实力与背景而倨傲、知礼守节的态度,让魏无病心中对他的评价更高了一层。   ‘此子心性果然沉稳谦逊,非是那等稍有成就便目中无人之辈,难怪能被南宫世家看中,选为乘龙快婿。’   接下来,魏无病又花费了更多时间,仔细端详了那天狐兽骨炼制的阵盘,手指虚划,似乎在模拟其内部的灵力回路与阴阳转换机制。   半晌,他才仿佛从深沉的思索中回过神来,轻轻吐出一口气,双手将微缩的青灵舟递还给李易。   “李道友放心。”   魏无病的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和,但其中却透着一股属于炼器大师的自信。   “待老夫寻到稳定的地火后,以这青灵舟的绝佳底材,结合我魏家秘传的一些炼器与附阵手法,老夫有把握,能让你这艘青灵舟的遁速,在现有基础上,再向上稳健提升至少一成!   “且能进一步调和那阵盘与灵舟的主仆气息,使之运转更为圆融无碍。”   他并未直接回答李易最初关于阵法具体瑕疵的疑问,而是将解决方案与“获得地火”这个前提捆绑在了一起。   李易何等机敏,闻言立刻明白了魏无病的言下之意。   你帮我魏家争取地火,我便帮你重新炼制灵舟。   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拱手笑道:   “那晚辈便先谢过前辈了,期待前辈施展妙手,点石成金。”   然而,站在李易身后不远处的谢柔,年纪最小,心思也最是单纯直接。   她听着魏无病这拐弯抹角求地火的做法,终于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声音清脆。   她这一笑,顿时让场中略显正式的气氛松快了不少。   旁边的姜瑶儿也是嘴角微弯,强忍着笑意。   韩二牛更是挠了挠头,憨厚的脸上也露出“大家都懂”的表情。   魏无病饶是阅历丰富,此刻老脸也禁不住微微一热。   他自然瞬间便听懂谢柔为何而笑,那分明是在说:   “这位前辈,您先是将重炼灵舟的好处说得天花乱坠,让人心动不已。   “紧接着又说必须等有了地火才能动手炼制。   “这一前一后,拐弯抹角,无非是说炼制飞舟的事能不能成,关键得看李前辈能不能帮您把地火的事情办妥嘛!   “这弯子绕得,可真是……”   李易回头瞪了谢柔一眼,小丫头立刻吐了吐舌头,躲到姜瑶儿身后。   李易转回头,对魏无病歉然一笑,岔开话题道:   “童言无忌,前辈勿怪。不知前辈对那地火之源的品级与位置,可已有属意之选?晚辈也好在拜访林前辈时,稍作准备。”   魏无病就坡下驴:   “魁风岛地脉雄厚,共有五座三阶地火。   按品质分,乃是上品三座,中品一座,下品一座。目前,其中两座上品地火与唯一一座中品地火,已然‘名花有主’。”   “哦?不知是哪几家有此机缘?”李易适时问道,显出倾听之态。   魏无病语气带着几分复杂的意味:   “分别是厉家、王家、吴家。”   “这三家,与万灵宫的关系可谓盘根错节。   “厉家世代为修盟炼器,虽说手艺嘛……也就中规中矩,未必强过我魏家多少,但这份资历与人情,修盟必然是要照顾的。   “而王、吴两家,走的则是器阵双修的路子,同样世代为修盟效力,根基深厚。”   他叹了口气,坦诚道:“说心里话,魏某自然眼热那剩下的最后一座上品地火。   “三阶上品地火,无论是炼器的成功率、法宝品质,还是对高阶材料的熔炼能力,都远非中下品可比。   “但老夫也深知,这希望极为渺茫。”   李易追问:“为何?”   魏无病解释道:“苍星岛六家金丹势力中,尚有丹药世家钱家未曾分得地火。   “钱家炼丹,对火源要求亦是极高,且同样为修盟提供了大量丹药。   “依老夫看,这最后一座上品地火,十成中有九成是要留给钱家的。   “毕竟,炼丹、炼器,皆是修盟战略所需,偏袒不得太多。”   他分析得条理清晰,显然早已深思熟虑。   “故而,魏某不敢奢求上品。   “若能为我魏家争得那座三阶下品地火,便已心满意足!甚至无需买下,只要能与修盟签下百年租约,让我魏家能在魁风岛扎下根基,重开炼器坊,延续传承,便足矣!”   李易闻言,微微颔首,表示理解,心中却是另一番计较:   ‘我既打算请他重炼升级青灵舟,此舟于我至关重要,未来或有大用。若只用三阶下品地火炼制,恐难以尽全功,甚至可能影响成舟品质。既然要借力,不如一步到位。   “反正这地火是修盟的资财,分给谁用不是用?   “若能设法为魏家争来一口上品地火,不仅彻底与这位魏前辈接下善缘,于我的青灵舟更是品质关键!”   当然,这番心思他并未表露,只是顺着魏无病的话头,与他说了些地火之事。   以及初期投入的诸多细节。   魏无病有了李易的保证,亦是谈兴大增,将自己多年的炼器与阵地心得娓娓道来,两人相谈甚欢。   约莫一炷香后,李易见话题暂告一段落,便起身告辞。   魏无病知他初来魁风岛,定然有许多事情需要安顿,也未作强留。   只是临别之际,魏无病从怀中取出一块非金非木、刻有复杂云纹与“魏”字标记的令牌,郑重递给李易:   “李道友,此乃我魏家在魁风岛的同行令牌。如今岛上大兴土木,规划区域极广,单靠脚程颇为费时。持此令牌,可在大部分非核心禁地区域通行无阻。   “亦可凭借此令借用岛内的一些代步兽车或者禽车,无需花费灵石。   “我魏家虽然不是什么豪族,但亦是六大金丹家族之一,别人怎么也得卖我几分薄面!”   李易自然是谢过!   去魁风坊市的飞舟上。   俯瞰下方,可见大片区域正在紧张建设,楼阁殿宇的雏形拔地而起,道路网络亦是纵横延伸,一派蓬勃朝气。   不仅韩二牛与谢柔明显放松下来,叽叽喳喳指着窗外新奇景象讨论,就连一向沉静的姜瑶儿,俏脸上多了几许轻松。   劫后余生,且顺利进入魁风岛,这份安心感总是令人愉悦的。   韩二牛凑到李易身边,憨声问道:“李大哥,咱们到了坊市,是寻间客栈暂住,还是去南宫家的产业?   “你又供奉令牌,我有客卿令牌,白吃白住,能省不少花销呢。”   他盘算得认真,显然是习惯了精打细算。   李易有些好笑地看了这憨厚的兄弟一眼,如今他身家颇丰,储物袋内几十万的灵石,还计较如此计较这些许住宿费用。   不过韩二牛的朴实心意总是好的。   他摇了摇头,笑道:“不去客栈,也不去南宫家。”   “啊?那去哪儿?”韩二牛一愣。   李易眼中掠过一丝笑意,道:“去你蝶嫂嫂的产业。”   韩二牛眨眨眼,恍然:“崔家?”   “正是。”李易点头,语气带着几分理所当然,“既然来了这魁风岛,若不去崔家的地方落脚,我回去怎好与你蝶嫂嫂交代?”   这话虽带调侃,却也透着一份亲近与顾及。   谈笑间,飞舟已抵达坊市外围的降落平台。   众人下了飞舟,随着人流走向坊市入口。魁   风坊市的入口比想象中更为气派,高大的牌楼下有修盟修士值守,秩序井然。   每人缴纳一枚下品零食哦作为入市费用后,方被允许进入。   穿过牌楼,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条极为宽阔的青石板主街。   相比李易记忆中十年前的格局,如今的魁风坊市显然经过了大规模、高起点的扩建。   单论占地面积与街道宽度,已然不逊色于青竹山那等顶阶仙坊。   更因是全新规划建造,整体布局显得格外开阔大气、整齐划一。   脚下的主街,宽度足以容纳六辆大型兽车并排行驶而毫不拥挤,地面铺就的青色石板厚重平整,隐隐有简单的加固符文流转。   街道两旁的店铺楼宇,多数是新建不久,飞檐斗拱,漆色鲜亮,样式各异却错落有致。   虽少了些历史悠久的古朴韵味与时光沉淀的厚重感,却另有一番欣欣向荣的敞亮与生机勃勃的锐气。   李易带着三人一路前行。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招牌旗幡在略带咸湿的海风中猎猎作响,人流往来如织,其中不乏气息精悍、带着海腥味的猎妖修士。   亦有行色匆匆、运送物资的商队。   更多的是面容疲惫、眼神中却带着几分期盼的迁徙之民。   空气中混杂着丹药坊飘出的淡淡药香,以及食肆里灵膳蒸腾的热气,共同构成了这座大岛坊市独特而充满活力的气息。   约莫走了一刻钟的功夫,在一处四通八达的繁华路口侧畔,一座颇为雅致大气的阁楼映入眼帘。   阁楼足有四层之高,通体以上好的“铁杉灵木”与“青岗石”构建。   木纹深褐古朴,石质青灰厚重,飞檐斗拱,雕饰精巧而不显奢靡,在周围大多是两三层的新建店铺中,显得格外醒目,堪称一处小小的“庞然大物”。   阳光洒落在覆着青色琉璃瓦的屋顶上,泛起一层温润的光泽。   最引人注目的,是门楣之上高悬的那块匾额。   匾额以不知名的黑色灵木为底,边缘饰以简练的云纹,中央“青元阁”三个鎏金大字,铁画银钩,笔力雄浑,每一笔转折都仿佛蕴含着某种独特的剑意或道韵,锋芒内敛却又隐隐透出,令驻足观看者心神微凛,不由生出几分肃然之意。   明显是精于书道的修士以自身法力灌注而成。   这名字是为了纪念崔家的老祖青元子,修盟创盟六祖之一,当年曾以一己之力,在修仙界中闯下赫赫威名,为崔家奠定了数千年的基业。   以“青元”为名,既有纪念先祖之功,亦是在显示自家底蕴。   此刻,青元阁门前颇为热闹。   宽敞的门廊下,不断有修士进进出出,多是来采购灵米或置换一些日常修炼物资。   几名穿着统一青色短衫、手脚麻利的伙计正忙着搬运货品、招呼客人。   而在阁楼大门外的台阶下,还站了几个管事模样的。   这些人有男有女,年纪不一,目光不时望向街口方向,显然并非普通顾客或路人,而是在静心等候着什么重要人物的到来。   领头之人,是一位年约四旬的中年男修。   他面皮白净,保养得宜。   身材略显富态,但并不臃肿。   穿着一身用料考究、剪裁得体的深青色锦袍。   不像修仙者,更像是一位凡人中的员外郎。   然而,若有心人稍加感应,便能察觉其周身隐隐散发出的灵力波动颇为凝实圆融,绝非普通管事。   赫然是一位已将炼气期修炼到巅峰境界、只差临门一脚便可尝试筑基的修士!   李易一行人刚走到近前,那中年男修的目光先是一怔,然后猛的一拍大腿。   竟是不等李易开口询问或表明身份,便主动疾步迎了上来。   “崔氏青元阁外务管事杨大海,恭迎李供奉大驾光临!   “供奉一路远来,辛苦了!”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崔家老人杨大海。   李易对他印象颇深,当年他在崔家的地火丹洞之中,与这位掌管丹洞事务的杨管事打过些交道。   此人办事稳妥细致,为人处世圆融周到,且对崔家忠心耿耿。   后来因其能力出众,被调来这地位日益重要、事务繁杂的魁风岛青元阁,担任统管一切的大管事。   他能出现在此迎接,李易极为意外。   但转念一想,也不一定是迎接自己。   不过是赶巧了而已。   见到故人,他心中也自欢喜,虚扶一下:   “杨管事不必多礼,多年不见,风采依旧。   “没想到能在此处相逢。”   杨大海直起身,脸上的笑容更深:   “能迎到李供奉您,乃是大海的福分。   “此处不是说话之地,供奉快请进!   “诸位道友也请!”   他侧身引路,同时对姜瑶儿、韩二牛、谢柔三人也点头致意,礼数周全。   一行人随着杨大海步入青元阁内。   阁内一层极为宽敞明亮,以深色木料和青石铺地,陈设简洁大气。   此刻殿内颇为热闹,大半区域都排着队伍,许多修士正在等待购买或领取灵米。   柜台后,伙计们忙而不乱,熟练地称量、封装、收付灵石。   空气里弥漫着新米特有的清香。   灵米,这种在太平年月看似普通、甚至被许多追求精进的高阶修士视为“杂物”的基础修行资粮,在兽潮席卷、前线吃紧的当下,却成了关系到无数低阶修士、小型家族乃至凡人附庸生存的“战略物资”。   价格翻了几番不说,甚至开始实行限售,以防囤积居奇。   崔家虽拥有近万亩上等灵田,年年产出丰饶,但如今其根基所在的灵鼋岛正被兽潮围攻,与外界的运输通道时断时续,风险极高。   能将灵米安全运抵魁风岛这等后方枢纽,本身就需要耗费巨力与运气,也使得青元阁的灵米更显紧俏珍贵。   杨大海一边引路,一边低声对李易解释道:   “李供奉,如今岛上人口暴增,每日灵米消耗量极大,咱们阁里的存货也是紧巴巴的,每日限量供应,就这,还总是不够卖。   “岛上的修盟管事处也多次催促,希望能增加供应,可运输实在是……”   他摇摇头,叹了口气,显然为此事承受着不小压力。   穿过略显喧闹的一层大厅,沿着内侧的楼梯向上。楼梯以灵木打造,踏上去沉稳无声,扶手光滑温润。   “李供奉,还请移步三楼。”   杨大海在前方引路,语气恭敬:“七小姐在阁内的专属房间一直空着,日日有人打扫,就盼着供奉或小姐什么时候能来住上一住呢。”   他口中的“七小姐”,自然便是崔蝶。   自从李易修为接连突破,臻至筑基后期,更在龟蛇岛站稳脚跟,成为一岛之主,并将崔蝶接去同住后,崔家上下对待崔蝶的态度早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李易不仅是手握二阶灵岛金印、前途无量的实权岛主。   更是铁板钉钉的未来金丹修士!   作为李易的道侣,崔蝶在崔家的地位自然是水涨船高,隐然已被视为家族核心成员之一,地位尊崇。   为她在青元阁留有专属的房间,便是这种重视的体现之一。   正待举步登上三楼。   阁楼大门外,突然传来一个略显油滑、带着几分刻意拿捏腔调的声音。   这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门廊,传入众人耳中:   “杨掌柜,呵呵,真是巧啊。   “钱某几日前与你说的那件事,不知杨大掌柜……可曾想清楚了?”   这声音不冷不热,语气平淡,但字里行间却透着一股拿捏味道,明显有些来者不善的意味。   杨大海闻声,脚步顿时一滞,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眼底迅速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与怒意。   但很快又被他那惯常的迎来送往的笑意所掩盖。他先是对李易投以一个歉意的眼神,低声道:   “李供奉恕罪,些许琐事缠身,容大海先去应付一下。”   李易目光微动,已然将门外的情况与杨大海瞬间的神色变化收入眼中。   他停下脚步,站在楼梯转角处,并未立即上楼,而是语气平和地道:“无妨,杨管事先处理事务。”   同时,他示意姜瑶儿三人也暂缓上楼。   杨大海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袍,转身向大门方向走去。   李易站在楼梯阴影处,目光越过栏杆,望向门口。   只见一位穿着华贵绸缎长袍、手摇一柄玉骨折扇、面皮白净却眼圈略青、看起来约莫三十余岁的男子,正带着两名随从,似笑非笑地站在青元阁门槛之外。   那男子修为约在炼气八九层左右,神态间却有一股说不出的倨傲。   目光扫过阁内时,带着一种打量自家产业的意味。   ‘钱某?’李易心中默念这个姓氏,联想到之前魏无病提及的、同样从苍星岛迁来、以炼丹立家、且对地火志在必得的钱家,眼神不由得微微眯起。   看来,这魁风岛上的水,比想象中还要浑些。   而崔家在此地的生意,似乎也并非全然顺风顺水。 第512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只有我算计人(求月票)   “杨掌柜,明人不说暗话。”   那华服男修,手中玉骨折扇“唰”地一声展开,又缓缓合拢。   一边敲击掌心,一边阴恻恻的逼迫:   “你答应我的那10万斤‘下品玉髓米’,交割日期可就在后天了。   “这米,是你送到我钱家‘丹青谷’,还是我派人来取?”   他特意加重了“10万斤”与“下品玉髓米”这几个字,然后故意让门廊附近进出的一些修士听清。   果然,很多底层修士的目光若有若无的瞟了过来。   现在兽潮时期,岛上修士大增,10万斤玉髓米的价格可是一个天文数字。   杨大海眼角难以抑制的抽动了一下,抱拳道:   “钱道友,如今兽潮肆虐,我们崔家的运粮海船被阻在了灵鼋岛码头。   “此事,我已多次向贵族派来的执事解释过。   “道友放心,只要海船一靠岸,我青元阁必定优先。   “不——   “是第一时间,将约定的灵米如数拨付给贵族,绝不敢有半分拖延!   “呵呵,还望道友体谅一二。”   闻言,华服修士脸上的那点阴笑彻底消失,他上前半步,逼问道:   “杨大海,你少拿这些套话来搪塞钱某!   “白纸黑字,灵契文书上写得清清楚楚!我钱家可是以高于市价两倍的价格预定你崔家这批玉髓米!   “为表诚意,更是提前支付了3万灵石的定金!   “现在眼看交割日期已到,你一句‘运不到’,就想把事情糊弄过去?”   他声音陡然提高,目光扫过周围渐渐聚拢看热闹的修士:   “我钱家上下700余口修士,如今蜗居在这魁风岛上,指望着这批灵米度日!   “你青元阁一句运不到,难不成让我钱家的人吃凡米吗?   这番话占了“自己缺米”和“对方失信”的理,顿时引来周围一些不明就里的修士低声议论,看向杨大海的目光也带上了几分不满。   在这个物资紧缺的时候,断供灵米,可是极其招恨的行为。   杨大海额头见汗,他连连拱手:   “钱道友息怒!   “实在是兽潮天灾,非人力所能抗拒。   “还请再宽限几天,我已动用关系,加急催促船队,只要航路稍通,米船必至!”   华服男修嗤笑一声:“宽限?   “我宽限你,谁又来宽限我?   “此时,我家族长已亲自过问,族中几位叔伯也是颇有微词。   “今日我来,就是最后通牒!   “不过……”   他嘿嘿一笑,伸出两根手指,在杨大海眼前晃了晃:   “我钱家也不是那种得理不饶人,杨掌柜,你还有两天时间筹米!   “若是两天之后,我还见不到那10万斤玉髓米……”   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辣:   “那么,就按照当初灵契文书上的约定,你青元阁,需赔付定金的5倍,也就是15万灵石作为违约金。”   十五万灵石这个数字,让周围看客倒吸一口凉气。   这绝对是一笔足以让许多中小型修仙势力倾家荡产的巨款!   看着杨大海瞬间血色尽褪的胖脸,华服青年阴笑着补充道:   “当然,我看杨掌柜你,一时半会儿恐怕也凑不出这15万灵石。   “不过嘛……   “我们钱家也不是不通情理。   “若实在拿不出灵石,也可以用等值的资产来抵债。”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青元阁气派的门脸,宽敞的厅堂,最后定格在那块“青元阁”的金字匾额上,眼中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我看……你们崔家这栋青元阁,位置不错,格局也好,抵个十几万灵石,想必是绰绰有余。   “杨掌柜,你觉得呢?”   说完,他不再看杨大海惨白如纸的脸色,阴笑两声,转身便带着两名随从扬长而去。   走出十几步远,却又像是故意一般,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再次满是贪婪的望了一眼青元阁——   仿佛这栋楼阁已经是他钱家的囊中之物,这才心满意足地消失在街角人流之中。   ……   虽然这些人是在门外,但以李易如今假丹境界的修为与神识,只要他想听,莫说是两个炼气修士的交谈,便是同阶修士的私下传音,也未必不能窥得一二。   方才门前发生的一切,对话中的每一个字,双方神态的每一个细微变化,都清晰无比地落入了李易的感知之中。   “好一个环环相扣的连环局!”   李易站在楼梯阴影处,眼神微冷。   以高于市价两倍的价格预定大批灵米,提前支付“诚意十足”的定金,签订包含高额违约赔偿的文书,然后掐准灵鼋岛被围困的时间点发难……   这分明是早就设好的局,等着杨大海往里钻!   其目的,昭然若揭。   就是为了这栋地处魁风坊市黄金地段,生意兴隆的青元阁!   只是,眼下还不好判断,这究竟是钱家某些跋扈子弟见财起意的私自行动。   还是得到了钱家高层默许甚至指使的,有预谋的吞并。   但无论如何,钱家肯定有中层参与。   如果没有,单凭一个炼气九层的小喽啰如何敢招惹崔家?   想到这里,李易心中不由的升起几分火气。   崔家的东西,他还没琢磨过要占为己有,只是曾经为崔蝶想过,钱家竟然敢将爪子伸过来抢?   不过,这股怒意升腾的同时,另一个念头也随之清晰起来。   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正应了那句老话: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   方才还在魏无病那里思忖,如何能更“理直气壮”的去为魏家争取那口三阶上品地火!   即便有林凤莹的关系,总也需个合适的由头!   如今,这钱家自己就将把柄送上门来了。   “运气不错——   “不怕族人碌碌无为,就怕族人灵机一动。”   李易低声自语了一句,随即不再停留,步履平稳的向楼上走去。   只剩下韩二牛、姜瑶儿和谢柔三人面面相觑,脸上满是疑惑。   他们修为不及李易,未能听清全部对话。   只看到那华服修士气势汹汹而来,丢下几句话后杨大海便面无人色,而那修士临走前回头望向青元阁的眼神,让他们都感到十分不舒服。   “李大哥,那家伙……”   韩二牛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愤愤。   李易脚步未停,声音平静地传来:“无妨,跳梁小丑罢了。先上楼安顿。”   他的平静,莫名地让心中忐忑的姜瑶和韩二牛都安定了几分。   谢柔眨巴着大眼睛,虽然不懂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本能地觉得,有恩公在,别人肯定占不到便宜。   ……   三楼——   崔蝶的房间虽不算特别宽敞,但布置得极为雅致清幽。   窗明几净,地面铺着暖色地板,靠墙设有一张雕花精美的拔步床,帐幔是淡淡的烟青色。   临窗一张书案,文房四宝俱全,旁边还有一个半人高的多宝格,上面错落放着几件精巧的瓷器摆件和几盆枝叶青翠的灵植。   屋内,弥漫着一股极淡却持久的清雅香气,似杏花微雨,又带着一丝甜润。   这正是崔蝶平日里最喜欢的“杏蕊香”的味道。   想必她住在这里时,曾日日熏染,连屋内的家具被褥都浸透了这份女儿家的心思。   身处这熟悉的香气中,李易脸上少见的露出一丝发自心底的笑意。   他挥手布下数道隔绝内外气息与声音的简易禁制,随即在窗边的蒲团上盘膝坐下,闭目凝神,运转周天。   方才与青狮上人一战,虽算不上肉搏,但驾驭青灵舟极限逃遁、催动古宝裂空矛,乃至最后时刻的心神紧绷,都消耗了不少法力心神。   此刻静下心来,全身的疲倦感慢慢浮现。   渐渐的,天地间的灵气如同涓涓细流汇入江河,迅速流转周身经脉窍穴,滋养着些许的疲惫与消耗。   约莫半个时辰后,李易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湛然神光一闪而逝,已然恢复了九成状态。   他挥手撤去禁制,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了那扇雕花木窗。   窗外,正是魁风坊市繁华的一角,街道上人流依旧熙攘。   李易的目光扫过下方行色匆匆的修士,不少人手里都提着或大或小的米袋,脸上带着或庆幸或焦急的神色。   灵米,这个平日里不起眼的东西,如今却牵动着无数人的神经。   杨大海,作为崔家外放一方的大掌柜,想在这兽潮时期为家族多赚取灵石、稳固生意、甚至立功心切,这本不是错。   商道进取,无可厚非。   错就错在,他太过心急,也太低估了这特殊时期的险恶人心。   另外,此事的关键亦是他修为太低!   若是他有筑基初期的修为,钱家那帮人就必须掂量掂量后果。   一位筑基期修士若被逼到绝境,发起疯来,或许奈何不了钱家同阶的筑基高手。   但他若存了鱼死网破之心,隐匿暗处,专挑钱家外出办事、修为较低的炼气期子弟下手——   进行无休止的袭扰暗杀,却是足以让钱家上下鸡犬不宁。   不至于把事情做绝,更不敢如此明目张胆,近乎羞辱的设下圈套。   说到底,杨大海修为停滞在炼气期,在钱家某些人眼中,天然就是可以欺凌、可以算计的对象。   其自身的“弱”,在弱肉强食的法则下,本身就是一种原罪。   另外,崔家的虚弱,也被灵鼋岛以外的修仙世家看了出来!   在一些野心勃勃的势力眼中,现在崔家已然成了一块看似庞大、实则有些外强中干的肥肉。   一旦有可乘之机,那些饥饿的豺狼便会嗅着味道围拢上来。   这钱家,不过是第一头忍不住扑上来的饿狼罢了。   就在这时,“笃、笃、笃”,三声轻而急促的敲门声响起,打断了李易的思绪。   “进来。”   李易转身,声音平静。   房门从外面推开,杨大海蹑手蹑脚走了进来。   见到李易,他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李供奉!   “求您大发慈悲,救小的一命!”   李易看了他一眼,并未立即让他起身,而是走到桌边坐下,淡淡道:“去,泡壶茶来。”   杨大海闻言,猛的抬起头。   李供奉没有厉声斥责,没有立刻将他扫地出门,而是让他泡茶……   这分明是还愿意听他说话,甚至还把他当作可以办事的“自己人”看待!   “是!是!供奉稍等!”   杨大海忙不迭的爬起身,也顾不得拍打膝盖上的灰尘,手脚麻利却又带着几分慌乱地冲到茶具旁。   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拿出珍藏的上好灵茶,小心烫壶、置茶、冲泡……   一套动作虽不如平日流畅,却也看得出是用了心。   很快,一杯茶汤澄碧,灵气袅袅的热茶,被他双手捧着,恭恭敬敬地送到了李易面前。   李易接过,并未立刻饮用,只是用杯盖轻轻拨弄着浮起的茶叶,房间内一时只有茶香氤氲。   这沉默,让杨大海的心又提了起来。   半晌,李易才慢慢品了一口,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看向局促不安的杨大海:   “说吧,从头到尾,怎么上的这个当?   “不许有半句隐瞒。”   杨大海脸上顿时臊得通红。   他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   “是小的鬼迷心窍,活该受此大难。   “那钱家的十九少爷钱铭,前些时日常来阁中走动,出手阔绰。   “有一日,他说仰慕坊间某位清倌人的琴艺,硬拉我去‘弦乐楼’勾栏听曲。   “席间,他唤来一位姿容绝佳的美艳女姬作陪,殷勤劝酒……   “那灵酒后劲甚大,他又不断以高于市价两倍的价格订货为诱饵,先付三万灵石的定金,然后剩下的四万灵石,米到付款……”   他越说声音越低,头也埋得更深:   “那女姬细看,其实也不算多么漂亮。   “却是娇小可人,说话更是温言软语,能把人腻死。   “说什么‘杨掌柜一表人才,必能筑基结丹’、‘钱家乃是苍星岛大族,与钱家有了生意往来,就是攀上了高枝’。   “小的几杯黄汤下肚,又被美色迷了眼,晕晕乎乎之间,就在他们早已备好的文书上按了手印,还盖了青元阁的账房印鉴。   “醒来之后,看到文书上的条款和那巨额赔偿,小的才惊出一身冷汗,知道坏了大事!   “可那时兽潮消息已经传来,通往灵鼋岛的航路几乎断绝……   “这米,是无论如何也运不来了啊!”   杨大海说到最后,已是带了哭音,悔恨交加。   李易听完,脸上并无太大波澜,只是又饮了一口茶,才缓缓道:   “你让我如何救你?我自己拿出15万灵石,去填钱家这个窟窿,替你摆平此事?”   杨大海浑身一颤,猛地抬头,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15万灵石!   他杨大海哪里值这个钱!   然而,李易接下来的话却让他一愣。   “我问你,签那文书前后,你可曾私下收受过钱家,或者那个钱十九的灵石、宝物?   “哪怕是看似无关的‘谢礼’、‘茶水钱’?”   杨大海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斩钉截铁地道:“绝对没有!供奉明鉴!大海虽然平日有些好色,经营中也偶尔有些手脚不干净,贪墨些微利。   “但背叛主家、吃里扒外、收受外人重礼坑害自家产业这等事,大海是万万不敢做的!   “若有半句虚言,叫我天打雷劈,魂飞魄散!”   他指天发誓,神情激动而认真。   李易微微点头。   这一点,他其实已有判断。若杨大海真收了钱家的好处,成了内应,此刻恐怕早已卷款潜逃,或者干脆配合钱家唱双簧逼宫了,绝不会是这般六神无主、真心求救的模样。   “你身上,现在有多少灵石?”李易忽然话题一转。   杨大海又是一愣,不明白李易为何突然问起这个,但还是老实回答:   “回供奉,弟子这些年掌管丹洞和此地店铺,陆陆续续积攒了大约六千块下品灵石的家当。   “不过,其中大部分都交由内子保管,在灵鼋岛家中。   “弟子随身储物袋里,如今只有一千块左右备用。”   李易伸出手,掌心向上,言简意赅:“拿来。”   杨大海心中疑惑更甚,如同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不敢违逆,连忙将腰间那个品质普通的储物袋解下,神识探入,将里面堆放得整整齐齐的一千块下品灵石,尽数取出,堆在桌上。   李易看也不看那堆灵石,只是随手一挥,一道灵光卷过,便将这一小堆灵石尽数收入自己的储物袋中,动作干脆利落。   “这钱,我收了。   “算是给你这次犯蠢,涨涨记性。   “免得这次我若侥幸帮你摆平了此事,你日后好了伤疤忘了疼,再被类似的美人计、高价饵、奉承话给钓上钩,给崔家惹来更大的麻烦。”   杨大海听到这话,先是一呆,大脑有些转不过弯来。但仅仅两三个呼吸之后,他猛地反应过来,如同溺水之人抓到了最后一根稻草差点蹦起来!   “李供奉!   “您是说愿意管这件事?   他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膝盖一软,差点又要跪下。   “可是,这事太难了!钱家有金丹中期老祖坐镇,虽然寿元将近,但毕竟是金丹期!   “难不成真要拿这么多的灵石给他钱家?   李易目光却转向窗外,语气依旧平淡,但其中透出的冷意,却让房间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分:   “给钱家灵石?哼。”   他目光微冷,嘴角露出一丝不屑。   “不仅要让他钱家一个子儿都拿不到,我还要借此机会反过来,狠狠赚他一笔!”   杨大海彻底呆住了,瞪大眼睛看着李易,仿佛听不懂这句话。在钱家设下的死局、高达15万灵石的巨额赔偿面前,李供奉想的竟然不是破财消灾,而是……要反过来赚钱家的灵石?   “这事,可能吗?”   李易略一沉吟,吩咐道:“去,把二牛喊来!”   杨大海此刻对李易已是言听计从,闻言立刻转身出门,不多时,便将韩二牛带了上来。   “大哥,你喊我?”韩二牛挠了挠头,憨声问道,但眼神里却透着机灵,知道李易此刻叫他,必有要事。   李易伸手探入储物袋,取出那块质地温润、隐有九色灵光流转的“九寰令”,递了过去。   “你拿着这块令牌,立刻去坊市中的‘弦乐楼’,寻一位名叫苏芸娘的仙子。她是南宫世家在此地的主事之人。”   李易嘱咐道,语气平稳,“见到她时,态度恭敬些,莫要失礼。苏仙子乃是筑基后期修为,又是蕙儿家族在此的掌事,需得以礼相待。”   韩二牛接过令牌,入手微沉,感应到其中蕴含的尊贵气息,面色也郑重了几分,点头道:“大哥放心,俺晓得轻重。”   “见到苏仙子后,”李易继续交代,“你便说,是我有事相求。请她帮忙,务必在最短时间内,为我筹集10万斤‘下品玉髓米’。”   顿了顿,又补充道:   “就说是我急用,算是暂借,周转一二,月余之内,必定如数奉还。”   韩二牛听了,眼珠一转,却是嘿嘿一笑,颇有些不以为然:   “大哥,干嘛要还?   “要俺说啊,南宫家以后多半就是蕙儿妹子当家了!   “蕙儿妹子和蝶嫂嫂亲如姐妹,现在蝶嫂嫂娘家有难,出了这档子事,蕙嫂嫂知道了能不管?   “那苏仙子既然是南宫家的人,帮咱们也就是帮未来的家主,分内之事嘛!哪里还用还?”   他这话说得直白,带着底层修士的朴素逻辑,却也点出了几分微妙的关系。   李易闻言,也不禁莞尔,摇头道:   “你这憨货,话虽如此,但账目人情,需得分明。   “南宫世家家大业大,自有其规矩,苏仙子虽是主事,也需对家族有所交代。   “我们借用物资,言明归还,是免她为难。   “照我说的去做便是。”   韩二牛虽然觉得自家大哥有点太讲究,但还是重重点头:   “俺晓得了,大哥!这就去!”   “嗯,去吧,路上小心,速去速回。”李易挥挥手。   待韩二牛领命下楼,李易的目光重新落回忐忑又带着期待的杨大海身上:   “南宫家在岛上的修仙铺面肯定没有如此多的灵米。   “但是苏仙子肯定可以在两天内筹到。   “等灵米筹来,你便点齐可靠人手,请上坊市玄律司的人,亲自押送这10万斤玉髓米,堂堂正正地送到钱家在岛上的驻地。   “记住,当着玄律司的人交割清楚——   “一笔一笔,按他们当初文书上写的价格,一斤也不能少。   “然后,将那剩下的四万块灵石的货款,也给我一块不少清清楚楚的收回来!”   他看向杨大海,语气转沉:   “这不仅仅是收钱。   “而是让你亲眼看到钱家那些算计你的人如丧考妣的样子——   “不然,怎么出你心头这口恶气?”   杨大海听得心潮澎湃,仿佛已经看到了钱铭等人收到米时那惊愕不甘却又无可奈何的脸色。   甚至转而跪下求他杨大海饶过!   他挺直了腰杆,脸上恢复了几分血色,然后再次拜倒在地!   “供奉放心——   “大海定然将此事办得漂漂亮亮,绝不给供奉和崔家丢脸。   “定会好好看一看钱家人哑巴吃黄连,还要老老实实掏出四万灵石时那副如丧考妣、心头滴血的模样!   “然后看着那钱十九,如何被自家舍弃……”   他此刻才真正领会了李易那句“不仅要让他钱家一个子儿都拿不到,我还要反过来赚他一笔”的含义。   这哪里仅仅是“赚一笔”那么简单?   这分明是四两拨千斤的妙手!   借助南宫世家那深不见底的资源网络,轻描淡写便破解了钱家精心布置、看似无解的死局。   不仅保住了青元阁,还要让钱家额外再吐出4万灵石的货款!   这更是一记耳光,在魁风岛众目睽睽之下,狠狠扇在了钱家的脸上!   让那些蠢蠢欲动的宵小之辈看清,崔家并非软弱可欺,其底蕴与人脉,超乎想象。   转守为攻——   敲山震虎——   杨大海望向李易的眼神,已是深深拜服!   然而,李易脸上却并无太多得色,反而微微蹙眉头,泼下了一盆冷静的“冷水”:   “莫要高兴得太早。   “此事尚未完结——   “等那四万灵石收回来之后,你立刻着手,以高于当前市价三成的价格,在岛上及周边岛屿收购品质相仿的玉髓米,尽快筹集足十万斤之数,归还给苏仙子。”   杨大海先是一愣,随即恍然,连忙点头:   “供奉考虑得周全!大海明白了,定会办妥!”   他心中迅速盘算起来,这倒不算难事。   魁风岛本身其实并不真正缺粮,此次灵米紧张,主要是因为南面灵鼋岛这个主要的稳定供应源被兽潮阻断。   但万灵海域广阔,周边如浮仙岛、灵鸦岛、天鹰岛、游鲲岛、玄月岛、流云岛等众多岛屿,并未受兽潮正面冲击,灵米产出基本正常。   只是因为短期内运输调配、恐慌心理及部分商家囤积,导致魁风岛价格飞涨。   以高于市价三成的价格去收,只要放出风声,且现金结算,绝对能收到。   甚至说不定两成溢价就有人抢着卖。   想到这里,杨大海又忍不住暗骂自己当初鬼迷心窍。   钱家开出的那“高于市价两倍”的天价,明摆着就是不合常理的诱饵,自己当时怎么就猪油蒙了心,只顾着眼前利益和美色,没多想想这背后必然有诈?   这次教训,可谓刻骨铭心,以后万万不能再犯!   他暗暗发誓,经此一事,往后行事定要更加谨慎沉稳,绝不再给主家招惹如此祸端!   同时,对李易的敬畏与感激,也更深了一层。   手段高超,心思缜密,思虑长远!   有他罩着,崔家垮不了! 第513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得宝,意外之喜(求月票)   “用心打理好青元阁,即便日后崔家一时给不了你筑基丹,我也会让蝶儿想法子,替你寻一枚来。”   杨大海闻言,浑身猛的一颤。   筑基丹!这三个字,对于任何一个卡在炼气巅峰的修士而言,都是梦寐以求、决定道途命运的关键之物!   他困在此境多年,深知此物之难得,不仅需要海量灵石,更需要机缘和人脉。   崔家虽有底蕴,但族中子弟众多,资源分配自有其序!   他一个外姓管事,崔家赘婿,虽有苦劳,但想得到家族倾力支持换取一枚筑基丹,希望何其渺茫!   此刻,李易这轻描淡写的一句承诺,不仅意味着长生大道的门缝为他打开了一丝,更蕴含着难以估量的信任与栽培之意。   “供奉大恩,小的……”   杨大海声音哽咽,语不成调,膝盖一软又要跪下,满肚子感激涕零的话堵在喉咙里,不知从何说起。   李易却已转过身,背对着他,再次摆了摆手:   “做事去吧——”   杨大海知道李易不喜这些虚礼繁文,强压下激荡的心绪,将满腔的感恩与誓死效忠之心深深埋藏,重重地磕了一个头,这才起身退出了房间。   直到房门合拢,隔绝了内外,他靠在走廊墙壁上,才敢让滚烫的泪水溢出眼角,又迅速抹去。   房间内,李易缓步再次走到窗边,目光投向窗外细雨迷蒙的坊市景象。   去找林凤莹商议地火之事,眼下看来,倒不必急于一时了。   首先,最后那座三阶上品地火迟迟未定归属,说明她仍在权衡利弊,并未做出最终决断。   钱家以炼丹立身,与修盟合作密切,家底深厚,分量不轻。   但软肋也同样明显,那位支撑门庭的金丹中期老祖,已是风烛残年,寿元将尽。   一个即将失去顶尖战力的家族,其未来的稳定性和长期价值,必然要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   林凤莹的犹豫,或许正源于此。   况且,就算她已经做出决定,李易在有了钱家下套的把柄后,也能将地火重新夺回来!   届时,只需将杨大海如何被诱骗,文书陷阱如何设置、钱家如何掐准时机发难逼宫,图谋人家的核心店铺产业的整个过程,连同人证物证,摆在林凤莹面前。   他根本无需多费唇舌去贬低钱家,事实本身就可以让钱家彻底失去上品地火的竞争!   如此下三滥的人品,证明其族人的可靠性很低,根本不配得到上品地火资源!   “别管钱家那位老祖是否知晓此事,都已经洗不清了!”   李易心中冷笑。   家族核心子弟做出如此行径,家族岂能没有责任?   至少是治家不严,纵容子弟胡作非为。   此事怎么洗都洗不干净!   当务之急,是两件事。   第一,自然是寻找“化灵果”,以及姜瑶口中那个售卖此果的邋遢老道。   此事关乎寒月是否能恢复到金丹后期。   也决定着前去天元失落界面的安全。   第二,则是将那随青狮上人一同陨落的三阶中期血鹫尸骨,从深海之中打捞出来!   一具完整的三阶中期妖禽骨架,尤其是这种凶戾禽类的骨骼,质地坚硬轻灵,蕴含风、血属性的残余妖力,乃是不可多得的顶级炼器灵材,价值不菲。   若能得手,或可请魏无病出手,以其炼器造诣,说不定能为自己再炼制一艘性能更佳、更具特色的备用飞舟。   或者融入青灵舟中进行强化。   只是,打捞之事,颇有些棘手。   那血鹫坠海之处,海水深邃,估计有数百丈之深。   寻常修士若无特殊避水法宝或神通,很难长时间在如此深水环境下活动,更遑论搜寻和搬运沉重的骨架。   不过,李易转念一想,自己身边不正有一个天生的水下好手么?   风雷兽小龟,虽以风雷为名,但毕竟是龟属,水性天赋极佳,又有御风之能,在水中行动应无大碍。   让它下水探寻并设法拖拽,再合适不过。   正思忖间,“咚咚”,两声轻柔的敲门声响起。   “恩公,可曾安歇?”   门外传来一个清悦柔婉的声音。   李易转身打开房门,正是姜瑶。   她已换下之前的衣裙,此刻身着一袭剪裁宽松,样式简约的青色宫装长裙。   这衣裙并不刻意凸显她那美妇特有的丰腴身段,反而因略显宽大而透出几分随性与飘逸。   然而,这清雅的青色与简洁的款式,却意外地与她清丽温婉的面容极为相衬。   褪去了几分为人妇的成熟韵致,倒添了几许未出阁少女般的清灵与朝气。   “姜仙子未曾休息?”李易侧身将她让进屋内。   姜瑶步入房间,青色的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摇曳,她来到李易面前不远处站定,抬眼看向他,眸中带着一丝征询:   “恩公,妾身突然想起一事,觉得或许当与恩公分说。”   李易见她神色,已然猜到了几分,微微一笑:   “可是关于那头三阶中期妖禽的尸骨?”   姜瑶亦是展颜一笑,宛若红莲初绽:   “恩公果然思虑周全,妾身所想,丝毫瞒不过您。   “想必恩公也已想到,并已打算下水打捞了吧?”   李易点点头,又摇摇头,叹道:   “仙子这般聪慧,你那夫家,当真是有眼无珠,心硬如铁。   “换做是我,莫说舍弃,便是倾尽全部身家,豁出性命去,也定要将仙子这般人物救出火海,岂会坐视你落入那等魔窟?”   这番话,李易说得自然而然,既是感慨,也隐含对姜瑶遭遇的惋惜与不平。   他行事自有其准则,对认可之人,从不吝啬援手与认可。   姜瑶闻言,娇躯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面上神色微微一黯,前尘旧事带来的阴郁瞬间掠过心头。   然而,李易话语中那份毫不作伪的珍视与“换做是我”的决然态度,让她心头莫名一荡   未出阁时,家中那些已为人妇的伯母婶娘、姑母堂姐们,常聚在一起闲聊,总说什么“女修亦是女人,嫁给谁都一样,过日子罢了”。   可怎么能一样呢?   恩公这般人物,光风霁月,重情守诺——   关键时刻能舍身为友,平日里待人亦见真心。   自己那薄情寡义、遇事只知退缩的丈夫,便是有一万个,又怎能及得上恩公分毫?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姜瑶立刻警醒,暗自掐灭了那丝不该有的遐思。   她与恩公之间,可谓云泥之别。   能终生随伺身边已是万幸,绝不可再生任何非分之想!   她很快调整好情绪,对李易展露一个清浅却坦然的笑靥,将话题引回正事:   “恩公,那眼下我们是先去打捞那妖禽尸骨,还是先去寻访那售卖灵果的邋遢道人?”   李易略作思忖,道:   “化灵果之事,线索缥缈,急也无用。   “先让青元阁的人去寻觅。   “崔家在此地经营多年,算是半个地头蛇,办此事更为妥当。   “我们当下要紧的,是先去青狮上人陨落之地,将那血鹫尸骨捞起。   “宝物沉于海底,终是变数,须得尽早入手,免得夜长梦多。”   姜瑶点头:“恩公思虑周全。那……妾身也一同前去吗?”   她问得小心,既想出力报答,又怕自己修为低微,反成拖累。   李易看向她,语气理所当然:   “自然同去。   “怎么,姜仙子不愿在我身边做事了?”   姜瑶心中一紧,随即涌起一股暖流与归属感,连忙正色道:   “恩公说哪里话!妾身这条性命都是恩公所救,恩公对姜瑶想怎样就怎样,岂有不愿之理?”   说完,她似乎觉得“恩公想怎样就怎样”这话听起来有些歧义,立刻顿住,不再多言。   不过她神色坦然,落落大方,并无寻常女子那般羞涩扭捏,反倒显出一份历经世事后的通透与爽利。   李易似乎并未在意那细微的歧义,转而问道:“对了,那鹤九的储物袋,你可曾打开清点过?”   姜瑶闻言,从袖中取出一只灰扑扑的储物袋,双手奉上:“尚未打开。妾身想着,恩公救我性命,恩同再造,姜瑶无以为报,岂能再拿恩公的战利品?这于理不合。”   李易接过储物袋,也没多说,随手将袋口朝下,在旁边的桌面上轻轻一抖。   哗啦一阵轻响,一堆零零散散的物件落在了桌上。   李易目光一扫,不禁哑然失笑:   “好了,姜仙子,现在你可以安心收下了。”   桌上的东西,实在只能用“穷酸”二字来形容。   下品灵石堆在一起,灵光黯淡,目测不足五百块。   几个丹药瓶倒是摆得整齐,但瓶塞松动,里面大多空空如也,仅有的几粒也是品相不佳。   唯一一件看起来值点钱的,是一柄通体乌黑、散发着淡淡阴寒之气的灵器飞剑,看品相大约是中品灵器,市价或许能值三千多灵石。   但此种阴属性法器受众较窄,想要快速变现,价格起码要打个对折。   除此之外,便是一些零零碎碎、品阶很低的炼器材料和几株年份浅薄的常见灵草,价值寥寥。   “看来,喂养他那两头‘妖邪’,耗去了他大半身家。”   李易了然道,御兽之道,尤其是饲养这种凶戾异虫,每日消耗的特定血食或金属矿石,确实是一笔不小的开销,难怪这鹤九身上如此干净。   他指了指桌上那堆东西:   “既然如此,姜仙子便将这些收起来吧。   “蚊子腿也是肉,灵石更是修仙者的底气,日常用度、购买所需,总少不了花费。”   说完,又从自己的储物袋取了两瓶上品炼气散与两瓶中品补气丹。   这次,姜瑶没有再做推辞。   “多谢恩公。”   她知道这是李易的好意,也是让她有些自保的资本。   她默默上前,将桌上的灵石、丹药、飞剑等物一一仔细收好,重新装入那个储物袋中,然后贴身收起。   “走吧。”李易当先朝门外走去。姜瑶紧随其后。   两人下到一楼时,杨大海站在柜台后拨打算盘轻点账目,不时饮一口旁边的灵茶。   眉宇间那股沉郁绝望之气已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隐隐的亢奋与干劲。   见到李易与姜瑶下楼,他立刻放下茶杯,小跑着迎了上来,姿态恭敬:“供奉,姜仙子。”   李易停下脚步,大致将寻找邋遢老道和“某种特殊灵果”的事情交代给他,并递过去几张自己临时绘制的、与寒月所绘有八九分相似的灵果图样拓印副本。   寒月的亲笔原图,他自然舍不得轻易给出。   “发动青元阁所有人手,包括那些做杂役的凡人武修,让他们在坊市各处、码头、茶楼酒肆等人流汇聚之地多加留意,暗中探访。   “一有消息,立刻回报,不要打草惊蛇。”李易吩咐道。   崔家的青元阁在此经营日久,麾下除了几十名低阶修士外,还有不少负责杂务、跑腿联络的凡人武修。   用他们来撒网寻人,正是合适。   杨大海双手接过图样,郑重应下:   “供奉放心,我立刻就去安排,定会发动所有能发动的人手,全力寻访!”   交代完毕,李易便与姜瑶离开坊市,祭出青灵舟,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朝着星鸾岛外的海域飞去。   很快,青灵舟抵达魁风岛边缘的护岛大阵出入口。   值守的修士还未换班,不敢怠慢,稍稍检查了李易的身份令牌和魏无病所赠的通行令,确认无误后,便客气地打开阵法通道,放行通过。   飞出大阵,眼前豁然开朗。   茫茫大海,无边无际。   此刻天色依旧阴沉,细雨如丝如雾,飘飘洒洒,海面上笼罩着一层朦胧的水汽。   不久前那场金丹级别的激烈大战,以及元婴修士出手的狂暴灵气与杀伐气息,早已被浩瀚的海水与风雨冲刷得干干净净,了无痕迹。   万顷碧波,涛涌浪急,放眼望去,海天一色,想要凭肉眼或神识在广阔海域中精准定位一具沉没的妖禽尸骨,无异于大海捞针。   不过,李易并不担心。   他心念一动,腰间灵兽袋光华一闪,风雷兽小龟那憨态可掬的身影便出现在舟头。   李易与之心神相连,无需言语,只需一个念头,小龟便已明白主人的意图。   乌溜溜的眼睛眨了眨,昂首发出一声低沉的、带着风雷之意的轻吼,旋即张开嘴,朝着前方海面轻轻一吹。   并非狂风骇浪,只见一道天风自它口中涌出。   触及海面的刹那,海水壁立,形成一道宽约数丈、笔直向下的通道。   随着小龟持续施为,分水的深度不断加大。约莫六十丈深处,一处海底礁石旁,一具庞大的阴影轮廓逐渐清晰。   正是那头失去羽翼皮肉,仅剩森白骨架的血鹫遗骸!   长达两丈有余的骨架大部分保存完好,森白的骨骼在海水中微微随波晃动,周身竟还萦绕着一层淡淡的、未曾完全散去的血色雾气,为其平添几分诡异。   然而,让李易心中一震的,并非仅仅是这具价值十数万灵石的骨架!   而是其头颅内,一个约莫拳头大小的血色气团正如心跳跳动版收缩着!   不断变幻形状,时而隐约显出缩小版的血鹫轮廓,时而溃散成一片红雾,散发出精纯的妖灵之气!   “妖魂?!   “三阶中期血鹫的妖魂!”   李易几乎要惊呼出声。   这简直是意外之喜——   没想到这头血鹫的精魂竟然没有被那位红莲宗元婴仙子的红云所灭杀。   三阶妖兽的完整妖魂,其价值更在骨架之上,无论是用于炼制特殊法宝、傀儡核心,还是辅助修炼某些秘术,都是可遇不可求的珍宝。   尤其是这血鹫妖魂与鬼猿的修为境界相差不大,正好来测试伏妖仙草的灵液。   机缘二字当真奇妙!   踏破铁鞋往往无处寻觅!   气运来了,得之全然不费工夫!   “小龟,去,将那骨架连同妖魂一并带上来!”李易立刻传念。   风雷兽小龟收到指令,却并未立刻行动。   它那小眼睛望着下方庞大的骨架,又看看自己圆滚滚的身体,反而传来一股委屈巴巴、带着为难的情绪。   李易先是一愣,旋即恍然——   小龟天赋虽能分水,但毕竟还是少年。又没有灵活的手爪,那血鹫骨架长达两丈,沉重异常,让它在这深海中拖拽上来,确实力有不逮。   甚至有些强龟所难!   若自己亲自下水呢?   凭借“蛰龙龟息术”的神妙,闭气避水,潜至这个深度,甚至更深些,都问题不大。   但若要一边维持避水状态,一边在深水环境中搬运这沉重骨架,还要分心捕捉那很可能垂死挣扎、甚至反噬的妖魂,一心多用,风险陡增!   至少是不够稳妥!   这种三阶妖魂,莫说对它一个假丹修士,就是对一位假婴修士都是珍贵无比!   只要这血鹫想跑,凭借其追风逐电的遁术,假婴修士也不一定能追上,更莫说杀了取其妖魂!   也就是沾了那位红莲宗元婴仙子的光。   所以,机会只有一次,必须保证万全!   姜瑶在一旁也看出了端倪,轻声道:“恩公,看来还需一件得力的避水宝物辅助方可。”   “李易闻言,脑海中灵光一闪,仿佛捕捉到了什么关键。   避水宝物自己身上,不就恰好有一件吗?   就是在极渊殿的世外桃源中,那头灵智极高、狡黠贪吃的玄青色小龟,为了换取自己手中黄精,用来“交换”的那枚“青莲珠”!   想到这里,李易立刻放出神识,谨慎扫过周围海域。   此地刚经历大战不久,寻常修士和海兽都会下意识远离。   半盏茶后,并没有发现任何高阶修士与高阶海兽的气息。   他这才从储物袋深处,取出了那枚“青莲珠”。   珠子只有莲子大小,通体呈现温润的青碧色,内里仿佛有氤氲水光流转,表面以极精微的手法雕刻着一朵含苞待放的青莲。   莲瓣纹理清晰,栩栩如生,散发着古朴盎然的气息。   李易尝试将一丝精纯的乙木法力注入其中。   青莲珠微微一颤,表面青光大盛,随即如同呼吸般涨大,眨眼间变成了鹅卵大小,静静悬浮在他掌心。   更奇异的是,珠子周围的空间开始泛起肉眼可见的、如同水波般的细微涟漪,仿佛它自身就是一个独立的水之核心。   天空中飘落的细雨,在接近青莲珠尺许范围时,竟悄无声息的绕开,仿佛那里空无一物!   “空间属性!”姜瑶见识不凡,心里施展传音之术道。   李易朝她笑笑,意念催动:“避水——!”   嗡!   青莲珠青光大放,光芒凝聚,竟从其中心投射出一朵完全由青色灵光构成的、惟妙惟肖的青莲花苞虚影。   这虚影离珠而出,并未消散,而是轻盈地朝着下方海面,小龟开辟出的那个“无水通道”飘落而去。   震撼一幕发生了!   青莲虚影所过之处,海水并非被强行排开,而更像是“主动”退避。   海面仿佛被一柄无形天刀纵向劈开,裂口迅速扩大、加深!不是风力的短暂排斥,而像是海水自身“让”出了一条宽阔的、直达海底的干燥通道!   通道内壁光滑,隐隐有青色莲影闪烁,稳固无比。   那朵青莲虚影,就如同在海底“生长”的根茎,不断向下“扎根”,通道也随之延伸!   海水被彻底分开,两侧是高达数十丈的“水墙”,蔚为壮观。   仅仅数息之间,青莲虚影便“生长”到了那具血鹫骨架旁边,停了下来!   此时,一条从海面直达骨架的、直径超过三丈的圆柱形无水通道,赫然成型!通道内空气流通,压力正常,仿佛海底凭空出现了一条石头隧道。   李易心中大喜,它将雷魂幡交给姜瑶,交代她如何催动。   便要沿着通道下去。   异变陡生!   “唳——!”   一声充满了无尽怨毒的鹰唳嘶鸣,猛地从通道底部,那血鹫骨架中爆发出来!   声音穿透海水与空气,直刺神魂!   只见那具原本静静悬浮的骨架,猛地剧烈震颤起来!   缭绕其周身的血雾疯狂翻涌,尽数朝着胸骨中央那团暗红色妖魂涌去!   妖魂得到血雾补充,光芒大盛,剧烈扭曲变幻,竟在眨眼间,于那森白骨架的背部两侧,凝聚出了一对翼展足有一尺多长的、完全由浓郁血光构成的虚幻翅膀!   下一刻,那对血光翅膀猛烈一扇!   轰——   强大的魂力混合着残余妖力爆发,竟然带动着那具沉重庞大的白骨妖禽骨架,猛地向上冲起,速度快如离弦之箭,顺着青莲珠开辟出的无水通道,朝着海面的李易和姜瑶,悍然扑来!   那血鹫妖魂驱动骨架冲天而起,明显是想借这被青莲珠开辟出的“生路”逃出生天!   李易见状,不惊反笑:   “倒是省了我一番功夫!”   他直接从储物袋取出了牧清霜所赠的那只温养魂魄的“养魂葫”。   心念微动,葫口幽光一闪。   就在那奋力振翅的血鹫妖魂冲到距离海面仅剩十余丈时,养魂葫中猛然喷出一大团凝实无比的青色灵雾!   这灵雾看似柔和,却仿佛有灵性一般,迅疾如电,化作一张灵网将妖魂兜头罩住。   妖魂发出一声尖锐的哀鸣,挣扎扭曲,却无济于事,瞬间便被青色灵雾裹挟着,“嗖”地一下吸入了葫芦之中。   李易眼疾手快,立刻将早已备好的葫芦木塞牢牢封住葫口,轻轻一晃,葫内便再无动静。   “妥了——”   他掂了掂手中的养魂葫,满意地收入怀中。   接下来收取血鹫遗骨便简单多了。   李易施展御风诀,身形轻灵地下潜至那悬浮在水路中的骨架旁。   这骨架失去了妖魂,周身血雾已然消散!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专门用来盛放大型灵材的特制灵兽袋,此袋内部空间经过拓展,且材质坚韧,足以容纳。   袖袍一挥,便将那长达两丈有余的森白骨架尽数收入袋中,随即身形一纵,便飞回海面。   “收!”李易召回青莲珠,那朵悬浮的青色莲花化作流光没入珠内。   失去了支撑,两旁壁立的海水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轰然合拢,激起滔天巨浪,转眼间海面便恢复了波涛汹涌的原状,仿佛刚才那深海通路从未出现过。   “姜仙子,走!”   没有丝毫停留,李易拉起姜瑶玉手,踏上青灵舟,将遁速催至寻常状态,化作一道并不起眼的青光,朝着与来时截然不同的方向疾驰而去。   为了确保安全,避开可能的眼线,李易驾驭青灵舟沿着魁风岛兜了一个极大的圈子,足足绕行了两千余里,期间不断以神识探查身后。   确认并无人跟踪后,他才选择寻了个僻静的入口,悄然降下飞舟,收起灵光,与姜瑶并肩回到岛内。   甫一踏入,两人便觉眼前景象一变。   此处并非荒滩野岸,也不是海船码头,竟然隐藏着一个颇具规模的小型坊市!   坊市依着山势而建,街道不算宽阔,却店铺林立,旌旗招展。   道路以粗糙但平整的青石板铺就——   两侧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摊位,从常见的低阶符箓、丹药、法材,到一些带有本地特色的海兽材料、奇异海玉、低阶避水珠等,琳琅满目。   空气中混杂着海腥气、药草香以及灵酒灵茶的味道!   来往的修士大多修为不高,炼气期占了多数,偶尔能看到一两个筑基修士的身影。   虽比不上魁风坊市的繁华,却也烟火气十足,自成一派热闹景象。   李易与姜瑶收敛气息,如同寻常路过修士般信步走入坊市,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两旁摊位与行人。   突然,姜瑶脚步微顿,轻轻拉了拉李易的衣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恩公,快看那边!”   李易顺着她示意的方向望去,只见前方一个卖着各种晒干海草、贝壳等杂物的简陋摊位后,歪歪斜斜地坐着一个老者。   那老者须发皆白,却乱如蓬草,满脸尘灰,几乎看不清面容。   身上一件油腻发亮的破旧道袍不知多久未曾浆洗,散发着一股混合了汗味与海腥的古怪气味。   他正耷拉着眼皮,似睡非睡,对摊前寥寥无几的客人也爱搭不理。   这副邋遢落魄、不修边幅的模样,与姜瑶记忆中那个售卖奇异灵果的老道形象,瞬间重合! 第514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老道,大能修士?   二人目光交汇——   无需言语,李易瞬间便从姜瑶的眼神与细微的点头中确认了信息!   眼前这个邋遢老道,正是月前她在魁风坊市见过的那个出售灵果之人。   换言之,化灵果的线索,近在咫尺!   李易心头猛的一跳,一个念头难以抑制地升起:   “难不成今日真要三喜临门?   “不仅顺利捞获血鹫遗骨与珍贵妖魂,还能在这不起眼的小坊市里,直接寻到化灵果?”   然而,惊喜之余,一股谨慎立刻涌上心头!   甚至让他有些微微犯难。   李易有心放出神识,仔细探查一下这老道的虚实。   此刻,对方表面显露的修为不过炼气九层!   气息驳杂,似有若无,混在坊市低阶修士中毫不起眼。   但前世身为某点资深阅仙,高级VIP的他,早已将无数修仙玄幻小说的套路烂熟于心!   眼前这老道的形象,简直像是从那些经典桥段里直接走出来的:   乱如蓬草的道髻,油光发亮几乎能当镜子照出人影的破旧道袍。   还有那副半眯着眼,对摊前生意爱搭不理,却又隐隐透着一股莫测高深的懒散……   活脱脱就是无数小说中“世外高人”的标准模板!   若这老道真是什么大能前辈,自己贸然以神识探查对方,或许并不是好选择!   对方只需一个不悦,收了摊子,拍拍屁股走人,从此消失在人海,自己便极可能永远错失这近在咫尺的化灵果线索!   就在他权衡利弊之际,身旁的姜瑶却动了。   她似乎全然没有李易的那些顾虑,或者说,她以女修特有的细腻与直觉,选择了另一种更不易引起戒备的方式。   她探出玉手,大大方方的挽住了李易的手臂,然后微微仰起那张清丽中带着诱人美艳的脸庞,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相公~~   “你昨晚在床上不是说,要给瑶儿寻些对驻颜有益的灵草么?   “妾身瞧着,这摊位上的‘青颜草’正合我用呢。”   说着,她便拉着李易,扭着水蛇般的腰肢朝那简陋的摊位走去。   两人外表年龄相仿,站在一起,俨然一对令人艳羡的神仙眷侣!   原本耷拉着眼皮、似睡非睡的老道,闻声瞬间睁开了眼。   眸光在姜瑶娇美的脸庞和李易气度沉稳的身形上扫过,尤其是在姜瑶那价值不菲的宫衣上微微停顿,眼中登时闪过一缕精光。   他显然是个识货的。   姜瑶这身青色宫衣虽是故意买大,目的是遮掩自己那丰腴傲人的身段。   但其用料之讲究,绝非寻常低阶女修能够穿戴。   这宫衣乃是在铁蟹岛最大的修仙店铺所购,亦是当时店中最贵的一套女修服饰!   除了采用水火不侵的“水火蚕丝”作为基底,能有效隔绝炼气期乃至部分筑基初期的水火属性攻击外,更奢侈地掺入了通常只有筑基修士法袍才会舍得用的“五行锦”丝线。   如此一来,不仅对水火属性的防御力倍增,对金、木、土等其他属性的灵力攻击也有了不俗的抵御效果。   一件宫衣,便耗去李易七百灵石,其价值不言而喻。   这老道显然看出了门道,知道这是遇到了真正“不差灵石”、且追求道侣欢心的优质主顾!   尤其是那男修,分明是那种兜里宽裕、又舍得为身边女伴花费的家族精英。   于是,他整个人那副惫懒欲睡、万事不关心的神态一扫而空!   脸上堆起了生意人特有的热络笑容。   他立刻坐直了些,手指指向摊位上几株叶片边缘已微微发黄卷曲、灵气略显黯淡的青颜草,堆起笑容,对姜瑶热情道:   “仙子,好眼力!   “嘿嘿,不瞒仙子说,老道敢拍胸脯保证,就这‘问仙坊市’里头,论青颜草的年份和底子,绝对没有比老道这儿更好的了!今日尚未开张,图个吉利,便与仙子结个善缘。一株,只收五块下品灵石,如何?”   他话虽是对姜瑶说,那双精明的老眼却时不时瞟向李易,意思再明显不过!   盼着这位“相公”爽快掏钱,博红颜一笑。   李易心中暗自琢磨,如果真是大能修士,这演技比王伦也差不了哪去!   面上却配合地露出几分挑剔之色,仔细看了看那几株青颜草,随即摇摇头,对姜瑶温声道:   “瑶儿,这几株青颜草采摘时日怕是不短了,你看这叶缘已然半枯,药性怕是流失近半。   “咱们既是要用,自然需用最好的!   “也不差这点灵石,不如还是去魁风坊市那边的大店看看?   “况且,依那丹方,你此次至少需用六株,这里也不够数。”   他,俨然一位既宠爱道侣又有些精打细算略带抠门的修士。   姜瑶闻言,适时地露出些许犹豫和失望之色。   朱唇微启,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却是低下头什么都没说。   那老道眼看生意要黄,哪里肯依?   连忙“哎哎”两声,打断姜瑶未出口的话,变戏法般从怀里摸出一个尺许长的灰白色石匣。   石匣看似粗糙,却隐隐有微光流转!   他“啪”地一声打开匣盖,一股比方才浓郁数倍的清新草木灵气顿时弥漫开来。   只见匣内以柔软灵草铺垫,整齐地躺着六株青翠欲滴、叶片饱满、灵气盎然的青颜草。   品相与方才摊位上那些半枯的货色简直是天壤之别!   “嘿嘿,这位道友莫急,要好的,贫道这里自然也有!”   老道脸上笑容更盛,带着几分得意,   “只是这价钱嘛——   “好货自然不便宜!   “此等品相的青颜草,每株需十八块下品灵石。”   李易眉头微蹙,片刻后道:   “贵了——   “此草虽好,但终究只是炼气期常用的驻颜辅药,且又不是娇颜永驻,不过是延缓衰老罢了,市价顶天一株十五块灵石。我最多按照市价买下!”   老道立刻摇头,伸出三根手指:   “十六块!不能再少了,道友也看得出,这品相、这灵气,绝对值这个价!”   李易沉吟一下,让步道:“十四块——   “若可行,这六株我全要了。   “若不行,我们便去别处再看看。”   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再商量的味道。   老道眼珠转了转,似在快速计算,随即一拍大腿,露出肉疼又爽快的表情:   “成交!就当与二位结个善缘了!”   李易不再多言,从储物袋中数出八十四块下品灵石,整齐地放在摊位上。   老道笑眯眯地接过,仔细清点,确认无误后,不仅将那六株上品青颜草连同那个能保持药性的石匣一并推了过来,还顺手从摊子角落拿起两枚品相尚可、不值什么钱的低阶海灵珠作为添头,显得颇为“大方”。   交易完成,气氛顿时融洽了许多。   李易示意姜瑶收起石匣,自己则装作随意浏览摊位上其他物品的样子,目光扫过那些晒干的海草、奇形怪状的海中灵药以及一些低阶的海兽材料。   最后,仿佛不经意般,落在了摊位角落一个单独放置的玉盒上。   玉盒材质普通,但盒中衬着红色绒布,一枚通体青翠欲滴、形似李子、约莫鸽卵大小的灵果躺在其中。   果实表面光滑,隐隐有宝光内蕴,最为奇特的是,其顶端天然生有一小簇极其细微、却异常清晰的淡金色灵纹,形似某种玄奥的符文,散发出一种与寻常灵果截然不同的清灵气息。   李易心头狂震,表面却不动声色,伸手指向那玉盒,露出恰到好处的好奇与疑惑,转头对老道问道:   “前辈,恕晚辈眼拙,这枚果子模样稀奇,顶端还有灵纹,不知叫做什么名目?走南闯北也有些时日,倒是从未见过。”   那老道正喜滋滋地将灵石收入怀中,闻言看向李易所指,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神色,嘿嘿一笑,露出一口与他邋遢外表颇不相称的、颇为整齐的白牙:   “道友问这个啊?   “此果并非寻常坊市流通之物,乃是老道我早年偶然闯入一处荒废的古修洞府,在洞府深处的灵潭边侥幸所得。   “具体叫什么名字……嘿嘿,老道我才疏学浅,翻遍典籍也未找到确切记载。   “只知它灵气清奇,非同一般。”   姜瑶此时也配合地凑近看了看,美眸中流露出感兴趣的神色,轻声问道:   “如此奇物,不知前辈打算售卖多少灵石?若是价格合适,晚辈倒是想买回去研究一番,或能入药也未可知。”   她话语轻柔,带着女修对新奇事物的天然好奇,听起来合情合理。   然而,此言一出,李易虽然面上依旧维持着那副淡然探究的表情,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浅笑,但心中却已是波澜骤起,几乎无法平静!   无它——   这果子虽未完全成熟,顶端那簇淡金灵纹色泽尚浅,但其形状、气息、尤其是那独一无二的顶端灵纹特征,与寒月仙子描述以及他手中图样拓印本上的“化灵果”一般无二!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似乎就在眼前!   至于未完全成熟?对他而言反而不是问题!   灵府在手,催熟便是!   可就在他内心盘算如何将其稳妥拿下时,那老道接下来的话,却像一盆带着冰碴的冷水,兜头浇落,让他瞬间冷静下来。   只见老道又是“嘿嘿”一笑,目光在李易和姜瑶脸上扫过,慢悠悠地说道:   “这位仙子,此果可不卖灵石。”   姜瑶适时蹙起秀眉,俏脸恰到好处的露出一丝不解之色:   “前辈,既然您将这灵果摆在此处,却又不出售,那是何原因?   “难不成,是特意放在此处吸收日精月华,温养灵气么?”   老道收敛了那市侩的笑容,压低了声音,带着一种秘而不宣的味道,缓缓道:   “此物,贫道想用它,换一件对我那‘爱妾’修炼有益的东西。”   “爱妾”二字一出,李易与姜瑶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彼此都从对方眸中捕捉到了一丝想笑又强忍着的古怪!   凭您老人家这副邋遢得几乎看不出原貌的尊容,以及这摆摊都显得寒酸的家当,居然还有“爱妾”?   听他这口气,“爱妾”之外似乎还有正牌道侣!   这能养活得起?   莫非此人真如那些话本所写,是位游戏人间、隐匿修为的奇人异士?   姜瑶按下心中翻涌的吐槽,面上依旧维持着得体的好奇,顺着话头问道:   “原来如此。不知前辈具体想换取何物?   “或许晚辈与道侣身上,恰巧有前辈所需也未可知。”   那老道正待开口,肚子里却忽然传出一阵极为响亮的“骨碌碌”声,在这略显嘈杂的坊市中竟也清晰可闻。   他老脸微微一红!   虽然被尘灰掩盖看不太出——   “咳咳!”   老道尴尬地咳了一声,摸了摸干瘪的肚皮,讪笑道:   “实不相瞒,贫道已有几日未曾好好进食灵谷、灵糕了,腹中着实有些空乏。   “不如我们寻个清净地方,边吃边谈?”   姜瑶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立刻从储物袋中取出十块下品灵石,用一方素帕托着,递到老道面前,笑容温婉地说道:   “前辈说笑了,是我们考虑不周。   “我与道侣乃是浮仙岛修士,初来此地,对坊市并不熟悉,正想寻个安静雅致的茶楼歇脚详谈。   “这灵石便当作引路之资,还劳烦前辈带个路,寻一处说话方便的去处,如何?”   那老道一见灵石,眼睛顿时亮了亮,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枯手快如闪电般将那十块灵石拢入袖中。   动作麻利得与他先前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判若两人。   他脸上的笑容重新堆起,连连点头:   “好好好!此事包在贫道身上!   “这附近十几个修仙岛屿,哪家茶楼酒肆的灵食滋味如何、环境是否清净,老道我都门儿清!   “前面不远就有家‘花月楼’,店主是位手艺极佳的女修,她做的各色灵糕清香软糯,回味悠长,几样佐餐的灵蔬小菜更是堪称一绝!   “最重要的是……咳,”   他顿了顿,声音又压低了些,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那女店主刚刚新寡,独自支撑店面不易,贫道心善,时常去照顾她生意!”   姜瑶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强忍着没当场翻个白眼。   好嘛!家里有妻有妾,还惦记着人家开店的寡妇老板娘?   “这老不修!”   她在心中轻哼一声!   不知怎的,或许是这老道的言行让她想起了某些不堪回首的往事!   或许是连日来的相处让她心底滋生了一丝自己也未完全明了的情绪,竟鬼使神差地,更加自然地、带着点宣示意味般,伸手轻轻拉住了身旁李易的手。   掌心传来温热的触感,让她自己都微微一怔,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走出一段,她才恍然意识到自己的举动似乎有些“胆大妄为”了!   自己竟如此自然地扮作了恩公的“道侣”,还主动牵了手。   她悄悄抬眸,飞快地瞥了李易一眼,却见李易神色如常,目光依旧若有所思地落在前方引路的老道身上,心思显然全在那枚“只换不卖”的化灵果上,并未对她这略显逾矩的举动多说什么。   见他并无不悦,姜瑶心中那点忐忑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轻松感。   她甚至故意将手指在李易掌心轻轻挠了一下,然后才若无其事地继续前行,只觉得连日来积压的某些郁气都消散了不少。   心中不由再次想起那个薄情的前夫,愈发觉得当年自己真是瞎了眼。   不,从自己被那魔头鹤九掳走、生死一线,而他家却选择袖手旁观的那一刻起,那人便已不是自己的丈夫了!   三人随着人流,在坊市不算宽阔的青石板路上穿行。   走了约莫百余步,前方一处售卖灵药的摊位前,忽然传来一阵激烈的争吵声,引得不少人驻足侧目。   只见两个年纪约莫二十一二岁的女修,正与那摊主争得面红耳赤。   其中一位手握一个鼓鼓囊囊的灵石袋,身形高挑,面容秀丽,颇有几分大家闺秀的气质,但此刻秀眉紧蹙,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怒色。   另一位则长得娇小玲珑,一张圆脸上点缀着几粒俏皮的淡褐色雀斑,显得活泼可爱。   此刻却气得双颊鼓胀,像只小野马,手里紧紧抓着一株通体洁白,约莫半尺来长、品相颇为不错的白玉参,正与摊主据理力争,声音又脆又急:   “你这人怎么这样!   “方才明明说好这株白玉参六十块下品灵石,我们灵石都掏出来了,你转眼就改口要七十块!   “出尔反尔,这是什么道理?”   那摊主是个四十多岁、留着两撇鼠须的中年修士,一看就是久经市侩、精于算计之辈。   他耸了耸肩,摊开双手,露出一副无辜又略带讥诮的表情:   “这位仙子,话可不能乱说啊。我什么时候说过六十块灵石了?   “你且仔细瞧瞧,我这株白玉参,莹润如玉,灵气内蕴,可是‘一脚’已经跨进了一阶中品门槛的上好灵药!   “更难得的是,它足有整整一甲子的药龄!   “你到整个坊市打听打听,六十块灵石,哪里能买到这般年份与品相的白玉参?   “七十块,已经是看在二位诚心要买的份上给的公道价了!”   那娇小玲珑的雀斑女修被这番强词夺理气得直跺脚,小脸涨得通红,却一时又找不到更有力的言辞反驳,索性扭过头去,不看那摊主可恶的嘴脸,只是紧紧攥着那株灵参不撒手。   姜瑶的目光原本随意扫视着坊市景象,恰好与那位气得别过脸去的雀斑女修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两人同时一愣,脸上都浮现出难以置信的惊愕。   几乎是异口同声,两声带着惊疑不定同时响起:   “二、二嫂嫂?!”   “周彤?!”   这声呼唤也让旁边正思量着如何与老道交涉化灵果之事的李易,从沉思中回过神来。   他循声望去,一听到“周彤”这个名字,再联系姜瑶之前的遭遇与提及的夫家背景,心中立刻了然。   这娇小女修,多半是姜瑶夫家的小姑子或堂妹之类。   并且与姜瑶关系或许还不错。   而那名叫周彤的娇小女修,最初的惊愕过后,迅速瞥见了她正与一位陌生男修手牵着手、姿态亲昵。   她登时怔住,随即一股怒火冲上头顶,小脸气得煞白,指着李易,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尖利:   “好你个淫贼——   “光天化日之下,公然掳掠我嫂嫂!   “竟然还敢如此堂而皇之地霸占着她陪你逛街!   “我……我跟你拼了!”   她显然是误会了,将李易当成了鹤九那般的魔头,以为姜瑶是被迫如此。   话音未落,她已是决绝地朝腰间储物袋一点,一张闪烁着锐利金芒的符箓瞬间出现在她手中。   赫然是一张金属性的下品“斩仙符”!   李易见状,不由得微微蹙眉。   这女修性子够烈的,不问青红皂白就动手,这是把自己当成掳掠妇人的采花贼了。   周彤是真的拼命!   体内灵力疯狂涌入符箓,口中念念有词,那斩仙符瞬间化为一道长约三尺、细若发丝、却凝练无比、散发着刺骨锋锐之气的金色细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李易咽喉要害疾刺而来!   还别说,这道金色细线并非简单的灵气凝聚。   而是由精纯庚金之气高度压缩凝聚而成,锋锐无匹,穿透力极强,若是小觑了它,即便是鹤九那般筑基初期的修士,猝不及防之下,恐怕也得吃个大亏,甚至有丧命之危!   然而,这凌厉一击,在李易这位货真价实的假丹修士眼中,却如同武道宗师观看武馆学徒舞弄木剑!   他只是轻轻一拉姜瑶,脚下步伐微错,身形如一片毫无重量的落叶,在间不容发之际,以一种看似随意却又妙到毫巅的角度,避开了这道致命细线。   嗤啦——   轰——   金色细线擦着李易的衣角掠过,未能命中目标,却去势不减,狠狠击中了后方一家茶馆门口摆放的几张厚重木桌。   只听一阵令人牙酸的切割声响起,紧接着便是木料爆裂的轰响!   那几张木桌连同上面的茶具,瞬间被锋锐的庚金之气绞碎,化作满地狼藉的木屑与瓷片!   茶馆内外的食客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惊呼连连,顿时做鸟兽散,远远躲开。   “周彤,你疯了?!”   姜瑶见周彤竟然对李易下此杀手,心中又是后怕又是恼怒。   李易是她的救命恩人,更是在她准备伺候一生的人,岂容人如此冒犯?   她当即松开李易的手,上前一步,挡在李易身前,原本温婉的俏脸此刻布满了寒霜:   “这是我夫君!   “还有,我早已不是你二嫂嫂!   “我与周家,早已恩断义绝!”   周彤被姜瑶这突如其来的态度震得呆住了,尤其是听到“夫君”二字,更是如遭雷击。   她难以置信的看着姜瑶,又看了看神色平静的李易。   再回想起姜瑶方才护在这人身前的决然姿态。   泪珠瞬间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带着哭腔:   “嫂嫂……   “姜瑶姐,你,你到底怎么了?   “你是不是被这魔头下了什么蛊,中了邪毒了?不然你怎么会……怎么会……”   看着她这副模样,姜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与不忍。   无论如何,周彤方才出手,目的是为了救她,这份情意是真的。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周彤面前,语气放缓,更是给她擦了擦泪水:   “周彤,姐姐现在有要事在身,不能与你细说。   “你就在这里等我,等姐姐办完事回来,会把一切都告诉你,到时你就明白了。”   说完,她转身看向正伸长脖子看热闹的老道:   “前辈,不好意思,一点小误会,您请带路。”   老道一脸懵圈,全然不知发生了什么。   只好嘿嘿干笑两声,继续在前引路。   姜瑶便拉着李易,不再理会身后呆立原处、泪眼婆娑的周彤,朝着坊市更深处的花月楼方向走去。   背影决然——   ……   花月楼位于坊市深处一条稍显僻静的支街转角。   楼高仅两层,飞檐黛瓦,外观朴实无华,甚至有些陈旧,招牌上的字迹也略显褪色,与周边那些富丽堂皇的酒楼食肆相比,实在算不得起眼。   然而,楼内却是一派热闹景象。   还未踏入,便能闻到阵阵混合了灵谷清香、糕点甜腻与灵蔬烹炒的特殊香气,勾人食欲。   进门一看,大堂里摆了约莫十几张方桌,此刻几乎座无虚席。   食客们三三两两,有低声交谈的,有埋头大啖的,杯盘叮当声、笑语声、跑堂伙计的吆喝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只有在这种小型问仙坊市才有的烟火气息。   柜台设在正对大门的位置,后面站着一位正在低头拨弄算盘的女子。   她约莫三十许人,身穿一袭藕荷色的束腰长裙,身段曼妙,乌发松松绾了个髻,斜插一支简单的玉簪。   虽非绝色,但眉眼间自带一股成熟妇人特有的慵懒风韵。   眼波流转时,不经意间便流露出几分撩人的艳光。   她手指纤长,拨动算珠的动作却飞快,带着一种与外表不甚相符的精明利落。   那邋遢老道一进门,便熟门熟路地直奔柜台,脸上堆起笑容,声音也刻意放柔了几分:   “三娘子,忙着呢?   “今日生意还是这般红火,可喜可贺啊!”   被称作三娘子的女修闻声抬起头,看到是老道,那双妩媚的杏眼中先是一亮。   随即又故意板起脸,啐了一口,声音带着几分娇嗔:   “我当是谁,原来是你这老不修的!   “整日里不见踪影,怕是又去哪个掩庐女姬门前献殷勤了吧?”   话虽如此,她眼角眉梢却带着笑,显然与老道颇为熟稔。 第515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温丹师(求月票)   老道也不着恼,反而嘿嘿一笑:   “仙子这可是冤枉我了!   “温某素来清心寡欲,怎么去掩庐那种地方?   “心里惦记着的,只有你这花月楼的灵糕和……咳咳,和你这独一份的手艺!   “今日带了两位贵客来,特意来照顾仙子生意,快寻个清净雅间,再把你拿手的几样灵糕小菜都上一份,可莫要怠慢了。”   说罢,十块灵石放到了三娘子的面前。   顺手,还蹭了下那放在算盘上白嫩丰腴的手背。   触感温软滑腻,带着一丝女修特有的微凉,以及若有若无好似刚泡过花茶的淡淡清香。   三娘子猝不及防被占了这点小便宜,那双惯会勾人的桃花眼立刻抬起,眼波横流,似嗔似笑的剜了温丹师一记。   当眸光落在他沾着药渍油污的道袍袖口时,秀眉顿时蹙成了弯月:   “温玉衡,你好歹是个二阶下品丹师!   “放着受人敬仰的丹师不做,整日揣着你那颗破果子四处兜售,简直是捧着金碗讨饭吃!   “瞧瞧你如今这幅模样!邋里邋遢,比那码头扛包的苦力都不如!走出去,谁还信你是个丹师?   “当年你要是肯沉下心来,好好钻研丹道,以你那份辨药识材、控制火候的天赋,何至于连自家道侣都快养不活?   “我听说,你家里那两房,日子可都紧巴得很!   “出门在外,连件像样的法衣都置办不起!”   说到这里,她眼波斜睨:   “若你这老不修现在是一位能炼制筑基丹的二阶上品丹师!哼,莫说只是摸摸本仙子的手。   “就算你半夜里摸黑爬上本仙子的床,本仙子说不定还得起夜给你烧水泡壶上好的血参灵茶!”   温丹师,一张老脸登时涨成了猪肝色!   尴尬得几乎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慌忙朝三娘子连连摆手,又急急回头瞥了李易和姜瑶一眼,生怕这口无遮拦的泼辣仙子再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忙不迭地告饶:   “哎呀,我的好仙子!   “慎言,慎言啊!   “老夫这儿还带着贵客呢!   “多少给老夫留点面子,留点面子!”   三娘子目光这才越过温丹师,落在他身后的李易与姜瑶身上。   只一眼,她心中便是一动。   李易身姿挺拔,虽衣着不算华贵,但气度沉凝从容,眼眸深邃平静,站在那里便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场,绝非寻常散修或小家族子弟可比。   而他身旁的姜瑶,更是姿容出众,美艳不可方物。   即便面色微冷,眉宇间似有愁绪,也难掩其天然风姿与骨子里的清傲之气。   两人站在略显嘈杂油腻的花月楼门口,便如珠玉落入瓦砾,格外显眼。   三娘子能在坊市开起这间酒楼,迎来送往,眼力自然不差。   她立刻判断出,这二位绝非温丹师这老货平日能勾搭上的寻常主顾,恐怕真是有些来历的“贵客”。   尤其是李易气度不凡,或许对那事……   想到这里,她脸上的嗔怪表情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热情周到又不失分寸的明媚笑意。   她一边动作利落地将柜台上的灵石扫入抽屉,一边从柜台后婀娜地绕了出来,腰肢轻摆,带起一阵上等脂粉的香风。   “瞧妾身这眼拙的!”   “原来是贵客临门!温丹师这老不修,也不早点说清楚,险些怠慢了!”   她侧身引路,目光主要落在李易身上,笑意盈盈:   “二楼临街拐角处还有个雅间空着,最是清净不过,窗子推开还能瞧见街景,正好方便几位说话叙谈。”   她又转向姜瑶,笑容多了几分同为女子的亲近:   “这位仙子也请。   “灵糕小菜都是现成的,我这就去后厨亲自盯着,挑最好的材料,用最拿手的手法给几位烹制,包管让二位贵客满意!”   说罢,她扭着那如水蛇般柔软的腰肢,当先引路,踏着木质楼梯向上走去。   楼梯在她脚下发出细微而有节奏的“嘎吱”声,那丰腴的背影曲线随着步伐摇曳生姿,自有一股成熟妇人的风情。   经过温丹师身边时,她脚步微顿,偏过头,朝他飞快地抛了一个似嗔似笑、眼波流转的眼神,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鼻音轻轻“哼”了一声,这才继续向上。   很明显,这位三娘子对温丹师极有好感,先前的刻薄,只不过希望他能争气一些!   不再这般落魄潦倒,蹉跎岁月。   按照她先前那近乎直白的“许诺”,若这温丹师真能从二阶下品进阶到能炼制筑基丹的二阶上品,说不得她这位带着丰厚家业的俏寡妇,就真会“自荐枕席”,带着嫁妆委身下嫁了。   温丹师被她这一眼看得老脸又是一热,心头却莫名有些发痒,骨头似乎都轻了二两。   他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转过身对李易和姜瑶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二人跟上。   二楼果然别有洞天,与一楼的喧嚣油腻判若两界。   楼梯口便设了一道简单的隔音禁制,将大部分嘈杂滤去。   走廊铺着素雅的青石板,两侧墙壁挂着几幅笔意闲适的水墨兰竹,虽没有什么法则意境,却也清雅脱俗。   三娘子在一扇雕着疏朗缠枝莲纹的木质房门前停下,纤手轻推。   “吱呀”一声轻响,门内景象映入眼帘。   这雅间不大,却处处透着与楼下截然不同的“奢华”。   整个房间打扫得一尘不染,窗明几净。   临街的支摘窗半开着,换上了轻薄透光的鲛皮绡纱,既保证了采光与视野,又平添几分朦胧雅致。   一张桌面光可鉴人的四方白玉桌居于中央,玉质温润,隐隐有灵光内蕴,显然不是凡品。   四把同材质的白玉座椅,椅面铺着厚实柔软的素色云锦棉垫。   最为难得的是,房间四角各嵌了一小块聚灵玉,布成了一个精巧的微型聚灵阵,虽不能大幅提升灵气浓度,却足以炼气巅峰甚至筑基初期的修士受益。   “几位贵客,快请坐!”   三娘子笑意盈盈,竟从袖中取出一方干净的雪白棉帕,亲自又拂拭了一下本就光洁无尘的玉椅椅面,这才侧身示意,态度殷勤周到得近乎郑重。   李易目光扫过房内陈设,又看了看眼前笑容明媚的老板娘,心中了然。这恐怕不是“花月楼”的常规配置,更像是这位三娘子动用了自己的“私藏”,是为促成温丹师这笔可能改变其境遇的交易,而特意开放的。   这也说明,三娘子心里真的是对温丹师极为看重!   李易笑笑:“有劳道友。”   姜瑶也轻声说了句:“多谢。”   三娘子笑容更盛,又说了几句“贵客光临,蓬荜生辉”之类的客气话,这才转身,扭着腰肢下楼张罗去了。   木门被她轻轻带上,隔绝了大部分楼下的声响。   雅间内一时安静下来。   温丹师搓了搓手,嘿嘿笑着,显得对这里颇为熟稔。   他甚至走到墙角,熟练的调整了一下其中一块聚灵玉的角度,让法阵的运转似乎更顺畅了一些。   做完这些,他才在玉椅上坐下,身体不自觉地放松了许多,仿佛回到了某个让他感到安心的地方。   很快,门外传来轻盈而规律的脚步声,接着是极轻的叩门声。   得到温丹师一声“进来”的回应后,房门被推开,两名穿着浆洗得干干净净的淡青色布裙、梳着整齐双丫髻的年轻侍女,脚步轻巧地走了进来。   为首那名侍女年纪稍长,约莫二十出头,圆脸杏眼,面容秀气。   她手中的托盘上放着一套素雅的白瓷茶具,包括一把银玉执壶和三只釉色温润的瓷盏。   另一名年纪小些、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的侍女,则端着一个红泥小火炉。   炉中炭火正红,炉上坐着一把白瓷壶,壶嘴正“咕嘟咕嘟”地冒出丝丝缕缕白色热气,散发出清冽甘甜的泉水气息。   年长侍女先将茶具在白玉桌上摆放妥当,又将三只白瓷杯分别置于三人面前。   然后取出一小包用素白棉纸精心包裹的茶叶,当着三人的面拆开。   里面是青翠卷曲、条形匀整的“云雾青”。   虽然只是一阶灵茶,但品相极佳,显然也是经过挑选的上品。   她用小木匙取适量茶叶,分别投入三只杯中。   接着,年轻侍女提起炉上那壶已然沸腾的灵泉水,悬壶高冲,   青翠的茶叶在洁白的杯壁内上下翻飞旋转,如同绿云升腾。   一股清幽纯正、带着山野气息的茶香,立刻随着蒸腾的热气在室内弥漫开来。   茶叶虽是常见的灵茶,但水应该是取自上好泉眼的灵泉水。   火候也掌控得恰到好处。   经此冲泡,那普通的灵茶竟也被激发出颇为不俗的清香,茶汤迅速呈现出清澈碧绿的诱人色泽,叶片在水中缓缓舒展,姿态优美。   “几位仙师请慢用。”   年长侍女声音轻柔,与年轻侍女一起敛衽行礼,姿态恭敬   临了,二人都看了温丹师一眼。   其中那位年纪稍长的圆脸侍女,目光飞快地掠过温丹师,那眼神里没有寻常侍女对邋遢客人的轻视,反而带一种看未来男主人的意味。   另一名年纪小些的侍女,嘴角似乎还抿着一丝偷笑,飞快地瞟了温丹师一眼,又赶忙低下头去。   这才轻轻带上了房门。   李易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对这三娘子与温丹师之间复杂微妙的关系,又清晰了几分。   “丹师?”   “如此却也好说了些!   “丹方,灵药,丹炉,甚至是极为稀有的古方,无论对方要什么我应该都能拿的出来!”   茶香袅袅——   不过三人都知道,此刻并非开门见山谈论化灵果交易的恰当时机,总需些铺垫与氛围。   于是,席间便由李易与那温丹师主导,说起了修仙界一些趣闻逸事、秘境传闻,或是某地新出了什么异宝。   温丹师虽外表邋遢,言谈间却颇有些见识,对修仙界的很多事,尤其是丹术的看法角度刁钻,偶有惊人之语,引得李易频频沉思!   两人竟聊得有来有往,气氛渐渐活络,不时有笑声传出。   然而,这番说笑,似乎只存在于李易与温丹师之间。   姜瑶坐在一旁,捧着茶杯,目光时而落在杯中沉浮的茶叶上,时而无意识地投向窗外喧闹的街市。   虽已决心斩断与周家的一切,但故人猝然出现,尤其还是以这样一种充满误会的方式,终究让她一时难以平静。   只是默默听着,偶尔附和地浅笑一下,却难掩眉宇间的一丝复杂。   李易将她的心不在焉看在眼里,却并未出言安慰,只是偶尔在与温丹师交谈的间隙,为她续上一杯热茶。   这种事,终究需要她自己慢慢平复。   他相信这位历经变故却依然坚韧的姜仙子,自有她的智慧与决断去处理好。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过去,雅间外再次传来轻盈的脚步声。   “吱呀——”   一声轻响,房门被推开。   出乎意料,端菜进来的并非跑堂的伙计,竟是三娘子亲自端着红木托盘走了进来。   她身后跟着的那两名奉茶侍女,手中各自也捧着食盘。   三娘子显然换了一袭衣衫,此刻红色宫衣显得她不算精致的五官也多了几分诱人的美艳,发髻也重新抿过。   她笑意盈盈,将手中托盘稳稳放在桌上,又示意侍女将其他菜肴摆好。   只见桌上很快便琳琅满目:四碟精致的小菜,分别是清炒玉笋、蜜汁灵鱼、凉拌灵藕、酱卤灵豆干。   三份热气腾腾、形状可爱的灵糕,有糯米枣泥糕、桂花栗粉糕、还有一碟似是特制的茯苓糕。   另有一盘洗净切好的时令灵果拼盘,虽非名贵品种,却也水灵鲜亮。   总计八样吃食,虽不算奢华,但摆盘用心,色泽诱人,香气扑鼻,一看便是花了心思的。   三娘子摆好菜,目光在三人脸上转了一圈,最后颇有深意地落在了李易身上,眸中媚意横生,娇声道:   “咯咯——   “道友乃是贵客,寻常菜肴恐难入法眼。   “这几样,可是妾身亲自下厨,用独门手法为道友烹制的,快些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她这话说得直白,就差把“特意为你做的”写在脸上了。   说罢,她竟还不罢休,伸出玉手,亲自从最近的碟中夹起一片薄如蝉翼,散发着淡淡灵气与酸甜香气的“藕片”,手腕一转,便朝着李易的唇边递去,竟是要亲自喂到他嘴里!   动作自然流畅,仿佛与李易是相识已久红颜知己。   李易见状,身体不着痕迹地向后稍稍一侧,巧妙地避开了直接接触。   语气平和,既未显愠怒,也未露欣喜,只是随口道:   “多谢仙子款待,待会儿定然好好品尝一下仙子的手艺。”   他的回应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既婉拒了对方过于直接的喂食举动,又没有表现得过于疏离冷漠,让场面难看,维持了一种既不亲近也不失礼的客气距离。   但旁边的姜瑶看的却是心头莫名火起,忍不住狠狠瞪了三娘子一眼,心中暗啐:   这骚狐狸,摆明了是见恩公气度不凡,存了勾搭的心思!   真是恬不知耻!   三娘子对姜瑶那几乎要喷出火来的怒视目光恍若未见。   她见李易避开,也不着恼,反而就势手腕一翻,姿态妩媚地将那片灵藕送到了自己嘴边,贝齿轻咬,将那藕片含入口中,细细咀嚼。   随后,她抬起眼帘,又朝李易飞了一个风情万种的媚眼,这才心满意足般,用帕子沾了沾嘴角,扭动着那水蛇般柔软的腰肢,带着身后一直低眉顺目的侍女们,袅袅婷婷地退出了房间。   只是,在那扇雕花木门即将完全闭合的刹那,她的身影在门缝中微微一顿。   又飞快地、极其隐蔽地偷瞄了房内的李易一眼。   那一眼,不再全是媚态,反而满是对李易修为的忌惮!   ……   房门一关,雅间内食物的香气愈发浓郁。   那温丹师早已按捺不住,没等李易和姜瑶动筷,便抢先伸手捏了一块奶香茯苓糕塞进嘴里,腮帮子立刻鼓了起来,一边咀嚼,一边含含糊糊、口齿不清地赞道:   “唔……好吃!三娘子这手艺,尤其是这糕点,自有其独到妙处,别处当真难寻!   “道友,姜仙子,你们也快尝尝,保管你们吃了之后,也跟老夫一般,对这花月楼的吃食……不对,是对三娘子这一口,念念不忘,恨不得天天来打牙祭!”   他这话说得暧昧,尤其那“妙处”、“这一口”的用词,配上他那挤眉弄眼的表情,更添几分猥琐意味。   姜瑶本就因三娘子对李易的殷勤而心头不快,此刻再听这温丹师言语轻浮,愈发觉得气闷。   这老不修!自己家里分明已有妻有妾,坐享齐人之福了还不知足,竟还厚着脸皮、舔着老脸惦记着人家独自开店营生的寡妇老板娘?   说什么“自有妙处”、“别处难寻”……哼!怕不是那“妙处”并非全在吃食上吧?   看他这副急色的饿死鬼投胎模样,还有对三娘子那熟稔调笑的态度,两人之间指不定有什么不清不楚!   一瞬间,她几乎可以肯定,这温丹师绝不是什么深藏不露的世外高人,最多就是个有些奇遇、嘴皮子利索、且老不羞的落魄散修罢了。   不过,这个念头刚起,她马上又暗自苦笑,警醒自己:   “姜瑶啊姜瑶,你这般心思,可是有些逾越了。   “你是被恩公救下,才能坐在此处,不然的话,依旧在魔窟受苦!   “如今怎么恃宠而骄了?   “那三娘子一双桃花眼,看块石头恐怕都显得深情款款,她对恩公献殷勤,不过是为了温丹师这个老不修,自己在这里吃什么飞醋?   “呸呸呸,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姜瑶轻轻摇了摇头,仿佛要将脑海中那些纷杂的念头甩开。   但随即,一股酸楚与自怜悄然漫上心头,让她忍不住又在心底疼了自己一下。   她不由得想起幼时在姜家族学中的时光。   那时的自己,性情早慧,行事有条不紊,遇事冷静果决,远胜同龄那些或骄纵、或怯懦的兄弟姐妹。   家族中那位修为已至假丹期,更以一手精妙占卜推演之术闻名于方圆万里的老祖,曾不止一次当众赞赏。   “瑶儿此女,心性之沉稳通透,远非常人可比。根基扎实,不慕虚华,遇事有静气,更有担当之魄力。   “假以时日,必能独当一面,乃我姜家未来可期的‘天凤’!”   甚至在为她占卜命理后,曾对着几位族中长老喟然长叹,语带玄机:   “瑶儿命格暗藏贵气,非池中之物。我姜家将来之兴衰荣辱,怕是要有很大一部分,应在此子身上。   “若机缘得宜,她或能为我姜家引来莫大福缘,奠定千年世家之根基!”   “天凤”、“千年世家”……曾让年少的她既感到无上荣耀,也背负了巨大的压力与期望。   她一直以此自勉,勤修不辍,处事公允,努力成为族人眼中那个值得信赖、能带领家族走向更远未来的“未来支柱”。   然而,天意弄人。   就在她道途初显之际,那位将她视为璞玉、为她遮风挡雨、也是姜家最大依仗的老祖,却在一个清晨,于闭关洞府中安然坐化,寿元耗尽。   老祖的骤然离去,对姜家无异于擎天柱倒。   家族内部势力平衡被打破,外部觊觎压力陡增。   失去了这位定海神针般的智者与强者,家族决策层顿时陷入短视与慌乱之中。   为了尽快寻求新的强大盟友与靠山,以稳固家族地位,一些族老将目光投向了当时势力正盛、且有意联姻的周家。   而她姜瑶,这块曾被老祖寄予厚望的“璞玉”,这块本应在更广阔天地中雕琢成器的“天凤之材”,在家族利益考量下,踏入了周家的大门。   曾经的“天凤”之望,变成了深宅内院中需要小心经营的“贤妻”角色。   “若非他老人家寿元耗尽,早早坐化……   “我又怎会被家族如此安排,像一件精致的货物般,嫁给了那薄情寡义的周家子?”   她深吸一口气,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强行压下心中翻腾的杂念,告诫自己需得谨守本分,莫要让情绪影响了恩公的正事。   席间一时只剩下温丹师大快朵颐的咀嚼声。   他风卷残云,桌上的小菜、灵糕、灵果,有大半都进了他那仿佛无底洞般的肚子。   直到最后一块蜜汁灵鱼下肚,他才心满意足地停下,甚至毫不讲究地用那油腻的袖子擦了擦嘴角,然后打了一个响亮而绵长的饱嗝,脸上尽是餍足之色。   “嗝——舒坦!”   温丹师拍了拍自己微微隆起的肚皮,仿佛这才想起正事。   他看向李易,笑容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李道友,姜仙子,现在酒足饭饱,咱们也该谈谈正事了。”   姜瑶收拾心情,率先开口问道:   “前辈,不知您到底想用那枚灵果,换取何物?”   温丹师伸出三根手指,在两人面前晃了晃,慢条斯理,却又语出惊人:   “温某拢共要两件物事。   “其一,驻颜丹。   “不是一颗,而是三颗。”   姜瑶即便早有心理准备,此刻也是蹙起眉头:   “前辈,您可知如今市面上,品质尚可的驻颜丹,一粒便要两万下品灵石上下!   “您这一张口就是三粒,那可是足足六万灵石!   “您确定,要用一枚连名字都叫不上、不知具体效用的灵果,来换取价值如此高昂三阶灵丹?”   温丹师对她的惊讶似乎早有预料,气势却丝毫不弱,反而掰着手指,一本正经地算了起来:   “老夫当然确定。   “这三颗驻颜丹,老夫自有用途。   “我爱妾风华正茂,需得青春常驻,自然要给她备上一粒。   “发妻虽然徐娘半老,但相伴多年,情分深厚,岂能厚此薄彼?   “也得为她准备一粒!   “还有三娘子……”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得意与算计的笑容,压低声音道:   “嘿嘿,她独自经营这花月楼,着实辛苦!   “并且真心看的上我这穷丹师,所以也想着为她备上一粒。   “当然,这粒不能轻易给她,得让她知晓贫道的心意才好……”   姜瑶听得几乎要气笑了,恨不得拿起桌上的空盘子直接摔在这老不修的脸上!   这简直是狮子大开口,痴人说梦!   还三娘子也备上一粒?   这老色胚,还真敢想!   就在姜瑶几乎要忍不住出言讥讽时,一直沉默品茶的李易,放下了茶杯。   他并未对“三颗驻颜丹”这个离谱的要求表现出太多惊诧,反而将话题引向了另一个方向:   “前辈,你觉得你那颗灵果是几阶灵药?”   温丹师见李易问起这个,脸上露出一丝心虚:   “怎么也得是三阶下品灵药吧?   “依老夫当年所见洞府内遗留的壁刻文字推断,那位前辈坐化前,至少也是一位假婴修士,甚至可能更高。   “那壁刻中曾提到,他在金丹后期时,曾与人大打出手,争夺的便是一株灵果的药种。   “他侥幸得手,才有了后来洞府中那株灵果树。   “可惜,壁刻并未写明那灵果之名,贫道遍查典籍,也未找到确切记载,只知它灵气清奇,非同凡响。”   李易微微颔首,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   他抬眼看着温丹师,目光清澈而直接:   “不瞒前辈,驻颜丹,在下手中确实有。   “前辈第二个要求,不妨一并提出。   “实不相瞒,此果对我而言,确有些特别的用处,若前辈所求在合理范围之内,即便我没有,可以在短时间内为前辈寻来!”   温丹师闻言,浑浊的眼睛盯着李易看了好一会儿,脸上那副惫懒油滑的神色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想不明白的诧异!   他反问了一句:   “道友既能随手拿出三粒驻颜丹,想必身家丰厚,修为也定然不弱。   “为何……不直接出手,抢了老夫这枚灵果?岂不是更省事?”   李易闻言,忽然笑了,笑容坦荡而平和,答道:   “李某行走修仙界,虽不敢自诩君子,却也讲究一个‘理’字。   “我最为信奉的便是公平交易!   “强取豪夺的劫修行为,或许一时收益不少,却后患无穷。   “十次出手,只要失手一次,抢了不该抢的人,被某些修为高深的前辈大能盯上,那便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李某惜命,更怕麻烦。”   温丹师一拍玉桌,眸中那老谋深算的精光敛去,整个人似乎都通透了几分。   “好——!”   他吐气开声,声音比先前洪亮了不少,带着一种敲定大事的爽快。   “小友快人快语,老夫也就不再绕弯子了。除了方才所言的三粒驻颜丹之外……”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老夫还要一部,至少能让人稳稳进阶到三阶下品丹师境界的……完整《丹经》!” 第516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竟是黑焰国修士(求月票)   “前辈——   “丹师一道,被尊为修仙百艺之首!   “其精深玄奥,公认无出其右,亦是受各方势力最为敬重的身份!   “即便只是炼气修为的一阶丹师,只要身份亮明,在修仙界绝大多数地方都可大摇大摆的行走,寻常劫修等闲不愿招惹,其地位之特殊,可见一斑。”   他顿了顿,语气中满是无奈:   “至于一部能让人‘稳稳’进阶到三阶下品丹师境界的完整《丹经》……   “请恕晚辈直言,根本不存在!   “丹道之途,崎岖艰深,天赋、悟性、勤勉、资源、乃至一丝气运,可说缺一不可。   “即便是同门学艺,其丹术也高低有别!   “岂会有一部丹经可以让人成为三阶丹师的?”   听了李易的这一番“说教”,温丹师老脸微微一热,才意识到自己方才情急之下言语有误!   他连忙摆手,脸上堆起略带尴尬的笑容:   “小友所言极是,是老夫方才心急,没说清楚。   “老夫所求,并非要小友打包票,保证得了《丹经》就一定能成为三阶丹师!   “这等逆天承诺,无人敢给,也不可信。   “若真有这般《丹经》流传于世,三阶丹师恐怕早已遍地走了,丹师的身份与地位,也绝不会像如今这般备受尊崇。”   说完,他捋了捋乱糟糟的胡须,正色道:   “老夫真正想要的,是一部内容相对完整,包含了从二阶丹师突破至三阶丹师所需的进阶法门、心得体会、以及部分三阶丹方的丹道传承。   “不瞒小友,老夫困在二阶下品丹师境界已近三十年,自问经验已足够,却始终无法进阶二阶中品。   “我反复思量过无数次,自问所欠却的绝不是什么火候与技法,而是那种十数代丹师积累而成,秘不外传的成丹经验!   “这些经验除了拜师外,只能从《丹经》上得到!   “小友,如果你能给老夫寻来,这枚灵果就是你的!”   温丹师说完,将装有化灵果的玉盒取出,轻轻放在了玉桌之上。   李易心中松了口气,却又暗暗摇了摇头!   对方这个要求,看似只是“一部丹经”,实则触碰到了修仙界最核心的传承壁垒!   说难办都是轻的,几乎不可能寻到!   要知道,这等传承往往是一个丹道流派、一个炼丹世家、或一个大型宗门丹堂的立身之本、传承之根!   其珍贵程度,恐怕在一些元婴期老祖的藏经阁,也未必能寻得一部,此人竟然直接索要?   “这温丹师还真是敢狮子大开口!”   李易心中念头飞转,快速盘算着自己所掌握的丹道资源。   《丹经》不同于零散的丹术,它是一个炼丹的传承体系,包含药理总纲、控火秘术、凝丹手法、蕴丹心诀、乃至丹师各个阶段修炼的辅助法门等等!   他目前手中最高阶的丹道传承,首推在世外桃源般“丹云殿”内获得的《玄元丹经》。   此经来历神秘,包罗万象,从一阶下品丹药到四阶上品丹药可说无所不包!   后边因为有禁制存在,甚至可能涉及更高层次的丹道奥秘。   但是,此物是绝对不可能用来交换任何东西的!   莫说是一枚化灵果,就算是一件灵宝摆在面前,他也不会多看一眼!   除此之外,他手中品阶最高的丹道玉简,乃是得自赤霄子储物袋中的一部二阶丹诀传承,内容也算精妙,但止步于二阶,只能叫丹诀,称不上是丹经!   另外还有一些从其他倒霉鬼储物袋中零散收集的丹方和心得,但都不成体系,远达不到“完整传承”的要求。   临时去寻一部合适的?   即便偶尔在某些超大型拍卖会或隐秘交易会上出现,也必定是压轴级别的宝物,会引起各方势力、尤其是那些有志于培养自家丹师的家族宗门的疯狂争夺。   其价格绝对是天文数字。   而且,即便有灵石,也未必有机会碰上。   短时间内,根本无从下手。   “有些难办啊……”   李易心中轻叹,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   或许……可以从《玄元丹经》中,剥离出一些最为简单的丹术?   这却也是一个方法!   《玄元丹经》洋洋洒洒三百余万字,拼凑一些可有可无的,倒也不是不行!   毕竟,修仙界的各类传承经典,无论是丹经、符经、器经还是阵经,很多本身就是在博采众长、融合精华的基础上编纂而成。   《玄元丹经》的辅助篇以及杂论篇中,就抄录了不少其它丹经的精华或思路。   将这部分内容,编撰成一部看起来体系初备、似乎直指三阶的传承,应该足以蒙混过关?   “还是不行!”   这种“拼凑”出来的东西,缺乏内循序渐进的详解,很容易被识破是“残篇汇编”!   一旦被温丹师察觉是敷衍或欺骗,以他对丹经的渴望程度,反应恐怕会非常激烈,化灵果之事也就彻底无望了。   雅间内一时安静下来,温丹师也不催促,只是静静看着李易,这枚化灵果是他手中最大的筹码,而突破三阶丹师,是他修行来的最深执念。   终于,李易抬起了头,目光平静的迎上温丹师:   “温丹师。   “一部内容完整、能指引突破至三阶丹师境界的《丹经》,李某,拿不出来。”   温丹师怔了怔:“道友,你都知道化灵果这种三阶上品灵药,还拿不出一本丹经?”   李易闻言,立刻与身旁的姜瑶交换了一个心领神会的眼神。   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恍然。   “温前辈,若我没记错的话,方才你可是亲口所言,遍查典籍,也未曾找到这灵果的确切名称!   “只知它‘灵气清奇,非同一般’,对么?”   “短短半盏茶时间,前辈便立刻以此为由,质疑我家相公拿不出丹经了?”   温丹师被崔瑶问得措手不及,老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了几分,他干咳数声:   ”交易嘛……两位小友也应知道,乃是讲究策略的,万不能一开始就把底牌全亮出来不是?   “老夫确实对此果略知一二,知晓其名为‘化灵果’,且对滋养神魂有奇效,尤其是对修炼某些偏门功法或身具修士而言,更是可遇不可求的宝物。”   他偷眼瞧了瞧李易和姜瑶的脸色,见二人并无怒色,又干笑两声,拱手道:   “先前未曾言明,是老夫的不是。二位……莫要生气,莫要生气。咱们这不是在谈嘛!   “晚辈也直说了。三阶丹师的完整系统传承,晚辈手中确实没有现成的。不过……”   他话锋一转,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枚色泽古旧、散发着淡淡檀香的玉简,放在桌上。“晚辈这里,倒是有一部名为《枯元丹诀》的丹道传承。此术得自一处古修遗泽,名头听起来倒也古朴大气。”   温丹师闻言,眼中精光一闪,迫不及待地伸手将那玉简摄入手中,分出一缕神识迅速探入其中,仔细查阅起来。   然而,不过十几息功夫,他脸上的期待与兴奋便慢慢消散!   他放下玉简,摇了摇头,叹道:   “小友,你这卷《枯元丹诀》,内容确实扎实精妙,尤其在一些基础药理辨析和低阶丹药的火候掌控上,颇有独到之处,体系也算完整……   “但,它最高只论述到二阶上品丹师的境界,对于如何突破至三阶,只字未提,或者说,这算不上上一本丹经,只是一卷丹术!   “用此术来换老夫的三阶上品灵药‘化灵果’……小友,这交易,太吃亏了。我这化灵果的价值,远非一部二阶丹术可比。”   他紧紧握着手中的灵果玉盒,显然不愿轻易让步。   一旁的姜瑶见这老道先是隐瞒,此刻又咬定化灵果是“三阶上品灵药”来抬价,心中早有不忿。   此刻见他拒绝得如此干脆,还一副自己吃了大亏的模样,不由得冷哼一声,清丽的脸庞上罩了一层寒霜,出言讥讽道:   “前辈,您这话说得可就有些不对了。   “是,化灵果确是珍稀灵药,效用非凡。但您也看看清楚。   “您手中这枚,顶端灵纹淡金,果体青翠尚未转润,分明是采摘过早,还未完全成熟!药性顶多发挥出里两三成,说是‘青涩’也不为过!”   她语速加快,言辞犀利:   “这等未熟之果,最大的问题便是药龄已定,无法再自然增长!   “若它真是完美成熟的三阶上品化灵果,恐怕早就被识货的高阶修士或宗门换走,或是引来争夺了,又怎会一直留在前辈手中,在这小坊市里待价而沽?”   她看着温丹师微微变色的脸,继续道:““既不能用来炼制丹药,直接服用也要大打药效。   “如今我家……   “我夫君诚意交易,拿出珍贵的丹术传承!   “虽未达三阶,但亦是难得的上乘之作。   “前辈若一味抱着‘三阶上品灵药”的虚名,那这桩交易不做也罢!   “您尽可继续留着它,看看能否等到一位既急需此果、又恰好手握三阶丹经、还愿意与您交换的‘有缘人’。”   姜瑶这番话,可谓句句戳中温丹师的软肋和实际情况。   他何尝不知姜瑶所言是实?   这枚化灵果因他当年贪心,见其灵气诱人便提前采摘,导致品相有瑕,这些年也确实未能换来真正心仪之物。   李易拿出的《枯元丹诀》虽不完美,但确是一部体系完整、见解不俗的上乘二阶丹术,对他夯实基础、触类旁通也并非全无益处。   更重要的是,李易是他目前遇到的、最有可能完成这笔交易,且态度最为诚恳的买家。   错过了这次,这化灵果恐怕真的要在手里捂到灵气彻底流失了。   “罢了!罢了!”   他重重一叹,将装有化灵果的玉盒往李易面前一推,另一只手紧紧攥住了那卷《枯元丹诀》的玉简,仿佛生怕李易反悔。   “就依小友!这部《枯元丹诀》,加上三粒驻颜丹,换老夫这枚化灵果!   “不过,驻颜丹须得是品质上乘之物!”   交易,终于在这一刻,算是尘埃落定。   这枚青翠欲滴、顶端带着淡金色灵纹的化灵果,终于落入了李易手中。   李易见状,不再迟疑,当即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精巧的玉瓶,拔开瓶塞,倒出三粒鸽卵大小、通体圆润的丹药。   奇异的是,这三粒丹药并非单色,而是呈现出泾渭分明的黑白两色,如同阴阳鱼般首尾相衔,缓缓旋转,散发出一种难以形容的玄妙气息。   “温前辈,”   李易将三粒丹药装入一个玉瓶,正色道:   “此丹名为‘阴阳驻颜丹’,炼制之法颇为特殊,乃是一位与我有旧的元婴前辈早年所赠。   “其药性至纯,效力强劲,远非寻常驻颜丹可比。”   他目视温丹师:“此丹服食,有两种方法,前辈可根据自身情况与财力斟酌选择。”   “其一,是‘阴阳相济,一步永驻’之法。   “需在服丹前后,分别备好一粒上品冰属性丹药与一粒上品火属性丹药,作为药引辅佐。   “以此法服食,可最大程度激发阴阳驻颜丹的精华,真正做到容颜永驻,青春不老,且对体质亦有不小的改善。   “只是……对两种属性上品丹药的要求极高,成本自然也极为高昂。   “其二,是‘化整为零,徐徐图之’之法。   “可将一粒丹药以特殊手法分割为十数份,每隔数月服用一份。   “此法药效温和持久,虽无法达到容颜‘永驻’的极致效果,但足可延缓衰老百年,无需额外准备昂贵的冰火属性上品丹药,成本极低,且对身体几乎无任何负担。”   他看着温丹师,语气诚恳地补充道:   “若前辈的诸位道侣并无筑基之望,寿元终究有限,或许第二种方法更为实际稳妥,既能让她们长久保持青春貌美,又不必耗费巨额资源。   “如何选择,全凭前辈自行决断。”   言尽于此,李易不再多言。   他小心地将化灵果装入一个寒玉匣,仔细收好,随即对温丹师拱手道:   “交易已毕,各得所需。温前辈,告辞了。”   温丹师连忙起身,脸上的笑容真切了许多,连连拱手回礼:   “多谢李道友坦诚相告!老夫晓得了,晓得了!   “二位慢走,日后若有机会,再来我这花月楼,三娘子定然好好招待!”   他亲自将李易与姜瑶送至楼梯口,目送着二人并肩下楼,身影融入一楼大堂的食客之中,最终消失在花月楼外的街市人流里。   直到彻底看不见两人的背影,温丹师脸上那略带谄媚的笑容,瞬间如同潮水般缓缓褪去。   他转身,不紧不的地踱步回到二楼,脸上已换上了一副古怪神色。   他并未回到原先的雅间,而是径直走向走廊尽头另一间更为隐秘的静室。   轻轻推开门,方才还在楼下柜台拨弄算盘、风情万种的三娘子,此刻已然端坐室内,正悠然品着一杯香茗。   见到温丹师进来,她抬起那双妩媚的桃花眼:   “走了?”   声音不再有之前的娇嗲,也没有了之前的放荡,反而带着几分清冷与沉稳。   温丹师点点头,反手关好门,手掐法诀布下数道禁制。   他在三娘子对面坐下,自己斟了一杯茶,一饮而尽,长长舒了口气。   “如何?那假丹年轻修士可看出些什么端倪?”三娘子放下茶杯,轻声问道,眼神中已无半分媚态,只有对道侣的关切与对局势的审慎。   温丹师将手中那卷记载着《枯元丹诀》的玉简递给三娘子,又将袖袋中装有驻颜丹的玉瓶放在桌案上,脸上那古怪的神色愈发明。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暮气:   “此子不简单。   “他定然知晓我是在隐藏修为!   “不然,面对另一个‘炼气修士’,岂会如此客气,一口一个‘前辈’?   “他看似温和守礼,实则步步为营,每一步都踩在理上,让人挑不出错!”   “只是,他或许将我想得太过高深了。   “多半是以为我乃是一位假婴修士,甚至是隐藏身份的元婴老怪,游戏人间。   “殊不知……”   温丹师抬起自己那双布满老年斑、皮肤松弛的手,眼神黯淡下来,语气中满是不甘:   “我哪里是什么高人?不过是一个普通金丹初期修士罢了   “还是受了重伤的金丹,不过四十余岁就成了这般行将就木的苍老模样!”   说完,他重重地叹了口气!   三娘子听得心疼,连忙走过来,取出自己贴身带着的干净手绢,动作轻柔而细致地为他擦拭脸上的灰尘。   她眼中雷光盈盈,低声道:“温郎,莫要叹气,总会有办法的……   “只是,咱们用那枚辛苦保存下来的化灵果,只换了这一部二阶上品的《枯元丹诀》,是不是有些亏了?   “毕竟那是三阶上品灵药,对修复元神有大用。”   温丹师感受着道侣指尖传来的温柔,心中的郁结稍缓。   他握住三娘子的手,摇了摇头:   “不亏,娘子。不仅不亏,此番交易,于我夫妇二人而言,或许正是久旱逢甘霖,是摆脱困境的第一步!”   他耐心解释道:   “你我在黑焰国时,虽侥幸进阶三阶丹师,但受制于天焰宗那天焰老魔控制,所学的丹术皆是被刻意分割,只能炼制他指定的那几种三阶魔丹。   “对真正的、完整的丹道体系,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这也是为何我们虽能炼制某些三阶丹药,却始终无法炼制出一些寻常二阶丹药的原因。”   “如今趁着老魔与人争夺机缘受了重伤,侥幸逃到这相对安稳的万灵海,定要万般小心!   “毕竟,你我并不知道天焰宗的追捕暗哨是否到来,且万灵海本地势力盘根错节。你我身份敏感,若贸然去大型拍卖会或黑市竞拍高阶丹术甚至丹经,不仅财力不济,更极易暴露行踪,引来杀身之祸。   “所以为夫才万般小心,宁愿在这偏僻坊市摆摊,用那枚化灵果作为诱饵,希望能‘钓’到一位‘有缘人’。”   他看着手中玉简,眼中露出满意之色:   “如今,能遇到这位李小友,得到这卷《枯元丹诀》,已属你我运气不错。   “此诀虽止步于二阶上品,但妙就妙在,它是一部传承有序,注解详尽、从基础药理到复杂丹诀、从控火到凝丹、层层递进的完整丹术   “体系严谨,基础扎实,这正是你我当初在天焰老魔手下时最为欠缺的部分!”   三娘子恍然,眼眸亮起:“温郎,你的意思是我们抛开过去那些被扭曲的、碎片化的三阶丹术,从头开始,以此《枯元丹诀》为基,重新打牢丹道根基,补全缺失?”   “正是如此!”   温丹师点头,语气中带着难得的振奋,“只有将缺失的二阶丹术彻底补全吃透,你我就可以在万灵海站住脚,这卷丹诀,价值不可估量!   况且……   他笑着倒出一粒阴阳流转的驻颜丹,置于掌心仔细观察,鼻尖轻嗅,眉头微微挑起,露出一丝惊异:   “娘子,你再看这驻颜丹。   “此丹炼制手法极为高明,更关键的是丹中似乎融入了一种我从未见过、却又感觉隐隐有些熟悉的高阶灵药!   “其价值……恐怕不亚于化灵果!”   “若运用得当,或许能让我这副被火毒折磨得提前衰老的躯体,恢复几分元气,甚至恢复些本来的容貌!   “总不能让你,一直守着个看起来七老八十的糟老头子吧?”   三娘子闻言,眼眶瞬间红了,一把捂住他的嘴,声音哽咽:“不许你这么说!什么糟老头子!你   “若不是为了救我,怎被被火毒侵体……是我拖累了你……”   眼看道侣泪珠就要滚落,温丹师连忙收起丹药,将她揽入怀中,温声安慰:   “莫哭莫哭,都过去了。如今有了转机,是好事。改日不如撞日,既然丹药在手,为夫现在就来试一试这阴阳驻颜丹的神妙,看看它是否真如那李小子所言,有不同的服用法门与奇效。”   三娘子却从他怀中抬起头,担忧道:“   “温郎,不可莽撞!驻颜丹乃是三阶丹药,需得冰火属性的上品灵药辅助。咱们仓促逃出,除了这化灵果和几件保命之物,几乎身无长物,如今虽有这花月楼勉强维持生计和修炼,但也仅够温饱,如何能短时间内寻到那等珍稀的二阶上品灵药?   “还是徐徐图之更为稳妥吧?”   温丹师却摆了摆手:“无妨,为夫先用第二种方法试一试药性!”   说着,他拿起方才切药的小玉刀,小心翼翼地在那粒阴阳驻颜丹上切下约莫六分之一的大小。   他没有犹豫,直接将这六分之一的丹丸送入口中,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和却不容忽视的暖流,瞬间散入四肢百骸。   然而,下一刻,温丹师脸色骤然一变!   “咦?不对!这……这药效怎么……”   他脸上瞬间涌起不正常的潮红,仿佛吞下了一块炽热的炭火,额头甚至沁出细密的汗珠,体内法力竟有些不受控制的微微躁动!   他不敢怠慢,立刻推开三娘子,就在这静室之中盘膝坐下,手掐法诀,全力运转起主修功法,引导体内有些紊乱的法力,尝试炼化、吸收这股突如其来的强大药力。   毕竟是金丹修士,即便重伤在身,根基与对法力的掌控仍在。   片刻之后,随着几个周天的搬运,体内的不适感被渐渐压下,那股精纯的生机开始真正发挥作用,温养着他干涸受损的经脉,并与顽固的火毒进行着缓慢而持续的拉锯。   温丹师沉浸在内视与调息中,并未注意到,一旁护法的三娘子,此刻正瞪大了美眸,用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嘴,身体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因为,在她清晰的视线中,盘坐的温丹师脸上、手上那些深刻如沟壑的皱纹,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浅淡了一些!   那灰败黯淡的肤色,也隐隐透出了一丝久违的健康红润!   虽然变化尚不明显,但对于日夜相伴、熟悉他的三娘子而言,却无意好似天降机缘!   “返颜?这……这丹药竟真有如此神效?!”   她心中惊呼,眼中泪水再次涌上,这次却是喜极而泣。   ……   与此同时,距离花月楼数条街外的一处僻静茶楼角落。   李易的心情也是大好,连日来的谋划与奔波,终于在这一刻收获。   化灵果到手!   有了此物,再配合他的催熟灵府,莫说是一枚青涩的灵果,即便只有一粒种子,他也有信心在短时间内培育出完全成熟的化灵果,满足所需。   此刻,他正远远站在茶楼窗边,神识收敛,目光平静地望向楼下街角。   那里,姜瑶正在与那位名叫周彤的周家刁蛮少女低声交谈。   周彤脸上的愤怒与委屈犹在,但似乎已被姜瑶的话语说动,情绪渐渐平复,只是不时抬头,用复杂的眼神看向茶楼方向,显然对李易这个“掳走”她嫂嫂的修士依旧心存芥蒂与疑虑。   李易并不在意,只是静静等着。   心中已开始盘算下一步的计划,那就是尽快返回青元阁,催熟化灵果,再测那具三阶血鹫的遗骨与妖魂。 第517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收服三阶中期妖魂   次日清晨。   一场突入起来的急雨下了整整一夜,豆大的雨点敲打着瓦顶,直到破晓时分才渐渐转为淅淅沥沥的细雨。   雨后初霁,天地间一片清明。   屋檐下,残留的雨水顺着石瓦边缘聚成晶莹的水珠,一滴,一滴,不疾不徐的坠落,发出清脆悦耳的“滴答”声,更显周遭静谧。   庭院中移栽的灵植,无论是青翠欲滴的“凝露草”,还是坠着玉红色花苞的“玉青花”,叶片与花瓣上亦是托着圆润饱满的露珠。   轻轻滴落,宛若珠玉四溅。   青元阁三层,那间专为崔蝶预留的精舍内,此刻安宁祥和。   李易身着宽松的青衫,正盘膝端坐于临窗的蒲团之上运转周天。   精纯盎然的乙木灵气,滋养着四肢百骸与经脉窍穴。   与此同时,丝丝缕缕的紫色雷霆灵气,亦在丹田中反复淬炼那颗“金丹”。   不知道过了多久……   一道悠长且平稳的气息自他鼻间缓缓吐出,如同春蚕吐丝,绵长不绝!   随着这口浊气的吐出,李易周身缠绕的灵气徐徐归于丹田。   星目睁开,眸中隐有电芒一闪而逝,旋即恢复古井无波。   若非亲近的枕边人,单凭这修炼时的气象,简直会让人误以为他是一位万中无一,五行流转圆满的天灵根修士!   “祖父当年所言,果然不虚……”   “雷木相生相济,只要修行得法,持之以恒,其潜力与未来成就,未必就比天灵根逊色多少!”   自从在铁蟹岛成功进阶假丹,丹田金光隐现的“气丹”稳定成形后,李易的日常修炼方式也稍稍有些些许改变!   如今,他日常的修炼,已基本可以摆脱对灵石的依赖。   不再需要手握灵石疯狂吸取其中灵气,也不必经常服用补充法力的丹药。   取而代之的,是更多地依靠自身功法,直接吸纳、炼化天地间游离却无处不在的灵气。   再通过“气丹”的转化与提纯,化为精纯的雷木属性法力,用以增长修为,温养神魂与肉身。   颇有些“夺天地之造化”的味道。   当然,这也是因为目前所处的环境。   魁风坊市虽非洞天福地,但作为一座上等规模的修仙坊市,地底灵脉汇聚而来的灵气浓度,足以满足他日常修炼所需。   一旦换到荒郊野地怕就不行了!   收功之后,李易并未起身。   他分出一缕神识,悄然向青元阁周边蔓延开去,细致的扫过附近的街道店铺。   片刻后,他微微点头。   周边并无异常的高阶修士气息,只有一些早起忙碌的低阶修士。   青元阁内外,亦是一派清晨雨后井然有序的景象。   一楼大堂内,杨大海正精神抖擞的指挥着十几名手脚麻利的伙计,忙着卸下厚重的门板,清扫地面,整理柜台。   他脸上的愁云早已被昨日的“峰回路转”和即将到手的“筑基丹希望”驱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充满干劲的昂扬之色。   门外,因昨日限量而未能购得灵米的修士,已然早早排起了不短的队伍,等候开市,秩序井然。   确认周遭并无任何值得警惕的异常气息与窥探,李易收回了那缕探查的神识。   他调整呼吸,心神渐渐沉静,摒弃了外界的细微声响与自身思绪的纷扰。   “灵府洞天——”   咻——   神魂瞬间脱离肉身,进入灵府之内!   甫一进入,一股浓郁到几乎化不开的天地灵气便扑面而来。   李易下意识的深吸一口。   今日进入灵府,有要事要做。   自他修为突破至假丹境界后,灵府内发生了一些极为可喜的变化。   首先便是四周灰蒙蒙的混沌雾气不再像过去一样,而是多了一层氤氲流转的灵光。   使得整座灵府的光线都柔和了许多,也明亮了许多!   变化最大的,是那一亩灵田。   灵田本身似乎扩张了一丝,虽然不明显,但感知中更为“厚实”。   除此之外,原本只有基础金、木、水、火、土五种属性,此刻竟清晰地多出了两块新的属性。   一块散发着极阴鬼气的的“阴属性”灵田。   和一块寒气隐隐、仿若覆着一层薄霜的“冰属性”灵田!   这对于培育某些特定属性的珍稀灵药而言,无疑是巨大的助力。   同时,所有灵田区域的灵壤,颜色都变得更深沉油润,抓在手中能感到更充沛的灵气,显然变得更加肥沃。   灵田中央,那株的红莲果树,如今更加繁茂!   药龄最高的那一枚红莲果,药龄已经达到惊人的750年,距离千年药龄的大关,又近了一大步。   旁边不远处,那两株最为神秘的“伏妖仙草”,形态上虽无太大改变,但那株成熟体的仙草,其叶片尖端凝结滴落的“仙草灵液”,色泽似乎更加纯粹晶莹,散发出的那股清灵隽永、直透神魂的奇异气息。   而灵田北角,那新开辟出的阴属性区域中,赫然多了一株约莫四尺来高的灵果树。   此树乍看之下,与凡人庭院中常见的桃树有七八分相似。   树干虬劲,呈青绿色。   枝条舒展,形态颇为自然优美。   但其叶片却与桃叶不同,呈细长的椭圆形,边缘光滑,叶脉清晰,通体青翠欲滴,隐隐有灵光在叶脉间流转。   此刻,在几根较粗的枝条上,正挂着六七颗鸽卵大小、形似李子的果实。   顶端那簇淡金色的先天灵纹已然清晰可见,散发出独特的清灵之气。   “一夜之间催熟到如此地步,灵府配合上品灵石,效果果然不凡!”   李易看着这株新生的化灵果树,心中极为满意。   昨日傍晚从花月楼返回青元阁后,他第一时间便处理了那枚青涩的化灵果。   先用玉刀将果肉与果汁剥离,存入特制的寒玉瓶中封存好,以最大程度保存其未成熟的药性。   而剩下的果核,则被他种在了灵田北角那块新生的阴属性区域中央。   随后,他毫不吝啬的更换了两块阴属性的上品灵石,全力催熟。   七八个时辰过去,在灵府内却已相当于几十年的精心培育。   如灵树长成,灵果初结,虽然距离完全成熟还需一些时日,但这进展速度已远超外界自然生长数百倍,足以让他欣喜。   欣赏片刻后,李易将注意力从灵田移开。   他来到灵田外,找了处空地,心念一动,一个通体青碧如玉、约莫巴掌大小、表面天然生有云纹的小葫芦出现在他手中。   正是牧清霜所赠的那只“养魂葫”。   此葫材质特殊,最是温养魂魄,防止魂力消散。   李易拔开以灵木雕刻的塞子。   噗——   一股混合着浓郁血腥味、禽类特有的腥臊气的气味,率先从葫口冲了出来。   在灵府清灵的空气中显得有些刺鼻。   紧接着,一声尖锐、暴戾、充满不甘与愤怒的鹰唳骤然响起,一道庞大的虚影猛地从葫口中冲出,瞬间膨胀开来,悬浮在半空之中!   这是一头体态神骏却又透着凶煞之气的秃鹫妖魂!   身长超过两丈,翼展更是达到惊人的四丈有余。   喙弯曲如钩,好似先天法宝。   一双妖目赤红如血,死死盯住了下方的李易,周身血雾浓稠,散发着属于三阶中期妖兽的强横戾气!   然而,就在它杀意升腾的刹那,一股精纯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天地灵气,如同海潮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它牢牢包裹。   这股灵气之精纯,比它记忆中万兽宗核心区域的极品灵脉有过之而无不及!   更让它心悸的是,这方天地的规则似乎都隐隐不同。   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长生味道。   这股突如其来的冲击,让血鹫的凶焰为之一滞,周身的血雾瞬间收缩了几分。   它惊疑不定地转动着赤红的妖目,迅速扫视着这处陌生的空间,灵田、奇树、仙草,还有四周那让它隐隐感到莫名敬畏混沌雾气。   “这是一处宗门福地?   “不,是更高等的灵府洞天?!”   血鹫毕竟是三阶中期妖兽,见识不凡,瞬间便判断出此地绝非幻境,而是一处真实存在且品级极高的灵府洞天!   “人族,你将我收入这魂葫,又带至此地,究竟意欲何为?”血鹫勉强压下心中的惊骇与暴戾,赤红的眸子死死锁定李易,声音中带着警惕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能拥有此等灵府与养魂葫的人,岂会是易与之辈?   李易却没有心情与它多做无谓的交谈。   他神情淡漠,抬手朝不远处伏妖仙草下方那个盛接灵液的小玉碗轻轻一点。   一小团约莫十滴左右、被精纯乙木灵气小心包裹着的、晶莹剔透如清晨露珠的“仙草灵液”,便轻盈地飞起,悬浮在血鹫妖魂的面前。   灵液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清灵香气,仅仅是闻到一丝,都让血鹫感到魂体一阵舒泰,仿佛久旱逢甘霖。   李易:“喝了它,然后认我为主。事成之后,我会为你寻找一具合适的、拥有潜力的灵禽肉身,供你再续道途。”   血鹫妖魂盯着眼前这团让它魂体都感到渴望的奇异灵液,又听了李易的条件,心里有些意动!   但让它一个活了数千年的护宗灵禽认主一个假丹修士,终究是拉不下脸。   “小小人族假丹修士,口气倒是不小!   “本座虽非天地孕育的真灵圣族,体内却也流淌着一丝远古天鹏的微末血脉,自有傲骨!   “岂是你一个区区假丹便能肆意羞辱的?   “想要本座为奴,你还不够资格……”   它话音未落,李易已是眉头微蹙,似乎懒得再听它废话。   只见他袖袍一挥,一杆通体紫黑、缭绕着细密雷弧、幡面隐有无数厉鬼浮动的长幡便出现在身侧。   雷魂幡甫一现身,便幽光一闪,一道凝实的鬼影从中跃出,正是鬼猿。   鬼猿此刻魂体凝实,鬼气森森却又带着一丝雷霆的煌煌正气,显得颇为诡异强大。   它一出来,那双鬼火跳跃的眼睛就死死盯住了半空中血鹫那庞大的妖魂,舌头下意识的舔了舔嘴唇。   “噗通”一声,鬼猿直接在幡内空间中给李易跪下,磕头如捣蒜,声音谄媚无比:   “主人!您对小猴真是太好了!知道小猴快要突破,专门给小猴找了这么一头大补的三阶中期妖魂!   “只要吞了它,小猴我有十足把握,立刻就能进阶到三阶中期!   “主人大恩大德,小猴没齿难忘!”   李易被它这没眼力见儿的马屁拍得有些哭笑不得,没好气地斥道:   “蠢货!它修为比你高,魂力比你强,我让你去吞了它?”   鬼猿被训得缩了缩脖子,讪讪的爬起来,但那双鬼眼依旧死死盯着血鹫妖魂,贪婪之色几乎要溢出来。   而半空中的血鹫妖魂,在鬼猿出现的刹那,就如同炸了毛一般,魂体猛地一震,血雾剧烈翻滚!   对于任何魂体而言,这种专司吞噬、炼化魂魄的天地灵猿,都是最为可怕的存在之一!   李易不再给血鹫犹豫的时间,他指了指仙草灵液,又指了指旁边虎视眈眈的鬼猿:   “你只有两个选择!   “要么认我为主,饮下灵液,日后为我效力,我许你重生之机。”   “当然,拒绝也可以!   “然后,成为鬼猿的口粮,助它进阶。”   “给你十息时间考虑。   “一、二、三……”   随着李易的计数声在灵府内响起,血鹫妖魂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剧烈挣扎!   一方面是身为三阶中期妖兽、拥有一丝天鹏血脉的骄傲与不甘。   另一方面,是眼前那让它魂体渴望的仙草灵液与那鬼猿带来的恐惧、以及这神秘人族承诺……   “四、五、六……”   计数声不疾不徐,却如同催命符咒。   “七……”   血鹫眼中赤光狂闪,嘶声问道:   “人族!你你真的能为我寻到合适的灵禽肉身?而非虚言诓骗?”   李易没有回答,只是淡淡的继续计数:“八……”   沉默,有时候比任何承诺都更有力量,也更能施加压力。   就在李易即将吐出“九”这个数字的刹那——   “主人!我愿意!鹫某愿意奉您为主,被您种下神念禁制!”   说完,血鹫妖魂那颗光秃秃、布满肉瘤的丑陋头颅微微低下。   李易停下计数,他眉心紫府处光芒一闪,一缕被雷弧包裹,凝练至极的神念丝线飘然而出。   这缕神念缓缓飞向血鹫。   血鹫魂体微微一颤,最终还是放开了祖窍的防护,头顶冒出一团血光,主动接纳。   神念丝线顺利地没入血鹫的魂体核心,在其祖窍最深处稳稳附着下来,形成一个复杂玄奥的禁制符文。   刹那间,一种清晰无比的主从联系建立起来。   李易能清晰地感知到血鹫魂体的状态、情绪波动,甚至一个念头,便能引动那神念禁制,让其魂飞魄散。   而血鹫也彻底感受到了那种生死操于他人之手的绝对约束,以及对李易神魂深处传来的、不容违逆的威严感。   认主仪式,就此完成。   血鹫妖魂,此刻或许该称其为“鹫老”,姿态愈发恭顺。   它看着依旧悬浮在面前的仙草灵液,迟疑了一下,问道:“主人,这灵液究竟是何宝物?老奴虽觉其不凡,却从未见过。”   李易神色稍缓:“此物乃是一种名为‘伏妖仙草’的天地奇珍所产灵液,说是真正的‘仙家之物’亦不为过。   “其药效之强,远非寻常三阶灵药可比,许多所谓的珍稀灵药,在它面前犹如凡草。”   说完,他心念微动,一道青光闪过,风雷兽小龟那憨态可掬又神骏不凡的身影便出现在灵府草地上。   小龟似乎刚在灵兽袋里睡得正香,被突然召唤出来还有些迷糊,用小爪子揉了揉眼睛,嘴角依稀可见一丝晶亮的口水。它先是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待看到李易后,才清醒过来,亲昵地蹭了蹭李易的裤脚。   李易指着小龟对鹫老道:   “风雷兽,你应该认得。   “它天生异种,成长途中本应遭遇至少两次极为凶险的雷劫。   “但因自幼服食这仙草灵液,根基被打得无比扎实,直接跨过了那两道生死关卡,平安至今。”   血鹫看着小龟身上那纯净而强大的风雷气息,以及那股隐隐的、让它都感到一丝心悸的潜力,眼中闪过惊异之色。   风雷兽它自然认得,乃是极为罕见的雷兽后裔,成长确实艰难。   能安然度过雷劫,这灵液之功,恐怕远超它的想象。   但它毕竟是老江湖,心思缜密,又问道:   “主人,既然此灵液如此神妙,堪比仙珍,您为何舍得赐予老奴这新降之魂?   “老奴斗胆,还请主人明示。”   李易瞥了一眼旁边又开始对着血鹫流“哈喇子”的鬼猿,直言不讳:   “自然是为了它。”   他指着鬼猿:“小猴跟随我时日不短,立下许多功劳,如今它已至三阶初期巅峰,近期便有突破至三阶中期之象。   “然而魂体进阶,比之肉身修行更为凶险莫测!   “我原本打算去红莲宗即将举办的拍卖会上碰碰运气,看看能否寻得一些稳固魂体、辅助魂体进阶的天材地宝。   “哪知道,那青狮上人自己送上门来,更是被红莲宗的元婴前辈当场灭杀。   “而鹫老你,也无端受了牵连,落得个肉身崩毁、仅剩妖魂的下场。”   鬼猿在一旁插话,拍着胸脯表忠心:   “主人对小猴真是没话说!小猴若是女修,化形之后定然以身相许,报答主人恩情!”   李易没好气地瞪了它一眼,这厮总是没个正形。   他转而对鹫老继续解释道:   “危险自然是有,毕竟魂体不如肉身来的安全。   “但根据小龟多次服用的经验来看,只要循序渐进,引导得当,出现严重反噬的可能性并不大。   “毕竟小龟已安然服用了十数次,每次皆有进益。”   说着,他又取出那个装有化灵果果肉与汁液的寒玉瓶,在血鹫面前晃了晃:   “况且,我也为你备下了后手。   “此瓶中乃是化灵果的精华,对滋养、修复神魂有奇效。若你在服食灵液过程中,真的出现神魂损伤或不适,可立刻服用此物进行补救。   “如此一来,风险可控。”   听完李易这番推心置腹、利弊分析清晰、且连补救措施都已备好的话,鹫老心中也消散了大半。   它苦笑一声,声音中带着认命后的坦然与一丝感激:   “老奴谢过主人周全思虑与厚赐!主人对待灵宠,确实仁至义尽。”   它明白,这灵液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   不然,旁边那虎视眈眈的鬼猿可不会客气。   与其被迫,不如主动,还能给新主人留下个好印象。   从李易对待风雷兽和鬼猿的态度来看,这位主人似乎并非刻薄寡恩之辈,反而颇为护短且愿意培养灵宠。   不再犹豫,鹫老张开那巨大的禽喙,朝悬浮在面前的仙草灵液轻轻一吸。那团晶莹的灵液化作一道细流,没入它的口中。   由于它是纯粹的魂体,没有真实的骨骼、皮毛、血肉、五脏六腑,一切都是精纯魂力与妖气所化。   因此,仙草灵液在其“体内”游走炼化的过程,竟能以肉眼隐约观察到!   只见那灵液所化的清流,如同一道温润而闪耀的玉色光带,进入血鹫魂体后,便沿着它魂力构建的虚幻“经脉”飞快地游走起来!   所过之处,原本略显黯淡、驳杂的魂力如同被洗涤、提纯,变得更为凝实、精纯,散发着莹莹光泽。   那些因肉身崩灭时被火云灼烧的暗伤,也在灵液温和而磅礴的生机滋养下,缓缓玉盒。   这一幕魂体内视般的景象,视觉效果极为震撼,也清晰地展示了仙草灵液对魂体那匪夷所思的神奇功效!   “伏妖仙草……果然不愧‘仙草’之名!”   李易看着这奇妙的一幕,心中大为振奋。这不仅仅意味着血鹫的实力将快速恢复甚至提升,更印证了仙草灵液价值的无可估量。   不仅仅是李易,作为直接受益者的血鹫,其魂体传来的激动与欣喜情绪更是清晰无比。   它能感觉到,自己这因失去肉身的魂体,正在发生质的变化!   力量在回归!   法力已在增长!   除了没有肉身外,甚至比以往更为精纯凝练!   接下来,李易不再打扰,静静等待。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血鹫妖魂周身波动的血光与魂力才渐渐平复下来,那游走的玉色光带也彻底融入其魂体各处,消失不见。   此刻再看血鹫,与方才已大不相同。   原本还有些虚浮、色泽黯淡的魂体,此刻变得凝实无比,若不细看,几乎与陨落前没有什么区别!   甚至没有了之前病恹恹的样子。   周身翻涌的血雾也有了变化,化为一种看上去就不好惹的护体灵雾。   气势虽不如之前那般外放暴戾,却更显深沉厚重,给人一种稳如磐石之感。那双赤红的妖目,精光湛湛,再无半点萎靡强撑之态,反而精神抖擞,神完气足!   而这翻天覆地的变化,仅仅来源于那一小团约莫十滴左右的仙草灵液!   其效力之强,堪称逆天!   “鹫老,说说吧!”   见血鹫完全将仙草灵液炼化吸收,状态恢复至佳,李易这才开口,问起了正事:   “听你先前与那青狮上人临死前的对话,似乎是被他诓骗而来,并非心甘情愿?   “另外,将你所知的关于万兽宗,尤其是那青狮上人一脉的底细,都详细道来。   “我们既已是一体,知己知彼,方能应对日后可能的风波。”   鹫老闻言,收敛心神,恭声应道:   “是,主人。   “此事说来话长,且容老奴细细禀报……” 第518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岛主府,元婴美妇   原来,鹫老在万兽宗内,曾经有着极其显赫的地位。   乃是一头货真价实、活了三千余年的“护宗灵禽”。   其巅峰时期,修为臻至四阶初期,比许多人族元婴初期的修士都要强大几分。   然而,约莫三百年前,万兽宗与邻国天焰宗爆发了一场规模不小的冲突。   鹫老作为万兽宗的顶尖战力之一,自然也参与其中,并且遭遇了对方元婴修士的围攻。   一场血战下来,它虽击退了强敌,自身却也受了极重的内伤,尤其是体内妖丹,出现了难以修复的裂痕!   自此,鹫老的修为开始不可逆转地跌落。   先是勉强维持了百年,终究还是从四阶初期跌回了三阶后期。又   苦苦支撑了百余年,再次跌落至三阶中期。   让鹫老心寒齿冷的,起初,宗门还竭力搜寻天材地宝,试图为其疗伤,稳住境界。   但随着时间推移,眼见鹫老恢复无望,重新回到四阶遥遥无期,那些曾经恭敬有加的长老、甚至宗主,态度便渐渐冷淡下来。   在他们看来,与其将海量的、足以培养数位金丹甚至一位新晋元婴的资源,投入到一个“前途已尽”的护宗灵禽身上,不如用来培育新的、有潜力的灵兽或灵禽,性价比更高。   曾经高高在上鹫老,感受着自身法力不断的流失与宗门资源的逐渐断绝,心中的郁愤与日俱增。   这时,青狮上人出现了。   此人当时在万兽宗内地位不上不下,颇有野心,且精于钻营。   他探知到鹫老的处境与心情,便时常借故接近,嘘寒问暖,言语间充满了对宗门“短视”、“忘恩负义”的愤慨,以及对鹫老这位“老前辈”的无限同情与仰慕。   渐渐地,青狮上人开始蛊惑鹫老逃离万兽宗!   他信誓旦旦地承诺,只要鹫老愿意与他一起离开。他定会为鹫老寻来传说中的“菩提灵果”或是其它修复妖丹的圣药,助其重回巅峰。   鹫老本就心中有气,对宗门失望透顶,再加上青狮上人巧舌如簧,描绘的未来又如此诱人,一来二去,竟真的动了心。   它想着,与其在宗门内慢慢等死,不如搏一把,或许真有一线生机。   于是,在青狮上人的周密策划下,先是盗取了五禽扇与青狮,然后又趁着另外一头护宗灵禽沉睡时,利用鹫老的熟门熟路,盗取了它的一根本命翎羽!   一人一禽寻了个机会,悄然逃离了万兽宗。   初时,确实有几分“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的快意。   然而好景不长,鹫老很快便发现情况不对劲。青狮上人对寻找菩提灵果之事并不上心,反而一再驱使它去别的宗门盗取灵石宝物,然后利用天赋神通“追风逐日”逃之夭夭!   直到此时,鹫老才恍然惊觉,青狮上人当初蛊惑它出逃,目的根本不是为了给它寻药,而是盗宝!   但现在发现已是为时已晚。   早已包藏祸心的青狮上人发现鹫老要离开,以古宝摄魂铃暗算,从此,鹫老彻底沦为青狮上人的奴仆,被其驱策着干了不少违背本心的劫掠追杀之事。   心中的悔恨与日俱增,却又因契约束缚,无力反抗。   直到青狮上人踢到铁板,陨落于红莲宗修士之手,它才得以解脱,却又落得个仅剩妖魂的下场。   “主人宅心仁厚,明理守信,老奴此番能得遇,实乃不幸中之万幸!   “从今往后,老奴必然尽心竭力,报答主人恩德,绝无二心!”   李易静静听完,心中对鹫老的经历也是唏嘘不已。   妖兽寿元漫长,但一旦受伤,恢复起来也远比人族艰难,更容易被急功近利的势力所抛弃。   他点了点头,温言道:“鹫老,过往种种就莫要想了,从今以后,你便安心在这灵府之内修炼。   “此处灵气虽然只可催熟灵植,但总好过待在狭小憋闷的灵兽袋中,不得舒展。”   鹫老闻言大喜,连忙俯首:“谢主人恩典!能于此等宝地修炼,实乃老奴梦寐以求之事!”   能脱离魂葫与灵兽袋的束缚,在这样一处堪比洞天福地的灵府中自由活动、修炼,对它而言已是天大的优待。   高兴过后,鹫老似乎想到了什么,显得有些犹豫,欲言又止。   李易察言观色,开口道:“有话但说无妨,无需这般遮掩顾忌。”   鹫老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道:“主人……不知……不知能否……将老奴那肉身遗骨……”   它话未说完,李易便已明白了它的意思。   心念一动,那具长达两丈余、骨骼晶莹如玉、隐隐散发着血煞之气与一丝古老威压的血鹫完整骨架,便凭空出现在灵府空地上,正对着鹫老。   鹫老看着自己曾经的肉身遗骨,赤红的妖目中闪过复杂难明的神色,有追忆,有痛惜,也有一丝渴望。   它解释道:“主人容禀,此骨虽已无生机,但毕竟曾与老奴魂魄相依数千年,内里依旧残留着老奴的精血本源与那一丝极为稀薄却至关重要的远古天鹏血脉印记。   “老奴想……想将这副骨架以秘法缓慢炼化,重新融入魂体之中。   “如此一来,不仅能极大增强魂体的稳固程度与本源强度,更重要的是,可以保留下那‘追风逐日’天赋神通的完整传承与威能。   “否则,若长时间魂体与遗骨分离,神通的威能会随时间流逝而不断衰减,甚至最终彻底消散。”   李易听罢,并未细问其具体秘法如何操作。   他深知,即便是主仆关系,无论是鹫老、鬼猿还是小龟,它们都不是枯木顽石,都有自己的秘密与独特的修行方式。   只要不背叛自己,李易愿意给予它们足够的自由度!   “没问题!   “此骨本就是你的,如何处置,由鹫老你自行决定。需要什么辅助,或遇到困难,随时告知于我。”李易爽快地应允。   鹫老感激涕零,连连道谢。   见此间事已了,李易心中默念一句“乾元倒转”,神魂瞬间脱离灵府,如倦鸟归巢,瞬息回归了静室中的肉身。   他缓缓睁开双眼,窗外已然大亮,晨雾散尽,明媚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入室内,带来暖意与生机。   正是一日之中,天地灵气最为活跃清朗的好时辰。   恰在此时,静室外传来轻盈而有节奏的敲门声。   “咚咚——”   随即,一个清悦柔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恩公,可曾修炼完毕?”   李易起身,走过去打开了房门。   门外站着的正是姜瑶。   今日的她,似乎特意打扮过。   乌发如云,挽了个少女发髻,斜插一支碧玉簪。   一改往日故意穿着不合身、遮掩身段的宽大法衣,换上了一袭剪裁得体的红色宫装长裙,衬得她本就白皙如玉的肌肤愈发晶莹剔透,欺霜赛雪。   配上她精致秀丽的五官,尤其是那双恢复了神采、清澈中带着几分坚毅的眸子,整个人看起来容光焕发,明媚动人,完全看不出是曾嫁作人妇、历经坎坷的妇人。   倒更像是某位仙门大族中精心教养、尚未出阁的嫡脉仙子。   在她身后,还跟着谢柔。谢柔也是一身干净利落的浅色劲装,显然是充当陪伴的角色。   李易见到姜瑶这焕然一新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欣赏,随即问道:   “姜仙子今日气色甚佳,打扮得如此精神,可是要出去逛逛坊市?”   姜瑶盈盈一礼,点头道:   “回恩公,正是。   “昨日与彤儿约好,今日在坊市‘茗香阁’一叙。   “我想着,也好借此机会,与周家、与过往……做一个彻底的了断,正式割开联系。也免得日后再生无谓的牵扯与误会。”   李易听罢,表示理解地点了点头:   “此事你自行处理便好。   “姜仙子,你并非我的侍女或下属,不必事事向我禀报。   “你我之间,更多是患难与共后的信任与合作关系。   “将来即便到了星鸾岛岛主府,你也将以客卿或合作者的身份助我打理事务,我们平等相待。”   说着,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从袖袋中取出几物。   首先是一张灵光湛湛、绘制着复杂风纹的“上品五行风遁符”,关键时刻可激发堪比假丹修为的遁速,乃是保命利器。接着。   又取出了魏无病之前赠予的、代表魏家身份的同行令牌,此物对他来说没有什么用,但对于姜瑶与谢柔这等炼气期修士来说却是可以获得与本身修为完全不同的待遇。   想了想,李易又探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白瓷丹瓶。   拔开瓶塞,一股好似米酒般的药香在精舍内弥漫开来。   他递给姜瑶:“此乃二阶上品‘紫玄丹’,是我闲暇时亲手炼制。此丹不仅能快速解除百种常见毒素,更能提神醒脑,保持神识清明。   “对某些迷烟亦有极佳抵抗之效。   “如今坊市内虽因红莲宗拍卖会在即,护卫森严,明面上的劫修几乎绝迹,但暗地里下毒、使绊子的阴损手段却不得不防。   “姜仙子,李某视你为将来身边不可或缺的智囊与助力,万不能出半分差池。   “这瓶丹药你随身带着,以备不时之需。”   姜瑶看着李易递来的符箓、令牌,尤其是那瓶显然是新近炼制、药香扑鼻的紫玄丹,心中暖流涌动,眼眶微微发热。   这些时日的相处,她早已摸清了李易的脾性。   对敌人雷霆手段,绝不留情。   但对身边信任之人,却是思虑周全,护短至极,且从不以恩主自居,反而处处给予尊重与信任。   她伸手接过这几样物品,小心收好,然后抬眸看向李易:   “恩公放心,姜瑶明白。定会谨慎行事,不负恩公所托。”   李易笑笑:“去吧,早些回来。”   姜瑶与谢柔再次行礼,这才转身,步履轻盈的下楼而去。   目送她们离开,李易也随后下了楼。   大堂里,杨大海正精神抖擞地指挥着几个伙计整理货架、擦拭柜台,见到李易下来,连忙上前问安。   李易对他招招手,低声吩咐道:   “姜仙子和谢姑娘出去办事,坊市虽安,但也不可大意。   “你挑几个年纪稍长、办事机灵稳妥、最好是有些江湖经验的伙计或护院,远远跟着,暗中照应着些。   “让她们察觉没事,但别靠太近干扰她们,只需确保在对方出现意外后,能传回消息即可。”   杨大海闻言,神色一凛,立刻点头应道:“供奉放心,小的明白!”   他立刻转身,朝身旁两个看起来颇为精干的炼气七层伙计低声嘱咐了几句。   那两个伙计点点头,快步走向后院。   不多时,只见从青元阁的后门处,陆陆续续走出了十几个人。   这些人装扮各异,有看起来老实巴交的车夫、马夫,有英气勃勃的女镖师,也有挑着担子的小贩,甚至还有两个挽着菜篮子的妇人。   他们看似随意地融入了街市的人流中,但行进的方向,却隐隐都指向姜瑶与谢柔离去的方位,彼此间似乎还有着某种不易察觉的眼神与手势交流。   李易站在窗边,神识略微感应,便将这些人的动向尽收眼底,见他们安排得颇为周密隐蔽,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杨大海此人,修为不高,但在这市井人情、护卫安排上,确实有几分本事。   此时,楼梯口又传来动静,只见韩二牛揉着眼睛,打着哈欠,一步三晃地走了下来。   他昨日跟着苏芸娘筹集灵米,跑累了,睡了整整一晚!   他一抬眼看见李易,睡意顿时跑了大半,脸上立刻堆起笑容,凑了上来,挺着胸膛,带着几分邀功的得意劲儿说道:   “李大哥,苏仙子她可真是厉害!   “昨天我们去几家不零卖的大商行,这些人都是附近修仙岛屿金丹家族开办的。   “个个都有背景,本来有些推三阻四,结果苏仙子一亮身份……   “嘿——   “那灵米就跟变戏法似的,六个时辰,八百四十石,整整十万斤灵米,全给咱们备齐了!   “现在都堆在咱们租的仓库里呢!”   看他那样子,仿佛办成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李易看他这幅憨直中带着几分油滑的模样,不由得笑了,伸手拍了拍他肩膀,赞道:   “干得不错!   “二牛,你现在也是能独当一面了。   “既然灵米已经齐备,你现在就跟着李掌柜,点齐人手和车辆,将灵米给钱家送过去。   “记住,若有人敢无故阻拦、刁难,或是那钱家想要玩什么花样,你不用怕,直接拿出你的南宫家客卿令牌!   “把腰杆挺直了,底气足一些!   “你救了你蕙嫂嫂,这是天大的功劳,南宫家给你的这份尊荣,就是你在外面行走最大的依仗!   “该用的时候,就要用出来!”   韩二牛一听,嘿嘿一笑,脸上露出几分狡黠,他故意解开法袍最上面的一个扣子,露出了挂在脖子上的南宫家客卿令牌,拍了拍胸口:   “嘿嘿,李大哥,这一点二牛我早就想到了!   “这块牌子,我一直贴身戴着呢!   “到时候钱家的人呢敢找茬,我就亮出来,保管吓死他们!   李易看着他这副“狐假虎威”却又理直气壮的模样,一时竟有些无言以对,只能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   旁人若是被他表面的憨厚模样骗了,指定得吃大亏!。   接下来兵分两路。   一边是杨大海与韩二牛押送着浩浩荡荡的灵米车队,前往钱家交割。   另一路,则是李易自己。   他并未大张旗鼓,只是轻车简从,带着两个熟悉坊市路径的崔家子弟随行。   这两人都是崔家旁支子弟,一个叫崔力,一个叫崔虎,乃是堂兄弟,自幼习武,身手利落,虽无灵根,但气血旺盛,为人也机灵踏实。   坊市街道上依旧人流如织。李易收敛了自身大部分气息,只维持在炼气后期的程度,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   他没有刻意摆出岛主或高阶修士的架子,反而随意地与身旁两个略有些紧张的年轻人闲谈起来。   “在青元阁做事,可还习惯?平日里都做些什么?”   崔力与崔虎起初还有些拘谨,双手都不知该往哪里放,回答也磕磕绊绊。但见这位年纪轻轻、据说背景极大的“李供奉”态度如此随和,问的也都是些家常琐事、坊市见闻,并无半点高高在上的意味,便渐渐放松下来,话也多了。   崔力是个膀大腰圆的光头敦实汉子,挠了挠剃得发青的头皮,憨厚地笑道:   “回供奉的话,能在青元阁做事,是我们哥俩天大的福分!以前在凡俗地界,要么在官府当差看人脸色,要么去边军搏命,哪比得上这里安稳又有奔头!”   他眼中闪着光:   “每月不仅有足额的十两金子拿回家,让爹娘和弟妹日子宽裕不少。   “每半年,杨掌柜还会赏下一块下品灵石!   “供奉,这可是灵石啊!   “我们这些凡夫俗子,以前只在传说里听过!”   崔虎身形稍显精瘦,但眼神灵动,也连连点头,补充道:   “是啊,供奉。有了这每年稳定能拿到两块灵石,我们心里就踏实多了。   “以后若是攒够了钱,娶妻生子,万一……万一孩儿福气好,生下来有灵根,那刚开始修炼的时候,家里好歹能有点底子,不至于像很多人一开始就为几块碎灵石发愁,耽误了打根基的最好时候。”   两个年轻人说着,眼中都充满了对未来的朴实憧憬。   他们自知此生仙路无望,便将希望寄托在了下一代身上,而眼前这份能在修仙店铺谋生的差事,便是他们为那个渺茫却无比珍贵的“万一”所积累的最重要的资本。   李易静静地听着,心中不禁生出几分感慨。   修仙界常说底层修士挣扎求存不易,为了一点点资源便要搏命。   可这些连灵根都没有的凡人武修,他们的生存与发展,又何尝容易?   他们连“挣扎”的资格都略显奢侈。   能在青元阁这样的修仙店铺谋得一份稳定差事,接触到灵石,知晓修仙界的冰山一角,为对他们而言,已然是天大的机遇。   修仙界的塔楼,每一层的艰辛,只有身处其中方能深刻体会。   一路闲谈,约莫半炷香的功夫后,周围的景物与气氛开始悄然变化。   街道愈发宽阔整洁,行人中修士的比例明显增高,且修为气息普遍更强。   空气中游离的灵气浓度,以可感知的速度渐渐浓郁起来,呼吸间都感到心肺舒泰。   道路两旁不再是密集的店铺,开始出现高墙深院、亭台楼阁,显然已进入了魁风岛的核心权力与居住区域。   与灵鼋岛、星鸾岛的格局类似,魁风岛的岛主府,也建在一座面积颇为可观的湖心岛上。   远远望去,只见碧波千顷,烟水茫茫,一道长长的汉白玉石桥如同玉带般跨越湖面,连接两岸。   湖岸与岛上,垂柳依依,花树繁茂,移步换景,环境清幽雅致至极,与方才坊市中的喧嚣热闹、烟火鼎沸形成了鲜明对比,仿佛一步踏入了另一个世界。   行至白玉桥头,已有身着统一制式灵甲、气息精悍的守卫修士值守。   李易未多言,放出假丹威压的同时,取出了代表星鸾岛岛主身份、由万灵宫颁发的金印。   守卫修士验看过金印,感知到其中蕴含的官方认证气息与李易身上那收敛却依旧不凡的气度,态度立刻变得恭敬无比。   其中一位似乎是筑基初期修为的护卫统领,更是亲自上前,抱拳行礼:   “原来是星鸾岛李岛主驾临,失敬!晚辈为您引路。”   在这位筑基统领的恭敬引领下,三人踏上白玉长桥,穿过烟波,步入湖心岛。   岛上亭台楼阁错落有致,灵植遍地,灵气氤氲,偶有仙鹤灵鹿徜徉其间,宛如仙境。   最终,三人在岛屿最中心处,一座规模宏大、气势磅礴的建筑群前停下了脚步。   这组建筑占地极广,殿宇连绵,飞檐如翼,直指苍穹,斗拱层叠,雕梁画栋,其规模与气派,堪比凡间帝国的皇宫主殿,却又多了几分仙家飘渺与道韵灵光。   正门高达三丈,以珍贵的灵木与金属炼制而成,此刻并未完全开启,只开了侧边小门。   门上方,高悬一块巨大的鎏金匾额,匾额质地非金非木,隐有流光。上书三个龙飞凤舞、铁画银钩的大字:“魁风殿”!   引路的那位筑基中期护卫在殿前九级汉白玉台阶下便停住了脚步,转身对李易再次深深施了一礼,语气恭谨:   “李岛主,前方便是魁风殿主殿。请您与随从在此稍候片刻,容晚辈进去通禀林前辈。”   李易微微颔首,客气地还了一礼:“有劳道友。”   那护卫统领不敢怠慢,快步拾级而上,身影没入那半开的殿门之内。   李易则带着神情中已带上震撼与拘谨的崔力、崔虎,迈步走上台阶,跨过那高高的门槛,走进了魁风殿的前厅。   厅堂极为宽敞,地面铺着光可鉴人的青石,两侧是数排二阶灵木打造的客座,陈设简洁大气,却自有一股无形的威严。   李易随意在一张客座上坐下,指了指旁边的座位,对有些手足无措的崔力、崔虎笑道:   “坐吧,不必拘谨。”   两人闻言,连连摆手摇头,哪敢真坐。   对他们来说,能踏进这岛主府的核心大殿,已是莫大的荣幸,回去足以吹嘘一辈子了,哪里还敢与李供奉这样的仙人平起平坐?   李易见状,温和地笑了笑,解释道:“你们只是没有灵根,却依旧是崔家族人,我与你们七小姐是道侣,咱们也算是一家人,不必如此见外。坐下休息,无妨的。”   听李易说得如此诚恳,崔力和崔虎对视一眼,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和激动。   年轻人胆子到底大些,又见李易神色真诚,便不再推辞,小心翼翼走到旁边的座位,只敢用半个屁股挨着椅子边坐下,腰杆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神情既兴奋又紧张。   不多时,便有身穿统一服饰、容貌清秀的侍女端着托盘款款而入,为三人奉上灵茶与几碟精致小巧、灵气盎然的糕点。   灵茶香气扑鼻,糕点更是用上等灵谷、灵果制成,色泽诱人。   李易端起灵茶,对崔力二人示意道:“这些岛主府的待客之物,用的都是好东西。   “灵茶可提神益气,这糕点更是以灵米为主料,长期食用对身体大有裨益,能强身健体,延年益寿。   “即便在青元阁,杨大海也未必能经常吃到。”   他顿了顿,看着二人想动又不敢动的样子,笑道:   “既然送来了,便是给我们享用的。   “你们不吃,也是浪费。   “不过,此物蕴含灵气,你们没有灵根,身体承受有限,一人最多吃一块,剩下的……”   他目光扫过那些精致的糕点,“等咱们走的时候,可以打包带回去,分给青元阁的其他伙计。”   崔力和崔虎本来已经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拿那近在咫尺、香气诱人的灵糕了,听到李易最后一句“打包带回去”,直接愣住了,手僵在半空,眼睛瞪得溜圆。   “李供奉,这岛主府的东西,吃了不算,还能带走?!   看着他们呆愣的模样,李易不由莞尔:   “无妨,岛主府家大业大,整个魁风坊市乃至岛上诸多产业的税收,大部分都归岛主府掌管,这点待客的点心,算不得什么。让你们带回去,也让伙计们都沾沾光,高兴高兴。”   两人这才恍然,又是感激,又是兴奋,小心翼翼的各自取了一块最小的灵糕,放入口中,细细咀嚼。   脸上顿时露出无比陶醉与满足的神情。   对他们而言,这不仅是美味,更是一种身份被认可的荣耀。   李易不再多言,端起那杯灵气氤氲的灵茶,慢慢品了起来。   这魁风岛的岛主府,如今其实并没有名义上的“岛主”。   苍星岛陷落、六姓金丹家族损失惨重后,原先那位筑基中期修为的岛主,直接索性便寻了个由头,自己主动请辞,甩手不干了。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毕竟,苍星岛来的那六姓金丹家族,哪个是好相与的?   如今,真正执掌魁风岛大权、坐镇这岛主府的,乃是修盟派驻于此、拥有金丹中期巅峰修为的林凤莹!   岛上一切要务、资源分配、争端裁决,皆由她一言而决,地位超然。   大约过了半盏茶的功夫,一阵沉稳而不失轻盈、节奏分明的脚步声,自魁风殿幽深的后殿方向由远及近,清晰地传来。   李易放下手中温热的灵茶,抬眼循声望去。   只见一行人自后殿的阴影中鱼贯而出。   领头者是一位身姿袅娜、气韵独特的美妇。   乍看之下,她年约三十许人,正是女子风韵最为成熟丰润的年纪。   然而细观其容颜,却寻不到丝毫岁月侵蚀的痕迹,肌肤莹润如最上等的羊脂白玉,光洁细腻。   衣着极为素净,甚至可称简朴。   仅着一袭剪裁合体的月白色长裙。   长发以一根简单的玉簪绾起,全身上下再无任何多余的华贵佩饰。   自然流露出一股温婉娴静、令人如沐春风的气质。   仿若一位出身书香门第、极有教养的大家主母,予人一种莫名的亲和感。   然而,当李易的目光对上她那双平静望来的美眸时,心头却是猛的一跳。   那双明眸清澈干净,却深邃如古潭寒渊,目光所及,仿佛能洞彻人心!   更让李易暗自凛然的是,这位美妇周身气息近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若非亲眼所见,几乎难以察觉其存在。   但那股隐隐散发出的、仿佛与天地大道隐隐相合的渊深道韵,却无声地昭示着这位美妇人的修为不凡。   在她身后,还跟随着足足十余人,皆是女修!   这些女修年龄、容貌各异,但个个气息沉凝,修为最低也在筑基期。   其中更有数人达到了假丹乃至金丹初期的境界。   衣着风格统一,虽不如领头女修那般素净,却也庄重大方,静静分列其后,姿态恭敬,显然是以这白衣女修为首。   “竟然不是林前辈!”   来人并非林凤莹,而是一位从来都没有见过的高阶修士。   就在李易心中惊疑不定、快速思索对方身份来意之际,那领头白衣女修的目光也正向他投来。   四目于空中相接。   刹那间,李易只觉得心神登时大震!   并非对方刻意施压,而是那双沉静眼眸中自然流露出的威压。   如同面对巍峨山岳、浩瀚星海!   这让他瞬间确认了一件事——   此女修为深不可测!   金丹修士再强,其威压与道韵尚有迹可循,有“锋锐”之感。   而眼前这位,却已到了返璞归真、道法自然的境地!   元婴!   这至少是一位元婴真君级的人物!   电光石火间,李易的目光下意识的扫过对方素白衣衫的袖口与衣襟。   在那里,他以超凡目力捕捉到了一枚极其精致、以特殊丝线绣制的徽记。   那是一朵栩栩如生、含苞待放的红莲。   莲瓣上似有灵光流转,形态与他之前在红莲宗弟子服饰上见过的标识相似,却更为古朴玄奥,透着一种不容亵渎的圣洁。   红莲徽记……   元婴修为……   数个线索瞬间在李易脑海中串联起来,一个答案呼之欲出。   难道,眼前这位温婉如静水般的白衣美妇,便是日前在海上出手,以雷霆之势灭杀青狮上人的那位红莲宗元婴仙子?! 第519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元婴后期大修士   “晚辈李易,见过仙子前辈!”   李易立刻上前一步,朝白衣女修行了一个极深的后辈礼。   “前辈日前仗义出手,于海上诛灭青狮那贼人!   “救命之恩,晚辈感激不尽!”   他这话说得坦荡,其实也是在解围!   鬼知道这位修为通玄、气质却温婉莫测的元婴美妇,究竟是个什么脾气秉性?   是悲天悯人、行事有度的正道大能。   还是看似温婉,实则喜怒无常,杀人不眨眼的女罗刹?   在这种近乎面对面的情况下,四目相对,气氛微妙,若是一味沉默或应对不当,万一不小心触了对方哪片逆鳞,后果不堪设想。   因此,李易决定先示个好再说!   伸手不打笑脸人,在修仙界也适用!   别的不说,至少能先营造一个相对友善的对话基础,不至于让对方因被“窥视”或“打扰”而心生不悦。   果然,这番主动出击颇为奏效!   那白衣女修步履未停,只是目光在李易身上微微停留,似乎对他能认出自己有些意外。   但只是对着李易的方向,极轻的点了下头。   既算是对他行礼的回应,也算是默认了这份“救命之恩”。   然而,就在她即将走到殿门处、身影快要没入殿外阳光时,脚步却突然顿住了。   仅仅停顿了一息,她竟又转过身走了回来。   这一次,眸光直接落在了神情紧张的崔力和崔虎身上。   “道友倒是心性独特。   “不知你出身万灵海哪家修仙大族,竟如此不拘小节,愿意让两个毫无灵根的凡人随你一同在岛主府这等地方品茶?   “此举,在当今修仙界,倒是不多见。”   李易心中微怔,一位元婴仙子,竟然会注意到这种细枝末节。   但面上却不敢怠慢,语气诚恳地答道:   “回前辈的话,晚辈出身寒微,并非什么大族子弟,不过是一路摸爬滚打上来的底层散修罢了。   “这两位年轻人,乃是晚辈道侣的族人!   “晚辈深知修仙路艰,对于没有灵根的凡人而言,生存更为不易。   “带他们进来,一是见见世面,二是让他们也沾沾这岛主府待客的福气。   “至于尊卑之别……”   李易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坦然的笑容:   “在晚辈看来,修士与凡人,无非是造化机缘不同,并无本质的高下。”   这番话,既解释了他与崔力二人的关系,也隐藏了自己的具体背景,更巧妙的表达了自己对凡人态度的看法,不卑不亢,合情合理。   白衣女修静静听着,眼中闪过一缕微不可察的赞赏   “道友能有此等襟怀与见识,倒是难得。   “心性宽厚,不囿于门户之见,于修行亦有益处。”   她话题一转,语气依然温和,但说出的话却让李易心头一紧:   “方才与道友擦肩而过时,本宫隐约嗅到,道友似乎过手过一味灵药。   “此灵药对本宫来说极为重要!   “如果道友愿意割爱,无论你想要换取何物,诸如灵石、法宝、功法、丹药,或是其它任何要求。   “只要在本宫能力范围之内,皆可应允。”   几乎是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李易脑中如同电光石火,立刻明白了她所指何物!   红莲果!   必然是红莲果!   对方是红莲宗元婴仙子,对年份极高的红莲果气息自然感应最为敏锐!   自己刚从灵府出来不久,身上沾染了红莲果的气息未被完全敛去,竟被这位嗅觉敏锐的元婴仙子察觉了!   心中倒海翻江,但李易脸上却恰到好处地浮现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诧异与茫然,仿佛真的在努力回想自己身上有什么“特殊灵药”。   他微微蹙眉,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与恭敬,试探着问道:   “前辈明眸如炬,晚辈佩服。   “只是不知前辈所指究竟是何种灵药?   “晚辈喜好游历四方,所得之物也算有些,若真有前辈所需之物,那便是晚辈的荣幸,岂敢言条件?   “前辈需要拿去便是,权当是晚辈对前辈救命之恩的一点微不足道的报答。”   白衣女修闻言,带着一丝讶异再次打量了李易一眼。   无它,以她的修为与身份,平日里莫说是假丹修士,便是寻常金丹修士在她面前,也多是战战兢兢,大气都不敢喘。   像眼前这个年轻人这般,能如此条理清晰、甚至带着几分主动结交意味的与她对话,着实罕见。   且声音没有一丝颤音,眼神清澈坦荡,这份胆识与心性,让她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   她不再绕弯子:   “此灵药,名为红莲果,其形状类似朱果。”   李易立刻配合的露出一副“原来如此”却又带着些许为难的表情。   甚至还下意识的挠了挠头,显得有些憨厚:   “红莲果?   “前辈您也需要此物啊?”   他这反应,却让白衣女修嗅到一丝不好的味道:   “听道友这语气,莫非此前已有人向道友索要过此物?”   李易立刻点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前辈明鉴,此前确有一位前辈已经向晚辈讨要了一枚去。”   白衣女修目光一凝,追问道:   “哦?   “不知是哪位道友?所取红莲果年份几何?”   此时,这位白衣仙子的语气中已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红莲果并不罕见!   但高年份的却是可遇不可求!   若已被人捷足先登,着实乃是一件大憾事。   李易脸上露出认真的神色,仿佛在努力的回忆细节:   “那位前辈,嗯,是一位白须老道长!   “看起来仙风道骨,颇有几分出世高人的风范!”   顿了顿,又道:   “只是那位前辈的背脊似乎有些微驼。   “对了,他老人家说话时的声音也有些古怪。   “时而声如洪钟,时而又细若游丝,好似病重之人。   “还有,他御使的乃是一尊灵光湛湛的小塔,看起来极为厉害,里面竟有一头三阶后期妖兽盘踞。”   这番话,听起来煞有介事,其实完全是李易信口胡诌!   根本就没有这回事!   他故意编了一个极为模糊但听起来又像是有那么回事的“前辈高人”形象。   目的就是告诉白衣女修,红莲果已经有人要了一枚去,但对方可没杀人灭口,我现在活生生站在您面前就是证明!   然而,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他这番话刚说完,白衣女修那精致的秀眉便蹙得更紧了!   口中甚至下意识的喃喃低语:   “白须、微驼、嗓音古怪、御使宝塔,且宝塔中有灵兽盘踞……   “这岂不是玄风老怪?”   她抬起眼眸,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与不解:   “奇怪——   “这头活了不知多久的老乌龟,正满世界的寻找增长寿元的天地灵物,要这红莲果作甚?   “此果只对火属性修士有奇效,虽然也能滋养肉身生机,但对于寿元将尽的元婴修士而言,效果远不如专门的延寿灵药……”   李易表面维持着那副“晚辈所知有限”的恭敬表情,心中却已是惊涛骇浪:   “这也行?!   “我就是随便编了个前世游戏里NPC老道士的形象,这也能对上号?   “也不知是运气衰还是运气好了!”   不过,白衣女修似乎并未怀疑李易所言的真实性。   毕竟“玄风老怪”的名头与特征,确实符合李易的一些描述!   甚至可说是全部符合!   并且,这等人物向一个假丹小修士索要宝物,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她颇为可惜的同时,又问了一句:   “道友的红莲果,不知是从何处得来的?   “能引来玄风老怪也动心的,想必年份不低吧?”   李易心中早有预案,闻言立刻挠了挠头,露出一个略带腼腆和庆幸的憨厚笑容,道:   “回前辈,这红莲果,是晚辈前些年侥幸进入‘天元失落界面’的‘极渊殿’探险时,在一处隐秘的传承阁楼中所得   “当时一共得到了三枚,都用玉匣封存着。   “其中一枚,晚辈为了答谢一位前辈的指点之恩,已经赠予了郑焕山郑岛主。   “后来,又被那位白须驼背的老前辈……哦,就是前辈您说的玄风老前辈讨要去了一枚。   “所以,晚辈手中如今只剩最后一枚了。”   他这番说辞半真半假!   将红莲果的来源推给了神秘莫测、宝物众多的“极渊殿”,这是最稳妥也最难查证的说法。   同时,点明自己已经送出两枚,既显得自己并非吝啬之人,并且强调了“最后一枚”,无形中抬高了其珍稀程度。   果然,白衣女修听到“极渊殿”三个字时,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认同。   作为元婴修士,她自然知晓“天元失落界面”与“极渊殿”的传说,那里出产任何奇异宝物都不足为奇。   而听到李易说“只剩最后一枚”时,她先是呆了一呆!   随后玉颜之上浮起一抹失而复得的惊喜笑容!   不同于之前的温婉含蓄,而是带着一种发自内心如获至宝的喜悦!   让她整个人的气质都显得鲜活明亮了几分:   “道友,你是说你手中,还有一枚红莲果?”   李易被对方这突如其来的、毫无元婴修士架子、反而透着几分纯粹欣喜的笑容弄得微微一呆。   这笑容太具有欺骗性了!   温婉、贤淑、甚至带着点邻家姐姐般的亲切感,与她元婴后期大修士、抬手灭杀金丹魔头的身份形成强烈反差!   不过,他失神也仅是一刹那。   马上就收拢心神!   此时此地,不能说错一句,说错一句,运气不好就落得个被搜魂的下场!   之所以故意说出“还剩一枚”,本就是李易权衡后的策略。   对方既然能敏锐地嗅到自己身上残留的红莲果气息,且如此郑重其事地开口索要,说明此物对她而言极为重要!   甚至可能关乎其道途或重大修炼。   自己若矢口否认或编造过于拙劣的谎言,极可能触怒对方,更可能引来不必要的怀疑与探查。   与其如此,不如主动送出一枚。   一来,对方对自己确有救命之恩。   二来,用一枚自己并不十分紧缺的红莲果,结交一位元婴后期大修士,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甚至可以说是天大的机缘!   反正灵府在手,红莲果树繁茂,五百年份以上的果子他都有十几枚,拿出一枚五百年份的,完全在承受范围之内。   见李易没有立刻回答,似乎有些犹豫,白衣女修以为他是担心自己会恃强凌弱、强取豪夺,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   “道友但请放心。   “我红莲宗行事,向来光明磊落,最讲究一个‘公道’二字。   “本宫既开口向你换取,便绝不会做出那等强抢小辈宝物、自损宗门声誉之事。   “我墨云姝,若当真要了一个假丹小修士的厚赠而不给回报?此事若传扬出去,本宫还有何颜面在修仙界行走?   “红莲宗的脸面又要置于何地?”   “道友身上真有红莲果,本宫必定拿出足以让你满意且价值相当的宝物进行交换,断不会让你吃亏的。”   李易闻言心中一动:“墨云姝,倒是个极为好听的名字!”   他装作心中最后一丝顾虑消散的模样,轻拍腰间储物袋,取出了一个早就准备好的、以寒玉雕琢而成的方形玉匣。   玉匣表面刻有简单的封印纹路,以防药力流失。他当众打开匣盖。   刹那间,一股精纯而炽烈的火灵之气伴随着清灵果香弥漫开来!   只见玉匣之中,红色锦缎之上,静静躺着一枚约莫鸽卵大小、通体赤红如血、晶莹剔透的灵果。   果皮表面天然形成的纹路玄奥,周围自行萦绕着一层如有实质、缓缓流转的赤红色火雾,将果子衬托得如同火焰中孕育出的先天道果一般。   正是年份达到五百年以上的红莲果!   墨云姝的目光在玉匣打开的瞬间,就被彻底吸引住了。   她身后那十几位红莲宗女修,更是齐齐掩口,美眸中充满了震撼与难以置信。   如此品相、如此年份的红莲果,即便在红莲宗的珍藏中,也属罕见!   墨云姝伸出玉手,动作轻柔而郑重地隔空一摄,那枚红莲果便轻盈地飞入她的掌心。   当她的手指触碰到果子周围那层赤红火雾时,奇异的事情发生了,那火雾仿佛找到了归宿,竟丝丝缕缕、主动而欢快地钻入她的掌心肌肤之中,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在她眉心处,一朵栩栩如生、精致绝伦的红色莲花印记,骤然显现,散发出淡淡的圣洁光辉,与她温婉的容颜相映,一时间竟有种惊心动魄、美艳不可方物的独特魅力!   她闭上双眸,微微感受,红唇轻启:   “果然是五百年份的红莲果!   “灵气如此精纯充沛,火灵道韵浑然天成,太珍贵了!”   片刻后,她睁开美眸,目光复杂地看向李易,既有得到宝物的欣喜,也有深深的不解:   “道友,红莲果药性特殊,其真实药龄极难凭外表准确判断,道友你是如何如此笃定,此果乃是五百年份?甚至之前赠予他人的,也能准确说出年份?”   “通常而言,红莲果树结果后,灵果药龄达六十年便会自然脱落枯萎,能超过百年已是罕见,需要特殊环境或秘法培育。   “即便是我红莲宗鉴定红莲果的准确年份,也需动用专门的秘法配合特殊法器,反复查验方能确定!”   这个问题,犹如一道惊雷,劈在了李易心头!   是啊!   灵药的年份鉴定极为困难,这是常识!   自己得到灵府后,似乎看待任何灵药,都能自然而然地、无比精准地判断出其大致年份,误差极小。   之前他并未觉得多么奇怪,下意识地将其归结于吸收了徐管事的记忆碎片,增加了见识。但现在墨云姝一提,他立刻意识到不对!   徐管事纵然是金丹后期修士,但是他连五百年份的红莲果都没见过,又如何判断药龄!   那这种仿佛与生俱来的、对灵药年份的敏锐感知,从何而来?   答案,似乎只有一个:灵府!   那神秘莫测、藏于他识海深处的灵府洞天!   它不仅仅是一个种植灵药、加速时间的空间,更在潜移默化中,影响、改造、或者说“赋能”于他这个主人!   成为尚未被他完全认知的神通之一!   这些念头在李易脑海中如电光石火般掠过,仅仅用了一息时间。   他脸上露出一个略带回忆和庆幸的笑容,顺着墨云姝的话,半真半假地解释道:   “前辈有所不知,晚辈得到此物,过程颇为奇特。   “极渊殿二层,乃是一处被分割成了无数个独立的‘芥子空间’或者说微型‘失落界面’。   “晚辈被随机传送到了其中一处,那是一座孤悬于云海之上的阁楼。   “阁楼内空空荡荡,唯有一张不知何种灵木打造的书案。   “书案上,并排放置着三个一模一样的长方形玉盒。”   他顿了顿,露出一幅老实憨厚的模样:   “晚辈当时有好奇也有贪心,想一卷而空。   “但刚刚拿起左侧边缘处的一盒后,还未细看,整个阁楼便光芒大放,晚辈就被传送了出来。   “后来打开玉匣,才发现里面是三枚灵果   “而每个玉匣的内壁,都以一种奇特的古篆文,明确刻印着灵果的名称与年份。   “晚辈也是根据那上面的记载,才知道这是‘红莲果’,并且年份分别是四百年、四百五十年和一枚五百年。”   他这番话,巧妙将“精准判断年份”的难题,推给了“极渊殿”那神秘莫测的“古篆文记载”。   极渊殿本身就充满了未知与奇遇,里面有这种记载详细的玉匣,并不罕见!   如此一来,反而比他东拉西扯更为妥帖。   果然,墨云姝听完,轻轻点了点头,眼中疑惑尽去。   极渊殿的宝物,千奇百怪,出现附带详细说明的玉匣,虽然幸运得令人嫉妒,但也在理解范围之内。   她不再纠结年份鉴定之事,注意力重新回到手中的红莲果上,爱不释手。 第520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仙子赠宝(求月票)   玉手把玩片刻,墨云姝收敛了那份得宝的欣然,美眸转向李易,   “通常而言,红莲果树结果后,灵果药龄达六十年便会自然脱落枯萎,灵气溢散天地。   “想要令其年份超过百年,需以四阶药圃内用秘法培育。   “至于这种五百年份的灵果,其内蕴的火灵道韵已近乎圆满,可说是天生地养、历经漫长岁月造化而成的天地奇珍!   “其价值,已非寻常灵石所能衡量。   “说吧,道友想要用这枚红莲果,交换什么?   “无需担心什么,即便是元婴级别的宝物,本宫也给得起!”   李易闻言,马上露出一丝混合着感激与为难的神色。   他搓搓手,显得很是老实巴交的说道:   “不敢欺瞒前辈,宝物谁都想要,但晚辈却委实有些担心……”   墨云姝秀眉微挑,似乎没想到李易会是这个反应:   “哦?担心什么?”   李易苦着脸道:   “前辈您想,晚辈只是一个假丹修士,无根无基。   “若是今日从您这里换走了价值连城的宝物……   “这消息万一走漏出去一点点风声,那晚辈岂不是立刻就成了众矢之的?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前辈您肯定比晚辈懂得多。   “到时,恐怕不止是万灵海,说不定连南荒十二国的修士都会盯上晚辈。   “那晚辈别说修行,怕是连性命都难保啊!”   说到这里,他还用眼神飞快地示意了一下墨云姝身后那十几位姿态恭敬、但目光始终未曾完全离开过红莲果的红莲宗女修。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墨前辈,您或许能以一己威望和宗门规矩,保证自己绝对守口如瓶,一言九鼎。   但您能百分之百保证,您身后这十几位门人弟子,个个都能像您一样,对此事绝口不提?   墨云姝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自己身后那些同样被红莲果吸引,此刻正眼神各异的门人,秀眉不由得再次微微蹙了起来。   李易的担心,并非全无道理。   她虽自信能约束门下,但也不敢百分之百保证无人会而泄露此事。   一旦无意中与道侣或者同门泄露几句,对于眼前这个假丹小修士而言,可能就是灭顶之灾。   如此看来,强塞给他一件他目前根本无法保住的重宝,或许反而是在害他。   “那依道友之见,该当如何?”   墨云姝的语气缓和下来,不再是以元婴真君俯瞰的姿态,而是带着一丝商量的意味。   她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年轻人并非贪得无厌!   反而很有些机灵劲!   肯定是想好了对策!   果然,李易听到墨云姝松口,他眼睛倏地一亮,脸上露出一种“晚辈有个不成熟的小建议”的诚恳表情,说道:   “墨前辈明鉴!   “晚辈知道,以您的身份地位和为人品行,是决计不会白白占晚辈这点便宜的,传出去也有损您的清誉。”   他先捧了一句,然后才进入正题:   “您看这样可好?宝物重器,晚辈眼下实在无福消受,也不敢要。不如前辈赐给晚辈一件代表着您身份、或者能表明晚辈与您、或是与红莲宗有旧的信物?”   他斟酌着措辞,努力让自己的要求听起来合情合理且不过分:   “不是那种威力惊天动地、惹人眼红法宝。最好是那种……嗯,样式低调、不易引人注目,但又能清晰表明来历的信物。”   “这样,日后晚辈若是在外行走,遇到了实在无法凭自身实力化解的麻烦、或是陷入某种危险境地时,或许可以亮出此物,尝试与对方周旋一二,表明自己并非毫无跟脚的散修,或许能争取到一些转圜的余地。”   他又适时抬了红莲宗一手:   “红莲宗乃是南荒首屈一指的顶尖宗门,威名赫赫,正道楷模。而前辈您更是宗内太上,地位尊崇。   “想来,南荒修仙界大多数势力、修士,看到与您相关的信物,多少会看在红莲宗和您的面子上,给予几分方便,或可化解许多不必要的冲突与杀劫。”   “如此一来,既解决了前辈您不愿白占晚辈便宜的顾虑,彻底了结这段因果,对晚辈而言,这也等于得到了一张关键时刻或许能保命的‘护身符’。   “这比一件用不上、也不敢用的重宝要稳妥的多。”   他抬起头,眼神清澈地看着墨云姝:   “前辈,您看……这样是否可行?”   墨云姝听着李易的话,总觉得哪里似乎有点不对劲,好像自己一步步被他引向了某个预设好的方向。   但仔细一推敲,他说的又确实在理。   处处体现了谨慎周全,且提出的要求并不过分,甚至显得颇为懂事、识大体、知进退。   一个散修出身、无依无靠的假丹修士,能有这份清醒,实属难得。   略一沉吟,她点了点头,认可了这个方案:   “你所虑周全,此议倒也妥当。”   说着,她不伸手探入那看似素净无物的月白广袖之中。   光芒微闪,一件物事便出现在她莹白的掌心。   那并非玉佩,也不是常见的令牌。   而是一块约莫两指宽、三寸长、厚度适中的方形玉牌。   通体呈现温润内敛的羊脂白玉色泽,质地极佳!   造型亦是古朴简洁,边缘以极细的刀工浮雕着连绵的祥云纹路,线条流畅自然,颇具古意。   整体形制,倒有几分像李易前世记忆中那种文人雅士佩戴的、象征身份与品味的“子冈牌”,但更显仙家气韵。   玉牌正面,以苍劲有力、铁画银钩的笔法,阴刻着一个古篆体的“墨”字。   玉牌背面,则是一个更加复杂玄奥的微型图案。   那是一个微缩的阴阳双鱼阵法,两条阴阳鱼首尾相衔,缓缓旋转的意境被完美凝固在方寸之间。   阵法线条流畅自然,暗合天道,仿佛本身就是天地至理的一部分。   最奇特的是,在阴阳鱼的鱼眼位置,各自镶嵌着一颗米粒大小、却光芒内蕴的奇异灵石。   一黑一白!   此刻正微微散发着淡淡的、相互交融的灵光,使得整个阵法图案仿佛活了过来,充满了灵动与神秘的气息。   墨云姝将这块显然非同寻常的玉牌递给李易,同时开口解释道:   “本宫虽是红莲宗太上长老,但宗门信物,牵涉甚广,有严格的规制,不好直接以宗门名义作私人担保或馈赠   “此物,乃是我墨家嫡系核心子弟方能持有、代表个人身份与家族庇佑的玉牌。”   她看着李易,眼神中多了一丝属于家族长辈般的温和:   “我墨家鸟事天风国的第一修仙世家,传承已逾六千余年,底蕴深厚。   “家族以丹道闻名于南荒,世代与各方交好,积累的人脉与声望非同小可。”   “家族中,除了本宫之外,尚有一位元婴初期的族长坐镇,金丹修士亦有十数位之多。   “墨家向来秉持‘以丹会友,与人为善’的家训,在南荒修仙界交友广阔,结怨极少,信誉卓著。”   她指着玉牌正面的“墨”字:   “持此玉牌,在南荒大部分地域行走,若遇到麻烦、纠纷,或是需要借用某些渠道、打听消息时,亮出此牌,对方多少会考虑到墨家的情面、实力与广泛的人脉,给予几分方便,或可化解许多不必要的冲突与刁难。   “若遇到那等蛮横不讲理、或是生死攸关的紧急时刻……”   她反转玉牌,露出那阴阳阵法:   “你可以向此阵滴入一滴自身精血,完成初步认主。   “此阵乃是我墨家秘传的‘小阴阳遁空阵’,上面有两粒四阶属性的空间石,激发后,可瞬间将你随机传送到六百里之外!   “此阵法,一共可以使用三次。   “只要不是遇到像我这般精通空间封锁的元婴后期大修士,或是陷入某些绝地大阵之中,三次传送,足够你摆脱绝大多数致命危机了。”   李易双手接过玉牌,触手温凉,质地非凡,心中却是剧震!   元婴后期大修士!   墨云姝方才最后那句话,无意中透露了她的真实修为,元婴后期!   这已经是站在此界顶端的存在!   怪不得自己完全看不出她的深浅,对视时感受到的压力,比当初面对南宫萍那等元婴巅峰修士还要强烈隐晦!原来差距在此!   强压下心中的惊骇,李易再次深施一礼:   “李易,多谢仙子前辈厚赐!”   墨云姝微微点头,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补充道:   “对了,三日之后,红莲商盟在魁风岛会有一场金丹级别私人交易会,规格颇高,通常需有邀请函方可入内。   “你持此墨家玉牌,可作为信物,前往参加。   “或许能遇到一些对你有用的东西。”   说完,她不再停留,手握红莲果,转身便带着一众门人,向殿外走去。   红莲果入手,她显然已无心他顾。   走到殿门口,即将踏出门槛的刹那,墨云姝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回头又看了殿中的李易一眼。方才交谈的一幕幕在脑中闪过,她突然明白自己觉得哪里古怪了。   ——这小鬼头,年纪不大,修为不高,胆子却是着实大得可以!   方才交谈中,看似恭敬有加,处处以晚辈自居,实则言语间极为大胆!   竟然说什么“我知道前辈肯定不会白白占晚辈的便宜”!   哼!一个假丹小修,敢说本宫一个元婴后期大修士占你便宜,还说得那么自然!   若是平时,有后辈敢如此算计于她,即便无心,她少不得也要小小惩戒一番,让其知道分寸。   但……   她低头看了看掌心那枚灵气氤氲、对她至关重要的五百年红莲果,又想了想李易清澈坦荡的眼神、不卑不亢的态度、以及对族人凡人的那份宽厚……   算了——   无心之失罢了!   墨云姝在心中轻轻摇了摇头!   此子,心性、胆识、机缘皆是不俗,虽用了些心思,但终究是拿出了我急需的宝物,且要求并不过分。   送他一份善缘,未来对我墨家或许未必是坏事!   她不再停留,玉手于身前轻轻一挥,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空间涟漪荡漾开来,将她与身后十几位红莲宗女修的身影悄然包裹。   下一刻,十几人的身影如同融入水中墨迹,悄无声息地淡化、消失在魁风殿前的阳光与中,没有留下丝毫痕迹与灵力波动,好似她们从未出现过一般。   殿内,重新恢复了寂静。   只有淡淡的红莲果清香,与那无形却仿佛仍在回荡的元婴威压,提醒着李易,方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他低头,看着手中那块温润的墨家玉牌,长长地、缓缓地舒出了一口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   沉默足足持续了十几息。   李易站在原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掌中那枚温润微凉、尚带着一丝清雅幽香,亦是墨云姝体香的玉牌,心中波澜起伏!   “赚了!   “这次交易,实在是赚了!   “而且是大赚特赚!”   一枚对自己而言可有可无的红莲果换来了一位元婴后期大修士的亲口承诺、一个顶尖丹道世家的身份信物、以及最最关键的,三次救命用的瞬移传送机会!   李易甚至无法用文字来形容心中此时的激动之意!   瞬移六百里,此等保命神技,其价值根本无法用灵石估量。   这意味着,在面对绝大多数致命危险时,他都有了至少三次强行脱离战场、逃出生天的底牌!   再结合自己已有的风雷翅短距离爆发速度、明王遁的诡异莫测、以及青灵舟的长途极速……   李易心中默默推演,一个清晰的结论浮现:   即便是正面对上元婴初期的修士,在不被瞬间秒杀或空间封锁的前提下,自己凭借这一套组合,逃得性命的几率,也将大大增加!   这无疑是给他本就谨慎的长生道途,又加上了一道极其厚重的保险!   就在他心潮澎湃之际,后殿方向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位身着淡青色衣裙、容貌清秀、约莫二十岁上下的女修款步走来。   她修为在炼气巅峰,步履轻盈,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浅笑,露出两颗小巧可爱的虎牙,显得既恭敬又不失活泼。   她来到李易面前,盈盈一礼,声音清脆:   “这位前辈,可是星鸾岛李易李前辈当面?”   李易收敛心神,点头应道:“正是李某。”   青衣女修脸上的笑容更盛,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晚辈奉姑母之命,特来请李前辈移步一叙。”   “有劳仙子了。”李易客气地回应,随即又自然地补充了一句,“还请林仙子前面带路。”   那青衣女修闻言,脚步微微一顿,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讶异,小虎牙都忘了收回去,她疑惑地看向李易,眨眨眼问道:   “前辈……你我初次相见,前辈何以知晓晚辈姓氏?”   李易微微一笑:   “仙子不必惊讶。我与贵姑母林前辈乃是旧识!   “仙子既称林前辈为姑母,那自然是姓林了。此乃常理推断,并非什么未卜先知的神通。”   青衣女修这才恍然,脸上飞起两朵淡淡的红晕,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原来如此,是晚辈愚钝,让前辈见笑了。”   她心中对这位年轻英俊、气度沉稳、又与自己姑母有旧的“李前辈”,不由得更添了几分好奇与好感。   李易温和道:“仙子言重了,请吧。”   青衣女修点点头,不再多言,转身在前引路。   二人离开魁风殿主厅,到了后殿,然后又出后殿,沿着精心铺设的回廊,左拐右绕,穿过数道月亮门与庭院。   这岛主府内部远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广阔深邃,亭台楼阁错落有致,灵植点缀其间,环境清幽。   足足走了有半盏茶的功夫,才来到一处占地极广、被高墙围起的独立院落前。   院门古朴,推门而入,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方圆足有百丈的巨大院落,中心处立着一栋精巧雅致的两层精舍,飞檐翘角,以某种散发着淡淡清香的灵木搭建而成。   最引人注目的,是精舍周围的景致。   院落之中,竟如同一个小型灵药园,栽种着数十种至少是二阶上品、甚至隐隐有三阶气息的珍稀灵植!   有开着碗口大小、花瓣如冰晶的灵花。   有叶片被火蛇包裹,火雾升腾的灵草。   亦有几株结着青涩小果,灵气逼人的低矮灵树……   这些灵植显然得到了精心的照料,长势极好。   而此地的灵气浓郁程度,更是达到了一个惊人的地步!   灵气化雾——   每一次呼吸,都觉神清气爽,法力隐隐有自行运转的趋势,绝非魁风岛原有灵脉能达到的程度。   更重要的是,昨夜刚刚下过一场大雨。   此刻雨歇,天地如洗。   灵植的叶片与花瓣上,都挂着晶莹剔透的水珠,在透过云层的天光照耀下,折射出七彩光芒,竟隐隐营造出一种类似小型洞天福地般的独特气息,让人心旷神怡,杂念尽消。   然而,李易的眉头却几不可察的微微蹙起。   “不对!”   他心中暗惊。   作为拥有龟蛇岛三阶上品灵脉和灵府洞天的修士,他对灵气浓度的感知极为敏锐。   此地的灵气,不仅远超龟蛇岛那条三阶上品灵脉的常态浓度,甚至……已经隐隐触及了四阶灵脉的门槛!   四阶灵脉,那是足以支撑元婴修士长期修炼、甚至开宗立派的宝贵资源!   整个万灵海范围内都屈指可数,魁风岛绝不可能拥有。   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此地布置了极其强大的聚灵阵法!   而且,是那种不惜代价、使用大量上品乃至极品灵石的高阶聚灵阵!   这种阵法,不仅消耗巨大,布置起来也极为复杂困难,通常只有元婴级别的修士或顶级势力才会使用。   “能布置如此高阶聚灵阵,还有墨云姝那等元婴后期大修士前来拜访……   “精舍内,必然有一位地位极为尊崇的人物在此,而且大概率是万灵宫的长老级别的!”   想到这里,李易的脚步不由的慢了下来,心中升起一丝犹豫。   万灵宫长老,那是在整个南荒修仙界都举足轻重的元婴大能,脾气秉性各不相同。   自己此刻贸然拜见林凤莹,万一惊动了那位长老,是福是祸,实在难料。   自己身上秘密不少,与这等老怪物打交道,一个不慎,就可能被看穿些什么。   “不如改日再来?”   一个念头在他脑中闪过。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必要的风险能避则避。   或许可以等这位元婴长老离开之后,再寻个合适的时机,私下拜会林凤莹。   或者,至少要先设法打听清楚精舍内究竟是哪位长老,其风评如何,是否好相处,再决定是否前来。   魏家地火之事,固然重要,但也不差这三五日。   想自己有南宫家的关系都有些犹豫,苍星岛搬来的六姓金丹更不会敢来!   诸多念头在电光火石间碰撞、权衡。   终于,趋利避害的本能占据了上风。   想到这里,李易停下脚步,对前面引路的青衣女修拱手道:   “林仙子,在下突然想起还有些急事需要处理。   “劳烦仙子回复林前辈,就说李某今日有些不便,改日再来拜访……”   他话未说完,就听到前方不远处一片翠意盎然的竹林中,传来一阵轻微响动。   随即,一道人影缓步从中走出。 第521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妖族赌战,七局四胜(一)   来人是一位道姑打扮的女修。   四十余岁的年纪,穿着一身不起眼的素色道袍。   面容普通,并无什么出彩之处,属于丢进人堆里就很难找出来的那种。   但气息之沉凝,灵压之强大,属金丹修士无疑!   并且还是金丹中期巅峰修为!   不是旁人,正是南宫青蕙那位半师半友,在修盟诸多金丹修士中地位颇高,实际执掌魁风岛各项事务的林凤莹。   李易见状,立刻将未说完的话咽了回去,上前两步,行了一个标准的晚辈礼:   “李易,见过林前辈。”   林凤莹脸上露出一抹笑意,虚扶了一下:   “李岛主不必如此多礼,你乃是星鸾岛之主,手握修盟金印,开府建衙,地位尊崇!   “按盟内规矩,唤我一声‘林道友’即可,无需执着于前辈之称。”   她这话说得客气,却也符合修盟章程。   一岛之主,肩负亿万凡人性命,的确在某些场合可与金丹修士平辈相称。   李易笑了笑,并未接口。   规矩是规矩,人情是人情!   人家是金丹中期巅峰的老牌修士,更是南宫青蕙的师长,自己这次是有求而来,哪能真的大咧咧地跟人家平辈论交?   那不是不知礼数么?   “前辈折煞晚辈了。   “李易微末修为,侥幸得据一岛,全赖修盟与诸位前辈提携。   “在林前辈面前,晚辈永远是后学末进,岂敢僭越。”   林凤莹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她方才那话,未尝没有一丝试探之意。   见李易应对得体,不骄不躁,分寸拿捏得极好,心中不由又高看了几分。   此子不仅修行天赋惊人,难得的是心性沉稳,知进退,懂分寸,非是那等一朝得志便忘乎所以的轻狂之辈。   此时的李易,已经巧妙的转移了话题,带着几分试探问道:   “晚辈方才一踏入此地,便觉灵气精纯充沛,远胜寻常,几乎有了几分四阶灵地的气象。   “不知可是哪位万灵宫的长老前辈在此清修?   “晚辈冒昧打扰,实在惶恐   林凤莹闻言,先是一怔,随即语气带着几分感慨:   “青蕙不止一次在我面前提及,说李道友不仅是修行上的奇才,更难得的是心思缜密,常有见微知著之能!   “我原以为青蕙多有溢美之词。   “今日亲见李道友仅凭这室内灵气流转的一丝异常,便能推断出有元婴前辈在此坐镇,这份敏锐与见识,当真名不虚传!”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李易沉静的脸上,故意问道:   “既如此,李道友不妨再猜猜看,此番驾临魁风岛,在那精舍内的,是我万灵宫哪位元婴长老?”   李易心中顿时苦笑。   万灵宫元婴长老足足有三十余人,他既不会卜算推演,又无未卜先知之能,如何能猜到?   但林凤莹既然有此一问,必有其用意!   甚至可能是提示?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目光扫视四周。   方才进来时,似乎瞥见外院有几位身着淡雅裙装、气质不俗的女修身影闪过,应是随行侍从。   此地布置虽古朴,细节处却偏于雅致清幽,燃的香也是女子常用的冷檀。   林凤莹本人是女修,精舍内走出的侍女也都是女子……   再结合墨云姝前来拜访。   几个零散的线索在脑中飞快组合。   万灵宫元婴女修本就不多,常在外走动且可能来到前线并驻跸此地的只有可能是一人!   他迟疑了一下,试探着问道:   “难道是南宫前辈?”   他指的自然是自家道侣的姑祖,南宫世家两大元婴之一的南宫萍。   林凤莹见他果然猜中,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不错,正是南宫长老在此。   “而且……”   她语气转为促狭:“而且南宫长老已然知晓你来了,此刻正在精舍内,专程在等着见你呢。”   李易一听,心中顿时“咯噔”一下。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他内心深处,其实并不太愿意与元婴修士有过多私下接触,即便是关系极为亲近的南宫萍。   原因很简单!   能修炼到元婴境界的,哪一个不是历经无数磨难、看透人心鬼蜮、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人精”?   智慧、心机、手段、阅历,都远非常人可比。   与这等老怪打交道,如同行走于薄冰之上,一言一行都需要小心谨慎!   有时候,甚至小心谨慎都不管用!   身上任何一点不自然,都可能被其锐利的目光捕捉到蛛丝马迹。   但事已至此,南宫萍不仅知道他来了,还是专程等候,这已是明确的信号,容不得他有半分推脱!   好在对方是南宫青蕙的姑祖,理论上属于“自己人”,且一直以来对他还算和善。   他迅速调整好心态与面部表情,将那一丝紧张转化为受宠若惊的荣幸,对林凤莹再次拱手:   “既是南宫前辈召见,岂敢让她老人家久候。   “有劳林前辈引路,晚辈这就前去拜见,聆听教诲。   林凤莹不再多言,转身领着李易,向那栋灵气氤氲的精舍走去。   越靠近精舍,空气中灵气的浓度与精纯度便以感知可见的速度攀升,几乎要灵雾化雨!   精舍门户虚掩,上有灵光隐现,显然是布有高明的禁制。   林凤莹在门前驻足,抬手掐了个简单的法诀,门户无声向内滑开,她侧身示意李易入内。   一步踏入精舍正厅,外界的一切喧嚣与杂气被彻底隔绝   厅内陈设简朴,却无处不显高雅。   地上铺着不知名妖兽皮毛编织的厚毯,柔软无声。   几张玉椅玉几错落有致,材质温润,隐隐有灵气自行流转。   正对门口的墙壁上,挂着一幅意境悠远的水墨山水,画中烟云似乎还在缓缓流动,竟似一件品阶不低的法宝。   空气中弥漫的,是比前殿品质高出不知多少倍的凝神灵香,让人心神不由自主的沉静下来。   厅中主位之上,此刻正端坐着两人。   主位正中,是一位看起来约莫三十许人、风韵天成、气质高华雍容的美妇仙子。   她身着一袭剪裁得体的淡紫色宫装,衣料柔滑,隐有星辉般的暗纹流动,既显美艳又不失端庄。   云鬓高挽,以一支简单的紫玉凤簪固定,再无多余饰物。   容貌与南宫青蕙足有六七分相似,皆是倾国倾城的绝色,但比之青蕙的明艳灵动,眼前这位仙子眉宇间更多了一份历经漫长岁月沉淀下的沉静。   不是旁人,正是恢复了本来面貌的南宫萍!   她此刻并非在外行走时那副刻意维持的龙钟老妪形象,而是展露出本来面容!   而在南宫萍身侧略下方的位置,还坐着一位身着青色儒衫的年轻修士。   他看起来不过二十岁上下,面容清秀,嘴角天然带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笑意,气质洒脱出尘,好似某个不慕荣利的世家贵公子。   此人,李易也认识!   就是当年曾主持修盟试炼,挥手间祭出通天灵宝“山河卷”的风姓元婴!   与当初在试炼时所见的那副青衣小童模样不同,此刻的他也恢复了更接近其真实样貌的青年姿态。   他斜倚在玉椅上,手中把玩着一柄白玉折扇,与南宫萍之间那种自然流露的亲近与默契,即便不言不语,也清晰可辨。   这二位元婴修士相伴数百年,情深意笃,却一个未娶,一个未嫁,关系在万灵海高阶修士圈中早已不是秘密,   “晚辈李易,拜见南宫前辈,拜见风前辈!”   然而,就在他直起身、抬头的刹那,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主位上的南宫萍。   这一看,他心中猛地一跳,一股难以言喻的惊讶与随之而来的由衷喜悦瞬间涌上心头!   他清晰地感觉到,眼前的南宫萍,与上次在三仙岛相见时相比,气息已然发生了本质性的变化!   那股属于元婴修士的威压被收敛得极好,几乎不露分毫,但那份神通道行的精进,却瞒不过他因修炼《破邪法目》而异常敏锐的感知。   如今的南宫萍,仿若一片望不见底的深渊,表面平静无波,内里却蕴含着难以估量的强大法力!   周身道韵的流转亦是更加的圆融自然!   每次呼吸,都与这精舍内浓郁的灵气,乃至更广阔的天地灵气隐隐呼应,仿佛她已不再仅仅是天地间的一个修士,而是天地法则运转中的一部分!   这分明是修为境界提升的显著标志!   李易马上再次躬身:   “恭喜前辈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成功踏入元婴中期之境!   “此乃我修盟之大幸,人族之大幸!”   他这番话情真意切,既有对前辈修为突破的真诚祝贺,又不着痕迹地将个人喜悦上升到修盟与人族福祉的高度,马屁拍得清新脱俗,自然熨帖。   南宫萍闻言,美艳绝伦的脸上马上浮起一抹笑意!   倒并非全然因为李易这番得体又悦耳的祝贺之词。   到了她这般境界,寻常奉承早已如清风过耳。   她真正感到欣慰的,是李易竟然能如此敏锐、如此准确的察觉到自己修为上的突破!   能做到这一点,仅靠眼力或察言观色是做不到的!   而是需要自身道基足够扎实、对天地灵气有着超乎常人的敏感!   这无疑从侧面印证了李易自身根基之深厚、潜力之不凡!   她目光再次落在李易身上,带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温和,反复端详,那眼神……竟隐隐有几分长辈审视出色后辈,或者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的意味。   感受到这目光中蕴含的深意,李易心里有点发毛,又有点欣喜。   但能让南宫萍露出这般神色,说明自己至少目前是“过关”的。   见南宫萍心情似乎不错,李易小心问道:   “南宫前辈,不知……蕙儿如今可好?她闭关是否顺利?”   语气中那份自然而然的关切,做不得假。   南宫萍将他的神态尽收眼底,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故意拉长了语调:   “怎么?这才分开多久,就想她了?”   李易讪讪一笑,老实地点了点头,“晚辈确实想蕙儿了!”   落仙谷一别,转眼已是十年光阴。当日南宫青蕙携两株“伏妖仙草”回归家族,以其立下的不世之功与本身超绝的天资禀赋,在家族内部毫无争议地被正式确立为下一代家主继承人。   随即,便被南宫萍亲自带回南宫家本岛核心禁地,亲自为其护法闭关,言明不修炼至假丹境界,绝不出关。   十年来,两人只能依靠偶尔一道跨越数十万里、耗费不菲的“万里传音符”互通讯息。   那符箓承载有限,每次不过寥寥数语,报个平安,诉几句浅淡却深沉的思念,稍稍慰藉彼此牵念之心。   看到李易眼中那份毫不掩饰的思念与坦然,南宫萍眼中笑意更浓,也不再逗他,温声道:   “蕙儿已于上个月成功破关,顺利凝练假丹,跨入了假丹之境。   “如今仍在秘地之中,闭关稳固境界,打磨法力!   “若非如此,她听闻你来了魁风岛,定然会央求我带她一同前来。”   闻听此言,李易心头猛地一松,随即被巨大的喜悦填满!   道侣修为精进,寿元大增,未来道途更加光明,这比任何机缘都重要。   但随即意识到在两位元婴前辈面前,不宜表现得过于忘形,尤其不能让人觉得自己是那种只因攀上高枝而欣喜若狂的浅薄之徒。   他连忙收敛了过分外露的喜色,岔开话题:   “两位前辈修为通玄,平日多在万灵宫清修,此番联袂驾临魁风岛这兽潮前线坐镇,莫非是妖族那边,有化形期要去修亲自来到我万灵内海了?”   这次,是坐在一旁、一直带着玩味笑容打量着李易的风姓修士开了口。   他先看了南宫萍一眼,眼中带着“你看,我说什么来着”的笑意:   “萍儿,我说李小友机敏过人,定能猜到几分吧?”   他转回头,看向李易,收敛了几分随意,语气多了些郑重:“   没错,确有几个化形期的妖族来到了前线附近海域,虽未直接参战,但气息已然被我等感知。   “其中不乏像‘玄龟’、‘烛蛇’这等拥有真灵血脉的古老强大妖修!”   他顿了顿,继续道:“正因如此,我与萍儿才亲临这兽潮前线。一来是提防这些化形大妖突然发难,以防不测。   二来,也是一种威慑,让我人族低阶修士心安,也让那些妖族知道,我修盟高阶战力并非虚设。当然——”   他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如剑的光芒,身上那股洒脱不羁的气质陡然一变,隐隐有股冲霄的战意升腾:   “从私心讲,我倒希望它们中哪个按捺不住,率先坏了规矩出手!   “如此,我便有理由斩杀几头妖族老怪了!”   他站起身,随着心绪波动,周身气势不由自主地散发开来,那股浩瀚的灵压虽然只是一放即收,却让李易清晰感觉到,这位风前辈距离中期好似也只有一步之遥了!   风姓修士负手而立,声音满是沉郁:   “当年,妖族三位妖皇与我修盟六位开山老祖,签下‘天渊之契’,约定兽潮期间,双方元婴、化形以上高阶战力,不得直接参战!   “只能由低阶修士与低阶海兽各凭本事争夺地盘与资源。   “此约,看似维持了数千年来两族大体上的‘平衡’,,但实乃当年我人族势弱、不得不行的权宜之计!   “遥想当年,六祖筚路蓝缕,开拓万灵海基业时,我人族元婴修士数量稀少,根基薄弱,面对妖族不得不妥协。   “但是,数千年过去,如今我修盟元婴修士的数量与实力,早已今非昔比,虽不敢说全面压倒妖族,但也绝不逊色!   “难道还要继续让无数凡人、让那些炼气期、筑基期的后辈,去承受这每隔百年便如期而至的兽潮之苦吗?   “每每思及此,老夫心中便觉憋闷难当!”   这番话,听得李易下意识的揉了揉鼻子。   既是震惊于这位风前辈的格局与胸襟,也隐隐感到一丝自愧不如。   平心而论,李易自认并非那种只求长生、冷漠无情的苦修之士。   他有自己的底线与原则,重视承诺,对认可的人愿意伸出援手。   若非如此,他当初也不会答应守护玉竹岛,庇护一方。   但要让他如风姓修士这般,将整个人族的苦难与未来扛在肩上,甚至不惜与高阶妖族对抗以图改变,他自问还没有达到这种“先天下之忧而忧”的崇高境界。   他的格局,更多还是围绕自身、道侣、以及身边亲近之人的道途与安危。   风姓修士似乎看出了李易眼神中的复杂,忽然将话头抛了过来,目光炯炯地看着他:   “李小友,你也是我人族年轻一代的佼佼者,未来不可限量。对此事,你有何看法?”   李易心头一凛!   他迅速收敛心神,一本正经的道:   “风前辈所言,晚辈深以为然!   “妖族所占据的辽阔海域,何止十倍于我修盟?   “纵横怕是足有两千余万里之广!如此广袤天地,资源丰饶,足够养活它们亿万族群。   “却仍要定期发动兽潮,侵扰我人族疆域,实乃贪得无厌!   “晚辈虽修为浅薄,却也如前辈这般心中不忿!   “若它日晚辈侥幸能得窥大道,进阶元婴,成为如南宫前辈、风前辈这般擎天之柱,定当扫平妖族凶顽,为我人族争取万世太平,让后人再也不受这兽潮袭扰之苦!”   这番话,李易说得正气凛然,情感饱满,连他自己都差点被这慷慨激昂的表述所感染。   果然,风姓修士听罢,眼中精光大盛!   竟忍不住轻轻一拍玉椅扶手,发出“啪”的一声轻响,击节赞叹:   “好!说得好!   “有见识,有担当,更有血性!   “不愧是被青蕙那丫头看中的人,也不枉萍儿对你另眼相看!”   他脸上露出极为满意的笑容,那是一种找到了“同道”的欣慰。   “李小友,既然你有此志向,心怀我人族未来,那我与萍儿今日召你前来,便不再只是闲谈叙旧。   “确有一件紧要之事,想托付于你。   “此事干系重大,直接影响此次兽潮战局,甚至对未来人妖两族势力消长,都可能产生深远影响!   “你,可愿意承担?”   李易一听,心中顿时“咯噔”一下。   “好么……   “铺垫了这么多,在这里等着我呢?”   他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与诚恳,讪讪道:   “风前辈厚爱,晚辈本应万死不辞。   “只是……只是晚辈在此之前,已经答应了一位前辈高人,需得为他老人家去做一件紧要之事,如今实在分身乏术,恐难即刻应承前辈所托,还望前辈体谅。”   风姓修士闻言,并未不悦,反而与南宫萍交换了一个了然的眼神。   他摆摆手,笑道:   “你所说的,可是老蛟龙青冥子托付你去‘蛟元岛’,为他取那四阶中期烛蛇的真灵之髓与烛龙之目之事?”   李易这次是真的吃了一惊,眼睛微微睁大。   这件事按理说是他与青冥子之间的秘密约定,怎么听风前辈的语气,仿佛对此事了如指掌?   见李易这副掩饰不住的惊讶模样,南宫萍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爱屋及乌之下,更觉得这年轻人表情生动,颇有意思。   她接过话头,语气温和却直指要害:   “李易,你需知,修仙界波谲云诡,很多时候,别人告诉你的,未必是全部真相!   “可能只是冰山一角,也可能是精心编织的‘故事’。”   她看着李易,问道:   “青冥子与你交代时,想必是说,他欲得到这两样烛蛇一族的至宝,是为了全部给予那头从落仙谷回归蛟族的青蛟幼兽,助其提纯血脉,觉醒神通吧?”   李易老老实实点头:   “前辈所言极是,蛟祖他老人家正是这般对晚辈说的。言及此事关乎青蛟一族未来兴盛。”   南宫萍闻言,竟有些俏皮地翻了个白眼,那神态模样,与南宫青蕙平日里的小动作简直如出一辙,看得李易心中一荡,眼前仿佛又浮现出道侣那娇嗔的容颜。只听南宫萍轻哼一声:   “那老蛟龙,嘴里怕是没几句实话。   “你且静下心来想想,烛蛇一族的‘真灵之髓’与‘烛龙之目’,乃是其族中传承核心,蕴含其种族本源神通与血脉奥秘。   “若当真被那头青蛟幼崽完全吸收融合,意味着什么?”   她不待李易回答,便继续道:“那意味着那头青蛟将可能获得部分烛蛇一族的天赋神通,甚至其血脉都可能因此产生不可预测的异变,沾染上烛龙气息。   “这对于血脉观念极重、视传承为根本的烛蛇一族而言,简直是奇耻大辱,更是动摇族本的威胁!   “即便烛蛇一族目前没有四阶中期以上的顶尖大妖,但族内四阶初期的长老并非没有,且足足有五位之多。   “若真被逼到绝境,不惜代价召唤上界圣灵分身降临……   “青冥子那老家伙虽然强横,活了近万年,却也绝不愿意招惹这等不死不休。且后果难料的麻烦。   “哼,他精明着呢。”   李易听完,仔细琢磨,越想越觉得南宫萍分析得鞭辟入里,丝丝入扣。   各种修仙典籍中确实记载,烛蛇乃是妖族中血脉极为古老纯正的一支!   几乎是天地真灵“烛龙”的唯一血脉!   可以这么说,每一条烛蛇都拥有一定浓度的烛龙血脉,且天生亲近空间法则,诡异难防,委实不好招惹。   想到这里,李易诚恳道:   “前辈所言极是,是晚辈思虑不周,未能看透此中关窍。”   “那蛟祖前辈命晚辈前往蛟元岛,其真正目的究竟为何?   “还请前辈指点迷津。”   南宫萍眨了眨美眸,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眼中带着考校与引导:   “李易,你觉得呢?   “此事关乎你自身,也关乎我们接下来要谈的事,本宫想听听你的真实想法。”   说完,又笑着补充了一句:   “这里没有外人,说错了也无妨!” 第522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答应出战,奖励颇丰   风姓修士在一旁转过头来,显然也[冬日无偿整理 二传死全家]想看看这个年轻人到底能想到哪一步。   李易将已知线索在脑中飞快地过了一遍,尝试拼接在一起。   沉吟片刻,他语气斟酌缓缓开口:   “晚辈姑妄言之,若有谬误,还请两位前辈指正。   “是不是蛟元岛本身存在某种限制或禁制?使得妖族难以进入?   “这种限制,使得妖族难以进入,或者进入后也束手无策。   “不然的话,以烛蛇一族对其传承圣物的重视程度,‘烛龙之目’与‘真灵骨髓’怕是早就被他们不计代价地取回供奉了,岂会一直流落在外,   南宫萍与风姓修士对视一眼点点头,眸中精光闪动,一幅继续说的模样!   李易继续道:   “但对于人族修士而言,却是‘可以进入’的!   “至少,存在进入的可能与路径!”   “当然,危险必然极大,九死一生也说不定。   “但‘可以进入’是必然的前提!   “否则,蛟祖大可以去寻找其它妖族,或者动用其它手段,何必费心费力来找晚辈?”   听到这里,南宫萍脸上的笑意更盛。   马上抛出了另一个问题:   “人族可以进入,烛蛇一族中的化形长老大可以请人族修士前去探宝!   “财帛动人心,只要舍得给出好处,万灵海如此多的修仙家族,肯定会有人去吧?”   李易摇摇头:   “蛟元岛禁制极为厉害,鬼气浓郁,一两位筑基后期修士或者假丹修士前去,无异于送死!   “想要真正突破禁制,并安全取得宝物,至少需要六人组队!   “最好是八人甚至十人!   “且各有擅长的领域,诸如阵法、符箓、遁术、鬼法、雷法等。   “烛蛇一族即便舍得给好处,却没有如此大的人脉!   “它们常年居于妖族深海领地,与万灵海主流人族修仙界交集有限,或许能找到一两个愿意铤而走险的独狼,但要想凑齐一个符合要求、彼此信任、能力互补的‘精锐小队’,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所以,几千年过去,那头四阶中期烛蛇的遗骨依旧停留在蛟元岛上!   “但蛟祖前辈则不同!”   李易话锋一转,语气笃定:   “他的本体虽是青蛟,但他在人族低阶生活了六七千年之久,早已深深融入人族,更是与人族各大势力、散修强者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只有他,才能凭借这数千年经营的关系网,精准物色到符合条件、且相对可靠的人族修士,并组成一个足以应对蛟元岛复杂情况的队伍。   “比如晚辈,有蝶儿的关系,即便他没有许诺的好处,晚辈也难断然拒绝,大概率还是会慎重考虑后尽力相助。”   他顿了顿,继续推测:   “至于取得宝物之后……   “晚辈猜想,蛟祖前辈恐怕并非真的要将其用在青蛟幼兽身上。   “更可能的是,他想以此为‘筹码’,与烛蛇一族进行谈判或交易。   “用这两件对烛蛇一族至关重要的传承之宝,从烛蛇一族手中,换得对青蛟一族真正有益、且不会引发两族血仇的某件特定宝物或承诺。   “如此,既能缓和当年那头老烛蛇陨落他却无事的隔阂,又能为青蛟一族谋得实利,一举两得。”   李易将自己的分析和盘托出,虽然只是猜测,但逻辑清晰,环环相扣。   他话音落下,精舍正厅内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南宫萍与风姓修士再次对视一眼,这一次,两人脸上露出的讶异之色更加明显!   显然没料到,李易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在信息严重不对称的情况下,仅凭他们的有限点拨,就能将事情推测到这般接近真相、甚至在某些细节上比他们预想中还要深入的程度!   这种抽丝剥茧的分析能力与洞察力,远超普通筑基修士,甚至许多金丹修士也未必能如此快速地抓住关键,并做出合理推断。   最后还是风姓修士率先打破沉默,再次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了赞赏:   “萍儿,我现在算是明白,为何青蕙那丫头对他如此死心塌地了。   “这后辈,除了修为潜力,与蕙儿多次共患难的情谊外,头脑,见识,抽丝剥茧的分析能力,确实有过人之处!   “回想你我像他这般年纪时,整日想的不是修炼就是游历,哪有他这般缜密的心思?   “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他看向李易,不再卖关子,直接肯定道:   “你猜得八九不离十!   “当年,青冥子那老蛟龙与烛蛇一族当时的族长有过一个秘密约定。   “他应允进入蛟元岛那处‘化灵祭坛’,为烛蛇一族寻找一件对其种族至关重要的传承圣物。   “无论成功与否,只要青冥子尽力而为,烛蛇族长都承诺,事后会将族中珍藏了万年之久、源自上古时期的三滴天地真灵‘青龙’的真灵之血,作为报酬赠予他。”   “青龙真血对于任何龙属、蛟属妖修而言皆是无上至宝,足以让血脉发生质的飞跃!   “甚至有可能引动更深层次的血脉返祖或觉醒,其价值,远超寻常的天材地宝,是青冥子梦寐以求之物。”   他语气微沉,带着几分遗憾与凝重:“   “然而,不知在蛟元岛内那‘化灵祭坛’中究竟遭遇了什么恐怖的变故或禁忌,最终的结果却是,烛蛇一族那位强大的族长意外陨落其中,神魂俱灭。   “而青冥子那头老蛟虽然侥幸生还,却也身受难以想象的重创,几乎损了道基,狼狈逃回!   “两族之间,更是因此事彻底交恶!   “此事成了悬案,也成了青冥子的一桩心病与未完成之约。   “如今,不知是何种原因,蛟元岛外围的古老禁制再次出现松动迹象,有了进入的可能。   “青冥子便又动了心思。   “他一方面想完成当年的交易,将烛蛇一族的传承圣物带出来,以此缓和与烛蛇一族紧张的关系。   “另一方面,也是最重要的,他想借此机会,将那三滴梦寐以求的‘青龙真血’真正换到手!”   他看向李易,补充道:   “所以,几个月后的蛟元岛之行,他极为看重!   “不仅是李小友你,我风家也有一位阴灵根的假丹族人在队伍中。   “真灵岛上几个与青冥子相熟的修仙家族,”   李易听完,心中豁然开朗!   之前诸多疑惑之处顿时贯通。   原来背后还有这样一段曲折的往事与复杂的利益交换。   理清了青冥子这条线的脉络,李易心中稍定,但更大的疑惑随之而来:   这似乎主要是青冥子与烛蛇一族之间的旧事与交易,虽然涉及人族修士参与,但如何能与两位元婴前辈口中“关乎人族大局”、“影响兽潮”的要事直接联系起来?   似乎看出了李易眼中的疑问,南宫萍适时地再次开口:   “李易,我与你的关系,因蕙儿之故,与旁人不同。   “有些话,我便不与你绕弯子,直说了。”   “此次兽潮,持续至今,双方损失皆颇为惨重。   “妖族死伤百万低阶妖兽!   “我人族也是连失两道防线,四十余座大小修仙岛屿沦陷,其中包括像苍星岛那样的三阶大岛。   “损失的不仅仅是灵脉、矿藏、药园等修仙资源,更有以十万计的修仙者与难以计数的凡人死伤!   “你可能也有所耳闻,我修盟高层与妖族之间,之所以至今仍恪守旧约,未爆发元婴级别的全面冲突,并非彼此没有仇怨,也非无力一战。   “根本原因在于,无论是修盟还是妖族,都清楚知道,万灵海并非独立于世。   “一旦我们双方顶尖战力拼得你死我活,两败俱伤,那么虎视眈眈的南荒十二修仙国,以及孤悬海外的那个庞然大物‘大晋仙朝’,必然会趁虚而入,坐收渔翁之利!   “届时,无论是人族还是妖族,都可能失去在万灵海的立足之地。   “然而,继续这般消耗下去,每隔百十年便来一次拉锯战,我人族的低阶力量与资源都在被不断放血,长久来看,同样是难以承受之重。   “尤其是此次兽潮烈度远超以往,双方都有些骑虎难下。”   南宫萍上下打量李易,如同打量一块璞玉:   “因此,经过多次秘密接触与博弈,我修盟三位元婴后期大修士与妖族两位主事的妖皇,决定以‘赌战’定胜负,一举决定此次兽潮的结局,并影响未来数百年的格局!”   李易屏息凝神,知道两位元婴前辈召见他的真正目的,此刻要揭晓了!   南宫萍语气微沉,带着一丝肃杀:   “七场赌斗!   “双方各出七名修士,修为限定在我人族假丹境界,对妖族二阶后期!   “若我修盟获胜,此次兽潮立即结束,妖族退回外海。并且,未来三百年内,妖族不得再主动发动任何规模的兽潮侵袭!   “反之,若妖族获胜,兽潮也会宣告结束。   “但是……”   她幽幽一叹,来到一个花瓶前,摘下一朵灵花:   “但是我人族在此次兽潮中丢失的所有岛屿,包括那已经沦陷的四十余座大小修仙岛屿,将割让给妖族,成为妖族疆域的一部分!   “不仅失去重要的战略缓冲地与资源产地。而妖族,更可以凭借这些新得的岛屿,将其势力前沿大大推进,对我人族核心区域形成更直接的威胁。”   说完她转过身:   “胜,则可赢得三百年的发展时间,培养出更多的筑基与金丹修士!   “败,则疆土沦丧,后患无穷,局面将更为被动。   “此次七场赌斗之胜负,将直接关系到此次兽潮的结局,更关乎我人族未来数百年的兴衰气运!   “李易,本宫与风师兄今日将如此机密要事坦诚相告,并不仅仅是让你知晓高层决策动向。   “更是因为我二人经过商议,决定联名举荐你,作为我人族出战此次‘赌斗’的七名假丹修士之一!”   “你可愿意?”   换做旁人,被两位元婴轮番打鸡血,以族群大义相激,怕是早就热血冲顶,慨然应允!   纵然身死道消亦在所不惜!   但李易不同。   他穿越前,便在尔虞我诈的商界搏杀了无数次,早已习惯了在巨大利益诱惑与致命风险之间保持冰冷的清醒,权衡每一分得失。   他李易,虽有奇遇,功法特殊,但终究是一个刚刚踏入假丹境界不久的“新晋”修士。   纵有些许不为外人所知的底牌,可妖族那边会派出什么样的对手?   用脚指头想也知道,必然是玄龟、蜃鳌、金蛟、毒蛟、烛蛇、镇海兽这些拥有上古真灵血脉、天赋神通诡异,战力在同阶中堪称变态的妖族天骄!   这等凶物,皮糙肉厚,法力雄浑,神通天生,许多还拥有匪夷所思的天赋保命或杀伐手段。   寻常人族假丹修士对上,能保命已属侥幸,更遑论战而胜之。   即便是人族某些金丹初期修士,面对这等妖族精英,也不敢说有十足把握稳赢!   自己刚刚进阶假丹,岂能随意应下?   更莫说,自己的命还是留着保护自家蝶儿,蕙儿,牧姐姐,清璇、玉奴她们。   只是面对两位元婴修士的期待,贸然拒绝,也是不行!   所以李易没有立刻回答愿意与否,而是先提出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两位前辈,此等赌斗,可否允许修士动用自身驯养的灵宠、培育的灵虫助战?”   若能动用风雷兽小龟或鹫老,他的把握将大增!   南宫萍似乎料到他会有此一问,缓缓摇头:   “不能!   “赌约定得清楚,乃是修士之间一对一公平对决,不得借助外物战力!   “莫说灵宠、灵虫,即便是战傀也在禁止之列!   “当然,相应地,妖族一方也不得召唤上界圣灵附身,”   李易闻言,心中顿时一沉。   不能动用风雷兽小龟和鹫老这两大助力,等于自断一臂!   让他仅凭自身修为、法术去硬撼一头同阶的,血脉天赋可能极其变态的妖族天才?   这胜算未免有些渺茫!   他暗自思忖,这风险与收益似乎不成正比,还真不能赢!   正琢磨着该如何委婉而不失体面地推脱。   似乎看穿了他心中所想,南宫萍嘴角微勾:   “不过器灵,倒不算在此列。你那尊雷幡中的‘鬼猿’器灵,可以驱使。”   鬼猿?李易心中苦笑。   鬼猿的“魂噬”神通固然诡异歹毒,专攻对方神魂!   但在这等双方高层紧盯的生死擂台上,如何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尤其是当着妖族那些化形大妖的面,用鬼猿将对手的神魂活生生吞噬?   到时即便赢了,恐怕立刻就会成为其族群化形妖修的眼中钉、肉中刺,被疯狂追杀!   这种为了赢一场赌斗而惹下滔天麻烦的做法,绝对是得不偿失!   思及此,李易脸上堆起讪讪的笑容,开始推脱:“   “两位前辈厚爱,晚辈本该答应此事。   “不过真灵岛内,修仙世家林立,底蕴深厚,定然有许多假丹期的强者。   “晚辈侥幸进阶假丹不久,根基浅薄,若是输了,自己受伤陨落事小,万一因此耽误了修盟大事,影响了人族气运,那晚辈真是万死难辞其咎了!   “还请两位前辈以大局为重,另选贤能……”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自己“能力不足”的谦逊,又将“人族大义”摆在前面,让人难以反驳他是出于私心退缩。   风姓修士似乎早就料到李易会有所推脱,与身旁的南宫萍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那眼神里透着“果然如此”的意味。   他非但不恼,反而哈哈一笑,那笑声爽朗通透,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他没有再给李易继续“谦虚”的机会,直接抛出了早已准备好的,足以让任何假丹修士都难以拒绝的筹码,同时点破了李易真正的价值所在:   “李小友,你莫要过谦,更莫要妄自菲薄!”   他收敛了部分笑意,语气转为郑重,透露出修盟高层的决策内情:   “实话与你讲,自‘赌斗’之议初定,万灵宫便已密令各殿,将万灵海所有登记在册、拥有正式身份的假丹修士,进行了一轮又一轮的严格筛选与评估。   “真正符合出战条件者,其实远没有你以为的那么多!”   他伸出两根手指,强调道:   “此次赌战,非同寻常。   “对方出战的,必然是妖族二阶后期中血脉强悍、天赋神通诡异、实战经验极其丰富的妖族天骄!   “甚至可能是某些真灵后裔。   “因此,我方人选,必须同时满足两个核心要求:   “其一,斗法实力必须足够强悍,能正面硬撼妖族神通!   “其二,心志必须坚韧机敏,且经历过真正的生死搏杀,能应对各种突发变故与诡谲局面,而不仅仅是切磋较技。”   风姓修士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感慨:   “既要战力卓绝,又要心性老练,还得是假丹境界……   “符合这些苛刻条件的,放眼整个修盟前线与后方,十指可数!   “更何况,有些人或因身份特殊,如某些大势力核心继承人不宜轻动,或因功法属性被妖族某些神通克制,或因其它缘由无法出战。”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李易:“而你,李小友,经我等反复核验与评估,乃是其中最合适的人选之一!   “甚至可以说,在某些方面,你是独一无二的选择!”   “别的暂且不论,单说能在落仙谷那等绝地之中,面对车云国皇族金丹修士的衔尾追杀,不仅成功脱身,更带回了至关重要的‘伏妖仙草’,立下奇功!   “这份临危不乱的应变能力,以及能在绝境中完成任务的心机,整个修盟年轻一代,有几人能够做到?   “至少,在我们评估的名单上,在这方面,无人能出你之右!   他摆了摆手,制止了李易可能出口的谦辞,目光陡然锐利起来,仿佛能穿透李易体表的伪装,直视其灵力本源。   他缓缓开口,抛出了一个让李易心中微震的判断:   “况且,若我感知无误的话……   “李小友,你对外宣称的,恐怕并非真实的‘三灵根’吧?   “你的法力波动中,雷属性精纯霸烈,木属性生机盎然,二者并非简单杂糅,而是相辅相成。   “若我所料不差,你应当是极为罕见、万中无一的雷、木双灵根资质!”   此话一出,李易微微蹙眉,连一旁的南宫萍也微微侧目!   风姓修士继续剖析:   “雷法,至阳至刚,至纯至烈,乃是克制大多数水属、阴属、邪祟类海族妖物神通的不二法门!   “而木属性灵气,生生不息,滋养万物,最擅恢复与持久战,与刚猛的雷法配合,刚柔并济,可谓攻守兼备,妙用无穷!”   “你这等相辅相成的顶级双灵根组合,其修炼速度或许不如天灵根!   “但在斗法潜力、神通变化与持续作战能力上,几乎不亚于天灵根修士!   “放眼整个修盟年轻一代的假丹修士,能有你这般得天独厚的灵根属性组合,再配上你所展现出的实战能力与心性者,绝对是凤毛麟角,屈指可数!   “此等重任,你若不出战,试问还有何人更堪当此任?”   李易心中微震,没想到风姓修士眼光如此毒辣,竟能大致看破他刻意隐藏的灵根虚实。   但他面上依旧保持着迟疑与犹豫,并没有被方才“你不出战,谁人可出?”的鸡血打迷糊!   风姓修士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笑意,不再绕任何弯子,直接开出了修盟官方层面的价码:   “李小友,修盟绝不会让出力者寒心。   “只要你同意代表修盟出战此次‘赌斗’,无论最终胜负结果如何,修盟都将立刻赐下三枚‘极品筑元丹’作为你应得的酬劳!”   他特意加重了“极品”二字,解释道:   “此丹乃是以数种三阶珍惜灵药为主材,由修盟最顶尖的丹道宗师精心炼制而成,对于滋养丹田气丹有着不可思议的奇效!   “更重要的是,它能在修士冲击金丹瓶颈时,凭空增加三成的凝结成功几率!   “此丹方乃修盟不传之秘,丹药更是宝库仙藏,寻常假丹修士便是立下大功,也难求一枚!   “如今,修盟愿一次赐你三枚!如何?”   三成结丹几率!   还是足足三枚!   饶是李易心志坚定,早有预期,此刻心头也不由自主地剧烈一跳。   这个诱惑实在太大了!   凝结金丹,是横亘在无数修仙者面前的天堑,多少惊才绝艳的假丹修士,最终都倒在了这一步,遗憾坐化,数百年苦修化为泡影。   能凭空增加三成成功率,而且是有三枚丹药可以反复尝试或叠加效果,这足以让任何假丹修士为之疯狂,不惜一切代价!   然而,李易的迟疑仅仅持续了一瞬。   他拥有能催熟灵府,只要得到丹方与种子,筑元丹对他而言并非不可企及之物。   况且,他本身就有数粒上品筑元丹,虽然比不得极品筑元丹的三成几率,却也可以增加两成几率!   所以极品筑元丹虽好,却也并非是无法拒绝的诱惑。   他面上依旧露出一丝权衡之色,甚至下意识地抬手挠了挠头,显得有些为难,似乎在斟酌这报酬是否足以抵消那未知的巨大风险。   风姓修士将他的细微反应尽收眼底,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再次与南宫萍对视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看吧,我就知道,单单筑元丹,恐怕还不足以让这小子彻底动心。   “果然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   南宫萍会意,清冷的声音接着响起,宛如仙音:   “李易,除修盟许诺的筑元丹外,我与你风前辈,以私人名义,再各赠你一块‘极品灵石’!   “属性……可由你自己挑选。”   极品灵石!   还是两块?   李易挠头的手瞬间放下,原本还有些犹豫迟疑的面色骤然一肃,腰背都挺直了几分,眼神中再无半分推诿之色,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为修盟效死力的大义凛然:   “两位前辈!   “修盟有需,人族有难,晚辈身为修盟金印岛主,身为受修盟庇护、得享万灵海太平修炼环境的修士,岂能因区区安危而逡巡不前,推脱退缩?   “况且,此战关乎我人族未来三百年福祉,纵然妖族凶顽,晚辈也愿为我人族气运,拼死一战!”   这态度转变之快,之坚决,仿佛刚才那个极力推脱的不是他一般。   风姓修士与南宫萍看着他这“幡然醒悟”、“大义凛然”的模样,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小子,滑头是滑头了点,但关键时刻靠得住,也识时务,这就够了。   当然,李易也没忘记给自己留条后路,紧接着又补充了一句:   “不过,晚辈有言在先,若当真力有不逮,不敌对手,为了保留有用之身,日后继续为我人族效力,晚辈可能会选择暂避锋芒。   “还望两位前辈理解!”   南宫萍闻言,忍不住轻笑出声,美眸中带着了然与一丝宠溺:   “放心。即便你不跑,若真有性命之危,我亦不会坐视不理。   “难不成,还要让我家蕙儿年纪轻轻就守寡,然后恨我这个做姑祖的一辈子?”   这话既是玩笑,也是承诺,等于给了李易一颗定心丸。   李易心中稍安,又问:   “不知这七场赌斗,何时开始?在何地进行?”   南宫萍答道:“明日午时,苍星岛苍梧山脚,已设好擂台。”   “明日午时?苍星岛?”   李易一怔,这也太仓促了!   从接到通知到正式出战,几乎没什么准备时间。   但他转念一想,既然已经应下,早一天晚一天区别不大,对方恐怕也是为了防止消息泄露,节外生枝。他点头表示明白:   “既如此,晚辈需要立刻返回临时驻地,做些最后的准备,调整状态。”   南宫萍却摇了摇头:   “不必回去了。苍星岛距离此地尚有近三万里之遥,现在出发,抵达后你也需要时间打坐调息,适应环境。   “即刻便随我们动身。”   见李易似乎还有话想说,南宫萍仿佛能洞悉他的心思,直接道:   “你是在担心魏家地火分配,以及钱家可能因此事寻衅吧?   “此事林凤莹会妥善处理。我已吩咐她,最后一处品质最佳的上品地火,会分配给魏无病,算是对他此前出手助你的嘉奖。   “至于钱家,凤莹也会敲打一番,确保他们不敢再生事端。   “如此,可还有问题?”   安排得如此周到细致,几乎将他所有后顾之忧都解决了。   李易心中再无挂碍:“前辈思虑周全,安排妥帖,晚辈感激不尽!一切全凭前辈做主!”   “好。”   南宫萍与风姓修士同时起身:   “事不宜迟,我们这便出发。” 第523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苍梧山,人族大营   夕阳渐晚。   满天红霞漫卷。   苍星岛。   作为一座拥有三阶上品灵脉与六大金丹修仙家族的三阶修仙岛屿,它本是修盟在东北海域的重要支点,其上曾有数座仙城、数个规模不小的坊市。   更有三个凡人国家在此休养生息,总人口以亿万计。   然而,当青灵舟穿透云层,缓缓降低高度,将下方景象毫无遮掩地呈现在李易眼前时,任何关于“繁荣”的想象都在瞬间被碾得粉碎。   满目疮痍这四字,已不足以形容其惨状的万一。   从高空俯瞰,曾经规划整齐,屋舍鳞次栉比的仙城坊市,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   楼阁坍塌成瓦砾堆,青石街道被某种巨力犁开,遍布深深的沟壑与爪印。   防御阵法的灵光早已湮灭,只留下阵基痕迹。   而那些凡人聚居的城池、乡镇、村落,景象更为骇人。   房屋成片坍塌,随处可见散落的白骨。   有的完整,有的碎裂,许多上面还残留着清晰的、属于利齿与爪牙的啃噬、刮擦痕迹。   风吹过废墟,发出呜呜的悲鸣,卷起阵阵灰烬与尘土,更添荒凉死寂。   昔日人流如织的码头,船只残骸堆积如山。曾灵气盎然的灵田药园,如今只剩枯败的植株与翻搅得一团糟的泥土。   整座岛屿,毫无人烟!   青灵舟无声地滑行在低空,速度很慢。   “万里无人烟,千里无鸡鸣……”   李易立于舟首,衣袂被海风轻轻吹动。   他眉头紧蹙,目光沉沉地扫过下方这片炼狱般的景象,前世记忆中那句描述乱世凄惨的诗句,不由自主地低喃出口。   直到此刻,他也终于恍然,为何临行之前,南宫萍与风姓修士并未直接用遁光携他前来,而是特意嘱咐,让他自己驾驭青灵舟登岛。   很多事情,耳闻与目睹,完全是两种截然不同、甚至天差地别的感受。   如果不亲自来看一看,不来亲眼瞧一瞧这被兽潮蹂躏后的地狱图景,心中盘算的,或许更多是自身的得失、报酬的厚薄。   但是亲眼看了,只要不是狼心狗肺之辈,这等同族被妖兽啃噬,家园被破坏的场景足足看了上万里后,杀意不知提升了多少倍!   这无关于苟还是不苟,而关于是不是人!   飞舟上并非只有他一人。   他考虑再三,还是带上了姜瑶与韩二牛!   此等赌斗,元婴云集,化形大妖亦可能现身,对于立志在修仙界站稳脚跟、提升眼界的姜瑶和韩二牛而言,若能亲历此等场面,对其心性、见识都是极大的锤炼。   这比在洞府中苦修十年或许收获更大。   至于安全,李易亦有考量。   此地已成焦点,万灵宫前来的元婴修士足足有十人之多。   这还只是明面上的,看不到的地方极可能有元婴后期大修士掠阵!   若在这种高阶战力互相威慑、规则明确的场合下,连观战者的基本安全都无法保障,那修盟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此刻,飞舟内一片沉寂,唯有灵气流动的轻微嗡鸣。   然而,跟在他身后的姜瑶与韩二牛,却难以保持这般“超然”。   “李大哥!这些该死的海妖!杂碎!”   他词汇有限,“二牛只恨自己修为太低,本事太差!不能像李大哥你一样,代表咱人族去跟那些妖族崽子拼命!   “若是能让俺上去,俺就是拼了这条命不要,也要多宰几个!”   姜瑶的表现则更为内敛,但内心的波澜丝毫不少!   她站在李易侧后方,一身素衣,身姿挺拔!   然而,俏脸上却好似凝有一层冰霜。   她出身修仙岛屿的世家,从小到大见识过无数争斗!   但如此针对凡人与低阶修士的屠戮,依然超出了她的承受底线。   她自幼接受“仙道贵生”理念,修仙资源也不缺少,最大的苦便是被鹤九那不男不女的阉人掠去魔窟。   即便那般,也是三餐有保证,每日做些炮制药材的活计。   陡然见到这种仙道末世,冲击之大,让她体内灵力隐隐有紊乱之象。   方才若非李易察觉她气息不对,及时渡过来一缕精纯平和的乙木灵气帮她稳住心神,几乎要心神失守,微微走火入魔。   她悄然抬眸,目光落在前方那道挺拔如松的背影上,眸中的冰霜之色才微微化开些许。   若非机缘巧合,得遇恩公,自己如今会是何等光景?   即便是逃出魔窟,无处可去,也要沦为这乱世中无数飘零陨落的微末修士之一!   艰难求生,道途黯淡。   是眼前这个人,不仅予她庇护,更在修行路上给予指点与资源,让她得以在这残酷的修仙界中,保有了一份难得的安稳与长生的可能。   这份感激与庆幸,在此刻目睹惨烈景象的对比下,变得尤为深刻。   而此刻的李易,思绪却已经飘远!   正飞速盘旋一件件宝宝、一门门神通、该有该不该揭开的底牌!   “子母刃、雷魂幡、青雷翅、雷剑葫、龟壳小盾、九首尸魔镜,再加上自己的雷法与《明王遁》,即便没有小龟与鹫老助战,不管谁来,都足以与其周旋!   “除此之外,还有各种恢复法力的丹药与灵药以及替劫傀儡!   “更有无数的符箓,包括雷罡符这种凝练自己假丹法力全力一击的作弊符箓……   “没有问题!   “即便是法力无法解决,以我《混元金身诀》二层炼体大成,再加上裂空矛,磨血也能磨死对方!”   虽然在南宫萍与风姓修士面前表露出各种担忧。   但是见过青冥子这种妖族顶阶大能,以及几乎可说与寒月仙子日日相伴为,再加上小龟、鬼猿、鹫老要么是天地灵猿,要么是真灵后裔。   所谓的妖族天骄或许在旁人看来高不可攀,但在他眼中,就是一头妖兽而已!   “玄龟后裔、蜃鳌血脉,还是什么烛蛇天骄、镇海凶兽……   “不管哪种天地灵族对上我,只能怪它自己倒霉!”   “李大哥!你快看前面!那……那是山吗?怎么这么高?!都快插到天上了!”韩二牛略带惊愕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李易循声抬头,透过前方稀薄的云气望去,只见地平线尽头,一座巍峨得超乎想象的巨大山峰拔地而起,傲然矗立!   此山正是苍星岛的标志与核心:苍梧山。   它并非寻常山脉的主峰,而更像是一根自海底直接刺破海面、捅入苍穹的巨型石柱,山体陡峭如削,通体覆盖着深青近黑的岩石。   山体极高,上半部分已然没入缭绕的云海之中,难以窥见全貌,但仅是露出的部分,便给人极强的压迫感,仿佛支撑天地的脊梁。   目测其高度,绝对超过了五千丈,甚至可能接近万丈!   是李易迄今为止见过的最高山峰,没有之一。   这里本是苍星岛岛主府及核心灵脉所在,护岛大阵的中枢亦设立于此。   昔日必然是钟灵毓秀,灵气如瀑,楼台殿宇依山而建,仙鹤灵禽环绕飞舞,乃是真正的仙家福地。   然而此刻,这座巍峨神山却显得黯淡而沉寂。   山体之上,原本流光溢彩的防护阵法灵光早已熄灭,多处可见巨大的破损与焦痕,仿佛被巨爪狠狠撕扯过。   山腰处隐约可见的建筑群废墟,与山脚下那些破败仙城并无二致。   原本应该从山体内部散发出的、磅礴的三阶上品灵脉气息,此刻变得极其微弱且混乱,如同风中之烛,显然,妖族攻破此地后,并未满足于表面的占领,而是直接啃噬了灵脉!   即便夺回此岛,没有上千年的精心调理与巨大投入,恐怕也难以恢复旧观。   他取出南宫萍交给他的地图玉简,神识浸入。   玉简内清晰地标注了此次赌斗人族一方的集合地点,并非在已成废墟的苍梧山上,而是在其山脚东南方向,约百里之外,一处名为“苍海”的巨大咸水湖畔。   李易操控青灵舟,调整方向,朝着标注地点缓缓飞去,同时进一步降低高度。   距离目标尚有数十里时,一片浩瀚无垠的“水域”便映入眼帘。   “好一座大湖!这……这简直就是一片内海!”韩二牛再次发出惊叹。   只见苍梧山脚,地势陡然开阔,形成一片广袤无比的凹陷盆地。   盆地之中,烟波浩渺,水光接天,一片望不到边际的辽阔水域铺陈开来,其规模之宏大,令人瞠目。   湖水并非寻常淡水,而是呈现深沉的蓝黑色,水面波涛微涌,带着海洋特有的咸腥气息随风传来。   这就是“苍海”,一片因特殊地质构造形成的巨型内陆咸水湖,方圆足有四千余里,水深莫测,几乎可以视作一片微型的海洋。   选择此地作为赌斗场所,显然是双方妥协的结果。   妖族多为海兽出身,二阶后期已完全适应陆地,但长时间脱离水域或在水源不足处战斗,终究会影响其实力发挥,尤其是一些依赖水系神通的天赋。   而人族自然不愿将战场直接设在危机四伏的外海。   于是,这片既非纯粹海洋、又拥有充足咸水、且处于已沦陷岛屿上的“苍海”,便成了双方都能接受的折中地点。   随着青灵舟接近苍海东岸,前方的景象逐渐清晰起来。   只见湖畔一片相对平坦的高地上,已然被人为地改造过。   数十座,以灰白色巨石垒砌而成的石殿错落分布,构成了一个临时营地。   这些石殿皆是用聚灵类的灵材建造,虽不华丽,却坚固实用,灵气浓郁程度,几乎接近四阶!   营地外围,一道淡青色的巨大光幕拔地而起,形成半球形的防护结界,将整个营地笼罩其中。   光幕之上符文流转,灵光熠熠,显然是一座品阶不低的防护与隔绝禁制大阵。   阵法不仅提供防御,更能汇聚周围灵气,形成一片适合人族修士休整的区域。   营地内隐约可见人影绰绰,已有先到之人。   除此之外,在营地周围,乃至更外围的区域,有一队队身着统一制式青色灵甲、气息精悍、纪律严明的修士正在井然有序地巡逻。   人数约有数百,修为多在筑基期,少数为首者是假丹境界,行动之间默契十足,肃杀之气弥漫。   其甲胄胸前,皆有一个以海浪托举灵珠的徽记,这是万灵宫直属精锐力量“万灵卫”的标志!   “连万灵卫都出动了,可见修盟高层对此次赌斗的重视程度,已提升到最高级别。   “这不仅是赌斗,更是一次武力的展示与威慑。”   李易没有直接闯入禁制范围。他在距离营地光幕约百丈外的空地上,缓缓降下了青灵舟。   舟门开启,李易当先走出。   营地入口处,已有数名值守的万灵卫修士将目光投来,手按灵器,眼神警惕而不失礼节。   李易在距离守卫约十步处停下,手掌一翻,一枚巴掌大小、非金非玉、质地温润、散发着淡淡金辉与独特波动的印信出现在他掌心。   印信之上,古朴的“星鸾”二字道韵天成,更有修盟独有的防伪灵纹与授权印记,正是代表他星鸾岛岛主身份、由修盟颁发的岛主金印!   “在下星鸾岛岛主,李易。   “奉风长老与南宫长老之命,前来参与七场赌斗事宜!”   守卫中一名看似头领的假丹的老修士闻言,神色顿时一凛!   此人看上去约莫六旬上下,脸上虽有风霜刻痕,却还不算太深。   只是那满头已然花白,且不甚浓密的头发,说明着其修仙之路的艰辛与岁月的磋磨。   再加上眼神中露出的谨慎小心,显然是从底层一步步摸爬滚打上来,历经世事的老成之人。   他目光快速扫过李易手中的金印,确认无误后,又仔细打量了李易一番,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如此年纪,便已是一岛之主!   且手握修盟金印,更被两位元婴长老亲自点名参与此等关乎族运的大事……   这反差,确实令人侧目。   但他到底是阅历丰富的老修,深知修仙界能人异士辈出,更明白能被元婴看中者必有过人之处,那丝讶异之色只是一闪而过,便迅速被更深沉的恭敬所取代。   他上前一步,双手抱拳,微微躬身,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敬重:   “原来是李岛主当面!失敬失敬!   “风长老与南宫长老早已传下法谕,言明李岛主将至,老夫在此恭候多时了。”   李易亦是拱手回礼:“道友值守辛苦,李某初来乍到,有劳了。”   白发老修见李易态度客气,并无许多年轻天骄常见的倨傲之气,心中稍安。   脸上笑容也真挚了几分。   “李岛主客气。   “请随老夫入营,营地内一应事宜早已安排妥当。按照南宫长老的吩咐,为您安排的暂居休憩之所,是第十二号石殿。   “那里位置清静,阵法完善,一应日常用度皆有供应。”   白发老修侧身让开道路:   “至于您的这两位随行道友……”   他目光扫过李易身后的姜瑶与韩二牛,客气但明确地划分了接待规格:   “先随指引前往第十二号石殿外围的附属静室暂歇,那里同样安全清净,所需之物也会一并送达。   “待李岛主您处理完正事,自可前往汇合。”   这番话既明确了姜瑶二人的安置,也暗示了他们不能随意在核心区域走动,同时又给足了李易面子,表明会妥善照顾其随从。   说罢,他不再多言,指尖灵光微闪,打出一道繁复却精准的法诀,印入前方的淡青色防护光幕。   光幕如水波般剧烈荡漾,灵纹流转间,无声打开一个丈许高、数尺宽、边缘灵光稳固的通道缺口。   李易等姜瑶和韩二牛下了灵舟后,收了青灵舟,便带着二人,踏入了这片即将决定万灵海未来三百年格局,亦是风暴前夕的临时营地。   营地内部比外面看去更为规整森严。   道路宽达十余丈,以平整的青石板铺就,干净无尘。   两侧石殿排列有序,虽样式简朴,却隐隐构成某种阵势。   往来修士不多,皆步履匆匆,神色凝重。   最低也是筑基后期修为,假丹修士亦是变得多了起来。   接下来,自然有人引领姜瑶与韩二牛去十二号石殿!   “道友,南宫长老与风长老此刻正在‘天字殿’等候,老夫亲自带你前去!”   见姜瑶有些担心,李易取了两枚上品万里符,上品万里符除了可以传音外,还有坐标显现。   千里内,都可以显示明确坐标!   他将其中一枚递给姜瑶,另一枚自己收起。   “放心,只是去见两位前辈,不会有事。   “以此符联系,若有任何不妥,你们能立刻知晓我的位置。”李易温言安抚道。   见此,姜瑶才放心一些,她轻轻为李易正了正束发的木簪,又帮他抚平道服上的褶皱:   “恩公小心!”   李易点点头,又拍了拍韩二牛的肩膀,示意一切无碍,这才跟着白发老者朝营地深处走去!   路上,白发老修似乎为了缓和气氛,也或许是出于与讨好,主动与李易攀谈起来。   他话语间多是夸赞南宫萍与风姓修士,言辞恳切,充满敬意:   “南宫长老当真是我人族楷模!   “修为高深,心系苍生,此次为了这赌斗之事,亲自奔波,联络各方,费心费力。   “还有风长老,亦是古道热肠,剑胆琴心,为了我人族利益,不辞辛劳。   “两位长老能寻到李岛主这般年轻有为的俊杰参与此等大事,当真是目光如炬,为我人族又添一份胜算啊!”   李易面带微笑,耐心听着,偶尔点头附和。   他敏锐地察觉到,这老修在提及两位元婴时,总是下意识地将“南宫长老”放在“风长老”前面,且提及南宫萍时,语气中的敬畏似乎更浓一分。   这其中的微妙,李易心知肚明。   绝不仅仅是因为南宫萍刚刚公开突破至元婴中期,在修为境界上暂时压了风姓修士的元婴初期巅峰一头。   更关键的原因在于,南宫萍背后所代表的庞然大物:南宫世家!   以及南宫世家在万灵宫中那根真正的擎天巨柱:南宫岳!   南宫岳,南宫世家当代家主,万灵宫中权势赫赫、根基深厚的实权长老之一!   其修为早已达到元婴中期巅峰多年,据说一只脚已踏入了后期门槛。   在万灵宫长老序列中,无论是实力、资历还是影响力,都绝对能排进前八!   有这样一位兄长作为后盾,南宫萍的地位与影响力,自然远非寻常元婴修士可比。   反观风姓修士,其所在的风家,固然也是真灵岛上有名的修仙家族,底蕴不俗!   但目前已知的,似乎仅有他一位元婴修士支撑门庭。   在顶尖战力的数量与背后势力的整体实力上,与枝繁叶茂、元婴不止一位、且拥有南宫岳这等巨擘的南宫世家相比,确实存在差距。   这白发老修显然是在底层摸爬滚打、深谙人情世故与势力格局的“明白人”!   他言语间那不易察觉的次序与侧重,在底层修士中,几乎是一种生存本能。   然而,李易在随后的应和与提及二人时,却总是有意无意地将“风前辈”放在“南宫前辈”之前,或是并称“风前辈与南宫前辈”。   笑容温和,语气自然,仿佛只是无心之举。   他才不傻呢!   这点人际交往中的微妙玄机,前世商海浮沉早已让他烂熟于心。   风姓修士与南宫萍关系特殊,相伴数百年,情深意笃。   当着南宫萍的面,更多地尊重、抬高她的道侣,不仅会让风姓修士心中舒坦,更会让南宫萍觉得他李易懂事知礼。   这远比直接奉承南宫萍本人更能赢得两人的好感。   毕竟,对于一位修为、家世都极高的女修而言,认可并尊重她的道侣,某种程度上就是最高级别的尊重她本人。   两人就这样,一个暗暗奉承南宫世家,一个巧妙抬高风姓修士,说着些看似热情实则无关痛痒的场面话,穿过了数道明显灵气波动更强、检查也更严格的禁制关卡。   越往深处走,营地越发安静,守卫的修士修为也越高,甚至出现了金丹修士的身影。   空气中弥漫的肃杀与威压感也愈发沉重。   最终,他们来到了一片被独立阵法笼罩的核心区域前。   一座完全由上品聚灵玉建造的黑色石殿巍然矗立。   殿高足有十余丈,形制古朴厚重,并无过多装饰,却自有一股沉凝如山、不可撼动的气势。   殿门紧闭,门前并无寻常守卫,只有两名身着青色法袍,气息沉静如渊的中年人。   金丹修士!   而且绝非刚刚结丹、气息尚且虚浮的那种!   李易的神识极为敏锐,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这两人周身气息圆融无漏,深不可测,其灵力波动之凝练深厚,赫然都达到了金丹中期!   并且是那种在金丹中期沉浸了不知多少年月、根基扎实无比、甚至可能触摸到后期门槛的顶尖金丹!   带路的白发老修在距离殿门尚有十余丈处便恭敬地停住了脚步,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敬畏与一丝自惭形秽的卑微。   他转身对李易拱手,语气极为客气,甚至带着点谄媚:   “李岛主,前方便是‘天字殿’。   “南宫长老与风长老就在殿内。   “此地禁制森严,非持有特定信物或长老传召不得入内。   ”您可凭岛主金印通过禁制查验。   “老夫……就只能送您到此了。   “前方,已非老夫所能涉足之地。”   说完,他看着那巍峨的黑石大殿,眼中满是向往与艳羡,那是他此生恐怕都无法踏足的地方。   李易神色平静,对白发老修点头致谢:   “有劳道友引路。”   随即,他整了整衣冠,取了袖中的岛主金印,迈步朝着那两名金丹守卫与紧闭的殿门走去。 第524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玄天殿,元婴聚会   两位守门的金丹修士,见到李易走来。   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无它,李易身上的法袍也没有任何的家族徽记,很明显是散修!   “散修?”   二人对视一眼有些奇怪!   很明显,能上这里来的,必然是赌斗七子之一。   一个散修代表人族出战关乎三百年气运的惊天赌斗?   这开什么玩笑?   散修,意味着在起跑线上就落后于背靠修仙大族的同阶修士!   即便气运不错,修为进阶假丹,但到了假丹这个层次,比拼的根本不是修为境界!   更是功法的高下、法宝的优劣、秘术的多寡、以及临阵应变的眼界与经验!   一个散修,能有什么像样的传承法宝?   能有多少压箱底的保命神通?   又能有多少见识去应对那些天赋惊人的妖族天骄?   二人心中疑虑丛生,甚至隐隐生出一丝荒谬之感。   莫非此人是走了什么天大的运气,或是与某位长老有极深的私人关系,才被破格塞进来的?   若真是如此,那此次赌斗,人族一方岂不是未战先折一臂?   李易将这两名金丹守卫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却是古井无波。   前世商场,今世修仙,他早已习惯这种以出身、表象论人的眼光。   当然,也不怪这二人惊诧!   人族疆域广阔,英才辈出,能被元婴长老委以此等重任的,正常情况下,必然是出身底蕴深厚的修仙世家才有资格出战。   自己一个散修,别人不诧异的话,才是怪事!   他脚步不停,在距离殿门约三丈处恰到好处地停下,不卑不亢地拱手:   “两位前辈,在下李易,奉风长老与南宫长老法谕前来觐见,此乃在下信物……”   还未等他将岛主金印呈上,刻满各种禁制符文的黑色巨石殿门竟向内滑开一道缝隙,随即完全敞开。   殿内柔和却明亮的灵光倾泻而出,同时传来的,是南宫萍那清冷的声音,直接打断了李易的自报家门:   “李易,进来吧!”   两名金丹守卫脸上的错愕瞬间转化为恍然。   他们再次对视一眼,这次眼中已再无半分之前轻视。   两人几乎同时侧身,让出了通往殿门的通道,语气比之前客气了不止一筹:   “李道友,长老有请,快请进!”   李易面色平静,对两位守卫点了点头,算是回礼!   他将岛主金印从容收起,然后迈开步伐,踏入了那一片倾泻而出的灵光之中,身影旋即被殿内的光华吞没。   一步跨过门槛,仿佛瞬间穿越了一道无形禁制,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外界营地的肃杀,苍星岛的荒凉,乃至空气中海风的咸腥,瞬间被彻底隔绝。   殿内灯火并非凡火,而是镶嵌在四壁的特殊灵石散发出的柔和光华,将整个宽敞的大殿映照得亮如白昼,却又丝毫不觉刺眼。   最直观的感受是灵气。   这里的灵气精纯、浓郁到了极点,其品质赫然达到了四阶中品灵脉的水平!   显然,这座临时大殿之下,布置了极其高明的聚灵与转化阵法。   不过,大殿内部的布置却与这奢华的灵气环境形成反差,极为简朴,甚至可以说是空旷。   殿宇呈长方形,纵深极广,高度亦超过二十余丈。除了必要的支撑巨柱,并无多余装饰。   最引人注目的是北面整面墙壁。   那里并非普通墙面,而是以某种特殊灵玉炼制了一幅巨大无比、细节惊人的海域山川地形图。   图上海域蔚蓝,岛屿星罗棋布。   中心处是真灵岛。   然后是三座略小的四阶岛屿。   再外围是十二座三阶大岛,包括已成废墟的苍星岛,其标记已转为乌黑色。   更远处,则是密密麻麻、如众星捧月般的四百余座一阶、二阶岛屿。   整幅地图以“破墨”笔法绘制渲染,气势磅礴,细节入微,甚至能看到主要灵脉的流向、重要仙城坊市的标记、以及一些关键海域的特殊标注如灵脉、灵矿等。   在地形图正下方,孤零零地摆放着一张样式古朴、用料厚重的深褐色灵木椅。   此椅造型简约,却自有一股威严,椅背极高,椅面宽大,显然是主位。   此刻,这张椅子空置着。   在主位左右两侧,则各有五张样式相似、但尺寸略小、灵光也稍逊一筹的木椅,分列两排。   此刻,已有数人落座。   左侧第一人是保养得宜,风姿卓越的南宫萍。   紧挨着她下首的,便是嘴角噙着惯常的洒脱笑意的风姓修士。   右侧,与风姓修士几乎正对面的第二张椅子上,则坐着一位形貌颇为奇特的“老道士”。   此人身着一袭赤红色,绣有火焰纹的道袍,面容似在中年与老年之间!   最奇特的是他的脸!   左半边脸皮肤松弛,尤其是颧骨至下颌处,有几道好似被某种妖兽利爪撕裂后又愈合的陈旧伤。   皮肉翻卷的痕迹依旧清晰,使得这半边脸显得苍老而凶厉。   而他的右半边脸,却肤色白皙,眉眼俊朗,竟与风姓修士有几分相似,宛若一位保养得极佳的翩翩佳公子。   这种极致的反差集中在同一张脸上,令人过目难忘。   在赤袍老道身后,侍立着一位年轻女修。   她看起来约莫二十出头,作道姑打扮,穿着一身素净到近乎没有任何纹饰的月白色道袍。   身姿纤细窈窕,站姿笔挺如松,自有一股清冷出尘之气。   相貌并非那种夺人心魄的绝色,但五官搭配得极为协调,眉目清秀,鼻梁挺直,唇色淡红,属于越看越耐看、挑不出什么毛病的精致类型。   最引人注目的是,在她右侧眼角之下,恰到好处地点缀着一颗色泽鲜红欲滴的朱砂痣。   这一点嫣红落在她白皙的肌肤上,犹如雪中点梅,瞬间打破了那份过于素净的清冷,平添了几分独特的韵味与辨识度。   也让李易不由得想起了玉奴眼角那颗为她平添无限风情的泪痣。   二者有异曲同工之妙,都在最恰当的位置增添了最独特的风致。   只是玉奴身段丰腴曼妙,容貌美艳无双,气质偏于妩媚。   而眼前这位道姑,身姿清瘦,相貌也差了许多。   气质则偏于孤高清傲,不是讨喜的那种!   看她对赤云子恭敬中带着亲近的姿态,显然是赤云子的亲传弟子或极为看重的后辈。   李易的进入,显然吸引了殿内所有人的注意。   南宫萍那绝美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带着温度的笑意。   她红唇轻启,声音也少了平日里的清冷,多了几分属于长辈的温和,甚至带着点显摆的意味,朝李易招了招手:   “李易,过来。”   李易不敢怠慢,先是对着殿内躬身行了一礼,这才依言,步履沉稳的走到南宫萍与风姓修士的座前区域。   南宫萍待他站定,便转向对面的赤云子,笑着介绍道:   “赤云道友,这位李小友,乃是我南宫家丹堂供奉,三阶下品丹师。   “本身亦是雷法修士,修为扎实。   “便是我与风师兄联名举荐,参与此次七场赌斗的人选之一。”   “噗——咳咳!”   赤云子原本正端起手边一杯灵气氤氲的香茗,刚含了一口,闻言,动作猛地一滞,眼睛瞬间瞪大,口中的茶水差点直接喷出来!   他强忍着咽下,却也被呛得轻咳了两声,脸上那半边俊脸写满了难以置信,半边疤痕老脸则扭曲得更加狰狞。   “什么?!三阶丹师?!”   赤云子的声音都拔高了几分,目光如瞬间聚焦在李易身上,来来回回地扫视,仿佛要将他里外看个通透:   “观他骨龄气血,分明还未到五十之数!假丹期的三阶丹师?这……这……”   他后面的话没有说完,但殿内之人都明白他的未尽之意。   丹师,尤其是高阶丹师,在修仙界地位尊崇不假,但众所周知,丹道一途浩如烟海,极其耗费心神与时间。   想要在丹道上有所成就,达到三阶水准,往往需要经年累月的实践、无数资源的堆砌、以及高人指点。   绝大多数三阶丹师,本身修为能达到筑基境界已属不易!   因为需要将大量精力投入丹道,疏于攻伐之术的修炼与自身境界的打磨,斗法能力在同阶中普遍偏弱,且年纪通常都已不小,甚至垂垂老矣。   而李易呢?   骨龄分明未到五十,如此年纪,不仅修为达到了假丹期,竟然还同时是一位三阶丹师?   即便是最基础的“下品”,这也足够惊世骇俗了!   这意味着他必须在极短的时间内,在修炼与丹道两个极其艰难的领域都取得惊人成就,这需要何等恐怖的天赋、毅力与资源支撑?   简直违背常理!   赤云子身后的那位眼角带痣的道姑女修,此刻也彻底失去了平静,一双明眸死死地盯在李易脸上,仿佛要在他身上找出什么隐藏的痕迹。   眼神中有震惊,有好奇,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服气!   赤云子到底是元婴修士,心性沉稳,很快压下了最初的失态,但眼中的惊疑与兴趣却更浓了。   他放下茶杯,看向李易,语气带着明显的考校:   “李小友,不知你如今可以熟练炼制哪些三阶丹药?”   他问的是“熟练炼制”,而非“知晓丹方”或“尝试过”,这标准截然不同。   李易神色不变,再次躬身,语气平稳的回答:   “回禀赤云前辈,晚辈愚钝,目前仅能较为熟练的炼制两种三阶丹药。   “一种是‘驻颜丹’,另一种是‘寒髓丹’。”   驻颜丹和寒髓丹,都是三阶丹药中比较常见、炼制难度中等偏下的类型。   这个回答,让赤云子眼中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神色。   心弦似乎稍稍放松了一些!   看来此子虽然天赋惊人,但丹道涉猎范围还比较常规,并非那种全才怪物。   但他随即又想起什么,追问道:   “那‘筑基丹’与‘黄元丹’呢?你可曾炼制过?成功率几何?”   这两种丹药,才是真正考验一个丹师基本功与天赋的试金石。   筑基丹自不必说,关乎势力根基。   黄元丹则是金丹期以下修士恢复法力的顶级丹药,炼制难度极高,对火候、药性融合、灵力操控要求都极为苛刻。   李易早有准备,不慌不忙地答道:   “筑基丹,晚辈曾有幸得到一些主材,但始终未能寻到作为关键药引的‘天香桂子’。   “后来无奈,冒险尝试以一颗三阶初期水属性妖兽的内丹作为替代,侥幸成功炼制出一炉!   “只是成丹品相不佳,仅得三粒。   “且药力比正统筑基丹逊色一筹,勉强算是成丹,实在惭愧,不敢言‘会炼制’。”   他这话说得极为巧妙。   既表明自己有能力挑战筑基丹这种高难度丹药,甚至能用替代材料成功,又将成功率压得极低,品相说得极差,显得谦虚,也符合常理,毕竟天香桂子太难得了。   “至于黄元丹……”   李易语气顿了顿,脸上适当的露出一抹自得之色:   “此丹丹方与材料虽昂贵,但尚可设法购得。   “晚辈曾断续炼制过十余炉,得益于运气使然,其中有两炉堪堪达到了‘上品’品质。   “其余多为中品,亦有失败之时。”   “两炉上品黄元丹?!”   赤云子闻言,刚刚放松些的神色再次动容。   黄元丹虽是二阶上品丹药,却炼制极难!   很多三阶中上品的丹师都不能保证此丹的成丹率,而“上品”黄元丹,不仅药效更强,杂质更少,更代表着炼丹者对火候、药性的掌控达到了一个相当精妙的境界!   不仅需要极高的灵性,还需一丝不可或缺的丹道天赋!   他霍然转头,看向南宫萍,语气中已带上了一丝明显的艳羡:   ”李小友如此年纪,便能炼制出上品黄元丹,这份丹道天赋与掌控力……称之为‘丹道仙种’亦不为过!   “恭喜南宫道友,南宫世家又得一位未来丹道宗师的苗子!真是令人羡慕啊!”   这番评价,从一个老牌元婴修士嘴里说出来,分量极重。   南宫萍脸上笑意更盛,显然对李易这番“不卑不亢、既有实力又懂藏拙”的应答极为满意,   语气也愈发温和:   “李易,你也不必过谦。赤云道友便是一位造诣精深的四阶丹师,你能得他一句‘丹道仙种’的评价,已是难得,还不快快谢过!”   四阶丹师?   李易心中了然。   南宫萍只说“四阶丹师”,未提“中品”或“上品”,那基本就是四阶下品。   而且,她亦未特意强调赤云子的修为,只提丹师身份,那这赤云老道的修为大概率是元婴初期。   在修仙界,介绍他人时,若对方有特别出众的修为,诸如如元婴中期、后期或特殊身份比如四阶中期丹师、符师等,通常都会特意点明。   而若没有点明,那就是没有达到!   李易立刻再次对赤云子躬身行礼,这次姿态放得更低,语气也更为的恭敬:   “不知是赤云前辈,晚辈先前失礼了!   “晚辈微末之技,在丹道宗师面前不过是班门弄斧,岂敢当‘仙种’之称。   “日后若能得前辈些许指点,晚辈必终生受用不尽!”   马屁拍得恰到好处,既捧高了对方,又表达了谦虚和求学之心。   赤云子被这番话说得颇为受用,捻着赤红的胡须,脸上那半张俊脸笑容更显,连那半张疤痕脸似乎都柔和了些,哈哈笑道:   “丹师,无高下之分,日后若有闲暇,贫道与小友相互切磋探讨丹道,亦是美事。”   见气氛融洽,南宫萍爱屋及乌之心更甚,觉得李易今日表现极佳,给自己挣足了面子。   她略一沉吟,便对李易柔声道:   “李易,此间议事尚需些时辰,你也无需一直站着。   “去后边寻个锦凳,暂且坐在我身后旁听吧。”   李易闻言,竟然真的躬身应了声:   “是,多谢南宫长老!”   这话一出,殿内几人反应各异。   风姓修士依旧笑眯眯的,似乎觉得理所当然。   赤云子略微挑了挑眉,但也没说什么,毕竟人是南宫萍带来的,她给自家看重的后辈一点特殊待遇,无可厚非。   反应最大的,是赤云子身后那位眼角带痣的道姑女修。   她一双明眸瞬间睁大,看向李易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甚至带着一丝荒谬?   她心中暗想:这里是什么地方?   玄天殿!   虽然只是临时搭建的简易版,但此刻在座的皆是元婴老祖,商议的是关乎人族命运的大事!   一个假丹修士,即便有些天赋,被元婴看重,但让你进来已是殊荣,让你站在一旁聆听已是恩典。   怎么……怎么还能坐下?   难道不该立刻惶恐推辞,坚称“晚辈站着聆听教诲即可”吗?这……这简直不合规矩,不知进退!   然而,让她更觉“离谱”的是,李易说完,竟然真的转身,径直走向大殿侧后靠墙的位置。   那里零散放着几个圆形绣墩,比正式的木椅矮小简陋得多。   李易神色自若的挑了一个看起来干净些的,拂了拂并不存在的灰尘,便搬到南宫萍身后坐了下来。   腰背挺直,目光平视前方,姿态恭敬却不显卑微。   道姑女修怔怔的看着这一幕,红唇微张,一时间不知该作何表情。   她偷偷用眼角余光飞快地瞥了一眼端坐前方的南宫萍,只见这位以高傲严厉著称的南宫长老,非但没有不悦,反而嘴角那丝笑意似乎更深了些。   看向李易背影的目光,竟带着几分嘉许?   道姑女修心中顿时五味杂陈,暗道:   “看来高阶丹师的身份,当真如此受重视?   “连南宫长老这般人物都对他这般另眼相待,甚至允许他僭越坐下……   “师父常说丹道是长生辅艺中的首选,今日方见其威。我日后定要更加刻苦钻研丹术,绝不能落于人后!”   一股强烈的斗志与好胜心,在她心中悄然升起。   她忍不住再次将目光投向安然坐在锦凳坐下的李易,开始更加仔细的打量。   相貌不算顶尖英俊!   但眉眼清朗,气质沉静,尤其是一双,沉稳老练却又不会给人压迫感。修为气息收敛得极好,但隐隐能感觉到其根基的扎实。   先前应对赤云师伯问话时的不卑不亢、条理清晰,也给她留下了深刻印象。   李易自然能感觉到那道来自斜对面的、带着复杂情绪的目光。   他微微侧目,迎上那道姑女修的视线,出于礼貌,对她轻轻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谁知,那道姑女修见李易看来,先是一愣,随即仿佛被什么冒犯了一般,俏脸微微一沉,迅速移开目光。   甚至有些不悦的冷哼了一声,下巴微扬,摆出一副“谁要跟你打招呼”的冷傲姿态。   李易碰了个软钉子,却也不以为意。   只是觉得这女修有些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但仔细回想,又毫无头绪。   他摇摇头,不再多想,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大殿本身与在场的几位元婴修士身上。   “玄天殿”,李易曾无数次听任提起过这个名号。   据传,在真灵岛万灵宫,此殿乃是元婴长老们商议关乎修盟乃至整个人族命运之机密要事的地方,地位超然,戒备森严。   寻常金丹修士若无特殊诏令,都无资格踏入半步。   今日他一个区区假丹小修,竟能在此殿旁听,确乎是难得一见的机缘与殊荣。   他收敛心神,目光谨慎而快速地扫过四周。四壁并非石木,而是某种温润如玉、隐有灵纹流转的特殊灵材构筑。   浮雕着日月星辰、山河地理的古老图案,道韵隐隐。   地面铺就的灵玉光可鉴人,倒映着殿内柔和的光线。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大殿穹顶正中央那片最为奇异的区域。   那里并非普通的梁木结构,而是布设着一层灵光流转的透明禁制光幕。   光幕之上,赫然显示着整个人族临时大营的俯瞰微缩图景!   不仅仅是简单的布局,上面甚至有密密麻麻、细微如蚁的光点在移动。   每个光点颜色、亮度略有不同,旁边还有极小的注释符文闪烁!   李易凝神细看,心中震撼。   这竟是一套极其高明的监视阵法!   光点代表营地内的修士,不同颜色和亮度可能对应不同修为、身份。   他甚至看到了标注为“玄十二”的光点,也就是代表玄字区十二号石殿,以及殿门口两个静止的、代表韩二牛和姜瑶的微弱光点。   韩二牛那个光点还在殿门口小幅移动,似乎在好奇的张望外面的万灵卫巡逻。   而营地上空及外围区域,也有零星光点标注,代表巡逻队或刚抵达的修士。   “这便是元婴修士掌控全局的手段之一吗?”   李易暗自凛然。   在这种监控下,大营内绝大多数人的一举一动,恐怕都难逃殿内这几位的眼睛。   当然,具体细节如石殿内情况上面没有显示,但人员动向、灵力异常波动等,必然尽在掌握。   就在李易暗自观察殿顶阵法时,那光幕上,大营入口处的区域,忽然有一道速度极快的遁光光点从天而降。   带落地后,竟是一头遮天蔽日的黑色巨禽。   然后,巨禽缩小到两丈大小,几乎毫无停留,以惊人的速度穿过营地外围禁制,朝着玄天殿方向疾飞而来!   速度之快,李易的目力竟然无法捕捉。   几乎同时,殿外传来一阵剧烈的空气波动与呼啸之声,由远及近。   殿内几人,都下意识的抬头看了一眼穹顶光幕,然后又看向殿门方向。   下一刻,殿门被人从外面毫不客气地一把推开,发出“哐当”一声不算轻的闷响。   一个洪亮如钟,中气十足,甚至带着几分粗豪狷狂的大笑声,率先冲了进来,震得殿内灵气都微微荡漾:   “哈哈哈!   “风道友!南宫仙子!赤云老牛鼻子!别来无恙乎?!   “封某,未曾迟到吧?!”   声浪滚滚,其中竟然隐隐蕴含着一丝元婴级的灵压与音波神通,并非刻意攻击,却足以让修为不足者气血翻腾,耳膜刺痛。   李易只觉双耳嗡鸣,脑袋一沉,体内法力竟有瞬间的迟滞之感!   他心中一凛,正要运转《乙木培元功》稳住心神、抵御这无形音波,身前的南宫萍却已经轻轻一甩素色云袖。   一道淡紫色灵光屏障瞬间在李易身前张开,将那滚滚声浪与无形的音波冲击尽数挡下、消弭。   李易顿觉压力一轻,耳中嗡鸣立止,感激地看了一眼南宫萍的背影。   南宫萍绝美的脸上露出一丝明显的不悦,柳眉微蹙,看向殿门方向:   “封道友,你来便来了,弄出这般大的动静作甚?吓唬小辈么?”   显然是对封姓修士这略显鲁莽的行为不满。   赤云子也是眉头一皱,显然对这突如其来的“音波问候”不甚喜欢。   他手指不动声色地掐了个法诀,一道无形的涟漪在他身后那道姑女修身前荡开,同样护住了她。   这时,随着殿门完全洞开,来人的身影清晰地显现出来。   看到对方相貌,李易瞬间明白了南宫萍为何称呼其为“疯书生”,以及刚才那番举动为何显得“疯”。   来人确是书生打扮,头戴儒生方巾,身着浆洗发白的青色儒衫,腰间甚至还像模像样地系着一条玉带,脚下蹬着一双厚底官靴。   然而,他的身材相貌,却与这身文雅装扮形成了强烈反差!   此人身高足有九尺开外,肩宽背厚,好似一头巨熊!   一张脸更是生得豹头环眼,面色黝黑,满脸虬髯戟张,根根如铁,活脱脱一副猛张飞、黑李逵再世的模样!   更绝的是,他手中握着的“笔”,并非寻常毛笔,而是一支长约四尺、粗如儿臂、通体黝黑、不知何种灵材打造的巨型判官笔!   笔尖寒光闪烁,分明是件凶悍无比的近战灵宝!   这形象,哪里是温文尔雅的书生?   分明是乔装改扮、准备去砸场子的山大王!   称之为“疯书生”,简直贴切至极,甚至带点黑色幽默。   更有意思的是,在这位“疯书生”身后,还跟着一个与他相貌、身材有七八分相似的少年。   少年比他稍矮半头,但同样魁梧雄壮,虎头虎脑,满脸稚气未脱却已显刚猛。   这少年肩上,赫然也扛着一支造型相似的判官笔,只是尺寸略小,颜色呈暗黄,如同熟铜棍一般,被他满不在乎地扛在肩头,走起路来虎虎生风。   体修!   而且是极为高明的体修!   几乎是一瞬间,李易就从这两人那凝练如精钢的气血、沉稳如山岳的步履。以及那两件明显是重型近战灵宝或者法宝的判官笔上,做出了判断。   所谓体修,走的是锤炼肉身、以力证道的锻体之路!   这种修士,近战能力往往恐怖绝伦,同阶法修若无特殊手段或强力法宝,被其近身便是噩梦。 第525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真人赐宝,各得其一   被南宫萍当众这般嗔怪,封姓书生非但不着恼,反而如同得了什么趣儿似的,蓦地咧嘴一笑。   这般笑容,再配上他那副活脱脱像是庙里壁画上走下来的猛张飞,又或是话本中描写的黑旋风李逵般的“尊容”,乱发如戟,虬髯似针,更添几分剽悍。   非但没有半分仙家气度,反而显出一种市井江湖般的粗鄙不羁之气。   可说与寻常人想象中元婴老祖该有的威严深沉,仙风道骨形象,差了十万八千里!   他挠了挠那头乱蓬蓬的头发,嘿嘿笑道:   “哎呀,南宫仙子莫怪!莫怪!   “千万别动气,你这一皱眉,封某心里着实发慌!”   他挤眉弄眼,试图做出讨好的表情,却因面容凶悍而显得有些滑稽:   “这不是太久没见到三位道友,封某心中实在是想念得紧,一时激动,没收住这破锣嗓子!   “下次绝不敢再惊扰仙子清听!”   他一边嘴上没把门似的讨饶保证,一边脚下却不停,大踏步走进殿内。   在殿内迅速扫了一圈,看到赤云子下首的灵玉椅,几乎没有任何客气,便如同回到自己家一般,大马金刀地一屁股坐了上去。   判官笔被他随手往地上一杵,“咚”的一声沉闷撞击,笔尖深深没入灵玉地面寸许,稳稳定住,显示出其惊人的重量。   跟在他身后的那位身高八尺,肌肉贲张如同小铁塔般的魁梧少年,也亦步亦趋扛着那杆体积惊人的黄铜巨笔,走到封姓修士身后站定。   这少年虽面貌尚带几分青涩,但一双虎目却炯炯有神,骨碌碌转动间,充满了少年人特有的好奇心。   他毫不怯场的打量着殿内种种华贵陈设与在场众人。   当目光扫过侧后方安然坐在锦凳上的李易时,明显多停留了一瞬!   显然,一个假丹修士竟能在此等场合拥有座位,即便是锦凳,也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但这丝异色如同水面涟漪,转瞬即逝!   他很快便垂下眼帘,恢复了那种与他魁梧身形相称的木讷姿态,仿佛刚才那灵动的一瞥从未发生过。   李易将这一细节尽收眼底,心中暗道:   “此人如此快速的收敛好奇。   “看起来憨直木讷,实则心细如发,绝非表面看起来这般简单。   “有其徒必有其师,看来这疯书生看似粗豪疯癫,恐怕内里也是乾坤暗藏。”   并且,李易对这几位金丹的亲疏关系,也有了一些认知。   这位疯书生进来后,看似对南宫萍说的话最多。   然而,他对赤云子的称呼却是直接而随意的“赤云老道”,这份熟稔与不见外,明显更胜一筹。   而他选择的座位亦是紧挨着赤云子,这无疑是一个强烈的信号。   殿内目前的几位元婴中,他与赤云子的关系最为亲近,很可能属于修盟内部同一个派系或者有着极深的旧谊。   这也解释了为何赤云子对他的鲁莽闯入并未表现出过多不悦。   这时,风姓修士开口道:   “封道友,你早在三日前便用万里传音符知会我等,说已抵达苍星岛附近海域。   “怎地拖延至此时,方才现身大营?   “莫不是半途被什么事耽搁了?”   他折扇轻摇:   “据风某所知,封道友向来雅兴独特!   “兴致来时,最喜幻化形貌,扮作筑基期的落魄书生或游方道人,流连于各修仙大岛那些鱼龙混杂的勾栏酒肆之间,让那些美娇娘作伴,一同听曲饮酒。   “美其名曰‘体悟红尘百态,磨砺道心’。   “此番迟迟不至,莫不是半途又被哪处新发现的有趣勾栏绊住了脚,或是被某个善解人意的当红女姬勾去了三魂七魄,以致忘了正事?”   封姓修士闻言,非但没有丝毫被人揭穿“不良癖好”的尴尬窘迫,反而将胸膛一挺,脸上露出混合着得意与“知我者谓我心忧”般的爽朗神色:   “风道友太小看封某了!   “封某岂是那等只知贪恋美色、沉迷俗乐、荒废正事的庸碌之徒?   “那些凡俗脂粉、市井喧嚣,不过是修行闲暇时,用以调剂心境、观察人情世故罢了,岂能因此而误了关乎族群兴衰的正经大事?”   他话锋陡然一转,腰板挺直,脸上刻意做出神秘兮兮的表情:   “实不相瞒,我老封之所以早早抵达却迟迟未至大营报到,乃是悄悄去干了一件关乎此次赌斗成败的大事!”   他这话果然成功勾起了殿内几人的兴趣。   连原本微蹙着眉的南宫萍,也将清冷的目光投向他,带着询问之意。   赤云子亦是捻着胡须,侧耳倾听。   李易和那位道姑女修更是精神一振,竖起了耳朵。   元婴修士口中能称为“大事”,且与此时此地相关的,必然是极为重要的情报。   封姓修士见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更加得意!   却又故意卖关子般顿了顿,清了清嗓子,才嘿嘿笑道:   “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咱们要跟那帮妖族崽子赌斗,总不能两眼一抹黑,光在自家营地琢磨吧?   “我趁着这几日空闲,带着我的‘裂风鹏’,悄悄摸到苍海对岸,去妖族大营的外围兜了几圈!   “嘿嘿,反正我那鹏鸟,别的神通本事或许寻常,但这遁速嘛,却是天赋异禀,耐力也足!   “海里头那些家伙,皮糙肉厚,可论起长途奔袭和绝对速度,想追上我老封和裂风鹏绝无可能!”   南宫萍、风姓修士、赤云子三人闻言,神色都是微微一变,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他竟然孤身跑去窥探妖族大营!   虽然听其意思只是在最外围游弋侦查,并未深入核心,但这胆量也着实够大,行动也够冒险!   要知道,对方大营此刻必然也聚集了多位化形妖王,一旦被发现踪迹,陷入重围,即便以他元婴修为,想要脱身也绝非易事。   李易和那道姑女修更是屏息凝神,这等深入敌后获得的第一手情报,对于即将到来的赌斗乃至整体战局判断,都至关重要。   疯书生见众人反应,很是满意自己制造的效果,但随即脸色又变得有些悻悻,抬手摸了摸自己浓密杂乱的虬髯,语气带了点不爽:   “不过,这次窥探,还真差点吃了点小亏!   “本书生千算万算,没算到妖族那边,玄龟族的那头老龟‘玄风老怪’,竟然也来了!   “并且将自己的气息藏得极为隐蔽!”   风姓修士眼中精光骤然一闪,手中摇动的折扇都为之一顿,急忙追问:   “玄风老怪?   “他不是传闻寿元将尽吗?   “要么在龟族祖地长眠龟息。   “要么就是在各个失落界面与天地秘境疯狂寻找能延寿的天地灵药!   “怎么会出现在前线大营?   “莫非……妖族此次所图甚大,连这等快入土的老家伙都请出来坐镇了?”   说完,他“啪”地一声合上折扇,语气带上一丝冷意:   “封道友,若是这老龟对你出手,不管他辈分多老,敢伤我修盟长老,此事绝不能善罢甘休,必要替你找回场子!”   疯书生摆了摆手:   “那倒没有。   “这老乌龟惜命得很,绝对不会与人大动干戈,损耗他那本就所剩无几的元气。   “但是……”   他语气加重,带着余悸与一丝恼怒:   “但这老乌龟的本命神通‘玄龟啸’,你们是知道的,乃是妖族中最顶尖的音波兼神魂攻击法门之一,无形无质,专破神魂,防不胜防!   “他大概是察觉到了我裂风鹏独特的疾风气息,不耐烦被打扰,连面都没露,只是极其厌恶的‘哼’了一声!”   封姓修士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仿佛还能感受到当时的冲击:   “就他娘的这一声‘哼’!   “里面蕴含的那一缕精纯霸道的龟啸音波,隔空传来,差点没把我那宝贝裂风鹏直接从千丈高空中给震落下来!   “当时鹏鸟神魂剧震,气息紊乱,翎羽都炸飞了好几根!   “得亏我老封反应快,立刻施展‘镇元诀’护住鹏鸟心神,又赶紧给它喂了几颗珍藏的四阶‘定魂丹’和‘百草回元丹’。   “更是找了个偏僻无人的荒岛,小心调理了足足两日,才算让它缓过劲来!   “不然,这次偷鸡不成蚀把米,可真是亏到姥姥家了!”   他描述得颇为惊险,绘声绘色,但脸上却并无多少后怕之色,反而隐隐有些兴奋,仿佛经历了一场值得夸耀的冒险。   然而,风姓修士听完他这番惊险描述,脸上那丝原本的期待之色却渐渐褪去。   “可惜了。”   风姓修士合拢折扇,喃喃低语了一句,声音虽轻,但在寂静的殿内却清晰可闻:   李易将风姓修士这细微的表情变化看在眼里,心中不由一动。   这位风前辈,很希望疯书生能与那玄龟族的老妖王打起来?   联想到风姓修士之前谈及兽潮旧约时那份憋闷,以及他主持修盟试炼时能操控通天灵宝“山河卷”时的深不可测,李易心中渐渐升起一个念头:   这位风前辈的真实修为与战力,恐怕绝非表面上看起来的元婴初期那么简单!   大概率是他隐藏了实力!   要知道,以南宫萍的出身、眼界、心性,能让她倾心数百年,甚至不惜对抗家族压力也未曾婚嫁的道侣,又岂会是寻常元婴初期修士?   这位风前辈身上,必然隐藏着巨大的秘密!   就在李易心念电转、暗自揣测之时,殿外再次传来明显的空气波动与破空之声,比方才疯书生到来时更为急促,而且是两道!   看来,参与此次赌斗决策与出战的最后关键人物,也到了。   殿内众人,包括刚坐下的封姓修士,都再次抬头,望向穹顶那巨大的监控光幕。   只见光幕上,代表大营入口处的区域,赫然又有两道遁光光点,几乎在同一瞬间从天而降,精准落于降落地!   这两个光点色泽不同,一呈青碧,一显徐黑。   方向明确无比,穿透营地外围的重重禁制,直奔“玄天殿”所在的核心区域而来!   很快,殿门尚未开启,两个清脆悦耳、却带着截然不同韵味的女子声音,便已穿透禁制,先一步传了进来。   一个声音略显清冷带着几分嫌弃:   “隔着老远就闻到一股子没洗干净的禽鸟腥臊气!   “不用看,定是疯书生带着他那宝贝孙儿和裂风鹏先到了!   另一个声音则温润许多,带着淡淡的宁和:   “药香味道很浓,这是赤云道友那身怎么都掩不住的‘妖火凝丹’特有的丹香,赤云道友也早来了。”   “吱呀——”   厚重的殿门再次被从外推开,这次的动作显然比封姓修士文雅了许多!   两位剪裁得体宫装长裙的女修,并肩步入殿内。   两人看起来皆是三十许人的风华,气质成熟而高雅。   左边那位,身着一袭墨色宫装,长裙曳地,裙摆绣有暗金色的流云纹路,行走间如墨云流动。   她容颜算不得多美,五官端正却略显平淡,属于那种丢进人群中很难第一眼就注意到,且看过之后也未必能留下深刻印象的类型。   与南宫萍那种倾国倾城、令人过目难忘的绝代风华相比,确实有云泥之别。   但她的眼神却锐利如鹰,顾盼之间自有一股不容忽视的锋芒。   右边那位,则穿着一身青色宫装,颜色宛若雨后初晴的远山,清雅宜人。   衣料上以同色丝线绣着若隐若现的竹叶纹饰,显得低调而雅致。   她的容貌比墨衣女修稍胜一筹,眉目如画,气质温婉,嘴角天然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浅笑,令人如沐春风。   然而,那温润眼眸深处,偶尔闪过金光,却显示出她绝非凡俗之辈。   虽然同属元婴初期,但李易能感觉到,她们周身散出的威压,明显强于刚刚坐下的疯书生以及赤云老道,与风姓修士给人的感觉相似。   应是处于元婴初期巅峰,距离中期只有一步之遥的层次。   在这两位宫装女修身后,各自跟着一名年轻男修。   这两名男修皆身着劲装,身姿挺拔如松,背后都负着一柄形制古朴、看起来沉重异常的无鞘重剑!   腰间还各自悬挂着一个款式相似,绘有无数风刃的兽皮剑囊。   “剑修!”   这一幕,让李易心中顿时来了兴致。   上次在魁风岛外,那对孪生兄弟斩杀蛟鳞蟒时,剑出如龙,简直是砍瓜切菜,给他留下了极深的印象。   眼前这两名负剑男修,周身灵压已经隐隐有假丹巅峰,随时都可能结丹!必然更强!   “看来,修盟的元婴期长老们,经过了深思熟虑的。   “剑修攻伐之力冠绝同阶,擅长搏杀,乃是比斗的最佳选择!”   “五位了。”李易默默数了一下殿内已到的元婴修士带来的假丹,“不知道最后剩下的两位,又会是何等人物?”   他收敛心神,静观其变!   不过那墨色宫衣的元婴女修,却是朝他看来。   “咦?散修?”   这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大殿内却格外清晰。   她似乎很意外,在这种场合,会出现一个身着无标识法袍、明显是散修出身的年轻假丹修士,而且竟然还坐着?   南宫萍原本平和的面色,在听到墨衣女修这声带着质疑的“散修”二字时,眉头立刻蹙了起来,绝美的容颜上掠过一丝不悦,清冷的目光转向对方,声音也冷了几分:   “徐仙子,散修又如何?我修盟海纳百川,英雄不同出处。   “能代表人族出战者,靠的是实力与担当,而非身上那件法袍上绣了什么徽记!”   被称为“徐仙子”的墨衣女修被南宫萍这般毫不客气地顶了回来,脸色顿时一变,眼中闪过一丝愠怒,红唇微启,似乎就想反驳。她身居元婴,又是剑修一脉的长辈,自有其骄傲。   被南宫萍当众如此“教训”,面子上有些挂不住。   但就在这时,她身旁那位身着青色宫装的温婉女修,轻轻抬起素手,极其自然地搭在了徐仙子的手臂上,指尖微不可察地按了按,同时朝她递过去一个温和却带着提醒意味的眼神,微微摇了摇头。   徐仙子似乎对这位青衣女修颇为信服或忌惮,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只是冷哼一声,将头转向一边,不再看李易,但脸上的不豫之色并未完全消散。   青衣女修则对南宫萍露出一个歉然的浅笑,并未多言,只是优雅地走到右侧,在与南宫萍几乎正对面的那张空着的木椅上坐了下来。   徐仙子见状,虽有不甘,却也只得悻悻地走到疯书生的下首位置的第四张椅子坐下。   这一幕,清晰昭示了这新来的两位元婴女修与南宫萍、风姓修士之间的关系。   青衣女修能与南宫萍正面对坐,显示其地位与南宫萍相当,并且,她与徐、封、赤三人关系更近,在万灵宫中乃是一个派系!   疯道人与赤云子对视一眼,觉得有些冷场,就想说些什么活跃下气氛,只是还未开口。   咻——   天地灵气好似被煮沸,剧烈波动起来!   但之持续了两三个呼吸就恢复如初!   “吱——”   那扇厚重的玄铁殿门,这一次,竟是无人推动,自行缓缓向内打开!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随即迈步,踏入了殿内。   来人是一位身着绿色长袍的白发老修士。   他身形清癯,白发如雪,梳理得一丝不苟,以一根简单的木簪束在头顶。   他双手自然垂于身侧,什么也没有拿,只是负手而立,缓缓踱步,动作看似缓慢,却给人一种奇异的韵律感,仿佛与周围尚未完全平复的天地灵气隐隐相合。   然而,最令人惊异的是他的面容。   他的脸部五官笼罩着一层极淡、却异常凝实的青色风雾。   风雾并非实质,却流转不息,将他的具体容貌遮掩得模糊不清,只能看到一双平静如古井眼睛,在风雾后若隐若现,目光所及,仿若能洞察一切虚妄。   此人甫一现身,以南宫萍以及那位青色宫装女修为首,殿内所有六位元婴修士,竟齐刷刷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面向来人,神态恭敬的拱手行礼,声音整齐:   “拜见大长老!”   即便是性情不羁如疯书生,倨傲如徐仙子,此刻也收敛了所有随意,神情肃穆。   白发老修士步履未停,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那笼罩面容的风雾微微波动,传出的声音平和苍老:   “同在修盟为我人族做事,齐心协力即可,不必如此多礼!   “更无需分什么大长老,小长老。   “诸位道友,请坐吧。”   他的话语平淡,却自有一股令人信服与遵从的威严。   说完,他已踱步至北墙壁那幅巨大的修盟疆域图前,在那张一直空置的、象征着最高权柄的主座木椅上,安然坐了下来。   姿态随意,却仿佛理所当然。   等到白发老修士落座,南宫萍等六位元婴修士才依言,重新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李易也下意识的跟着前面的元婴修士,在那位大长老说“请坐”后,自然而然地重新坐回了锦凳上。   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甚至没觉得一个假丹修士在元婴后期大修士面前“坐着”有什么问题。   然而,他这“自然而然”的一坐,却让殿内几乎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再次聚焦到了他身上!   对面的四名假丹修士,赤云子身后的道姑女修、疯书生身后的魁梧少年、以及那两名负剑男修,全都目瞪口呆,如同看怪物一般看着李易。   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个散修……他怎么敢?!   在一位元婴后期大修士明确让“诸位道友显然指元婴请坐后,他竟然……真的跟着坐下了?!   他难道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和所处的位置吗?   这已经不是“僭越”能形容的了,简直是……无知者无畏?   或者说,狂妄到了极点?   不仅是假丹修士,就连刚刚坐下的元婴修士,除了南宫萍与风姓修士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又好笑的复杂神色外,赤云子、疯书生、徐仙子乃至那位青衣女修,脸上也都露出了明显的怔然与错愕之色。   他们活了数百年,还是第一次见到有假丹小辈,在如此场合,面对元婴后期大修士,能“镇定”到这种地步或者说,愣头青到这种地步?   李易其实根本没想那么多。他坐下后,心里正在快速比较:   “这位看不清面容的白发老修士,方才引发的天地灵气波动虽然骇人,但其实际散发出的威压,似乎不如墨云姝前辈那般深不可测,令人几乎无法喘息。   墨云姝的威压如同浩瀚星海,无边无际,难以揣度。   而这位白发前辈,方才那一下虽然气势惊人,但细细品味,其实比之南宫前辈这位新晋的元婴中期,也强不了太多。   只是更加圆融自然,与天地契合更深。   很明显,他应该是刚刚进阶元婴后期不久,境界尚未彻底稳固,或者有意收敛了大部分威能。”   “据说万灵宫‘玄律殿’大长老名为清霄真人,乃是一位风属性修士,风系神通出神入化,被誉为南荒风法第一人。   “在修盟内部地位尊崇,仅次于‘玄天殿’大长老与万灵宫宫主。   “眼前这位,特征如此明显,极有可能就是那位清霄真人了!”   李易心中暗自推测。   这时,端坐主位的白发老修士似乎对下方的小小插曲浑不在意,或者说,他的层次已不会在意这些细微末节。   他直接切入正题,声音平稳地传遍大殿:   “令狐道友与周道友,在赶来此地的路上,出了些意外,遭遇不明身份者偷袭。   “据他们传讯,出手者疑似魔修,手段诡异。他们二人凭借修为,自身无碍,但他们所携带的、准备参与此次赌斗的两名小辈,却在护持过程中受了不轻的伤,短时间内恐难恢复巅峰战力。”   这个消息让殿内众人神色都是一凝。   临战前夕,己方战力受损,还是被魔修偷袭,这绝非好兆头。   清霄真人继续道:   “临时从各岛抽调符合条件的假丹修士,时间紧迫,且难以保证其心性实力皆堪大用。   “故而,老夫亲自去了一趟对面妖族大营,与玄龟族的玄风道友商议。”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却说出一个重大的变更:   “经双方协商,原定的‘七场四胜’赌斗,变更为‘五局三胜’。玄风道友已代表妖族应允。如此一来,我方便只需再出五人即可。”   五局三胜!人数减少,意味着每一场的重要性都急剧上升,容错率更低,压力更大!   但同时,也暂时缓解了因为两名战力意外受损而带来的人手压力。   “明日午时,苍海之上,擂台相见,准备比斗。”   清霄真人最后定下时间,语气不容置疑。   说完,他宽大的墨绿色袍袖轻轻一抖。   咻!咻!咻!咻!咻!   五道流光自其袖中飞出,精准地悬浮在大殿中央的半空中,光华渐敛,露出五个一模一样的、由温润白玉雕琢而成的玉盒。   玉盒表面灵光氤氲,封禁符文流转。   清霄真人的声音再次响起,平淡却带着实质的奖励:   “这五个玉盒之中,各置有三枚‘极品筑元丹’乃是答应你们的出战奖赏!”   他目光扫过殿内李易等五名假丹修士继续道:   “除此之外,每个玉盒内,还另有一件宝物!   “或为高阶符箓,或为极品古宝,功效功效不一,各具妙用。   “你们五人,可凭眼力与所需,自行挑选其一。   “得何物,皆看各自缘法。” 第526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以一敌四,震惊全场   “李易,选第二个玉盒!”   就在五个玉盒悬停于空的刹那,一道传音飞入李易耳中,正是南宫萍。   声音中,极为罕见的带上一丝急切。   李易心中微动。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位修为高深、气度雍容的南宫长老,流露出如此明确的倾向性情绪。   无需多想,她定然是动用了某种高深的法目类神通,瞬间看透了五个玉盒表面那层隔绝禁制,窥见了其中所藏之物的虚实。   冲耳判定第二个玉盒内的宝物价值最高,才会不惜传音提醒!   不仅是南宫萍!   殿内这些元婴修士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有法目类的神通!   赤云子眉头微不可察的一挑,嘴唇无声翕动。   疯书生封道友眼中精光一闪,背后那魁梧少年耳朵立刻动了动。   徐仙子更快,她眸中血光一闪,马上施展了传音。   甚至连那位气质温婉的青衣女修,也目光微凝,对身后的负剑男修传去了讯息。   刹那间,四位元婴修士几乎同时对自己带来的小辈发出了指示,目标皆是第二个白玉灵盒!   其实,在玉盒刚刚飞出,清霄真人话音未落的瞬间,李易便已悄然将《破邪法目》运转到了当前所能及的极致。   他双眸血芒流转。仅仅一瞥之间,五个玉盒内所藏之物的轮廓与大致气息,已如倒影般清晰地映照在他的识海之中:   第一个玉盒内里除了三枚筑元丹外,还有另外三枚丹药!   具体是放着三枚鸽卵大小、色泽各异、灵光内蕴的丹丸。   一枚通体赤红如火,隐有凤纹流转,散发着磅礴炽热的血气。   一枚碧绿如翡翠,生机盎然,似有草木虚影沉浮。   还有一枚呈淡金色,圆融无暇,丹气凝而不散。   三丹并置,虽各有侧重,但那股精纯至极,很明显是三枚三阶丹药!   并且是那种配套使用、能极大增益修为或疗愈重伤之物。   第二个玉盒则是放有一件散发着古朴气息,表面灵光流动的兽皮灵甲!   此甲表面天然生长着细密规整的鳞片纹路,吞吐着淡淡金色光华,甲胄边缘以某种银色金属丝绲边,绘制了极为玄奥的加固符文。   虽然未曾窥见全貌,却给人一种万法难侵的厚重感。   第三个玉盒中藏有一张材质非帛非纸、颜色暗黄、边缘已有磨损痕迹的古符。   符纸之上,以某种暗沉近黑的灵血,勾勒出一道极其复杂无尽星宇又似山川地势脉络的奇异符箓。   此符并无强烈灵力外泄,反而将所有灵气内敛封印,但李易法目却能“看到”符箓核心处,那一点凝聚到极致、隐隐引动空间波动的奇异光点。   这绝非寻常攻击或防御符箓,更像是一张蕴含了某种特殊规则之力,比如短距瞬移、空间禁锢甚至是直接传送的稀有古符。   第四个玉盒盛放着一只通体细腻温润的玉镯。   玉质极佳,灵光莹莹,镯身并无过多雕饰,仅在内壁以微雕手法刻印了一圈细若蚊足、却清晰异常的银色符文。   这些符文并非静止,而是在缓缓游动,组合成一个小型的聚灵与宁神阵法。   此镯看似朴素,但其散发出的那股能安抚神魂、澄澈道心的柔和波动,应该是一件应对神魂攻击的古宝!   第五个玉盒里面是一块巴掌大小、厚约数寸、形状不甚规则的暗红色铁块。   表面粗糙,并无炫目光华,却沉重异常,仅仅是“看”着,便能感受到是一件不可多得的灵材!   这正是修仙界炼器师梦寐以求的顶级灵材之一“地炎铜精”   此物乃是炼制火属性法宝的极品主材,若能融入本命法宝之中,足以让法宝品质产生质的飞跃,坚硬与灵力传导性皆非寻常材料可比。   瞬息之间,五件宝物的虚实优劣,已在李易心中分明。   兽皮灵甲保命护身,无疑是对明日赌斗最为直接、最有价值的助力!   擂台生死搏杀,瞬息万变,一件高品质的防御灵甲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更强的生存能力!   甚至意味着绝境翻盘的可能!   其价值,在某些情况下,远比一张符箓,几丸丹药更为珍贵,堪称保命争胜的基石!   因此,在南宫萍传音甫一入耳的刹那,李易便动了!   “唰!”   一对完全由精纯青色雷光凝聚的翅翼虚影,瞬间在他背后舒展开来!   青雷翅·现!   没有任何多余的提速过程,雷翅只是极其轻微,几乎只是光影流动般地一振!   下一瞬,李易的身形已然从角落的锦凳上消失,化作一道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青色残影,以近乎瞬移般的速度,出现在了大殿正中心!   右手探出,已然朝着那第二个白玉盒迅疾抓去!   这一下快得超乎想象,这种速度已经超越了寻常假丹修士动态视力的捕捉极限,更像是某种短距空间穿梭!   他们本以为自己接到传音后,反应已经够快,却没想到有人比他们更快,且快得如此离谱!   “狂妄!留下宝物!”   率先做出反击的,是赤云子身后那位眼角带着一点淡淡泪痣、容貌姣好却眉眼含煞的道姑女修。   她显然对李易这个“散修”竟敢抢先、且眼看就要得手的情况感到极度不忿与恼怒,眼中厉色骤闪,一直拢在袖中的玉手倏然探出,食指与中指并拢,朝着李易的方向便是凌厉一弹!   “咻——!”   一道凝练到极致、细如发丝却亮得刺眼的银色寒光,自她袖口激射而出,破空之声尖锐凄厉,宛如冤魂泣血!   那寒光本体,是一柄仅有半尺长短、通体银白如雪、造型古朴无华、却散发着森然杀意的飞刀!   飞刀甫一离袖,速度便飙升到极致,化为一道撕裂空气的银色闪电,其目标并非李易要害,而是他那只已然触及玉盒边缘的右手手腕!   角度刁钻毒辣,时机把握精准!   这分明是围魏救赵之计,逼李易回防。   若李易执意取盒,这柄显然品阶不低、专破护体罡气的飞刀,足以将他手腕洞穿,甚至废掉他一条手臂!   “此女心性果决狠辣,出手便是攻敌必救,毫不留情。   “这份狠辣与果断,在明日赌斗中,倒也算是一个不容小觑的优势。”   李易心念如电,对这道姑女修的评价瞬间拔高,但手中动作却无半分迟滞,更无丝毫撤回之意!   就在那银色飞刀即将命中手腕的千钧一发之际,李易袖袍之中,猛然传出一声低沉却充满威严的龙吟!   吼——   一条完全由精纯紫色雷霆凝聚而成、鳞甲毕现、爪牙狰狞、活灵活现的紫色雷蛟,自他袖口狂涌而出!   雷蛟体型不大,却神韵十足,怒目圆睁,仿佛拥有灵性,张开由狂暴雷电构成的大口,不闪不避,迎着那道激射而来的银色闪电,一口狠狠噬咬而去!   “铛——!!!”   一声刺耳欲聋、夹杂着雷鸣爆响的金铁交鸣之声,在大殿中心炸开!银色飞刀精准地被雷蛟一口咬在“七寸”处,也就是银刀灵纹核心。   刀身剧烈震颤,灵光狂闪,发出不甘的嗡鸣,试图挣脱这雷霆枷锁。而雷蛟周身电蛇狂舞,死死缠住飞刀,狂暴的雷霆之力不断冲击、侵蚀着飞刀上的法力烙印与灵性,两者瞬间陷入僵持,银色寒光与紫色雷光交织迸溅,谁都奈何不了谁。   李易以攻对攻,用雷蛟神通硬撼对方飞刀,虽然成功化解了这阴险一击,但取盒的动作终究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力拦截耽搁了极其短暂的一瞬!   而这一瞬,对于其他早有准备的竞争者来说,已经足够!   “好快的雷法!竟能硬接柳师妹的‘破元银芒’!   “有趣,让封某也来试一试阁下的斤两!”   那疯书生带来的铁塔少年咧嘴一笑,眼中腾起熊熊战意。   他手腕极其诡异地一抖,只听“嗤”的一声轻响,一根细如牛毛、几乎肉眼难辨的银色绣花针,自那粗如儿臂的判官笔笔杆末端无声无息的激射而出!   这绣花针速度之快,竟似无视了空间距离!   前一瞬刚刚离笔,下一瞬,那一点致命的寒芒已然出现在了李易再次探出的手掌前方!   针尖之上,一点凝聚到极致的庚金锐气,令人头皮发麻!   “瞬移类攻击古宝!”   李易心中一凛。   这少年看似粗豪,手段却极为的阴狠刁钻!   如果说那道姑女修是狠辣,那么这铁塔少年就是阴损!   若是没有瞬移类的神通反制,莫说抢宝,不死也得废掉一条胳膊!   就在铁塔少年洋洋得意的时候!   李易冲其笑了笑!   整个身体骤然爆发出耀眼却不刺目的金色佛光!在绣花针即将及体的刹那,他的身影如同泡影般凭空消散,化作点点金光,溢散于空气之中!   “什么?!”铁塔少年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化为错愕。   “噗!”   那根去势汹汹的绣花针,毫无阻隔的穿透了李易原本所在位置那片正在消散的金色光点,刺了个空!   因其力道凝聚无比,去势不止,竟余威不减,化作一点凌厉寒星,朝着端坐在大殿左侧、正悠闲摇着白玉折扇的风姓修士面门直射而去!   风姓修士似乎对这番变故早有预料,或者说,以他的修为眼力,场上一切细微变化都难逃感知。   他甚至连摇扇的频率都没有打乱,只是握着扇柄的右手腕,极其随意、仿佛驱赶蚊蝇般,轻轻朝前一扇。   “呼——”   一股无形无质、却沛然莫御的柔和力道凭空而生,并非刚猛的罡风,而是一种如同深海暗流般难以抗拒的牵引与控制之力。   那根疾射而来的绣花针,前冲的势头在这股柔和力道面前骤然一滞,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   随即乖巧地如同被驯服的游鱼,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以比来时快了十倍不止的速度倒射而回,“嗖”地一声,稳稳地悬停在目瞪口呆的铁塔少年面前。   针尖朝下,微微颤动,发出低微的嗡鸣,仿佛在向这位元婴前辈表示敬畏与臣服。   铁塔少年连忙伸手,小心翼翼的接回绣花针,脸上红白交替,既有宝物被轻易制住的悻悻然。   更有对风姓修士深不可测手段的由衷佩服,呐呐不敢多言。   而此刻,李易消散的金色光点在原地飞速重新凝聚,他的身影如同褪去的潮水再次涨回,清晰地显现出来!   气息平稳,仿佛刚才那惊险的瞬移与消散从未发生过。   两次拦截,两次破局!   李易眼神锐利如刀,第三次毫不犹豫地伸手,抓向那近在咫尺、仿佛唾手可得的第二个白玉盒!   但,真正的挑战,此刻才真正到来!   那两名自始至终都沉默如石、气息沉凝的负剑男修,终于动了!   他们似乎早已达成默契,在李易施展明王遁、身影消散又重现的这极短间隙,已然完成了蓄势。   而额嗯几乎是同时,右手并指如剑,朝着腰间那绘满风刃符文的兽皮剑囊虚虚一点!   铮——   剑鸣之音陡然响起,并非一声,而是密集如雨!   只见那两只剑囊囊口自动张开,无数道半透明、无形无质、却带着刺骨锋锐与凛冽杀意的风刃,如同被惊扰的蜂群,狂涌而出!   这些风刃并非杂乱无章,而是在飞出的瞬间,便自动交织成两张巨大的、覆盖了整个玉盒前方空间的风刃之剑!   一柄横斩,一柄竖劈,封死了李易所有闪避和硬闯的路线!   风剑破空,发出“嗤嗤”厉啸,殿内温度仿佛都骤降了几分,空气被切割得支离破碎!   “好精妙的合击剑阵!以风为剑,无形杀机!”   李易心中暗赞,但动作却丝毫未停。他等的就是这二人出手!   他那原本抓向玉盒的右手,在距离玉盒仅剩尺许时,陡然变向,五指张开,朝前虚握!   咻——   一杆金光耀目的奇异短矛,凭空出现在他掌心。   李易握住矛杆,他没有做出任何花哨的穿刺或格挡动作,只是握着裂空矛,朝着那两张交织而来的、凌厉无匹的风刃巨讲,看似随意的由左至右轻轻一挥!   嗡——   奇异的空间波动以裂空矛为中心荡漾开来。   矛尖划过之处,荡起了一张清晰可见的透明涟漪!   那两张由无数凌厉风刃组成的巨剑,刚一接触这片荡漾着空间涟漪的区域,便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好似失去了主人控制一般,如同泥牛入海,无声无息没入了那片空间涟漪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裂空矛这一挥,仿佛在李易身前开辟出了一个通往未知空间的小小“缺口”,将两柄袭来的风刃巨剑直接,“吞没”了!   “四位道友,承让了!”   李易清朗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从容。   他左手如电探出,稳稳将第二个白玉盒抓住。   “唰!”   青雷翅再次轻振,雷光闪烁,李易的身影带着玉盒,已然从大殿中心消失。   下一刻,他已安然回到了南宫萍身后的位置,仿佛从未离开过那个角落的锦凳。   只是手中,多了一个灵光氤氲的白玉盒。   这一切,从李易率先暴起,到遭遇飞刀拦截、绣花针突袭、风刃巨剑绞杀,再到他动用雷蛟、明王遁、裂空矛接连化解,最终成功夺盒而归,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十几个呼吸的时间!   快!准!狠!奇!   李易在这一连串兔起鹘落的交锋中,展现出的不仅仅是速度、防御应变诡异遁术,更亮出了空间属性的古宝这等罕见奇物!   其斗法经验之丰富,手段之层出不穷,应变之冷静果断,令人叹为观止!   大殿内,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所有元婴修士,包括端坐主位、一直如古井无波的清霄真人,此刻脸上都露出了毫不掩饰的诧异之色!   一个假丹散修,竟然拥有如此驳杂而强大的手段?   雷法精纯也就罢了,那佛门遁术从何而来?   更关键的是,那杆能引动空间涟漪、吞噬风刃的金矛……   这绝非寻常假丹修士所能拥有和驾驭!   此子身上,秘密不少!   而那四名出手争夺却最终落空的假丹修士,道姑女修、铁塔少年、两名负剑男修,此刻更是惊得目瞪口呆,嘴巴微张,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们四人,哪个不是各自势力中精心培养的翘楚?   平日里也是眼高于顶,自认同阶罕逢敌手。   可方才,他们四人几乎可说是“联手”阻截,却依然被李易以一敌四,正面突破,成功夺走了目标!   这份挫败感,瞬间淹没了他们。   看向李易的眼神,从最初的不屑、轻视、愤怒,迅速转变为震惊、忌惮,乃至一丝复杂难明的服气?   殿内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那四名小辈更是脸色阵红阵白,情绪低落。   南宫萍见状,轻轻开口,   “你们四个,无需这般气馁,更不必妄自菲薄。   “李易他早年于‘极渊殿’中多有奇遇,积累深厚。更   “曾先后得到青冥子道友、红莲宗大长老以及天风国墨家的墨云姝仙子的赏识与指点。   “这两位,一位是活了近万载、见识广博如海的蛟祖前辈,一位是执掌南荒顶级宗门、修为通玄的大修士,   “得其一二指点已是天大的造化,李易能得两位青睐,自有其过人之处,非寻常修士际遇可比。”   这番话既是为李易解释,也是为那四名小辈释怀,更是说给在场所有元婴听。   她顿了顿:   “若非拥有这般能耐与底蕴,他如何能在‘落仙谷’那等绝险之地,面对车云皇族金丹修士的层层围堵与追杀,不仅为我人族成功带回三株至关重要的‘伏妖仙草’,更顺手帮青蛟一族寻回了流落在外的重要幼兽,立下双重大功?   “正因如此,青蛟一族,包括与其交好的墨蛟一族还有雷鼋一族都没有拍出本族天骄参与此次赌战。   “尤其是墨蛟一族,墨化后,天地其暗,你们中除了李易外,无人可以应对!   “那雷鼋一族更不必说,有真灵玄武之血脉,雷法极为霸道,你们也很难是对手!”   此言一出,殿内众人,尤其是那几位元婴修士,脸上顿时露出恍然之色!   “原来是他!”   “怪不得……”   “竟是那位带回伏妖仙草的李姓修士!!”   关于数年前有人从落仙谷带回伏妖仙草、助南宫青蕙稳固继承人地位的消息,在高层并非秘密,只是具体执行者姓名往往被刻意淡化或保护。   如今南宫萍亲口点破,众人这才将眼前这个手段莫测的年轻假丹,与那个传说中的名字对上号。   赤云子脸上的惊讶渐渐化为感慨,他捋了捋赤红的胡须,看向李易的目光已完全不同,带着由衷的赞叹与一丝羡慕,对南宫萍道:   “南宫道友,你这可真是……藏得好深!有李小友出战,何止是增添胜算?   “老夫看,五场赌战,我人族已经赢了一场!   赤云子这话虽有几分夸张,却也真切地表达了殿内大多数元婴修士此刻的心声。   能在四位同阶天骄的的联手阻截下,以雷霆之势、诡谲手段正面突破,最终夺魁而归!   这份实力、应变与展现出的深厚底蕴,已远超寻常假丹范畴。   更是为明日那关乎族运的赌斗,增加了几分胜算!   其带来的士气激励与心理优势,意义非凡。   殿内气氛因这番认可而略显松缓,众人看向李易的目光,已与初时截然不同。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端坐于主位之上、仿佛超然物外、只是静观了方才一切争夺的清霄真人,忽然开口。   直接越过了所有的寒暄、夸赞与对明日战局的讨论,问出了一个让李易心头骤然一跳、极为突兀而具体的问题:   “李小友。   “老夫冒昧一问,你手中可还有‘地火金莲’?”   地火金莲?!   李易登时一怔!   “此事知晓者寥寥无几,除了牧姐姐、蝶儿、蕙儿,以及崔钰外,便只有蛟祖知晓!   “牧姐姐、蝶儿、蕙儿,此乃最亲近之人,断不会轻易外传。   “崔钰知晓此事,但以她的性情和与我的交情,主动泄露的可能微乎其微。   “那么,最有可能的源头便是……”   他心思电转,一个名字浮现心头:   “青冥子!”   “是了,一定是蛟祖在与万灵宫高层交谈时提及了这个消息,甚至可能用这个消息换到了某些好处!   “要知道,对于他们那个层次而言,任何信息皆有价值。   “尤其当一位修士苦寻某物而不得时,一个关于此物下落的准确消息,其价值恐怕不亚于一件奇珍异宝!”   一念及此,李易心中凛然,同时也升起一股无奈。   这些站在此界顶端的老怪物们,其关系网络盘根错节,消息渠道灵通得超乎想象。   在他们那漫长的生命与宏大的棋局中,一个假丹修士在某次秘境探险中获得某种特定灵物的“秘密”,恐怕根本算不上秘密! 第527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得宝,天蛟甲   “给,肯定是要给的。   “元婴大修士当众询问,此刻推诿或否认,不仅徒惹猜疑,更可能恶了这位玄律殿的掌殿真人,对于自己极为不利。”   “但怎么给,却是一门学问。   “绝不能表现得太过轻易,好似囤积甚多,进而引来不必要的觊觎!   “也不能显得过于吝啬纠结,惹了这等存在的不悦!   “关键在于分寸的拿捏!需要设计一套恰到好处的说辞与行动,既要满足青霄真人的需求,显露出足够的诚意与对前辈的由衷尊重,表明自己并非不知进退之人。   “同时,也要尽可能地为自己争取到一些无形的好处,比如对方的人情、未来的关照、或是某种心照不宣的承诺。   心念急转,很快,李易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恍然”。   “回禀前辈,地火金莲晚辈确实曾有幸获得过几株。”   他略作停顿,然后继续道:   “除了预留一株,准备将来留给在下道侣,助其修行某种功法之外!其余的,数年前在落仙谷中与蛟祖前辈相遇时,都已交给了蛟祖前辈。”   此言一出,他注意到青霄真人的右手似乎微不可察的动了一下。   很明显,对于地火金莲,他非常的在乎!   李易立刻补充,语以免被误会是白送:   “当然,蛟祖前辈德高望重,并非白取晚辈之物。他老人家赐下了一具假丹修为的‘紫霄雷将’傀儡以作交换,此外还另有一些丹药、材料作为补偿。”   这番话既点明了地火金莲已大部分不在自己手中,又抬高了其价值,还暗示了,蛟祖青冥子不是白拿!   闻听此言,青霄真人“那头老蛟龙可曾对你提及,此灵药在如今的万灵海,甚至更广阔的南荒地域,几乎已经绝迹?   “乃是可遇不可求、对特定功法或伤势有奇效的极珍之物?”   李易点头:“蛟祖前辈告知过晚辈。他说此物不仅在我万灵海范围内早已难觅踪迹,就连南荒十二修仙国的各大宗门药园、乃至传闻中底蕴最深的大晋仙朝皇族所掌控的万年药圃之内,也早已没有此物的活株。   他适时露出些许后知后觉的庆幸与惋惜交织的表情:“晚辈当时也是在极渊殿,机缘巧合误入了一角残存的药圃,才侥幸得到了它们。   “拢共……也就七株而已。晚辈当时修为尚浅,见识有限,只觉得此物虽灵气浓郁,但属性与我功法不甚相合,留在手中也无大用,既然蛟祖前辈需要,便只留下一株,其余都给了他老人家。”   当“七株”这个数字从李易口中清晰吐出时,青霄真人脸上那抹肉疼之色几乎要化为实质了!   沉默了片刻,青霄真人语气放缓:   “李小友,实不相瞒,这‘地火金莲’于老夫而言,有至关紧要的用途!   “并非自用,而是关乎一桩与其她道友的陈年旧约!   “不知你预留予的那一株,能否割爱?   “放心,老夫必不让你吃亏。”   图穷匕见!   终于索要了。   李易心中早有预案,闻言立刻露出一副既感为难又理解前辈需求的复杂表情。   他犹豫了一下,仿佛下定决心般,从储物袋中郑重其事的取出了一个长约半尺、通体温润的火玉盒。   但他没有直接将玉盒递给青霄真人,而是转向了身侧的南宫萍:   “南宫前辈,此物想着将来或许能为蕙儿炼制几枚‘烈阳丹’,助她调和功法,以备不时之需。   “此刻青霄前辈急需,晚辈本该遵从。   “只是此物毕竟关系蕙儿将来道途,晚辈不敢专断,还请南宫前辈您代为做主。”   这一手,可谓精妙至极!   南宫萍是何等人物,瞬间便洞悉了李易的全部心思。   她自然知道,李易口中的“道侣”,指的其实是那位与他相识于微末、感情深厚的崔家丫头。   对此,她心中虽有不悦,却从未因此事刻意刁难过李易。   一来,崔蝶与李易相识在前,感情根基深厚。   二来,她深知南宫青蕙的性子与对李易的情意,强行干涉反而可能适得其反,不如顺其自然。   此刻见李易将决定权交到自己手中,她立刻明白了李易的深意:   这是要将这份对元婴后期大修士雪中送炭之情记在她南宫萍,或者说南宫世家的头上!   “此子……当真玲珑心窍,识大体,知进退!”   南宫萍心中暗赞,对李易的评价又高了一层。   于是,她伸出玉手,姿态优雅地接过了玉盒,对李易微微点头,示意他做得很好。   然后,她转向青霄真人,轻轻打开盒盖。   刹那间,一股精纯而温和、却又隐含炽烈本源的火灵之气弥漫开来。   只见玉盒之中,静静躺着一株长约半尺、通体宛如上好青玉雕琢而成的莲花。   莲花形态完美,共九片莲叶,每一片都晶莹剔透,叶脉之中,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金色火焰在缓缓流动、生生不息,美轮美奂又灵气逼人。   正是货真价实、品质上乘的“地火金莲”!   南宫萍合上盒盖,将玉盒托在掌心,看向青霄真人:   “青霄前辈,此物本是李易为青蕙那丫头的一点心意,想着日后或可炼成‘烈阳丹’,助她以阳济阴,平衡功法,为结丹做些准备。”   她将用途说得更具体,也点明了李易对南宫青蕙的重视,随即话锋一转:   “既然前辈急需此物完成紧要之事,前辈只管拿去便是。   “前辈当年结婴大典时,晚辈尚是假丹修为,懵懂无知,后来修行路上,也多得前辈间接提点,一直心怀感激。   “今日能以此物略尽心意,是晚辈的荣幸。”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可说是给足了青霄真人面子。   青霄真人闻言,仰面发出一阵清越而舒畅的长笑。   笑声中透着一股阅尽千帆后的豁达与知礼:   “南宫长老言重了,老夫又怎能平白收取小辈特意为道侣前程预留的修炼资粮?”   他笑声渐止,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穿越了上千年时光烟云,声音也带上了几分追忆往昔的感慨:   “若真要论起渊源,说来话长。   “遥想当年,老夫尚未踏入仙门,也不过是个怀抱经世济民之志、赴京赶考的寻常布衣书生。   “路途艰险,行至某处险道时,不幸遭遇强人剪径,不仅盘缠尽失,更险些性命不保。   “正当山穷水尽、饥寒交迫之际,幸得天不绝我,偶遇令祖南宫前辈云游路过。”   他顿了顿,眼中泛起感念之色:   “南宫前辈仙风道骨,见我这落魄书生窘迫,不仅出手惊走了匪类,更以仙家妙法为我疗治微伤,赠我足额金银盘缠,助我继续赶考。   “临别之际,更留下几句看似寻常、实则暗藏玄机的提点之语,令我于困顿中茅塞顿开,更隐隐触摸到一丝天地气机……   “那便是我仙缘之始。   “此恩此德,关乎性命与前程,老夫一直铭记于心,未曾或忘。”   提及千年前的旧事,青霄真人语气平和,却自有一股沉甸甸的分量。   这番话,既解释了为何他愿意对南宫萍另眼相看、厚礼相赠,也无形中拉近了与南宫世家的关系,更彰显了他的念旧重情!   略一沉吟,他似乎衡量好了补偿的价值与方式,不再赘言旧事,转而看向南宫萍:   “客套话便不多说了。南宫仙子,你既已踏入元婴中期,若老夫所料不差,你那威力不俗的本命灵宝‘元磁五行针’,必是到了需要重新炼制,以求威能更上一层楼的关键时候了。”   重新炼制此宝,核心材料无非那么几样。   “其中作为基底、承载五行元磁之力的‘玄铁之精’,虽然也算珍稀,但以南宫世家千年积累与仙子如今的身份地位,耗费些时间与代价,想来不难筹措齐备。”   话锋一转,他的语气带上一丝郑重:   “然而,那最为关键、堪称点睛之笔的‘元磁灵玉’,却是另一回事了。   “此物天生蕴含精纯元磁之力,非但能极大稳固五行针体结构,调和五行生克,更能大幅增幅元磁神通!   “此物之罕见难寻,仙子应当比老夫更清楚。”   说着,青霄真人不再多言,右手那宽大的袖袍朝着南宫萍身前玉案的方向,看似随意地轻轻一拂。   一道并不炫目、却凝实无比的乌光,自他袖中一闪而出。   下一瞬,一块约莫拳头大小、通体粗糙、毫无光华、甚至看起来有些丑陋的玉石,便已稳稳落在了南宫萍面前那光洁的玉案之上,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   这玉石的外表,实在太过平平无奇。   若非它出现在这元婴云集的玄天殿内,由青霄真人亲手取出,扔在路边,恐怕十个人里有九个会将它误认为是河滩上随处可见、被水流冲刷了千万年的黑色鹅卵石。   绝对不会多看一眼。   然而,就在这块“黑石头”落定玉案的刹那——   异变陡生!   以它为中心,方圆数丈之内的灵气,肉眼可见地产生了极其细微的、水波般的扭曲与荡漾!光线穿过这片区域,似乎都发生了些许不易察觉的偏折。   更明显的是,玉案之上,南宫萍手边那几个用来布置茶具的、以精金或寒铁打造的玲珑小架、茶托等物件,竟然在同一时间,自发地发出了清晰可闻的“嗡嗡”颤鸣!   若不是风姓修士施展法力,怕是要四溅而飞!   “老夫月前曾往南荒内陆游历,顺道去了一趟‘五仙国’,拜访了五仙宗内一位相交多年的故友。   “叙旧论道之余,恰好从他手中换得了此物。”   “此物于老夫当前修行并无急用,留在手中也是闲置。今日恰逢其会,便转赠于仙子,聊作交换那株地火金莲之用吧。”   然而,当南宫萍与身旁一直凝神关注的风姓修士,以及赤云子、疯书生等人看清那黑石的异状,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精纯而霸道的天然元磁之力时,竟是不约而同地脸色骤变!   身着墨色宫装的徐仙子更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元磁灵玉!而且是几乎未经任何人工雕琢淬炼的原石!   “这……这品质,恐怕足以作为炼制仿制通天灵宝的辅材了!”   赤云子亦是羡慕不已:   “六十年前我参加一场万灵商盟举办的小交易会,一块指甲盖大小的元磁灵玉便卖出了七块上品灵石的天价,这么一大块怕是咱们寻常元婴积累百年时间也买不起!”   疯书生更是一个劲的咽唾沫,很明显,他这位体修对这宝物也是垂涎不已!   而南宫萍作为“元磁五行针”的主人,她比任何人都更清楚这块看似丑陋的黑石,对她意味着什么!   这绝非寻常意义上的珍贵材料可以比拟!   此物乃是天地生成的奇珍,其特有的元磁本源之力,与她功法完美契合,是重新祭炼本命灵宝、使其突破当前瓶颈、甚至有望孕育出更强战力的最关键、最核心之物!   可以说,有了它,她的“元磁五行针”未来便有无限可能!没有它,即便收集齐其他所有辅材,重新祭炼的效果也将大打折扣。   并且,她深知以此物之珍稀!   凭借她自己目前的修为、人脉与南宫世家的影响力,根本不可能得到!   元磁灵玉的主要产地,几乎被南荒十二修仙国中的“五仙国”所垄断,更确切地说,是掌控在五仙国霸主“五仙宗”的元磁秘境之中!   五仙宗底蕴深厚,势力庞大!   其宗门之名随宗门内元婴修士数量而变,有五位元婴时便称五仙宗,有六位元婴则称六仙宗!   如今门中有五位元婴坐镇,且有一位元婴后期大修士作为定海神针!   乃是南荒十二国中与雍国、虞国并列的“上三国”之一,地位超然。   如此宗门掌控的秘境产出,岂是等闲可以求取?   非有足够分量的交情、或付出令其心动的代价不可。   以她新晋元婴中期的身份,想要从五仙宗换取如此品质的元磁灵玉原石,希望极为渺茫。   也只有青霄真人这等成名数百年、交友遍天下、修为已至元婴后期、且与五仙宗高层有故交的大修士,才有可能通过私人交情换得此物!   这份礼,不仅价值连城,更是“对症下药”,送到了她心坎最紧要处。   南宫萍再次深吸一口气,这一次,她彻底稳住了心神。与风姓修士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心意相通,同时离座起身。   她面向青霄真人,双手置于身前,郑重其事地行了一个正式的晚辈谢礼:   “前辈厚赐,南宫感激不尽!此物于我而言,关乎道途前路,确实至关重要,此番……便愧领了!”   风姓修士亦在一旁拱手,肃然道:“谢过青霄前辈!”   青霄真人微微颔首,坦然受礼,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显然对此结果亦是满意。   一场围绕“地火金莲”的询问,至此,以李易的机智应对、南宫萍的顺势转圜、青霄真人的厚礼回赠,画上了一个宾主尽欢、各方满意的句号。   殿内的气氛,也因此变得更加融洽了几分。   李易悄然退回原位,心中暗忖:这一关,总算是过了,而且结果比预想的还要好。   此时,端坐主位的青霄真人再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殿内每一人的耳中,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嘱托:   “明日一战,非同小可,关乎我人族未来三百载疆域安稳与气运兴衰。   “尔等五人,实话实说,算不得我人族顶尖!   “但除去几个未来宫主备选外,放眼整个修盟所有登记在册、可堪调动的假丹修士中无论是修为根基、实战手段,还是心志韧性,绝对称得上是同阶翘楚!   “是真正经历过风雨、可堪大任的栋梁之材!   “否则,今日也绝无可能站在此处!”   “况且,此番赌斗,并非只有我方有所保留。   “据老夫所知,妖族一方,同样未曾派出他们血脉最为顶尖、被视为下任妖皇或族长继承者的那几位‘太子’级天骄。   “例如,金蛟一族中,那位血脉浓度据说比现任金蛟王还要精纯数分、被寄予厚望的‘金蛟太子’。   “又如,玄龟一族内,那位被玄风道友带在身边亲自指点的玄武血脉浓厚的龟族圣子。   “此等存在,皆未出现在此次出战名单之中。   “所以,擂台之上,务必全力以赴,扬我族威!”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李易、道姑女修、铁塔少年以及那两名负剑男修,语气转缓,却更显分量:   “当然,性命更为紧要。若当真力有不逮,局面凶险,老夫亦不会坐视我人族英才陨落于擂台之上。”   言罢,他的视线转向那悬浮于空、仅剩的四个白玉方盒,又看了看神色各异的四人:   “至于这几个盒中之物,既是赏赐,亦算是对明日之战的一点助益。   “尔等可自行商议,若觉得他人手中之物更合己用,亦可彼此交换,务求将宝物效用发挥至最大。”   最后,他看向南宫萍、风姓修士、赤云子、疯书生封姓修士、墨衣徐仙子以及青衣女修等几位元婴,微微颔首:   “几位道友,赌斗之前最后这点时间,便交由你们了。   “老夫稍后还需与妖族那边最后确认一些细节,并检查湖心岛擂台禁制。   “这些小家伙,就烦劳你们再多费心提点一番。   “无论是妖族可能出战的天赋神通,还是一些生死搏杀中的临阵机变、保命心得,抑或是针对他们各自功法特点的点拨!   “多一分准备,便少一分意外。   “明日午时,苍海湖心岛,老夫会亲临坐镇!”   交代完毕,青霄真人不再多言。   只见他笼罩在淡淡风雾中的身影,开始自下而上,如同被清风拂散的晨雾,又似褪色湮灭的水墨丹青,逐渐变得虚化。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没有激起任何灵力波澜或空间波动,唯有那玄妙的风属气息缓缓弥散。   不过眨眼工夫,他的身影已彻底化作一缕几乎看不见的轻烟般的气息,悄然融入了大殿内本就氤氲浓郁的天地灵气之中,再无半点痕迹可寻。   仿佛他从未端坐于那主位之上,又仿佛他本就与这方天地灵气一体,此刻只是归于无形。   随着这位元婴后期大修士的离去,殿内那无处不在的、令人不自觉屏息的深沉威压,顿时为之一空。   无论是几位元婴修士,还是李易等五名假丹小辈,虽然表面不显,但心底都隐隐松了一口气。   几位元婴修士相视一笑,赤云子率先朝着南宫萍拱手:   “恭喜南宫仙子!   “不仅觅得李小友这般出色的晚辈助力赌斗,更喜获青霄前辈所赐的‘元磁灵玉’!   “此物与仙子功法法宝契合无比,可谓如虎添翼,想必不日仙子那‘元磁五行针’重现之时,威能必将震慑四方啊!哈哈!”   封姓修士也不知道从哪里取出一柄黑玉折扇,一边摇着折扇,一边嘿嘿笑道:   “正是,正是!   “南宫道友福缘深厚,令人羡慕。青霄前辈这份回礼,着实厚重贴心。”   墨衣徐仙子与青衣女修虽未多言,亦是微微点头,向南宫萍投去目光。   南宫萍一一还礼,神色从容,并未因得宝而失态,尽显世家风范。   寒暄过后,众人的注意力重新回到剩余的宝物上。   按照方才青霄真人所言,由赤云子这位四阶丹师出面,抬手虚引,灵力涌动间,将悬浮的四个白玉盒轻轻摄到众人面前的空中,然后依次打开盒盖,露出了其中真容。   盒中宝物,果然与李易先前以《破邪法目》窥见的情形分毫不差:   第一个玉盒:三枚鸽卵大小、灵光氤氲的丹药静静躺在柔软的锦缎之上。   一枚赤红如火,丹气灼热;一枚淡金流转,神识触及便觉清明,一枚碧绿如翡,生机盎然。   正是那配套的三枚珍稀丹药。   第三个玉盒:一张颜色暗黄、边角微有磨损、以奇异兽血勾勒着复杂玄奥符文的古符,散发出晦涩的空间波动。   第四个玉盒:一只通体洁白、温润细腻的玉镯,内壁银纹微光流转,宁静祥和。   第五个玉盒:一块巴掌大小、暗红厚重、布满天然孔窍与火纹的“地炎铜精”,炽热而凝练的气息扑面而来。   与此同时,南宫萍的传音再次精准地落入李易耳中,为他详细剖析:   “李易,那三枚丹药名为‘三元归真丹’。   “赤红如火的乃是‘赤阳返气丹’,药力霸道,可在极短时间内恢复金丹期以下修士近乎全部的法力,乃是持久战的底牌所在!   “淡金色的名为‘金神固魂丹’,服之可短时大幅增强神识强度与韧性,对抗神魂类攻击或施展需要精细操控的大威力术法时有奇效。   “碧绿如翡的是‘碧木回春丹’,堪称三阶疗伤圣药,只要不是当场魂飞魄散或丹田彻底破碎,再重的肉身伤势都能吊住性命,并快速恢复。”   顿了顿她再次开口:   “那张古符,名为‘隐灵遁空符’,颇为神妙。   “若肉身遭劫,神魂未灭,可立刻遁入此符,此符能完美隐匿神魂气息,并裹挟神魂以瞬息千里的速度随机远遁,是绝佳的保命遁逃之物,价值或许仅次于你的灵甲。   “那玉镯,唤作‘阴阳和合镯’。   “用阴灵气激发,可在小范围内形成灵气迟滞,干扰对手施法和法宝操控!   “用五行灵气激发,则可爆发出极其刺目、附带破邪之效的灵光,攻防兼备,亦是件难得的辅助灵器。   “即便不激发,戴在手上也有安定神魂的妙用!   “乃是五件宝物中价值第三的存在!   “最后那炼器宝材‘地心炎火铜精’,对于主修火属性功法的修士而言,确是炼制本命法宝或提升现有法宝威能的极品灵材。   “崔蝶那丫头是火灵根,此物对她将来结丹后的本命法宝炼制,大有裨益。”   介绍完玉盒中的宝物,南宫萍话锋一转,点明李易手中之物的珍贵:   “至于你夺得的这件灵甲,名为‘天蛟甲’,其法术防御力固然出色,但最珍贵之处,在于它是以某种拥有极速天赋的天蛟遗褪为主材炼制。   “穿上之后,能凭空提升两成遁速!   “无论是御空飞行还是短距挪移,皆有效果。在生死搏杀中,速度往往意味着先机与生机,此甲在明日赌斗中的实用性,或许是最高的。”   最后,她提醒道:   “青霄前辈允你们交换。你若觉得有更需要的,可留下商议交换。   “若无,便趁早离去,回住处好生调息备战。   “免得在此逗留,他人若开口求换,你应也不是,拒也不是,平添麻烦。”   李易闻言,心中已有决断。   他所获“天蛟甲”既能保命,更能增速,完美契合他的风雷翅与明王遁!   其余宝物虽好,但对他而言并非不可替代或急需,尤其是那铜精虽好,但崔蝶结丹尚需时日,日后未必寻不到其他火属性灵材。   而那隐灵遁空符虽妙,他有替劫傀儡等保命底牌,并非必需。   更重要的是,他不愿在此多生枝节,卷入可能的交换纷争,明日便是生死之战,此刻最需凝心静气。   故而,在殿内众人刚刚看清宝物、心思浮动、尚未开始商议之际,李易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在南宫萍传音结束后,便立刻朝着几位元婴前辈方向恭敬地行了一礼,声音清晰而干脆:   “多谢诸位前辈指点,明日之战,晚辈定当竭尽全力。   “晚辈所得之物甚合心意,并无交换之意。   “为免打扰诸位前辈商议,晚辈先行告退,回去做些最后准备。”   说罢,不待众人反应,尤其是那四名或许正盘算着能否换得灵甲的假丹同辈,他身形微动,化作一道淡淡的青影,径直朝着殿门方向而去,转瞬便消失在门外通道的阴影之中。   殿内,包括几位元婴修士在内的众人,都被他这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的告辞弄得微微一怔。   目光不由得追随着他离去的背影,脸上神色各异,有错愕,有遗憾,也有若有所思。   走出沉重的殿门,外面正是月华如水、星斗满天的清朗夜色。   清凉而略带咸湿的夜风拂面而来,吹散了殿内残留的灵压与沉闷。   李易吐出一口浊气,回首望了一眼那灯火通明、依旧人影绰绰的玄天殿,嘴角不禁勾起一抹轻松笑意:   “天蛟甲……提升两成遁速……”   他掂了掂手中那触手温润的白玉盒,感受着其中那件灵甲隐隐散发出的、与自己青雷翅颇为契合的轻灵波动,心中畅快:   “此行不虚!。”   不再停留,他辨认了一下方向,身化流光,朝着分配给自己的第十二号石殿,悄然遁去。 第528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鬼猿进阶(一)   十二号石殿内,灯火柔和,聚灵阵维持着令人舒适的灵气浓度。   殿中陈设简朴,一桌数椅,几张静心打坐的蒲团,以及分隔内外室的厚重石门。   此刻,外殿不见韩二牛,唯有姜瑶独自一人,静静坐在一张由温玉雕琢而成的案几旁。   她一手托着香腮,另一只手在光滑的玉案表面轻轻划动。   白日里目睹的苍星岛惨状,李易即将面临的生死赌斗、以及自身道途的迷茫……   种种情绪交织,让她难以安枕。   “姜仙子,还未休息?”   李易温和的声音自殿门口响起,打破了这份宁静。   姜瑶立刻从失神中惊醒,当看清是李易安然归来时,一双明眸瞬间被浓浓的惊喜与关切点亮。   脸上的阴霾也消散了大半。   “恩公!你回来了!”   她快步迎上前几步,声音中带着急切,   “那些元婴前辈……可曾透露,明日为您安排对战的是何种血脉的天地灵族?可有把握?”   这是她最牵挂的问题,关系到李易的生死安危。   她一连串的问题,如同春日急雨,噼啪落下,显然在李易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她的心始终悬在半空。   李易稳步踏入殿内,反手将那扇厚重的石门轻轻带拢,严丝合缝,将外间苍星岛深夜的微寒夜风与营地远处隐约的肃杀气息彻底隔绝在外。   他目光自然地落在姜瑶脸上,这才注意到,今晚的姜瑶与往日有些不同。   似乎精心修饰过妆容!   黛眉勾勒得更为精致秀长,眼角处点了极淡的胭脂,衬得那双眸子愈发明亮如水。   原本粉嫩的唇瓣也涂了一层温润的红色口脂,为她清丽的气质平添了几分娇艳与动人的风情。   整个人就如同熟透的蜜桃,诱人采撷。   李易蹙眉,心道大晚上的画什么妆!   面上却只是笑了笑:   “还没有最终确定,需待明日午时,双方到场后,或许才会抽签指定。无需过于担忧。”   他一边说着,一边很自然地踱步到殿中那张温玉雕琢的案几旁。   案几上,一套素雅的白瓷茶具摆放整齐,旁边一只小巧的红泥火炉中炭火将熄未熄,壶嘴尚有余温的白气袅袅逸出。   他自顾自地提起给自己斟了满满一杯灵茶,然后一饮而尽。。   微甘的茶水入喉,仿佛也冲淡了些许方才在玄天殿中应对诸位元婴、争夺玉盒、乃至与青霄真人言语周旋带来的心神消耗。   放下茶杯,他才想起什么,环顾四周:“二牛呢?没在殿中?”   姜瑶见他神色从容,心中的大石稍稍落地,指了指大殿侧面一间静室:   “二牛哥在营地外围转了转,但万灵卫戒备极为森严,各处都有禁制与巡逻,他觉得无趣,又怕惹来麻烦,便早早回来了。   “方才还能听到点动静,方才听到里面传来隐隐的鼾声,想来是已经睡熟了。”   李易闻言,不禁摇头失笑。   二牛这憨直又乐天的性子,倒真是难得。   无论身处何地,面临何种局势,该吃吃,该睡睡,心无挂碍,也是一种福气。   笑罢,李易将一直握在手中的那只白玉灵盒,轻轻放在了温润的玉案之上。灵盒触案无声,表面灵光流转,吸引着人的目光。   姜瑶的视线立刻被这精致的玉盒吸引,下意识的靠近了些。   两人本就站得不远,她这一倾身,如云的发髻几乎要触到李易的肩头,几缕带着幽香的青丝甚至拂过了李易的手背。   她浑然未觉,目光灼灼地盯着玉盒,语气中带着好奇与期待:   “恩公,这玉盒可是方才那些元婴前辈赐下的宝物?里面是什么?”   李易能清晰嗅到一股混合了女子自然体香与今夜特意涂抹的、清甜不腻的脂粉香气。   并不浓烈,却因距离的拉近而存在感十足,无孔不入。   李易心头微跳,几乎是下意识的向侧后方让出了半步,拉开了这略显暧昧的近距离。   他面上神色不变,手指已然轻轻按在了玉盒边缘那精巧的灵力机括之上,输入一丝精纯平和的法力。   “咔哒——”   一声清脆而轻微的机括弹响,在静谧的殿内显得格外清晰。   玉盒的盖子应声向上弹开一道缝隙,盒内氤氲的宝光随之流泻而出,随即盖子完全打开,将内里的情形呈现出来。   盒内布局简洁,却自有章法。   左侧,静静地躺着一个小巧玲珑的羊脂白玉瓶。   玉瓶不过三寸高,通体洁白无瑕,温润如凝脂,即便静静放置,瓶身周围也隐隐有淡白色的氤氲丹气环绕流转,显见内藏丹药非同凡响。   瓶口以软木塞封紧,塞子上更贴着一张朱砂绘就、灵光隐隐的封印符箓。   符箓之上,以古朴的篆书写着三个小字:“筑元丹”。   李易的目光甫一触及此瓶,平静的眼眸深处便掠过一丝难以抑制的灼热。   他伸手将玉瓶轻轻拿起,极其小心的揭开瓶塞一角。   霎时间,一股更加精纯磅礴、令人精神为之一振的药香立刻弥漫开来!   仅仅吸入一丝,便觉体内法力都隐隐增长几分。   确认无误后,李易立刻将瓶塞盖严,手指拂过,又加上了两层自己的防护禁制,这才郑重其事地将其收入腰间上品储物袋中。   做完这一切,他心中才长长舒了一口气,一股踏实感油然而生。   “极品筑元丹……而且足足有三粒!”   这个认知在他心中反复回荡,激起层层波澜。   此丹对于假丹修士的意义,堪称无价!   它不仅是稳固假丹境界、滋养金丹雏形的圣品,更关键的是,那足以提升三成结丹几率的逆天功效!   三成!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将许多假丹修士终其一生都难以逾越的天堑,硬生生劈开了一道宽阔的坦途!   无数惊才绝艳之辈止步于此,郁郁而终,所求的,往往就是这一线虚无缥缈的“几率”。   而他李易,如今手中却实实在在地握着三粒,相当于将这份几率放大了三次!   “单凭此物……莫说是答应参与这一场关乎人族气运的赌斗。   便是再危险十场、赌上性命搏杀,也绝对值得!   念头及此,他自然而然地想到了远在天元界的苏清璇。   “有了此丹,接回清璇之后,便可立刻着手结丹事宜。   或许……可以考虑在天地灵气浓郁的天元界尝试结丹?   虽然那里界面规则略有不同,修士不管是筑基还是结丹都会引动雷劫。   “但有雷劫又如何?   “我本就是雷修!   “雷劫于我,是考验,也未尝不是一种淬炼!”   “更何况,如今还有小龟在身边。它乃风雷异兽,天生亲近风雷法则。   “修士雷劫中蕴含的天地至纯雷力,对它而言,或许非但不是灾难,反而是大补之物,能助它加速成长,甚至借此契机一举突破也未可知!”   风险与机遇并存。   手握筑元丹,身负雷法,更有风雷兽相伴,李易对于未来可能面临的结丹雷劫,非但没有太多畏惧,反而隐隐生出几分挑战与利用的心思。   “恩公,你?”   见李易久久不语,姜瑶不由出声询问!   李易回过神来:“姜仙子,你说我若是十年内结成金丹,会怎样?”   姜瑶几乎想都没想:“恩公十年内成就金丹,那妾身往后,便有了一位金丹真人可以全心依靠、时时庇护了呀!”   她声音柔婉,却又带着一种不容错认的亲昵。   目光含情脉脉,仿佛带着钩子,要将人的魂魄都摄了去。   这般直白而依赖的表态,配合着她精心装扮后愈发动人的容颜,以及那近在咫尺的幽香,足以让任何男子心神摇曳。   李易只看了一眼,赶紧就将目光才重新落回玉盒之中,看向那件占据了盒子右侧大部分空间的、光华流转的奇异皮甲。   那是一件薄如蝉翼、几乎透明的奇异皮甲。   随折叠着,却自主地吞吐着变幻不定的光华。   这光华并非静止,而是数种遗憾色之间缓缓流转、交替变幻,如梦似幻。   光华映照下,可以清晰看到皮甲本身那细腻至极、隐隐带着天然鳞纹的质地,以及上面以秘法绘制的符文!   这些符文并非死物,它们在七色光华的衬托下,如同一条条微缩的金色游龙,在皮甲表面蜿蜒游弋,玄奥莫测。   乍一看去,这哪像是一件防具?   分明像是一件从上界遗落的的仙家宝衣!   “这……这是用蛟龙皮鞣炼制而成的宝甲?”   姜瑶美眸圆睁,忍不住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叹。   李易闻言,倒是微微一怔,转头看向姜瑶,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知道姜瑶出身修仙世家,但没想到她连蛟龙皮这等顶级炼器材料也能一眼看出端倪?毕竟,蛟龙一族在万灵海也属强势妖族,其材料流通极少,且往往被大势力垄断。   姜瑶冰雪聪明,立刻从李易的眼神中读出了他的疑惑。   她轻轻捋了捋额前散落的一缕发丝,这个动作让她更显温婉,随即坦然解释道:   “恩公或许不知,我姜家祖上,在六百余年前,也曾出过一位金丹老祖,曾短暂中兴过家族。虽然那位老祖早已坐化,家族也日渐衰落,但终究留下了一些底蕴和记载。”   她目光中流露出一丝追忆傲:   “家中曾珍藏有几件真正的宝物,作为镇族之基。   “其中有一件,名曰‘雷蛟鼓’,乃是以一头三阶初期雷属性蛟龙的主要材料为主,辅以多种珍材炼制而成,威力不凡。   “妾身因灵根之故,被家族短暂寄予厚望,得以见过那面雷蛟鼓。   “所以,对于蛟龙材料特有的气息、质感与灵韵,还算有些印象。”   说到这里,她语气微黯:   “只是,我虽是双灵根,与恩公一样身具雷、木属性,但我的雷灵根却是极为麻烦的‘隐灵根’。   “灵根显现时,我体内雷属性活跃,可以正常修炼雷法,甚至能勉强催动那雷蛟鼓的一丝威能!   “可一旦灵根隐去,我便与普通木灵根修士无异,那雷蛟鼓在我手中也与凡鼓无异。   “正是因为这种极不稳定的天赋,家族后来才逐渐对我失望,最终……才将我作为联姻工具,嫁入了周家。”   提及旧事,她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与无奈,但很快被她掩饰下去。   那不仅仅是被“舍弃”的委屈,更是对家族短视、人情冷暖的深深失望。   但她终究是心性坚韧的女子,那抹异色只如闪电般掠过,随即便被她强行压了下去,长睫微垂,掩饰了瞬间的脆弱。   这细微的情绪变化,未能逃过李易的眼睛。   他心中微叹,知晓这等心结非言语可轻易化解,但他不愿见她沉湎于旧日阴霾。   几乎是自然而然地,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搁在玉案上的那只柔若无骨的玉手。   掌心传来的温暖与坚定的触感,让姜瑶微微一颤,却没有挣脱。   “那些旧事,过去了便让它彻底过去罢。   “以仙子这万中无一的雷木双灵根资质,天赋本就不凡,一旦解决隐灵根之患,潜心修行,他日凝结金丹,踏入那真正的高阶修士之列,不过是水到渠成之事!”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继续说道:   “待到那时,仙子载誉而归,重返浮仙岛故地。   “以金丹真人之尊,怕是你那姜家阖族上下,从现任家主到各位长老,都得诚惶诚恐,大开中门,跪伏于地,恭迎仙子法驾荣归!   李易描绘的场景略带夸张,却并非全无可能。   修仙界实力为尊,一位出自本族的金丹真人,对于任何一个中型修仙家族而言,都是足以改变命运、令四方敬畏的擎天巨柱。   届时,家族态度发生一百八十度转变,实属寻常。   姜瑶听着李易这半是安慰、半是玩笑的话语,想象着那幅近乎滑稽却又无比现实的场景,心中的阴郁竟真的散去了不少。   她并非贪图那种虚荣,而是李易话语中让她感到了被珍视的暖意。   她真的抬起头,极其认真地冲着李易点了点头,仿佛在确认一个必将实现的誓言,应和道:“嗯!承恩公吉言,妾身定当努力!”   随即,她眼中忽然掠过一丝极其罕见的“狠厉”,红唇微启,补充了一句,语气竟带着几分咬牙切齿又一本正经的味道:   “真到了那一天……我第一件事,就是让当年急着把我嫁给周家的家族长老,统统送到咱们‘龟蛇岛’灵矿去!   “不挖够三年……不,五年!不挖够五年灵石,不准他们回来!”   李易先是一愣,显然没料到向来清冷自持的姜瑶会说出这般“狠话”,待看到她眼中那强装严肃却掩不住的笑意时,顿时明白她是在故意逗趣。   两人目光相触,几乎是不约而同的同时笑出了声。   “可以,正好剩下些挖矿的灵石!”   姜瑶再也绷不住了,笑得花枝乱颤,嫁做人妇的丰满娇躯颤的有些晃眼!   “就是这般!   “谁让他们当初那般对我……就算不去挖矿,也得……也得让他们好好心疼一下库房里的灵石不可!”   这一刻,他们不似刚刚经历过生死追随的主从,也不似怀揣着复杂情愫的男女,倒更像是两个可以分享秘密、畅想未来、甚至一起“谋划”点无伤大雅的“坏事”的知己好友。   那份无形的距离感,在这笑声里悄然拉近了许多。   李易其实早已察觉到姜瑶体内除了稳定的木属性灵力波动外,还隐晦地存在着一丝极其微弱、时隐时现、极不稳定的雷霆气息。   此刻听她亲口证实,并得知其家族渊源,许多疑团便解开了。   一个拥有罕见雷木双灵根的仙子,绝对是自己以后的强力臂助!   此时,姜瑶已经将那件光华流转的皮甲从玉盒中完全取出,轻轻放在玉案上,让其完全展开。   近距离观察,更能感受到其做工之精妙,材质之非凡。皮甲触手微凉,却极为柔韧,轻若无物。   “此甲名为‘天蛟甲’。”   李易开口道。   见姜瑶疑惑,他又解释道:   “所谓‘天蛟’,并非指某种特定的蛟龙种族,如青蛟、墨蛟、毒蛟、火蛟、金蛟、血蛟、冰蛟等。   而是对成功渡过化形天劫、彻底蜕去妖身、成就人形的蛟龙的一种尊称。   取其‘得天之道、化形为蛟’之意。   用这等存在的皮鳞为主材炼制的宝甲,其防御力与灵性,远非普通蛟龙材料可比。   姜瑶听得专注,眼中异彩连连。   李易看着她,忽然想起一事,问道:   “姜仙子,你方才提及你是木灵根,但木属性灵根有别于其他五行,细分之下共有四种品阶,分别是甲、乙、丙、丁。   “不知仙子是其中的哪一种?”   姜瑶闻言,微微一愣,似乎没想到李易会问得如此具体,但她对李易早已全心信赖,便大大方方地回答道:   “回恩公,妾身是丙木灵根。”   语气坦然,并无自卑,但也带着一丝对于自身灵根品阶不算顶尖的清晰认知。   “丙木灵根……”李易微微颔首,沉吟道,   木属性灵根确实有别于其它。   最高品阶为甲木灵根,又称‘天木灵根’,乃是木属性中的天灵根。   自家牧姐姐便是甲木灵根。此等灵根,天生亲近天地间所有木属性灵气,吸纳转化速度极快,且往往从踏入炼气期开始,身体便能自发地、缓慢地吸收周遭木灵之气,修炼事半功倍,故称‘天木’。   甲木之下,便是乙木灵根。   李易自己便是乙木。   乙木灵根,在纯粹的修炼速度上,或许略逊于甲木天灵根一线。   但其优势在于‘辅助’与‘滋养’。乙木如藤如萝,生生不息。   在滋养肉身、修复损伤、辅助疗伤、修炼某些特定的木系功法与神通,乃至对炼丹、培育灵植等方面,都有极佳的加成效果,某些方面甚至尤胜甲木一筹。   若能搭配其他合适的灵根属性,比如雷灵根,便可形成攻防互补、续航惊人的组合,潜力极大。”   至于丙木灵根属性相对甲、乙二者而言,确实稍显驳杂一些。   灵力转化的效率相对较低,无论是用于直接的斗法攻防、吸纳天地灵气提升修为,还是在辅助修炼、疗伤等方面的表现,都较为普通平实,难有突出之处。   不过,天地造化,自有平衡。   丙木灵根也并非全无优势。据一些典籍记载及前辈经验,丙木灵根因其灵气属性的特殊性,在‘隐匿’与‘敛息’方面,往往有着甲、乙木灵根难以企及的天赋。   拥有丙木灵根的修士,若修行相应的敛息法门,其收敛自身灵气波动、融入环境的能力极强,同阶修士甚至高阶修士若不刻意以神识扫描,都很难发现其存在。   在某些需要潜行、刺探或保命的场合,此乃极大的优势。   李易沉吟片刻,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他伸手在储物袋上一抹,掌心已多了一枚拳头大小、通体赤红如火、表面天然生有莲花状纹路、散发着炽热精纯火灵之气的灵果——正是一枚足有三百年份的“红莲果”!   此果一出,殿内的温度仿佛都微微升高了一些,浓郁的果香混合着精纯的火元气息弥漫开来。   “姜仙子,此物名曰‘红莲果’,生于地火岩浆深处,禀烈阳火精而生,药性至阳至纯,对于调和体内紊乱的异种灵气、刺激隐性灵根显现与稳固,颇有奇效。”   李易将红莲果托在掌心,解释道:   “或许,它可以解决你雷灵根时隐时现、无法稳固的问题。”   姜瑶的目光落在那枚红莲果上,先是一怔,随即美眸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失声道:   “红莲果?!   “恩公,这……这莫非是雍国红莲宗独有的那种可以增长灵根兼具伐毛洗髓的圣果?”   这下轮到李易怔住了:   “姜仙子竟认得此果?”   姜瑶连忙解释道:   “恩公勿怪,妾身祖上,本就是出自雍国红莲宗!   “虽然后来分支迁至万灵海浮仙岛扎根,开枝散叶,但与红莲宗本宗始终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联系。   “按照宗规,我们这一支也算是红莲宗的外围记名势力之一。   “负有一些互通消息、留意万灵海动向的职责。   “故而,对于红莲宗一些标志性的灵物,妾身自幼便从家族长辈口中有所耳闻,也见过图鉴。   “只是此果太过珍稀,即便在红莲宗内也产量极少,妾身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实物。”   李易闻言,心中瞬间明了。   原来姜家竟是红莲宗安插在万灵海修盟势力范围内的一个“眼线”或“情报点”。   不过这在各大势力之间并不罕见,修盟同样在南荒诸国也有类似布置。   这种关系更接近于一种收集情报,并非通常意义上的“卧底”或“破坏”,目的多为掌握动态、维护利益。   “原来有此渊源。”   李易点点头,不再深究此事,毕竟与他关系不大。   他叮嘱道:“红莲果药力霸道,需谨慎服用,最好分多次,佐以平和灵液化开,慢慢吸收。此外……”   他略一停顿,看着姜瑶的眼睛:   “我助仙子,一是念及这些时日的相伴与我进阶假丹时仙子护法的情意。   “二也是真心希望仙子道途顺畅。   “但修仙界人心叵测,有些事不得不防。”   他直言不讳:“我需在仙子体内种下一道特殊的神魂禁制。   “此禁制平日对你绝无任何影响。   “其唯一作用,便是在有人试图对你进行搜魂、强行读取你关于我、以及与我相关之事的记忆时,会自动触发,将相关记忆彻底混淆、遮蔽乃至粉碎,防止我的一些隐秘因你之故泄露。   “此举,并非不信任仙子,实乃以防万一,避免你我皆陷入险境。   “不知仙子……可否愿意?”   李易这番话,说得极为坦率,利弊分明。   他将禁制的目的、限制说得清清楚楚,将选择权交给了姜瑶。   姜瑶几乎没有丝毫犹豫。   她深知李易身上的秘密恐怕不少,也明白修仙界的残酷。   李易肯将如此珍贵的红莲果赠予她,助她解决根本道途之困,已是天大的恩情。   这道禁制,与其说是约束,不如说是李易在保护他自己,同时何尝不是一种变相的对她的保护。   她盈盈下拜:   “恩公大恩,妾身没齿难忘。   “愿意接受禁制,绝无怨言。”   说罢,她主动走到李易身前,盘膝坐下,闭上双眸,彻底放松身心,将识海与经脉毫不设防地展现在李易面前,显示出了绝对的信任。   李易见状,不再多言,伸出一根手指,指尖凝聚起一丝精纯无比、隐含玄奥符文的神念之力,轻轻点在了姜瑶光洁的眉心。   过程短暂而平稳。   片刻后,李易收回手指,姜瑶也缓缓睁开眼,感觉并无任何异样,只是冥冥中似乎与李易多了一丝极淡的、难以言喻的玄妙联系。   禁制种下,李易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两物。   一物是一卷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青色玉简,另一物则是一个小玉瓶。   他将玉简与红莲果一并递给姜瑶:   “这卷《二阶符箓绘制精要心得》,乃是我早年所得。   “其中从最基础的二阶下品符箓讲起,一直到二阶极品符箓的绘制要点、灵力调控、符文勾连技巧,皆有详细剖析,且讲解深入浅出,配有诸多实例图解,正适合仙子当前阶段参悟学习。   “符箓一道,若能窥入二阶,无论是对敌、辅助还是赚取资源,都大有裨益。”   他又指了指那小玉瓶:“瓶中是十滴‘玉髓’,此物是某种天地灵液吸食后所得,性极温和,能中和红莲果的霸烈火气,辅助吸收。   “服用时,每次刮下些许果肉,以一滴玉髓化开服下,循序渐进,切勿贪多求快。”   姜瑶地接过玉简、灵果与玉瓶,鼻尖一酸,眼圈微红   。这些东西,任何一件放在外界,都足以引起筑基修士的疯狂争夺,李易却如此轻易地赠予了她。   她珍而重之地将三样东西收好,抬起头:   “恩公,明日您还有生死攸关的擂台赌斗,需养精蓄锐,保持最佳状态。   “妾身……就不打扰恩公静修了。”   李易点点头:“好,你也早些休息,莫要急于服食灵果,待心境完全平复后再尝试。”   姜瑶点点头,转身朝着分配给她的那间,挨着李易内室的房间走去。   丰腴窈窕的背影在柔和的灯光下勾勒出动人的曲线,步履轻盈却似乎带着一丝迟疑。   就在她即将触碰到雕花木门时,脚步忽然顿住了。   李易正打算也去另一间静室打坐调息,见状微微一怔。   只见姜瑶的背影似乎僵了一下,随即,她仿佛下定了某种巨大的决心,猛地转过身来!   绝美的脸上绯红如霞,一直蔓延到耳根脖颈,那双总是含着清冷或忧思的眸子里,此刻却燃烧着炽烈情意。   在李易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她已经如带着一阵香风,决绝的扑入了他的怀中!   温香软玉,满怀馥郁。   李易身体骤然一僵,有些无措。   怀中娇躯温热柔软,带着轻微的颤抖,发间颈侧的幽香更加清晰可闻。   他并非懵懂少年,自然明白佳人投怀送抱这意味着什么。   但心中的第一个念头却是想轻轻推开。   此刻情境复杂,明日更有生死之战,实在不宜牵扯过多儿女私情。   更怕自己若是回应或放任,会在这位刚刚经历巨变,内心或许正极度渴望依靠与温暖的女子心中种下情种。   然而,就在他手臂微动,犹豫着该如何措辞,如何既能安抚又不至于伤了她敏感的心时。   怀中的姜瑶却仿佛感应到了他的迟疑。   她忽然踮起脚尖,仰起那张染满红霞娇艳欲滴的俏脸,红唇以快得惊人的速度,轻轻印在了他的侧脸上。   触感温软,还有些凉。   更带着胭脂的淡淡香气!   做完这个大胆至极的举动,姜瑶好似用尽了全身气力,脸更是红得如同要滴出血来。   她飞快的低下头,用细若蚊蚋、却清晰无比的声音,丢下一句:   “妾身此生,绝不负恩公!”   但下一刻,又抬起美眸,极为大胆的看了李易一眼,美眸中隐隐有占了便宜的味道。   这才扭着水蛇腰,飞快的跑进静室,随即“砰”的一声轻响,木门被紧紧关上,只留下门外怔然立、脸颊上尚残留着一抹淡淡胭脂香痕的李易,   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旖旎气息。   李易摇摇头,并没有着急品鉴“天蛟甲”,他另有要事要做!   扫视一圈,室内蒲团、香炉、简单的聚灵阵与隔音禁制一应俱全。   他盘膝坐于蒲团之上,闭上双目,首先要做的,是调息自身,运转《乙木培元功》与《真雷诀》,准备将今日消耗的心神与法力恢复到圆融无暇的程度。   约莫一个时辰后,李易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内蕴,气息沉凝如渊,显然状态已至最佳。   随即,他翻手取出了雷魂幡。法力微微催动,幡面之上乌光流转,雷纹隐隐浮现,散发出一股气息正邪结合的诡异气息。   随着法力注入,幡内空间开启,一股精纯的阴煞鬼气裹挟着一道猿影,自幡内缓缓浮现而出,落在静室地面!   正是鬼猿!   月余时间不见,这鬼猿魂体似乎又凝实了些许。   它甫一现身,见到主人,憨厚的猿脸上立刻条件反射般堆起带着几分刻意憨傻的谄媚笑容,搓着手(声音依旧是那副故作老实的少年嗓音:   “主人,您唤小猴出来?可是有什么差遣要吩咐?   “小猴定当竭尽全力,为主人排忧解难!”   语气殷勤无比,但那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灵动机敏,以及脸上那过于用力的谄媚表情,却让李易看得既有些无奈,又觉几分好笑。   这鬼猿活了上万年,别的或许没有,但绝对极为懂得“生存之道”。 第529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真正的天地灵猿   李易望着独立存在的鬼猿魂体,几乎是脱口而出:   “小猴?!”   “你……你能脱离雷魂幡本体,显形在外?!”   眼前这一幕足以令他震惊!   甚至比刚才见到“天蛟甲”时更甚!   在李易的认知与修仙界的普遍常识中,器灵,尤其是古宝、法宝级别的器灵,根本无法脱离法宝单独显化!   能够脱离本体、以近乎独立魂体形态显化于外,这通常是那些传说中的“通灵法宝”或先天灵宝才可能具备的玄妙特性!   因为那等品阶的宝物,其内蕴含的法则已然趋于完整,器灵也更为强大和凝实,甚至开始触及一丝“独立存在”的边缘。   而雷魂幡,虽是不凡的古宝,但距离那等层次还差得远。   鬼猿似乎对李易的震惊颇为受用,但又不敢太过表露,只是憨厚一笑道:   “好叫主人知晓,小猴确实可以暂时脱离这主幡显化魂体。”   它偷偷抬眼看了看李易的脸色,解释道:   “但不能离开主幡太远,大约只有千余丈的距离!   “再远的话,魂体与主幡的核心联系就会受到剧烈拉扯,小猴便会头痛欲裂,魂体不稳。   “如果一个时辰内不返回主幡温养,甚至有魂飞魄散的危险!”   “若想真正长久脱离魂幡,恐怕得等到小猴窥入四阶后期,才有可能吧。”   李易静静地听着鬼猿的解释,目光却始终停留在它那双滴溜溜转动的猴眼上。   多年的相处,让他瞬间判断出这家伙,绝对没有完全说实话!   以鬼猿那滑头惜命、又爱藏一手的性子,它嘴里说的“最多离开千丈”、“一个时辰不返则魂飞魄散”,李易敢断言,水分极大!   真实的情况,很可能至少是“万丈”起步!   而所谓一个时辰的极限,恐怕延长到十天半个月,它虽然会难受虚弱,但离魂飞魄散还远得很!   不过,作为主人,李易也并未打算在此等细枝末节上与之较真。   只要鬼猿能听命自己,这些小算盘和小隐瞒,他倒也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懒得去点破追究。   “小猴,”李易收敛思绪,脸色一正,直接切入正题,“我叫你出来,主要有两件事需要你办。”   说完,他手腕一翻,将“天蛟甲”从储物袋中取出,轻轻一抛,丢给了鬼猿。   那宝甲穿过鬼猿虚幻的手臂,被一股柔和的魂力托住,悬浮在它面前。   “第一件,你仔细看看此物。”李易指着天蛟甲,语气严肃,“动用你见识,辨认清楚,这究竟是用哪种灵蛟的蛟皮为主体材料炼制而成?   “看准了,仔细感应其残留的气息与鳞片纹理特性。   “记住,知道就是知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我要准确的信息,不要模棱两可或胡乱猜测!”   李易必须将这件事彻底弄清楚。   明天就是与妖族的三场擂台赌斗,青霄真人赐下此甲,本意是增强他的防护与机动能力。   但万一此甲使用的蛟皮,恰好是来自青蛟一族,或者金蛟一族……那麻烦可就大了。   且不说此事若传扬出去,极有可能恶了青冥子这位对后辈颇为照拂的蛟族老祖!   若明日擂台之上,若自己对阵的妖族对手恰好是一头金蛟,自己穿着用其同族前辈蛟皮炼制的宝甲上场……那场面简直不敢想象!   本来可能只是分胜负的比斗,瞬间就会变成不死不休的仇恨厮杀!   鬼猿听到有正事,立刻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脸与谄媚姿态,魂体飘近天蛟甲,一双猴眼之中泛起淡淡的血色   它伸出毛绒绒的手指,小心触摸着灵甲的鳞片纹理,感应着其中残留的、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原始气息,口中偶尔发出“啧啧”的感慨。   依稀可以听到“器道法则融合得倒是巧妙”、“风元之气如此精纯”、“这鳞纹走向有点意思”等只言片语。   李易听到“器道法则”四字,心中不由一动,随即涌起一阵惊喜!   与那玄奥莫测的时间法则、空间法则,以及他所钻研的符道法则一样,炼器之道,同样蕴含着独一无二、博大精深的“器道法则”!   器道法则,是融合了五行、阵法构、符文、材质凝练与灵力导引等多重次级法则的复合法则之力。   令一些灵材、兽骨等物,经过熔炼与符文加持,蜕变为能够承载天地灵气,天地法则、显化道韵的“容器”。   最终实现“以器载道,以道显威”移山倒海、呼风唤雨的惊人威能   就像自家牧姐姐那枚青针古宝,看起来不过比凡俗绣花针略大些许,轻若无物。   然而,一旦灌注法力激发,其中一枚青针便能轻易穿透厚厚的精铁盾,甚至能一击破开一座小型石丘!   这便是炼器之道将微小形体与庞大威力完美结合的体现,是器道法则“以小博大”、“凝力于微”的奥义所在。   李易虽然对炼器并不精通,却也知道拥有器道法则的古宝绝对不是凡物!   品鉴的过程持续了足有半炷香的时间,鬼猿才缓缓收回灵觉,抬起头,神色间带着一丝古怪和兴奋:   “主人,这宝甲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李易简略地将青霄真人赐甲、明日需代表修盟与妖族进行擂台赌斗的事情说了一遍。   鬼猿听完,憨憨的脸上登时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甚至带着点“捡到宝”的得意:   “主人,您可能……真的捡到宝了!依小猴所见,这宝甲所用的主要材质,根本不是什么寻常的蛟皮!”   李易闻言,心中猛地一动:“不是蛟皮?”   可他分明看到甲身有着细密规整的鳞片纹路,手感也极其特殊,与传闻中的蛟皮特征颇为吻合。   捡到宝了?鬼猿的意思是,这材料的品阶比蛟皮更高,而非更低?   换句话说,此物并非蟒皮、蛇皮,难道是……   一个惊人的念头划过脑海,但旋即被李易自己否决。那太不可思议了。   “难不成是真龙之皮?”   李易带着几分不确定,试探着问道!   自己都觉得这个猜测有些过于大胆。   鬼猿“嘿嘿”憨笑一声,摇了摇头:   “那倒也不是。   “真龙之皮何其珍贵罕见,若真是那等神物炼制的宝甲,恐怕刚一现世就会引来化神老怪的疯狂争夺,气息也难以完全遮掩!”   它指了指天蛟甲上那些泛着淡淡鳞片:   “主人您看这些鳞片的纹路走向,还有这内敛却依旧能感应到的一丝风雷躁动之意……   “如果小猴自问没有看错的话,这当是‘夔蛟’之皮!。”   见李易露出不解之色,鬼猿详细解释道:   “所谓夔蛟,亦可称之为夔龙,乃是蛟类修炼到极高境界、渡过第一次重大雷劫后,开始向真龙形态蜕变的一个过渡阶段。   “简单说,就是‘蛟龙初化形’!   “其体内的真龙血脉浓度,通常比纯血蛟类要浓郁五成甚至七成以上!   “其外形特征,通常是头生独角、身覆青鳞或金鳞、腹下开始隐约有云纹凝聚,但颔下无龙须,爪亦未完全化为龙爪。   “它们多居于深海大渊或天地秘境之中,一口龙息便能能引千尺的惊涛骇浪,其中的强者甚至可以初步御使天风之力,神通差不多与人族的化神期差不多!”   它见李易听的颇为津津有味,马上挺了挺胸膛继续道:   “简单说,夔蛟,再成功渡过一次更凶险的‘化龙劫’,便可褪去蛟身,真正蜕变真龙!   “用此等存在的皮革炼制的宝甲……啧啧。”   鬼猿眼中放光:   “此甲不仅防御力惊人,更难得的是,因其生前特性,宝甲能自行缓慢吞吐天地灵气,尤其是风、雷属性的灵气。主人您若穿上它,无需特意催动,日常赶路时的遁速估计就能提升三成左右!   “若是再搭配您那玄妙的‘明王遁’……”   鬼猿顿了顿,似乎在估算:“那么,短时间内爆发出的速度,恐怕许多不擅长遁术的金丹中期、甚至后期修士,都未必追得上您!   “即便是动用那对来历神秘、消耗颇大的青雷骨翅,有了此甲,也可以减少数成的法力消耗!”   李易听完,心中既喜且疑。   喜的是若鬼猿所言属实,此甲价值远超预期,对自己明日之战乃至日后保命都大有裨益。   疑的是,此甲乃青霄真人这等元婴大修士所赐!   以其身份、地位、修为和堪称浩瀚的见识阅历,当真会看走眼,将珍贵的“夔龙甲”误认为相对普通的“天蛟甲”?   他沉吟片刻,沉声问道:   “小猴,你确定没有看错?   “此物乃是元婴后期大修士亲手鉴定并赐下,按理说,辨识灵材应当是其基本能力。   “看走眼的可能性似乎不大吧?”   “是不是某种变异蛟皮或者处理手法特殊所致?”   鬼猿闻言,带着几分曾经见识过广袤天地的傲然:   “本猿我……   “咳咳,主人,小猴我曾经有幸,跟随前主去过此界不少洞天福地。   “大晋仙朝的皇族秘库、一些上古遗迹的仙府宝库,小猴都游览过。   “那里莫说是夔龙皮这等介于龙蛟之间的顶级灵材,便是真正的天龙褪下的部分鳞甲炼制的宝物,小猴也感应过其气息!”   说到此处,它颇有些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嘴:   “不是小猴妄言,相对于中土大晋那等传承悠久、底蕴深不可测的修仙核心地域,万灵海这边不过是穷乡僻壤罢了!   “即便是元婴大修士,其见识阅历,受地域所限,在某些极其偏门高阶的灵材辨识上,有所疏漏或认知不全,也是有可能的嘛。”   说完,它似乎意识到自己这话把万灵海连同李易都隐隐归入了“见识不够”的范畴,连忙缩了缩脖子,偷偷打量李易的脸色,生怕主人怪罪。   李易此刻心思都在宝甲上,倒未在意它这点地域“歧视”,只是微微颔首,算是接受了这个解释。   毕竟鬼猿的第一任主人乃是大晋皇族的元婴大能,它有此番见识倒也说得通。   而大晋仙朝作为人族修仙圣地之一,其收藏与底蕴,也确实非万灵海可比!   “好,此事暂且信你。”李易话锋一转,指着天蛟甲上那些若隐若现、与皮革本身纹理交织在一起的符纹:   “小猴,那这宝甲上烙印的这些符箓纹路,你可认得?似乎并非常见的防护或增速符文。”   鬼猿再次凑近,仔细端详那些纹路,猴脸上渐渐浮现出困惑之色。   它看了半晌,最终摇了摇头,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主人,这些符箓纹路小猴认不得。   “似乎蕴含着一丝不属于此界常用符文的韵味。   “所以这很可能不是本界的符文,很可能是一种早已失传、仅在极少数上古遗迹中才有零星记载的古符!”   它想了想,提议道:“主人,我记得您不是曾经得到过一卷从天元界流落出来的符箓传承古卷吗?   “那卷古卷记录了许多不同界域或上古时期的符箓知识,或许上面能有类似的记载,或者提供一些辨识线索。”   李易经它提醒,恍然记起。   他立刻一拍腰间储物袋,灵光闪过,手中多了一卷通体莹白如玉、质感温润的玉简。   简身之上,用细如发丝的金色丝线,镶嵌着《三阶符箓绘制精要》八个古朴的篆字。   这卷玉简来自极渊殿世外桃源所得,内容确实比万灵海流传的符箓典籍要广博奇特许多,后面甚至还附有少量四阶符箓的简略介绍。   他没有去翻阅前面大量的三阶符箓内容,而是直接将神识沉入玉简末尾,那记录着十余种四阶符箓简要信息的篇章。   这些信息大多只有名称、大致功效描述和极其简略的符文走向示意图,并无具体的绘制法门与灵力运转要点,显然是作为知识拓展之用。   李易的神识快速扫过一个个四阶符箓的名称与图示:   “乾元护体符”、“乙木长春符”、“凝元固甲符”、“离火焚天符”……   突然,他的目光停留在了一个名为“玄罡御法符”的条目上。   仔细比对天蛟甲上的纹路与玉简中“玄罡御法符”那极其简略的符文走向,虽然细节差异有,但整体符文结构却足足有七八分神似之处!   “玄罡御法符……”李易低声念出这个名字。   玉简中对它的功效描述是:“聚九天清灵之气,凝玄天罡煞之精,化为无形壁障,覆于周身或。   “可极大削弱乃至直接抵御大多数五行法术攻击及部分阴邪鬼气、神魂冲击,尤其对阴鬼、煞气、污秽类效用尤佳。”   然而,具体如何“凝聚玄天罡气”、这“玄天罡气”又是什么,玉简中一概未提。   李易看得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罢了,符文之事暂且搁置。既然青霄真人赐下此甲,想必上面的符文禁制是完好可用的。”   李易摇了摇头,将玉简收回。   当务之急,是先让此甲认主,熟悉其性能。   他不再犹豫,伸出右手食指,运功逼出一滴蕴含着精纯法力的心头精血。   殷红的血珠滴落在银光流转的天蛟甲上,并未滑落,而是如同水滴落入海绵般,瞬间被吸收进去。   甲身光华微微一亮,旋即恢复原状,但李易已然感觉到,自己与这天蛟甲之间,建立起了一种清晰的心神联系,仿佛此甲成为了自己身体的延伸部分。   李易脱下外袍与内衬的普通法衣,将天蛟甲贴身穿上。   宝甲触体,初时微凉,但很快便传来一阵温润的暖意,并且轻薄柔软至极,几乎感觉不到重量,如同第二层皮肤。   更妙的是,宝甲自动贴合身形,丝毫不影响动作灵活性。   他重新穿好外袍,在殿内中站定。   心念微动,体内法力按照《明王遁》第一层“明王疾影”的独特路线开始急速运转。   此术追求的是瞬间的极限爆发速度,经脉逆流,对肉身和经脉负荷不小!   往常施展时总有一种受肉身所限的滞涩感。   然而这一次,李易明显感觉到不同!   宝甲上那些看似装饰的鳞片微微翕动,一股柔和而强劲的风灵之力悄然加持在周身,仿佛为他披上了一层无形的流风羽衣。   同时,甲胄本身似乎也轻微地震荡了一下,将部分施展遁术时产生的反冲力巧妙化散。   “咻——!”   破空之声尖锐短促!李易的身影在原地骤然模糊,下一刹那,已然出现在十丈开外的密室石壁之前!   速度之快,甚至在他原本站立的位置留下了一道淡淡的、正在消散的残影!   若非他反应及时,在撞上石壁前硬生生收住势头,恐怕少不了要撞个灰头土脸。   快!   太快了!   比平时施展“明王疾影”的速度,快了何止五成!   那种风驰电掣、近乎瞬移般的流畅与迅捷感,让李易自己都感到一阵心惊,随即便是巨大的惊喜!   “好宝贝!”   李易稳住身形,忍不住低声赞道,眼中精光闪烁。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刚才那一下爆发,不仅速度暴增,而且自身承受的压力和灵力消耗,都比预想中要小一些!   粗略估算,刚才那一下的速度提升,绝不止鬼猿预估的三成,更是远远超过了青霄真人所说的两成,怕是足足提升了五成还要多!   “天蛟甲与我的明王遁,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绝妙搭配!”   李易抚摸着身上温润的灵甲,信心大增。   有了此甲护身增速,明日擂台之战,自己的胜算和保命把握,无疑又增加了数分!   他收敛心绪,目光转向依旧恭敬站在一旁的鬼猿魂体,开始交代他叫鬼猿出来的第二件事,也是他心中酝酿已久的大事!   “小猴,敢不敢服用我给鹫老的仙液?”   他手掌一翻,一个巴掌大小、通体由万年寒玉雕琢而成、瓶身隐隐有九色霞光流转、散发着淡淡寒雾的玉瓶,出现在他掌心。正是装载着“仙草灵液”的玉瓶!   此瓶一出,即便瓶塞紧闭,仙灵之气依旧隐隐透出,让整个殿内的灵气都似乎活跃了几分。   鬼猿的目光,几乎是在玉瓶出现的瞬间,就死死地黏在了上面!   “主人赐下的仙液,自然是天大的造化,无上的恩典,小猴感激涕零,怎会不敢服用?”   “只是不知那头老禽……咳咳,鹫老服用之后,效果如何?   “可有什么不适之处?”   李易闻言,心中简直无语至极。   这家伙,真是滑头到了骨子里,不见兔子不撒鹰,事事都要先探明虚实、确保万无一失才肯行动。   他也懒得再与它多费口舌解释,只是淡淡瞥了它一眼:   “想知道效果?你自己亲眼去看看,不就全明白了?”   话音未落,李易手中一直虚握着的雷魂幡主杆轻轻一抖,幡面上幽光与雷纹同时一闪。   一股针对魂体的柔和吸力瞬间传出,笼罩住鬼猿。   鬼猿魂体微微一颤,并未反抗,任由那股力量将它“嗖”地一声吸回了雷魂幡之中,密室半空中只余下几缕尚未散尽的淡淡魂力波动。   下一刻:   “灵府洞天!”   敕令在心中响起,李易的身影连同手中的雷魂幡,在原地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好似消失在大殿之中。   却依稀可见一个盘膝打坐的身影……   眼前景象豁然开朗,已然换了一片生机盎然、灵气氤氲却性质独特的天地。   这里正是李易最大的秘密与依仗之一:催熟灵府。   洞天中央,那株红莲果树静静矗立,枝叶繁茂,赤红如火的莲叶层层叠叠,枝头挂满玄天朱果般的红莲果!   散发着精纯而温和的火灵之气与磅礴生机,让人如痴如醉!   红莲果树旁,立着一位身材高大、肩宽背阔、身披一袭古朴玄色羽氅的老者!   此刻的他正微微佝偻着腰,一眨不眨、近乎痴迷地盯着红莲果树的树干纹理与叶片脉络。   他看得入神,以至于李易携雷魂幡突兀地出现在洞天内,距离他不过数丈之遥,他都未曾第一时间察觉。   这老者,正是被李易收入洞天疗伤、并暂时栖身的鹫老,那头拥有稀薄金翅大鹏血脉的四阶初期,但是修为跌落到三阶中期的大妖。   “咳咳——”   李易没想到鹫老修为跌落还能幻化人形,他轻咳一声,打破了洞天内的宁静。   鹫老身躯一震,立刻从专注观察的状态中回过神来,迅速转身。   当他看清来人是李易时,脸上立刻浮现出恭敬之色,连忙上前几步,躬身行礼:   “老奴见过主人。   “不知主人驾临,有失远迎,还请主人恕罪。”   李易微微抬手问道:“鹫老,在我这灵府之中,过得可还习惯?   此处灵气性质特殊,无法直接用于修炼吸收,倒是委屈你了。”   鹫老连忙摇头,神色间的感激更浓:   “主人言重了!此地何止是习惯,简直是对老奴有再造之恩!   “诚如主人所言,此间天地灵气虽偏于滋养灵植,老奴无法纳为己用增进修为,但其蕴含的那股精纯温和的生机之力,对于稳固妖魂,却有不可思议的奇效!   “老奴本以为境界跌落难以避免。但在此地盘桓调息这些时日,伤势恢复速度远超在外界,如今法力已然恢复了七成左右。   “虽然距离重返四阶还有漫长路途,但已无跌落至三阶初期甚至溃散的危险。   “最关键的是,本源隐伤被这股生机之力不断温养修补,境界不稳的迹象大大缓解!   “以至于可以恢复人形,此恩此德,老奴铭记于心!”   李易点点头:“那就好!”   鹫老正想再表一番忠心,说些感激的话语,李易却摆了摆手,阻住了他,目光变得认真起来:   “鹫老,我且问你,之前我给你的那种灵液,你服用之后,具体感受如何?   “可有什么不良的反应或隐患?”   鹫老见李易问起这个,神色立刻变得更加郑重,他仔细回想了一下,然后肯定地回答道:   “极为有用,老奴现在境界没有跌落,甚至化形人族,靠的就是灵液的妙用!”   李易彻底放下心来!   他先是取了仙草灵液,接下来一抖雷魂幡,鬼猿在幡布上显露出身影。   随即目光再次黏在了李易手中那只微微散发着寒雾与九色霞光的玉瓶之上。   “主人,真的给小猴服用?”   李易点点头:“此灵液,你也见过鹫老服用!   “对妖兽、灵兽乃至魂体,或有滋养突破之奇效。   “你且试试,看看能否助你冲破瓶颈。”   鬼猿闻言,几乎是瞬间从雷魂幡中探出身体,伸出那双鬼气森森毛茸茸巨掌,却又在触碰到玉瓶前硬生生顿住,改为极其小心的用双手捧过那只寒玉瓶。   瓶身入手冰凉,但那透过瓶壁隐隐传来的、温暖而充满生机的九色霞光。   它再按捺不住,拇指用力,啵的一声轻响,拔开了以灵力封存的瓶塞。   刹那间!   一股难以形容的奇异芬芳弥漫开来。   那香气并非寻常花果之香,而是一种混合了清晨雨露、万年灵木、朝霞初晖乃至某种大道初生般纯净气息的玄妙味道。   被阵法封锁的有限空间里,灵气竟自发开始微微旋动,朝着玉瓶瓶口汇聚。   瓶口上方,更是隐隐浮现出微缩的九色霞光虚影。   “主人,你真的舍得将这至宝仙液给小猴?”   李易蹙眉:“你的记忆里,认得此物?”   不够鬼猿却是把大胖脑袋摇了摇:“不知!”   这气的李易再次一口气差点憋过去,他几乎咬牙切齿:   “蠢货,不知道,你还说什么至宝仙液,让我以为你识得此物!”   鬼猿被骂,不以为意,只是低头憨笑,看起来老实的不能再老实!   李易吐出一口气:“你确定喝了它没事?”   鬼猿嘿嘿一笑:“主人放心,不会有事的!”   它再无疑虑,仰起头,直接一瓶饮下。   仙草,流入它的口中。   灵液入体的瞬间——   它本来由阴气组成魂体,几乎是瞬间就凝实了起来。   可以看到五脏六腑,可以看到全身骨骼,可以看到全身经脉!   甚至,李易还看到了鬼猿识海中自己留下的那团神念。   它盘膝坐在幡内虚空。   嘴里嘟嘟囔囔,念念有词,也不知道说的什么咒语!   很快,一丝丝仙草灵液所化的淡淡白气,在它周身冒出,然后又吸入体内丹田。   每运行这么一个周天,它周身阴气就肉眼可见的浓郁一些。   只不过,过了半炷香时间,周身冒出的淡淡白气越来越稀薄。   而在那翻滚沸腾的阴气核心,却有一点温暖而明亮的九色光华,自鬼猿的胸腔位置猛然亮起,如同在无尽黑夜中点燃了一盏琉璃仙灯!   “呃……   “啊啊啊——!!!”   鬼猿发出一声混合了痛苦与极度舒泰的的嘶吼。   那九色灵液所化的暖流,如同造化之力,蛮横的冲进它魂体的每一个角落!   它所吞噬过的、那些尚未完全炼化干净的妖魂虫魄残念,甚至包括血猿、血目妖猿两大三阶猿魂中蕴含的暴戾、凶煞、不甘的记忆碎片,在这股九色暖流的冲刷之下,竟如阳光下的积雪迅速消融!   进而化为最本源的精纯魂力,融入鬼猿自身。   而鬼猿魂体深处,那些当年因雷魂幡受损而留下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细微裂痕与暗伤,也在九色光华的照耀滋养下,以肉眼可见的恢复!   李易见此情形,知道这是关键时刻,再次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瓶仙草灵液,拔开瓶塞,直接朝着鬼猿抛去!   “接着!全力冲击!”   鬼猿接住玉瓶,看也不看,再次仰头将小半瓶灵液倒入“口”中。   它不敢再全喝,生怕药力过猛,反而损伤魂体。   有了这些仙草灵液的加入,鬼猿魂体的变化更加剧烈!   一股带着古猿凶煞与雷霆气息的阴煞威压,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轰然从鬼猿魂体之中爆发出来!   这股威压,已然超越了之前的三阶初期层次!   嗷呜——   鬼猿猛地昂首,仰天长啸。   它周身的乌光与九色霞彩渐渐收敛,最终化作一层凝实无比、宛如黑玉般的鬼雾。   其形态似乎也隐隐凝实了几分,少了几分虚幻,多了几分实质感。   那双血红猿目,光芒内蕴,神采奕奕,顾盼之间,威势凛然。   三阶中期!   成了!   “多谢主人赐下灵液,助小猴重归三阶中期!”   “主人之恩,如同再造,小猴定为主人扫清一切魑魅魍魉!”   李易感受着鬼猿那稳固而强大的三阶中期魂力波动,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他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点了点头。   “很好,明日擂台赌斗,当是我的一大助力!”   只是下一刻,看起来极为沉稳的鬼猿,挠了挠头:   “主人,不知道明天的擂台赌斗危不危险?   “要是太危险的话……咳咳,小猴觉得点到为止就好?   “贸然暴露小猴这张底牌,反而不美,您说是不是?”   李易……   他看着眼前这副前一刻还威武不凡、下一刻就原形毕露的滑头模样。   一时之间,竟是无语凝噎!   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第530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四阶毒蛟(求订阅)   苍梧山山脚。   人族大营。   晨光微熹,天际刚刚露出一抹鱼肚白,大营辕门处已是灵光隐现。   咻——   一艘巨大的白色飞车自营地深处平稳升起,朝苍海湖心岛方向疾驰而去!   此车通体以百锻金精混合不知名灵木打造,造型极为华美!   车壁上镌刻着繁复的云纹与阵法符文,在薄雾中散出阵阵耀目宝光!   拉车的并非寻常灵马或者飞兽,而是一头三阶后期“赤火兽”。   此兽生着白虎头颅与壮硕狮身,浑身毛发赤红如火,四蹄之下并非踏地,而是凌空虚踩着四团不断燃烧、却又不伤及车架与缰绳的赤色灵焰。   四团灵焰在身后拖出长长的焰尾,宛如脚踏风火,神异非凡。   偶尔发出一声低沉虎啸,带着百兽之王的威势!   飞车内部空间远比外部看起来更为宽敞!   长约五丈,宽逾三丈,堪称一座移动的小型宫殿。   内里装饰极尽奢华,却又并非凡俗的金银堆砌,而是以各种灵木、温玉、冰丝等灵材构筑。   四壁悬挂着能宁心静气的鲛丝纱幔,角落摆放的香炉中燃着清心凝神的昂贵灵香,丝丝缕缕的烟气袅袅升起。   车内共有七人。   风姓修士与南宫萍,正安然端坐在上首两张由整块“温神玉”雕琢而成的软椅上,面前摆着灵气盎然的香茗。   二人神色从容,尤其是南宫萍,许是昨日与青霄真人交易顺利,换得了梦寐以求的“元磁灵玉”。   此刻她眉宇间那份属于元婴修士的威严淡去了许多,眼角眉梢反而流露出一抹难得一见近乎小女儿情态的明媚与欣然。   她偶尔浅啜一口灵茶,目光流转间,那份神态竟让坐在下首角落的李易恍惚了一瞬!   几乎误以为是气质更为温婉的南宫青蕙坐在那里。   当然,这错觉只是一闪而过!   南宫萍那沉淀了数百年的元婴威压与美眸深处的睿智,是自家蕙儿暂时还不具备的。   除了两位元婴,车内还有五位假丹修士:   李易、封姓少年、道姑女修,以及那对关系颇为亲近好似师出同门的剑修。   李易独自坐在靠窗的角落,目光投向车窗外飞速掠过的云海。   手指间,轻轻盘玩一枚温润的木符。   此物乃是姜瑶昨夜彻夜未眠,于灯下倾注心力,亲手为他雕琢的护身符。   木料是她珍藏多年,仅有巴掌大小的一块“清心木”边角料!   并非什么顶级灵材,雕工也算不得多好,但胜在异常用心,将李易的相貌神态刻画得栩栩如生,眉眼神韵间竟有七八分神似。   此刻,木符上还隐隐残留着佳人身上一缕独特幽香。   出发前,李易本以为此次赌斗干系重大,人族一方为壮声势、震慑妖族,定会尽可能多地出动元婴修士随行。   却未曾想,双方高层早已约定,除了修盟青霄真人与妖族那位德高望重的“玄风老龟”外,各自只能再有两位元婴修士在场!   以免人多口杂,生出不必要的冲突,或者演变成元婴层面的对峙,背离了赌斗初衷。   人族这边,自然便是除青霄真人外战力最强的南宫萍与风姓修士了。   车厢内因为有元婴修士在场,无人敢随意开口说话,只有车外呼啸的风声,以及赤火兽破开云层时偶尔发出的低沉虎啸。   但李易能感觉到,除了他之外,其他四人都处在高度紧张的状态。   封姓少年放在膝上的拳头微微握紧。   道姑女修闭目调息,但长长的睫毛却在细微颤动。   那对剑修虽然并肩而坐,彼此眼神交汇时也难掩凝重。   也难怪他们会紧张。   此战面对的,并不是寻常妖兽!   蛟龙之属动辄身长十余丈,能腾云驾雾、呼风唤雨。   玄龟一族更是防御惊人,重达万斤的龟壳几乎没有任何死角,且力大无穷,一击便能开山裂石。   这些能被妖族选派参与此等关乎族群利益的赌斗的“天才”,必然都是各自族群中血脉最为精纯、天赋最为出众、实战经验也最为丰富的佼佼者。   身负种族秘术,绝非易与之辈。   或许是察觉到了车内气氛过于凝重,不利于稍后的赌斗。   上首的南宫萍轻轻放下手中那盏温润的玉盏,杯底与玉几接触,发出一声清脆微响,恰到好处地吸引了车内所有人的注意。   她的目光温和地扫过下首五人,语气带着一种点拨:   “不过是些空有蛮力、皮糙肉厚些的妖兽罢了,何至于让你们如此紧张,如临大敌?”   “需知,我人族修士之所以能在这天地间立足,与万族争锋,靠的从来不是爪牙之利,筋骨之强。   “我人族修士,有丹药弥补法力消耗,快速恢复伤势。   “有各式法宝千变万化、攻守兼备。   “更有各式符箓,能以弱胜强、出奇制胜。   “手段繁多,岂是只凭爪牙未能化形的妖兽可比?   “你们皆是同辈翘楚,根基扎实,法宝符箓亦是不缺,只要沉着应对,发挥所长,何惧之有?”   她说着,眼波流转,含笑看向身旁的风姓修士,语气中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撒娇意味:   “风师兄,你们风家世代精研符箓之道,乃是修盟第一制符世家。   “今日这些小辈即将为我人族出力,面对凶蛮妖族,心中难免忐忑。   “不如……便赏赐他们几道实用的符箓,也好让他们多几分底气,安心对敌?”   风姓修士闻言,侧目看了南宫萍一眼,深眼眸中飞快地掠过一丝纵容与溺爱,但面上却迅速板起,换上一副严肃刻板的神情,沉声道:   “胡闹!   “这等生死搏杀的赌斗,乃是磨砺心性,印证所学的最佳战场。   “况且还有青霄前辈与你我在此坐镇,元婴神识笼罩之下,岂会真的让他们陨落当场?   “些许畏惧之心都克服不了,日后如何攀登大道?”   他这番话说得义正辞严,车内几位假丹,除了李易外,皆是将头垂得更低!   然而,风姓修士眼角余光瞥见南宫萍那双带着盈盈笑意、却坚持望过来的美眸,严肃的表情终究是绷不住,微微软化下来。   他轻咳一声,故作无奈的摇了摇头:   “罢了罢了,既然南宫长老都开了金口,老夫也不好太过吝啬。   “便赐你们一人一张‘替劫符’吧。   “此符炼制不易,即便在我风家,存量也是不多。   “在市面上,向来是有价无市的真正保命之物,等闲金丹中后期修士也未必能求得一张。   “若非此番赌斗干系重大,断不会轻易赐下。”   说完,他袖袍轻轻一挥,五道灵光便分别飞向李易等五人。   灵光敛去,每人手中都多了一张非纸非帛的淡青色符箓。   符箓之上,以某种银白色符墨,勾勒出一株枝繁叶茂,郁郁葱葱的参天古树。   古树上方,还有一轮圆满皎洁的明月!   月华倾泻而下,照耀着古木枝叶,整张符箓透着说不出的玄妙仙韵。   “此乃三阶上品‘月华替劫符’,炼制门槛极高!   “首先需以极为昂贵的‘月灵符纸’为基,此纸本身便有轻微避劫之效。   “炼制时,需糅合‘避劫草’、‘长生木髓’、‘千尺玉’等十余种罕见的三阶灵材。   “再由精通高阶符箓术与防护阵法的修士,以混合三阶后期妖兽妖血的‘月华灵露’为墨,心神合一,刻画下繁复无比的‘替劫’、‘化生’、‘遁空’三道符文。   “这些纹络暗合天地生克、阴阳轮转、因果承负之理,可在关键时刻,为佩戴者引劫、承劫、替劫!”   他顿了顿,详细说明用法与原理:   “使用时无需复杂法诀咒语,只需以自身一滴精血滴于符箓古树图案处,并以神识锁定激发即可。   “符箓被激活后,会瞬间化作一道柔和的青色灵光,将使用者周身牢牢包裹。   “无论是凌厉的术法攻击、阴损的神魂冲击,还是诡异歹毒的毒煞,只要其威力未超过替劫符的承受上限,这道灵光便会主动‘吸引’劫力。   “到时,符箓中封存的海量三阶上品法力以及那些灵材的避劫特性,便会自动御敌,化解绝大部分伤害。”   解释完功效,风姓修士话锋一转,目光锐利的看向五人:   “不过,你们切莫以为有此符便可高枕无忧!   “此符虽妙,却有其极限!   “若敌人法力超出替劫符承受上限,符箓溃散后,剩余法力仍会伤及修士本体,而且此符是一次性消耗品,用过即毁。   “你们记住,真正的依仗永远是自身的修为和应变,外物只能锦上添花,绝不能本末倒置!”   五人齐齐起身,恭敬行礼:“谢风长老赐符!”   至此,车内压抑的气氛一扫而空。   替劫符,尤其是三阶上品的替劫符,在市面上根本有价无市。   他们五人中,封姓少年和道姑女修,或许师长赐下过保命之物,但最多也就是三阶下品。   那对剑修兄弟乃是剑修一脉重点培养的天才,剑修素来崇尚自身战力,对这类外物并不十分看重,身上恐怕连三阶下品的替劫符都没有。   而按照赌斗规则,人族不能驱使灵兽参战,妖族也不能召唤本族圣灵附体!   这是双方大修士共同定下的铁律。   可规矩是死的,妖族是活的。   擂台杀红了眼,谁知道那些妖族天才会不会拼命施展禁术?   龟蛟两族都有召唤上界本族圣灵附体的秘术,一旦用出,战力会暴涨数倍,寻常替劫符根本抵挡不住。   如今有了三阶上品替劫符,命基本算是保住了。   这让他们心中大定,连呼吸都顺畅了许多。   飞车速度极快,破空而行。约莫半个时辰后,窗外吹来的清风中,渐渐混入了一丝浓郁而独特的咸腥气息!   显然,飞车已经进入了“苍海”的范围!   这片位于苍梧山脉中央、方圆四千里的巨大内陆咸水湖,因其广阔如海而得名。   又飞行了约一盏茶的时间,前方拉车的赤火兽突然发出一声充满忌惮与警告意味的低沉咆哮,四蹄下的火焰都猛然窜高了几分,显得有些躁动不安。   几乎就在同时,从前方极远处,传来阵阵或沉闷如鼓、或尖锐嘶鸣的龟啸蛟吟之声,穿透云层,清晰传入车内。   “到湖心岛了。”   李易心中了然,下意识的透过车窗朝下望去。   只见下方浩渺的湖面上,赫然出现了一片巨大的岛屿轮廓。   而此刻,这座湖心岛已完全被妖族占据。   目光所及,岛屿沿岸、滩涂、乃至近岸的水域之中,密密麻麻遍布着各种形态狰狞的妖兽。   令人心惊的是,其中几乎看不到一阶的低阶妖兽,最弱的也散发着二阶初期的妖力波动,数量之多,种类之繁,简直如同一支训练有素、精锐尽出的妖兽大军。   妖气浓郁,将整片天空都映衬得有些晦暗!   而在临近苍海北侧的一片区域,景象却截然不同。那里居然出现了一片明显带有“人族”气息的建筑。   一座孤零零、却气势恢宏的青砖碧瓦大殿,雕梁画栋,飞檐斗拱,在一片“蛮荒妖域”中显得格外突兀。大殿周遭数百丈内,竟无一只妖兽敢于靠近,仿若有一道无形的界限。   除此之外,是在距离大殿约数百丈外的辽阔湖面之上,赫然悬浮着一座方圆百丈的巨大擂台!   擂台通体似乎由某种青黑色的奇异石材构筑,表面铭刻着无数复杂到令人目眩的阵法符文,层层叠叠的禁制灵光如同水波般在其表面流转不息,散发出坚固无比、隔绝内外的强大空间波动。   显然,这擂台出自大修士之手,其禁制之强,恐怕除非一方彻底丧失战力或主动认输,否则难以脱离。   白色飞车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稳稳地降落在青石大殿外一处特意清理出来的空地上。   车刚停稳,远处一些好奇心重或带着恶意的妖兽便试探着想要靠近围观。   风姓修士率先一步推开车门,身影一闪,便已立于赤火兽身旁。   他先是轻轻拍了拍因感受到众多强大妖族气息而略显不安、鬃毛微微竖起的赤火兽头颅,向其输入一道温和醇厚的法力,使其迅速平静下来。   随即,他面色微微一冷,并未刻意,施展什么惊天动地的法术,但属于元婴期修士那浩瀚如海的威压,已然笼罩了飞车周围数百丈的范围。   “呜……”   “嗷……”   那些靠近的低阶妖兽顿时如遭重击,发出惊恐的呜咽与低吼,夹着尾巴仓皇后退,瞬间作鸟兽散,再不敢靠近分毫。   就在这时,大殿正门处灵光一闪,一道矮小的人影踱步而出。   来人做道士打扮,头顶简单的木簪道髻,身高却异常矮小,仅有五尺左右,且相貌极其丑陋!   獐头鼠目,尖嘴猴腮,皮肤泛着一种青灰色,额头上还生着两枚如同鳞片般的凸起物,闪烁着幽暗的光泽。   其周身散发出的妖力波动浩瀚磅礴,赫然是一位达到了四阶初期巅峰的化形妖修!   这丑陋道士见到风姓修士,非但没有敬畏,反而嘴角一咧,露出一个充满讥讽意味的笑容,声音尖细刺耳:   “啧啧,风道友好大的威风啊!   “这些小辈妖兽灵智未开,哪里懂得什么人族的礼数规矩?更不知道您这位元婴前辈大驾光临。   “何故刚一露面,就这般迫不及待地放出威压吓唬它们?岂不是有失身份?”   风姓修士闻言,面色丝毫不变,反而淡淡一笑,目光平静地看向对方:   “我道是谁,原来是毒蛟道友。   “听闻前些年道友远赴天风国盗取某种天地灵药,却不慎惊动了墨家之人!   “道友见事情不对伤了墨家两位金丹,直接惹怒了墨家老祖亦是红莲宗大长老墨云姝仙子,被其一路追杀……   “风某还以为道友早已死在在墨仙子的‘九霄火云’之下!   “今日一见,道友居然全须全尾,看来那些传闻皆是谣言,不足为信。”   这番话一出,不仅车外气氛陡然凝固,连车内透过车窗缝隙暗中观察的李易等人,心中也都是一凛,彼此交换了一个震惊的眼神。   风姓修士这番话,可谓是犀利到了极点!   先是用盗取一词点明其不光彩的行径,然后直接提及他被墨云姝追杀险些丧命的糗事!   最后更以“误以为已死”作结,简直就是指着鼻子在骂对方“你怎么还没死”!   那位毒蛟道人本就青灰的脸色,瞬间阴沉得如同锅底!   额头上那两枚鳞片凸起甚至隐隐泛起了黑气,一双细小的眼睛里凶光爆闪,周身妖力波动,显然怒到了极点。   但他似乎对风姓修士极为忌惮,自知无论是实力还是背景都难以抗衡,脸上的表情急剧变幻数息,最终还是强行压下了暴起的冲动。   他喉头滚动几下,竟仰头打了个干涩的“哈哈”:   “风道友说笑了,说笑了!那些自然都是谣言,谣言!   “墨仙子何等身份,蛟某区区一个海外散妖,岂敢冒犯?   “又岂能在她手下逃得性命?   “定然是有人以讹传讹,坏我名声,也损了墨仙子清誉!”   他强行扭转话题,侧身指了指身后大殿,语气生硬地转圜道:   “玄风前辈与贵方的青霄道友,此刻已在殿内等候多时。风道友,南宫道友,请入内叙话吧。”   风姓修士却站在原地未动,只是淡淡道:   “叙话就不必了。   “赌斗之事,章程明晰!   “双方大修士既然都已到场,何须再多费唇舌?   “不如就此开始,速战速决,以实力定输赢!   “待我人族赢了赌约,你们妖族也好早些退去,苍星岛上下,也好早日重建家园,安抚流离失所的修士与凡人!”   他这番话,又将话题拉回了正轨!   此时,车内南宫萍的声音声音凝成一缕,清晰传入每人耳中:   “莫要看这毒蛟道人此刻看似忍气吞声、唯唯诺诺,实则乃是妖族中有名的狠毒狡诈之辈。   “他本体是一头四阶毒蛟,毒性猛烈冠绝同阶,且心性睚眦必报。   “此次兽潮,毒蛟一族几乎是倾巢而出,苍星岛之所以迅速被攻破,便是因为毒蛟的剧毒太过厉害,寻常解毒丹根本无效,导致大量低阶修士瞬间失去战力。”   “此番赌斗,妖族派出的二阶后期精锐中,必然有毒蛟一族的存在。你们若是对上,务必加倍小心!   “它们的毒液、毒息甚至体表的黏液都可能蕴含剧毒,绝非屏住呼吸就能防范。   “一旦肌肤沾染丝毫,毒素便会瞬间侵入经脉,直攻心脉丹田,令法力运转凝滞甚至彻底封禁,届时便如砧板鱼肉,任其宰割!   “所以,对阵毒蛟,切记不可近身缠斗!   “符箓、术法、远程法宝,能用的手段全部用上!   “出手,必须全力以赴,力求在对方近身前将其重创!   “若事不可为,陷入危局,不要犹豫,立刻激发风长老赐予你们的替劫符脱身!”   说到这里,她特意强调:   “你们手中的替劫符,风长老在上面叠加了精妙的空间之术,那符箓上的‘圆月’并非装饰,而是空间坐标的显化。   “一旦激发,不仅能替你们承受致命一击,更能在瞬间将你们传送至预设的安全地点,是真正的保命底牌!”   五人闻言,心中对两位元婴的感激更甚,齐声以传音回道:   “多谢南宫长老指点!晚辈等谨记于心!” 第531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赌斗开始(求订阅)   就在这时,大殿之内传来一声清朗平和、中气十足的笑声。   “呵呵,风小友还是这般急性子。”   话音落下,两道人影并肩从殿内缓步走出,步履从容。   左边一人,正是人族大营的擎天巨柱,万灵宫三大元婴后期修士之一的青霄真人。   他依旧是一身素雅的儒衫,不饰华彩,却自有仙风道骨之姿。   目光温和缓缓扫过停驻的白色飞车与车旁众人,最终落在风姓修士与南宫萍身上,微微点头示意,神色颇为从容。   而当众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移向他身旁的另一位时,李易的星眸下意识的微微一缩!   “竟会……如此之巧?!”   右边那位,乃是一位面容清癯的老道士。   鹤发童颜,白须垂至胸前,梳理的一丝不苟!   身上道袍亦是素净至极,不绣任何云纹符箓,却纤尘不染,好似自带避尘之效。   其周身气息圆融通透,与周围的山川水泽隐隐呼应,仿佛已融入这片天地!   举手投足间,流露出一种超然物外、不染尘埃的得道高人风范。   其境界之玄妙,甚至让同为元婴后期,气息更为外显磅礴的青霄真人在旁,都未能完全掩盖。   仿佛随时可能羽化登仙!   无需介绍,此人敢称呼元婴初期巅峰的风姓修士一句“风小友”,必然是玄龟一族那位寿元悠长,地位尊崇无匹的镇族大修士,道号玄风子的:玄风老祖!   果然,风姓修士被称呼一句“风小友”并没有生气,反而执礼甚恭的喊了一声玄风前辈!   玄风子呵呵一笑,算是受了这一礼!   ……   “我信口瞎编忽悠了一下墨仙子,竟然还能对上号?”   车内,李易此刻的心情委实有些难以形容。   惊诧吗?倒不至于,毕竟之前已有预期,更多的是某种荒诞与啼笑皆非的感觉。   他之前在魁风岛岛主府,为了应对墨云姝这位元婴大修士讨要红莲果,情急之下,随意编造了一个“世外高人”形象!   为此还借鉴了部分前世记忆里某款仙侠游戏中一位老道士NPC的样貌来描述。   当时墨云姝听闻后沉默片刻,便说出此人应该是玄龟一族的族长“玄风子”!   李易那时虽也觉得奇怪,却也觉得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毕竟老道士的模样都是大差不差!   但此刻眼前这位玄风老祖,其相貌、神态、气质,竟与他脑海中那个随意勾勒外加游戏NPC老道士形象合度高达九成!   清癯的面容,飘逸的白须,尤其是那份看似慈和实则深藏不露的眼神,几乎如出一辙!   “这……   “这算是出口成真?   “还是冥冥中自有定数?   “下次与高阶修士打交道,还是少信口胡诌为妙!若是墨仙子在此,我岂不是要当场穿帮?”   李易心中一阵后怕,随即又涌起庆幸。   幸好墨云姝这位大修士远在魁风岛,否则以她的见识,只需向玄风子问出三言两语,自己那套说辞恐怕就得漏洞百出。   庆幸之余,李易再次不动声色地打量了玄风子一眼。   此老面色红润,气息悠长平稳,周身道韵圆融,哪里看得出半分寿元将近、油尽灯枯的样子?   完全是一副得道全真、仙寿绵长的气象。   此人论起辈分和存活岁月,在万灵海妖族中堪称活化石,据说比青冥子辈分还高!   龟族寿元本就冠绝妖族,以其四阶后期相当于人族元婴后期的修为,活个三四万年都属寻常事。   然而,根据风姓修士与南宫萍等人私下透露的信息,这头老龟似乎在一万五千余岁时,便已开始感受到天人五衰的逼近!   寿元压力骤增,不得不放下身段,四处搜寻、交易甚至谋划各种能增长寿元、固本培元的天地灵药与逆天秘术。   眼前这场看似为解决争端而设的赌斗,其背后深层推动力之一,恐怕正是这位玄风老祖急需人族掌握的某种资源!   见两位大修士现身,南宫萍不再耽搁,率先推开车门,轻盈跃下兽车,朝着高阶方向盈盈一礼。   李易等五位假丹修士也紧随其后,鱼贯而下,在车旁肃立。   面对妖族大修士,即便立场敌对,该有的礼节亦不可废!   一番简短而必要的场面寒暄过后,南宫萍美眸流转,望向玄风子,声音清脆的笑问道:   “玄风前辈,既是赌斗,不知贵方参战的几位小辈俊杰,此刻身在何处?   “也好让我人族这些小修士,提前瞻仰一番海族天骄的风采。”   玄风子闻言,捋了捋雪白的长须,呵呵一笑:   “我海族生灵,大多天生亲水,不似陆上人族喜居屋舍。   “那几个的小家伙,此刻都在湖中自在着呢!   “既然南宫道友想见一见,也好,便让它们亮亮相,与人族的各位青年才俊打个招呼。”   说完,他右手食指看似随意地向前一点,指尖灵光汇聚,弹出一道湛蓝清澈、蕴含着精纯水灵之气的光团,悄无声息地没入擂台旁的苍海湖水之中。   光团入水,并无惊天动地的巨响,但那片水域却仿佛被投入了烧红的烙铁,瞬间“沸腾”起来!   并非温度升高,而是无数水流被无形的力量搅动、抬升!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水花冲天而起,足有十余丈高!   首先破浪而出的,是一头体型庞大到令人咋舌的巨龟!   其背甲呈深沉的玄黑色,,直径足有四丈,高高拱起如同小山。   四肢粗壮如殿柱,踏在水面之上,竟能凝水为礁石,承载其恐怖体重!   看似憨厚,但一双龟目扫视岸上人族时,深处却掠过一丝杀意,绝非善类!   “玄龟!!”   道姑女修低声惊呼。   李易来之前早已做了功课!   其本命神通名为“玄武水御”,据传可聚四海之水为用。   为盾时,能化出万重水幕,抵挡千般法术攻伐,坚固难摧。   为刃时,则能凝水为无坚不摧的玄水真罡,斩裂虚空,威力莫测!   紧接着,又是一声尖锐的嘶鸣穿透水幕!   一道修长矫健的身影破水而出,带起漫天青黑色的毒雾水汽。   这是一头体长超过六丈的蛟龙!   通体覆盖着幽暗如深渊的鳞片,每一片鳞甲的缝隙间,都不断渗出淡青色的毒雾!   其蛟首狰狞,獠牙外露,眼中闪烁着阴冷残忍的光芒。   “毒蛟!”   李易心中喃喃!   此物乃海族中的异种凶物,传闻是金蛟血脉的旁支,因误入或主动潜入极阴毒煞之地异化而生。   其形虽承蛟类之躯,却无青蛟、金蛟等王族那般的煌煌瑞气与王道威严,反而凝聚了彻骨的阴邪。   其一身天赋神通,几乎全凝于“毒”之一字!   肉身、气血、妖力,皆与剧毒相融,举手投足间皆可放毒。   更可怖的是,此毒非寻常解毒丹可解,也极难用灵力逼出,剧毒一旦入体,甚至会如附骨之疽般侵蚀修士的神魂,歹毒无比。   毒蛟一族虽不被大多数正统海族王族完全承认,却凭借这一身无解剧毒,不仅在人族修仙界凶名昭著,就连许多妖族也对其忌惮三分,独占数万里凶险海域,俨然一方霸主。   第三个妖族,形态更为怪异。   竟是一只体长丈许、甲壳异常宽厚沉重的巨型鬼面蟹!   其背甲并非寻常蟹类的光滑或凹凸,而是天然生成一个狰狞扭曲、仿佛痛苦哀嚎的厉鬼面孔。   两只巨大的螯钳也非同寻常,表面缠绕着浓郁的黑灰色鬼气,凝而不散,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其中挣扎嘶吼。   “鬼蟹!极为罕见的海族异种!”   那两名剑修中的其中一人低语道。   此物虽非海族中的王族,但天赋诡异难缠,据传其神通多与鬼道相关,能勾魂夺魄,防不胜防。   第四个浮出水面的,是一头体型庞大、生有八条粗长触腕的多足章鱼。   它通体呈现一种暗沉的灰蓝色,表面布满了吸盘,看起来似乎除了体型巨大、触腕灵活有力之外,并无特别显眼之处,显得颇为“平平无奇”。   李易仔细打量,也未能立刻看出其有何特异天赋!   而最后一个现身的妖族,则让他瞳孔骤缩了一下!   这是一头蛟首蛇身的妖族!   身躯近十丈,覆盖着细密坚韧的赤红色鳞片。   最为诡异的是,它明明是海族,其周身缭绕着一层纯白色的灵焰!   灵焰静静燃烧,所过之处,湖面水汽被剧烈蒸发,化作滚滚白雾升腾,将其身形衬托得若隐若现,更添神秘与威慑。   “烛蛇!烛龙直系后裔!”   青霄真人此前提供的情报果然精准!   这五头妖族,虽然个个看起来都不好对付,但其中确实没有青蛟、墨蛟、金蛟,也没有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雷鼋”。   这对人族一方而言,算是不幸中的万幸,至少避免了最恶劣的几种对阵情况。   接下来,一些身着苍星岛本地服饰、但神情麻木畏缩、不敢与青霄真人等人对视的人族,低着头,从大殿侧后方搬出十余张宽大木椅,在殿前空地上分成东西两侧摆放整齐   显然,这些人是兽潮爆发时,或因来不及逃离,或因其他原因选择留在岛上、如今依附于妖族生存的人族修士。   他们见到青霄真人、南宫萍等故土强者,心中五味杂陈,羞愧、恐惧兼而有之,只能深深垂下头颅,不敢抬头正视。   座椅摆放妥当,双方人马各自落座。   人族众人坐于西侧,妖族一方则聚于东侧,中间隔着那片空地与不远处的擂台,泾渭分明。   待众人坐定,风姓修士目光如电,径直看向了妖族阵营中那位獐头鼠目的毒蛟道人。   玄风子与青霄真人作为双方最高战力与见证者,自然不会亲自处理排序这等琐碎事宜。   而妖族那边,除了玄风子,并未见到第三位元婴期大妖露面,因此对方明面上的主事人,自然便是这头四阶初期的毒蛟了。   风姓修士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蛟道友!   “赌斗章程已定,五局三胜。   “既是比斗,总要有先有后。你们妖族远来是客,这第一阵,便由你们先派人上台如何?也让我人族小辈,见识一下海族的威风。”   毒蛟道人闻言,细小的眼珠一转,发出一声尖细的阴笑:   “风道友这话说的可就没道理了。   “眼下这苍星岛,可都是我海族孩儿们用血肉打下来的地盘,要论起来,你们人族才是‘客’!   “既然是客,理当客随主便,这头阵,自然该由你们先派人上来,让我族儿郎领教一下人族俊杰的高招才是!”   风姓修士眉头微皱,知道与这头毒蛟纠缠口舌并无意义。   况且,谁先谁后,本质上影响不大,终究要靠实力说话。   他不再多言,转而看向身侧落座的四位假丹修士   “李易除外,封鹤,柳月儿,顾成,顾山!”   风姓修士直接点名:“这第一场,谁愿率先登台,为我人族拔得头筹?”   封姓少年、道姑女修以及姓顾的两位剑修,闻言彼此对视一眼,谁也没有立刻应声。   第一场必然难打,既是遭遇战,也是试探战。   率先登场者,对妖族的实力、战斗风格都一无所知,可说最容易吃亏。   每个人都想先看看别人的对战情况,心中有个大致判断和准备后再上场,把握更大。   见四人沉默,风姓修士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封鹤身上:   “封鹤,你冯家祖传的‘六丁六甲功’你已算入门,可显化护法虚影,更兼体内炼化有一丝蛮荒巨猿精血,肉身强横,爆发力足。   “无论对上这五妖中的哪一个,纵使不敌,凭借你的肉身底子和功法特性,至少也能周旋一番,保住性命无虞。   “这第一阵,便由你去探探路,如何?”   李易这是第一次知晓这封姓少年的全名封鹤。   封鹤挠了挠后脑勺,娃娃脸上露出些许苦笑,坦诚道:   “风前辈,若是能选,晚辈着实不想第一个上台。   “但既然前辈点将,晚辈也不敢推辞,就……就做这个先锋吧!”   他说话间,还偷偷瞥了一眼身旁的柳月儿,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道:   “总不能让我柳师妹一个女流之辈,先上去打头阵吧?”   那道姑女修柳月儿闻言,清冷的秀眉微微蹙起,显然并不喜欢封鹤这种看似维护,实则带着几分讨好的轻浮言辞。   不过大敌当前,她并未出言反驳,只是将脸转向一旁。   风姓修士摆了摆手,制止了封鹤的贫嘴,沉声叮嘱道:   “少油嘴滑舌!记住,上台之后,打得过便全力争胜,打不过便果断寻机脱身或认输,莫要逞强恋战!   “不管输赢,这次都记你一功!”   封鹤收起玩笑神色,郑重点头:“晚辈记住了!”   说完,他深吸一口气,霍然起身,迈开大步,朝着悬浮在湖面上空的百丈擂台走去。   每踏出一步,身形便隐隐膨胀一分,周身骨骼发出轻微的爆鸣声,气息也随之节节攀升!   起初几步还不太明显,但随着他越走越快,身形变化也愈发剧烈!   当他抵达擂台边缘时,身高已然暴涨至接近一丈,原本合身的道袍被撑开,露出里面不知是何物编织的劲衫。   更惊人的是,他的相貌也发生了显著变化!   口鼻微微前突,尤其是一双手臂变得异常粗长,手背乃至脸颊两侧,都生出了浓密而富有光泽的淡金色猴毛!   整个人看起来,竟有几分像世俗戏文中那位神通广大的“齐天大圣”,只是少了几分灵动跳脱,多了几分原始蛮荒的凶悍之气!   与此同时,他身体左右两侧,灵光汇聚,竟各自浮现出一道虚实不同的身影!   左侧那道,略显虚幻模糊,轮廓与封鹤本体相似,但面无表情,看起来颇为的木讷!   看起来当是帮本体分担伤害,并无什么攻击特性!   乃是六丁六甲功中的“丁”!   右侧那道,则凝实清晰得多,几乎与封鹤本体别无二致,更是身披一套流光溢彩的明光宝铠!   手持一杆与封鹤本体手中判官笔相似、但尺寸略小的虚影笔锋,威风凛凛,战意昂然!   当是六丁六甲功中的“甲”!   可以协同作战!   而封鹤本体则双手紧握那杆判官笔,也已随着他体型暴涨,此刻足有两丈长,碗口粗细!   笔尖寒光闪烁,显然也是一件不凡的宝物。   他并未施展飞行术,而是凭借强横的肉身力量,双腿微屈,猛然发力!   “轰!”   脚下的礁石被踩出裂痕,他整个人冲天而起,稳稳落在百丈擂台的中央区域。   刚一落地,他便将手中巨笔朝着妖族阵营方向一指,声若洪钟,带着一丝被巨猿血脉激发的狂傲战意:   “你们五个,哪个先上来送死?赶紧的!别磨磨蹭蹭!”   这番举动与言辞,明显是体内蛮荒巨猿的精血被彻底激发,影响了部分心性,使其变得更为好战与张扬。   对于真灵后裔而言,除了同样血脉高贵的玄龟与烛蛇,另外三妖,哪怕是凶名在外的毒蛟,在血脉“尊贵”程度上,也确实不如他这真灵蛮荒巨猿的血脉传承者!   “嗷呜——!”   “唳——!”   几乎就在封鹤话音落下的瞬间,妖族阵营中,那头背生鬼面、螯钳缠绕鬼气的巨型鬼蟹,发出一声夹杂着愤怒与尖啸的怪叫!   蟹足齐动,速度快得与它笨重外形毫不相称,“唰”地一下便从水中弹射而起,带起漫天水花,重重砸落在擂台之上,与封鹤遥相对峙!   见此情景,封鹤眼中微不可察地闪过一丝喜色。   他方才故意用那种睥睨、蔑视的目光主要扫向鬼蟹和多足章鱼,正是为了激怒这两头看起来“相对好对付”且灵智可能稍逊的妖族。   如今目的达成,鬼蟹果然第一个冲了上来!   虽然此妖也不一定好对付,但总比直接对上玄龟、烛蛇甚至毒蛟要强得多!   不仅是他,端坐于西侧观战席上的李易,也瞬间看透了封鹤的小心思,不由得微微摇了摇头。   这少年看似憨直鲁莽,实则心里颇有算计。   坐在李易身侧的柳月儿,同样低声嘟囔了一句,声音清冷:“外面瞧着憨厚,心里头鬼精鬼精的!”   此时,高坐于殿前主位的玄风子与青霄真人,似乎简短笑谈了两句,达成了共识。   玄风子再次抬手,又是一道精纯的水灵光团弹出,悄无声息地融入擂台周围的禁制之中。   嗡——!   整个百丈擂台微微一震,一道厚实凝练、呈现淡蓝色的灵光护罩,从擂台边缘升起,将封鹤与鬼蟹彻底笼罩在内,隔绝了内外。   这也意味着,除非一方认输、丧失战力或主持者出手,否则里面的人无法轻易出来。   “去死!”   护罩成型的刹那,擂台上的战斗已然爆发!   封鹤深知先发制人的道理,更明白对阵鬼蟹这类可能擅长诡异神通的对手,绝不能给它从容施展的机会!   他手中那杆巨大的判官笔凌空划了个圈,却并未直接攻向鬼蟹,而是笔尖灵光爆闪!   霎时间,数以百计、五光十色的符箓,如同被惊起的蜂群,又似一场绚烂而致命的暴雨,铺天盖地般朝着鬼蟹兜头砸去!   其中既有大量一阶、二阶的冰锥符、火球符、风刃符等基础攻击符箓,用以干扰和试探!   更夹杂着数十张灵压明显更强的二阶上品“天刃符”、“庚金剑气符”等杀伤力巨大的符箓,藏于“雨幕”之中,直取鬼蟹要害!   这一手“符箓洪流”堪称豪奢,也显示了封鹤身为冯家嫡系、身家丰厚。   寻常假丹修士,绝难一次性拿出如此多的符箓进行覆盖打击。   然而,面对这漫天袭来的符箓攻击,鬼蟹那一对绿豆般的蟹眼中,非但没有惊慌,反而流露出一丝人性化的、极其明显的蔑视与嘲讽之色。   只见它背甲上那狰狞的鬼面图案,骤然亮起幽幽的绿光!   浓郁得化不开的黑灰色鬼雾从其甲壳缝隙、口器乃至螯钳关节处汹涌喷出,瞬间在其身前形成一片翻滚的鬼雾屏障。   无数低阶符箓化作的冰锥、火球、风刃撞入鬼雾,如同泥牛入海,只激起些许涟漪,便被那阴森的鬼气侵蚀、抵消,威力十不存一。   而那些隐藏其中的二阶上品攻击符箓,虽然威力更强,穿透了部分鬼雾,击打在鬼蟹厚重的背甲或螯钳上,却也只是留下道道白痕或浅浅的凹坑,未能造成实质性伤害。   而就在符箓光芒尚未完全消散之际,鬼蟹背甲鬼面图案中央,那只原本紧闭的、位于额心位置的竖瞳,猛地睁开!   一股仿佛连接着九幽地狱的鬼气波动,以鬼目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笼罩了整个擂台!   正全神贯注操控符箓、准备伺机近身的封鹤,只觉得眼前景象骤然扭曲!   擂台的景象消失了!   呼啸的湖风、弥漫的水汽、对面狰狞的鬼蟹……   一切都不复存在!   他发现自己正身处一座张灯结彩、布置得花团锦簇的华丽宅院正堂之中。   身上穿着大红的喜服,耳边似乎还能听到宾客的喧闹与喜庆的乐声。   而在他面前,隔着朦胧的红纱,是一位凤冠霞帔、身段窈窕的新娘子。   鬼使神差的,他用玉如意伸手轻轻挑开了新娘的红盖头。   盖头下,露出一张清丽绝伦、却带着淡淡羞红与嗔怪的熟悉脸庞!   竟是他朝思暮想的师妹,柳月儿!   “柳……柳师妹?!”   封鹤心神剧震,脱口而出。   但他毕竟是真灵后裔,更是家族天骄,马上就明白不对!   “不对!我明明是在苍海湖心岛的擂台上与鬼蟹赌斗!   “怎么会在这里娶柳师妹?   “幻觉?   “一定是那鬼蟹的天赋幻术!”   然而,此刻醒悟,为时已晚!   在他眼中,那“新娘”柳月儿巧笑嫣然的脸庞,骤然扭曲、放大,化作一只布满尖刺、缠绕着鬼气的巨大蟹螯,以泰山压顶之势,朝着他的头颅狠狠砸落!   躲无可躲,避无可避!   “咚——!”   一声沉闷到极点的撞击巨响,是真实地回荡在擂台护罩之内!   幻象如同破碎的镜面般寸寸瓦解,消失无踪。   擂台真实的景象重新映入封鹤眼帘……   他发现自己依旧站在原地,保持着之前操控符箓的姿势。   而对面的鬼蟹,不知何时已欺近到他身前不足三丈处,一只缠绕着浓烈鬼气、大如磨盘的巨螯,正缓缓收回。   巨螯的尖端,还残留着血迹与几缕淡金色的猴毛。   他下意识的抬手摸向额头,入手处一片温热,满手都是鲜血!   颅骨似乎都凹陷下去一块,若非他巨猿血脉带来的强横肉身与关键时刻护体灵光的自发抵御,这一击恐怕就能将他脑袋砸得粉碎!   “输……输了?”   这是封鹤脑海中闪过的最后一个模糊念头。   无边的黑暗伴随着剧烈的头痛袭来,他身体晃了晃,轰然向后倒去,直接昏迷在擂台之上,不省人事。   而那只鬼蟹,并未继续攻击,只是缓缓收回巨螯,背甲上的鬼目幽光收敛,重新闭上。   它静静地站在原地,一对蟹眼冷冷地“看”着倒地的封鹤,又转向护罩外的人族阵营,似乎在宣告胜利。   一个回合!   仅仅一个照面,人族第一阵,便以封鹤被幻术迷惑、遭重击昏迷而告终,败得干脆利落,甚至有些狼狈。   西侧观战席上,一片死寂。南宫萍秀眉紧蹙,风姓修士面色沉凝。   李易、柳月儿等人,则是神色严峻!   端坐主位的青霄真人,面上露出一丝无奈与苦涩交织的笑容,轻轻摇了摇头。   他并未多言,只是朝着擂台方向,遥遥一招手。   笼罩擂台的淡蓝色灵光护罩应声而碎,化作点点光雨消散。   昏迷的封鹤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起,缓缓飘至青霄真人面前。   青霄真人伸出右手食指,指尖一点温润的青色灵光没入封鹤眉心。   封鹤身体微微一颤,额头伤口处血流立止,翻卷的皮肉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但他并未立刻醒来,反而发出了一阵轻微的、规律的鼾声!   “神魂受幻术冲击,肉身遭重击,虽无性命之忧,但也需静养数日。”   青霄真人淡淡说了一句,随即袖袍轻轻一拂。   昏迷的封鹤便如同被清风托起,轻飘飘地飞向那辆白色飞车,精准的从敞开的后车门落入其中,落在柔软的座椅上。   这一幕,看得人族这边众人心情复杂   一方面庆幸封鹤性命无碍,青霄真人救治及时。   另一方面,首战即遭如此干脆利落的败绩,无疑给接下来的赌斗蒙上了一层阴影。   五局三胜,变成了四局三胜!   这也意味着,剩下的四场赌斗,人族只能再输一场! 第532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连输两场,李易出战   “输得不冤!”   李易缓缓收回目光!   在他看来,封鹤此败,乃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其用激将法诱使相对“合适”的鬼蟹率先登场,这一步策略本身并没错。   鬼蟹在五头妖族中,天赋虽诡异,但正面硬撼的能力和凶名,确实比不上玄龟的防御,毒蛟的剧毒,以及烛蛇的水火双神通!   选择它作为首个对手,可以说是明智之举。   可惜下面的路却走错了!   他冯家的‘六丁六甲功’外加蛮荒巨猿的真灵血脉,本是以近身缠斗、力量爆发见长。   若是一开始便近身抢攻,以雷霆之势压制,不给鬼蟹从容施展天赋神通的机会,纵使最终可能仍会落败,但绝不会败得如此迅速狼狈!   然而,封鹤却选择了最不适合自己,也最给对方发挥空间的战法:   远距离符箓覆盖!   看似豪奢凶猛,实则给了鬼蟹充足的准备时间,让其能从容布下鬼雾屏障,并暗中酝酿那致命的一记“勾魂鬼目”。   这便是典型的以己之短,攻敌之长,焉能不败?   “斗法厮杀,终究要靠实力说话,些许算计可用,却不可本末倒置。”   李易暗自警醒,告诫自己务必轻视之心。   这些能被妖族选派来参与如此关键赌斗的,无一不是同阶中的佼佼者,各有惊人手段,绝无侥幸。   同时,另一个念头也浮上心头!   擂台赌斗,规则似乎并未限定每头妖族只能出战一场!   换句话说,如果妖族一方愿意,完全可以让这头实力诡异、首战告捷的鬼蟹连续参战五场!   此物虽非玄龟、烛蛇那等血脉尊贵的真灵后裔,但其天赋神通“勾魂鬼目”能直接作用于修士神魂,制造近乎真实的幻境,令人防不胜防。   在某些方面,这种精神层面的攻击比直来直去的猛攻更令人头痛,稍有不慎便会如封鹤般中招落败。   “不过!我修炼的破邪法目,专克阴邪鬼魅、幻术迷障。   “对鬼道、幻术类神通有极强的破除之效。若是真对上这鬼蟹,倒是正好克制。”这让他心中稍定!   此时,风姓修士望向正洋洋得意的毒蛟道人:“蛟道友,这第二场轮到贵族先上擂台了!”   毒蛟道人闻言,细小的眼珠在深陷的眼眶中转了转。   他咧开嘴,露出两排细密尖利的牙齿,语气中充满了毫不客气的嘲讽:   “呵呵,风道友,看来你精心挑选、寄予厚望的这些人族‘俊杰’,实力似乎……不太行啊?”   他特意在“俊杰”二字上加重了语气:   “连我族中一头不算顶尖战力的鬼蟹都应付不了,一个照面便神魂受制,狼狈落败。   “啧啧,难道如今人族的小辈,都只剩下这般外强中干、不堪一击的货色了么?   “若是如此,我看这场赌斗,不如就此作罢,免得你们人族再徒增伤亡,面子上也更加难看,如何?”   这番话可谓尖酸刻薄至极,不仅贬低了封鹤,更是将所有人族参战修士都羞辱了一遍。   人族观战席上,包括柳月儿与顾家兄弟在内,都是面现怒容!   若不是顾忌场合与对方修为,只怕早已骂出声来。   风姓修士眉头微蹙,眼中寒光一闪而逝,但他身为元婴初期巅峰修士,心性修为自非寻常,并未因对方的讥讽而轻易动怒。   他语气依旧沉稳,淡淡道:   “胜负乃兵家常事,切磋较量,岂能因一局之得失便妄下论断?   “蛟道友若是觉得贵族这头鬼蟹实力超群,不妨便让它继续留在台上守擂,也好让我人族其他小辈,领教领教它的高招,看看是否真的无可匹敌?”   他这话,看似顺着对方的话头,实则暗藏机锋,既是将对方一军,也是在试探妖族接下来的安排。   毒蛟道人闻言,那几乎看不见的眉毛也跟着皱了起来,形成两道深刻的竖纹,显得更加阴鸷。   他缓缓扫过人族剩余的四位假丹修士:   顾成、顾山兄弟神色冷峻,手始终按在剑柄之上,周身隐隐有剑气含而不发,但明显藏着一丝惧意!   柳月儿面色清冷,但仔细观察,便能发现其眼神深处藏着一丝不安!   显然方才鬼蟹瞬败封鹤的一幕,给她也造成了不小的心理压力。   唯有李易则端坐椅上,看不出喜怒,也看不出任何的紧张!   这头毒蛟王下意识的好似感应到了什么!   他鼻翼翕动数下,马上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令他本能感到厌恶大的气息!   属于至阳至刚的雷法正气!   “呵呵!”   毒蛟道人干笑两声,眼中忌惮之色一闪而过:   “风道友倒是打得好算盘!   “想让这雷修小辈上去,以先天雷法克制鬼蟹的鬼道神通?   “哼,蛟某岂能上当,白白让你人族占这便宜!”   他显然看穿了风姓修士的部分意图。   雷法天生克制阴邪鬼物,对鬼蟹的幻术、鬼气可以完克。   若让李易对上鬼蟹,人族扳回一城的可能性极大。   毒蛟道人不再犹豫,嘴唇微动,却无声音传出,显然是在使用某种妖族特有的传音秘术!   擂台之上,那头鬼蟹似乎收到了命令,背甲上的鬼面幽光闪烁了一下,随缓缓退至擂台边缘!   噗——   它纵身一跃,庞大的身躯“噗通”一声落入苍海之中,溅起大片水花,沉入水下不见踪影。   紧接着,妖族阵营中,那头一直显得颇为“平平无奇”、生有八条粗长触腕的多足怪,身躯猛地一缩一弹,如同巨大的弹丸般从水中激射而出,带起漫天水帘,精准地落在了空出的擂台之上。   它将八条布满吸盘的触腕缓缓舒展开来,吸附在擂台表面,庞大的身躯稳如磐石,一双位于头部两侧大如灯笼的妖目,满是冷意的望向了人族方向。   看到登上擂台的竟是这头看似“平平无奇”的多足鱼怪,而非预料中更难对付的玄龟、毒蛟或烛蛇,人族这边的顾家兄弟,包括柳月儿在内,心中都暗暗松了一口气!   李易见此,起身朝风姓修士与南宫萍道:   “风前辈,南宫前辈,不如让晚辈先赢下一场,应该不会消耗太多法力!”   风姓修士本想点头却又是摇了摇头:“不可,李易,你的雷法天生克制鬼蟹,除你之外,别人很难与其争斗!   “况且,妖族还有玄龟、烛蛇,毒蛟这三个难缠的没有出场!   “这第二场,且让柳月儿去,她的《千刃灵功》,对付这头多足怪,应该十拿九稳!”   很明显,在风姓修士看来,柳月儿以及顾家兄弟,无论是功法、法宝还是临敌经验,都不保准。   唯有对上这头看起来最弱、最“平平无奇”的多足章鱼,或许还有几分取胜的希望。   换句话说,风姓修士的战略规划是:让柳月儿拼下这相对“最弱”的第二场,为人族扳回一局。   然后,将全部希望寄托在李易身上,期待他能凭借雷法克制鬼蟹,并至少再战胜玄龟、烛蛇、毒蛟中的一位,从而达成三胜,赢下整个赌斗!   若是此刻让李易提前上场,即便轻松赢下这头多足怪,多少也会消耗一些法力,更可能提前暴露部分手段,让妖族对其有更多防备。   这对后续可能连续迎战强敌的李易而言,绝非好事。   李易心思敏锐,几乎是瞬间便洞悉了风姓修士这番安排的深意。   他虽自信即便连续作战也有把握,但也理解风姓修士力求稳妥的考量,当下不再坚持,重新坐回木椅,   而旁边的柳月儿听到风姓修士的安排,却是大大松了一口气!   相比于直面凶名在外的玄龟、毒蛟,或是诡异难测的烛蛇、鬼蟹,眼前这头看起来笨拙无害的多足怪,无疑是个“软柿子”。   若能顺利拿下,自己便是为人族赢得首胜的功臣,必将进入万灵宫高层视野!   进而得到师父与师伯的重视,对于未来的道途大有裨益。   至于整个人族能否最终赢下赌斗,换取三百年的休养生息之机……在她内心深处,其实并未看得那般重。   修仙问道,求得是自身长生逍遥!   族群兴衰、凡人疾苦,终究是远了层。   凡人死不死,低阶修士死不死关自己何事?   南宫萍心思细腻,似乎察觉到了柳月儿那份潜藏的轻忽!   在她起身前,特意凝音成线,郑重叮嘱:“万万不可大意轻敌!此次妖族虽未派出青蛟、金蛟、雷鼋等王族天骄,但海族底蕴深厚,诸如上古异种吞海兽、镇海兽,龙鳌、凤元蚌等强大血脉都未曾现身。   “这头多足怪能被选中参与此等关键赌斗,必有其过人之处,绝非表面看起来这般简单!   “务必小心应对,全力以赴!”   柳月儿闻言,面色恭敬的点头:   “弟子谨记师伯教诲。”   但心中那份因对手太弱而生出的欣喜与轻敌之意,却并未消散。   口中应着,身形已然飘然而起。   接下来,她不知道用了何种功法,只见她周身青光大盛,背后隐隐浮现出一对由精纯风灵力凝聚而成,形似凤羽的光翅。   光翅轻轻一振,便带起猎猎风声。与此同时,一声清越的鸟鸣响彻半空,一头神骏的青色大鸟法相虚影在她头顶一闪而逝。   速度极快!   擂台距离人族观战席足有三百余丈,中间隔着宽阔的苍海湖水域。   只见她背后那对青色风翅连续数次扇动,每一次扇动,身形便向前急速滑翔二十丈。   仅仅十几息的工夫,便已横跨湖面,如同真正的青鸟般,轻盈无声的落在了百丈擂台的另一端,与那庞大的多足怪遥遥相对。   她这一手华丽而迅捷的登台方式,倒是让方才因首战失利而有些压抑的人族观战席,稍稍提振了一丝精神!   甚至,苍星岛上那些充当妖族奴仆的人族,不少人眼中亦是燃起期盼。   毕竟,能为人,谁有愿意为奴!   接下来,玄风子再次抬手,弹指间,又是一道灵光没入擂台禁制。   嗡——   熟悉的低鸣响起,淡蓝色的灵光护罩自擂台边缘迅速升起、合拢,如同一个巨大的透明琉璃碗,再次将擂台内外隔绝开来。   这也意味着,第二场赌斗,正式开始!   护罩刚刚稳固,光芒尚未完全内敛,擂台上的柳月儿已然抢先出手!   她深知抢占先机的重要性,更想速战速决!   “千刃·出!”   她清叱一声,双手掐诀如飞。   霎时间,数百枚银白色的寒芒自她袖中暴射而出!   那是一柄柄薄如蝉翼、长约寸许、边缘锋锐无比的飞刀!   飞刀并非实体,而是以精纯法力混合某种特殊灵金粉末凝结而成,介于虚实之间!   这正是她所修《千刃灵功》的杀招之一,以神念精细操控大量飞刃进行无差别覆盖攻击,威力惊人,且极难防御。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飞刀袭击,多足怪似乎有些反应迟钝!   它只是将八条粗壮的触腕急速挥舞起来,在身前交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触腕之墙”,同时触腕上无数吸盘开合,产生一股股大小不一的吸附与偏移之力。   “噗噗噗噗——!”   如雨般的飞刃大部分都被挥舞的触腕格挡或拍飞,但也有相当数量的飞刀穿透了触腕的防御间隙,狠狠斩在这头章鱼的躯体,以及那些来不及撤回的触腕!   令人惊讶的是,这章鱼的皮肤看似柔软,实则韧性极强,许多飞刀切割上去,只留下道道白痕,难以深入。   但柳月儿的飞刀数量实在太多,仍有不少飞刀成功破开防御,在其身躯和触腕上划开一道道深浅不一的伤口!   暗蓝色的妖血汩汩流出,染湿了擂台表面。   几条触腕更是被切割得皮开肉绽,看起来颇为狼狈。   见此,在场的大部分人族精神一振,眼中露出期盼之色。   照此下去,这头多足章鱼迟早会被无穷无尽的飞刀凌迟!   柳月儿眼中也闪过一丝得色,法力催动更急,飞刀攻势愈发狂暴!   与此同时,她的左手悄然缩回袖中,握住那柄曾在人族大营玄天殿内偷袭李易未果的的奇特飞刀。   这柄飞刀看似不起眼,却是她压箱底的杀招之一,以“幽冥铁”混合数种奇毒淬炼而成,专破护体灵光与强横肉身!   且蕴含剧毒,中者若无独门解药,极为麻烦。   她准备瞅准一个对方露出破绽的机会,以这柄“幽冥刃”给予致命一击,一举奠定胜局,赢得漂漂亮亮!   然而,就在人族一方大多以为胜券在握,柳月儿自己也心中盘算着如何一击毙敌、大出风头之际!   异变陡生!   那头一直显得笨拙被动,只是挥舞触腕防御,看起来颇为凄惨的多足怪,其头部正中央、两目之间的位置,平滑的皮肤突然如同花瓣般向四周裂开!   皮肤下,并非血肉,而是一只令人无法直视的金色妖目!   这只金目出现的瞬间,一股奇异而强大的灵力波动瞬间扩散开来,并非攻击,却带着一种震慑神魂、扰乱感知的诡异法则!   擂台内的光线仿佛都被这只金目吸摄,骤然一暗,唯有那一点金光,璀璨到极致,成为视野中唯一的存在!   柳月儿正全神贯注操控漫天飞刀,寻找一击必杀的机会,视线不可避免地扫过了多足怪的头部。   这只金目骤然睁开,那纯粹而强烈的金光直接刺入她一双眼眸!   “啊!”   柳月儿口中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只觉得双眼如同被针狠狠刺中,剧痛传来,眼前瞬间白茫茫一片,只剩下那一点不断扩大的、灼热的金光!   视觉在刹那间被剥夺,强烈的眩晕与恶心感涌上心头,神识也出现了刹那的紊乱!   然而,就这么短短一个呼吸都不到的心神失守,对于擂台搏杀而言,已是足够致命!   多足怪,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砰的一声!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与肉体被重击的闷响同时响起!   柳月儿被狠狠抽中,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向后抛飞,重重撞在身后的擂台护罩之上,又被弹回,软软地瘫倒在擂台边缘,手中法诀早已溃散,漫天飞刀失去控制,叮叮当当地散落一地。   噗——   一口鲜血喷出,她面色惨白如纸,右肩骨骼明显塌陷,气息萎靡到了极点,虽然未像封鹤般直接昏迷,但也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连输两场!   连一直神色从容的青霄真人,此刻脸上的温和笑意也消失不见!   人族观战席上更是一片死寂。   如此一来,妖族只需再赢一场,便可提前锁定此次赌斗胜利!   他大袖一挥,一股柔和力量将重伤的柳月儿卷回,迅速喂下一粒疗伤灵丹!   此刻,未等风姓修士与南宫萍吩咐,在毒蛟道人讥讽的话说出来之前,李易明王遁使了出来!   只见他的身影在原处骤然模糊,下一瞬,已出现在数丈之外,再一闪,又掠过十余丈距离!   身形每一次闪烁,都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消散的残影,速度快得令人目不暇接,几乎在众人反应过来之前,便已如鬼魅般连续几个闪烁,稳稳地落在了空旷的擂台中央!   这一手迅捷无伦的身法,瞬间吸引了全场目光,也暂时压下了妖族阵营的喧嚣。   他手执子母刃,对独目金光犹自闪动的多足怪点了点:“你来,还是让别的来?”   没有挑衅,没有废话,只是平静地给出了两个选择。   这份平静本身,在连败两场、士气低落至极的背景下,显得颇为提气!   多足怪明显灵智极高!   八条触腕猛地一撑擂台,庞大的身躯借力向后腾空,随即“噗通”一声巨响,毫不犹豫的扎入了苍海之中,竟是直接放弃了守擂!   下面四头妖兽玄龟、烛蛇、毒蛟还有鬼蟹对视一眼,那头玄龟踏水而上!   很明显,妖族准备毕其功于一役,连胜三场拿下赌斗!   玄龟,不好对付!   本命神通玄水真罡,凝水为罡,威力之大,开山裂海亦非难事。   防御时,能化出万重柔韧坚韧的水幕屏障,足以抵挡绝大多数同阶法术与法宝的攻伐,。   李易哪有功夫跟它耗时间!   未等那玄龟完全在擂台上站稳,便已探手伸向腰间储物袋。   光芒一闪,一面造型古朴、却布满斑驳铜绿与锈迹、好似刚从古墓中挖出来的陈旧铜镜,出现在他手中。   正反两面似乎雕刻着模糊的图案,边缘还有难以辨识的扭曲符文,整体看起来毫不起眼,甚至有些破败。   对面刚刚踏上擂台、正欲鼓荡妖力、升起玄水护盾的玄龟,见到李易竟取出这样一件“破烂”物事,而不是想象中雷光闪耀的法宝或符箓,硕大的龟眼中明显闪过一丝错愕与不解。   这面镜子……看起来毫无灵压,与刚才被净世白焰包裹的子母刃相比,简直如同凡铁。   但是下一刻,意外就变成了惊恐!   只见李易随手将古镜朝空中一抛。   古镜脱手,并未下坠,反而如同被无形之手托住,悬停于半空之中,紧接着开始滴溜溜地飞速旋转起来!   旋转之间,镜身嗡鸣,那些斑驳的锈迹竟如同活物般剥落,露出下方白骨质地。   更令人震惊的是,古镜的体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膨胀!   转眼之间,已从巴掌大小化作一面丈许方圆,泛着浓郁尸气的白骨巨镜。   随着古镜变大。   镜面与边缘处,那些原本模糊不清的古朴图案也逐渐清晰起来。   这是一头尸魔!   魔物身躯魁梧,肌肉虬结如龙盘绕。   左手白骨如玉,右手紧握着一柄巨叉。   脖颈之上居中的,是一个皮肤紧贴着骨骼,眼眶深陷,状若干尸般的头颅。   对视一眼,那天地真灵凶戾滔天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吼——!”   玄龟登时发出了一声混杂着恐惧与怯意咆哮!   它乃是天地灵族之一,并非蠢物,从尸魔镜显现的瞬间,体内的真灵之血已在疯狂游动,告诉它眼前之物是何等可怕的存在!   那尸气中蕴含的“时间法则”,绝对是它这等长寿种族的噩梦!   若在平时野外遭遇,它绝对会毫不犹豫的转身就逃,遁入深海,绝不沾染分毫。   但此刻不同!   这里是关乎两族利益的赌斗擂台,不远处高台之上,正端坐着它玄龟一族的镇族老祖:玄风子!   众目睽睽之下,若它未战先怯,不战而逃,丢的不仅是自己的前途,更是整个玄龟一族积累了万古尊严!   日后它在族中必将地位一落千丈,各种修炼资源与老祖的指点,想都别想!   退无可退,唯有一搏!   玄龟巨大的眼眸中血色上涌,它将恐惧强行压下,张开布满利齿的巨口,喉咙深处发出闷雷般的轰鸣,周身澎湃的妖力与精纯水灵疯狂汇聚!   轰——!   一道凝练到极致“玄水真罡”刃芒,带着刺耳的尖啸,狠狠斩向那正从镜中喷涌而出的尸气!   意图将其斩灭于未盛之时!   然而,九首尸魔镜喷出的尸气,其霸道与诡异远超常理!   这足以斩裂精金、分断江河的玄水真罡刃芒,斩入翻滚的尸气之中,非但未能如预料般将其劈散!   反而如同泥牛入海!   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便被尸气悄无声息的吞噬!   更为诡异恐怖的是,这团尸魔之气将它将这道凝练了玄龟精纯妖力与水元精华的罡气,视作了绝佳的滋补品!   尸气剧烈的翻滚蠕动,体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   紧接着,尸气团猛地一颤,直接化为一张方圆十余丈的黑色雾网!   轰——   其速度陡然暴涨数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无视了空间距离,猛地向下一扑,瞬间便将体型庞大的玄龟笼罩其中!   “昂——!!!”   被尸气包裹的刹那,玄龟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凄厉惨嚎!   声音中充满了痛苦、恐惧与绝望!   接下来,令所有观战者头皮发麻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擂台上,那原本处于少年,气血旺盛如烘炉、甲壳乌黑发亮、四肢贲张有力的庞大玄龟,在被这可怖尸气包裹后,身躯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萎缩!   光滑坚韧的皮肤迅速失去光泽,变得松弛、布满皱纹。   就连那厚重如山、象征其强大防御的玄黑甲壳,色泽变得灰败!   甚至出现了细微的龟裂!   不过短短十数息之间,这头玄龟,气血急剧衰落,妖力波动变得紊乱微弱。   竟像是被凭空剥夺了数百、甚至上千年寿元,直接从气血旺盛的少年迈入中年,甚至有些垂垂老矣!   “小友,手下留情!这一场,我妖族认输!”   未等毒蛟道人开口,玄风子第一个坐不住了!   霍然起身,脸上那副超然物外的淡然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凝重与心疼。   擂台出战的这头玄龟虽非族中数一数二的顶尖天骄,但也足以排进前六,潜力不俗,乃是族群未来的重要基石之一。   万万不能折损在此,尤其是以这种被剥夺寿元、根基受损的方式!   李易闻声,心中一定,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以绝对强横且诡异的手段震慑妖族,快速取胜,同时也不必真与玄龟一族结下死仇。   他毫不迟疑,朝空中那面威势滔天的白骨巨镜一招手,心念催动。   嗡!   丈许方圆的巨镜发出一声低鸣,迅速缩小,尸气倒卷,镜面光华内敛,转眼间又变回了那面毫不起眼、锈迹斑斑的陈旧铜镜,飞回李易手中。   紧接着,李易并未将古镜收起,而是手腕一翻,将镜背对准了擂台上那奄奄一息、衰老不堪的玄龟。   只见镜背之上,那些原本模糊的纹路此刻微微亮起,隐约勾勒出一副蕴含阴阳至理、循环不息的“先天无极图”虚影。   一道柔和的、呈现玄黑二色交织流转的光晕,自镜背射出,如同温润的月华,轻轻笼罩住衰老的玄龟。   奇迹发生了!   那些原本如同附骨之疽、依旧缠绕在玄龟周身、不断剥夺其寿元的尸气,在被这玄色光晕照到的瞬间,不仅停止了侵蚀,反而异常“乖巧”地倒卷而回,如同百川归海,悉数没入李易手中的古镜镜面!   而更令人难以置信的一幕紧随其后:   这头玄龟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年轻起来!   松弛的皮肤恢复紧致弹性,灰败的甲壳重新焕发乌黑光泽,塌陷的肌肉再次贲张有力,衰弱的气息也节节回升……   短短十几息过后,已然恢复如初!   仿若刚才那惊心动魄的衰老过程只是一场短暂的噩梦。   除了精神有些萎靡、妖力消耗过大之外,其肉身状态几乎与上台前无异!   全场一片寂静,无论是人族还是妖族,都被这逆转生死寿元的一幕深深震撼。   高台之上,玄风子老祖先是一怔,随即深深看了李易一眼,眼中神色复杂!   他转向身旁的青霄真人,声音恢复了平静,但语气却格外郑重:   “青霄道友,贵宗这位小友,手段通玄,更难得心存仁念,手下留情且施以回春妙法,保全了我族晚辈根基。   “这份情谊,老夫记下了。   “此事,算老夫,嗯,算我玄龟一族欠他一个人情,日后若有机会,玄龟一族必当报答。”   青霄真人闻言,眼中精光一闪,面上露出一丝笑意,拱手道:   “玄风道友言重了,小辈切磋,点到为止,本该如此。”   他心中却是对李易这番处理暗自赞赏。此子不仅实力强横,行事更是颇有章法,懂得分寸,   在必赢的赌斗中留下余地,卖个好给玄龟老祖,这笔“人情”买卖,做得漂亮!   李易立于擂台,将古镜收回储物袋,神色依旧平静。   他心中雪亮:赌斗必然要赢,这是底线。   但在赢的同时,没必要将妖族,尤其是玄龟这样底蕴深厚的王族得罪死。   顺势卖个好,白得一位元婴后期大修士、一方妖族老祖的人情承诺,何乐而不为?   这远比单纯击伤或击杀一头玄龟,要划算得多。   至此,第三场赌斗,以李易祭出奇宝、迅速碾压、并“仁慈”挽回玄龟寿元而告终。   五局三胜的赌斗:   妖族两胜,人族扳回一局!   压力,再次回到了妖族一方。   而李易,则成为了全场瞩目的焦点,人族反败为胜的唯一希望! 第533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元婴赐宝,迎战烛蛇   “三场已过,按照事先约定,双方可休息半个时辰,再行后续比斗。”   青霄真人为这场短暂的激战画下了一个休止符。   他随即转向身旁面色已恢复平静的玄风子:   “玄风道友,你我枯坐于此,看小辈们打生打死,也是无趣。   “老夫半年前游历五仙国时,机缘巧合得了两枚‘天桑果’。   “此果直接服用滋味平平,但若以其果肉为引,再辅以百年‘猴儿酒’加以调和……   “啧啧,那滋味便截然不同了!   “清冽中带着百果甘醇,后劲绵长,更有一丝涤荡神魂的微醺之感,实乃世间少有的佳酿。   “巧的是,老夫此次随身带了一小壶,正好你我二人对酌,一人半壶,也算在这刀兵之地,偷得片刻闲情。”   玄风子原本还在暗自思忖方才李易那面尸魔古镜的来历、威能以及背后可能牵扯的因果,闻言先是一怔,随即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动:   “天桑果?可是五仙宗山门深处,那株据说需汇聚六百年天地精华方能结果一次的‘天桑仙树’所产?”   青霄真人颔首笑道:“如假包换,老夫亲眼所见,亲手所得。”   他脸上露出些许自得,显然对此机缘颇为满意。   玄风老祖闻言,却摇头苦笑起来,脸上露出几分追忆与不满:   “青霄道友好机缘!说起这‘天桑果’,老夫便想起‘地云子’那老牛鼻子!   “这老贼当真是吝啬得紧,将他五仙宗那几株破树守得跟命根子似的!”   他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怨念:   “五百年前,老夫因为炼制一味丹药,急需一味纯阳灵药调和,看中了这天桑果的纯阳中和之效。当时老夫亲自登门,好言相商,愿以三枚四阶‘海魂珠’相换。   “你可知那海魂珠何等难得?   “需在万丈深海、阴气汇聚之地,捕杀即将凝结婴的‘怨贝’,取其尚未成形的元婴,再以秘法封存其纯净魂力方能成珠,于滋养神魂、壮大神识有奇效!   “三枚海魂珠的价值,绝对远超一枚天桑果!”   玄风老祖似乎越说越气,脸色都黑了几分:   “可那老牛鼻子倒好!推三阻四,说什么‘宗门祖训,天桑仙果非本门嫡传弟子或对宗门有大功者不赠’,又说‘此果关乎宗门气运,不可轻与外族’……   “呸!尽是些冠冕堂皇的借口!老夫看他分明是瞧不起我妖族出身,故意刁难!”   他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下次!下次他五仙宗若再想派遣弟子入我妖海深处,寻觅他们炼丹所需的‘千年寒玉髓’与‘万年珊瑚心’之类珍稀海料,非得让他这老牛鼻子知道知道,我玄龟一族执掌的‘玄天海’也不是那么好说话的!   “不让他亲自登门,备足厚礼,说尽好话,再狠狠下点血本,难消老夫心头这口恶气!”   青霄真人听着玄风老祖的抱怨,心中暗笑。他知道玄风老祖与五仙宗那位地云子真君素有旧怨,此事不过是个引子。他打了个哈哈,劝解道:   “道友息怒,息怒。都是几百年前的陈年旧事了,何必挂怀?   “地云子道友或许确有难处,宗门传承之物,规矩森严,也是常情。   “再者,他五仙宗以丹道立宗,对灵药珍视些,也属正常。”   他话锋一转,再次举起手中的虚拟酒壶示意:   “往事已矣,美酒当前,莫负良辰。这天桑猴儿酒,老夫敢担保,其滋味绝不在那干巴巴的天桑果之下,甚至别有洞天。   “道友不妨先品一品,若觉尚可,日后老夫或可再为道友留意一二。请——”   说着,他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姿态洒脱。   玄风子哼了一声,倒也顺势下了台阶。   他深知青霄真人这是在借酒缓和气氛,他活了一万多年,这点人情世故岂会不懂?   “也罢,便尝尝道友这‘天桑猴儿酒’,看看是否真如所言那般妙不可言。”   两人相视一笑,并肩朝着后方那座青砖碧瓦的大殿悠然走去,将场间事宜暂时交给了门下。   擂台上,正准备迎战下一场的李易听到“休息半个时辰”的宣告,不由得微微一怔。   他仔细回想赌斗前双方宣布的规则,似乎并无中场休息这一条,尤其是只打了三场,并非五场打完。   旋即,他心中了然。   “这多半是……投桃报李了。”   自己方才以尸魔镜的“回春”之能,不但没有痛下杀手,反而将被剥夺的寿元归还,救了那头天赋异禀的玄龟一命。   这看似“多此一举”的举动,实则是给足了玄龟一族,尤其是那位玄风老祖面子,变相的与这位妖族大修士结下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善缘。   此刻,青霄真人顺势提出休战,乃是为自己争取恢复法力的时机,进而应对接下来的恶战。   玄风子默许,则是算是回报方才的“不杀之恩”!   “果然,修仙界也不尽是打打杀杀,更有人情世故!”李易心中感慨。   就在他思绪转动之际,一个略显艰涩,却还算字字清晰的憨厚声音,突然直接传入他的耳中,用的是某种传音之术。   “谢……谢谢李道友方才手下留情,绕我一命。   “此番恩情,玄光铭记于心,绝不敢忘。”   李易循声望去,只见那头气息尚有些虚浮的玄龟,并未立刻跃入湖中!   此刻,它瞪着一双龟目,复杂无比地望向他。   眼神中,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有对那面尸魔镜残留的恐惧,更有一份发自内心的感激。   “此番赌斗,虽是奉命而行,但道友本可取我性命。道友却以德报怨,施以回春妙法,保全玄光根基与寿元。此恩,如同再造。”   玄龟的声音断断续续,显然以它尚未完全化去横骨的境界,长时间以神念模拟人言传音颇为吃力,但它还是坚持说了下去:   “玄光虽为妖族,也知恩义二字。   “今日算我欠道友一条性命!   “日后若李道友有机会来我‘玄天海’游历或有事相求,只需在近海处,报上‘玄光’之名,玄光感知,必倾全力相报,绝无虚言!”   李易再次感到一丝意外。倒不是惊讶于对方会说感恩的话!   修仙界中,恩将仇报、口蜜腹剑之事屡见不鲜,这“报恩”之言是真是假,有待日后验证。   若真傻乎乎地信了,贸然跑去什么“玄天海”,说不定就变成自投罗网,哭都没地方哭去。   他真正惊诧的是,这头玄龟分明还未到三阶,按照常理,妖兽需达到三阶,妖魂进一步凝实,喉间横骨化去,方能真正口吐人言!   可眼前这头玄龟,虽气息强横,但妖力波动确确实实还在二阶后期的范畴!   “结合玄风老龟的紧张之色,看来这头玄龟当是玄龟一族中极有天赋的!   “幸好没有痛下杀手,不然的话,怕是要惹下天大的麻烦!”   李易面上不动声色,拱手回礼:   “玄光道友言重了。   “此番赌斗,你我阵营有别,却无私人仇怨。李   “某亦是侥幸凭借宝物之利,胜了一招半式,算不得真本事。   “至于‘手下留情’……擂台比斗,点到为止,本就是应有之义。   “能结识玄光道友这般磊落的妖族俊杰,亦是李某之幸。”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期许:   “他日道友若功行圆满,凝成妖丹,化形得道,修为大进,成为玄龟一族顶梁支柱之时,说不定李某还真要厚颜,去贵宝地‘玄天海’叨扰一番,领略一下海族王庭的雄奇风光与海底胜境。”   这番话,既接了对方的善意,留下了未来可能的接触余地,又不卑不亢,未显得过于热络或怯懦,更没有给出任何实质性的承诺,分寸拿捏得极好。   说完,他不再停留,朝着玄光微微点头示意,脚下轻轻一点,施展了一个最基础的御风诀,身形飘然而起,如同一片落叶,又似一道轻烟,在湖面上空掠过十几个轻盈的闪动后,便稳稳落回了人族阵营的座椅区域。   他刚落座,尚未调匀气息,立刻感觉到数道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   不论是顾家兄弟还是右臂折断,面色苍白的柳月儿,看向他的眼神皆是复杂无比!   就连刚刚苏醒不久,额头上肿起一个大包、形如“猪头”的封鹤,也瞪圆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九首尸魔镜带来的冲击实在太大了!   一镜出,寿元尽!   强如玄龟这种真灵后裔也在数息间垂垂老矣!   这等手段,简直闻所未闻,超出了他们对古宝的常规认知!   更匪夷所思的是,李易竟还能逆转阴阳,将被剥夺的寿元“还”回去,让垂死的玄龟返老还童,恢复如初!   这哪里还是斗法?   简直是予取予求!   这位看似平和的雷修,究竟是何方神圣?身上还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和恐怖手段?   南宫萍显然也有满腹疑问,她玉手轻挥,一道淡青色的隔音护罩瞬间将李易笼罩在内,隔绝了内外声音。   她美眸紧紧盯着李易,直接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李易,你方才动用那面演化九首尸魔的宝镜,威能骇人,但想必消耗亦是不小。此镜……短时间内,还能动用几次?”   李易早已料到有此一问,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苦笑:   “南宫前辈明鉴。此镜名为‘九首尸魔镜’,乃晚辈偶然所得的一件上古异宝。   “威能虽大,但催动起来对法宝本身消耗极大!   “使用一次后,至少半年内无法动用!且需以上品阴属性灵石以及某些天材地宝材重新温养祭炼数月!”   这番说辞,可谓半真半假!   镜子的威能消耗和需要阴气滋养是真的,但“半年只能用一次”则是大大夸张了限制。   他实际测试过,连续催动三次后,尸气剥夺寿元的效果才会开始衰减。   但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故意将限制说得严重些,既能解释为何之前不用,也能避免他人过度觊觎或过高期待。   南宫萍听完,脸上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神色。   这符合她对这类涉及法则之力的古宝的认知,威力越是逆天,限制必然也极大!   若真能随意使用,那才叫不合理。   护罩外的封鹤、柳月儿等人,虽然听不见具体对话,但看李易苦笑摇头和南宫萍了然的神色,也大致猜到了几分。   几人心中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还好,这恐怖镜子有使用限制,并非想用就用。   否则,日后万一与这位“同僚”发生什么冲突,面对这种能瞬间让人衰老致死的法宝,简直连反抗的念头都难以升起。   有使用限制,就代表还有周旋、躲避甚至反击的可能。   与此同时,妖族阵营那边,毒蛟道人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他声音尖利,充满了愤懑:   “风道友!你们人族此番行径,未免太过取巧,有失公允!”   他指着已经回到人族阵营的李易,又指了指远处海面上刚刚恢复一些,但仍显萎靡的玄龟“玄光”,怒气冲冲:   “明眼人都看得出!你们这雷修小辈,分明是欺我妖族小辈未达化形之境,无法如你们人族修士一般,自由祭炼和动用那些威能巨大的古宝、符宝!   “他方才所用那面尸魔古镜,其威能层次,甚至比许多金丹修士的本命法宝还要诡异厉害三分!   “这根本就不是假丹期应该拥有的战力!”   这头老毒蛟越说越激动:   “依仗外物之利,胜之不武!   “此等行径,让我族这些凭借自身天赋与苦修成长起来的小辈如何心服?   “这场赌斗,还有何公平可言?”   他这番话,看似义愤填膺,实则是在为接下来的谈判争取筹码,试图限制李易那面恐怖的镜子。   风姓修士早就料到对方会有此一说,闻言面不改色,反而嗤笑一声,反驳道:   “毒蛟道友,你这话才是好没道理!   “谁人不知,你们妖族天生体魄强横,更兼有各种威力绝伦的天赋神通?   “这本身就是你们最大的优势与‘法宝’!   “若按你所说,禁用外力,那我人族修士难道要赤手空拳,去硬撼你们的利爪尖牙、水火毒雾?”   他顿了顿,讥讽之色更浓:   “不如这样,毒蛟道友,你若能保证,接下来你们出场的毒蛟小辈不动用本命毒雾,烛蛇小辈不动用其天赋空间神通与冰火神通,那头鬼蟹小辈也封了它的‘勾魂鬼目’……那么,我风某人也在此承诺,让我人族小辈绝不动用那面尸魔古宝!   “你看如何?”   毒蛟道人被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指着风姓修士,手指都有些发抖:“你……!”   这条件他怎么可能答应?   妖族若不动用天赋神通,战力何止减半?   简直是自废武功!   可那面尸魔镜的威慑力实在太强,连防御力最强的玄龟都扛不住,更别说毒蛟、烛蛇了。   必须想办法限制那面镜子!   至少,要让它不能轻易动用!   毒蛟道人眼珠急转,强压下怒火,换了一副稍显缓和的口气,开始讨价还价:   “风道友,你这话……未免太过苛刻。   “天赋神通乃我妖族天生之力,如同你们人族天生灵根,如何能禁?   “不过为了赌斗的公平,我妖族也不是不能做出让步!”   “这样,我可以约束我族小辈,毒蛟一脉,保证不用本命毒雾伤敌,只做防御!   “烛蛇一脉,此战只使用其空间神通与火系神通,不动用其更为诡异的寒冰之力。   “以此为条件,换你人族那雷修小子,接下来的两场赌斗中,不得再动用那面尸魔古镜!”   风姓修士心中一动,飞速盘算起来。   毒蛟若不喷毒雾,其最令人忌惮的远程杀伤和持续毒伤能力将大打折扣,威胁性至少降低五成!   烛蛇只用火系神通与神出鬼没的空间挪移虽然依旧强悍,但少了冰火交织的诡异变化,威胁也降低不少。   他心中想要大笑,面上却故意露出为难之色,过了好几息,他才“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   “也罢。   “既然毒蛟道友有此诚意,我人族若再坚持,倒显得小气了。   “好,风某可以代表我方答应,只要贵族小辈遵守约定,李易便不会在接下来的两场中动用那面尸魔古宝。”   他话锋一转,语气转厉:“但丑话说在前头,若是贵族小辈在战斗中违背承诺,那就休怪我人族也撕毁约定,届时李易再动用古宝,可就怨不得我们了!”   毒蛟道人见风姓修士终于松口,心中那块大石总算落下一半,连忙道:   “风道友放心,我妖族最是重信守诺!   “既已约定,断不会出尔反尔!我这就去与那几个小辈分说清楚!”   说完,他身形一晃,周身涌出墨绿色的毒雾,身形在其中若隐若现,化作一道模糊的蛟龙虚影,朝着苍海湖面妖族精锐聚集之处疾遁而去,显然是去传达约束命令了。   看着毒蛟道人远去,风姓修士这才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看向刚刚撤去隔音护罩的李易。   “李易!”风姓修士的声音带着赞许,“方才那一场,赢得漂亮!不仅胜了,更赢得极有分寸!为我人族大大长了脸面!”   他话锋一转,神色变得郑重:“不过,眼下形势依然严峻。我们已输两场,即便扳回一场,仍是落后。   “接下来两场,必须全部拿下,压力,依然在你身上。”   “说吧,需要什么?符箓?丹药?还是其他能增强你实力的东西?   “此时不必客气,只要能增加胜算,老夫与南宫长老,乃至万灵宫,都会尽力为你筹措!”   李易闻言,脸上露出一抹谦逊的笑容,拱手道:   “风前辈言重了。为修盟出力,本是晚辈分内之事。晚辈身上法宝、符箓尚且够用,丹药也还充足……”   他顿了顿,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不过,若前辈执意要赏赐,晚辈确实有一事相求。”   “但说无妨。”风姓修士大手一挥。   “晚辈……想向前辈求取一株三阶的冰属性中品灵药,最好是年份久一些的。”李易说出了自己的请求。   风姓修士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疑惑道:   “三阶冰属性灵药?你身具雷灵根,修炼的也是雷系功法,要这冰属性灵药何用?属性相冲,于你修行并无益处啊。”   他说着,目光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身旁的南宫萍,此刻南宫萍绝美的脸上早已露出笑意,他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恍然道:   “哦——!老夫明白了,不是你自己用,是给……蕙儿那丫头准备的?”   李易被点破心思,也不扭捏,坦然笑道:   “前辈明察秋毫。   “蕙儿她身具冰属性异灵根,如今她已成功进阶假丹,晚辈想着,总得备些礼物,给她一个惊喜。   “首选,极品筑元丹便匀出一颗予她。   “此外,若能再得此冰属性灵药作为主药,晚辈准备为她量身炼制一炉固本培元、契合其灵根的丹药,助她冲击金丹。   “如此,我们二人或许能双双冲击金丹大道。若侥幸双双功成,往后数百载逍遥岁月,也好共参长生妙谛。”   他这番话情真意切,提及南宫青蕙时,眼中自然而然的流露出温柔与期盼之色。   风姓修士听着,先是微微动容,随即抚掌大笑起来,笑声洪亮:   “哈哈哈!好!   “有担当,也有情义!蕙儿那丫头眼光不错!”   笑罢,他正色道:“不过,匀出你的筑元丹就不必了!你为修盟立下大功,该是你的,就是你的!   “这样,老夫现在就可以代表万灵宫许诺于你:方才你赢下玄龟那一场,算你首功,赏极品筑元丹一粒!   “以此为例,接下来,你每多赢一场,便额外再多赏一粒极品筑元丹!   “绝不让你白白辛苦!”   这承诺可谓极重!极品筑元丹本就是有价无市的结丹圣药,风姓修士竟许诺按胜场追加赏赐,可见其对李易的看重与对赢下赌斗的决心。   说完,风姓修士毫不拖泥带水,直接一拍腰间储物袋。   灵光闪过,一个通体由万年寒玉雕琢而成、表面凝结着一层薄薄白霜的玉匣飞了出来,悬停在李易面前。   他屈指一弹,玉匣盖子无声滑开。   刹那间,一股精纯凛冽的寒气混合着浓郁的药香弥漫开来,甚至在玉匣上方形成了一小朵缓缓旋转的、由冰晶与灵雾构成的微型云团。   匣内,静静躺着一株形态奇特的灵参。   此参约莫半尺长,主根呈现半透明的水青色,如同上好的青玉,而参须部分则密布着纤细的血色纹路,如同人体的毛细血管,隐隐有流光在其中游走。   整株灵参被一层氤氲的冰寒灵气包裹,那药香清冷提神,吸一口都让人觉得神魂为之一清。   “此乃‘冰魄血纹参’,三阶上品灵药,生于天风国北冥深海玄冰之下,汲取癸水精华与冰脉灵气,至少五百年方能成形。   “这一株,年份已逾五百载,其内冰魄之力精纯,更兼有一丝难得的活血通脉之效,正适合蕙儿那丫头的体质与功法。   “本是老夫备下,打算送给一位老友作六百寿辰贺礼的。现在,它是你的了!”   风姓修士说着,将玉匣推向李易。   ……   第四场的对手,不出李易所料,果然是那头周身缠绕着白色灵焰、形态诡异的烛蛇!   擂台上,淡蓝色的灵光护罩已然升起,隔绝内外。   那头体长近十丈的庞然大物,并未将修长的身躯完全展开,而是将蛇身巧妙地盘绕成数圈,只露出那狰狞的蛟首与灵活摆动的蛟尾。   不仅减少了受攻击面积,更利于瞬间爆发或防御。   此刻,覆盖着赤红鳞片的蛟首微微昂起,一双血红色妖目死死盯着擂台另一端的李易。   目光冰冷,更深处似乎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很明显,李易的尸魔镜对它的压力很大,即便不再动用。它也不准备率先出手!   李易心里知道,这是那毒蛟道人的小算盘!   若是这头同样天赋异禀,实力强横的烛蛇能一鼓作气赢下第四场,那么妖族便达成了三胜。   提前锁定胜局,自然无需再派自家小辈出场!   便烛蛇赢不了,凭借其强大的天赋神通,以及肉身搏杀能力,也极大消耗他李易的法力,甚至逼迫自己暴露出更多底牌。   如此一来,若战至第五场,他自家的毒蛟小辈以逸待劳,面对的将是一个法力损耗、手段尽显的李易,胜算无疑会大增,更能成就“力挽狂澜”的美名。   “好一条老毒蛟,算计深远,处处为自己族群谋利。”   李易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他率先打破沉默,朝着盘踞如山的烛蛇遥遥一抱拳,朗声道:   “烛蛇道友,远来是客,请!”   这头烛蛇明显听得懂人族语言,闻言竟然摇了摇头。   李易不再多言,客气话已尽,接下来便是真章。   他右手缓缓探入袍袖之中,再抽出时,手中已然握住了刃身流转着净世白焰“子母刃”。   “既然如此,那就承让了!”   他并未施展近身搏杀的《明王遁》,而是选择了先莽一次。   只见他双手持刃,于身前虚空中猛然交叉一划,口中低喝一声,体内精纯的乙木灵力与雷霆之力狂涌而出,灌入子母刃中!   “古法·巨剑术!”   随着他一声清叱,手中那对原本只有尺许长的子母刃,骤然爆发出耀眼夺目的金紫光华!   随后飞入虚空!   光华急剧膨胀,竟在瞬息之间,于他身前头顶凝聚成一柄长达接近三丈的巨型灵刃!   光刃通体流转着净世白焰与雷弧,刃锋处寒光凛冽,散发出无坚不摧的锋锐之气与狂暴的雷霆威压。   赫然是李易从寒月仙子传承中学到的一种上古剑修秘术,以庞大法力凝聚巨形剑气,追求极致的杀伐之力!   “去!”   李易手臂向前狠狠一挥!   这柄三丈巨刃发出一声刺耳的霹雳爆鸣,朝着盘踞不动的烛蛇当头狠狠斩落!   巨刃所过之处,连擂台表面坚硬的青黑石材都被逸散的锋锐之气划出浅浅的白痕。   然而,这气势惊人的雷霆巨刃斩击,在李易眼中,却仅仅只是一道“开胃菜”。   真正的杀招,藏于其后!   就在那雷霆巨刃即将斩中烛蛇刹那,李易双手再次变幻印诀,口中疾吐真言:   “三分化影,幻剑叠生!”   嗡——!   斩落的雷霆巨刃骤然一颤,在距离烛蛇头顶不足两丈之处,毫无征兆地一分为三!   化作了三道外形、大小、气息几乎完全一致的青紫色雷霆巨刃!   三道巨刃并非简单并列,而是以一种玄奥的轨迹微微错开,分袭烛蛇的头颅、七寸、以及蛟尾!   这正是李易偶然所得的《三分化影剑》中的第一式精妙变化:幻剑三叠!   以一道真实巨刃为本,瞬间分化出两道以假乱真、同样蕴含部分攻击力的剑气幻影!   真真假假,虚实相生!   令对手难以分辨主次,防不胜防! 第534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妖族认输,一战扬名   擂台上,三道巨刃,已然临头!   无论外形,灵压还是那令人心悸的锋锐之气,几乎一模一样。   中间那柄威势最盛,直取烛蛇蛟首。   左侧一道稍显内敛,速度却更快一线,无声无息的袭向其七寸要害。   最后一道则轨迹飘忽,朝蛟尾狠狠斩去!   虚虚实实,角度刁钻,几乎封死了烛蛇的所有闪避空间。   寻常对手面对此等攻势,除了用妖身硬抗,几乎没有第二种选择!   然而,一直盘踞不动的烛蛇,非但没有慌乱,反而闪过一丝近乎轻蔑的嘲弄之色。   它并没有用肉身硬撼,也没有喷吐天赋灵焰抵挡。   眼看就要被利刃入体,它眉心处,一枚形状比其它鳞片略大的赤鳞突然亮起一圈银白色涟漪!   这些涟漪并非向外扩散,而是向内急速收缩,瞬间形成了一个拳头大小的银色漩涡!   下一瞬,直接消失在原地!   不是高速移动留下的残影,而是彻彻底底的消失!   仿佛从未在那里存在过。   三柄巨刃失去了目标,只能狠狠斩落在空无一物的擂台地面之上。   轰、轰、轰——   三声巨响几乎同时爆开!   坚逾精铁的擂台青石被斩出三个丈许方圆,深达数尺的焦黑大坑。   碎石乱溅,烟尘弥漫,雷光在其中肆虐,发出噼啪的刺耳爆响。   “空间神通,倒也算是颇为精妙!”   烟尘之中,李易挥手驱散面前的尘埃,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心中,更是不由得暗赞了一句。   他虽早已从青霄真人事先提供的情报中,得知烛蛇一族可能传承有真灵烛龙的部分空间天赋,但语焉不详,只是提及“疑似具备短距空间挪移之能”,远不如亲眼所见来得直观与震撼。   这绝非寻常假丹修士施展的五行遁术,或借助符箓实现的短距离挪移所能比拟。   其遁术之精妙,简直达到了某种金丹层次。   更像是一种能够瞬间将自身藏入某个类似独立灵府、随身洞天般的稳固空间,然后随时有可以“跃出”的强大天赋神通!   在假丹筑基修士斗法中,这几乎等同于某种程度上的“不败”!   就在李易心念电转、震惊于对方空间天赋的刹那,一股极其微弱让其后背发凉的感觉从他身后左侧传来!   “背后偷袭?!”   李易虽然没有看清来敌,但各种秘境长期生死搏杀锻炼出的斗法经验已然抢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明王疾影!”   他心中低喝,体内法力按照《明王遁》的路线疯狂运转。   唰——   整个人在原地骤然化作无数道细碎的金色光点,如同被风吹散的风沙,瞬间消散于无形!   几乎就在李易身影消散的同一刹那!   嗤——!!!   一道仅有尺许长短,色泽纯白,内部隐隐有刺目银焰的细长丝线,精准无比的从李易“残影”的肩部贯穿而过。   这道丝线速度之快,轨迹之刁钻,时机之精准,几乎难以用文字形容。   若非李易反应神速,以明王遁的极致速度闪避,这一击必中要害!   白色火线击空后,并未立刻消散,而是余势不减,“噗”的一声,好巧不巧地击中了不远处地面一个被巨刃斩出的焦黑坑洞边缘。   嗤、嗤、嗤……   令人头皮发麻的细微侵蚀声响起。   只见那纯白火焰接触到坑洞边缘焦黑的岩石后,并未像寻常火焰般燃烧或爆炸,而是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岩石深处钻去!   仅仅呼吸之间,坚硬的擂台石材便被侵蚀出一个碗口大小,深不见底的小洞!   李易在约七丈外的另一侧擂台边缘重新显出身形,正好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心中不由倒吸一口凉气,背心瞬间被冷汗浸湿。   “好霸道的灵焰!!”   这烛蛇的白色灵焰,显然蕴含着某种极其诡异腐蚀之力,并且能吞噬它物来增强自身。   若是方才被这火焰哪怕只是擦中一点皮肉,后果不堪设想!   即便有护体灵光或防御法宝抵挡,恐怕也会被其迅速侵蚀穿透,造成难以预料的伤害。   抬头望去,此刻擂台上除了他自己,三个冒者雷弧电光的焦黑大坑以及那个被白焰侵蚀的小洞外,空空如也!   烛蛇的身影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丝妖气波动都感应不到。   “又要偷袭?知道你的天赋神通后,我岂能再给你机会?”   李易非常清楚,面对这种一击即走的对手,被动防守只会被慢慢磨死。   所以,必须先下手为强!   嗡——   数十张早已准备好的符箓瞬间被法力激发!   这些符箓材质各异,有冰蓝色的“冰壁符”,也有土黄色的“天牢符”、“缚妖符”,皆是二阶上品的防御类符箓。   咔啦啦——!   数道厚达尺许,晶莹剔透,散发着刺骨寒气的冰壁拔地而起,将他左右和后方护住!   数条由精纯戊土灵力凝聚而成、粗如儿臂、表面布满玄奥符文的土黄色锁链,如同活物般从地面窜出,在他周围纵横交错,形成一个简易的栅栏牢笼!   更有数道金光耀目,碗口粗细的巨大锁链凭空浮现,在冰壁与土牢的间隙中缓缓游弋,伺机而动!   刹那之间,李易周身数丈范围内,已然被层层叠叠的冰壁、土牢、锁链所构筑的简易复合防御圈所笼罩!   虽然这些符箓形成的屏障未必能完全挡住烛蛇那诡异的白色灵焰,但至少能起到极强的的作用,迫使对方无法再像之前那样悄无声息的发动偷袭,必须花费更多时间和手段来突破这些障碍。   与此同时,李易右手并指,闪电般在眉心处一点!   “虚元妙法,洞观大千,法目·开!”   眸中血光一闪,一切都无所遁形!   烛蛇那近乎完美的隐匿瞬间露出了踪迹!   此刻,它正在躲在擂台东南角一道模糊的空间裂缝内!   那,大概率就是它自己的烛蛇空间!   类似自己的催熟仙府!   李易双眼一眯,右手并指如剑,朝着涟漪泛起的方向凌空一点!   嗤啦!   一道长约三寸,色泽深紫的“雷针”,如同毒蛇出洞,悄无声息却又快得不可思议的射向那处空间波动点!   《疾雷指》,《真雷诀》中的一道秘术神通,威力并不是特别的大,但好处是速度足够快!   牺牲了部分范杀伤力,换来的是同阶修士几乎无法凭借常规身法或反应进行闪避的突袭效果。   且对于各种护体灵光有着极强的穿透性,专为打断施法,偷袭要害而创!   然而,烛蛇对于空间之力的掌控与运用,远超李易的预料,其警觉性也高得惊人。   李易的疾雷指快,烛蛇的空间挪移更快、更诡!   疾雷指所化的雷针极为劲装的击中了那处空间波动,但是预想中烛蛇被迫现身的场景并未出现。   那处空间涟漪只是扭曲了一下,随即迅速平复。   烛蛇的真身,已然在几乎同一时间,出现在了李易左侧约二十丈外的擂台另一端。   血红色的妖目望向李易,尤其是李易那泛着血光的双眸,眼中先前那一丝嘲弄之色不仅未减,反而更浓了几分!   仿佛在说,法目看得见又如何?不过是徒劳消耗法力罢了!   李易的心,缓缓沉了下去。   这头烛蛇,不仅空间天赋诡异莫测,其灵智也极高。   它根本不屑于与自己正面硬拼,只是利用神出鬼没的空间挪移,配合那阴毒的白色灵焰进行无休止的骚扰与偷袭。   磨血!   就是磨血!   一点点的消耗自己的法力,耐心寻找破绽!   只要自己有一次判断失误或反应慢了半拍,被那白色灵焰擦中,这场赌斗便就此终结。   “必须破掉它的空间优势!否则此战必败无疑!”   久守必失,这是修士斗法颠扑不破的至理。   面对这样一个来去如风,攻击歹毒,耐心十足的对手,被动防御绝不是长久之计。   就在李易苦思对策之际,对面的烛蛇血眸中凶光一闪,再次张开了布满细密利齿的巨口,喉咙深处白色灵焰急速汇聚!   显然是想继续“磨血”!   然而,李易却做了一个让它意想不到的举动,他抱了抱拳:   “烛蛇道友不愧是真灵烛龙之直系后裔,天赋异禀,血脉尊贵!   “相传烛龙,睁眼为昼,闭目为夜,吹气成寒冬,呼气变炎夏,更能遨游诸天万界,神通广大无边。   “道友身负如此浓厚真血,不知可否让李某见识一下,那传说中‘烛照九幽,龙游太虚’的一丝风采?”   这番话语,半是感慨,半是恭维,还有点无厘头!   好好的赌斗不打,却是聊起了家常!   烛蛇显然听得懂李易的话,巨大的蛟首微微歪了歪,血目中闪过一丝疑惑。   它完全想不明白,这生死相搏的紧要关头,对方怎么突然谈起这些传说典故来了?   是要拖延时间恢复法力?还是另有所图?   然而,就在它这微微分神的刹那间隙,李易动了!   一道璀璨夺目的金光骤然从他袖中迸射而出!   那金光并非散射,而是凝聚如一,带着一股撕裂苍穹、破碎空间的凌厉锋锐之气!   下一瞬,一杆通体金光灿灿、造型古朴、矛尖处空间微微扭曲颤动的长矛,已然握在了李易手中,正是:裂空矛!   几乎在裂空矛现身的同时,李易背后衣衫无风自动,一对完全由青色妖骨炼制、表面跳跃着细密雷蛇,造型奇异而华丽的骨翅,轰然展开!   青雷翅甫一出现,便带起强烈的风雷之音,更有细微的空间波动自翅尖荡漾开来。   “就是现在!”   李易眼中精芒爆射,他左手紧握裂空矛,将并非刺向烛蛇,而是朝着身前的虚空,猛地横向一划!   嗤——!   一道“空间裂隙”出现在身前,长约数丈,宽约尺许,边缘荡漾着水波般的涟漪,   内部则是一片雾气朦胧的景象,散发出强烈而不稳定的空间波动。   几乎是下一瞬,李易身影一晃,背后青雷翅猛然一振!   嗖——   他的身影瞬间在原地消失!   出现在擂台另一侧,再次挥动裂空矛,划出第二道空间水波!   紧接着,第三道,第四道……   李易的身影在偌大的擂台上连续闪懂,每一次出现都伴随着裂空矛划出的一道荡漾着空间涟漪的“水波”。   的速度快得令人眼花缭乱,青雷翅的雷光与裂空矛的金光交相辉映,在擂台上空留下道道残影。   仅仅两三个呼吸之间,足足十余道大小不一,但都散发着强烈空间波动的“水波”状空间裂隙,已然被李易以裂空矛配合青雷翅的极致速度,布设在了擂台各处!   尤其是烛蛇盘踞区域的周围!   起初,烛蛇血眸中还有一丝不屑!   以为李易只是拿出了一件同样蕴含空间之力的古宝,想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但很快,当它被那十几道交错纵横的空间波动隐隐包围,感受到自己沟通烛蛇空间滞涩时,它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在“法则”层面上讲,裂空矛蕴含的空间法则之力,似乎比它血脉传承中的空间天赋,更为古老,也更为强大!   它下意识的催动眉心赤鳞,试图施展空间挪移!   然而,赤鳞亮起,银白涟漪泛起,却无法像之前那样顺利坍缩成稳定的空间漩涡!   空间漩涡刚刚成型便剧烈抖动,旋即溃散!   尝试了数次,均以失败告终!   最成功的一次,漩涡也只维持了不到一息,便“啵”地一声溃散消失,未能成功打开通往“烛蛇空间”的稳定通道!   烛蛇妖目中,第一次露出了慌乱!   甚至是一丝恐惧之色!   它赖以周旋几乎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的最大依仗,竟然被李易以一种更强大的空间法则封印了!   而此刻,李易悬浮于半空,青雷翅缓缓扇动,手中裂空矛再次划出两道空间裂隙,彻底将这头烛蛇锁定被困在十数丈方圆内!   这个范围,对于体长近十丈的烛蛇而言,闪转腾挪的空间已然被压缩到了极致。   时机已到!   趁它病,要它命!   虚空一抓,子母刃再次出现,化作一道三丈巨刃,朝着下方避无可避的烛蛇狠狠斩落!   眼见避无可避,烛蛇眼中凶光毕露,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张口喷出一大股比之前更加浓郁的白色灵焰,悍然迎向斩落的子母刃!   试图以最强的天赋火焰,硬撼李易这势在必得的一击!   然而,烛蛇喷出的这道天赋白焰与净世白焰接触的瞬间,瞬间败北!   而是如同冰雪遇烈火,发出“嗤嗤”之声,迅速被净世白焰吞噬!   子母刃势如破竹,压着不断缩小的白色火柱,继续朝烛蛇的蛟首斩落!   眼看这蕴含着雷霆与净世白焰的致命一击就要将烛蛇斩于刃下,其血目中已露出绝望之色……   “小友,手下留情!这一场,我们妖族认输!”   出声者,并非一直端坐的玄风子,也非面色阴沉的毒蛟道人,而是从远处天际急速飞遁而来的一道身影!其速度之快,话音未落,人已到了擂台近前。   来人凌空而立,显出身形。此人身高八尺,体格雄壮,穿着一袭简单的褐色麻衣。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头颅,异常硕大,几乎有常人两个脑袋大小,与身体比例略显怪异。   五官倒还算端正,浓眉大眼,鼻直口方,一双蒲扇般的招风耳尤为醒目,乍看之下颇有几分憨厚朴实之相。   然而,其额心正中,却有一个如同第三只眼睛般竖目纹路,隐隐有赤芒流转。   赤足脚背上还覆盖着一层若隐若现的淡赤色细密鳞片!   毫无疑问,这是一头化形妖修!   且其血脉源头,必然与蛟蟒一类密切相关!   李易闻声,手掐法诀,巨刃下斩之势猛然一顿,悬停在烛蛇头顶不足三尺之处!   净世白焰依旧熊熊燃烧,灼烧的烛蛇颈部的鳞片都片片倒竖起来。   趁着这个空隙,李易再次抬眼看向来人,心知这必是妖族另一位重量级人物,很可能就是烛蛇一族的强者。   当下心念一动,子母刃化为一道流光,飞回他手中隐没。   裂空矛的金光黯淡下去,被他反手收起。   赤足大头妖修见李易停手,颇为感激的点了点头,随即缩地成寸,飞去了观战大殿前的空地。   落定后,他先是朝着玄风子与青霄真人拱手一礼,声音洪亮:   “龙罡见过玄风前辈,见过青霄真人!   “龙某因族中些许琐事耽搁,来迟一步,还望二位道友勿怪。”   接着,他又转向毒蛟道人、南宫萍、风姓修士等人,一一打过招呼,礼数周到,不卑不亢。   最后,他看向擂台上惊魂未定、正缓缓收敛气息的烛蛇,又看了看李易,叹了口气,对青霄真人及在场众人道:   “方才情况,龙某虽未亲见全程,但抵达时也看了个末尾。   “我族这小辈,天赋尚可,但临敌经验与神通修炼火候,终究是差了几分。   “这位人族小友古宝玄奇,更兼智勇双全,我烛蛇败于他手,实属技不如人,输得不冤!”   他这番话,说得干脆利落,既承认了己方晚辈的不足,也肯定了李易的实力,将认输之事揽到了自己身上,却也显得极为磊落,可说挑不出半点毛病!   即便是一直对妖族抱有戒心的人族修士,此刻对这位自称“龙罡”的化形大妖,也难免生出几分好感。   随着龙罡话音落下,擂台的淡蓝色灵光护罩微微闪烁了几下,随即缓缓消散,化作点点光雨,融入空气中。   擂台上,烛蛇发出一声嘶鸣,却也不敢违逆长辈的决定,庞大的身躯缓缓游动,带着几分萎靡,沉入水下疗伤。   而李易,虽然收起了所有法宝与神通,但那股连败妖族两位真灵后裔所积累起来的无形气势,却愈发沉凝,令人不敢直视。   至此,五局三胜的赌斗,在经历了人族开局连败两场的绝境之后,竟被李易一人力挽狂澜,连扳两城!   至此,五局三胜的赌斗,变成了平局!   人族阵营这边,自然是欣喜万分,连赢两场,生生将人族从悬崖边上拉了回来!   而妖族那边,毒蛟道人的脸色已经阴沉的几乎能滴出水来。   他心中暗骂烛蛇废物!   却也对李易层出不穷的强横手段感到心惊。   他万万没想到,在不动用那面恐怖尸魔镜的前提下,此人竟然还有如此多诡异而强大的底牌!   此时,一直作壁上观、仿佛只是来品酒看戏的玄风老鬼,忽然抚须笑了起来:   “青霄道友,贵盟当真是人才辈出,气运绵长啊   “这位小友功法神通扎实不说,更难得的是心性沉稳老练,智计百出,于危局中能冷静寻得破局关键,连败我玄龟与烛蛇两族倾力培养的精锐后辈!   “老龟我观之,亦是心折不已啊!”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如今赌斗四场已过,双方二比二战平。这最后一场……依老龟看,不如就此作罢,握手言和如何?”   此言一出,全场皆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哗然!   青霄真人闻言,面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惊讶”与“疑惑”,看向玄风子,仿佛在问:道友何出此言?   玄风子似乎早已料到众人的反应,不慌不忙,抚须笑道:   “我妖族此番兴兵,本意也非要与贵族拼个你死我活,玉石俱焚。无非是为族群争一片栖息繁衍之地!   “如今我两族各胜两场,第五场关乎胜负!   “届时,无论哪一方获胜,恐怕也都是惨胜!   “参与这最后一场的两位青年才俊,很可能会一死一重伤,甚至同归于尽。   “此等结果,无论对贵盟,还是对我妖族,都是莫大的损失,实非你我两族长远之福!   “不如,就以这二比二的平局收场。   “我妖族承诺,即刻尽数退去我妖海,三百年内,不再大规模进犯人族内海。   “双方以此为契机,休养生息,各安疆界。   “青霄道友,意下如何?”   这番提议,条理清晰,利弊分析得明明白白,更是主动给出了退兵与三百年不犯人族疆域的承诺,仿若一切都是为了两族长远着想。   青霄真人心中却是雪亮!   这老乌龟精明得很,哪里是什么“为了两族长远之福”?   再打第五场,胜负其实已无悬念。   李易手段层出不穷,连克玄龟、烛蛇两大强敌,气势正盛!   反观妖族,剩下的毒蛟小辈虽剧毒诡异,但却只能守而不能攻!   即便能攻,李易古宝极多,且身负乙木灵根,可说不惧分毫。   至于鬼蟹,幻术虽诡,可正好被李易的法目正好克制,且自身雷法天然克制鬼道神通,鬼蟹的鬼目幻术能否奏效尚在两说。   多足怪?在李易这等有法目的修士面前,怕是三个回合都撑不下来!   总而言之,再战,妖族赢下来的几率不足一成。   若是如此,显然不是这位精于算计的玄龟老祖愿意看到的结局。   与其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李易再下一城,以三比二的比分落败,颜面尽失,还不如主动提出平局,至少保住了妖族的体面!   他捋须沉吟片刻,终于缓缓点头,“玄风道友深明大义,心怀两族苍生,此议甚善!、   “我人族亦非好战之辈,所求无非一方安宁,得以休养生息。   “既如此,便依道友所言,此番赌斗,以二比二平局论。   “贵族即刻退兵,我人族亦当谨守承诺,三百年内,与贵族相安无事,互不侵犯!   “若有违背,天地共弃之!”   两位元婴后期大修士,一唱一和,三言两语之间,便将这场关乎两族未来三百年气运。亿万生灵命运的惊天赌斗,最终定格在了“平局”之上!   接下来,便是繁琐却必要的仪式。   由风姓修士取来早已准备好的、以特殊灵纸鞣制而成的空白灵契,亲自执笔,将双方约定一一誊写清楚,言辞严谨,不留歧义。   书写完毕,风姓修士将灵契呈给青霄真人与玄风子过目。   两位大修士确认无误后,各自伸出一指,逼出一滴蕴含着自身精纯法力与神魂印记的本命精血,郑重点入灵契之上指定的位置。   以后哪个若还敢违背,那么就是等于打这两位元婴大修士的脸面!   果然,呜——!!!   苍凉厚重的海螺号角声,从妖族阵营深处响起,回荡在广阔的苍海湖上空,传向更远的万灵海。   随着号角声的指挥,无数妖兽,开始如同退潮般,井然有序地向向深海方向退去   巨一场席卷人族数十座修仙岛屿,造成无数伤亡的浩大兽潮,竟真的因为这一场赌斗就此结束!   擂台上,李易静静看着这一切的发生,心中明白,属于自己的战斗部分,已然结束。   他扫了眼几位妖族小辈,无论是刚刚脱险的玄龟、烛蛇,还是潜伏水中的毒蛟、鬼蟹、多足怪,此刻望向他的目光,忌惮之中,似乎也多了一丝对强者的认可!   他笑了笑,神行消散,再出现已经是出现在观战台处!   风姓修士与南宫萍明显松了一口气,看向李易的眼神充满了赞赏。   封鹤摸着依旧红肿的额头,龇牙咧嘴却眼神发亮。   柳月儿虽脸色苍白,却也朝着李易微微点头。   顾家兄弟则是对他郑重地抱了抱拳。   李易轻轻吐出一口浊气,背后青雷翅缓缓收敛,周身激荡的灵压也渐渐平复。   他知道,这场赌斗,不仅人族赢了!   他也赢了!甚至是最大的赢家!   不仅赢了擂台上的对手,某种程度上,更在万灵宫高层乃至两族强者心中,刻下了一个名字:   李易! 第535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小别重逢(求月票)   两天后,碧空如洗!   苍星岛通往玉竹岛方向的辽阔海天之间,一道青色流光正破开重重云雾,以堪比金丹后期修士的遁速疾驰。   流光本体,正是青灵舟。   飞舟内部,空间宽敞。   李易坐在一个小巧玉案旁,手中正把玩着一个约莫三寸高,通体由暖阳白玉雕琢而成的小巧丹瓶。   丹瓶做工极为精致,瓶身镂刻着祥云灵鹤的图案。   瓶口以灵木封塞,又以一道淡金色的符箓轻轻镇住,防止药力流失!   透过半透明的瓶身,隐约可见瓶内有数枚鸽卵大小,阴阳两色。隐隐散发着诱人光泽与精纯灵气的丹药。   正是四粒即使在万灵宫也堪称珍品的“极品筑基丹”   韩二牛半蹲半坐的倚着船舷,看着那几粒足以让任何炼气修士疯癫的丹药,脸上却满是不解之色!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道:   “李大哥,这次赌斗,你可是力挽狂澜的大功臣,连青霄真人那样的大修士都亲口说要重赏。   “可你只要了四粒筑基丹,这……”   他本想说“这未免太傻了!放着天材地宝不要,偏偏捡了几块石头!”   但话到嘴边,立刻意识到这是对李易不敬,赶紧把后半截硬生生咽了回去,憋得脸都有些发红。   李易闻言,放下手中的玉瓶,看向这个相识于炼气期的兄弟:   “二牛,你是想说我傻里傻气,对不对?   “放着大好的机会,不要几件威力惊人的古宝,或者金丹期都用得上的顶级丹药、符箓,偏偏只要了几枚已然用不上的筑基丹?”   韩二牛想摇头否认,可对上李易那清澈通透的目光,他知道瞒不过,最终还是挠挠头小声道:   “嘿嘿,我就是觉得,以李大哥你的功劳,应该得到更好的。这筑基丹虽然也不能说,但你都假丹了,要了也用不上啊!”   李易并未解释,而是将目光转向一旁侍立、脸上始终带着笑意的姜瑶,道:   “姜仙子,你心思细腻,不如你来讲一下?”   姜瑶心情极佳,李易此次赌斗连战连捷,且毫发无伤,把李易视作此生依靠的她,只觉得与有荣焉。   听到李易点名,她声音清越悦耳的分析起来:   “二牛哥,恩公之所以如此做,乃是以退为进!   “恩公为修盟立下奇功不假,但若借此狮子大开口,索求过于贵重的古宝或超出当前境界太多的修仙资源,反而容易在青霄真人乃至其他元婴前辈心中留下‘贪得无厌’的印象。   “而不求任何宝物,只要了对身边人有帮助的筑基丹,更能赢得几位元婴的好感。   “这份好感,远比比一两件宝物更重要。”   顿了顿,姜瑶继续道:   “第二,示人以弱,缓和关系。   “青霄真人俗家姓乾,与苍星岛搬去魁风岛的乾家有些血脉亲缘。   “而恩公之前帮魏家夺得魁风岛最后一座上品地火,与乾家多少有些仇怨。   “恩公此次立下大功,趁机提出化解与乾家旁支的这点小过节,亦是远远比讨要什么宝物强上许多!   “虽然以青霄真人这等地仙修为,不会想这些小事,但说了总比没说好!   “第三,实用!   “要知道筑基丹也是分品阶的,这次青霄真人代替万灵宫赐下的乃是极品筑基丹!   “可以提升筑基三成几率,可谓无价之宝!   “恩公虽然无用,但包括二牛哥你在内,乃至星鸾岛上追随恩公的诸多修士中,总有需要之人。   “恩公将如此珍贵的丹药赐予身边人,一则能提升属下实力,二则能彰显恩公‘重情重义’、‘体恤手下’的品格。   “这等名声传扬出去,对于恩公将来招揽更多有潜力、有能力的散修或小家族子弟投效,有着难以估量的吸引力。   “一个好名声,便是无形的金字招牌,能让人心甘情愿追随,事半功倍。”   “总而言之,恩公此次看似只要了四粒筑基丹,实则一举数得:   “赢得了高阶修士的好感与认可,化解了潜在的旧怨,获得了提升身边人实力的珍贵资源,更赢得了千金难买的‘好名声’。   “这些综合起来的收获与长远益处,远比单纯索要一两件古宝或者几瓶高阶丹药,要丰厚得多,也高明得多!”   韩二牛并非愚笨之人,且有很多小聪明,但是在这种大事上,思虑远不如姜瑶这般周全!   此刻听她抽丝剥茧般一分析,顿时恍然大悟:   “原来里面有这么多门道!是二牛想得简单了,李大哥见谅!”   李易笑着摆了摆手,示意无妨。   他拿起案上的两个玉瓶,分别递给了姜瑶和韩二牛。   “姜仙子说的没错!   “此丹可助修士平添三成筑基几率,乃是可遇不可求的宝物。”   “虽然我如今丹道技艺也算小成,但这等品质的极品筑基丹,对火候、地火、乃至天时要求都极高,以我目前三阶下品丹师的丹术,至少在未来数十年内,都难以企及。   ”   “你们跟随我日久,若能成功筑基,对我而言,比多收获几件厉害法宝、几张高阶符箓,要重要百倍、千倍!”   韩二牛还好,储物袋里有鹤长生的五千中品灵石打底,底气很足!   姜瑶握着极品筑基丹却是知道一枚极品筑基丹对于一名无甚背景、尤其是女修而言,意味着什么!   可谓是长生道途的“升仙梯”!   修仙界中,有多少样貌美艳、身段窈窕、天资尚可的女修,为了这一线筑基的希望,不得不委身于那些修为高深却垂垂老矣的修士,甘为炉鼎,被掠夺元阴,以自身精元助他人修炼!   最终往往落得元气大伤、道基损毁的下场,甚至香消玉殒。   更有甚者,一些走投无路的低阶女修,不得不出入那些鱼龙混杂的勾栏瓦舍,强颜欢笑,出卖色相,只为积攒那遥不可及的灵石,换取一粒品质低劣的下品筑基丹,成功率渺茫。   可即便如此,能得到筑基丹的女修,也是凤毛麟角。   自己前世,究竟修了多少世的福缘,才能在今生遇到恩公?   不仅将自己从污浊泥淖中拉出,更将这般珍贵的丹药毫不犹豫地赠予自己……   此时的李易的目光已透过舷窗,投向了远方海天相接之处!   “从玉竹岛出来已经有月余,历经生死搏杀,还意外突破了假丹之境……   “牧姐姐若是知道了,定会为我高兴吧?   “或许也会嗔怪我太过冒险,得好好跟她讲讲这次见闻才是!”   除此之外,随着兽潮退去,灵鼋岛重新开启,也得抽空去灵鼋岛看看慕白莲!   这美妮子将百宝阁打理得井井有条,却始终不敢常住龟蛇岛核心的岛主府,宁愿守着青竹山坊市那一方小店。   李易明白,这是她长久以来形成的自我保护,也是不愿给他添麻烦的心思作祟!   这份懂事,隐隐让他有些心疼。   “这次回去,得多疼疼她,至少不必火的如此小心翼翼。”   再之后,首要之事是返回魁风岛,一来是参加墨云姝提及的金丹小交易会与红莲商盟拍卖会,二来,也是跟我给重要的是请魏无病这位炼器大师重炼青灵舟!   此舟陪伴自己多年,立下汗马功劳,虽然金丹后期的遁速足够惊人,但面对越来越强的对手和更广阔天地的探索,其速度和防御还是不保险!   融入些珍稀灵材,使其遁速与防护能力提升至假婴层次,未来无论是出行还是遭遇突发状况,都将从容许多。   “可惜……”李易轻轻叹了口气,眼中掠过一丝思念与遗憾,“时间终究还是太紧了。若能有更多闲暇,真想立刻动身去一趟真灵岛。”   那里,有他牵挂了十年之久的蕙儿,多少次的生死相依,早已刻骨铭心。   更何况,楚清棠那也在真灵岛,随她那位在符箓大事叔祖学习。这美妮子看起沉稳,实则性子跳脱,并不喜欢符道,不知有没有好好用功?也该去看看她了。   思念如潮,但李易很快收敛心神。   修仙之路漫长,聚散有时。   所有一切,都需一步步来!   ……   玉竹岛,左家别院,精舍卧房。   室内布置清雅,燃着宁神的檀香,丝丝缕缕,沁人心脾。   一张宽敞的紫檀木拔步床上,大红锦被凌乱。一只白皙如玉,脚踝纤细优美的玉足,从被角处探了出来,轻轻踢了踢,将锦被又蹬开了一些,露出下面一截光滑细腻的小腿。   “唔……”   一声带着慵懒睡意的响起。   牧清霜缓缓醒来,那双标志性的、似桃花又似杏眼的眸子,此刻还氤氲着一层薄薄的水雾,少了平日炼丹时的清冷专注,多了几分初醒时的懵懂与娇憨。   她懒洋洋的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优美的曲线在轻薄贴身的红色亵衣下展露无遗,丰腴合宜,无一丝赘肉,每一处起伏都恰到好处,   “也不知道易哥儿参加红莲商盟的拍卖会顺不顺利,有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她侧过身,拢了拢绕着披散在枕畔的如云青丝,思绪已经飘到了远在魁风岛的李易身上,眼中满是关切。   自从跟了李易之后,也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怎的,她休憩时总喜欢盖着李易的大红锦被,仿佛上面还残留着那人令人安心的气息。即便如今已是假丹修士,寒暑不侵,这个习惯却保留了下来。   发了一会儿呆,她才掀开被子,赤着一双白玉无瑕的玲珑玉足,踩在木地板上,走向房间另一侧的梳妆台。   坐在菱花铜镜前,镜中映出一张宜嗔宜喜的绝美面庞。   因为刚刚睡醒,两颊还带着淡淡的红晕!   肌肤细腻光洁,几乎看不见毛孔。牧清霜仔细端详着镜中的自己,尤其是那张吃了李易给的极品驻颜丹后,愈发显得年轻娇嫩的脸庞。   “看上去……最多也就二十六七岁的样子吧?”   她轻声自语,显然对这个状态颇为满意。   驻颜丹效果极佳,恰到好处地将容颜定格在了女子最具风韵、最是迷人的轻熟年华。   本来李易还想将更为珍贵的菩提灵液也给她服用,希望能让她容颜更驻,甚至重返双十年华,却被她拒绝了。   “这个年岁,刚刚好。   “真回到二十来岁,青涩未褪,反倒觉得不好。况且……”   她当时没说完,只在心里悄悄补了一句:   “况且,那个冤家最是喜欢这个年纪的女子,温婉知性,又……”   想到这里,镜中的美人脸颊飞起两朵更艳的红霞,连忙啐了自己一口。   “呸呸呸!你都在想些什么呢!你都是嫁过人的,还是个新寡之人,如何配得上易哥儿?   “能得他倾心相待就该知足了,还是少痴缠着他为好,莫要耽误了他的姻缘前程才是!”   可立刻,心中一个声音带着几分自怜。心底响起:   “追求大道,寻觅佳侣,本就是修士本分,何错之有?   “牧清霜,你乃是天灵根,万灵海最有名气的‘丹道仙子’,修为、丹术都拿得出手!   “不求什么明媒正娶,正室之名,只愿做他身边一个知冷暖能帮衬他的外室,常伴左右,难道这点念想也是奢望吗?”   两种思绪在心底交织,让她一时有些怔忡出神。   就在这时,咚咚咚——   轻微的敲门声响起!   牧清霜柳眉微蹙,她记得跟左家侍奉的侍女明确吩咐过,午时之前,若无紧要之事,不要来打扰她清修或休息。   左家家主深知她的身份与李易的关系,下人更不敢违背。   “难道是辛姐姐有急事找我?”她心中猜测!   她起身,从床边衣架上取下一件质地轻软的墨色绣花披风,随意裹住只着亵衣的丰腴娇躯,随后指尖一点灵光弹出,隔空打开了房门。   门外廊下,空无一人。只有几片被晨风吹落的竹叶,在青石地面上打着旋儿。   不对!   这敲门声来得诡异!   牧清霜瞬间倒退数步,美眸中瞬间闪过一丝警惕!   不对!   以她假丹境的神识,方才竟未察觉到门外有丝毫人气或灵力波动,这绝不正常!   几乎是一瞬间,她发髻上那枚看似普通青玉簪子的青针古宝发出一声细微的嗡鸣,自动飞起,悬浮在她身前寸许,针尖指向门外,寒芒吞吐不定!   同时,她披风暗兜中滑出三张符箓,正是李易临行前留给她防身,威力足以威胁到任何假丹修士的极品“斩仙符”。   符箓无风自动,环绕她周身缓缓旋转,淡金色的符文亮起,蓄势待发!   “何人,在此装神弄鬼?!难不成是要找死么?”   牧清霜声音转冷,不复平日温婉。   她玉手掐诀,下一刻,三张斩仙符就要激发!   “牧姐姐,莫动手!是我!”   一个带着笑意的熟悉声音,突兀地在她响起。   下一瞬,门外灵气微微扭曲,李易的身影如同水墨画中走出般,由淡转浓,清晰浮现!   脸上还带着些许计划落空的讪笑。   他本想用“明王遁”和“蛰龙隐”隐藏气息,给佳人一个惊喜,逗她一逗,却没想到自家道侣警惕性如此之高,反应如此迅捷,差点闹出误会。   甚至差点让“惊喜”差点变成“惊吓”。   牧清霜见到李易突然现身,先是猛地一怔,美眸圆睁,仿佛不敢相信。   待看清那张日夜牵挂的俊朗面容,感受到那熟悉又似乎更加强大的气息时,巨大的惊喜瞬间淹没了她。   “易哥儿?!你……结成假丹了?!”   她眼中迸发出明亮的光彩,李易身上那股与离去时截然不同的、更加沉凝浩瀚的法力波动,以及那隐隐散发出的唯有假丹修士才有的独特丹气威压绝对做不得假!   李易笑着走进房间,将门掩住,心中亦是涌动着小别重逢的温情。   牧清霜喜不自胜,也顾不得身上只披着件薄薄披风,更忘了自己还赤着双足,直接扑进了李易怀里!   因步伐太急太快,那原本就松松垮垮系着的墨色披风滑落肩头,顺着光滑的肌肤委顿于地,她也浑然不觉。   霎时间,欺霜赛雪的玲珑玉足,浑圆紧致的玉腿,以及亵衣难掩的饱满曲线,精致如玉的锁骨……直接涌入自家道侣的眼中。   李易鼻尖萦绕着佳人发间与身上特有的混合了淡淡药香与体香的清雅气息,心中一片安宁与满足。   他微微低头,故作沉稳的道:   “如今修为总算是追上牧姐姐了,虽仍是假丹,但也算迈入了高阶修士的门槛。   “将来……待我真正结丹,明媒正娶仙子之时,总算……不算太过辱没仙子了!”   这看似随意的话语,落在牧清霜耳中,却如同惊雷,瞬间击中了她的心防。   即便她修为再高,丹术再精,身份再特殊,终究也是个女修!   哪个女修不期盼心上人能给予承诺与名分?   即便她曾告诫自己不要奢求,但亲耳听到李易以如此认真的口吻说出“明媒正娶”四字,心中的欢喜、感动、酸涩、甜蜜……种种情绪交织翻腾,几乎要将她淹没。   正待说些什么温柔或娇嗔的话来回应,却忽然感觉到李易揽在她腰间的手臂微微一动。   下一刻,只见李易另一只手不知何时已掐了一个法诀,七面阵旗从无处带飞出,。嗡的一声轻响,一层淡银色的、如同星河般闪烁的光幕瞬间升起,将整个卧房笼罩得严严实实,内外彻底隔绝。   正是兼具隔音、防护、隔绝神识探测效果的“北斗星罡小阵”!   “易哥儿,你……?”牧清霜抬起俏脸,眼中丝疑惑。   “冤家……这,这可是大白天……”   牧清霜瞬间脸颊绯红如霞,声音却细若蚊蚋,带着无尽的羞意!   “唔……”   ……   一个时辰后。   星罡小阵早已撤去,室内恢复了明亮。   空气中还残留着些许淡淡馨香。   牧清霜慵懒地斜倚在梳妆台前的绣墩上,换了一袭红色纱衣,云鬓散乱,眼波流转间,风情万种,比那月宫仙子更要妩媚动人三分。   李易则站在她身后,手中拿着一把温润的玉梳,正带着十二分的耐心,为她梳理那一头如瀑的乌黑长发。   他的动作略显生疏,却极其认真,一点点地将青丝拢起,盘绕,试图梳成一种略显复杂却极为雅致飘逸的“飞仙鬓”。   牧清霜透过铜镜,看着身后李易那专注而笨拙的模样,唇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好不容易,一个勉强成型的飞仙鬓出现在牧清霜头上,虽不如侍女梳得那般精致完美,却别有一种随性自然的美感。   李易端详了一下,似乎还算满意,然后从怀中取出一支他在铁蟹岛问仙坊市闲逛时,觉得样式别致便买下的金钗。   金钗造型是一支展翅欲飞的灵鹊,鹊目镶嵌着细小的红色宝石,尾部流苏摇曳,虽非什么高阶法器,但做工精巧,华美而不失灵动。   他轻轻地将金钗插入鬓间,恰到好处地点缀在乌发之间,顿时让整个发髻都生动亮眼起来。   铜镜中,美人云鬓高绾,金钗耀目,再配上艳光四射的娇颜。   当真是国色天香,倾国倾城,足以让任何男子目眩神迷。   牧清霜对着镜子看了看,心中甜丝丝的,嘴上却故意轻轻哼了一声,娇嗔道:   “折腾了这么久,就给支金簪子打发啦?哼!”   李易闻言,忍不住轻笑出声,他挠挠头,从储物袋中取出三个看起来平平无奇却隐隐有禁制波动的中品灵石袋,轻轻放在了梳妆台上。   牧清霜瞥了一眼,美眸流转,没好气地白了李易一眼,轻轻啐道:   “呸呸呸,你这呆子!这、这刚……刚那样,你就给我灵石,成什么样子嘛!”   她脸颊又飞起红霞,虽然道侣之间给予资源很正常,但刚刚温存完就拿出灵石袋,总觉得有些怪怪的,像是某种交易似的。   李易却是一脸无辜:“道侣之间,给些灵石花用,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吗?难不成还要你养我不成?”   牧清霜心道也是,她伸出玉手,指尖凝聚一点灵光,轻松破开了第一个灵石袋上的简易禁制,神识探入。   “这……这么多?!”   下一刻,她脸上的漫不经心与娇嗔瞬间凝固,红润的小嘴微微张开,一双美眸瞪得溜圆,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整个人都愣住了!   储物袋内,并非她预想中的一堆下品灵石,而是整整齐齐码放着的、散发着浓郁纯净灵气的中品灵石!   粗略一扫,数量绝对超过了五千之数!   按照兑换比例,这就是五十万下品灵石!   “五……五千块中品灵石,都是给我的?”牧清霜眨了眨眼,看向李易,声音都有些变调!   她掌管过灵药岛的部分资源,也见识过不少财富,但个人拥有如此巨款,还是以中品灵石的形式,对她而言也是极为震撼的。   李易点点头,示意她继续打开另外两个。   牧清霜深吸一口气,怀着更加惊疑不定的心情,连续破开剩下两个储物袋的禁制。神识探入……果然!每个里面,都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五千块中品灵石!   三个储物袋,总计一万五千块中品灵石!   换算成下品灵石,便是一百五十万之巨!   “一百五十万灵石?”   牧清霜彻底呆住了,猛地转过头,看向李易:“相公,你从哪里弄来这么多灵石?该不会是把哪个金丹老怪的宝库给洗劫了吧?”   饶是她见多识广,身为灵药岛副岛主经手过不少资源,此刻见到李易随手拿出如此多的灵石,也是惊出一身冷汗!   李易见她那副震惊到可爱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拉着她在旁边的软榻上坐下,开始将这一月余的惊险经历娓娓道来。   从他如何“黄雀在后”,坑了老魔鹤长生,将其积攒百年的身家收入囊中!   到如何又在绘像后边意外得到筑元灵液,最终再铁锈到闭关凝结假丹,且结成的假丹异象非凡,隐隐有金丹气象!   再到如何接连遇到墨云姝仙子、南宫萍与风姓修士,被卷入与妖族的惊天赌斗,最后连战连捷,助人族赢下比斗……   一桩桩,一件件,听得牧清霜时而紧张地握住他的手,时而惊讶地掩住小口,时而又露出自豪与心疼交织的复杂神色。   当听到李易在擂台上与玄龟、烛蛇这等真灵后裔生死相搏时,她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即便知道李易如今完好地坐在身边,依旧后怕不已。   “……事情大致便是如此了。”李易讲完,轻轻握了握牧清霜有些玉手。   牧清霜长长吐出一口气:“我的易哥儿,真是了不得!”   说完,忍不住再次投入他怀中,紧紧抱住,仿佛要确认道侣真的平安归来。   李易笑了笑,又取出两个寒气森森,以万年寒玉雕琢而成的丹瓶,放在梳妆台上。   “牧姐姐,猜一猜这里面是何物?”   牧清霜拿起一个寒玉瓶,并未打开,只是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虽然瓶口禁制完好,但凭借她三阶中品丹师对药性的超绝敏感,还是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特征鲜明的残留丹香。   她美眸中闪过一丝了然,抬头看向李易,笃定道:   “筑元丹!而且是极品筑元丹!”   李易这次真的有些惊讶了:   “牧姐姐,你如何知道的?这瓶子封得如此严实。”   牧清霜俏脸上露出几分小得意,伸出玉指轻轻点了点李易的额头:   “呆子,你忘了我是做什么的了?   “姐姐我这些年,大半时间就是在为修盟炼制各种丹药,对这筑元丹的气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你之前当时曾短暂打开过瓶塞查验过,那残留在瓶口与木塞上的一丝极淡丹香,又岂能逃过我的鼻子?   “更别说这寒玉瓶的质地与封禁手法,一看就是专为保存顶级丹药所制!” 第536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枕边仙子的出谋划策(求月票)   “到是为夫浅薄了,在牧姐姐你这般三阶中品丹师面前卖弄,真是班门弄斧!”   说完,李易收起玩笑神色,正色道:   “此次赌斗,五位被选中者皆有三粒极品筑元丹。   “我赢下两场,又多得两粒。   “除此之外,两个没有比斗的修士,一人赠予为夫一粒,不过我按照每粒五万灵石给了灵石,外加没人三株二阶上品灵药!   “总而言之,为夫拢共得到七粒极品筑元丹!”   牧清霜这个年纪,最是知晓如何与自家男人相处!   平时打情骂俏怎么也不为过,到了这种决定结丹几率的事情上,马上收敛笑意,静静倾听!   并且心里打定主意,无论李易如何分配,她都不会说一句!   李易自然能看出牧清霜心中所想,他挠挠头:   “为夫的打算是,其中三粒,留给牧姐姐你。   “剩下的,蝶儿两粒,蕙儿两粒。   “分配也是你来分配,嗯,就说是你给的!   “当然,若是牧姐姐你福缘深厚,一粒便成功结丹,用不上剩余丹药,那便留下,日后可以给玉奴、婉青,或是白莲她们备用。”   牧清霜一双美眸望着李易,心中感动得无以复加!   极品筑元丹,这是多少假丹修士梦寐以求而不得的结丹圣药!   其价值,某种程度上甚至超过方才那一百五十万灵石!   李易却毫不犹豫地将大半给了自己……   她强压下鼻尖的酸意,理智让她微微摇头:   “呆子,你的心意姐姐明白,可你也需为长远计。   “蝶儿与青蕙妹妹,才是你将来应当明媒正娶、携手大道的道侣。   “尤其是青蕙,她身份特殊,你更该为她备好一切。   “如今将如此珍贵的丹药大半予我……”   李易听她这般说,心中更是怜惜。他起身走到室内的茶案前,动作娴熟的引燃一小簇灵炭,烧上灵泉,取出一套素雅的茶具。洗杯、温壶、取茶、冲泡……一套流程如行云流水,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韵律。   不多时,一杯茶汤澄碧、灵气氤氲、散发着淡淡滋阴补阳气息的“玉露凝心茶”便泡好了。他小心端起,走回床边,亲手递到牧清霜手中。   “牧姐姐,青蕙那边,你无需担心!   “以她的资质和南宫家的底蕴,只要时机到了,极品筑元丹绝不会缺。   “况且,即便萍前辈如今对我的态度大为改观,但在我未结金丹,成为一方之主之前,想要娶南宫家未来的家主又谈何容易?   “这不仅仅是简单的两情相悦,更牵扯到庞大的家族利益,路还长着呢……   “即便结为道侣,蕙儿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她首先是‘南宫青蕙’,是南宫世家未来的执掌者。   “她的身份,注定永远有另一重天地。”   一口气说完,他长出一口气,低头凝视牧清霜一双美眸:   “而牧姐姐你不同。   “现在,未来,你都是我李易一人的道侣!   “咱们这个家,星鸾岛这份基业,眼下都需要你来帮我坐镇、照看、打理!你是这个家的主心骨,是我的贤内助。”   “你早些结丹,修为大进,才能护得住蝶儿,护得住玉奴、婉青、白莲她们,让咱家的星鸾岛根基更稳!   “你的结丹,对我而言,至关重要!   “甚至比我自身结丹,更让我期盼。”   这番话,情真意切,更是将牧清霜放在了“主心骨”、“女主人”的位置上,牧清霜再也无法推拒,她重重点点头,将筑元丹珍而重之地收好。   做完这些,她一双标志性的、似桃花般妩媚又似杏眼般清澈的美眸,直直望进李易眼底:   “易哥儿,你又是给姐姐灵石,又是给我筑元丹,接下来,你是不是打算去那天元失落界面,去接苏仙子?”   李易并不意外自家道侣能猜到,反而若是牧清霜猜不到他才会觉得奇怪!   他直接点头承认:   “是,只是传送之法,尚需仔细筹划。   “若我当真在传送时出了岔子,被吸入空间乱流,从此陨落无踪……   “一想到牧姐姐你得知消息后该是何等伤心欲绝,我便觉得,哪怕只是为了不让你承受这般痛苦,我也绝不能鲁莽行事,必须谋定而后动!”   牧清霜听得心头一紧,连忙“呸呸呸”了几声,嗔怪道:   “说什么胡话!这种不吉利的话也是能乱说的?快收回去!”   顿了顿,她幽幽一叹:   “姐姐知道你的性子,处处留情,可对每一个都是掏心掏肺地好,重情重义。   “你要去天元界接苏仙子,这是应有之义,我绝不会拦你。   “不过,相比蛟元岛与魁风岛那两个风险未知的界面传送阵,其实还有一个更为稳妥保险的选择。   “在此之前,或许只有两成可能!   “但你为修盟立下奇功后,已然足足有九成把握!”   四目相对,两人心有灵犀,几乎是异口同声,道破了答案:   “通天灵宝:山河卷!”   牧清霜笑着点头:   “正是!山河卷乃灵界遗宝,蕴含的传送之力精纯而可控,远非那些年代久远、阵法可能残缺、坐标可能偏移的古传送阵可比。   “用它进行定向跨界传送,安全性高出不止一筹。”   “如今,你对修盟有擎天保驾之功,挽狂澜于既倒,却功成不居,索求甚微!   “借用一次山河卷,前往天元界接回道侣……   “于情,你情深义重。   “于理,你功勋卓著,当得此赏。   “无论是风前辈个人,还是万灵宫,于公于私,都很难拒绝这个并不过分的请求。   “毕竟,启用山河卷消耗虽巨,但对你这样的功臣破例一次,既是酬功,亦是彰显修盟对有功之士的看重与恩遇,完全值得。”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更为轻松:   “而且,使用山河卷还有一个传送阵无法比拟的好处!   “此宝有长青仙气存在,涉及到玄奥无比的时间法则,通过此宝传送,外界一天,内里可渡百年!   “这样一来,你也无需担心一去经年,放心不下我们!”   李易心中亦是如此想的!   他之所以在战后封赏时表现得那般“无欲无求”,只求几粒筑元丹,更深层的考量,便是为了积攒足够分量的“人情”与“功劳”,以便在最关键的时刻,能向万灵宫高层提出这个看似有些过分、实则对他至关重要的请求!   说心里话,使用一座数千年都未曾动用的跨界传送阵,传送数百万里,甚至千万里,后果难以预料!   他如今已不是孤身一人,是一大家子的依靠与主心骨。   行事之前,必须考虑周全,力求稳妥。   能借助山河卷之力,那此行风险将大大降低,甚至没有什么风险!   “牧姐姐所言极是!”   李易紧紧握住牧清霜的手,“待我稍作准备,理清思路,便去寻风前辈与萍前辈商议此事!”   心中有了定计,只觉前路愈发清晰。   低头看着怀中温婉聪慧、处处为他绸缪、既能红袖添香更能出谋划策的佳人,愈发觉得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相公,喝茶!”   李易正觉口干,下意识便要抬手去接茶盏。   哪知道牧清霜却是抽了回去!   “牧姐姐你?”   却见牧清霜那双似桃花又似杏眼的美眸之中,春水盈盈,波光流转,带着几分罕见的俏皮与妩媚。   她自己先浅浅啜饮了一口灵茶,随即在李易讶异的目光中,俯身凑近,玉臂轻轻环住他的脖颈,仰起脸,轻轻渡了过来!   ……   待得华灯初上,玉兔东升。   李易揉着略感酸软的腰肢,与面色红润更显娇艳不可方物的牧清霜一起,携手打开了紧闭半日的精舍房门。   走到清幽的院落之中,但见月明星稀,银辉洒地。   远处,原本因兽潮而沉寂多时的玉竹岛坊市方向,此刻却是灯火通明,隐隐传来鼎沸的喧闹与鼓乐之声!   以及无数的烟花升空炸响声。   显然,兽潮彻底退去的消息已经传开,无论是劫后余生的修仙者,还是重获安宁的凡人百姓,都陷入了巨大的喜悦之中!   李易也是极为高兴!   仙道漫漫,除了个人的长生逍遥,能为族群、为世间做些有益之事,总归是好的。   此时,院中廊下,姜瑶、韩二牛以及左家别院的几位侍女,也正仰头兴致勃勃地观看着远处夜空中不断绽放的璀璨烟火。   这烟火显然出自修士之手,制作得极为精妙,不仅有栩栩如生的天凤、青鸾等天地圣禽形态凌空飞舞,更有“普天同庆”、“五谷丰登”、“海晏河清”等巨大的吉祥字样在夜空中凝而不散,光华流转,引得观者阵阵惊叹。   见李易与牧清霜携手走出,姜瑶与韩二牛连忙收敛了观赏的心思,快步走了过来。   韩二牛脸上堆起熟悉的憨厚又带着几分谄媚的笑意,对着牧清霜恭敬地躬身行礼:   “二牛拜见嫂嫂!”   他虽憨直,但在李易这些亲近之人面前,尤其是面对牧清霜时,礼数从来不敢马虎。   姜瑶则是盈盈下拜,姿态优雅而恭谨,声音清越:“姜瑶拜见主母。”   她将自己的位置摆得很正,言语间直接以“主母”相称,显然是打定主意将自己定位于侍女或下属的身份,态度谦卑!   牧清霜早在之前与李易的温存私语中,便听他说起过在魔头鹤长生老巢中救下一位出身浮仙岛姜家、却命运多舛女修。   当时李易只是简单提及,牧清霜还以为对方或许只是中人之姿,且遭遇可怜,心中还存着几分同情。   此刻亲眼见到姜瑶,只见她身姿窈窕,肤光胜雪,眉目如画,气质温婉中带着一股书卷清气,竟是一位容貌气韵皆属上乘的绝色佳人!   牧清霜心中苦笑:“这冤家,倒真是会救人,救的还都是这般美貌的女子……”   她面上不显,却借着衣袖遮掩,悄悄伸手在李易腰侧软肉上不轻不重地掐了一把。   李易猝不及防,疼得嘴角一咧,心中连连叫苦,大呼冤枉!   他对姜瑶,更多是欣赏其才智心性,绝无半分男女之情。   但此刻也只能默默承受,不敢辩驳。   牧清霜掐了一下便松开,脸上已然换上了温柔和煦的笑容,上前一步,亲自浮起姜瑶:   “妹妹莫要如此多礼。相公早已与我提过妹妹的遭遇,真是苦了你了!   “如今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便是。”   姜瑶原本心中还有些许忐忑。   这是她第一次正式拜见自家恩公的道侣,且这位牧仙子身份尊贵,修为高深,又是恩公心尖上的人。   她虽自问对李易绝无非分之想,但毕竟自己是个女修,且容貌不俗,难保不会惹来主母的猜忌或不喜。   她在周家时,便见惯了后院女眷间的争风吃醋与明争暗斗,深知其中复杂。   而李易的道侣,据她所知就有出身南宫世家的天之骄女,还有修盟创盟六祖之一,崔家的大小姐,再加上眼前这位天灵根的丹道仙子,哪一个身份都非同小可。   若她们心存芥蒂,自己日后在星鸾岛的处境恐怕会颇为尴尬。   此刻见牧清霜不仅毫无架子,反而如此亲切温言,称呼自己为“妹妹”,又联想到自己这些年的凄苦经历与家族的无情,心中一酸,连日来的委屈、惶恐与终于找到依靠的安心感交织在一起,竟忍不住眼圈一红,晶莹的泪珠顺着光滑的脸颊滚落下来。   牧清霜见状,心中那点因姜瑶美貌而产生的微妙醋意瞬间消散无踪,只剩下满腔的怜惜与同为女子的理解。   她上前一步,直接将轻声啜泣的姜瑶轻轻揽入怀中,如同安慰自家妹妹般,轻拍着她的背脊,柔声劝慰:   “好了好了,事情都过去了,以后有姐姐在,没人能再欺负你。”   安抚好情绪激动的姜瑶,牧清霜这才将目光转向一直憨笑着站在旁边的韩二牛。   这些年,她与韩二牛也很多场合打过照面,可谓极其熟悉。   她脸上笑容微敛:   “二牛,你也该多用些心了!   “三灵根的资质,放在修仙界虽不算顶尖,但也绝不差,多少人求而不得!   “这些年来,你李大哥、我,还有蕙儿,前前后后给你的丹药、灵石、功法指点并不少!怎么到如今,还没能突破筑基?”   “修仙界终究是以实力为尊。莫要贪图安逸,耽误了自己的好时光,也辜负了你李大哥对你的期望。”   饶是脸皮够厚,当着左家众多侍女的面,韩二牛亦是面色发红,讪讪的挠了挠后脑勺:   “嫂嫂教训的是!二牛记下了!   “我保证,三年……不,两年内,一定筑基成功!绝不给李大哥和嫂嫂丢脸!”   说完,他抬手捂住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含糊道:   “这几天跟着李大哥东奔西跑,可真是累坏了!   “精神不济,修炼也没效率。   “嫂嫂,李大哥,你们聊,我先回房好好睡一觉,养足精神,明天就开始闭关苦修!”   话音未落,他已经转身,几乎是“灰溜溜”朝客房跑去。   李易看着他那颇有些“落荒而逃”的背影,不由得失笑摇头。   自家这些红颜知己中,韩二牛最“怕”的,恐怕就是自家牧姐姐了。   这不仅仅是因为牧清霜年龄最长,更因为早年韩二牛跟随他的恩人赵长老时,就曾远远见过当时已是筑基后期、清冷高华的“丹道仙子”。   那种修为差距带来的敬畏感早已刻入心底。   况且,牧清霜的温柔似水、夫唱妇随,也只是独属于他李易的特权。   在外人面前,她乃是执掌灵药岛说一不二的副岛主,是大晋四阶中品丹师的高徒,是丹道世家牧家话事人,自身更是天灵根的丹道仙子!   任何一个身份都足以让韩二牛这样的筑基未成修士感到压力山大。   此刻不借故开溜,接下来必然被狠狠一顿数落!   接下来,李易、牧清霜与情绪平复下来的姜瑶,一同在院中石凳坐下,自有左家侍女重新奉上香气袅袅的灵茶与几样精致茶点。   牧清霜与姜瑶极为投缘,坐在一旁低声说起了体己话。   李易则悠闲地品着茶,望着远处夜空尚未散尽的烟花余晖,心中一片宁静祥和。   不过渐渐的,他慢慢发觉了不对!   当牧清霜听到姜瑶为守护夫家妯娌与小姑,挺身而出被鹤九掳去魔窟时,俏脸上不禁罩上了一层寒霜。   又听到那鹤九因少年时练某种邪功出错,经脉逆转,早已成了不能人道的太监,对女色有心无力,只是掳人而未行玷污之事时,牧清霜紧绷的神色才稍稍缓和。   不过很快,更大的怒气再次浮上她娇艳的容颜!   听到浮仙岛姜家与周家明明可以用灵石赎回姜瑶,却因吝啬或觉得“不值”而双双袖手旁观、弃之不顾时,牧清霜终于按捺不住,“啪”的一声,竟将手中的青玉茶盏狠狠掼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虎毒尚不食子,何况血脉族人!   “周家薄情寡义也就罢了,姜家竟也如此冷血,简直枉为修仙世家!”   牧清霜杏眸含煞,气得娇躯起伏:   “瑶儿,这口气不能就这么咽下去!我与浮仙岛现任岛主许蓉许仙子乃是闺中密友,交情匪浅!   “我倒要看看,姜家和周家,这次要如何给我一个交代!   “他们两家若不大出血一次,从今往后百年内,他们两家一粒筑基丹也别想拿到!”   李易在一旁听得清楚,暗自咂舌自家道侣发飙时的威势。   自家这母老虎的话绝非虚言恫吓。   作为灵药岛副岛主,牧清霜执掌着修盟庞大丹药资源分配的权柄!   她有百分百的权利决定一个修仙家族甚至一座修仙岛屿获得紧俏丹药的配额!   筑基丹,乃是各大家族培养后继之人的命脉所在。   若真被断了百年供给,对姜家、周家这等假丹家族而言,无异于釜底抽薪,足以动摇根基,后果极其严重。   “啧啧,平日里温柔似水的牧姐姐,一旦触及底线或被身边人受欺,立刻便会显露出执掌权柄者的果决与威严。”   这份护短的性子与说一不二的,可说绝对是李易的心头好!   姜瑶听到牧清霜要为她如此出头,心中既感动又有些惶恐。   姜家和周家对她的冷漠无情,若说完全不气,那是不可能的!   明明有希望被赎回,却生生被至亲与夫家舍弃,那种被当作弃子的心寒与绝望,至今难忘。   然而,她看了一眼李易,又想到自己如今因祸得福,脱离了苦海,更遇到了真心待她的恩公与主母。   这份怨气,似乎也被冲淡了许多!   她轻轻拉住了牧清霜的玉手,眼中泪光已干,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澈:   “牧姐姐,你的心意,瑶儿感激不尽。   “姐姐愿为瑶儿出头,瑶儿心中暖极了。   “只是……瑶儿现在只想跟随恩公与姐姐,好生修炼!   “待日后修为有成,若心中还有不平,自会亲自去寻个说法。   “若那时已不在意,便证明他们于我,早已是过眼云烟,不值一提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历经磨难后的通透与坚韧。   牧清霜闻言,微微一怔,看着姜瑶眼中那份的坚持与自强之色,脸上露出一抹掩饰不住的欣赏。   她反握姜瑶的玉手,轻轻拍了拍,叹道:   “好,好!妹妹有此志气,倒是让姐姐刮目相看!   “不过,以后是以后,现在是现在!   “这口恶气不出,如何念头通达?   “反正左右无事,明日我便带你去浮仙岛,好好敲打一下,这等冷血无情的修仙家族!”   说完,又转身对李易道:   “易哥儿,你去接苏仙子的这段时间,瑶儿就跟着我吧!   “她是雷木双灵根,且服食了红莲果,就由我调教她,将来再见,必然还你一个丹符双修,神完气足的筑基仙子!”   李易闻言,心中大为赞同。   他原本计划是让姜瑶先跟随慕白莲学习打理修仙店铺的实务,再慢慢熟悉星鸾岛的各项产业运作。   如今牧清霜主动提出亲自指点姜瑶修行,这简直是求之不得的好事!   牧清霜不仅是天灵根修士,丹道造诣精深,对木属功法的理解更是远超同侪,由她来调教同属木灵根的姜瑶,可说再合适不过。   既能快速提升姜瑶的实力,又能增加二人之间的感情,可谓一举两得。   他当即点头,笑容满面:   “如此甚好!有牧姐姐你这位丹道大师亲自指点,是姜仙子的莫大造化,也是她的福缘。   “那明日我便自行前往灵鼋岛,处理一些琐事,一切就拜托娘子照拂了!”   ……   又是一夜不可细说的忙碌——   翌日清晨,晨曦微露。   玉竹岛外碧波荡漾的海岸边,牧清霜已然祭出了李易标志性的青灵舟。   她今日换了一身崭新的淡青色流云纹宫衣,如水中青莲,雅致出尘。   长发挽成一个简约而不失精致的随云髻,仅用一支李易昨日所赠的灵鹊金钗固定,在晨光下熠熠生辉。   面上薄施脂粉,恰到好处地遮掩了熬夜的些许倦色,反而衬得肌肤愈发莹润如玉。   只是那双似桃花般潋滟的美眸下,隐约可见淡淡的青影,眼波流转间,少了昨日的妩媚浓情,多了几分即将别离的缱绻与不舍,更添一种楚楚动人的风致。   轻轻拥了拥李易,又对身旁的姜瑶温言叮嘱了几句,便带着她登上飞舟。   青灵舟灵光一闪,化作一道青色长虹,破开晨雾与海浪,朝着浮仙岛的方向疾驰而去,很快便消失在天际。   目送飞舟远去,李易也收回了目光。   小辈胜新婚,佳人情浓似火!   饶是李易修炼有炼体的《混元金身诀》,此刻也觉得腰膝酸软。   好在根基深厚,这点消耗,打坐调息一两日便能恢复如初,并无大碍。   接下来,他并未取出别的倒霉鬼的飞行法器,而是心念微动,“子母刃”便自他袖中飞出,悬浮于身前半空。   他身形轻轻一跃,便稳稳踏上灵刃,化作一道金色的遁光,朝着灵鼋岛方向掠空而去。   他与牧清霜约定,明日午时在魁风岛红莲商盟汇合,一同参加那场红莲商盟专为金丹举办的小型交易会。   “很久没有这般纯粹地御剑飞行了……”   凛冽的海风迎面吹来,吹动李易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感受着脚下飞剑传来的细微震颤与灵力共鸣,心中泛起一丝久违的畅快,但也隐隐有一丝陌生感。   毕竟,这些年来更多时候是驾驭青灵舟或,这般长途御剑赶路,确实有些“生疏”了。   不过,以他如今假丹期的雄浑法力与强横神识,这点不适很快便适应过来。   接下来,他不再多想,专心催动剑光。   子母刃用巨剑术加持后,锋锐无匹,破空阻力极小,速度极快。   李易的修为又今非昔比,驾驭起来更是得心应手。   只见一道青紫流光贴着海面疾掠,划开一道长长的金色尾迹,速度快得惊人。   不过半个多时辰,灵鼋岛那熟悉的轮廓便已遥遥在望。   此岛是他的出生之地,岛上设有他身份玉牌中记录的信息,更有青竹山坊市客卿长老的腰牌,进入大阵自然毫无阻碍。   他熟门熟路的降低高度,朝着青竹山坊市的方向飞去。   就在他又飞行大约三千余里,路过一片相对偏僻的山谷时,前方不远处,一阵颇为激烈的灵力波动与斗法轰鸣声,伴随着隐约的呵斥与惨叫,陡然传入他的耳中!   李易御剑的身形不由得微微一顿,眉头下意识的蹙了起来。   “兽潮方退,便迫不及待地开始内斗、自相残杀了么?”   他心中生出一丝不悦。   修仙界弱肉强食不假,但在这等劫后余生、本该休养生息的时刻,却仍有生死残杀,不免让人心寒!   又朝前飞行了数里!   他本不欲多管闲事,但前方争斗的波动……   似乎有一缕极为熟悉的气息掺杂其中! 第537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血煞真君,生死逃命   李易收敛气息,驾驭子母刃靠近!   以他如今远超同阶的法力与各种神通秘术,根本无需隐藏什么,很快就看清了谷地情形。   只见四名头戴遮面斗篷,修为皆为筑基初期的修士,正呈合围之势,猛攻一名身着杏色劲装的执剑女修。   围攻者,从身形来看,当是三男一女,出手狠辣,配合也颇为默契,显然不是临时凑在一起的乌合之众!   他们手中驱使的,皆是达到了下品乃至中品层次的灵器!   有巨型飞剑、有玉尺、有金刃,还有一件不断喷吐毒雾的碧绿葫芦,将那杏衣女修困在一片不断缩小的光影与毒瘴之中。   杏衣女修以一敌四,剑法已显散乱,左支右绌,可谓险象环生!   周身护体灵光也忽明忽暗,显然法力消耗巨大!   之所以没有立刻落败,是其宝物还算不错!   她用一柄看起来当是古宝的冰属性灵剑,应对手执巨剑与玉尺正面攻击的两个男修!   同时,环绕在她身周,还有数枚长约三寸的冰属性灵针,不时从极其刁钻的角度疾射而出,逼得那操控金刃的男修和毒雾葫芦的女修不得不分心闪避或防御。   否则,恐怕早已在四人围攻下香消玉殒!   不过即便如此,此女似乎也受了不轻的内伤!   嘴角隐有血迹,呼吸急促,一张娇颜此刻苍白如纸,却更添几分我见犹怜的凄美。   看到这一幕,李易蹙起眉头:   “奇怪,她怎会出现在这里?”   此女约莫三十许岁的模样,正是一个女子褪去青涩、风华最为成熟动人的年纪!   五官生得极美,柳眉杏眼,琼鼻红唇,组合在一起有种惊心动魄的艳丽!   即便此刻鬓发散乱,那份天生的丽质与风韵也丝毫未被掩盖,反而更添了几分令人心折的凄婉之美。   更引人注目的是她的身段。   一袭看似普通的女修劲装,因激烈的斗法而被香汗微微浸湿,紧紧裹贴在她丰腴曼妙,凹凸有致的娇躯之上,勾勒出惊心动魄的起伏曲线。   再加上双腿笔直浑圆,散发着令人口干舌燥的成熟风韵!   李易下意识的摇了摇头,默运《破邪法目》,眸中血色微光一闪,再次仔细确认。   “真的是诗韵姐……”   这些年,他其实一直在有意无意让自己淡忘这位早年相识、在原身记忆中占据着特殊位置的“邻家仙子”。   奈何原身留下那点记忆实在太过深刻,几乎全部都与这位温柔又美艳的“诗韵姐”息息相关!   说是刻骨铭心的痴恋也不为过。   越是试图淡忘,越是忘不了!   尤其是在茫雾之中,透过那神秘的空间投影,亲眼目睹了那位与冯诗韵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上界红衣仙子,驾驭先天灵宝、硬撼九首尸魔的绝世风采后,关于冯诗韵的记忆再次清晰起来。   后来在李英南那里,又被她提及往事,得知冯诗韵曾经救过她,并加入了血煞教。   而月前在鹤长生的老巢,意外亲眼见到她时,心中更是感慨世事之奇、世界之小。   “按理说,她如今是血煞左使玉罗刹的亲传弟子,应该在血煞教总坛修炼才对,怎么会突然出现在灵鼋岛?   “而且还是在这种人迹罕至的山谷之中,被四名筑基修士围攻?   以李易无数次生死搏杀积累下来的丰富经验,他一眼就能看出,围攻冯诗韵的那四名筑基修士,显然不是什么正道修士!   更像是专门干杀人越货勾当的劫修,或者某些邪修培养的死士。   但疑问只存在了一瞬,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对方是谁已经不重要!   先救人,其它事,容后再说!   噗——   一缕雷光从他指尖飞出,那名正全力催动碧绿毒雾葫芦女修,身体猛地一僵,心口位置突兀的出现了一个针尖大小的焦黑孔洞。   连一声短促的惨叫都未能发出,便软软地倒了下去,手中葫芦“哐当”落地,毒雾也骤然消散。   紧接着,是操控巨型飞剑的壮汉与挥舞玉尺的瘦高男子、以及指挥金刃偷袭的矮小男修。   他们三人同样身体一震,眉心、咽喉或后心要害处,各自出现了一个同样微不可察的焦黑孔洞,如同被抽去骨头的傀儡般,扑通扑通相继倒地,溅起些许尘埃。   电光火石之间,四名将冯诗韵逼入绝境的筑基修士,已然全部毙命!   整个过程快得不可思议,冯诗韵甚至没看清攻击从何而来,只觉得围攻自己的压力骤然一空,那四名凶神恶煞的劫修便已莫名其妙的倒地身亡。   死里逃生,她心中又是惊骇又是庆幸!   强忍着翻腾的气血与伤势,朝着四周虚空恭敬地躬身一礼:   “不知是哪位路过的前辈高人出手相救?   “晚辈冯诗韵,感激不尽!   “还请前辈现身一见,告知名姓,晚辈日后定当竭力报答前辈救命大恩!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依旧极为戒备!   那些银针飞快的在周身游动!   李易不准备现身!   略一沉吟,运起“换声术”,模拟出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朝着下方传音道:   “老夫与你家中长辈也算有些香火情分。   “今日路过,见你被宵小围攻,不忍见故人之后陨落于此,故而出手。   “此间事了,你且速速离去,此地并非善地,莫要久留。”   声音飘渺,仿佛来自四面八方,让人难以捉摸其确切位置。   说完,李易便准备御剑悄然离开,将此地留给冯诗韵自己处理。   然而,就在他心念刚动,准备催动子母刃的刹那,神识猛然捕捉到东北方向的空中,传来一阵极其剧烈的天地灵气波动!   他心念一动,破邪法目下意识地朝那个方向扫去。   只见一道血红色的遁光,正以惊人的速度朝这边激射而来!   散发出的法力波动,与方才被击杀的四名筑基修士的气息如出一辙,显然是同源同脉。   但法力的雄浑与修士威压,却比那四名筑基修士强出了何止十倍!   “金丹修士!”   李易心中一凛,瞬间判断出来者的修为!   一个金丹修士,竟然亲自出手,要对付冯诗韵?   电光火石之间,他直接抛掉了先走一步的念头!   对方是金丹修士,冯诗韵绝对逃不掉,   “嗖——!”   子母刃剑光骤然亮起,李易如同流星坠地般,瞬间落至冯诗韵身旁。   在她惊愕万分的目光注视下,伸手一揽,不容分说地将她柔若无骨的水蛇腰肢,紧紧搂入自己怀中。   温香软玉入怀,一股熟美女修特有的馥郁体香涌入鼻端。   “诗韵姐,走!”   接下来,“青雷翅”瞬间在背后展开,骨翅上雷蛇缠绕,风灵流转!   紧接着,青雷翅猛然一振,化为一团直径丈许、雷光缭绕、风啸隐隐的青色雷云,将两人身形完全包裹其中。   雷云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在原地留下一圈淡淡的气浪涟漪,载着二人如同瞬移般,朝着灵鼋岛岛主府所在的岛中之岛,“三仙岛”方向,飞遁而去!   岛主府现在有六位金丹坐镇,岛主郑焕山乃是金丹中期巅峰修为,乃是最安全的所在!   并且,南宫萍现在也在岛上,只要逃到那里,便是高枕无忧!   若是对方敢追,对于元婴中期的南宫萍来说,随手一挥,就能如碾碎蝼蚁般瞬间灭杀!   “易哥儿?!   “是你?!你……你结成假丹了?!”   被李易紧紧搂在怀中,感受到那熟悉的气息,再听到那朝思暮想的声音,冯诗韵整个人有些微微发晕。   日思夜想、魂牵梦萦的人,竟然在自己最危险的时候突然降临,不仅救了自己,还将自己揽在怀里,带着自己亡命飞遁……   这一切来的太快太突然,让她感觉如此不真实!   甚至梦中都不敢如此想!   李易他低头看了一眼冯诗韵的艳美脸庞,心中暗自一叹:   “诗韵姐,是我,侥幸突破,已是假丹修为!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快些告诉我,你到底惹上了什么人?   “为何会被四名筑基修士围攻,后面竟然还有金丹修士亲自追杀?”   冯诗韵被他一问,这才从恍惚中勉强回过神来!   她强压住心中的万般情愫与疑问,快速解释道:   “兽潮退去,我奉师父之命,前来青竹山坊市的青鸾商盟开设的‘青鸾阁’,购买两种炼制‘玉罗丹’所需的灵药。   “昨夜,我在距离此地不远的一个小型坊市客栈打坐,半夜无意中听到隔壁有人低声商议,言语间多次提及‘慕白莲’和‘李易’这两个名字。   “似乎在谋划什么对你们不利的事情。   “今日清晨我跟踪他们,想要探听些更多的消息,哪知道对方极其警觉,在此处山谷设下陷阱,我刚一靠近就被发现,然后就是你所看到被围攻的场景!”   李易怔了怔,对方的目标竟然是自己?   这几乎不用猜,大概率是想绑了慕白莲然后威胁自己,从自己这里得到点什么!   “真是该死!”   李易心中怒火升腾。   兽潮刚退,这些人不思安生,反而将主意打到了自己与枕边人的头上!   不过,气归气,李易的头脑却异常清醒。   身后追来的是金丹修士,与其硬拼绝非明智之举,当务之急是尽快赶到安全地带!   然后查清对方身份,哪怕动用红莲果,请墨云姝这位大修士出手,也要将其灭杀!   咻——   遁术再次提升。   同时,风雷兽小龟已经被他召唤了出来,开始酝酿天风神通!   “咦?此子遁速竟如此之快?!   “那对骨翅……似乎是某种真灵遗骨炼制的飞行古宝?果然有些门道!”   身后,一个头戴金冠的中年修士,渐渐露出身影!   此人相貌儒雅,五官疏朗,不像是修仙者,更像是凡人的一位王侯!   他脚踏一个长约两丈的血色芭蕉扇,周身血雾隐隐!   遁速极快,原本李易发现他时,两人大约千丈距离!   现在已经只有三百丈不到!   “道友,我受人之托,来取你身上的一件宝物,如若你痛快交出来,本教主不会为难你!”   声音直接飞入李易耳中,喊着阵阵威压!   李易心头微沉,此人比自己见过的所有金丹修士跟人威压都要强!   也不知道为何惹上的此人!   这时,怀里的冯诗韵道:   “此人就是血煞教教主,自号血煞真君!最高修为达到假婴,是那种马上就可化婴的准元婴!   “后来因为得罪了高人被击成重伤,现在不知道什么又恢复了修为!”   李易心道果然!   可是自己是什么宝物,还受人之托?   “前辈想要何物?又是受何人所托?”   李易取了一块上品木灵石握在手中,全身法力逆转,明王疾影,遁速又提了一成!   血煞真君:“呵呵,此事无需瞒你,是妖族的毒蛟道友,要你一面可以让人损失寿元的古镜,只要你交出来,本教主绝对不为难你!”   李易气急:“血煞教,我原以为只是行事偏激些的魔道宗门,前辈现在勾结妖族,呵呵,人族败类四字,前辈得之不冤!”   血煞真君没想到李易敢出言讥讽,登时大怒:   “小友,你敬酒不吃偏偏要吃罚酒,好,既然如此,本教主就成全你!”   手掐法诀,一道血刺直接朝李易刺来!   此物极快,血腥气令人作呕!   尖刺之上,更隐隐浮现出一个狰狞扭曲、生有三头六臂的魔尊虚影,好似能吞噬一切生机!   “血魔刺!”   李易瞬间认出了这门在《血煞真解》中被重点提及的歹毒神通!   此术以施术者自身精血混合炼化的怨魂煞气凝练而成,专破护体灵光与法宝防御。   一旦被击中,血煞怨气侵体蚀魂,不仅肉身会被阴毒血煞之气侵蚀腐烂,神魂更会遭受其中蕴含的怨魂冲击。   轻则神魂受损、修为大退,重则直接神魂溃散,可说歹毒无比!   。而且,此术似乎能隐隐锁定目标气机,单凭直线加速遁逃,很难完全避开!   “此人法力深厚,神通歹毒,绝对不能力敌!更不能被他缠上!”电光火石之间,李易已然做出决断。硬扛或闪避风险太大,必须动用底牌,立刻摆脱!   他探手入怀,取出了临别时墨云姝赐予的那枚温润如玉、刻有“墨”字与阴阳阵图的保命玉牌,体内雄浑的假丹法力如同决堤江河般疯狂涌入玉牌之中!   “阵·启!”   随着李易一声低喝,玉牌猛然爆发出刺目的黑白二色光华!   嗡——!   一声低沉而宏大的嗡鸣响彻天际。霎时间,一黑一白两道纯粹而玄奥的黑白之气自玉牌中冲天而起,如同两条交缠的游龙,瞬间将李易与怀中的冯诗韵完全笼罩在内!   以两人为中心,方圆三十丈内的空间骤然变得紊乱扭曲!   四周的天地灵气如同沸水般剧烈翻滚、冲撞。   一道道细小的、漆黑的空间裂缝,如同破碎的镜面般,开始凭空出现在黑白二气笼罩区域的边缘!   那道疾射而来的“血魔刺”,恰好飞至这片紊乱空间区域的边缘。   嗤——!   一声轻响,血魔刺前端触及一道刚刚裂开的细小空间裂缝。   足以洞穿金石、污秽神魂的歹毒法宝,竟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波澜都未能激起,便被空间裂缝吞噬了进去,消失得无影无踪,连带着其上的魔尊虚影也瞬间溃散!   远处脚踏血色芭蕉扇的血煞真君,见此情景,眼中精光爆闪,不由得“咦”了一声,脚下遁速也为之一缓。   “墨家的‘小阴阳遁空阵’?!”他脸色变得有些阴沉!   “此子竟然与红莲宗那位大修士还有不匪的关系!   “若不然,不就会将这等保命阵法都赐予他!”   他心中念头飞转,既然已经动手,且暴露了身份和目的,那就绝不能留活口!   否则,若是让此子逃脱,将今日之事告知墨云姝乃至万灵宫,他血煞教必将面临灭顶之灾!   红莲宗与万灵宫,任何一方都不是他能招惹的庞然大物。   “哼!以为有此阵法,本座就奈何不了你了吗?   “墨家的阵法虽妙,却也并非无迹可寻!”   血煞真君脸上杀意密布,眼中闪过一丝狠辣决绝。   就在李易与冯诗韵的身影即将完全虚化,遁入空间通道的前一刹那——   血煞真君猛的一咬舌尖,逼出一滴蕴含着其精纯法力与神魂印记的本命精血!   他屈指一弹,这滴精血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血色细线,以比血魔刺更快的速度穿透那尚未完全稳定的空间波动,精准无比地沾染在了即将消失的冯诗韵的一片衣角之上!   整个过程快得连李易都未能完全察觉。   下一刻,黑白光华猛然收敛,李易与冯诗韵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原地渐渐平复的空间涟漪与些许残留的黑白二气。   血煞真君见状,并未立刻追赶,而是迅速闭上双目,双手掐动一个古怪的法诀,口中念念有词,周身血雾翻腾。他正在以血煞教秘传的“血踪寻魂术”,感应那滴附着在冯诗韵身上的本命精血!   十几息后,血煞真君猛然睁开双眼,眼中凶光毕露,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东南方向,约六百二十里!哼,看你们这次往哪里逃!”   他脚下血色芭蕉扇血光大盛,载着他化作一道更为浓郁迅疾的血色长虹,朝着东南方向,李易二人遁走的大致方位,疾追而去!   其速度,竟比之前追赶时又快了几分,显然方才并未出全力。   此刻动了杀心,势在必得!   ……   一阵天旋地转、空间颠倒的剧烈撕扯感过后,李易与冯诗韵踉踉跄跄地自虚空中跌出。   李易反应极快,甫一落地,便稳住身形!   同时手臂一紧,将因传送而脚下发软的冯诗韵牢牢揽入怀中,避免她摔倒在地或撞上旁边的尖锐岩石。   稳住身形后,李易立刻强忍着头部的微微晕眩与不适,锐利的目光如电般扫向四周环境!   入目所见,令他微微一怔。   周遭并非想象中可能出现的茫茫海域、幽深密林、崇山峻岭或者荒芜沙漠,而是一片……奇异而灼热之地!   地面遍布嶙峋怪石,表面布满各种长期火烧后的岩灰。   石缝之间,岩浆不散发出灼人的热浪与刺鼻的硫磺味道。   目力所及之处,几乎看不到任何绿色植物的踪迹,可谓寸草不生,一片死寂。   而在视线的尽头,地平线似乎被一片无边无际的巨湖!   并非普通湖泊,水面并非平静,而是如同沸腾般不断翻滚涌动,蒸腾起滚滚热雾!   二人下意识的对视一眼:“火云谷?”   没想到,竟然传送到了火云谷!   冯诗韵标志性的一单一双的美眸登时一亮:“易哥儿,火云谷有天然禁制,血煞老魔那等修为大概率进不来!”   在她看来,这突如其来的传送地点,简直是绝处逢生!   李易却是摇了摇头:“血煞真君此人,绝非一般的假婴修士!   “其阴狠狡诈、手段繁多,远超常人想象。   “据我所知,当年大晋仙朝四大顶级势力之一鬼灵宗的一位元婴中期长老,就是栽在此人手中,被其设计阴害,最终落得个肉身尽毁、仅剩元神狼狈逃脱的下场!   “鬼灵宗是何等庞然大物?其宗内元婴修士的数量,也仅仅比我们万灵宫略少一些而已。能暗算这等宗门的中期元婴,哪怕用了诡计,也足见其危险程度。面对这样的对手,绝不能将希望寄托于一处天然禁制就能阻挡他。”   冯诗韵闻言,脸色微微一白,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的想法或许过于乐观了。   元婴中期修士……那已是她需要仰望的云端存在,竟然也曾在此人手中吃亏?   她正欲再说些什么,却突然感觉腰间一紧,李易的手臂似乎又多用了几分力。   她轻轻抬头,正对上李易近在咫尺的、扫视四周的星眸。   二人此刻紧紧相贴,呼吸相闻,她甚至能感受到李易胸膛传来的温热体温。   冯诗韵的脸颊瞬间飞起两朵红云,心如鹿撞,到了嘴边的话也忘了说。   这一幕,这般的亲近,不正是她内心深处无数次渴望、却又不敢奢望的画面吗?   哪怕此刻身处险境,这份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也让她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甜蜜!   她微微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轻颤,强自镇定心神,不再去想那些旖旎心思。眼下最重要的是如何脱险!她快速回忆着与火云谷相关的信息,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易哥儿,我之前看到到王符师,他送了几株灵药,还叮嘱过,若是以后招惹了难以对付的高阶修士,那么可以来火云谷躲一躲,并且,火云上人的洞府内还有一座传送阵,可以逃命!   “不过想要启动,需要备足至少六十块中品灵石!”   “现在情况危机,要不去火云上人的洞府内暂时躲避一下?   “至少比在这开阔的谷地中更容易隐蔽行踪,或许还能找到别的出路!”   “火云上人的真正洞府?”   李易先是一怔,马上好似想到了什么!   通往天元失落界面的传送阵,不是两座!   而是应该有三座!   火云谷内大概率还有一条,当年火云上人杀兄夺嫂,被崔家第二位元婴老祖追杀,就是传送到天元失落界面   躲过去的!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再也无法压下。与其在外面漫无目的地躲避追杀,不如赌一把,深入火云上人洞府!   或许是绝境中的一线生机!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李易心中已然做出了决断。   接下来,李易将冯诗韵搂在怀里,他背后青雷翅猛然一振,化作一道模糊的青紫流光,在灼热的岩石与流淌的岩浆之间几个急速闪动,便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空气中残留的淡淡雷灵气息,很快也被炙热的气流冲散。   半盏茶后,二人出现在一座极为陡峭的悬崖下方!   朝下望去,是一片被浓雾笼罩,看不到底部的灵渊!   雾气翻滚时而换为孔雀,时而化为灵蛟,极为奇妙!   刺骨的罡风从底部往上吹,冯诗韵顿时打了个寒颤!   李易知道,这是个禁制!   想拍出需要用一种带有空间属性的宝物!   若是当年,自然千难万难,也只有苏老怪那样的修士才能置办的起!   现在不一样了,李易取出裂空矛,轻轻一划,雾气顿时分散开!   正要揽住冯诗韵朝下飞去!   突然,李易好似想到了什么,他先是看了看自己,然后又看了看冯诗韵:   “诗韵姐,你可带着宫衣之类的法袍?”   冯诗韵何等聪慧,冰雪聪明,瞬间就明白了李易的用意!   他担心血煞真君在方才的追击或战斗中,神不知鬼不觉地在他们身上留下了某种用于追踪的印记或气息!   这极有可能!面对那种老奸巨猾的对手,再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她立刻点头:“有的!”   说话间,她竟当着李易的面,开始解开身上那件因斗法沾染了尘土血迹的劲装。   仿佛身材被李易看见,乃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劲装褪下,里面是一件以冰蚕丝精心编织而成的月白色贴身内衣。   在朦胧灵雾与悬崖阴影的光影映衬下,可谓肌肤胜雪,身段惊魂。   轻薄的面料更加清晰的勾勒出她的水蛇般的腰肢与前凸后翘的傲人曲线!   接下来,她又快速从自己的储物袋中取出一套以淡杏色为主、绣有精致云纹的广袖流仙宫衣,动作利落的穿上。   宫衣加身,少了劲装的干练飒爽,却更添了几分温婉柔美与出尘仙气,与她此刻略显苍白却依然绝美的容颜相得益彰。   李易也迅速将自己身上那件普通的青色法袍脱下,换上了一件款式略有不同、绣有暗金色雷纹的深青色崭新法袍。   换装完毕,李易目光一扫,发现在不远处一快岩石后面,正躲藏着一只瑟瑟发抖形似火狼的低阶小兽。   他伸手隔空一抓,一股无形的吸力涌出,直接将那只仅有一阶初期水准的火狼小兽摄了过来。   他并指在其额头一点,小兽便哼都没哼一声,直接昏厥过去。   先是取了一截破境用的血云藤塞入它嘴里,算是奖赏。   接着,李易将两人换下的、可能被做了标记的旧衣物迅速揉成一团,牢牢绑在这只昏迷火狼的背上。   最后,他又取出一张“上品小五行风遁符”,拍在火狼身上。   “去!”   李易运起一股柔和的法力,包裹住火狼,朝着火云谷入口的大致方向,用力一送!   嗖——   火狼身上风遁符灵光一闪,带着那团衣物,化作一道模糊的遁光,歪歪斜斜却速度不慢的朝着谷外方向飞去,很快消失在视线尽头。   做完这一切,李易不再迟疑,重新揽住气质为之一变的冯诗韵,纵身一跃,顺着裂空矛开辟的通道,朝着下方迷雾翻腾的灵渊底部急速降落!   就在他们身影没入灵渊浓雾之中后不久。   火云谷内空间微微波动,一道血光闪现,血煞真君的身影已然踏入谷内。   他环视四周灼热荒凉的景象,鼻翼微微耸动,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哼,倒是会挑地方,躲进了这鸟不拉屎的火云谷。   “也好,此地天然禁制虽有些麻烦,却也正好方便本座瓮中捉鳖,省得闹出太大动静,惊动了郑家那几个老家伙。”   他闭上双目,双手再次掐动“血踪寻魂术”的法诀,仔细感应着自己那滴本命精血标记的位置。   片刻后,他眉头微挑,眼中闪过一丝讥诮:   “呵呵,小把戏。   “想用调虎离山?未免太看不起本座了。”   他清晰地感应到,自己留下的追踪印记,正朝着谷口方向快速移动,但那移动轨迹僵硬死板,绝非活人遁光。   不过,他并未完全放弃这个方向,血光一闪,还是先朝着谷口方向追去,打算先确认一下,同时神识如同潮水般散开,开始仔细搜索谷内其他可疑的灵力波动与空间异常。   而此刻,李易与冯诗韵已经凭借着裂空矛破开层层迷雾与残余禁制,稳稳地落在了灵渊之底。   脚下是坚实的、不知经历了多少年罡风打磨而光滑如镜的不知名岩石。   而在他们面前,赫然矗立着五尊高大古朴、按照五行方位排列的巨石雕像:正是金、木、水、火、土五行守护石像!   重回故地,即便此刻身处被金丹强敌追杀的险境,李易心中也不由得生出一股恍如隔世般的新潮澎湃之感。   就是在这里,在这五行石像守护的古老洞府入口前,他第一次真正结识了崔蝶;也是在这里,与怀中的诗韵姐,有了更深的交集与牵绊,命运的轨迹从此交织。   物是人非,时移世易。当年的炼气小修,如今已是假丹强者;当年的朦胧情愫与生死危机,如今似乎又以另一种更紧迫的方式重现。   不过,这一次,他再也不用像当年那样绞尽脑汁、小心翼翼的去破解五行石像的阵法,也无需顾忌那扇以坚固著称的“冥石”洞门!   “破!”   李易低喝一声,体内《混元金身诀》轰然运转,磅礴的肉身力量与雄浑法力瞬间灌注于手中的裂空矛!   他手臂肌肉贲张,青筋微显,握住裂空矛,朝着前方那扇沉重厚实,布满了禁制符文、曾经让他们束手无策的冥石巨门,轻轻一划!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伴随着禁制破碎的刺耳嗡鸣!   裂空矛的锋锐矛尖与无匹的空间撕裂之力,轻而易举地破开了冥石门表面流转的厚重禁制灵光!   更在坚不可摧的冥石门本体上,划开了一道足有宽约两尺,上下则有丈许高,边缘光滑整齐的巨大石缝!   李易收起裂空矛,没有丝毫犹豫!   一手紧握着冯诗柔若无骨的玉手,另一手手执裂空矛,走进了洞内! 第538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火云上人真正的洞府   甫一踏入洞府之内,一股清凉刺骨的寒气便迎面扑来!   洞内并非想象中那般昏暗。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条笔直向深处延伸的通道。   地面并非寻常山石,而是由一种不知名的的灵玉铺就。   这种灵玉自身便带有微光,即便洞顶那些用于照明的夜明珠,在上次李易等人迎战碧玉骷髅的激战中早已被震成齑粉,也足以将整个通道内部映照得光线充足。   至少能让人轻易看清周围数丈范围内的一切细节!   除此之外,地面上依稀还能看到一些零星散落,已经失去灵光、颜色灰暗的玉石碎块。   李易认出来,这些正是当年崔蝶为破除“悬镜杀阵”导致两侧聚灵玉破碎的残骸。   数量极少,只有指甲盖大小的几片,而且都落在极其不起眼的角落缝隙里。   这几乎可以肯定地说明,在当年四人逃生、苏老怪不幸陨落之后,这处洞府并非一直保持原状!   而是还有其他后来者发现并进入过此地!   并且,这些后来者行事作风极为贪婪,连这些价值已经大打折扣、灵力近乎耗尽的聚灵玉碎块,都未曾放过,尽可能地捡拾干净了。   果然,随着越走越深,原本得到乙木培元功的那个架子已经没有了!   不是上面功法与丹药灵材,而是架子没有了!   换句话说,后来者将那盛放宝物的木架也盗走了!   只剩下光秃秃的石壁和地面上些许灰尘,真正做到了“入宝山绝不空回”。   见此李易苦笑着摇了摇头,这般“刮地三尺”的行径,倒也颇符合许多修仙者雁过拔毛、绝不浪费的脾性。   冯诗韵也看到了这一幕,轻轻叹了口气:   “易哥儿,看来在我们之后,此地来过不少人。   “只是不知,那可能存在的传送阵的真正洞府是否也被……”   她话未说尽,但担忧之意明显。   李易笑笑,失意无碍!   接下来,他将视线落在通道两侧的石壁上。   只见原本看似粗糙普通的石壁表面,竟以某种特殊的灵彩颜料,绘制了许多栩栩如生、篇幅不小的壁画!   上次他与崔蝶、冯诗韵等人来此,都不过是炼气期的小修士,匆匆而来,仓惶而逃!   哪里有余暇仔细探查这洞府的细节?   当然,也有可能是当年洞府禁制并未完全显露,如今时隔多年,禁制变化,才将这些原本隐藏的壁画与纹路显现出来。   壁画的内容连贯,显然是在记述洞府主人“火云上人”的生平轨迹与重要事件。   开篇几幅,描绘的竟是凡俗世界的景象:   一户普通的农家小院,男耕女织,孩童嬉戏,充满了田园生活的宁静与质朴。   笔法写实,细节生动,连农人脸上的皱纹与孩童天真的笑容都刻画得惟妙惟肖。   紧接着画面陡然一变,烽烟四起,流民遍野,饿殍满地,一派兵荒马乱、王朝末路的惨烈景象。   一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少年,在乱世中艰难求生,眼神中却透着不屈!   随后,少年机缘巧合,拜入一座坐落于深山之中、已然破败荒芜、香火断绝的小小道观,成为观中仅存的老道士唯一的弟子。   每日洒扫庭院,诵读残经,开始了与红尘俗世截然不同的生活。   画面再转,一日,有修士御剑路过,见少年根骨清奇,心性质朴,竟是罕见的火属性天灵根,顿生爱才之心。   那修士服饰上隐约可见“崔”字纹样,正是崔家子弟。   于是,火云上人被引入庞大的修仙世家崔家,进入其根基所在的“云乾山”,从此正式踏上仙途,命运彻底改变。   后续的壁画,则开始展现火云上人在崔家修行生活的点点滴滴:   在灵气充裕的洞府中刻苦打坐,引气入体。   在丹房内守着丹炉,神情专注地炼制丹药,火候掌控得炉火纯青。   在静室中铺开符纸,手持灵笔,笔走龙蛇,绘制各种符箓。   在阵法室内推演阵图,摆弄阵旗,参悟天地至理……   画面细致,将一位勤奋刻苦,多才多艺的修仙者形象刻画得淋漓尽致。   更有火云上人与妖兽邪修生死搏杀的激烈场面!   剑光纵横,法术爆裂,彰显其斗法之能。   尤其是其中一幅画面被着重描绘,几乎占据了整面石壁的近三分之一!   那是一个构造极其复杂、遍布玄奥符文、灵光璀璨夺目的古传送阵,火云上人站在阵中,一副即将远行的模样。   紧接着的画面,则是一个灵气氤氲,奇花异草遍地,灵禽瑞兽隐现,山峰直插云霄的仙家胜境,显然便是那传说中的“天元失落界面”。   再之后的壁画,则是火云上人自天元界返回万灵海后,修为大进,继续潜心修炼,最终境界假婴境界,收徒传道,好不风光!   李易看着这些壁画,脸上却是露出一抹讥讽的冷笑。   修仙界中,这等往自己脸上贴金、美化自身行径的事情,徐管事的记忆里不下百余件。   壁画之上,火云上人将自己描绘得好似正道楷模,一心向道。   然而,那桩最为人不齿“杀害同门师兄、霸占师嫂”,也是导致他被崔家第二位元婴老祖亲自追杀的的龌龊勾当,在这洋洋洒洒的“生平画卷”中,却是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被刻意抹除得干干净净!   “诗韵姐,没什么可看的,走吧!”   李易收回目光,与冯诗韵并肩,沿着这条荧光灵玉铺就的通道,继续向内走去。   路过当年那口突然冲出碧玉骷髅、引发一场恶战的灵泉时,两人脚步微顿。   此灵泉依旧泊泊涌出清澈的泉水!   不过,地面之上,散落的骨渣颜色不再是当年所见碧玉之色、而是呈现出一种灰败发黑之态!   李易目光扫过这些骸骨,心中了然。   当年那具突然从泉水中冲出、袭击众人的碧玉骷髅,并非火云上人本尊遗骸!   以其生前至少金丹后期的修为,若真是其遗骸所化的骷髅鬼物,当年不过炼气期的崔蝶,就算有秘宝与灵禽护身,也绝无可能抵挡得住,恐怕早就埋骨于此了!   那具骷髅,多半是火云上人用来守护这处“伪洞府”的某种炼尸或傀儡手段。   两人没有在此停留,绕过灵泉与骸骨,继续深入。   后面依次是灵兽室、灵虫室、一片面积不小的药圃,以及一间布置得颇为雅致的卧室。   可惜,历经近三千余年时光,灵兽室、灵虫室早已空空如也,只剩下一些水槽与虫罐。   药圃内的灵壤也已灵气尽失。   卧室内的家具摆设更是蒙上了厚厚的灰尘,一片破败荒凉之景。   冯诗韵看着眼前这一片萧索,轻声道:   “王符师曾言,此处看似设施齐全,实则并非火云上人真正的核心洞府与传承所在,不过是一处用来掩人耳目、接待普通访客的外围居所。   “他真正重要的收藏,毕生研究的心得,以及最终坐化之地,隐藏在这座洞府的更深处。”   提及王伦,李易眉头微不可察的蹙了一下。。   自己这位喜逛勾栏,整日与符纸朱砂打交道的王伯,到底是何来历?   其真实修为又是如何?   他为何会对火云上人的洞府如此了解?   甚至知晓连许多崔家内部人员都可能不清楚的隐秘?   这一切都如同笼罩在一层厚重的迷雾之中,让人难以窥视!   “诗韵姐,王伯可曾透露,那真正的洞府入口,具体在何处?”李易收敛心思,问起关键。   冯诗韵凝神回忆了片刻,不太确定的道:   “王符师当时说得颇为隐晦,只说入口在这药圃之内,但具体在药圃的何处,是否有禁制,如何找到,却因为匆匆忙忙,没有说!”   说到这里,她忽然想起了什么:   “坏了易哥儿,王符师千叮咛万嘱咐,女修进入无事,男修不能进的!”   “药圃内?”李易目光立刻投向那片半亩大小、已然荒废的药圃。   至于什么男修不能进,他根本没有入耳!   即便火云上人的元神还活着,难道还比血煞真君难对付?   再说了,自己有鬼猿,莫说是金丹、假婴类的元神,就算是元婴期修士的元神来了,也只有被吞噬一个结果!   他再次握住了冯诗韵的玉手,牵着她朝药圃内走去。   冯诗韵被他牵住,心中一暖,脸上微红,却乖巧地没有多言,只是默默地跟随在他身侧。   药圃呈长方形,四周以切割整齐的青石垒砌成矮墙,中间是划分成数块的药田。   如今药田的灵壤比石块强不了多少,种植的灵植早就枯萎,依稀辨认灵药残株轮廓,从形态判断,似乎是血云藤、五行芝、赤炎草等常用于炼制筑基丹的灵药。   由此可见,当年火云上人在此也是费了些心思经营。   药圃中央,靠近一侧矮墙的位置,有一口以青石砌成的石井。   井口颇为宽阔,呈长方形,长宽皆有一丈左右,显得有些不寻常。   只是如今井中早已干涸,深不见底,只有一股淡淡的土腥气从下方涌出。   冯诗韵松开李易的手,在药圃内仔细地走了一圈,敲敲打打,又用神识扫过四周墙壁与地面,却并未发现任何明显的机关或暗道入口。   她最终停在那口宽阔的石井边,秀眉微蹙:“易哥儿,这里似乎并没有什么通道入口啊?难不成……真的在这口深井之下?”   她说着,取出一张低阶的火球符,注入一丝法力激发。火球符化作一个稳定的、拳头大小的橘红色火球,悬浮在井口上方,散发出柔和的光芒,照亮了下方一小段井壁。   冯诗韵微微俯身,双手井沿,极为小心的朝幽深的井底望去,试图借着火光看清下面的情形。   与此同时,李易也悄然运起了破邪法目。   眸中血色微光一闪,药圃内的景象在他眼中瞬间变得更加清晰透彻,石壁、泥土的纹理,甚至地下数丈的微弱灵力流动,都隐约可见。   他的目光自然而然地扫向那口石井深处。   果然,跟他猜的差不多,石井底部存在一条通道,大概率就是通往火云上人真正的洞府。   正待细看,却是怔了一怔!   破邪法目具有透视之能,冯诗韵此刻正趴在井口,水蛇般的腰肢、以及因俯身而愈发凸显的丰腴曲线一时间尽收眼底。   李易心中猛然一跳,连忙移开视线!   同时迅速收起了法目,暗道一声“非礼勿视”!   他走到冯诗韵身旁,与她并肩而立,也朝着井口下方望了一眼:“   诗韵姐,不必再找了。若王符师所言不虚,那隐秘入口,十有八九就在这井下了。”   言罢,李易深吸一口气,体内法力运转,低喝一声:“雷猿现!”   刹那间,他周身雷光爆闪,一股蛮荒狂暴的气息弥漫开来。   继续是一瞬间,一尊更加凝实、高达丈许、通体由金色雷电交织而成、面目憨厚中带着威严的雷猿法相虚影,自他身后一步踏出,稳稳地落在地面。   “去,前面探路!”李易朝着井口一指。   这尊雷猿法相乃是神通所化,灵性十足,与李易心神相连。   它朝李易微微躬身,马上纵身一跃,竟异常灵活地钻入了那宽阔的井口,沿着垂直的井壁,手脚并用地向下飞速攀爬而去。   并且给,周身雷光将幽暗的井道照亮。   冯诗韵在一旁看得美眸频眨,玉口微张,心中可说震撼到了极点!   盖因李易施展的这门法相神通,不仅威势惊人,更兼灵性超凡,绝非寻常假丹修士所能拥有。   她心中充满了好奇,很想知道这些年李易究竟经历了怎样的奇遇与磨砺,才能有如此翻天覆地的脱胎换骨,掌握如此多的强大手段与深厚底蕴!   但她毕竟年纪大些!   虽依旧是处子之身,却并非是那种凡事都想想问个明白的少女。   多年的颠沛流离,也让她更懂得了分寸与克制。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和机缘,李易愿意说时,自然会告诉她。   若他不愿提及,自己贸然相询,反而可能令双方尴尬,甚至生出隔阂。   此刻,李易闭目凝神,通过心神联系,感知着下方雷猿法相的探查情况。   雷猿下了井底后,果然法相一条不知通往何处的幽深甬道。   听从指令,它沿着甬道索数十余丈后,并未触发任何明显的禁制或机关,也未曾遭遇活物或傀儡的攻击,似乎暂时安全。   李易睁开双眼,看向身旁一直安静等待、眉宇间隐含忧色的冯诗韵:   “下方还算安全,诗韵姐,我们下去。”   冯诗韵点头,正欲施展轻身术。   却见李易上前一步,来到她面前,手臂一伸,竟不由分说地一手揽住了她那丰腴如水蛇般的腰肢,另一手则穿过她的腿弯,以一副极其标准且稳固的“公主抱”姿势,将她整个人稳稳横抱在了怀中!   “啊!”   冯诗韵猝不及防,发出一声短促而娇柔的惊呼,下意识的伸出双臂,紧紧地环住了李易的脖颈!   她虽然心中对李易早已是日思夜想,情根深种,但这般突如其来、亲密无间的拥抱姿势,还是让她羞涩不已,心如鹿撞。   美艳无比的玉颜上瞬间飞起两片红霞,连耳根都染上了粉色,在荧光灵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娇艳动人。   “诗韵姐莫怪,此地诡异,前路未知,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万万不可与我分开!”   他的解释合情合理,但其中蕴含的呵护与保护欲,冯诗韵如何听不出来?   她心中一甜,那股羞涩顿时化为了满满的暖意与,将脸轻轻靠在他坚实温暖的胸膛上,细若蚊蚋地“嗯”了一声,不再多言,任由他抱着。   李易定了定神,不再耽搁。   心念一动,背后青雷翅虽未完全展开,却悄然提供了些许浮空与稳定之力。   同时,他体内法力流转,《明王遁》的身法精义融入步伐。   全身法力飞快倒流,下一刻,两人身影在原地微微一晃,竟化作点点细碎的金色光点,如同被风吹散的萤火,瞬间消散于空气之中。   ……   火云谷内,血煞真君很快便发现了那只被小五行风遁符驱使,正在亡命“奔逃”的火狼小兽。   他随手一道血光摄过衣物仔细检查,确认了上面的确残留着自己精血印记的气息!   “果然如此!”   血煞真君冷笑一声,随手将衣物焚毁。   他并未因此恼怒,确定李易二人就藏身在这火云谷内!反而让他兴趣更浓,杀心更炽。   “能在如此短时间内想到并实施此法,此子应变能力不错,身上秘密果然不少!”   接下来,他身形化作一道血光,重新折返,深入火云谷内部。   与此同时,强大神识彻底铺开,开始仔细搜索谷内每一处角落,尤其是那些天然形成的隐蔽洞穴、岩浆暗流、热泉喷口附近!   火云谷长度约为八百里,对于假婴修士的遁速而言,不过是半炷香的时间!   当飞到灵渊上方的浓雾时,血煞真君瞬间悬停在半空!   他轻轻嗅了嗅,马上就捕捉到了李易与冯诗韵的气息!   “原来是藏身此处!倒也算是机警,不仅知道换衣祛除气息,还弄了个诱饵!   “可惜,本座的血踪之术,岂是那么容易摆脱的?”   他冷笑一声,化为一团血云直接潜入灵渊底部!   洞府门口的五行石像,血煞真君看也不看,直接来到了洞府门口!   “这冥石门,竟是被强行破开?   “而看看这痕迹,并非蛮力摧毁,而是以极其锋锐的空间之力切割!“如此说来,那小辈手中滨海有一件了不得的空间古宝!”   一瞬间,血煞真君对李易的身家更加垂涎!   他呼出一口浊气,正了正自己头顶金冠。   “冥石乃极为稀有的炼器灵材,却被拿来做洞府的洞门,说明这处洞府的主人至少也是一位金丹后期修士!”   “气馁情况不明,或许有极为危险的机关禁制……”   他喃喃自语。   十几息后,眼中贪婪之色一闪:   “不过,以本座之能,莫说区区金丹!即便是元婴坐化之地,又能奈我何?”   他自负修为,加上对宝物的渴望压过了潜在的顾虑。   不再犹豫,周身血光一闪,化作一道凝练的血影,顺着那道裂缝,也潜入了火云上人的洞府之中。   ……   PS:下一章,李易重返天元界!   不过不是修盟试炼,极渊宫的所在的天元界。   而是徐丹师,驼背老道(王姓阵法师)寿元马上到了,要去碰运气,也就是有金丹修士的界面:九灵界。   其实是一个界面(以后会揭开谜底!)   主角距离结丹大约十章——十五章左右,苏清璇也会在九灵界出现,寒月会得到造化金莲修炼出身外化身。   这段话,不会多收费,因为我每次都多码!   比如上一章,收费是八千多字,实际上一万字!   只是增加字数后,并不显示,也不额外收费。   另外,看盗版的书友,还有QQ阅读,QQ浏览器的书友,有起点账号的请给个首订。   流量跟追读比有很大的关系。 第539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九灵界(求月票)   井底通道,将怀中佳人放下,李易心里暗自嘀咕:   “诗韵姐看着身段窈窕,纤腰盈盈一握,但抱在怀里却着实不轻,比自家牧姐姐还要丰满几分,真该减减肥了……”   但马上又是自嘲一笑:“修仙之人岂能以俗世眼光论胖瘦?更何况诗韵姐这般珠圆玉润,恰是福相!非那些追求形销骨立的庸脂俗粉可比!”   此刻,雷猿正守在前方数丈处,周身银色电弧噼啪作响,将这条幽深向下的井道映照得时明时暗。   二人不再耽搁,由雷猿在前探路,他们紧随其后,开始前行!   冯诗韵斜睨了李易一眼,主动伸出玉手,十指相扣,满是依赖。   李易也未多说,任由她牵着,目光则投向前方。   通道初时颇为狭窄,勉强可以挤得下两个人。   薄薄衣衫传来的细腻,再加上佳人身上淡淡的体香,萦绕在鼻尖,竟让他心神有一瞬恍惚。   抬眼看向冯诗韵,见她云鬓微乱,几缕青丝贴在白皙的颈侧,因方才被抱在怀中,玉颜犹带红晕,眼波流转间似有春水荡漾,更添几分娇媚风情。   “不招惹,万万不能再招惹!”   李易赶紧用手掐了下大腿,将杂念全部撇掉!   走出二十余丈,通道逐渐开阔,四壁皆是坚硬的青黑色岩石,打磨得颇为平整,虽历经岁月,却依旧干燥异常,并无半点潮湿水汽!   接下来,两人跟着雷猿,在通道中足足走了盏茶光景,前方豁然一变!   原本单一的通道在此处分岔,三条几乎一模一样的入口呈现在眼前。   左侧通道,隐隐有热浪从中涌出!更有一股似有似无的丹药清香夹杂其中,似是丹炉开合时散逸出的药气残留。   右侧通道则截然相反,一股寒凉之气扑面而来,更隐约有潺潺的流水之声!甚至还有几分清新馥郁的灵植气味夹杂其中,想来是通往药圃、药园!   中间是主通道,似乎通往更为开阔的空间,但却最为普通,甚至普通的得有些反常。   冯诗韵凝神感应片刻,迅速低声道:   “易哥儿,左侧通道恐怕连通着地火室或炼丹炼器之所,从这火灵气息的纯粹程度来看,至少也是三阶地火以上的品质。   “比之血煞教总坛的那条地火也不差!   “右侧应是药圃所在,听这水声,恐怕还引了地下灵泉灌溉。   “中间这条主通道,神识探入如泥牛入海,看不透虚实!”   李易轻轻点头,冯诗韵的判断与他心中所想大致相同。   他并未立刻做出选择,而是准备指挥雷猿先进入左侧通道探查一番,以策万全。   然而,就在他心念刚动,还未及开口的刹那——   大约数百丈外,如同跗骨之蛆般的血煞之气,正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朝自己所在之处赶来!   这气息他并不陌生,正是血煞真君!   现在李易已经确定,对方肯定有某种追踪秘术!   “走中间!”李易果断决定。   说完,他马上从储物袋取出那件得自“万灵海天骄之战”的保命古宝:天蛟甲!   在冯诗韵不解的目光中,给她穿了上去!   诚然,此宝若是法力全开,足可以提升自己五成遁速!   但即便提升五成,面对假婴修士也根本起不到根本性作用!   相比之下,还不如利用一下此宝的防御力!   此宝乃是用夔龙皮所制,防御力惊人。   自己《混元金身诀》第二层大成后,肉身强度已胜过很多二阶巅峰妖兽,甚至强过部分三阶妖兽。   换到人族,防御力比非炼体的元婴修士也不遑多让!   那血煞老魔就算施法击中自己,也就是受伤而已!   但冯诗韵不同,她只是筑基初期巅峰修为,肉身极为脆弱。假婴修士随手一击,哪怕只是被法力余波擦中,也足以让她当场陨落。   冯诗韵冰雪聪明,且跟着师尊历练多年,一眼就看出这天蛟甲不是寻常宝甲,她急忙推拒:   “易哥儿,此宝你自己穿!姐姐死就死了,你有诸多机缘在身,将来必能成就大道!不必为我……”   李易皱眉,语气陡然变得霸道:   “什么死不死的?当年第一次来此探宝时,是诗韵姐你的上品五行风遁符救了我,这次合该我出力!   “再说一起进来,就得一起平安出去!”   冯诗韵本想再说,却极喜李易这般霸道模样!   终是点了点头,任由他将天蛟甲系好!   灵甲一上身,立刻自动调整大小,完美贴合她丰腴体态。外层泛起一层淡淡的青色风灵之气,内层则涌出一层浓郁的血色雾光,两相交织,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既安全又不失柔美!   “走!”   李易不再耽搁,背后青雷翅猛然展开,雷光爆闪间,已揽住冯诗韵的腰肢,化作一道青色雷影,直冲中间通道而去!   那尊雷猿法相也同时化作一道银电,紧随其后。   然而,就在向前疾驰了约百丈距离时,李易的身形却猛然一顿,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死胡同!   没路可走了!   通道的尽头,并非想象中的开阔洞室,而是被两扇巨大无比的石门完全阻隔!   石门上,依旧是刻画火云上人生平事迹的壁画!   不过,尽是些这老鬼自己瞎编的!   从化婴成功、进阶元婴初期、中期,再到成为威震一方的元婴后期大修士。   甚至还有化神后前往灵界的场景,最离谱的是最后一幅,竟描绘其已然成就真仙,于九天之上俯瞰众生!   “不对!   “这些壁画应该不仅仅是吹嘘自己!”   李易眉头微蹙,敏锐的察觉到石门上的壁画与“伪洞府”那些并不相同!   具体是哪里不同,他一时间也难以说清!   “易哥儿,小心!”身旁的冯诗韵突然出声提醒!   几乎就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异变陡生!   不是什么时候,那些壁画仿佛活了过来,画中人物的眼睛、手中的法宝、甚至飘动的衣袂,都开始流转起赤色灵光。   “果然有禁制!”   李易将冯诗韵护在身后,自袖袋将子母刃取了出来!   只见前方通道的空气中,凭空凝聚出数十团尺许长,好似游鱼一般赤红灵焰!   这些灵焰并非杂乱无章,而是隐隐构成某种阵势,散发出灼热的高温,将前方的去路完全封死!   不仅如此,通道两侧的墙壁上挂着的宫灯内,也骤然射出数十道细如发丝、却凌厉无比的白色光线,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光网,朝着李易二人切割而来!   “是‘五行炎火阵’与‘庚金千丝阵’的结合!”   李易瞬间认出了这两种在古籍中见过的、常用于洞府防护的复合阵法。   前者以高温火焰灼烧困敌,后者以锋锐金光切割袭杀,相辅相成,威力不容小觑!   足以让寻常筑基修士瞬间毙命!   即便是普通假丹修士来了,也要手忙脚乱!   不过,李易有子母刃与裂空矛,却也不怕!   “净世白焰,出!”   李易右手并指如剑,朝着前方猛地一点!   嗡!   悬浮的子母刃通体一震,包裹刃身的净世白焰脱离刃身,化作一片白色火幕,向前方平推而去!   预想中的激烈爆炸并未发生。   那数十道灵焰如遇天敌,在接触到白色火幕的瞬间迅速被吞噬!   而那些锋锐无比的庚金光丝,切割在白色火幕上,也如同泥牛入海,被净世白焰的火灵之力化为飞灰!   禁制破除,两扇石门自动开启!   然而,李易却并未立刻飞身而入。   他目光一闪,反手取出了那杆金光湛湛的裂空矛,凌空快速划出数下!   嗤!嗤!嗤!   数道空间空间裂隙出现,恰好封锁了石门入口附近的区域。   这些空间裂隙虽小,却蕴含空间的法则之力!   任何试图快速通过的物体或遁光,都有可能被其切割。   这正是李易为身后可能追来的血煞真君,主动设下的几道“绊马索”。   当然,不可能完全阻住这位假婴老魔,但至少不能让他太过轻松!   做完这些,李易才揽住冯诗韵,身形一晃,与雷猿法相一同闪入了刚刚开启的石门之内。   就在他们刚刚进入石门,石门还未完全关闭时,大约百丈外,血煞真君正好现出!   当他看到被裂空矛划出的空间裂隙时,眼中陡然一喜:“果然有空间古宝,此子身上的秘密,真是越来越多了!”   他心中杀意更盛,同时也更加坚定了夺取宝物的决心。   “以为布下几道小小的空间裂缝,就能阻挡本座?以本座修为,最多盏茶工夫也能强行破开!   “看你们这两个小辈,还能逃到几时!”   说完,身体化为一片血云疾遁而来!   ……   此刻的李易与冯诗韵此刻正站在一座巨大得超乎想象的天然洞窟之中。   此洞窟显然是山腹深处天然形成,又经后天修葺,面积之广阔,足有方圆两百余丈,高度三十余丈,堪称恢宏壮观。   洞窟顶部,倒悬着无数闪烁着各色微光的钟乳石,将整个洞窟映照得如同星河倒挂!   洞窟中央,并非平地,而是有一个类似石井般灵泉。   不过其内并无清澈泉水,不过没有任何的池水,只有赤红如血的血雾翻腾,将附近十余丈内映照得一片通红!   而在血雾灵泉的正前方,还摆放着一张古朴的石质供案。   供案之上,赫然陈列着四样灵光隐隐的宝物!   从左至右:   第一件,是一个通体青碧、宛如翡翠雕琢而成的细颈丹瓶。   瓶身有天然云纹,此刻正散发着氤氲的青色霞光,瓶口似有若无地飘出沁人心脾的丹香,一看便知其中盛放的绝非普通丹药。   第二件,是一柄仅有三寸长短、通体金光湛湛、造型古朴雅致的小剑。   此剑虽小,却自有一股凌厉无匹的剑意隐隐透出,仿佛随时能化作惊天长虹,斩破一切。   第三件,则是一个看起来灰扑扑、毫不起眼的小袋子!   材质似皮非皮,似布非布,上面落满了厚厚的灰尘,无法判断究竟是灵兽袋还是灵虫袋!   第四件,是一双造型流畅、以某种银色丝线与不知名皮革编织而成的灵靴,靴面上绣有风云纹路,灵光内敛,显然是一件提升遁速的宝物。   除此之外,在靠近洞窟内侧的石壁位置,依山开凿、修建着几座风格统一却颇为奢华的石室。   有门窗俱全、书架上隐约可见玉简的书房。   有蒲团香炉齐备的练功房。   还有一间石门半掩,内里似乎堆放着不少制符材料的符室。   但最让李易目光一凝的,是在洞窟最内侧、一面相对平整光滑的石壁前,赫然矗立着一座古朴的、由不知名黑色石材搭建而成的六角形平台!   平台约有三丈见方,高出地面尺许,表面刻画着复杂无比、层层叠叠的空间传送符文!   符文此刻虽然黯淡无光,但依旧能感受到其中迥异于寻常阵法的空间波动!   平台中央,有着六个明显的凹槽,正是用来镶嵌驱动阵法所需灵石的阵眼!   “果然!火云上人洞府内,真的隐藏着一座界面古传送阵!”   李易眸中精光一闪,他对阵法虽然说不上精通,却也不算陌生!   一眼就看出此阵与当年从极渊殿逃出后,在落星谷内看到的界面传送阵一模一样!   看来,当年火云上人就是用的这座传送阵,穿梭万灵海与天元两个界面的!   “易哥儿,收了供案上的宝物,快些检查一下传送阵,若是不能传送,就得用你那玉牌!”   冯诗韵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李易点点头,然而,还未等他上前仔细查看,甚至来不及去触碰那供案上的四件宝物——   轰隆!   一声巨响自他们来时的方向传来!   那扇厚重的冥石石门,竟被人从外部以蛮力硬生生轰开,碎石四溅!   血煞真君从门外缓缓走进,他负手而立,衣袍无风自动,周身血雾翻腾,正好堵死了李易二人退回通道的退路!   他先是扫过洞窟中央的血雾灵泉与供案上的宝物,眼中贪婪之色一闪而过   随即,他的视线落在了最内侧那座六角传送阵上,脸上露出一丝恍然::   “呵呵,怪不得拼了命也要往这里逃,原来此地还藏着这么一座古传送阵?   “是想借此逃往他界,摆脱本座的追杀么?”   他的目光重新锁定李易,声音陡然转冷,杀意凛然:   “可惜,你们……没机会用了。这处洞府内的所有宝物,连同你们的储物袋全都是本座的!”   李易心中虽沉,面上却并未露出多少慌张之色。   他将冯诗韵护在身后更远处,同时一只手握住墨云姝所赐的保命玉牌,极为平静的开口道:   “前辈,你我并无深仇大恨。那面尸魔镜,若前辈执意想要,晚辈愿意交出。   “只求前辈能高抬贵手,放我二人一条生路,如何?”   血煞真君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小辈,修仙界的道理,你不会不懂吧?杀了你,你身上所有的宝物,自然都是本座的!何必多此一举?”   “黄泉路上,还有这么一位美娇娘陪着你,也不算死得冤枉了!”   掌心血光已然酝酿到极致,眼看就要发出雷霆一击!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生死立判的危急关头——   异变,再生!   “咳咳……咳咳咳……”   血雾翻滚的灵泉内突然毫无征兆的传出了一阵咳嗽声?   “等了快三千年,终于又有假婴修士闯进老夫这埋骨之地了么!”   这声音苍老虚弱,仿佛随时可能断气,却又带着一种极强的修士威压?   这声音响起的瞬间,无论是血煞真君,还是李易与冯诗韵,全都浑身一震,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之色!   这洞府之内……竟然还有活人?!   火云上人,难道没死?!   灵泉中血雾翻涌,一具碧玉骷髅从灵泉中缓缓升了上来。   与当年苏老怪陨落那一次不同,在这具碧玉骷髅身后,还有一个极为模糊的修士身影,木簪道髻,鹤发童颜,有仙风道骨之貌!   可说与壁画上的人一模一样!   他死先是死锁定了法力最强的血煞真君,眼中爆发一抹骇人的贪婪之色:   “好!好一具假婴之体!   “气血充盈,法力雄浑!等本上人吸干你的全身法力与精血,滋补元神,重聚肉身指日可待!”   接着,他的视线又扫过李易,尤其是在他年轻的容貌与假丹期的修为上停留片刻,声音中带上了毫不掩饰的狂喜:   “还有一位如此年轻的假丹修士?不仅年轻还是法体双修,妙极!妙极!   “待老夫吸干这假婴,正好可以夺舍你的肉身,重获新生!   “哈哈,双喜登门,道祖待我火云委实不薄!”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冯诗韵那美艳的脸庞与丰腴的娇躯上,眼中的淫邪之色大涨:   “不!是三喜!等老夫有了新的肉身,只好好尝尝这极品炉鼎的滋味!   “哈哈哈哈……”   火云上人的元神仰天狂笑起来,那具碧玉骷髅的则是跟他一模一样,同样仰天狂笑,这一幕,可说恐怖至极!   血煞真君面色阴沉如水,他盯着血雾中那道模糊的元神虚影与碧玉骷髅,感受着对方散发出的那种诡异而强大的元神波动与怨煞之气,心中也是惊疑不定。   但他毕竟是纵横多年的老魔,甚至阴杀过阴元生那种元婴中期修士,很快便镇定下来!   他冷哼一声:“区区一个苟延残喘、只剩元神的假婴残魂,也敢大言不惭,妄言吸干本真君的法力?真是可笑至极!”   火云上人冷下脸来:“怎么,你不信?那就让你见识见识老夫的灵虫与‘万魂血雾’的厉害!”   话音未落,那具碧玉骷髅骤然亮起两团幽绿色的魂火!同时,其身周翻腾的血雾猛然暴动,其中隐隐传出无数虫鸣声传出!   火云上人阴阴一笑,嘴里嘀咕一句,骷髅嘴巴瞬间张开!   令人他头皮发麻的一幕出现了,无数黄蜂大小,通体赤红奇异飞虫飞了出来!   这些飞虫振动着几乎透明的翅膀,发出“嗡嗡”的密集声响,朝着血煞真君蜂拥而去!   正是修仙界中令人闻之色变、凶名赫赫的奇虫:噬灵虫!   此虫以修士法力、精血、魂魄为食,专破各种护体灵光、法宝防御!   一旦被其近身缠上,便是元婴修士也要头疼不已!   血煞真君脸色终于大变!   “血海魔功,护我真身!”   他低吼一声,周身翻滚的血雾猛然向内收缩凝聚,眨眼间化作一层厚达尺许、凝实如血色晶石般的护体血罡!   血罡表面符文流转,散发出浓郁的血腥气息。   同时,他双手飞快结印,一道道威力惊人的血道神通接连打出!   一时间,洞窟内血光冲天,与蜂拥而来的噬灵虫群狠狠撞在一起!   血煞真君不愧是假婴中的顶尖强者,一身血道神通诡异狠辣,威力惊人。   血色掌印拍下,便有数只噬灵虫被拍成血雾。   然而,噬灵虫的数量实在太多了!   即便被击散、打残,只要未被彻底灭杀,便能迅速再次扑上。   更可怕的是,它们无孔不入,不断啃噬血煞真君的护体血罡,发出令人牙酸的“沙沙”声,血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   而此刻,身处供案与传送阵中间位置的李易,脸上的表情却变得极为古怪!   火云上人的出现,他是极为高兴的!   他的打算是坐山观虎斗,最好能让火云上人的残魂与血煞真君拼个两败俱伤,甚至同归于尽。这样的话,他便可坐收渔翁之利,取了宝物,从容启离开!   但眼前的形势,却让他瞬间改变了主意。   那血煞真君虽然实力强横,但在那具诡异的碧玉骷髅和数百只噬灵虫的围攻下,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而一旦血煞真君被吸干法力陨落,接下来火云上人的目标必然就是自己二人!   即便自己放出鬼猿,出其不意吞噬掉火云上人的残魂。   但那具碧玉骷髅却未必会随之崩溃。   而眼前这数百只噬灵虫,每一只都散发着堪比假丹修士的凶戾气息,其中更有几只体型稍大、背生灵纹的虫王,气息赫然达到了金丹中后期的程度!   到时,自己与冯诗韵必死无疑!   逃——   李易瞬间做出了决断,法力注入玉牌,试图再次激发“小阴阳遁空阵”,直接瞬移离开这绝地。   然而,法力涌入玉牌,玉牌只是微微一亮,便再无反应!   一股强大而诡异的无形力场似乎笼罩了整个洞窟,干扰甚至压制了空间类的传送法术!   这玉牌,在此地竟然失效了!   “麻烦了!”李易心中一沉,最后的保命底牌竟然无效!   他抬头一看,那边血煞真君在虫群与骷髅的围攻下怒吼连连,渐显不支!   而火云上人的元神正全神贯注操控攻击,暂时无暇他顾……   “搏一把!”   李易一咬牙,眼中闪过决绝之色。   他一手紧紧拉住冯诗韵,另一只手朝供案处一招,四件宝物瞬间被他收入腰间第一个储物袋!   与此同时,他神念一动,第二个储物袋中飞出了六块灵石。   这六块灵石仅有拳头大小,却通体晶莹剔透,内部灵光流转如液态,散发出惊人精纯的灵气波动,正是极其罕见的上品灵石!   嗡——   几乎在灵石嵌入灵石凹槽的刹那,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界面传送阵猛然一震!   平台上那些复杂玄奥的符文,一层接一层地逐次亮起!   先是黯淡的微光,随即光芒越来越盛,最终化作一片璀璨夺目的五色霞光,将整个传送平台完全笼罩!   强烈的空间波动如同潮水般向四周扩散,甚至压过了那边斗法的灵压!   “不好!小辈敢尔!”   火云上人的元神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传送阵的异动,发出一声凄厉愤怒的尖啸!   他马上想要分神操控噬灵虫拦截!   “诗韵姐,抱紧我!”李易低吼一声,左手将冯诗韵紧紧揽入怀中。   “明王遁!”   他体内《明王诀》疯狂运转,法力以某种玄奥的路径逆转奔腾,他揽着冯诗韵,化作一道模糊的金色残影,冲入了那被五色霞光完全包裹的传送阵!   “不——!小辈休走!给老夫留下!”   火云上人的元神发出怨毒至极的尖啸,虚幻的手掌猛地朝李易方向一点!   数只背生灵纹的噬灵虫王脱离虫群,化作数道流光,朝着李易后背疾射而去!   然而,终究是慢了一步!   就在虫王即将触及传送阵时,传送平台上的五色霞光猛然暴涨到极致,刺得人睁不开眼!   唰!   五色霞光连同李易与冯诗韵的身影,一同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空荡荡的传送阵,以及镶嵌在凹槽中、灵气正迅速消耗的六块上品灵石。   “啊——!!!”   火云上人的元神发出一声与暴怒的咆哮,震得整个洞窟簌簌发抖!   而另一边,血煞真君趁他分神暴怒的刹那,猛地喷出一口精血,血遁术施展到极致,化作一道血线,险之又险地冲出了虫群的包围,狼狈不堪地朝着来时的通道疯狂逃窜!   “想跑?给老夫留下!”   火云上人怨毒的目光瞬间锁定了血煞真君,所有的怒火与杀意,尽数倾泻向这个原本的“猎物”!   碧玉骷髅仰天无声嘶吼,带着漫天赤红虫云,朝着血煞真君逃窜的方向,疯狂追去!   ……   九灵界,极西之地。   昨夜一场罕见的夜雨刚刚停歇,浸湿了这片常年干旱的广袤沙漠。   清晨,通往云兽仙城的官道上,一行二十余辆的车队正在缓缓行走!   拉车的并非凡俗牲畜,而是颇为神异的低阶灵兽。   打头的几辆车由六匹“追风驹”牵引,此马通体雪白,四蹄生有淡淡风灵之气,奔跑时轻盈迅捷。   后面的车辆则多由体型壮硕、力大无穷的“伏风牛”拖动。   车队装载的,大多是经过初步处理好的灵米与封装好的灵酒。   云兽仙城,孤悬于九元界极西之地的茫茫沙海深处。   十万里内,唯有这么一座三阶仙城。   四周黄沙万里,罡风凛冽,昼夜温差极大,环境之恶劣,若非修仙者,寻常凡人根本难以在此立足生存。   原本,这座仙城虽规模不小,但因地理位置偏僻,来往修士并不多!   然而,这一切在十年前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支受雇于云兽仙城主府的修士队伍,在沙海深处意外发现了一条储量颇为可观的“玄铁”矿脉。   消息传回,立刻引起了城主“云兽老祖”的重视。   随后数年,在城主府有组织的深入勘探下,竟接连在仙城周边千里范围内,发现了十余条大小不等的玄铁、铜精矿脉!   就在去年深秋竟发掘出了一条品位极高、储量惊人的“金精”矿脉!   金精乃是炼制灵器的核心主材之一,在修仙界向来是有价无市的紧俏资源,其价值远非普通玄铁、铜精可比。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遍了九元界西部诸城。   一时间,无数低中阶修仙者从四面八方蜂拥而至。   这些修士中,有散修,有小家族子弟,有宗门外出历练的弟子,甚至还有一些在其它仙城混不下去、来此搏一搏机缘的亡命之徒。   他们的目的很简单:受雇于云兽仙城主府,进入各条矿脉开采矿石,换取丰厚的灵石报酬。   城主府开出的价码确实诱人:   按开采矿石的品级、数量结算,且当日清算,绝无拖欠。   对于许多缺乏稳定灵石来源的低阶修士而言,这无疑是条快速积累修行资源的捷径。   而坐镇仙城的云兽老祖,这位金丹中期的老牌修士,对此自然是乐见其成,甚至暗中推波助澜。   付出些许灵石,便能驱使这成千上万的廉价低阶修士,为其开采地底灵矿。   开采出的矿石经由城主府统一收购,再通过早已建立的商路,高价贩卖至其它资源匮乏的仙城坊市……   这一进一出,利润何止十倍?   如今的云兽仙城,虽地处偏僻,却是人流如织!   酒肆茶馆、法器店铺、丹药坊市、乃至专供修士享乐的勾栏画舫,都如雨后春笋般出现。   甚至有一些修为不高却姿容出众的女修,或是修炼特殊媚术的心机深重的,也在仙城里做起了“掩庐”生意,换取修行资粮。   修士数量的暴增,带来的最直接问题,便是修炼资源,尤其是灵米与灵酒的极度紧缺!   沙海本就灵田稀少,再骤然增加数万名修士同时消耗,灵米的供应立刻捉襟见肘。   而灵酒,既能辅助修炼,又是修士之间交际应酬的常备之物,消耗量亦是巨大,本地产能远远无法满足。   因此,每隔一段时间,便有大型商队从其它仙城远道而来,运送大量修炼物资,以及各色品级的灵酒、灵米,以解云兽仙城燃眉之急。   此刻官道上这支由二十余辆灵兽车组成的车队,明显做的就是这类生意。   ……   头车,从外表看朴实无华,内里却别有洞天,装饰得颇为奢华雅致。   地面铺着厚实的“暖玉绒”地毯。   四壁以“宁神香木”镶嵌。   车窗挂着以“冰蚕丝”织就的帘幕,虽薄如蝉翼,却能将外界刺目阳光与高温隔绝!   车厢软塌上,一名年约二十六七岁的美妇人,正端坐在一张宽大的“紫心檀木”案几之后。   她身着黑色宫装长裙,式样简约,却质地非凡,隐隐有灵光在衣料纹理间流转。   一头如瀑青丝并未梳成复杂发髻,只是随意散落在肩头后背,更添几分慵懒随性的风韵。   因是在私密车厢内,宫裙的裙摆并未完全曳地。   偶尔随着车厢轻微颠簸或她细微的动作而摆动时,便会露出一截欺霜赛雪,光洁如玉的小腿,晃人眼目。   美妇人螓首微垂,神情专注,指拈着一杆通体碧绿、笔尖萦绕淡淡灵光的符笔,正在一张“银纹符纸”上缓缓勾勒。   笔尖过处,朱砂调和的灵墨留下一道道玄奥流畅的符文,隐隐有灵机随之汇聚!   在她身旁,六块通体如墨,散发出精纯阴灵之气的中品阴灵石,以特定方位摆放,构成了一座小型的“静心法阵”。   阵法运转间,不仅散发出的清凉安宁气息,还能将车厢外隐隐传来的车轮辘辘声、兽禽嘶鸣声以及沙海飓风尽数隔绝,确保绘符之人心神绝对专注,不受外扰。   “此番前往云兽仙城,需多备些手段才是。”   美妇目光落在案几旁一叠裁剪整齐的银纹符纸上:   “那处新发现的金精矿脉引得四方修士云集,如今城中鱼龙混杂,筑基期修士怕也不在少数。以我筑基中期的修为,在这等混乱之地,未必能完全镇住场面。   “不过……若是能多绘制几张‘斩仙符’,情况便大不相同了。”   斩仙符乃是二阶符箓中的杀伐利器,此符炼制极难,对符师修为、制符技艺乃至心神专注都有极高要求。   在二阶符师中,能稳定炼制此符的符师并不算很多!   “云兽老祖虽已结丹多年,坐镇仙城,威名赫赫,但终究要顾及九灵宫定下的规矩。”   她眸中闪过一丝精光:   “九灵宫明文规定,任何修士不得无故对丹师、符师、阵法师出手。   “我若以二阶上品符师的身份现身,即便那云兽老祖,想必也会给上三分薄面。”   车厢内一片静谧,只有符笔划过纸面的细微沙沙声,以及美人清浅平缓的呼吸声。   然而,就在符箓绘制即将完成的关键时刻——   “咔嚓!”   一声轻微的脆响突兀响起。   美妇手中那杆价值不菲、足以承载二阶上品符箓灵力的碧玉符笔,竟突然出现了一道细微裂痕,随即从中断裂开来!   笔尖凝聚的灵光瞬间溃散,尚未完成的符箓也灵机尽失,化作一张废纸。   她蹙起了那双远山含黛般的秀眉,停下了动作,缓缓抬起了头。   霎时间,一张足以令百花失色,明月掩辉的绝美容颜,显露在车厢柔和的光线下。   眉眼含韵,肌肤莹白。   更难得的是,她整个人自然流露出一股清冷孤高、不食人间烟火的韵致,宛如从画卷中走出的月宫仙子!   不是旁人,正是苏清璇。   她放下手中断成两截的符笔,秋水般的明眸中闪过一丝疑惑。   符笔无故自断,于修士而言,有时并非简单的器物损耗,可能预示着某种心血来潮的感应,或是冥冥中的不祥征兆。   她伸出玉指,轻轻揉了揉白皙的眉心,目光似乎穿透了车厢壁障,望向了沙海深处,云兽仙城的方向。   “此番云兽仙城之行,恐生变数……” 第540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醒来,恩人(求订阅)   鹤溪山,位于云兽仙城东北方向约三千里处,是极西之地少有的几处绿洲之一!   方圆三百余里皆被郁郁葱葱的植被覆盖,与周遭寸草不生,黄沙漫天的无边沙海相比,可称一方世外桃源!   并且,鹤溪山地底深处,还有一条颇为罕见的二阶灵脉!   虽只是二阶中品,放在那些宗门林立、福地洞天众多的中土仙域,根本算不得什么!但在这灵气匮乏的极西沙海,已是难能可贵的修行宝地!   足以支撑修士日常吐纳,培育低阶灵植,维持小型聚灵法阵的运转!   千余年来,这处鹤溪山绿洲,一直被两个扎根于此的苏氏与云氏两个修仙世家分而据之。   苏氏一族占据了水源相对更丰沛,地势也更开阔平缓的南山区域。   而云氏一族则居于客商必经之地的北山地带。   两家以山脊处的“分界碑”为界,千余年来相安无事!   一来,两家实力大体相等!   苏氏与云氏的老祖,无非就是筑基中期与筑基初期巅峰的区别。   且修仙族人数量都不多,苏家约有六十余人,云家也差不多,七十余口。   从未出现过一家碾压另一方的情况!   其二,鹤溪山资源实在有限!除了两家各自拥有一条产量不大的玄铁矿脉外,山中再无其踏有价值的矿产或珍稀灵物出产。   既无让人眼红拼命,值得倾族争夺的资源,又没有打破平衡的绝对实力,两家自然也就少了那份“打生打死”的必要!   维持现状,相安无事,便成了两个修仙家族最好的选择。   ……   “阿姐,捉到了!快些施法打晕它!”   北山,云氏领地,某片青翠欲滴的竹林外,一个略带兴奋的呼喊声骤然响起。   喊话的是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   他身材微胖,浓眉大眼,即使不笑也带着几分憨厚可喜的模样。   此刻,少年双脚分立,微微下蹲,扎着一个极为稳固的“弓步”,将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双臂之上。   而他的双手,则死死拽着一张约莫丈许方圆,灵光流转不定的青色大网!   这网并非凡物,网线以某种韧性极强的蚕丝混合着细若发丝的精金丝编织而成,每隔数寸便镶嵌着一枚寸许大小,刻画着简易符文的青玉片。   灵网内,困着一头白色小狐!   体型比寻常狐狸略小,不过家猫大小,却通体毛发如雪,晶莹剔透,没有一丝一毫的杂色,显得异常神异。   不过,因为被困住,它的一双狐目缩成一条细线,充满了惊慌与凶狠!   “嗷……”   白狐在灵网中疯狂的挣扎,身躯虽小,妖力却不弱,每一次冲撞,灵网就发出一阵“嗡嗡”颤鸣!   这显然不是普通野兽,而是一头已经踏入妖兽门槛、甚至可能身怀特殊血脉的灵狐!   “阿姐,快啊!这畜生劲儿太大了!   “困灵网快撑不住了!”   微胖少年见灵网上的青玉片已有两三枚出现了裂痕,灵光迅速黯淡下去,顿时扭头,朝着竹林另一个方向高声催促。   顺着他呼喊的方向望去,只见约莫两丈外,一株格外粗壮的老竹下,站立着一位少女。   年纪比云小山略长几岁,约莫十八九岁的光景,身姿已初具窈窕之态。   她穿一身便于行动的杏色束腰劲装,衣料普通浆洗得十分干净。   面容也算不上绝美,却十分清秀耐看。   柳眉杏眼,鼻梁挺翘。   不过因为地处沙海的原因,肤色同样微黑!此刻的她,右手握着一柄通体墨黑的灵剑,左手掐着法诀,秀眉却紧紧蹙起。   眸光落在网中白色沙狐微微鼓起的腹部,迟迟没有施法。   那微胖少年见姐姐不动,更加着急,扯着网绳喊道:   “阿姐,你看什么呢?还不快些施法打晕它!咱这困灵网是去年修补过的,再让它挣扎下去,非破了不可!”   少女闻言,好似下了某种决心,手中法诀一变,竟是将那困灵网收了回来。   灵网灵光一闪,迅速缩小,从沙狐身上脱落,飞回少女掌心。   那白色沙狐重获自由,先是一愣,随即脚下灵光闪烁,几个纵跃便钻入茂密竹林深处,消失不见。   “阿姐!你……你疯了?怎么把它给放走了?!”   微胖少年先是一怔,随即跳了起来,气得话都说不利索。   “咱们花了整整半年时间,布了三次陷阱,才终于在今天把它捉住!一头没有杂色的白色沙狐皮拿到云兽仙城,至少能卖三十块灵石!   “再加上兽骨、兽血,拢共能入手五十块灵石!   “有了这五十块灵石,咱们俩未来三年修炼用的丹药灵石都不用愁了!娘也不用再日夜纺那劳什子‘血蚕丝’!”   杏衣少女狠狠瞪了弟弟一眼:“云小川!咱们极西之地的规矩,不杀怀着幼崽的母兽!   “这规矩,便是那些杀人如麻的沙匪都遵守,何况是我等正经修仙家族子弟!”   她顿了顿,语气稍缓,却更为严肃:   “老祖宗时常教导,修仙者要守规矩。今日为了一时之利破了规矩,杀一头怀孕母兽,明日缺灵石了,是不是就能去打劫过往客商?   “后日缺法器了,是不是就能去杀人夺宝?规矩一旦破了,人心也就没了底线。   “到那时,就不是给自己招惹祸事那么简单,恐怕整个云氏都要招来灭族之祸!”   云小川被姐姐这番话说得哑口无言,张了张嘴,却不知如何反驳,只得懊恼地垂下头,用脚尖踢着地上的碎石。   杏衣少女见他这般模样,心中也是一软,轻叹一声:   “我也可惜,千算万算,追踪了它半年,却没想到它竟是头母兽,且已怀了幼崽。   “罢了,或许这便是天意,命里不该有这笔横财。”   她抬头看了看天色,日头已然西斜,橘红色的余晖透过竹叶缝隙洒落!   “走吧,咱们这次出来围捕它,足足耗费七天时间。娘自己在家肯定担心得不行。再不回去,她该出来寻我们了。”   云小川耷拉着脑袋,像只斗败的小公鸡,闷闷不乐地跟在姐姐身后,朝着竹林外走去。   姐弟二人刚走出竹林,来到一片相对开阔的草地,前方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二人立刻警惕起来,云小川马上挡在姐姐身前,手中已扣住了一张皱巴巴的火球符。   只见草丛分开,方才那头逃走的白色沙狐,竟去而复返!   它口中叼着一件物事,缓缓走到杏衣少女身前丈许处停下,将口中之物轻轻放在地上,然后抬起头,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看了少女一眼,点了点头,随即转身,再次消失在草丛深处。   整个过程不过数息,却让姐弟二人都愣住了。   待沙狐远去,云小川才小心翼翼地上前几步,看向地上那件物事。   那是一柄造型奇特的兵刃,长约两尺六寸,通体呈现暗金色,刃身狭长,弧度优美,泛着淡淡的金属寒光。最奇特的是,这兵刃似乎由一大一小两柄利刃嵌套而成,大刃套小刃,结构精妙,一看便非凡品。   云小川眼睛一亮,下意识就要伸手去捡,却在中途停住了动作,扭头看向姐姐:“阿姐,这……这是那沙狐送来的?它哪里来的这等宝物?”   关键时刻,他还是习惯性听从姐姐的意见。   杏衣少女此时也已走上前来,秀眉微蹙,目光落在那柄暗金色利刃上,眼中闪过思索之色。   她并未立即去捡,而是从怀中取出一双略显陈旧的鹿皮手套戴上,这才俯身,小心翼翼地将那兵刃捡起。   入手沉重,冰凉,刃身隐隐有灵光流转,显然是一件品质不俗的法器,甚至可能是灵器!   少女仔细端详,发现刃柄处刻有两个古朴小字:“子母”。   “子母刃……”少女低声念出,心中震动更甚。能拥有这等名号、且铸造如此精良的兵刃,其主人绝非寻常修士。   她抬头看向沙狐消失的方向,又转头望向那片竹林:   “那沙狐通灵,以此物相赠,或许是为了报答方才的不杀之恩。   “但它从何处得来此物?莫非……”   云小川反应不慢,立刻想到了关键:“阿姐,你是说,竹林里还有别人?”   杏衣少女当机立断:“去看看。”   将子母刃小心收起,重新提起墨色灵剑,转身朝着竹林深处走去。   云小川连忙跟上,手中紧紧攥着火球符,神色多少有些紧张。   竹林内枝叶茂密,光线昏暗,地上积着厚厚的枯叶,踩上去沙沙作响。好在姐弟二人自小在鹤溪山长大,对此地地形极为熟悉,虽行进艰难,却也不算太慢。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竹林忽然变得稀疏,出现了一片方圆数丈的空地。空地上的竹子东倒西歪,仿佛被什么重物撞击过,一片狼藉。   “阿姐,那里有个人!”云小川眼尖,指着空地低声惊呼。   杏衣少女点点头,握紧手中灵剑,屏住呼吸,一步步谨慎地靠了过去。   只见空地中央,一个身着青色道袍的青年正仰面躺在地上,昏迷不醒。   青年看起来约莫二十三四岁年纪,面容颇为俊秀!   即便在昏迷中,眉宇间也带着一股出尘之气。   不过,好似经历过斗法!   以木簪束着道髻次开已经散开,身上青色道袍虽多处破损!   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有残留的血渍,气若游丝,显然受伤极重。   “莫不是沙匪火并?也只有沙匪才有这般的上好法器吧?”云小川从姐姐身后探出脑袋,好似大人一般分析道!   杏衣少女仔细观察片刻,摇了摇头:   “不像。你看他这道袍,虽残破不堪,但布料是上等的‘仙云缎’,这种灵缎织造时掺入了‘青云蚕’的蚕丝,不仅坚韧异常,寻常刀剑难伤,更能自发吸纳些许天地灵气,对修炼有些微的辅助之效,穿在身上冬暖夏凉,尘埃不染。   “只有云兽仙城最大的‘天锦阁’才有售卖,就那么半匹,不到做一身完整道袍的量,标价就要上百块下品灵石!而且,通常只接受预订,很少有现货。   “那些沙匪打劫商队、抢夺矿工,得来的灵石来得快,去得也快。   “有了钱,十个里有九个半会去仙城的勾栏画舫找女姬寻欢,把灵石都丢给那些不要脸的骚狐狸!   “绝对舍不得花上百灵石置办这样一身行头,所以此人绝对不会是沙匪!   说完,她又端详了一下昏迷的青年:“况且,沙匪的肤色都是古铜色,哪有这样的小白脸!”   云小川闻言,眉头皱得更紧:   “阿姐!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怎么说话如此如此粗俗?什么勾栏画舫、女姬的,也是你能挂在嘴边的?”   他年纪小,但也觉得“女子该有矜持”,觉得姐姐这话实在不雅。   杏衣少女狠狠瞪了弟弟一眼:“咱爹就是死在沙匪手里!这些年,我日夜都想替他报仇!   “那些沙匪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爱去哪里逍遥快活,我都从过往客商嘴里,一句一句记在心里的!   “况且,我随姑母去过云兽仙城数次,亲眼见过那些沙匪在逛勾栏的模样。他们是什么德行,我比谁都清楚!”   云小川被姐姐眼中那深刻的恨意刺的心中一颤,他小声道:“那此人不是沙匪,咱们是不是要救他?”   杏衣少女看着地上昏迷不醒的青年,蹙了蹙秀眉:“此人伤势极重,气若游丝,体内灵力紊乱不堪,显然伤及了根本。   “要救他,恐怕需要年份足够的疗伤灵药,或者一阶上品、甚至二阶的丹药才行。   “可咱们俩身上加起来,连十块灵石都凑不出,拿什么救?”   她犹豫了一下,将子母刃,丢在放在青年身边:“这兵刃既是因他而来,便还给他吧。咱们走!”   说完,极为干脆的转身就走!   “姐!”云小川急了,“见死不救,这不好吧?   “阿爹在世时常教导我们,修仙之人,虽不求兼济天下,但路见危难,力所能及之下,当施以援手。   “况且,沙海中自古有条不成文的铁律,若非生死仇敌,不得见死不救。   “否则,今日你见他人危难不救,来日你落难时,也无人会伸援手!”   杏衣少女闻言停住脚步,却依旧没有相救的意思。   “阿爹不在了,家里只剩娘、我、还有你。   “你还未成年,修为不过炼气三层。   “若是贸然带一个身份不明、伤势严重的陌生人回去,万一他是什么大奸大恶之徒,或者他的仇家循迹追来怎么办?”   云小川知道姐姐担心什么。   母亲虽然炼气后期,却因为早年受过受伤,身体一直不好。   姐姐虽是炼气五层,在年轻一辈中算是不错,但真要应对什么突发危险,也力有不逮。   自己更是修为低微,帮不上什么大忙。   他皱着眉,挠了挠头,忽然眼睛一亮:“阿姐,有了!咱们不带他回家!可以去‘灵雾洞’!”   “灵雾洞?”杏衣少女一怔。   “对啊!”云小川越说越觉得可行,“灵雾洞在北山后崖那边,位置偏僻得很,洞口还被藤蔓遮挡,除了咱们云家几个采药的人,平时根本没人会去!那里够隐蔽!”   “洞里常年有灵雾弥漫,对疗伤有些许益处。咱们可以先把他安置在那里,然后回家拿些回春藤之类的低阶灵药,熬成药汁给他喂下。   “虽未必能根治,但总能吊住他的性命,等他自行苏醒再做打算!”   杏衣少女听完,沉吟片刻,终于点了点头。   “也只能如此了。小川,你警戒四周,我背他过去。”   云小川一愣,随即挺了挺胸膛:“阿姐,我是男修,这种事怎么能让你来?我来背!”   杏衣少女一瞪眼:“你炼气三层,那点灵力够干嘛的?背个人走山路,没到一半你就走不动!   “我炼气五层,灵力比你浑厚,耐力也比你强!少废话,赶紧前面开路!”   说着,她收起子母刃,俯身小心地将昏迷青年扶起,背在背上。   青年看着清瘦,实则颇为沉重,少女咬咬牙,运转体内灵力,迈步朝着竹林外走去。   云小川连忙在前引路,手中紧握火球符,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夕阳西下,将姐弟二人与背上昏迷青年的身影拉得很长,渐渐没入鹤溪山苍茫的暮色之中。   而昏迷中的青年,手指似乎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腰间,一个毫不起眼的灰色储物袋,突然开了一个小口,一股精纯涌入的法力将杏衣少女包裹……   ……   北山阴面,水汽丰沛。   此处背风,沙海中的风沙吹不到,又有几处地下泉眼渗出,汇聚成溪流,可说是整个鹤溪山水草最为丰茂的区域。   半人多高的青草连成一片,草海之间,夹杂着许多粗壮古木,有的高达十余丈,树冠如盖,遮蔽天光。   从竹林边缘走到这处隐秘的山洞,足足耗费了一炷香的时间。   杏衣少女背着昏迷不醒的李易,在山路上行进。   她额头早已渗出细密汗珠,奇怪的是,背着一个人行走,似乎并不比她独自爬山累多少。   此刻额头的汗水,更多是因这夏日午后闷热潮湿的气候所致!   “阿姐,到了!”   前方带路的云小川压低声音喊道,拨开一片垂挂如帘的蔓藤,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   杏衣少女弯腰钻入,云小川紧随其后,又将蔓藤仔细恢复原状。   洞内空间不大,约莫数丈方圆,高不过两丈,但颇为干燥。地面铺着一层厚厚的干稻草,显然是常有人在此歇脚或存放东西。   洞壁被一层淡淡灵雾包裹,这是山中灵脉散逸出的稀薄灵气与水汽混合而成,虽对修炼助益不大,却能让身处其中的人心神宁静,对疗伤有些许益处!   云小川手脚麻利地将稻草铺平整,杏衣少女这才极为小心的将李易放下,让他平躺在草铺上。   她伸手在他鼻息下探了探,气息虽微弱,却还算平稳,应该暂时没有性命之忧。   “死不了。走,回去拿药。”   姐弟二人不再耽搁,转身钻出山洞,朝着山下云氏族地快步走去。   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完全消失!   洞内,一直紧闭双目的李易,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嘴角微微一抽,又是一缕暗红色的鲜血从嘴角渗出。   他抬手拭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   “欠了一个救命大恩……”   低声自语间,他强忍着丹田传来的阵阵绞痛,坐了起来!   丹田之内,法力已近乎枯竭,仅存的些许也如风中残烛般微弱。   每一次试图运转,都仿佛有无数钢针在丹田内穿刺,痛楚难当!   但李易还是咬紧牙关,拼着加重伤势的风险,调动一丝法力,从腰间储物袋中,取出一截通体乌黑的灵木。   养魂木上,除了藏在其中的万年血参外,还有一个衣袂飘飞、姿容绝世的仙子虚影静静悬浮。   见此,李易重重松了一口气!   “寒月前辈,你可还好?”   没有应答。   仙子虚影双目紧闭,面容恬静,却毫无反应,仿佛陷入了深沉的沉睡。   这从传送终究还是出了意外!   火云洞府内的那座古传送阵也不知是因年代太过久远,还是在传送过程中,阵法被火云老魔的攻击。   原本一切顺利的空间穿梭,在临近终点时骤然生变,抵御域外罡风的灵罩突然出现裂痕!   罡风如刀,狂暴似潮。   即便李易第一时间祭出裂空矛这件空间古宝,竭力稳定周遭空间,也只能勉强护住自身,无法完全抵挡无孔不入的罡风侵蚀。   危急关头,冯诗韵因修为稍弱,护体灵光首先被罡风撕裂,眼看就要被卷入狂暴的空间乱流之中   千钧一发之际,寒月仙子强行以元神之力将冯诗韵拉了回来   然而,传送灵罩的破损越来越严重,裂缝如蛛网般蔓延。   李易、寒月仙子、冯诗韵,以及后来被召出助阵的风雷兽小龟、鹫老,所有人的法力几乎都在抵抗域外罡风的过程中消耗一空!   就在所有人以为必死无疑之时,青莲珠突然自行飞出!   五色灵光骤然爆发,化作一朵青莲将众人罩住,而此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虚空震颤,只觉眼前一黑,就开始坠落!   当意识稍稍庆幸后,已经是躺在那片竹林之中。   全身法力耗尽,经脉受损,丹田枯竭,伤势极重。   他只来得及将子母刃抛出,希望引起路过修士的注意,随后便彻底陷入昏迷!   再醒来,就是被那对姐弟救下!   “当务之急,是尽快恢复修为,弄清此地所在,然后去寻诗韵姐……”   李易收敛心神,强忍痛楚,开始内视自身伤势。   丹田之内,颇为糟糕。不仅因为法力彻底枯竭,更严重的是,由于长时间处于“空置”状态,没有法力滋养温润,丹田内壁竟出现了一道道细微的龟裂纹路!   这就好比一个凡人长时间屏住呼吸,会对肺部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丹田对于修士而言,其重要性更胜心肺之于凡人。这种“损伤若不及早修复,轻则修为跌落,重则丹田永久受损,道途断绝!   李易心念一动,一个贴满了封灵符的玉盒出现在手中。   他揭去符箓,打开盒盖,盒中静静躺着一株灵参!   此参不过半尺来长,却生得极为奇特。   主根粗壮,须根虬结如龙,通体呈现七彩霞光,在洞内微光映照下流转不息,散发出浓郁精纯的草木灵气与勃勃生机。   正是从落仙谷所得的三阶上品圣药七霞元参!   此药药性温和中正,滋补本源、修复丹田有奇效,本是用于假婴修士稳固根基、或疗伤之用。   现在少少服用一些,应该不会导致境界钉螺!   李易取出子母刃中的子刃—在七霞元参最细的一根须根上,割下了约莫指甲盖大小的一片。   将参片含入口中,顿时一股清凉温润、带着淡淡甘甜的气息在口中化开,顺着喉间流入腹中。   含服而非吞服,是为了让药力缓慢释放,避免对此刻脆弱的经脉造成冲击。   与此同时,李易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两块下品灵石。一块呈淡紫色,内部隐隐有细微电光流转,是雷属性灵石;一块呈青绿色,生机盎然,是木属性灵石。   他将两块灵石握在掌心,极为小心、缓慢地吸收其中灵气。   每一次吸收,都控制在最小限度,生怕稍快一点就会引发丹田剧痛。   时间在寂静中缓缓流逝。   洞外天色渐暗,圆月初升,清冷月华透过蔓藤缝隙洒入洞内,在地上投下斑驳光影。   李易缓缓松开手,掌中两块灵石已化作灰白粉末,灵气尽失。   他又取出一个白玉小瓶,倒出一粒丹纹清晰上品补气丹。   李易将丹药分成四等份,取其中四分之一,放入口中。   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温和却充沛的暖流,迅速融入经脉,汇入丹田。枯竭已久的丹田如同久旱逢甘霖,贪婪地吸收着这股精纯药力。   约莫一炷香后,李易睁开双眼:   “丹田法力恢复了约莫十分之一,勉强可以运转功法了。”   他缓缓起身,盘膝坐正。先是将神识悄无声息地放出,如涟漪般向四周扩散。   十丈、百丈、一里、十里……   方圆十数里范围内,除了一些山间野兽、低阶虫鸟,并无任何修士踪迹。   最近的修士聚集地,似乎在山脚方向,约莫二十里外,应是某个小型修仙家族的聚居地。   确认暂时安全后,李易从储物袋中取出两张符箓,一张是匿息符,一张是隔灵符,他注入法力,将两张贴在洞口内壁!   做完这些基础防护,李易深吸一口气,双手在身前结出一个玄奥法印。   开始运转《乙木培元功·长春化愈》。   “以辟邪仙木凝长春之气,接骨续脉,祛毒驱邪,滋养本源,复我灵机……”   随着功法运转,李易背后渐渐浮现出一株古树的虚影。   此树不过丈许高,枝干却虬结苍劲,树叶青翠欲滴,散发出蛮荒气息。   缕缕青色气流从古树虚影中垂落,融入李易体内。这便是“长春之气”,乙木精华所化,最擅滋养修复。   长春之气顺着经脉游走全身,所过之处,丹田内壁上细微的裂痕,在长春之气滋养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修复。   不知过了多久,李易缓缓收功,背后的古树虚影渐渐淡去。   他长舒一口气,内视丹田,见那些裂痕已基本愈合,虽未完全恢复如初,但已无大碍,只要不再过度消耗,静养一段时日便可痊愈。   “先这样,伤势痊愈,需循序渐进!”   李易又服下四分之一粒上品补气丹,再次运功炼化。   此次药力吸收更为顺畅,待功行圆满,丹田法力已恢复至全盛时期的两成左右。   虽只有两成,但对于一位假丹修士而言,已足以应对许多突发状况,自保无虞。   他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关节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响。缓步走到洞口,透过蔓藤缝隙望向洞外。   夜色正浓,月华如水!   山间薄雾缭绕,远处隐约可见灯火点点,应是山脚那处小修仙家族的聚居地。   “不知诗韵姐坠落何处,是否安然……”   李易眉头微蹙,心中牵挂。   此番本是循着线索,欲接引苏清璇,却不料横生枝节,冯诗韵又在传送意外中失散。当真是世事难料,计划赶不上变化。   “尽快弄清此地所在,待恢复一半法力后,便去寻她!”   正思量间,洞外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飞剑破空的轻微声响,由远及近。   李易神识一扫,嘴角微微上扬——自己的两位救命恩人来了。   他随手一挥,撤去洞口的隔音符与警示符,整了整身上破损的道袍,静立洞中,静静等待。   不多时,洞外蔓藤被拨开,云小川矮胖的身影率先钻了进来。他手中捧着一个陶碗,碗中盛着黑乎乎的药汁,散着苦涩气味。   一见李易已起身站立,云小川先是一愣,随即惊讶道:   “咦?你……你醒了?”   不等李易回答,那杏衣少女也弯腰进了山洞。   她手中拎着一个冒着热气的陶罐,罐中药香更为浓郁。   见到李易不仅苏醒,且气色明显好转,正笑吟吟地望着自己,少女眼中闪过一抹讶色。   “你伤势那般重,怎么恢复得如此快?”她忍不住问道,语气中带着疑惑!   李易仔细看了这姐弟俩一眼,好似要将二人的面容记住,然后郑重其事的躬身行了一礼:   “在下李易,谢过两位道友救命大恩。   “此恩李某铭记于心,必会厚报。”   姐弟二人显然从未被人如此郑重其事的道谢过,一时间都有些手足无措,面露尴尬之色!   杏衣少女定了定神,将手中陶罐放在一旁石台上,语气稍缓:   “哪算是什么救命大恩,只不过给你换了个地,我还给你煮了些止血藤和回春草熬的药汁,看来是用不上了!”   “仙子一片好心,李某岂敢辜负。”李易微微一笑,走上前,端起陶罐,也不嫌烫,仰头将其中药汁一饮而尽。   药汁苦涩中带着淡淡回甘,虽是低阶灵草熬制,药效有限,但这份心意却让李易心头微暖。   他擦了擦嘴角,正色问道:   “不知此地是何处?两位道友可有周边地域的地图或界域图录?”   云小川马上接口:“有!”   马上从腰间那个表皮缝补多次,看起来颇为破旧的储物袋里,掏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   册子封面以娟秀字迹写着四个字:《九灵仙录》。   纸质尚新,墨迹犹存,像是近期才绘制抄录的。   李易接过册子,道了声谢,当即翻阅起来。   开篇是总览概述:此方位面名为“九灵界”,整个界域只有一个统一的修仙王朝,名为“九灵仙朝”。   仙朝疆域浩瀚,东西南北纵横皆超过两千万里,总面积粗略估算,约是李易出身的人族掌控的万灵海区域的十倍以上!   看到此处,李易眉头不由微微一蹙。   如此广袤的界域,想要寻找失散的冯诗韵,无异于大海捞针!   即便他恢复全部修为,以其假丹期的神识与遁速,要搜寻这般大的范围,也不知要耗费多少年月。   并且,这竟然不是天元失落界面,如此一来,如何能找到清璇?   “等等……”   李易忽然想起一事!   他记得徐丹师与那驼背老道曾提及,大燕、天沧、天玄三国交界处的“升仙谷”,每隔百年便会开启一次,连通一个名为“九灵界”的失落界面。   许多寿元将近、在万灵海难以结丹的筑基修士,往往会冒险进入其中,寻求结丹机缘。   “难道此地就是那个九灵界?”   想到这里,李易心中稍安。   若真是同一界域,至少说明他并未被传送到什么未知绝地,至少与天元失落界面存在某种联系!   他定了定神,继续往下翻阅,想要确定自己目前所处的具体位置。   然而,就在他即将翻到记载鹤溪山、云兽仙城周边区域的那一页时——   “咻——嘭!”   洞外远处,夜空中骤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呼啸,随即是一声沉闷的爆响!   一朵赤红色的烟花在夜幕中炸开,形成一朵狰狞的骷髅图案,久久不散。   “不好!”   杏衣少女与云小川同时脸色大变,失声惊呼:   “是沙匪的集结信号!   “沙匪夜袭!” 第541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鹫老出面,收服沙匪   “是望仙客栈!看这规模,沙匪恐怕来了不下五十人!他们应该是冲着今夜在客栈歇脚的商队去的!”   云小川冲出灵雾洞,站在洞口高处朝山脚方向望去,脸色煞白,   只见山脚鹤影湖畔,云家开设的修仙客栈所在方位,已是火光隐隐!   隐约可见许多人影绰绰,更远处,还能隐隐听到法器碰撞的铿锵之声、术法爆裂的轰鸣、以及灵兽坐骑受惊的嘶吼声,混杂在一起,即便隔着这么远,也能感受到那股混乱!   沙匪,在极西之地无数低阶修士眼中,是比妖兽与天灾更为可怕的存在!   其凶名甚至远超劫修!   劫修行事,大多只为求财。   选定目标,埋伏偷袭,得手后便会迅速远遁,隐匿行迹,极少滥杀无辜,更少主动袭击有组织的家族或商队驻地!   但沙匪不同,这些盘踞在茫茫沙海深处的亡命之徒,行事毫无底线,手段残忍暴虐,一旦出手,往往不止是劫财,还要掳掠人口!   女修若不幸被掠去,运气差的,直接被留在匪寨之中,充作玩物,生不如死!   运气稍好一些的,或许会被卖到云兽仙城乃至更遥远之地的黑市,被某些修炼邪功或需要炉鼎的高阶修士买去,命运同样多舛,最终多半也是元气耗尽,香消玉殒。   男修则只有以一条路,成为喂养灵虫的血食。   沙匪们圈养着大量凶残的“沙蚣”或“沙蝎”,这些虫豸专啃生肉,且牙口锋利,连修士坚硬的骨头都能嚼得咯吱作响。   被扔进虫坑的男修,会在极度痛苦中看着自己的血肉被一点点啃食殆尽,最终化作一堆骨渣!   更可怕的是,沙匪们常年混迹沙海,对地形了如指掌,来去如风,行踪诡秘。   且匪帮内部等级森严,令行禁止,一旦大规模出动,便如蝗虫过境,狠辣迅捷。即便是拥有筑基修士坐镇的小型修仙家族,若不幸被大队沙匪盯上,也往往损失惨重,伤筋动骨,甚至有举族覆灭之危!   极西之地许多绿洲中的修仙家族,并非亡于内部争斗或资源枯竭,而是一点点被如跗骨之蛆的沙匪劫掠、骚扰、放血,最终元气大伤,族运衰败,渐渐湮灭在黄沙之中。   此刻,亲眼见到自家根基所在的望仙客栈被沙匪袭击,火光映天,作为族人,如何能不紧张?   家族兴衰,或许就在今夜!   杏衣少女紧此刻也来到了洞外,目光死死盯着山脚火光,贝齿紧咬下唇。   “如此大的声势,定是好几股沙匪一起来犯!   “今夜客栈中歇脚的,是‘天宝商行’的一支大型车队,据说押送着价值数万灵石的货物。若他们在我云家地盘上出事,被沙匪劫杀,消息传出去,以后还有哪个客商敢来歇脚?   “我云家的名声与信誉就全毁了!”   “小川,你马上回家!我去客栈帮忙!”   云小川似乎早就知道杏衣少女会如此说:   “阿姐!我不去,你也别去,沙匪招揽人手,修为最低的也是炼气中期巅峰!   “带队的小头目至少是炼气后期,甚至可能有炼气大圆满!   “你不过炼气五层,如何是对手?去了也是送死!”   “不如这样,你回家照顾母亲,我去南山苏家求援!   “老祖现在闭生死关,两家虽分南北,但终究同处鹤溪山,唇亡齿寒,苏家老祖或许会出手相助!”   杏衣少女直接摇头:   “没用的!苏家那位老祖寿元将尽,近年来态度一直模糊不清!   “且深居简出,几乎不再过问外事。   “他若真想救,看到沙匪集结的信号,自然会有所动作。   “若他不想救,或是不敢与沙匪结仇,我们便是跪在他们山门前磕头哀求,也无济于事!”   杏衣少女的这番话,听的李易连连点头!   他太了解这些修仙家族的生存之道了。   利益权衡,明哲保身,才是常态!   雪中送炭者少,落井下石者却很多!   云小川还想再说。   “没有可是!”杏衣少女直接出声打断:“听我的话!你快回去!若有变故……就带娘从密道逃走,去投奔云兽仙城的姑母!无论如何,要给云家留一支血脉!”   说完,她一把推开弟弟,转身就要朝山下冲去。   就在这姐弟争执之际,一个平静温和的声音,忽然从二人身后响起:   “或许,李某可以帮上些忙。”   杏衣少女与云小川同时一怔,猛的转身,看向不知何时已站在洞口处的李易。   清冷月华如水银泻地,洒在李易身上。   他已换上一袭崭新的青色道袍,虽样式简单,但质地不凡,隐隐有灵光流转。   他负手而立,气息平稳,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淡笑。   月光映照下,虽然李易将自身威压大部分隐藏,但整个人散发出的从容气度与超凡风范,与数个时辰前重伤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若非亲眼所见,云氏姐弟几乎要以为眼前之人是另一位陌生的高阶修士。   杏衣少女秀眉紧蹙,断然摇头:   “不行!你伤势未愈,此刻出手无异于雪上加霜。   “况且你并非我云家族人,怎能让你为此冒险?”   李易想要解释:“我……”   杏衣少女已经快步走出洞外:“沙匪杀人如麻,哪里都不要去,有危险了,我们根本顾不上你!”   说完,丢出飞剑朝客栈方向飞去!   云小川见姐姐真的去了,一跺脚,叮嘱了李易两句,也使出明显极为笨拙的御风诀朝族地飞去!   很快也消失在夜色里。   洞口处,只留下李易一人,望着姐弟二人先后离去的方向,怔了怔,随即无奈地摇头苦笑。   “……好歹让我把话说完!”   他低头看了看地上自己先前那身破烂如乞丐的道袍,又看了看身上崭新的青袍,自语道:“看来是先前那副模样,让人误会太深了。”   他走到洞口边缘,凭高远眺。   山脚湖畔,望仙客栈方向的火光已连成一片,望着那片混乱,李易心中忽然一动。   沙匪……   沙匪好啊!   这帮人若能掌控利用起来,其价值可不小。   首先,沙匪常年混迹于极西沙海,对九灵界这极西之地的势力分布,修仙资源产出等信息了如指掌。   若能收服几个沙匪头目,便能迅速且全面的了解这方修仙位面的情况,省去自己大量摸索的时间。   其次,沙匪消息灵通,耳目遍布四方。   他们为了劫掠,往往在各大仙城、坊市、乃至一些修仙家族中安插眼线,消息网络极为发达。   若是能调动这股力量,用来寻找失散的冯诗韵,效率恐怕比自己一个人大海捞针要高得多。   “既能偿还云家救命之恩,解其燃眉之急。   “又能顺势收拢一批地头蛇,为己所用,为日后寻找诗韵姐铺路,可说一举两得!”   不过,眼下自身情况特殊,丹田法力虽在七霞元参和《乙木培元功》的滋养下恢复了两成左右,伤势也稳定下来,但毕竟远未到全盛时期。   直接出手斗法,并非上策!   他先是以神识感应了一下腰间灵兽袋内的情况。   灵兽袋中,风雷兽小龟正蜷缩成一团,睡得正香!   龟壳上,隐隐有风雷纹路流转,气息平稳,只是显得颇为疲惫——显然是在抵抗空间罡风与乱流时,强行催动天赋神通消耗过度,此刻正在沉睡恢复。   看它憨态可掬的睡相,应该没有大碍,只是需要时间休养。   确认小龟无恙,李易心念微动,默念一声:“乾元倒转!”   身影已经出现在灵府洞天内!   红莲树下,一个身材高大、肩宽背阔的老者,正盘膝而坐。   老者身披一袭古朴的玄色羽氅,面容刚毅,眉宇间带着一股历经沧桑的沉稳,正是曾经的化形大妖:鹫老。   此刻,鹫老周身被一层淡淡的血雾所包裹。   血雾之中,隐隐有一头神骏非凡、双翼遮天的天鹏虚影时隐时现,他显然正在运转某种高深的妖族功法,修复伤势,凝练妖元。   感应到李易进入,鹫老猛的睁开双眼,见到自家主人全须全尾的站在面前,他脸上顿时露出大喜之色:   “主人!您无事真是太好了!   “老奴在空间内虽能感应到主人气息极度衰弱、身受重伤,却无法出去相助,心中着实焦虑万分!   “如今见主人康复,老奴这颗心总算放下了!”   作为与李易签订了主仆契约且种下神念的灵兽,李易若不幸陨落,他自己也会魂飞魄散,绝无幸理!   因此,李易的安危对他而言,乃是头等大事!   此刻见李易不仅活了下来,伤势还大为好转,他自然是万般庆幸!   李易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他目光在鹫老身上仔细扫过,眼中不由闪过一丝讶色。   此刻的鹫老,不仅之前因对抗空间乱流而受的伤势似乎已尽数复原,周身气息反而愈发的沉凝厚重!   比之在万灵海时明显更精进了一层,隐隐达到了三阶中期巅峰的境界,距离突破到三阶后期,似乎也只差一个合适的契机!   “鹫老,你恢复得不错,修为似有精进?”李易问道。   鹫老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忐忑,指着不远处的玉碗,恭敬回道:   “回禀主人,老奴未曾禀告,便私自饮用了十几滴那‘伏妖仙草’的灵液。   “此灵液对老奴的元神魂体有不可思议的滋补之效,老奴饮下后,不仅旧伤尽复,连停滞多年的修为瓶颈都有所松动,僭越之举,还请主人责罚。”   说完,他极为小心的观察着李易脸色,生怕因此触怒主人,引来不满。   毕竟这灵府内的所有灵物,全都归李易所有。   李易却是毫不在意地摆摆手:“无妨,那灵液本就是为你等准备的,你能借此恢复伤势、精进修为,那是好事。   “日后若有需要,尽可饮用便是,不必每次都向我请示。”   鹫老闻言,心中大定:“多谢主人恩典!”   李易不再耽搁,将情况简要说了一遍,自己是如何被云家姐弟所救,欠了一个救命大恩。   如今更是身处一个名为“九灵界”的修仙位面!   且冯诗韵在传送意外中失散,而眼下云家正遭遇沙匪袭击,他欲出手相助以报救命之恩!   “沙匪凶悍,且人数不少。云家那位仙子已独自前往,恐有危险。”   李易神色郑重:“我欲出手,但此刻修为仅恢复两成,不宜直接斗法!   “另外,这些沙匪熟悉本地,消息灵通,若能收服其头目,对了解此界、寻找诗韵姐大有助益。”   鹫老活了数千年,历经无数风雨,心思何等通透老练?   李易话未说尽,他便已完全明白了主人的全部意图!   既要解云家之危,偿还恩情。又要借此机会,收服沙匪这股地头蛇力量,为己所用,为后续行动铺路。   “主人放心,老奴明白!   “老奴会保护那位云家姑娘,确保其安全。   “同时,老奴会伺机出手,擒拿或震慑沙匪头目,迫其臣服,为主人所用。”   鹫老心中,其实颇为钦佩自家主人这份行事风格!   恩怨分明,有仇必报,有恩必还!   哪怕是炼气期小修士的随手援救之恩,也铭记于心!   更为了红颜知己,不惜横跨危险莫测的界面传送而来。追随这样一位重情重义、又深谋远虑的主人,让他这曾经心灰意冷、只求苟延残喘的老妖,心中也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之火!   或许,真的有那么一天,自己不仅能重塑肉身,还能在这位主人的带领下,窥见更高远的境界,踏入真正的长生之路!   李易点点头,最后叮嘱道:   “尽量留活口,人数越多,消息来源越广,找到诗韵姐的几率就越大。   “但若遇冥顽不灵不识相者,也不必留情,以免节外生枝。”   “老奴遵命!”   鹫老再次躬身,周身妖力已开始缓缓凝聚!   “走吧,事不宜迟!”   李易心念再动,默念“乾元倒转”。   下一瞬,二人身形同时出现在灵雾洞口。   鹫老对李易点了点头,他身形轻轻一晃,瞬间化作一道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淡灰色虚影,悄无声息地融入周围浓厚的夜色与山岚雾气之中,朝着山脚疾掠而去。   其速度之快,眨眼间便已远去数百丈!   李易站在洞口,望着鹫老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山下的混乱,负手而立,衣袂在夜风中微微飘动。   “救命之恩,李某这便先还一点利息!”   ……   几乎只是十几个呼吸的功夫,对于拥有上古天鹏血脉的鹫老而言,区区十余里山路,简直如同闲庭信步。   他甚至还有余暇在半路上,以神识扫了一眼正全力御剑、神情焦急的杏衣少女,确认其安全无虞后,才加速掠向山脚。   云家的“望仙客栈”乃是一座占地颇广、高四层的木石楼阁,飞檐斗拱,雕梁画栋,虽不算奢华,却透着一股古朴厚重的气息。   楼阁四周种植着不少低阶灵植,如宁神草、萤光花等,修剪得整齐雅致,在平日为客栈平添几分清幽意境。   楼后,则是一片以厚重青石板铺就的宽阔广场,足有六七亩大小。   平日里用于停放往来商队的车辆、拴系灵兽坐骑。   此刻,广场上密密麻麻停放着不下两百辆大小不一、装饰各异的货车。   有的车厢装饰华美,烙印着“天宝”、“隆昌”、“四海”等知名商行的徽记。   车辆之间,挤满了神色惊恐、手持各色法器的商队护卫,背靠自家的货车,组成一个个小小的防御圈,脸上满是紧张之色。   好在,这望仙客栈作为云家重要产业,布置有防护阵法。   此刻,一个淡青色的光罩,正笼罩着整座楼阁以及后方大部分广场区域。   而客栈前方却完全不用!   二十余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倒在地,有身着客栈伙计服饰的凡人,也有穿着护卫甲胄、手持法器的修士。   鲜血汩汩流出,在青石地面上蜿蜒扩散,浓烈的血腥气混杂着夜风,令人作呕!   将这些尸体与客栈大门隔开的,是七八十余名黑巾蒙面、身着各色劲装的凶悍修士。   胯下骑乘的并非寻常马匹,而是一种通体赤红、狼首驼身、四蹄生有鳞片的奇异妖兽:“火驼狼”。   此兽性情凶暴,耐旱耐热,速度极快,且能喷吐灼热火息,是沙匪最喜爱的坐骑之一。   这些沙匪个个气息彪悍,修为最低的也在炼气六层以上,其中更有十几人的气息浑厚沉凝,赫然达到了炼气圆满之境!   为首一人,骑乘的火驼狼格外神异。此兽体型比寻常同类高大近半,额前更生有一根尺许长的独角,散发着灼热而凶戾的气息,竟是一头罕见的异种“驼狼王”!   骑在狼王背上的沙匪头目,并未像手下那样黑巾蒙面。他就这样大大咧咧地露出自己的面容。   一张极为古怪,甚至令人过目难忘的脸。   此人的左半边脸,看起来不过三十许岁年纪,皮肤紧致,线条分明,剑眉斜飞入鬓,眼眸狭长凌厉,鼻梁高挺,甚至称得上有些英武之气。   但右半边脸,却是皱纹堆叠、皮肤松弛、眼袋深垂,如同七八十岁的垂暮老者!   这两半截然不同的面容,硬生生拼接在同一张脸上,形成一种诡异而惊悚的对比。   右眼眼角,更有一道深可见骨的陈旧刀疤,更添几分凶戾。   周身气息强横,赫然达到了筑基初期巅峰,只差临门一脚,便可尝试冲击筑基中期境界!   这等修为,在极西之地的沙匪中,已属顶尖之列,足以统领一方匪众。   此刻,这半边脸年轻、半边脸苍老的沙匪头目,正催动座下独角火驼狼王,缓缓走出阵列!   楼内灯火通明,透过窗纸隐约可见人影慌乱奔走,却无人敢开门应战。   唯有几扇窗户后面,隐隐有法器反光与紧张的目光闪烁。   沙匪头目扫了一眼地上尸体,又抬头望向灯火通明的楼阁,一双眸子凶光四溢:   “所有人听着!老夫就是天风寨‘阴阳上人”,今夜只为求财,不愿多造杀孽!   “给你们半盏茶时间,乖乖将楼内所有货车的储物箱都搬到门口,一一打开,让老夫过目!”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   “若是配合,老夫取了钱财,自会退去,饶你们性命!若敢拖延、藏私,或是耍什么花样。”   他手中一柄被血雾包裹的长刃猛的一挥,刀锋划破空气,将地上一具尸体斩成粉碎!   “本上人,便一把火烧了这破楼!管你是客栈伙计、商队护卫,还是过路客商,有一个算一个,无论男女老幼,统统杀个干干净净!鸡犬不留!”   话音刚落,他身后那沙匪齐声发出各种怪叫、唿哨、狞笑,声浪冲天!   他们胯下的火驼狼也纷纷昂首嘶吼,喷吐出灼热气息,!   楼内顿时传来一阵压抑的惊呼与骚动,显然这番话已让许多人心胆俱裂。   距离客栈大门约百丈外的一处阴影角落,一株枝叶茂盛的古树树冠之中,鹫老正悄无声息的负手而立。   他周身气息与周围环境完美融合,即便有修士以神识仔细探查,也极难发现他的存在。   他并未急于立刻出手,而是等待杏衣少女!   果然,不到半盏茶时间,一道略显急促的破空声由远及近。御剑而来的杏衣少女,终于落下剑光。   她俏脸紧绷,面对这般阵仗明显有些不知所措,却依旧咬牙强撑,准备冲进楼后广场。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忽然在她身侧响起:   “可是云家姑娘?”   杏衣少女浑身一震,猛地转身,这才发现身侧丈许外,不知何时竟站着一位身披玄色羽氅、面容古朴的老者。   老者就那样静静站着,她却丝毫没有察觉,仿佛对方本就该在那里。   她心中骇然到了极点,对方修为之高,绝对远超她的想象!   不过她反应极快,连忙压下心中惊骇,在飞剑上稳住身形,朝着鹫老恭敬一拜:“晚辈云禾,拜见前辈!不知前辈……”   鹫老微微颔首,声音平和:“不必多礼,老夫乃受我家主人之命前来!   “我家主人曾受你云家恩惠,一直铭记于心。   “近日得知云家可能有难,特命老夫前来相助,以偿昔日恩情。”   杏衣少女闻言先是一怔,随即大喜过望!   她根本未曾将此事与今日所救的李易联系起来——   在她看来,李易重伤初愈,自身尚且难保,岂能驱使如此深不可测的前辈高人?   她只以为是云家某位早已故去的老祖,当年结下的善缘,如今福泽后人。   “多谢前辈!多谢贵主人!”云禾连忙再次行礼,在这绝境之中,突然有强援从天而降,简直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救命稻草。   鹫老摆了摆手,目光扫过远处严阵以待的沙匪,问道:“你与老夫说说,为何如此在意这家客栈?甚至不惜冒险前来?”   云禾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激动,快速解释道:   “前辈有所不知,这望仙客栈,并非普通产业,实乃我云家在这鹤溪山立族千年,安身立命的根本所在,是族中最重要的,几乎可说是唯一的稳定收入来源!”   “鹤溪山之所以得名,正是因为山中有一条‘鹤影溪’。   “溪水发源于山顶终年积雪,沿途汇聚山泉灵脉,最终在山脚形成这方圆三十余里的鹤影湖。   “此湖水因流经灵脉,蕴含微弱灵气,长期饮用对低阶修士有温养经脉之效。   “因此,所有往来云兽仙城的客商队伍,途经此地,必会选择在此补充饮水,然后歇脚!   “我云家与南山苏家的先祖,正是看准了此地的商机,各自在湖畔选址,开设修仙客栈。   “不过南山苏家占据平坦之地,灵田比我们多出五百余亩,可以依靠种植灵谷、灵药为生,对客栈生意并不十分依赖!   “我云家不同,北山多石少土,可开垦的灵田有限,如今七十余口修仙族人,每年的修炼资源、族中各项开销,大半都指着这修仙客栈的收入维持!   “若今夜客栈被毁,或声誉受损导致客源断绝,云家恐怕就要衰败下去了!”   说到最后,云禾眼中已隐现泪光!   鹫老听罢,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凡俗世家有田产商铺,修仙家族亦有产业根基!   这望仙客栈,便是云家安身立命之本,难怪这小姑娘拼死也要来护。   “既如此,你且随老夫前去。今夜,便替你云家扫平这些宵小。”鹫老淡淡道。   云禾闻言,精神大振,连忙应道:“是!晚辈愿随前辈前往!”   鹫老不再多言,玄色袍袖轻轻一挥,法力瞬间包裹住云禾,下一刻,二人身形拔地而起,化作两道流光,从天而降,不偏不倚,正落在望仙客栈大门前。   轰——   二人落地的瞬间,一股飓风猛然席卷开来!   这狂风并非寻常之风,其中蕴含着鹫老一丝精纯妖力。   狂风过处,飞沙走石,火光摇曳,那群沙匪猝不及防,被吹得东倒西歪,纷纷以手遮面,惊呼连连,一时竟无法视物。   待狂风骤然停歇,沙匪们惊魂未定地放下手臂,看向场中突然多出的两人时——   “呜——呜嗷——”   一阵惊恐万状的哀鸣与嘶吼猛然响起!   只见那数十头凶悍暴戾的火驼狼,在看清鹫老身影的刹那,仿佛见到了什么洪荒凶兽、天地真灵一般,竟齐齐发出恐惧到极点的悲鸣!   所有火驼狼四肢发软,“噗通噗通”接连跪倒在地,将背上的沙匪摔得七荤八素。   它们硕大的狼头死死贴在地面,瑟瑟发抖,连那头发异种独角火狼王也不例外,匍匐在地,发出“呜呜”的求饶之声。   与此同时,一股浩瀚如海、深沉如渊的恐怖威压,从鹫老身上缓缓弥漫开来。 第542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四阶化形大妖的手段(求月票)   九灵界,极西之地,鹤溪山西北三千余里。   此刻,鹫老与阴阳上人立在一片看似寻常无奇的起伏沙丘面前。   举目望去,但见黄沙莽莽,接天连地!   狂风卷起沙粒,形成一道道移动的沙墙,极目远眺也难见任何绿意,与周遭无尽沙海别无二致。   显然,这天风寨老巢明显是被某种颇为高明的隐匿禁制遮蔽了起来。   这种阵法不仅能够扭曲光线,欺骗肉眼,更能干扰修士的神识探查。   若非知情者或精通阵法之辈,即便从近处路过,甚至用神识仔细扫过,也只会觉得此地灵气稀薄,无非就是一片寻常沙漠罢了!   “前辈,此处就是小的天风寨所在,嘿嘿,就怕您老看不上眼!”阴阳上人陪着十万个小心说道。   鹫老斜睨了这位天风寨大寨主一眼,没有开口!   玄色羽氅在热风中纹丝不动,周遭足以将凡人烤干的高温于他而言不过是春风拂体!   相反,此刻的阴阳上人却是惨到了极点!   从胸腹到腰际,被数道血链深深嵌入皮肉。   锁链之上,时而有细密的血色符文一闪而逝,随即便会猛然收紧,勒得他骨骼“咯咯”作响。   但是他一句求饶的话都不敢说!   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昨夜在望仙客栈前的经历,已让他对眼前这位老修畏惧到了骨子里。   当火驼狼全部跪地,尤其是那头跟随自己数十年的坐骑也跟着一起跪倒的那一刻,他就知道是金丹大修来了!   并且,他的反应不可谓不快!   几乎在坐骑跪倒的瞬间,就施展保命遁术,舍弃手下,自己先逃了!   然而,刚刚遁出还没有十丈距离!   这位玄氅老修甚至未曾抬手,只是低不可闻念了一个字。   下一刻,他就被一道血雾所化的锁链紧紧困住了!   无形无质,却能穿透护体灵光,直侵体内!   十成功力竟连半成都调动不起来!   鹫老再次淡淡地扫了形容凄惨的阴阳上人一眼,脸上甚至带着一丝看似和煦的笑意,缓缓开口:   “既然已到地头,还不速速破开禁制?   “难不成老夫带你飞遁了三千余里沙海,到了你家门口,却连一口热茶都喝不上?”   这语气听起来仿佛只是长辈对晚辈的随意调侃。   然而,这话听在阴阳上人耳中,却让他浑身一个激灵,寒意直冲头顶。   “莫非这便是天道轮回,报应不爽?   “我平生杀人越货,手上沾血。   “今日落在修为深不可测,手段酷烈如斯的前辈手中,竟也如待宰牛羊般无力,任人搓圆捏扁,毫无还手之力!   “早知今日……”   鹫老眉头微挑:“嗯?真的让老夫在这晒日头?”   阴阳上人一个机灵,手忙脚乱的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块锈迹斑斑的铁镜!   噗——   嘴里一滴精血喷出,铁镜上的锈迹消失,竟开始在烈日下显化山水楼阁的虚影!   除此之外,还有石丘,有深潭,有溪流,与极为整齐的一幕幕灵田!   虚影周围,更是有水波般的涟漪荡漾,仿佛这面古镜中封印着一处洞天灵地!   阴阳上人不敢停歇,又连喷两滴精血。   每喷一滴,他的脸色便苍白一分,气息也萎靡不少,显然以他一人之力单独破禁,消耗极大。   但随着精血加持,那铁镜灵光大盛,镜中的山水楼阁虚影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真实。   当第三滴精血喷上镜面时,镜面猛地一震,那山水楼阁的虚影如同活过来一般,竟从镜中扩散而出,化作一圈圈实质般的灵光涟漪,迅速蔓延至前方的沙海空间。   眨眼之间,眼前所见景象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漫天黄沙、灼热气浪仿佛被一只大手抹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生机盎然的绿色映入眼帘!   一方面积约三十余里的小型绿洲,如同海市蜃楼般凭空出现在原本空旷的沙海之上。   绿洲之内,地势略有起伏,中心处是一座满布灵植的小石丘。   石丘之下,一泓灵气氤氲的深潭,潭水溢出形成数条清澈溪流,潺潺流向四方!   溪流两岸,开辟出片片整齐的灵田,虽然面积不大,但其中种植的灵谷、灵药长势喜人,散发着淡淡的灵气。   更有数十栋以岩石、木材混合搭建的屋舍、哨塔、仓库等建筑,错落有致地分布在绿洲各处,隐约可见人影在其间走动。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这处被隐匿阵法保护起来的天风寨老巢,虽远不及鹤溪山那般规模,但在资源匮乏、环境恶劣的极西沙海深处,已堪称一处难得的世外桃源与战略要地,难怪能被阴阳上人这等筑基匪首经营成自家根基。   鹫老目光淡漠地扫了一眼形容凄惨、大气不敢出的阴阳上人,鼻中轻轻哼了一声,也懒得再与这欺软怕硬的匪首多费口舌。他宽大的玄色袍袖随意一挥。   那缠绕在阴阳上人身上不断收紧蠕动的“缚灵血链”,骤然松开,在空中凝结成一枚血球,滴溜溜一转,便飞回了鹫老的掌心,消失不见。   血链离体,那股深入骨髓、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与剧痛瞬间消失。   雷横,只觉得浑身一轻,直接瘫软在地。   他大口喘气,活动了一下几乎麻木的筋骨,脸上浮现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然而,这口气还未完全吐出,异变再生!   只见鹫老掌心那枚刚刚收回的血球,再次激射而出,速度比离去时更快,化作一道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的血色细线,在雷横完全反应不及的刹那,没入了他的眉心正中!   “呃啊!”   雷横发出一声闷哼,猛的向后踉跄一步,双手死死抱住了头颅。   只觉一点神念直接钻入了他的识海,与他的神魂产生了某种诡异的连接!   虽然没有带来直接的剧痛,但知道,从此刻开始,自己的生死已经不被自己掌握了!   “老夫历经生死,窥得天地玄机一二,尚不敢妄称通晓阴阳造化!   “你一个区区筑基初期的小辈,也配僭用此等名号?   “告诉老夫你的真实姓名!”   听到鹫老问话,阴阳上人哪里还敢有半分隐瞒:   “回禀前辈,小的真名雷横。   “‘雷霆’之‘雷’,‘横竖’之‘横’。   “今年才不过四十九岁!   “只因天生这张……这张阴阳怪脸,在沙海中厮混时,为了唬人,便斗胆自号‘阴阳上人’!”   鹫老点点头:“这还算个名字!”   说完,迈步朝绿洲内走去!   雷横不敢怠慢,亦步亦趋地跟在鹫老侧后方,小心指路。   二人步入这处被阵法隐藏的沙海绿洲。   放眼望去,绿意虽不算浓密,但在无边黄沙映衬下,已显珍贵。   沿着以碎石简单铺就的小径前行,偶尔能见到一些身着粗布麻衣大多是炼气初期的低阶修士,正在灵田之中弯腰收割着一种叶片呈淡金色的低矮灵稻。   见到雷横走过,这些修士无论男女,都立刻停下手中的活计,远远地便朝着雷横的方向敬畏地躬身点头,然后才敢继续干活,不敢有丝毫懈怠。   雷横眼角余光瞥见鹫老神色平淡,并无表示,心中却是一紧!   生怕这些被掳掠或胁迫而来的“劳力”引起前辈不快,连忙低声解释道:   “前辈明鉴,小的虽然干的是无本买卖,手下也确有不少血债!   “但所杀之人,多为激烈反抗、欲置我等于死地者!   “寻常商队,若肯乖乖交出财物,小的通常不会赶尽杀绝,更少做那屠灭满门、鸡犬不留的绝户之事……”   他偷偷看了鹫老一眼,见对方依旧面无表情,又赶紧补充道:   “至于女修,小的也严令手下,不得随意掳掠、更不得私下贩卖!   “寨中确有一些女子,多是是自愿依附,但绝非强抢而来。   “小的虽非良善,却也知有些底线不可轻破,以免引来众怒,被群起攻之!”   鹫老闻言,眉头微微一皱,脸上闪过一丝不耐,打断了他的喋喋不休:   “聒噪!你跟老夫说这些陈年旧账、江湖规矩作甚?   “你杀不杀人,是善是恶,与老夫何干?   “速速带路,去你平日议事之地,老夫有要事差遣于你!”   雷横被呛得脸色一白,不敢再多言,连忙加快脚步,在前引路,心中却是七上八下,不知这位煞星究竟意欲何为。   但似乎也明白了一点,那就是这位前辈,根本不在乎他是什么人,做过什么!   只在乎他有没有用!   两人沉默前行,绿洲中的其他人看到寨主如此恭敬甚至畏惧地引着一位陌生老者,虽然好奇,却无一人敢上前询问,甚至不敢多看,纷纷低头做自己的事,气氛更加压抑。   石丘越来越近,可以看到丘底有一个明显是人工开凿的洞口,洞口有两名炼气后期的沙匪持刀守卫见到雷横到来,两人连忙行礼:“寨主!”   随即,他们的目光落到鹫老身上,感受到那股深不可测的气息,都是脸色一变,眼中露出惊疑之色,但见寨主对此人如此恭敬,也不敢多问,连忙让开道路,深深低头。   雷横看都没看他们,径直引着鹫老走入洞中。   洞口初入略显狭窄,但行了十余丈后,便豁然开朗。   里面是一个颇为宽敞的大厅,高约三丈,方圆二十余丈,四壁镶嵌着发出柔和白光的萤石,将洞内照得亮如白昼。   大厅陈设简单而实用,正中央一张巨大的石制桌案,周围摆放着十几张石椅。   两侧各有几个木架,上面摆放着一些玉简、兽皮地图、账册之类;角落里有几个密封的陶罐,不知装着什么。   这里,便是天风寨的议事大厅,也是雷横平日处理寨中事务、会见心腹之地。   雷横引着鹫老,要往主厅中央那张铺着厚实白虎兽皮的宽大玉椅走去。   那玉椅通体由温润的碧玉雕琢而成,扶手处镶嵌着几枚能够自发吸收灵气、微微发光的灵石,虽不是什么珍贵材质,但在资源匮乏的沙海中已算难得的奢华之物,象征着天风寨主的权威!   就在这时,突然在后厅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与环佩轻响。   只见一名身着绛紫色绣花长裙、云鬓高挽、插着一支孔雀金钗的美妇人,正带着四名青衣小婢,从殿内走出。   这美妇看去约莫三十许人,肌肤白皙,朱唇点绛,容貌确实颇为美艳,尤其是一双眼睛,眼波流转间自带几分天然的风流韵味,对视一眼就能勾魂。   颇有几分水性杨花、烟视媚行的狐媚相,   只是其身材略显微胖,腰身不复少女纤细,看起来有种管家婆的样子!   然而,若仔细看进她那双看似多情的眸子深处,却能发现一丝与妩媚外表不甚协调的精干,那是历经风波、掌权管事之人特有的眼神。   美妇一眼便看到了走在前的雷横,脸上本能地浮起一丝笑容,正欲开口:   “夫君,今日怎地回来得这般早?可是那趟‘生意’……”   话音未落,她的目光已然越过雷横,落在了其后一步、气度沉静、身着玄色羽氅的鹫老身上。   鹫老的服饰、气质与寨中众人截然不同,且是生面孔,再加上雷横法袍与嘴角的血渍!她脸上那丝笑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浓浓杀意!   “老贼找死,竟然敢害我相公!”   一声清脆却饱含怒意的娇叱响彻石厅!   金钗美妇玉手猛地探向腰间悬挂的一个锦囊储物袋,动作快如闪电,五指如兰花绽放,指诀变幻间已完成了法力的催动!   “嗖——!”   一道乌光自储物袋中激射而出,破空之声尖锐刺耳!   那赫然是一柄长约七寸、通体漆黑如墨、刃身细窄如柳叶、散发着阴寒刺骨气息的飞剑!剑身之上,隐隐有暗红色的血纹流动,显然是饮过不少修士精血,带着一股子邪戾煞气。   这墨色小剑名为“玄阴刺”,是一件颇为歹毒的二阶中品飞剑,以玄阴铁混合多种毒矿炼制而成,不仅锋锐无比,更附带“蚀灵”与“破甲”特性,专破护体灵光与防御法器,且剑上淬有奇毒,中者如附骨之疽,极难祛除。   墨剑一出,便如毒蛇吐信,带着尖锐的破空之声,划过一道刁钻的弧线,直刺鹫老咽喉要害!   速度之快,只在空中留下一道淡淡的黑色残影。   这一剑,无论是出手时机的把握,还是角度的选择,都显示出金钗美妇绝非花瓶,至少是筑基初期的修为,且斗法经验颇为丰富,深谙偷袭要义,不出手则已,出手便是致命杀招!   甚至,并不仅仅是这一记杀招!   一张黄色魂符也被其瞬间激发!   那符纸材质特殊,似皮非皮,上面用朱砂混合某种妖兽精血绘制的猛虎图案骤然亮起刺目金光!   “吼——!”   符箓凌空自燃,化作一道耀眼的灵光,在空中迅速显形!   竟在眨眼之间,化为了一头体长丈许、吊睛白额、周身环绕着淡淡庚金煞气的猛虎虚影!   这白虎虽非实体,由符箓灵力与一丝真正虎妖精魄所化!   鬃毛戟张,利爪如钩,张开血盆大口,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音浪在石厅内回荡!   妖虎紧随墨色飞剑之后,带着一股狂暴的庚金锐气,朝着鹫老猛扑撕咬而来!   这一剑一符,配合默契,发动突兀,显然是这美妇见势不对,判断来者非友即敌,选择了先下手为强,企图以雷霆手段瞬间格杀或重创这陌生的不速之客!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袭击,鹫老甚至连眼皮都未曾多抬一下。   他依旧负手站在原地,仿佛那足以威胁筑基修士的墨色飞剑与符箓白虎只是拂面清风。   就在墨剑即将刺中咽喉、白虎利齿已临头顶的千钧一发之际——   鹫老周身,那层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暗红色血雾,微微一闪。   下一瞬,竟直接凭空消失在原地。   墨色飞剑刺空,穿透残影,“叮”的一声深深扎入后方石壁。   符箓白虎扑了个空,茫然地悬浮半空,失去目标后再次变为一张魂符!   而石殿之内,那原本属于雷横的主位:一张铺着兽皮的宽大玉椅之上,鹫老的身影,已然好整以暇地端坐其上!   雷横眼见自家婆娘,为了自己敢对这位煞星动手,心中是既感动,又有点吓得魂飞天外!   他来不及阻止,也根本阻止不了!   一张本就因伤势与恐惧而苍老的半边脸,此刻更是皱成了一团,露出了比哭还难看的表情,声音都变了调:   “蠢婆娘怎敢对金丹前辈出手?!还不快跪下请罪!!”   话说完,雷横自己先跪了下来。   金钗美妇被鹫老那神鬼莫测的身法彻底震慑,又听得夫君喊出“金丹前辈”四字,   心中那点侥幸与战意瞬间冰消瓦解,只剩下无边的寒意与后怕。   金丹!那是在极西之地足以开宗立派、称霸一方的顶尖存在!   自己竟然对一位金丹大修出手了……?   她俏脸血色尽褪,娇躯一软,也紧跟着雷横跪了下来,伏低身子,颤声道:“   晚辈有眼无珠,冒犯前辈天威,罪该万死!恳请前辈看在晚辈救夫心切、一时糊涂的份上,饶、饶晚辈一命……”   声音楚楚可怜,带着哭腔,与方才的凌厉杀伐判若两人。   鹫老冷哼一声:念在你救夫心切,死罪可免!   但是活罪难逃。   你二人,需替老夫办一件事,办好了,不仅前罪尽消,还有赏赐。   办不好,或是阳奉阴违……”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股无形的压力骤然增强,让雷横夫妇心头一紧,连忙齐声道:   “晚辈定当竭尽全力,万死不辞!”   鹫老微微颔首,问道:   “你们山寨之中,可有擅长绘画之人?   “需得画工精细,能描摹人像,力求逼真。”   金钗美妇略一思索,马上抬头,美眸中闪过一丝光彩,恭声道:   “回前辈,奴家早年在家时,曾随族中画师学过一些丹青之术,于人物肖像一道略有心得。虽不敢称大家,但摹形写貌,当可尽力为之。”   “哦?”鹫老看了她一眼,似乎有些意外,但随即点头,“既如此,便由你来。准备上好的纸笔。”   “是!”金钗美妇不敢怠慢,连忙起身,吩咐一名吓得腿软的小婢:“快去我房中,将我那套‘雪浪宣’和‘紫毫笔’取来,还有调色用的石青、朱砂等物,速去!”   小婢连滚带爬地去了,不多时,便将一套颇为讲究的文房用具取来,在厅中一张石桌上铺开。   雪浪宣洁白如雪,质地细腻;紫毫笔锋锐饱满;颜料虽非灵材所制,但也是世俗顶级。   鹫老起身,走到石桌旁。   金钗美妇恭敬侍立一侧,铺纸研墨,动作娴雅,倒真有几分才女风范。   “我说,你画。”鹫老闭上双目,似在回忆,随即缓缓开口描述,语速不快,但每一个细节都力求准确:   “首先,脸型,是标准的鹅蛋脸,下巴微尖,但线条柔和,不显刻薄,也不显得肥胖!   金钗美妇凝神静气,手腕悬空,紫毫笔尖蘸取淡墨,开始在宣纸上轻轻勾勒   。她确实有些功底,线条流畅,起转承合颇有章法。   “……眉毛,是远山黛,细长而弯,眉梢略略上扬,但弧度自然,不显凌厉……眼睛,这是一大关键,你需仔细,这位仙子的眼睛极有特点,是一大一小!”   金钗美妇手腕微微一顿,抬头看向鹫老,眼中露出一丝疑惑,但不敢多问,仔细聆听。   鹫老继续描述:“并非畸形,而是一种天然的风情。   “左眼略大,眼型偏圆,眼眸清亮如秋水。   “右眼略小,眼型偏长,眼尾微微上挑,更显妩媚。但大小差异极其微妙,不仔细看难以察觉,反而形成一种独特而和谐的韵味,顾盼之间,灵动非凡!”   金钗美妇深吸一口气,笔下越发谨慎,尝试着捕捉这种微妙而独特的眼部特征。   “鼻梁高挺,但鼻头圆润小巧,嘴唇不厚不薄,唇形优美,唇角天然微微上翘,不笑时也似含笑,肌肤欺霜赛雪,细腻无瑕……”   鹫老一点一滴地勾勒着冯诗韵的容貌特征。他描述得极为细致,甚至包括发丝的弧度、耳垂的形状、脖颈的线条。   金钗美妇全神贯注,时而蹙眉细思,时而挥笔点染。   一张画毕,她双手捧起,恭敬地呈给鹫老。   鹫老接过,仔细端详,摇了摇头:“形似六七分,神韵不足,尤其这眼睛,差得远。重画。”   “是。”金钗美妇毫无怨言,换过一张新纸,重新开始。   就这样,画了又弃,弃了又画。   金钗美妇不断调整,试图抓住鹫老描述中那种独特的神韵。   她渐渐发现,这位前辈描述的女子,容貌之美尚在其次,那种清澈中带着坚韧、温柔里藏着灵动、尤其是那双大小眼带来的独特风情,才是最难以捕捉的。   时间一点点过去,石厅内只有鹫老低沉的描述声、笔尖划过宣纸的沙沙声,以及偶尔更换纸张的细微声响。   雷横依旧跪在地上,不敢稍动,偷偷抬眼看向专注作画的妻子和审视画作的前辈,心中又是忐忑,又是好奇究竟是怎样一位女子,值得金丹前辈如此费心寻找?   足足画了十三张之后。   鹫老拿起第十四张画作,凝视良久。   画中女子,云鬓轻挽,鹅蛋脸,远山眉,有一种兼具处子与成熟妇人的风韵。   尤其那一双眸子,左眼圆润清亮,右眼略长微挑,大小眼的特征被极其精妙地表现出来,不仅不显怪异,反而平添了一种摄人心魄的独特魅力。   宫衣裁剪得体,虽遮掩了身形细节,但依然能看出身段曲线起伏有致。   整体气质清丽脱俗,仙肌玉骨,有一种上界仙子灵动之气。   “就是这般!”鹫老终于满意地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你这手丹青,确有几分火候。”   金钗美妇松了口气,额间已见细汗,连忙谦逊道:“前辈谬赞,是前辈描述得详尽,晚辈只是依样描摹。”   鹫老将画作轻轻放在石桌上,目光扫过依旧跪着的雷横和略显疲惫的金钗美妇:   “此人,便是老夫要你们寻找的目标!   “给老夫发动你们所有人脉、所有眼线,在整个极西之地,用心去找!   “所有关于她的蛛丝马迹,无论真假,只要与之相关的消息,老夫全都要!   “可听明白了吗?”   雷横夫妇连忙应道:“明白!晚辈明白!”   鹫老向前倾身,目光如电,一字一句:   “告诉你们,你们打家劫舍积攒的这点家业也好,杀人夺宝那些腌臜事也好,对老夫和老夫的主人来说,都是个屁!   “老夫既不是什么嫉恶如仇的游侠,也不是看中你这天风寨这个小小绿洲!”   他顿了顿,声音放缓,却更显分量:   “老夫,是找人!!!   “这位画中仙子,乃是老夫主人失散的道侣!你们若能找到确切线索,乃至找到她本人!   “哼,这辈子你们见不到、得不到的灵丹妙药、功法典籍、各种灵器古宝,老夫主人随手便可以赐下!   “甚至助你们突破瓶颈,问鼎更高境界,也非不可能!”   “可记住了?!”   这番话,可谓打一棒子给一个甜枣,而且是无法拒绝的、足以改变命运的巨大甜枣!   既明确了目的,不是来抢地盘或清算旧账,又给出了难以想象的丰厚回报,激起了他们最大的欲望。   雷横夫妇俩闻言,彻底怔住了。   这位深不可测、手段通天的金丹前辈竟然还有主人?!   那他的主人,该是何等存在?元婴老祖?   还是……? 第543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去云兽仙城?   此刻的李易,自然不知道自己因鹫老的存在,已被雷横夫妇脑补成了神秘莫测的顶阶大能。   他正安心待在鹤溪山北麓的灵雾洞内,慢慢翻看着云禾手抄的那卷《九灵仙录》。   所谓“仙录”,并非什么惊天动地的仙道功法,更像是一部记录此界风土人情、地理历史、势力概况的百科全书。   不过,相比起李易在万灵海见过的《万灵仙录》那等包罗万象,记载无数秘辛、动辄千万言的顶阶大部头来说,眼前这卷《九灵仙录》确实简略许多,只有约十万字。   许多重大事件往往一笔带过,语焉不详。   不过对于初入此界、两眼一抹黑的李易而言,已是雪中送炭,足以让他对这方名为“九灵界”的天地,建立起一个初步的认知框架!   他翻动着散发着淡淡墨香与灵纸气息的书页,看得颇为仔细。   根据《九灵仙录》记载,此界本是“天元界”的一部分。   书中提及,上古时期,曾爆发过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交手的双方乃是从灵界而来的“九首尸魔”与“天地蟾”!   这两者皆是真灵级别的恐怖存在,它斗法波及范围之广、威能之强,难以想象,竟硬生生将天元界的一部分疆域割裂开来!   “寒月前辈……”   李易低声念出!   她便是在极渊仙城便是受那场大战波及,不幸肉身陨落,元神依附于养魂木之中。   时间、事件都能对上,看来这记载当是真实的!   看到此处,他渐渐来了兴趣!   毕竟,看一本不知道真假的仙录,与一本知道是真实的仙录完全不一样!   继续翻看,据后续所述,在那场惊世之战中,其实还有第三头真灵卷入,名为“九灵蛟”!   九灵蛟同真龙天凤,玄武麒麟一般,也是天地初开时诞生的天地真灵,其九大神通相辅相成,却以空间神通为尊,冠绝诸天!   这头九灵施展了某种惊天动地的大神通,竟将那被割裂出来的、方圆近三千万里的破碎界面,与天元界彻底断开!   “断开界面联系……”李易眉头微蹙!   真灵之强,果然匪夷所思!   不过九灵蛟为何要守护这片破碎之地?   是别有图谋?   仙录中没有任何答案,留下一片迷雾!   不过不管如何,对于修仙者而言,是幸运的!   至少,修仙之路在此界并未断绝,修士可以凭借自身努力与机缘,一路突破至金丹、元婴,乃至传说中的更高境界!   李易亲身经历过天元失落界面那种法则压制,哪怕机缘再多,天赋再好,诸如燕皇这等人物,终其一生也难以触摸金丹门槛!   相比之下,这九灵界虽然是被割裂的“碎片”,却保留了相对完整的修行环境,对修士而言,已是莫大的福缘!   从此,这片方圆近三千万里的之地,便被称为“九灵界”!   继续往下翻阅。   九灵界只有一个修仙国,名为“九灵仙朝”。   仙朝位于界域中心灵气最为充沛的“九灵山脉”之中。   其中发号施令者名为“九灵宫”,据说有元婴修士坐镇!   但这九灵宫似乎并非如万灵海修盟万灵宫那般,能真正做到让万修臣服、一言九鼎。   它的权威更像是一种强大实力的威慑与各方妥协下的象征性共主,对广袤界域的实际控制力,或许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强。   除了九灵宫外,九灵界还有两大雄踞一方的霸主级宗门,一正一魔,分庭抗礼。   正道魁首,名为“太虚门”。   书中对此门记载稍多,称其传承久远,讲究感悟天地,契合大道,门人弟子在炼丹、制符、阵法等方面颇有建树,是九灵界正道修士心目中的圣地。   而魔道巨擘的名字,却让李易目光一凝,“血煞宗”。   听这名字,就与“血煞”二字脱不开干系。   而李易从初入修仙界就差点被血煞教的弟子陈青霄灭杀,这次又是因为被血煞真君追杀才被迫传送!   “冤家路窄!”他默默念了一句!   不过这也属意料之中,毕竟在天元失落界面,就有《血煞魔功》流传!   道宫那位除宫主天机道人之外、公认的战力第一人,大长老丁寒秋,修炼的正是这门歹毒霸道的魔功!   而他更是在极渊殿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如何修炼血煞魔功的《血煞真解》,这说明血煞宗自古以来就颇为强大!   “看来血煞真解以后还得多参悟一下,知己知彼凡方能百战百胜!”   不过,这丝波澜很快平复。   “管它呢!”李易轻轻合上书卷,靠在山洞石壁上,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甚至有些冷酷的笑意。   血煞魔功再诡异,再霸道,其力量根源终究是“血煞”二字。而自己手中的《血煞真解》,虽不完整,却是直指血煞之力本源的上古秘法,堪称此类功法的“祖宗”之一。   只要不是遇到修为境界远超自己的对手,同阶之中,任何修炼血煞类功法的修士,在自己面前就是土鸡瓦狗!   “根本不用担心什么。”李易心中笃定。   这或许是他踏入九灵界后,发现的第一个潜在优势。   书中亦提到,单论宗门整体实力,太虚门与血煞宗若是联手,或许能与九灵宫分庭抗礼。   但正魔不两立,乃是修仙界亘古不变的铁律之一。   两大宗门互相牵制、敌视,甚至时有摩擦冲突,自然无法真正联合,故而九灵宫方能稳坐钓鱼台,维持着九灵界共主的地位!   除了这三大顶尖势力之外,九灵界还存在着数量极为庞大的散修。   散修的修仙之路,往往比宗门弟子与世家子弟更加艰难坎坷!   资源需要自己去争、去抢、去换,功法需要自己去寻、去悟,缺乏师长系统指点,缺少同门互相扶持,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然而,散修之中亦不乏天资卓绝、心志坚毅、且机缘深厚之辈。   一旦凭借自身努力与气运,历经无数生死考验,最终突破那宛如天堑的金丹瓶颈,其实力往往比宗门弟子与世家子弟更强!   这些人突破至金丹期后,往往不愿再受两大宗门或九灵宫的约束,更希望成为雄踞一方的强者!   便会选择在一些灵气尚可、资源相对丰富、或是交通要冲之地,建立属于自己的“仙城”,成为一城之主。   仙城之主虽然名义上仍需接受九灵宫的节制,例如定期上贡、遵守某些基本规则,但在自己的城池范围内,却拥有极大的权柄。   他们可以自行制定规矩,招募门人弟子!   最重要的是“税”!   仙城之主有权向城内所有修士征收“居留税”或“洞府租金”。   向所有在城内开设店铺、从事经营的商家征收“商税”。   向所有进出城池的商队、修士征收“入城费”。   也可以在一些商盟、商会在自己仙城举办修仙拍卖会时,抽取不菲的佣金。   综合而言,一座人流如织的三阶仙城,其每年的各项税费收入,足以轻松维持一位金丹修士及其核心班底的所有修炼消耗!   甚至还有大量盈余用于招兵买马,滚雪球般壮大势力!   不过,仙城的建立也异常艰难,首先是要镇得住城内所有修士,并且一旦城内修士受了欺辱,还要为其找回场子,极为耽误修炼!   更棘手的是,一旦冲突另一方来头不小,比如是九灵宫、太虚门、血煞宗这等巨无霸势力的门人弟子,甚至是某些背景神秘的强横散修,处理起来极为麻烦,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   “这仙城之制,倒是与万灵海那些由金丹岛主掌控的修仙岛屿诸多相似之处。”   “只不过,这里的仙城城主权柄似乎更大!”   他摇了摇头,继续翻阅,寻找与自己当下处境最相关的信息。   很快,目光停留在描述地理方位的一章。   “极西沙海……”李易目光变得专注起来。   书中记载,九灵界疆域辽阔,极西之地有一片广袤无垠的沙海,面积约莫有十余万里,环境恶劣,资源相对贫瘠,被称之为“极西沙海”。   而自己目前所在的鹤溪山,便处于这片沙海的边缘地带。   整个极西沙海范围内,只有一座正式的、被九灵宫认可并记载在册的仙城,名为“云兽仙城”。   此城城主是一位金丹中期巅峰的修士,道号“云兽老祖”。   此人不仅修为高深,距离后期似乎也只有一步之遥。   更以擅长御兽和精通炼器而闻名于极西之地。   据说其麾下驯养着两头实力强悍的三阶妖兽,本命灵兽可能已接近三阶后期,是其震慑四方的重要底牌!   正因为有云兽老祖这位强人坐镇,云兽仙城才得以在极西沙海中屹立不倒!   成为沙海中最重要的修仙资源集散地和庇护之地,吸引了三教九流形形色色的修仙者与商队在此聚集,可谓是鱼龙混杂!   “云兽老祖……云兽仙城……”李易记下了这个名字。   对于寻找冯诗韵的他来说,任何一座仙城,尤其是这种三阶中品仙城,都可能是重要的线索来源地,必须要百倍关注!   无论是发布寻人悬赏,还是暗中打探是否有符合冯诗韵特征的女修出现过的传闻,这里都是必须重点关注、甚至亲往探查的地点。   甚至,一个更加大胆的念头在李易脑海中隐隐浮现!   如果在短时间内无法找到冯诗韵,也无法去天元界,待成功进阶金丹之后,是不是也可以效仿那些金丹散修,选择一处合适的地点,建立一座属于自己的仙城?   正思忖间,洞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和熟悉的气息。   是云禾与云小川姐弟俩一同来了。   “李道友,在看书?”云禾的声音依旧清越,带着一丝关切。   她今日换了一身浅蓝色的束腰长裙,更显身姿挺拔,秀丽的面容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只是眉眼间仍能看出一丝淡淡的疲惫,显然昨夜经历沙匪之事,又忙前忙后,并未休息好。   云小川跟在她身后,憨笑着的看着李易。   昨夜鹫老摆明了沙匪后,姐弟俩又再次回来看了他,见他无事,又互通了姓名才快速离开,今日再将,彼此的关系也好似近了一层!   李易放下书卷,起身相迎:“云仙子,小川兄弟,快请进。”   他扬了扬手中的九灵仙录:“正拜读仙子手抄的仙录,获益匪浅。”   云禾走进洞中,目光在李易身上流转一圈,见他气色红润,气息平稳悠长,远非昨日重伤垂危之态,眼中讶色一闪而过,随即化为欣喜:   “道友好似又恢复了许多?真是可喜可贺。”   李易面露肃然之色:“托仙子的福,用了灵药,已无大碍。   “倒是仙子,昨夜力抗沙匪,奔波劳碌,可还安好?云家客栈无恙吧?”   他明知鹫老已出手解决,但表面功夫还是要做足。   提到昨夜之事,云禾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情,有后怕,更多的是庆幸:   “多谢道友挂心,我无事,客栈也无恙。说来真是……托了祖辈的福泽。”   她顿了顿,眼中光彩流转:“昨夜危急关头,竟有一位金丹前辈突然现身,他乃是是受我家某位先祖昔日恩惠之后人所托,前来相助。   “若非那位前辈出手,以雷霆手段震慑并驱走了沙匪,我云家此次恐怕难逃大劫。”   她说这话时,目光清澈,显然是将这“祖辈福泽”当真了,丝毫未将此事与眼前重伤初愈的李易联系起来。   在她看来,李易自身都需人救治,岂能驱使金丹大修?   这巧合只是云家祖上积德,福荫后人罢了。   李易心中了然,面上却恰到好处地露出惊讶与赞叹之色,顺着她的话道:   “原来如此!吉人自有天相,云家先祖定然是那种义薄云天、扶危济困的侠义之士,方能结下如此善缘,福泽绵延至今。   “而仙子与小川兄弟亦是心地仁善,古道热肠,昨日救我于危难,可见家风传承,一脉相承。”   这番话说得诚恳,既捧了云家先祖,又夸了眼前姐弟,云禾听了,心中舒坦,脸上笑意更深了些,连道:“道友过誉了。”   云小川在一旁也是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   这时,他再次看了看李易身上那件虽样式简单但隐隐有灵光流转的青色法衣,忍不住问道:   “李大哥,我看你灵气波动似乎……似乎只有炼气中期的样子,但你穿的这身法衣,我阿姐说可贵重着呢!   “李大哥你到底是什么修为与身份?怎么受那么重的伤还能好这么快?”   他心直口快,问出了心中疑惑。云禾闻言,瞪了弟弟一眼,轻斥道:   “小川,不得无礼!修为境界乃修士私密,岂可随意打听?”   但她自己眼中也掠过一丝好奇,显然对此也有些疑问。   李易哈哈一笑,并不在意,反而觉得云小川这直率性子有些可爱。   他早已想好说辞,神色自然地道:“小川兄弟眼力不错。   ”我这身衣衫,包括些许身价,说来惭愧,亦是蒙祖上余荫所赐。   “家中曾有些积累,我本欲外出游历,增长见闻,不想运气不佳,途中遭了劫修惦记,一番苦战,虽侥幸逃脱,却也落得重伤,身上值钱物件也丢了大半,仓皇逃命至此,幸得两位搭救。”   他这话半真半假,将将受伤原因归于“劫修”,其实也算合情合理。   毕竟他是被迫传送到的九灵界,而罪魁祸首乃是血煞真君与火云上人,这俩假婴修士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至于修为,他此刻确实只恢复了两成法力,倒也不算完全说谎。   “原来如此。”云禾姐弟恍然,对李易的“遭遇”颇为同情。   李易看着云小川身上那件洗得发白、袖口还有补丁的陈旧道袍,又看了看云禾虽整洁却明显用料普通的衣裙,心念微动。   这对姐弟救了自己,性情良善,并且极不宽裕,自己既然“身家尚可”,正好借此机会先回报一二。   “说起来,我那些祖传物件里,倒有几件法衣存货!   “小川兄弟若是不嫌弃,我送你一件,多少有些防护之效!”   说着,他随手从腰间一个不起眼的灰色储物袋中一抹,取出一套折叠整齐的月白色法衣。   这法衣乃是用“灵蛛丝”混合数种蚕丝织就!   质地柔韧轻盈,透气防水,上面以银线绣着简单的云纹,不仅样式清爽,更自带一层淡淡的灵气屏障,能自动抵御寻常风沙尘土!   且对筑基以下所有修士的法术攻击有极大的削弱效果,算是一件不错的一阶上品防御法衣。   法衣一取出,洞内光线似乎都亮堂了些,灵气隐隐,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云小川眼睛顿时直了,盯着这套月白法衣,不自觉的咽下一口唾沫。他从小到大,穿的都是最普通的粗布道袍,何曾见过如此精致、灵气盎然的法衣?   这简直是梦中才会有的宝物!   “好……真好!”   云小川喃喃道但随即,他又看了看法衣的尺寸,露出惋惜之色:“李大哥,这法衣真好!不过它好像太大了,我穿着肯定不合身……”   李易见状,微微一笑:“这有何难?法衣不比凡俗衣物,大多留有调整的余地。这冰蚕丝柔韧,伸缩性极佳。你若会些简单的裁剪缝补,或者找个手艺好的裁缝,稍微修改一下腰身、袖长便可合体。   “即便不改,穿在身上,以灵力稍加催动,法衣自带的‘如意’特性也能略微调整大小,只是不如修改来得贴合罢了。”   云小川又惊又喜:“真、真的可以吗?”   “自然。”李易将法衣递过去。   云小川接过,触手温凉柔滑,爱不释手。   云禾在一旁看着,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看到弟弟那发自内心的欢喜模样,又想到家中境况,终究没能说出拒绝的话,只是眼中感激更深!   李易目光转向云禾,略一沉吟,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两物。   那是两个小巧精致的储物袋。   一个为灰色,用料扎实,袋口以坚韧的“乌金丝”收束,袋身用更细的金色灵丝绣着繁复而流畅的云纹图案,那些云纹并非单纯装饰,隐隐构成一个简单的聚灵小阵,使得整个储物袋被一层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灵雾包裹。   不仅能防止袋内灵气外泄,还能自发吸纳微量天地灵气温养其中物品。   另一个则是杏色,似是用某种灵蚕丝与火浣布混合织成。   袋身上用不知名的七彩灵丝,绣了一朵栩栩如生、娇艳欲滴的天香牡丹!   这牡丹绣工极其精湛,花瓣层层叠叠,好似真花一般!   更关键的是,这牡丹图案同样内藏玄机,它本身就是一个微缩的、被巧妙编织进去的“红云法阵”!   此阵兼具吸纳灵气与防御之能!   在佩戴者遭遇突如其来的法术攻击时,阵法会被动激发,于佩戴者身前形成一片薄薄的红云雾气。   虽不能抵挡强力的持续攻击,但足以抵消或削弱一次炼气后期修士的全力一击,或是多次低阶法术的袭扰,堪称一件精巧的储物与护身之宝!   李易将两个储物袋分别递向云禾和云小川:   “我看两位道友似乎还未有趁手的储物袋,李某这里正好有两个闲置的,品质尚可,便送给两位道友,聊表谢意,也方便日后行走。”   云禾与云小川姐弟俩这次是呆住了!   姐弟俩对于李易可能“有些身家”是有心理准备的!   毕竟一个炼气修士能拥有子母刃那种成套的、威力不俗的法器,本身就不寻常。   但他们万万没想到,李易的“有些身家”,竟然到了如此地步!   一出手,就是两件一看便知品阶不低、且颇为精美的中品储物袋!   在九灵界,尤其是资源相对匮乏的极西之地,储物袋绝对是硬通货中的硬通货,比同阶的法器、丹药还要珍贵难求!   云禾还好,她继承了自己父亲留下的一個下品储物袋,虽然空间不大,样式老旧,但终究是有的。   可云小川长这么大,连一个最低阶的储物袋都没有!   每次外出,要么背个包裹,要么把要紧东西塞在姐姐那里,别提多不方便了。   对极西沙海中的任何一个修士而言,拥有自己的储物袋,不仅是身份的象征,更是实际需求!   姐弟俩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递到面前的储物袋,一时间竟忘了去接,也忘了拒绝!   李易能理解他们的震惊。   之所以送出储物袋,是因为他翻阅《九灵仙录》时注意到了相关记载!   九灵界因为与天元失落界面等古界断开联系的缘故,炼制储物袋所需的核心材料“空间石”以及几种关键辅料,在此界产量极为稀少,甚至有些已经绝迹。   更重要的是,九灵界的古修遗泽远不如天元界那么丰富。   没有大量古修遗留的储物袋进入流通,新的炼制又困难重重,导致储物袋在此界始终处于“物以稀为贵”的状态,价格居高不下,很多时候有灵石也未必能买到合心意的。   一个做工精良、附带额外功能的中品储物袋,其价值可能远超同阶的数件攻击或防御法器!   这一点在万灵海与天元失落界面恰恰相反,储物袋这种空间法器,只要不遭遇毁灭性的空间风暴或特殊手段破坏,其内部空间基本是恒定的,极难损坏,一个品质好的储物袋用上几百年甚至上千年都不成问题。   既然物依稀为贵,那么李易便先送两个储物袋!   看着弟弟渴望又不敢相信的眼神,看着李易真诚平和的表情,云禾心中挣扎片刻,最终还是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撼与一丝本能的贪念,轻轻摇头,语气坚定:   “李道友,这……这太贵重了!实不相瞒,我云家老祖,修为已至筑基初期巅峰,作为家族支柱,他老人家也不过只有一个中品储物袋,视若珍宝。如此重礼,我们……我们不能收!”   她将目光从储物袋上移开,看向李易,眼中带着恳切:“储物袋,我们姐弟不要,道友若真想感谢我们,我……我另有一事相求。”   “哦?仙子请讲。”李易神色不变。   云禾咬了咬下唇,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我娘亲……多年前冲击炼气圆满时,行功出了差多,导致丹田气脉受损严重,多年来一直缠绵病榻,修为不进反退,每日都需服用汤药维持,否则便有气血枯竭、修为尽废之危!   “家族之前也为了给娘亲寻医问药,但自从父亲陨落后,便有些应付了!   “我观道友见识不凡,不知可有固本培元、能够医治丹田气脉损伤的灵丹妙药?   “若道友有,云禾愿倾尽所有,换取一枚,救我娘亲!”   说到最后,她眼中已隐隐有泪光闪动。孝心拳拳,令人动容。   李易几乎没有犹豫,点头道:“有。”   云禾闻言,美眸瞬间亮起,惊喜之色溢于言表:“真的?!”   但李易紧接着又道:“不过,丹药种类繁多,对症下药方是关键。   “丹田气脉之伤,轻重有别,成因各异。   “令堂之伤乃是强行冲关失败导致的法力反噬与经脉撕裂,此乃内伤中之重,最是棘手。   “若伤势过重,伤及根本,那么单靠丹药之力,或许只能缓解症状,维持现状,难以真正根治,去病除根。”   他顿了顿,看着云禾重新变得紧张的神色,缓缓道:   “若要彻底治愈,除了对症的极品丹药,往往还需辅以高明的医术手段,或是以精纯温和的法力,配合特殊功法,为其疏导淤塞、温养本源。简而言之,需要‘丹药’与‘妙手回春之术’相辅相成,方有痊愈之望。”   云禾极为聪明,立刻从李易这番话中听出了弦外之音。   她杏眼睁大,带着难以置信的期待,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道友此言,莫非是……莫非道友不仅身怀灵药,还精通医道?是一位医修?”   在九灵界,医修的数量比炼丹师还要稀少。   他们不仅需要深厚的药理知识,更需要对人体经脉、丹田、神魂有着极其精微的掌控力,往往还需修炼特殊的辅助性功法,能以自身法力为引,疏导他人伤患。   一位高明的医修,其地位丝毫不亚于同阶的炼丹大师,甚至更为受人尊敬。   李易看着云禾充满希冀的眼神,既未承认,也未否认,只是淡然一笑,道:   “略知一二。仙子若信得过,不妨带我去看看令堂伤势,如何医治,需得亲眼诊断过后,方能定论!”   云禾娇躯一震,心中瞬间被巨大的惊喜填满。   她不再犹豫,对着李易深深一福:“若道友真能救我娘亲,云禾……云禾愿为道友做任何事!此生此世,绝不忘道友大恩!”   说完,她好像想到了什么:“对了,道友,明日我云家车队要去云兽仙城,你要不要一起去?” 第544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因祸得福,洞中修炼   顿了顿,云禾又道:   “这次车队规模不小,除了我云家十辆满载药材与灵谷的货车,还有‘天宝’、‘隆昌’、“四海”三家大商号的队伍。   “他们常年行走这条商路,护卫经验丰富,光是炼气巅峰的护卫就有五六位,更有一位天宝商行常年驻扎云兽仙城的筑基客卿恰好来迎。   “路线也是走了几十年的固定商道,沿途几个补水点都有各方势力默认为‘安全区’,相对而言已是沙海中难得安稳的走法!”   她略作停顿,抬眸看向李易:“我鹤溪山距离云兽县城足有三千四百余里,道友如果一个人去的话,极为危险,如果错过这次机会,下次至少要半年以后了!”   虽然没有明说李易修为低微,但在她眼中,李易此刻不过是个炼气中期、伤势未愈的落难修士,若孤身一人前往云兽仙城,横跨数百里沙海,无异于将一块带着血腥味的肥肉扔进狼群。   啥飞羽潜伏在沙丘,劫修埋伏商道两侧,便是有筑基后期修士的商队偶有疏失也会被啃下一块肉来,何况一个形单影只的炼气修士?   但跟随车队,便是另一回事了。那些惯于窥伺的恶徒再猖狂,也要掂量掂量,值不值得为一条小鱼得罪几家商会背后的势力。   李易没有立刻开口。   眼下法力尚未恢复,贸然外出确实并非上策。   云小川见李易沉吟不语,以为他对车队的安全仍有顾虑,连忙插话道:“李大哥,这次我与阿姐也一同去的!   “不是押货,是去看望姑母。   “姑母早些年嫁到云兽仙城,虽不算大富大贵,却在城中有间稳定的铺面,专卖些沙海中采得的药材与妖兽皮毛。她最疼阿姐和我,上次来信还说,若得空闲定要去住些时日。   “这回正好借车队顺路,去探望探望她。”   他挠挠头,笑得有几分不好意思,眼角弯成两道月牙:“其实也是阿姐的主意,说姑母在城中住了二十几年,人面熟,消息也灵通。若李大哥不熟悉门路,姑母兴许能帮上忙!”   他说得含蓄,李易却听得明明白白。   这姐弟二人,以探望姑母为名,实则是在为他引荐一位熟悉云兽仙城、且信得过的亲人。   他们甚至没有明说“帮忙”二字,只是轻描淡写地带了一句“兴许能帮上忙”,将这份细致妥帖的人情,包裹在最平常的言语里。   这份善意,比任何客套话更令人心头一暖。这   样的心性,在尔虞我诈的修仙界,也太过少见了!   李易抬眼,脸上露出一抹颇为高兴的表情:   “既然如此,那便太好了!不瞒二位,我方才确有几分踌躇,毕竟身上伤势未愈,独自闯那三千余里沙海,心里实在没底!”   他顿了顿,目光坦诚地看向云禾姐弟:   “如今既能与车队同行,又有云仙子与小川兄弟作伴,当真是再好不过!”   云禾闻言,眉眼间那抹细微的紧张倏然松开,如薄雾遇朝阳,转瞬消散。   她性情端方,最受不得无功受禄。   之前从竹林将李易背到灵雾洞,是见人危难时本能的援手,从未想过要什么回报。鹤溪山云家虽已式微,但祖辈传下的“见危当救”四字,她始终记在心里。   可李易却又是赠法衣、又是赠储物袋,言辞间还透露出或许能为母亲医治的希望。   这一桩桩,一件件,收得越多,她心中越是觉得亏欠。   如今,能借着家族商队的名义护送李易一程——这点微薄的“回报”,虽远不足以相抵,但至少能让她的心安顿些许。   云小川却没姐姐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   他只觉李大哥人好大方,能一起同去云兽仙城,乃是最为高兴的事!   再低头看手中的储物袋用途月白法衣,脸上笑容怎么也收不住。   三人又闲话了几句,姐弟俩便起身告辞!   约好后天治病,三日后启程!   姐弟俩都很聪明,知道将储物袋藏在袖袋里!   他也叮嘱过,滴血认主后可以控制储物袋的灵气波动,这样一来既可以低调不会被劫修盯上,又可以在关键时刻保命!   目送姐弟俩略显雀跃的背影沿着山径渐行渐远,最终没入苍茫暮霭与层层树影之后。   李易静立片刻,方才探手入怀,取出一只墨玉小瓶。   瓶身触手温凉,他轻轻一倾,一粒鸽卵大小、通体澄黄如蜜蜡的丹药便滚入掌心。   正是黄元丹!   此丹位列二品上阶,专为金丹期以下修士恢复法力而设,药性精纯温和,效力却极霸道。   寻常下品黄元丹,一粒可恢复假丹修士的三成法力。中品可恢复五成。   而他手中这枚——   丹身光润无瑕,通体澄黄,隐隐有金芒内敛于丹腹!   且丹香清正,不含半分杂质。   赫然是上品之属。   此丹足可恢复假丹修士的八成法力。且因药力精纯至极,服下后并非一涌而入、强行冲刷经脉,而是如涓涓细流,需以修士自身法力为引,徐徐牵引、缓缓化开。   这意味着,他可以一边炼化药力恢复法力,一边神识内视,感知丹田气海每一丝精微变化,而非被汹涌药力裹挟着被动修复。   李易没有急于服丹。   他先取出一方薄如蝉翼的玉简,以神识在其中刻下数道禁制纹路,而后抬手轻挥。玉简化作数道流光,没入洞口、壁角、顶壁几处预设的凹槽。   嗡——   一层极淡的、近乎透明的灵光如水幕般自四壁垂落,将整个灵雾洞严丝合缝地笼罩其中。   此乃叫作“掩息罩”,虽非什么高阶禁制,却足以隔绝金丹以下修士的神识窥探,也能将洞内一切法力波动、灵光异象封锁在这一隅天地之内。   做完这一切,李易方于蒲团之上盘膝端坐,将那粒上品黄元丹纳入口中。   丹药入喉即化,一股温热绵长、如春溪破冰的药力,徐徐散入四肢百骸!   李易闭目,心神下沉,神识如水银泻地般探入丹田,于此同时《乙木培元功》开始运转,周身隐隐有淡青灵光涌出,那是乙木之气被催动的独有征象!   与此同时,舌下那片早已含了许久的七霞元参参片,被他轻轻咬破。   轰——   一股远比寻常参精更浓烈百倍的甘苦清流混入津液,与黄元丹药力交汇融合。   那不是单纯的“药力”。   而是精纯至极、不含半分杂质的先天草木灵气,是七霞元参这等三阶上品灵药独有的,足以活死人肉白骨的本源精华。   两股药力在李易体内相遇,如两泓清溪交汇于一潭,非但没有彼此冲撞、互相抵消,反而在乙木培元功的调和之下,水乳交融,相辅相成。   这道溪流沿着经脉,不疾不徐,不涌不滞,如被最高明的引水人悉心引导,缓缓向丹田汇聚。   李易能感知到丹田内那枚假丹开始缓缓加速旋转,如久旱逢甘霖,吸收每一滴涌入的法力。   亦能感知到那些穿越界壁时被空间罡风撕裂、几乎断裂的细微经络,正以极缓、极缓的速度,生出新的芽端。   一切都在向好。   然后——   他的神识扫过丹田正中那枚兀自旋转的丹丸,骤然一怔!   “咦?”   他几乎以为自己内视有误,神识如触须般探近了些,将那枚丹丸从各个角度细细审视。   怎会如此?   悬浮在丹田内的假丹……变了。   不是体积的变化,不是形态的变化,而是质地的变化!   从内到外,每一道纹理,每一寸丹质,都染上了一层极淡金光!   那金光并不刺目。   不似传闻中金丹初成时破体而出、映彻内外的“丹霞耀天”之象!   而是一种如月华照金、如晨光镀露的内敛!   “这是什么情况?”   李易有些懵圈!   自己这颗“金丹”肯定不是真正意义上的金丹!   首先,它的体积比典籍中记载的真正金丹要小一圈,金光也还未臻至“耀目”的境界!   丹身也还欠缺金丹标志性的、与天地法则初步共鸣的丹纹!   但它也绝对不是假丹修士的“假丹!”   寻常假丹修士提前凝结“气丹”,丹田内便会多出一枚混沌浑浊的丹状气团,不是实质之物,所以名为“假丹”!   可以视作筑基圆满与真正金丹之间的过渡形态!   只是假丹终究是“假”,其质地松散,法力容纳有限,也没有任何的金光!   而自己这枚假丹不仅有金光包裹,好似已经从“气丹”,蜕变为了“真丹”!   “难道是筑元灵液的缘故?”李易暗暗问了自己一句!   寒月仙子曾言,筑元灵液本是为冲击金丹大关所用,用来冲击假丹,就如以金杯盛浊水,委实是大材小用!   金丹有了这等变化,李易都没有心思修炼了!   十分想知道下一步该如何做!   “若是寒月前辈没有沉睡就好了!   “现在连个问的人都没有!”   一阵烦闷涌上心头!   但几乎是是一瞬间,李易就将强行压了下去!   他深深吸气,缓缓吐出。如此三次。   再睁眼时,眸光已恢复平日的沉静。   自己已算是福缘罩顶,有催熟仙府,有诸多道侣!   修行路上,有徐管事毕生记忆为鉴,虽非正统师承,却胜过无数前人栽树后人乘凉的按部就班。   更有寒月仙子这位元婴中期巅峰的古修大能随时指点迷津,若再贪婪就是有违天地大道了!   况且,既然有了真丹!   他如今欠缺的,只是将其填满,用海量的、精纯的、被彻底炼化的法力,将这枚金丹雏形灌满、充实,使其成长至圆满,而后引发那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步:彻底从真丹化为金丹!   李易睁开眼。   洞内仍是那片被禁制笼罩的静谧天地,他仍盘膝坐于蒲团,周身雷灵之气如游丝般明灭,乙木青光如春水般在他经脉间流淌。   但他的心境,已截然不同。   “这次丹田枯竭,却是因祸得福了!”   而次跨越界面的传送,那足以将寻常筑基修士碾成齑粉的空间罡风与乱流,成了最后、也是最猛烈的一记淬火。   他法力几近枯竭,丹田如被榨干,却也让假丹变成真丹,得以完成结成金丹前最重要的一次蜕变!   他又切下一小片七霞元参,含于舌下。   乙木培元功运转至极致,周身青光几乎凝为实质,如一层淡绿色的雾气将他整个人笼罩。   雷灵之气也不再收敛,细密的电弧在青雾中穿梭跳跃,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如春雷惊蛰前那片刻的寂静与躁动。   药力如潮,一浪叠一浪涌入经脉。   法力如溪,百川归海般汇向丹田正中那枚小小的真丹。   李易的意识沉入那片金色的光芒之中。   距离真正的金丹大成,还有很长的路。   但至少,这条路,已在他脚下了。   洞外,热疯穿过鹤影溪畔的竹林,送来极西边缘特有的风沙气息。   灵雾洞深处,青光与电弧交织明灭,将一道盘膝而坐的修长身影映照得忽明忽暗。   那身影纹丝不动,如磐石!   唯有腰间那枚不起眼的灰色储物袋,袋口微微敞开一线,似有什么微弱而雀跃的气息,正伴随着那道熟悉的、令它安心的乙木灵气,一同吐纳。   此刻,李易并不知道,数千里外,鹫老正在那里替他收拢一帮沙匪,织一张以万里沙海为幅的寻人之网。   ……   天风寨内,石厅幽深。   雷横跪在石板上,膝盖已跪得麻木,却连挪动一下的念头都不敢有。   身旁,他的夫人柳芸娘同样跪伏。   厅内寂静,唯有萤石柔和的白光无声铺洒。   雷横不知道此刻到底算是倒霉还是幸运!   倒霉,至少没死!   幸运,目前也说不准!   他这辈子,从十五岁被沙匪掳去、被迫入伙的那天起,便知道自己踏上的是一条不归路!   三十年来,他从一个替匪帮喂火驼狼、打扫兽栏的杂役,一步步爬到今日天风寨寨主的位置,其间经历了多少次事,连他自己都数不清了。   他杀过人,也被人追杀过!   劫掠过富得流油的商队,也啃过连一枚下品灵石都榨不出的穷骨头!   他也曾设想过无数次自己的结局:   或许是在某次劫掠中被商队护卫的飞剑贯穿咽喉,连全尸都留不下!   或许是沙海深处某次避无可避的沙暴,将他掩埋在百丈黄沙之下,千百年后被人挖出时只剩一具枯骨!   而更多的时候,想到次数最多的结局是被某个比他更强、更狠、更不讲道理的修士找上门来,夺走他拼命攒下的一切,然后将他轰杀!   若日,当他在望仙客栈前感受到那股如山岳倾覆、如渊海吞噬的恐怖威压时,他便以为,这个结局到了!   他甚至已在心中飞快地过了一遍自己这潦草筑基生涯,最值得庆幸的就是有一位夫人!   最觉得郁闷的是没有留个一儿半女!   然后,这位玄氅老者竟然不是索命!   甚至不是收缴他宝库中那堆用命换来的灵石宝物!   只是找人!!   找一个美妇人?   “难道这事不能好好说吗?”   但是雷横身边的柳芸娘想的完全不一样,此刻心里算盘打的叮当响   她隐隐觉得这是一个机会!   一个天大的机会!   前辈说,他是为“主人”寻人。   前辈说,“主人”的道侣失散于传送,下落不明。   前辈说,若能找到那位仙子,“这辈子见不到、得不到的灵丹妙药、功法典籍、灵气古宝,全都可以赐下!”   这不是天大的机缘还能是什么?   “前辈宽宏,不仅饶恕我夫君的冒犯之罪,更予此重任,晚辈夫妇感激涕零,定当竭尽全力,为前辈分忧!”   柳芸娘的声音不高,美艳的脸上浮起柔媚的笑,眼角眉梢皆是温驯。   这是她在沙海中摸爬滚打多年练就的本事!   无论心里在想什么,脸上是半分也不露!   “前辈宽宏,不仅饶恕晚辈夫妇冒犯之罪,更予此重任与厚赐,晚辈夫妇感激涕零,定当竭尽全力,为前辈分忧!”   她话锋一转,显得更加殷勤:   “前辈大驾光临,我天风寨蓬荜生辉!“我家当家的这些年在沙海中厮混,倒也积攒了一些还算看得过眼的宝物,都在后库之中。   “前辈若不嫌弃,还请移驾一观,若有合眼缘的,尽管取用,也算是晚辈夫妇一点孝心,万望前辈莫要推辞!”   鹫老看着眼前这美妇,眼中闪过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却极为欣赏的笑意。   他什么人?   活了数千年化形大妖!   在南荒修仙国,在万灵海,他见过太多的人族修士!   雷横绝对是个废物,可以做小事,但做不了大事!   但这柳芸娘,却绝对可以一用!   并且,对方这话一出,他心中便已了然。这美妇,明显是不完全放心!   “也罢,既然仙子盛情,老夫若是不选几件,怕是仙子今夜都睡不安稳,总以为老夫惦记着你们这点家当。”   柳芸娘被一语道破心思,白皙的脸颊上飞起两朵极淡的红云。   但她并不慌张,更不窘迫,反而抿唇一笑,那笑容愈发娇媚:   “前辈说笑了!   “晚辈是真心实意,哪里敢试探前辈?   “只是想着前辈远道而来,若空手而归,晚辈夫妇心中实在过意不去……”   鹫老摆摆手,懒得再听这些滴水不漏的漂亮话:   “既如此,那便去看看。正好,老夫主人座下有几个不成器的小辈,修为尚浅,若有些合适的护身之物,倒可为他们挑拣一二,权当见面礼!”   柳芸娘彻底将心放到了肚子!   肯拿宝物就好!   这至少说明,这位前辈确实没把天风寨的基业看在眼里!   若真图谋整个宝库,又何必只“挑拣一二”?   直接全端走便是,她与雷横还能反抗不成?   她连忙起身引路,姿态恭敬而轻盈:   “前辈请随我来。宝库就在后山密室,由三重禁制守护,是当年我夫妇二人花费重金请云兽仙城的阵法大师亲手布置……”   她话音未落,却发现鹫老并未迈步。   那老者依旧负手立于玉椅之前,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眼神中带着一丝意味深长!   甚至带着几分期待?   柳芸娘一怔,停下脚步,美眸中浮起疑惑:“前辈您这是……?”   她心里吓了一跳,莫不是这位金丹前辈对自己又什么意思?   鹫老没有立刻回答!   他缓缓转身,目光扫过壁上悬挂的几幅泛黄的沙海舆图:   “仅仅靠你们天风寨一寨之力,在茫茫极西沙海寻找一人,太耽误时间!   “你们沙匪,在这极西之地,大大小小,怕是有数十股吧?”   柳芸娘马上道:   “差不多有上百股!   “各自都有地盘、眼线、消息渠道!   “有些寨子专劫北线商道,对云兽仙城北边的势力分布了如指掌。   “有些寨子常年盘踞沙海通往极西之地其它地方的官道,对出了多少商队,进了多少商队往来如数家珍!   “还有些寨子,明面上做的是正经生意,暗地里连各大商号的护卫名录、轮值规律都能弄到手……”   鹫老猛的转身看向柳芸娘:   “若把这上百股沙匪,散落各处的眼线与消息,若能整合成一张网是不是能更快的找到我家主母?仙子与你这废物夫君也能更快的得到好处?   “至于怎么去做,我想仙子一定知道!”   他没有说下去。   柳芸娘却已完全明白了。   “前辈的意思是将极西之地所有有头有脸的沙匪头目、寨主,都召集到一起……”   她几乎是屏住呼吸,一字一顿,“由前辈种下禁制,统一号令,全力寻找那位仙子?”   不过此事太难办了!   极西沙海有多少股沙匪?   明面上叫得出名号、有固定地盘、成气候的,至少三十余家!   这还不算那些十几个人、流窜作案的小股匪帮,以及那些半匪半商、身份模糊的!   这些沙匪势力,关系极为的复杂!   有世代联姻的盟友,也有不共戴天的世仇!   有利益均沾的默契,也有背后捅刀的血债。   将这样一群乌合之众捏合在一起?   柳芸娘光是设想那场面,便觉头皮发麻!   但随即,如果好做的话,岂能轮得到自己?   若真能捏合在一起,终归需要一个发号施令的人。   那此人会是谁?   自家夫君?   他虽为天风寨主,但论威望、论手腕、论在沙匪圈子里的号召力,远不足以压服那些老奸巨猾的大寨主。   这位金丹前辈?   但前辈显然志不在此,他只是借力寻人,不可能久居沙海、亲自打理这群匪类。   那……   柳芸娘的呼吸急促起来。   “聪明!”   鹫老猛地一拍扶手,将跪在一旁神游天外的雷横吓得浑身一哆嗦,险些趴倒在地。他茫然抬头,不知发生了什么,只看到自家夫人与那位煞星前辈四目相对,一个眼神炽热,一个面带赞许。   鹫老指着柳芸娘,又指了指跪在地上、一脸懵懂的雷横,毫不客气的评价道:   “柳仙子冰雪聪明!   “不仅有这一手让老夫画了十三张才满意的丹青之术,更能从三言两语中领会老夫的意图,比你身边这个废物,强了不止一点半点!”   雷横被骂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却不敢有半分不满,反而连连点头如捣蒜,声音谄媚而真诚:   “前辈教训得是!内子确实比小的能干得多,小的就是个粗人,只会打打杀杀,动脑子的事一向都是内子做主……”   他说的是实话。   这二十年来,天风寨从一个只有二十几人、连像样寨墙都没有的小匪窝,发展到今日拥众近三百,坐拥绿洲秘寨、连筑基商队都敢劫上一票的规模,功劳至少七成要算在自家夫人头上。   鹫老看都没看他一眼,目光锁在柳芸娘身上!   他随手丢出一个灵石袋:   “柳仙子,这里面是两千块中品灵石!   “由你出面,以天风寨的名义,邀请极西沙海所有排得上号的沙匪头目,十日之内,齐聚天风寨。   “邀请的理由……   “就说有天大的富贵机缘,关乎所有人生死前程,过期不候。   “有灵石开路,我想大部分都会前来!   “不来的,等此间事了,老夫自会登门拜访,问问他们,为何不给老夫这个面子。”   柳芸娘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明白了。   这不是邀请。   这是——征召。   顺者昌,逆者……没有逆者的机会。   “然后,老夫会亲自坐镇。届时,极西沙海所有沙匪势力,皆需听从你的号令。”   鹫老一字一顿:   “——从今往后,你就是这极西沙海,沙匪共主。”   柳芸娘怔在原地!   她自幼被家族轻视,因是庶女,因生母早亡,因生得太过美艳而被嫡母视作一个筹码!   她闯荡沙海,结识雷横,在这男人的庇护下一步步站稳脚跟,将天风寨从破败中拉起,将一盘散沙经营成铁板一块。   她从未奢望过更多。   不,不是从未奢望,是不敢奢望。   而现在,一个她连想都不敢想的位置,就这样被一个深不可测的前辈,轻描淡写地放在了她面前。   她双膝一弯,重重跪倒在地。   这一次,是被迫,是心甘情愿。   “晚辈柳芸娘,愿为前辈效死!”   她抬起头,那双素来妩媚的眼眸中满是杀意:“十日之内,晚辈必让极西沙海有头有脸的匪首,齐聚我天风寨!”   ……   雷横跪在一旁,看着自己夫人,忽然觉得熟悉又有些陌生。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芸娘。   不,应该说他很早时见过!   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了!   到底有多久,或许是二十年前?   那时,那时他还不是天风寨主,只是沙匪中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头目,领着七八个不成器的手下,在云兽仙城以南数百里的一处小坊市周边,干些劫掠落单散修的勾当。   那坊市名为“问仙”,说是坊市,实则不过沙海中一小片勉强聚拢人气的绿洲,几家半死不活的铺面,一间专供往来客商歇脚的修仙客栈,便是全部家当了。   那日雷横本是去踩点的。他听闻近日有一支小型商队要从问仙坊市经过,押货的不过两个炼气后期护卫,正是块肥肉。   他提前三日便潜进坊市,住进那家客栈,打算摸清商队行期与护卫换防的规律。   然后他便在客栈大堂,看见了那个独坐角落的女修。   她就那样独坐角落,对着一壶浊酒,自斟自饮。   雷横也不知自己哪来的胆量,竟端着酒壶凑了上去。   “仙子独饮,可是有心事?”   他至今记得自己当时那句搭讪之语,粗鄙得令多年后的自己仍觉脸红。   那会儿他不过是个粗莽武夫,不通文墨,不懂风雅,连“搭讪”二字都不会写,只是本能地觉得,这样一个女子独自流落至此,实在不该,实在可惜。   那女子转过头来。   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清她的眉眼。   那是一张极美的脸,美得令他这见惯了沙海风霜、只知刀口舔血的粗人,竟在一瞬间生出几分自惭形秽来。   她的眉不画而翠,唇不点而朱,一双眼睛尤其动人,眼波流转间似含三分天然风流,却不是那种轻浮的、邀人采撷的风流,而是一种拒人千里的、却又偏偏让人移不开目光的风流。   他以为她会拒绝,甚至会呵斥他、驱赶他,用那种大家族出身的女修惯有的、居高临下的冷淡与倨傲。   但她没有。   她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竟微微颔首,示意他坐下。   那晚,他们聊了很久。   他知道了她名唤柳芸娘,本是云兽仙城一个中等修真家族柳氏的旁支庶女。   “旁支”二字,已道尽了她在族中的地位。   父亲不过是族中不受重视的外门子弟,资质平平,碌碌无为,连自己的修炼资源都时常捉襟见肘,更遑论庇护妻女。   母亲更是早逝,她自幼失恃,在那偌大的宅院中,比丫鬟也强不了多少。   她说这些时语气平淡,仿佛在讲述旁人的故事。   她说幼时她便明白,在这世上,美貌若无实力护持,非但不是资本,反而是祸根,是催命的符,是惹祸的根苗。   雷横彼时尚不解其意。   直到她说出她的所谓嫡母,要将她“送”给一位年过三百、以采补之术“闻名”于云兽仙城的散修,做第八房妾室。以换取那散修对家族生意的一两句美言、三五分照拂。   后来她便随他回了天风寨。   那时的天风寨,还不在此处,不过是一处废弃多年的沙匪旧巢,寨墙残破,屋舍倾颓,满打满算二十余人,连像样的防御阵法都布不起。   她便从这废墟中,一点一点的拉起。   她将寨中积压多年的劫掠物资分门别类、清点造册!   她将那些只知蛮干、一盘散沙般的匪徒编队训练、立下规矩;她亲自出面,周旋于周边几股势力之间,或拉拢、或分化、或威慑!   雷横至今记得,寨中第一次有了盈余那年,她亲自绘制了一幅沙海舆图,将周边商道、势力分布、补水点、妖兽出没区域标注,挂在这间石厅正中央。   “当家的,这是天风寨的疆域。今日是方圆三十里,日后会是三百里、三千里。咱们不急着吃成胖子,一步步走稳便是。”   后来寨子越做越大,事务越来越多,她渐渐从台前退到幕后,将那些迎来送往、抛头露面的差事交给他,自己只管内务与谋划。   接着,雷横忽然想起一桩旧事!   那是十三年前,天风寨刚在这片绿洲扎下根基不久   。有一日,一位自称“青蚨散人”的卦修路过此地,在寨中借宿一晚。那卦修其貌不扬,修为也不过炼气巅峰,却自称精通风水命理、卜算气运,在云兽仙城一带颇有些虚名。   雷横本不信这些江湖术士的把戏,但当时寨中正逢多事之秋,他心中烦闷,便抱着姑且一试的心态,请那卦修替他卜了一卦。   他至今记得那卦修的话。   “道友命格奇特,本是波折起伏、一生劳碌之相,且早年有血光之劫,中年有困顿之厄。若无外力扭转,终其一生,恐止步筑基。”   雷横当时听了,倒也不意外。他本就不信自己能有多大出息,能在沙海中活下来、攒下这份基业,已是侥天之幸。   但那卦修接着又道:   “然则,道友命盘中,有一道极旺的侧宫。   “此宫光芒内敛,隐而不发,似蛰龙潜渊,待风云而起。依贫道所见,道友的气运,不在自身,而在某位外界之人。   “道友此生若能得此人倾力相助,莫说筑基圆满,便是——”   卦修顿了顿,似在斟酌措辞。   “便是金丹大道,亦未可知。”   雷横当时怔了半晌,继而大笑,权当笑话听过便罢。   金丹?   他一个刀口舔血的沙匪头目,连筑基中期都不敢奢望,还做什么金丹大梦?   他付了卦资,将那卦修送出寨门,此后再未与人提起此事。   难不成……   难不成那卦修说的,竟是真的?   “当家的。”   柳云娘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将他从翻涌的思绪中拉回。   雷横猛地回神,才发现鹫老已起身,正向厅外行去。柳云娘正侧身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一丝疑惑,更多的却是多年来早已融入骨血的温煦与从容。   “当家的发什么呆?”她轻声道,“前辈要去宝库,你还不快起来引路?”   “啊,是,是……”   沙海的烈风穿过石厅敞开的门户,将壁上那幅泛黄的舆图吹得猎猎作响。   图上,天风寨不过米粒大一点墨痕,四境皆是茫茫黄沙。   可雷横忽然觉得,这方圆十余万里的极西沙海,从今日起,怕是要变天了。 第545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鬼修至宝,高阶丹药(求月票)   鹤溪山,灵雾洞。   几缕天光从蔓藤遮掩的洞口斜斜透入,落在盘膝端坐的一个俊秀青年身上,映出他眉宇间那抹久违的舒展。   李易双目微阖,呼吸绵长而平稳。   自昨夜含服那一小片七霞元参,他已整整修炼了六个时辰。   呼——   一口浊气如箭,自唇齿间激射而出,在空中凝而不散,直至三尺之外方才徐徐隐没!   睁开双眼,他眸光清澈内敛,气息沉稳如山,与之先前,可谓判若两人。   若有旁人在此,几乎以为是金丹大修!   神识内视,那枚“真丹”正静静悬浮于丹田正中!   灵光比之昨夜好似又浓了几分,如金霞凝露,虽仍未至“耀目”之境,却已隐隐有霞光流转之兆!   更令李易惊喜的是丹田,那些因法力枯竭而损伤严重的细微经络与丹田内壁,此刻已彻底愈合!   不仅愈合,他细心感知之下,竟发现不管是丹田还是气脉都比从前拓宽了少许,坚韧了少许。   这意味着什么,他再清楚不过。   丹田如大渊,经脉如河道,法力如水流。   大渊越深,水量越多,河道越宽,水流越快!   他试着运转《乙木培元功》,丹田内那枚真丹立刻加速旋转,一股远比从前浑厚精纯许多的法力自丹中涌出,顺着经脉浩浩荡荡的奔流而去。   不仅运转的速度变得更加迅疾,法力总量也比之前多了两成!   李易怔了怔,旋即一抹笑意在愈发俊秀白皙的脸上浮出!   他本以为此番传送意外,法力枯竭,气丹濒碎,是一场无妄之灾!   却不想竟是因祸得福,反倒让他迈出了从假丹到真丹最关键的一步。   “祸兮福所倚,古人诚不我欺。”   他喃喃自语,随即又想起一事。   这种蜕变,在修仙界典籍中记载极少。   一般来说,结丹乃是从气丹→真丹→金丹,一气呵成!   这种先从气丹过渡到真丹的几乎没有任何记载!   李易细细感知丹田内这枚金光流转的丹丸,只觉它与自己心神相连,竟无半分滞涩之感。   他沉吟片刻,缓缓得出一个连自己都有些难以置信的结论:   金丹瓶颈,似乎于他而言已不存在了!   不是狂妄,而是实感!   此刻丹田内的真丹,虽无丹纹、虽未大成,却已是货真价实的金丹之胚!   它缺的只是水磨工夫的积累,待法力充盈、丹光圆满,自然会破茧成蝶,凝成真正的金丹。   从今往后,他要做的,无非是日复一日的吐纳、周而复始的运转周天。   枯燥,烦闷,却笃定!   修仙界九成九的修士,终其一生都在摸索那扇通往金丹的大门,却连门在何处都不得而知。   而他,仙门已开!   剩下的,只是迈步走进去而已!   “也不知是筑元灵液的功劳,还是雷木双灵根堪比天灵根的缘故……又或者,两者皆有?”   李易摇了摇头,不再深究。   修仙之路,机缘与因果纠缠,有时候知道得太清楚,反而不美。   他定了定神,又从怀中取出那截养魂木。   通体乌沉,触手温润如脂。   他小心探入一丝神识,如泥牛入海,没有半点回应。   “寒月前辈?”他轻声唤了一句!   养魂木依旧沉寂。   李易默然片刻,终究没有露出太多担忧的神色。   寒月仙子是何等人物?   化神后期大修士的关门弟子,亲身经历过真灵斗法,并且在那场天灾中活下来的存在!   若说她没有几手保命的神通,他第一个不信!   更何况,如今她的养魂木完好无损,没有半点裂纹。   这说明元神未散,只是陷入了某种极深的沉眠!   “前辈,若你需要什么,可以随时神识传音晚辈!”   他对着养魂木认真地说了一句,然后极为小心地收入储物袋中!   至于鹫老。   李易闭目感知了片刻,识海那条若有若无的神念联系仍在,却只剩下隐隐的丝线牵引,显然已在极远之地!   但他同样不担心。   鹫老服食了数十滴仙草灵液,不仅元神稳固,甚至隐约有了进阶的契机。   这等恩情,足以让这位活了数千年的化形大妖死心塌地。   更何况,以鹫老的阅历与手段,在这金丹便可称霸的极西沙海,便是一路横着走也不会有半分危险!   李易不再多想,心念一动,四件物事自储物袋中飞出,悬浮于身前。   灵光各异,气象不凡。   正是当日从火云洞府中匆匆取走的那四件宝物。   第一件,是一只通体青碧细颈鼓腹的丹瓶。   瓶身浑然天成,有云纹隐现,此刻正氤氲着淡淡的青色霞光。   瓶口虽封禁完好,却仍有一丝若有若无的丹香渗出,清冽沁脾。   李易只嗅了一口,便立刻断定——   三阶丹药。   而且至少是中品以上!   以他如今近乎三阶中品丹师的眼力,这点把握还是有的。   第二件,是一柄三寸长短的金色小剑。   剑身金光湛湛,凌厉无匹的剑意隐隐透出,仿佛随时会化作惊天长虹,破空而去。   单论卖相,这四件宝物中以它最为不凡。   单论杀意,也是以它最强!   第三件,是一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灰色小袋。   材质似皮非皮,似布非布,入手极轻。   袋口以某种不知道是什么兽筋制成的丝线收束,上面好似还有某种极为强大的禁制存在!   李易试着探入一丝法力,却马上就被轻轻弹开。   他皱了皱眉。   此物并不是储物袋,而是一个灵兽袋或者灵虫袋!   只是,对于御兽、御虫之道,他完全是个门外汉!   自家小龟,纯粹是拿仙草灵液生生喂出来的,与正经的驭兽之术没有半点干系!   不过这小袋上的纹路古朴,篆字更是他从未见过的古体,应当是上古之物无疑。   第四件,是一双女修灵靴。   靴身以某种银丝与不知名的淡青色兽皮炼制而成,靴面绣有风云纹路,灵光内敛却隐隐流转。   单看这形制与气息,便知是一件专精遁速的宝物。   李易目光掠过丹瓶、小袋、灵靴,最后落在那柄金色小剑上。   他伸手隔空一点。   金色小剑应声而起,悬于虚空,剑尖朝下,剑身微微颤动,如临大敌。   李易没有直接用手去接。   他凝视此剑片刻,忽然抬手,掌心雷光涌现,一片雷云凝聚而出!   按照《五雷诀》所载,此乃破邪金雷,专克邪祟。   雷云化雾,翻腾间凝成一条尺许长,角爪清晰的金色雷蛟,昂首摆尾,朝着那金色小剑狠狠咬去。   异变陡生!   那小剑周身的金光,竟如薄冰遇火,瞬间消融。   取而代之的,是自剑身涌出的浓浓鬼雾。   洞中原本温润的灵气被这鬼雾一冲,几乎瞬间变成九幽鬼界!   不仅如此!   金色雷蛟一头撞入鬼雾之中,撕咬翻腾,雷光迸溅,发出刺耳的嘶鸣声。   然而不过三息,雷蛟的形体便开始溃散,那鬼雾竟如活物,直接将金色雷蛟吞噬了!   见此,李易面色瞬间凝重起来。   他方才那道金色雷蛟,虽未尽全力,却已是足以重创寻常筑基鬼修的至阳神通。   竟被这剑中鬼气如此轻易的‘灭杀’了?   他没有收手!   掌中雷雾再度涌出,这一次变了!   紫色中隐隐包裹有一缕金色!   紫霄金雷,乃是他以雷灵根日夜淬炼的本命雷法,比破邪金雷更精纯、更霸道。   雷雾翻涌间,三条尺许长的紫色雷蛟腾空而起,浑身电弧噼啪炸响,朝着那团鬼雾狠狠扑去。   这一次,鬼雾的反应截然不同。   仿佛感受到了威胁,剑中涌出的黑雾骤然暴涨,从尺许方圆急剧扩张至丈许,将这三条紫色雷蛟一口吞没。   雷光在黑雾中狂闪。   蛟吟声、鬼啸声交织在一起,整整半盏茶的时间,雷蛟与鬼雾竟成僵持之势,分庭抗礼,谁也奈何不了谁。   李易眸光一沉。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法力如开闸之水,汹涌而出。   又有两条紫色雷蛟自掌心飞出,加入战团。   五蛟齐出,鬼雾终于不支,开始裹挟着小剑缓缓后退。   但也只是后退,那剑中鬼气仿佛无穷无尽,虽被五条雷蛟压制,却依然稳稳守住剑身尺许之地,寸步不让!   李易没有再继续。   他抬手一招,五条雷蛟化作漫天雷雾,被他重新收入掌心。   鬼雾失去了压制,却也没有反扑,而是缓缓缩回剑身,重新化作那层璀璨耀眼的金色灵光。   小剑悬浮于空,金光湛湛,剑意凛然,仿佛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斗法,从未发生过!   李易凝视此剑,良久不语。   “好宝物——”   他在心中默念!   此剑平日以鬼气幻化金光,伪装成至阳至正的古宝。寻常修士见了,只当是正道宝物,绝不会起疑。   可一旦对敌,剑中积蕴数千甚至上万年的精纯鬼气猛然爆发,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莫说同阶修士,便是修为高出一筹,稍有不慎也要吃大亏。   更何况,这鬼气的品质……   李易回想方才感知到的霸道鬼气,心中暗暗惊异。   哪怕是鬼猿在三阶初期时,喷出的鬼气与此剑相比,也显得驳杂了些。   换句话说,鬼猿未进阶三阶中期时的鬼气都不如此剑精纯!   “鬼修至宝!”   随即,他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一道清冷兼具美艳的倩影。   “若是清璇在就好了!她是阴灵根,天生就是鬼修道种!   “此剑若在她手中,莫说两三个同阶修士围攻,便是来上五六个,恐怕也奈何不了她分毫!”   他怔了一瞬,随即轻轻摇头,将这念头压下。   仙路漫长,总有重逢之日!   他将小剑召回身侧收入储物袋,目光落在那只青色丹瓶之上!   灵靴与小袋要留待日后慢慢研究!   尤其是不知是灵兽袋还是灵虫袋的小袋,需要布下高阶禁制才可打开!   无它,单单看袋口的兽筋禁制就不是凡物!   万一打开后,数百只噬灵虫飞出,自己逃不逃的性命且不说,这鹤溪山,乃至极西沙海,甚至整个极西之地的低阶修士怕是全都要倒大霉!   还有另外一种可能!   这袋中若藏着某个高阶妖魂,或者某位古修的残存元神,趁自己开袋之际猝然夺舍……   李易可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想了想,他将小袋也收入储物袋。   开袋之事,须得布下高阶禁制,寻一处安全之地,甚至最好有寒月前辈或鹫老在旁掠阵。   不急!   他目光最终落回那只青色丹瓶。   丹瓶不大,细颈鼓腹,通体青碧如玉,瓶身天然云纹氤氲着淡淡的霞光。   丹瓶不比灵虫袋,纵有机关,也不过是些防窃的禁制,以他如今的神识修为,足以应对。   何况,他实在想知道。   火云上人那老贼拼死也要护住的,那供于案上、与鬼修至宝并列的丹瓶之中,究竟是何等丹药!   他抬手甩出数张灵符,在洞中布下一座禁灵阵。   青色且霸道的灵光自符箓升起,如水幕般垂落,将方圆丈许之地与外界彻底隔绝。   做完这一切,李易深吸一口气,拔开了瓶塞。   啵——   一声轻响。   然后他闻到了药香。   不是一缕,不是一阵。   是喷涌。   那股药香仿佛被封禁了千年万年,一朝得脱,便如决堤之水,自瓶口狂涌而出。   李易几乎是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   下一瞬,他只觉四肢百骸如被春水洗涤,丹田内那枚真丹竟自行加速旋转,贪婪地吸收着空气中弥漫的药灵之气。   而那药香之浓郁,竟在丹瓶上方三尺之处,凝成了一片小小的丹云。   薄如蝉翼,淡青如烟,在空中徐徐流转。   丹云化形。   这是三阶上品丹药才有的异象。   不!   李易盯着那片小小丹云,瞳孔微缩。   三阶上品丹药的丹云,他见过,在丹云殿的典籍中见过图谱,色泽浅淡,云气稀薄,成形不过数息便会消散。   而眼前这片丹云,色泽青翠欲滴,云气凝而不散,悬浮于空中悠悠流转,竟无半分溃散之兆。   这是三阶极品。   甚至——   他不敢再往下想。   他低头,看向丹瓶之内。   瓶底静静躺着两枚丹药。   一枚青色,如初春嫩芽,通体流转着温润的翠芒。   一枚血色,如凝固的血珀,丹身隐隐有暗红纹路,如血管脉络。   两枚丹药,一大一小,一青一红,并肩而卧,竟隐隐有阴阳相济之意。   李易凝视良久。   认不得。   他将徐管事毕生记忆在脑海中细细翻检一遍,一无所获。   他又取出那卷从世外桃源丹云殿中带出的《玄元丹经》,从头翻到尾,从尾翻到头,一字一句,不敢遗漏。   仍无线索。   《玄元丹经》记载了上古丹道大约六百余种丹方,从一阶到四阶,从疗伤到突破,从增寿到破障,可谓包罗万象。   但那两枚丹药竟然不在其中。   不过也不着急!   等寒月前辈苏醒,一问便知。   再不济,待鹫老归来,以他那数千年的阅历,或许也能认出些来历。   接下来,他先将丹瓶重新封好小心收入储物袋!   四件宝物,皆是火云上人毕生珍藏。   那老贼修炼数百年,从一介散修步步为营,暗中积蓄,最终竟摸到了假婴的门槛。   他毕生所求,尽在这四物之中。   如今,尽归己手。   李易想到此处,心头却无半分得意。   他又想起传送阵启动那一刻,火云上人那张扭曲到狰狞的老脸。   想起那道劈空而来的血色掌印与噬灵虫的啃噬,险些将自己毙于当场。   想起自己被迫抛下道侣、独自流落此界的狼狈!   深吸一口气,李易恨意在心口翻涌:“火云老鬼,等着我,等我结丹必将你挫骨扬灰!”   将银丝灵靴收入储物袋中,他重新盘膝打坐起来!   云禾母亲丹田气脉受损多年,已近油尽灯枯之境。   他既已应下,便须全力以赴。   丹田内那枚真丹徐徐旋转,金光温润,如一轮小小的灵日……   ————   三日后。   辰时,鹤溪山北麓,山门之外。   两百余辆满载货物的驼兽车已在沙地上一字排开。   这些驼兽身形高大,肩高几近丈许,四肢粗壮如柱,蹄掌宽厚如蒲扇,踏在流沙之上稳稳当当,绝不陷落分毫。   此兽性情温顺得近乎木讷,耐力却极为惊人,驮着千斤货物连行三日亦不显疲态。   且价格便宜,一头成年驼兽不过十余块下品灵石,死了也不心疼,是以成了极西沙海商队最主要的运输工具,一用就是数千年,从未被替代过。   云家的货车上满载着灵谷、、以及鹤溪山特产的几种灵木料。货物用浸过特殊药剂的油布层层包裹,既能防止沙尘侵蚀,也能隔绝灵气外泄,以免引来不必要的觊觎。   除云家外,天宝、隆昌、四海三家商号也已到齐。   天宝商号的护卫人数最多,足足二十余人,皆是清一色的炼气后期。这些护卫服饰统一,腰悬制式法器,虽品阶不高,胜在齐整利落,一看便知是经过正经训练的,不是寻常野路子散修可比。   为首那位筑基客卿,复姓皇甫,此刻正负手立于车队侧方。   此人约莫五十许人,面容清癯,三缕长须修剪得整整齐齐,着一身玄青道袍。   那袍子乍看寻常,衣角却有灵光隐隐流转,显然也是一件不俗的法衣,只是主人不喜张扬,刻意将灵光敛去大半。   他身旁停着一辆双驾马车,拉车的是两头追风驹。   此驹体态修长,通体青灰,四蹄隐有云纹,是二阶下品的灵兽,日行千里不在话下,极西之地能有此坐骑的,绝非寻常人物。   马车车厢为百年铁木所制,坚硬如铁却轻便异常,四角各悬一枚铜铃,铃身镌刻细密灵纹,风过时铃声清脆悦耳,据说有驱散低阶沙虫之效,是走沙海商路不可或缺的物件。   显然,在极西沙海,筑基修士不管在哪里,都极为受尊敬!   皇甫修士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众人,那目光在李易身上略作停留,旋即移开,未做他想。   李易正在云家队伍中帮忙。   他将一只沉重的木箱从货堆边缘挪至更稳妥的位置,动作熟练,不紧不慢。   他今日仍是一身寻常灰袍,袖口随意挽起,露出半截精壮小臂,与车队中那些炼气期的年轻护卫并无二致。   修为,炼气中期巅峰。   不高不低,恰好在车队护卫中属于中等偏上水平。   不令人忌惮,也不会低到让人轻视。   方才皇甫修士打量他那一眼,只是行走商路多年养成的习惯,目光掠过便即收回,甚至未在他脸上多停留半息,一个炼气中期的年轻散修,帮着雇主搭把手搬货,在这商队里太常见了,不值得多看一眼。   这正是李易想要的。   云禾站在货车旁,与云家那位中年管事核对货单。   不令人忌惮,也不会低到让人轻视。   方才那天宝商号的筑基客卿打量他那一眼,只是行走商路多年的习惯,目光掠过便即收回,未做多想!   云禾站在货车旁,与商队管事核对货单。她今日换了身利落的窄袖长裙,头发高高束起,用一支银簪固定,整个人显得干练而精神。   云小川跟在她身后,规规矩矩地帮忙搬货。   日头渐升。   云家一位管事核对完最后一车货物,扬声喊道:“启程——!”   驼兽低鸣,车轮辘辘。   车队缓缓驶入茫茫沙海。   一路走走停停,五六日不过千余里。   沙海行路,最磨人的并非烈日的毒辣,也不是夜间骤降的酷寒,而是那无边无际、永无尽头的重复。   晨起时是黄沙,日中时是黄沙,入夜时仍是黄沙!   偶尔掠过视野的枯死胡杨,偶尔遇见的一汪咸苦无比的浅水,便是沿途唯一可称得上“景致”的东西了。   所幸,天公作美。   这一路晴空万里,没有遇上一场像样的沙暴!   车队沿着那条走了几十年的固定商道,朝发夕至,昼行夜伏,途经两处补水点时都有各方势力默认为“安全区”的小型据点,虽简陋,却也安稳。   那些惯于在沙海中窥伺的劫修与沙匪,似乎也懂得审时度势!   天宝商号的筑基客卿亲自压阵,三家商号的护卫合起来近五十人,这般规模的队伍,便是有几分贪念的凶徒也要掂量掂量:为了截下几车货物,值不值得拿命去拼?   是以,这千余里走得虽然辛苦,却也平安。   当第六日傍晚,沙海终于浮现出一片绿洲建筑轮廓时,整支队伍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来到近前,绿洲边缘生着十几棵胡杨,树龄皆在百年以上,枝干虬结,叶片稀稀落落!   树下摆着几个灵茶摊子,几张歪歪斜斜的木桌,几个满面风霜的老修有一搭没一搭地招徕着过往客商!   不过车队也没有人去饮什么灵茶!   前面是按照计划歇脚的坊市。   坊市不大,约莫只有四五十间铺面,挤在一片方圆不过三五里的绿洲内。   很快就来到了坊市入口!   坊市外围有一圈低矮的石墙,高不过丈许,绘制着些升仙得道的吉利图绘,古风古韵的仙子、腾云驾雾的真人、口衔灵芝的仙鹤,甚至还有一些天地真灵的图绘,诸如真龙天凤这些!   但没有像样的防御法阵!   坊市入口处悬着一块匾额。   “问仙坊”。   李易抬眸看了一眼。   问仙。   这名字他在万灵海太熟悉了。万灵海修盟治下的一阶修仙岛屿,但凡坊市,多冠以“问仙”二字,取“寻仙问道”之意!   不过,那里的问仙坊,无论规模大小,必有修盟派驻的坊主坐镇,也必有成建制的坊市护卫日夜巡逻,更是清一色的青石铺地与齐整划一的店铺格局。   而眼前这座问仙坊市,好像什么都没有!   不过,在这茫茫沙海之中,有这样一处可以遮风避沙、喝上一口热茶、睡上一夜安稳觉的地方,便不再求的更多了!   是以,当车队缓缓驶入坊市时,所有人的神情都不错!   那些炼气期的年轻护卫,约着待会儿去坊中勾栏开开眼界。   听说有个叫作杏花楼的勾栏,里面的女姬个个擅长吹拉弹唱,小曲儿能勾魂,   年长些的老练护卫,则已经开始盘算着要给家里捎封平安信。   坊中有家代传书信的灵禽铺子,养着十几只一阶的沙燕,比云兽仙城那些大商号的传信费至少便宜一半灵石。   出门在外,能省一点是一点!   云小川跟在云禾身后,努力撑着少年人“我一点也不累”的面子,却在某一刻悄悄打了个哈欠,又飞快地用袖子掩住。   他偏头时正对上李易的目光,顿时红了耳根,讪讪地挠了挠后脑勺。   李易没有笑他。   他只是收回视线,随众人一道,向坊市深处灯笼最多的客栈走去。   长青客栈。   客栈是栋两层楼的木构建筑,在周围一圈低矮铺面的映衬下,竟有几分鹤立鸡群的气派。   门楣上那块“长青客栈”四字的匾额却是新漆过的,金灿灿的,在这破落的坊市中显得格外郑重。   客栈门面不算阔,但侧旁一道窄巷通往内里,隐隐可见后院颇大!   天宝、隆昌、四海三家商号的队伍已经先行抵达。   那筑基客卿皇甫修士负手立于门前台阶上,正与一位须发皆白、面容富态的老者叙话。老者着一身酱色福纹长袍,腰间系着巴掌宽的皮带,皮带上悬着一串大大小小的储物袋与钥匙,走动时叮当作响。   大概率是长青客栈的东家。   他与皇甫修士显然是旧识,且交情不浅。几乎是把手引入店内,边走边笑谈。   待三家商号的人马安顿妥当,云家的管事才带着自家车队缓缓驶入后院。   驼兽被牵去畜棚喂食饮水,货物按客栈规矩统一存进后院的地窖。   那地窖入口以铁板封死,上有客栈的禁制标记,丢了货物客栈照价赔偿,这是走熟商路的惯例。   云禾等了好一会才上前与掌柜交涉房间事宜。   掌柜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汉子,生得精瘦,颧骨微凸,一双眼睛倒是精明,扫人时目光如秤,三两下便能掂出几斤几两。   他飞快地扫了一眼三人,目光在李易身上停了半息,旋即移开。   云禾将自己的身份玉牌递过去,要两间中等客房。   掌柜翻看着账簿,眉头微微皱起,片刻后抬起头,语气倒还算客气:   “鹤溪山云家是吧,方才那位皇甫先生带来的天宝商号多要了几间,四人的客房没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另外,贵族的货队管事方才已经交代过了,仙子和令弟,还有这位李道友,你们三位是随队探亲的,不是押货的人选,这路上的开销不能算在云家的账簿里。”   他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明白。   不是云家商队的人,住店钱,得自己掏。   云禾没有多言,她早知会有这般情况,倒也不意外。   “那如今可还有哪些空房?”她语气平静。   掌柜翻着账簿,目光在几页间来回扫过:   “通铺位子很多,十人一间,每人一晚两枚灵晶,被褥热水齐全。   “上房也还有两间,在后院东侧,清静,一晚上五块灵石。”   他合上账簿,看向云禾:   “通铺还是上房,仙子您看——”   他没有说下去。   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要么凑合睡通铺,要么花灵石住上房! 第546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天风符与俊美鬼修   (先别订阅,等我修修)   云禾微微蹙眉。   她倒不是嫌弃通铺简陋!   身为云家嫡女,自幼便被教导“修仙之路,能屈能伸”的道理,莫说通铺,便是荒郊野岭、风餐露宿,她也并非没有经历过。   可通铺是男女混住!   十余人挤一间屋,鱼龙混杂。那些常年行走沙海的散修,粗粝惯了,哪里会在意什么男女大防?   夜深人静之时,鼾声如雷者有之,梦呓胡话者有之,万一遇到那等品行不端的,趁黑摸过来……   鹤溪山云家虽称不上大富大贵,但也是传承数代的修仙家族,她身为嫡系子弟,岂能沦落到与一群陌生男子共居一室、同卧一榻的地步?   这若是传回鹤溪山,云家的脸面往哪里搁?   她蹙了蹙眉,没有多言,直接将柜台上的身份玉牌收了回来。   转身,便要往院中走去。   既是如此,那便不住客栈了。   院里空地宽敞,搭个帐篷便是。   遮风挡沙绰绰有余。还能守着车马,一举两得。   小川跟她一起,她这个做姐姐的总不能让他去睡通铺,跟那些不知底细的散修混在一处。姐弟俩挤一挤,也睡得下。   至于李易——   她正要开口询问李易是否愿与她们一同扎营,却见身侧已有人先她一步上前。   “要一间上房。”   李易自怀中取出五块灵石,轻轻放在柜台上。   那五块灵石通体莹润,灵光流转,竟都是品相极佳的五行灵石,在极西沙海极为少见!   极西沙海的灵矿灵气不足,挖出来的多半是劣等货色,十块原石里能开出一块灵石就算走运,且灵气往往不佳!   这五块灵石灵气如此浓郁,大概率是来自中土修仙界!   见此,掌柜的眼睛直接亮了起来!   灵石这东西,在九灵界其他地方或许不难赚,那些灵气充盈的膏腴之地,但凡有些灵田灵矿,便能源源不断地产出灵石。   但在极西沙海?   太难了!   沙海之中,除了那些深埋地下的贫瘠矿脉、偶尔出没的低阶妖兽、以及那些散落各处的野生灵药外,底层修士几乎没有任何稳定收入。   想做个灵植夫也是千难万难!   极西沙海的绿洲少得可怜,哪里还有多余的灵田用来耕种?   那些绿洲里的水源,多半是咸苦的浅层地下水,浇灌普通作物都勉强,更遑论需要灵气滋养的灵谷。   偶尔有一两处泉水清甜的,早被大小势力瓜分干净,寻常散修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至于猎兽采药——   沙海深处的妖兽凶悍,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的下场。那些野生灵药更是可遇不可求,运气好,三月五月能撞上一株;运气不好,大半年一无所获也是常事。   五块灵石。   抵得上寻常散修两个月的收入。   抵得上沙海中那些挣扎求生的底层修士半年的嚼谷。   这年轻人一出手就是五块下品灵石,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掌柜心中暗暗嘀咕。   他方才便觉得李易气质不似寻常散修!   那些底层修士,哪一个不是被生活磋磨得满脸风霜、眼神黯淡?   可这年轻人往那里一站,气定神闲,眉眼舒展,分明是那种从未为灵石发愁过的世家子弟做派。   此刻见他随手取出五块下品灵石,掌柜愈发笃定了自己的猜测。   扮穷散修追女仙子?   他瞥了一眼站在李易身侧的云禾,心中暗暗点头。   这云家的仙子生得确实出众,一身素净打扮,眉眼端庄,一看便是那种家教严谨的修仙家族出身的小姐。   鹅蛋脸,柳眉杏眼,鼻梁挺秀,唇不点而朱,虽穿着寻常的窄袖劲装,却掩不住那股子大家闺秀的温婉气韵。   这般品貌的女子,确实值得世家子弟费些心思。   更何况她身边还跟着个半大少年,一看就是亲弟弟!   这是连未来小舅子都一并讨好了。   他心中转过无数念头,手上却半点不慢,笑眯眯地伸手去取那五块灵石——   一只手比他更快。   云禾一把将那五块灵石尽数拢回掌心,动作之快、力道之坚决,让柜台后那见惯场面的掌柜都不由怔了一怔。   “李道友。”   她转过身,正对着李易。   她的眉微微蹙起,不是恼怒,是那种自家子弟不懂事、长辈不得不出来说几句的无奈。   虽然她明明比李易还“小几岁”,此刻的神情却活脱脱像个操心过度的阿姊。   “你有些祖宗福泽,可也不能这么花。”   她顿了顿,将手中的灵石在李易面前晃了晃,像要给这个“败家子”好好上一课。   “五块灵石。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   “去沙海深处猎一头沙狐,要最好的、皮毛没有杂色的那种,也不过卖五十块下品灵石——那还得是品相上佳、没有被刀箭伤过的。若是皮毛上有半点瑕疵,三十块都没人要。”   “那得在沙海里蹲守多少天?埋伏多少夜?白天要忍受烈日暴晒,连口水都不敢多喝——喝多了要起来解手,会惊走猎物。   “夜里要忍受寒风刺骨,蜷缩在沙坑里一动不动,连翻身都不敢。   “运气好,半年能猎到一头,运气不好,白跑半年也是常有的事,还要搭进去辟谷丹、饮水、符箓的开销。   “就这一间房,住一夜,五块灵石?   “哼,简直是抢钱。”   她越说越来气,却还是压着声音,怕惊动旁人。   那模样,活像一只护食的小狐狸,浑身毛都炸了起来,却偏偏还要维持着端庄的姿态!   “我自己在院里搭帐篷就是了,又不是没搭过。还能守着车马货物,一举两得。   “小川也跟我一起,他皮糙肉厚,不怕风沙。   “你也一起,咱们凑合一宿!”   她说着,将灵石往李易手里塞。   李易没有接。   他只是看着她,目光平静,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云仙子。”   他开口,语气不疾不徐。   “灵石本就是用来花销的。”   “若连自家恩人在千里奔波之后,连一间干净的上房都住不上,那要灵石何用?”   他顿了顿。   “念头都不通达,这长生如何求得来?”   云禾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李易已转身,再次将那五块灵石放在柜台上。   “一间上房。”   他又取出两块灵石,一并推过去。   “再劳烦掌柜派两个侍女,送热水与浴桶,服侍我家妹子。灵石也一并从这里面扣。”   掌柜连连点头,脸上堆满笑意,一面高声吩咐后堂备房备水,一面将那七块灵石麻利地收入柜台下的暗格,动作行云流水。   云禾站在原地,手中还维持着方才塞灵石的姿势。   她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开口。   只是接过掌柜递来的房牌,垂眸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其实她是想沐浴的。   这些天风餐露宿,净身术用了无数次,灵力一催,尘埃自落。   可净身术能涤净衣衫与发肤,却涤不去那种被黄沙包裹了六日、从毛孔到心神都隐约发涩的感觉。   她想念那种整个人沉入温热的水中、连发梢都浸透了、从里到外都舒展开来的感觉。   可她还是想找个机会,好好跟李易说道说道,不能这般大手大脚。   这个念头刚才脑中闪过,却听李易又道:   “再要一间上房。”   云禾翻了个白眼,彻底无语了!   今晚,她一定要找个机会,好好跟这位李道友说道说道。   人好。   也大方!   好到她收了那杏色储物袋,这些天不知悄悄拿出来看了多少回,每一回都觉得欠他太多。   但就是花钱太大手大脚了。   这一点,必须说。   入夜。   李易房内。   窗棂半敞,夜风是沙海特有的干爽凉意,裹挟着远处的移动沙丘传来沙沙声,偶尔还能听见驼兽低沉悠长的鼻息。   一盏油灯搁在桌角,云禾端坐在桌边的木椅上正数落李易。   她从“量入为出、细水长流”讲起,讲到“一粒灵米一滴汗,灵石不是大风刮来的”,又讲到“修仙之路漫长,今日阔绰明日拮据,误了长生之路如何是好”。   她讲得条理分明,头头是道。   李易坐在对面,静静地听着。   他面前的灵茶已经续了四回。   他其实听不太懂阿姐说的那些“开源节流”、“未雨绸缪”的道理。   他只是觉得李大哥人很好。   这一路上,李大哥话不多,但每次他走累了,李大哥都会放慢脚步等他。   有一次他脚底磨了个泡,一瘸一拐地走着,李大哥看见了,二话不说用两块灵石与四海商行的人换了一头驼兽!   还有一次夜里冷,阿姐把唯一的薄毯让给自己睡,李大哥看见后,把自己的外袍脱下来给她盖上!   这些他都记得!   云小川的眼皮终于彻底合上了,脑袋轻轻靠在窗框边,呼吸渐匀。月光照在他脸上,稚嫩的眉眼舒展开来,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也不知是梦见了什么好事。   李易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正要开口说些什么——   他微微侧身。   那是一个极细微的动作,若非一直盯着他看,几乎察觉不出。   他的身体往窗边偏了不到半寸,耳朵微微一动,目光投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当——当——当——”   铜锣声骤然炸响,撕裂了夜的宁静。   “敌袭——!”   “沙匪来了——!”   “快起来!都他娘的快起来!”   外面顿时乱成一团,脚步声、喊叫声、驼兽受惊的嘶鸣声交织在一起,整座客栈仿佛被捅了一棍的马蜂窝。   云禾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拔剑而起。   然后她被人拦住了。   “云仙子。”   李易的声音平静,如古井无波。   “情况不明,莫要以身犯险。”   他顿了顿,目光落向窗外。   “外面有筑基修士在。”   窗外,那筑基客卿皇甫修士的身影已出现在客栈院中。   他脚踏一柄青锋飞剑,悬浮于离地丈许之处,玄青道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三缕长须微微拂动,面容沉凝,一双眸子紧紧盯着沙海尽头。   远处,沙海尽头,隐约可见星星点点的火光。   如流萤一般,密密麻麻,正朝着这座破落的问仙坊缓缓涌来。   很快,那些火光便逼近了。   马蹄声如闷雷,滚滚而来。   整座客栈,被足足百余名沙匪围了个水泄不通。   那些沙匪高矮胖瘦不一,手中兵刃也是五花八门,有持鬼头大刀的,有拎着铁链流星锤的,最多的是“沙刃”,一种好似横刀,但比横刀要宽一倍的法器!   他们将客栈团团围住,却并不急于动手,只是静静地等着。   片刻后,一道人影自沙匪阵中掠出。   几个闪动,便来到了皇甫修士身前三丈之外。   来人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着一身轻易道袍,周身灵光隐隐流转,竟是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若非亲耳听见那些沙匪称他为“大当家”,恐怕任谁见了,都会以为这是哪位名门大派出来游历的高人。   “天鹰寨,燕文钟,见过皇甫道友。”   老者开口,声音清朗,竟带着几分书卷气。   “这次,老夫只取其它商行的货。你天宝商行的,一丁点也不碰。”   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地看向皇甫修士。   “还望皇甫道友行个方便。”   皇甫修士明显有些意动。   他是天宝商行的客卿,拿的是天宝商行的灵石,与四海、隆昌那几家商行没有半点牵扯。   保住自家的货,便是尽了本分。至于别家的货是丢是留,与他何干?那些商行又不会给他多发一块灵石的供奉。   更何况,这燕文钟——   比他早二十年进入筑基期,如今已是筑基中期巅峰的修为,一身法力浑厚精纯,据说还炼有一门厉害的血道功法,同阶修士少有敌手!   他皇甫某人不过筑基初期,真要动起手来,胜算能有几成?   三成?两成?还是连一成都没有?   他心中飞快地盘算着。   可他毕竟是筑基修士,也是要脸面的!   并且,他与四海、隆昌那几家商行的掌柜都相熟。   虽谈不上深交,好歹也有些情分在。   今日他见死不救,眼睁睁看着他们的货物被劫,来日传出去,他皇甫某人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万一哪天不在天宝商行做客卿了,想去四海、隆昌谋个差事,人家凭什么要一个见死不救的无义之徒?   这极西沙海虽大,能容身的地方却不多,坏了自己的名声,等于绝了自己的后路!   他脑中念头飞转,片刻间便有了定计。   舍弃鹤溪山云家的货物。   再搭上那个云家的小妮子。   应当能满足这燕文钟。   这燕文钟虽生得一副仙风道骨的好皮囊,内里却是个十足的好色之徒,尤其擅长采补之术。   此人虽已百余岁出头,却因常年采补,一张脸看起来跟三十岁似的,细皮嫩肉,眼角连一丝皱纹都没有   据传他每年都要糟蹋七八个女修,玩腻了便采补至死,手段残忍得很。   而那云家的妮子——   是处子之身。   更是修仙家族出身,知书达理,端方自持,一看便是那种家教极严的大家闺秀。   正合此人的口味。   他曾经听说,燕文钟是小门小户的赘婿出身,年轻时没少受正妻与岳家的气,心里落下些毛病。   最恨那种高高在上的世家子弟,也最喜这种知书达理的世家女子抓来后反复折磨,方能满足他那扭曲的癖好。   他要的不仅仅是采补,更是那种将高高在上的东西踩在脚下的快感。   对,就这么办。   鹤溪山云家日渐衰落,便是有几分不满,事后也绝不敢找他皇甫某人的麻烦。   一个落魄的小家族,能拿他怎样?   告到云兽仙城?   云兽仙城那些大人物,会为一个素不相识的小家族出头?   笑话!   他心中主意已定,面上却不动声色。   略作沉吟,他哈哈一笑,当即施展传音入密,将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无非就是让其取云家的货物,然后放其他商行一马!   燕文钟并不满意,抬眸看他,没有说话,等着下文!   他知道皇甫修士一定会有下文!   皇甫修士继续传音:“客栈上房内,住着一个云家的小妮子。   “年方二十,云家嫡女,处子之身,生得眉清目秀、端庄大方。   “更难得的是知书达理,一看便是大家闺秀的做派。”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燕文钟一眼。   “据说,还是炼气中期巅峰的修为。这样的炉鼎,可是可遇不可求啊。”   初始,燕文钟眉头微皱,似有不悦。   他燕某人亲自出马,率百余兄弟连夜奔袭,图的可不是区区十车货物!   他要的是四海、隆昌这几家大商行的全部货品。   那可是足足数万灵石的买卖。这些货若能全数劫下,够寨子里两三百号人吃用一年还有富余。   可当皇甫修士传音说出,上房内还有一位年方二十、云家嫡女、处子之身时——   燕文钟一双老眼顿时浮起一抹血色。   那血色极淡,一闪即逝,若非仔细观察,几乎捕捉不到。   但皇甫修士一直盯着他的眼睛,自然看得分明。   因为就这一抹血色,让他的整张脸都透出一股说不出的诡异!就好像一张慈悲的佛像,忽然露出了恶鬼的獠牙。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只见燕文钟捋了捋白须,面上仍是那副仙风道骨的模样,嘴角却有些微微发颤:   “真的?”   皇甫修士阴险一笑:“当然是真的。这等事,岂敢哄骗道友?”   燕文钟眼中血色更盛:“皇甫道友果然是个识趣之人。   “既然如此,老夫便却之不恭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那天宝商行的货,老夫保证,一根汗毛都不会动。至于那云家的小妮子——”   他抬眼看向客栈二楼某扇窗户,目光幽深。   “老夫亲自去请。”   他舔了舔嘴唇,再次传音道:   “这次反倒燕某谢过道友了。这样,云家的货物,老夫分你一半。”   皇甫修士眼中贪色一闪。   云家十车货物,虽不是什么贵重之物,只是些灵谷和木料,运到云兽仙城出手,至少价值两千灵石。分给自己一半,那就是一千灵石。   一千灵石,在别处或许不算太多,但在这极西之地的极西沙海——   他做一年客卿,也不过到手一千五百灵石,外加两瓶丹药。   有了这笔意外之财,他可以多买几瓶修炼用的丹药!   甚至可以去云兽仙城的勾栏里找几个女姬快活几回。   这笔买卖,值了!   两人自以为传音入密无人知晓,却不知此刻正有一双眼睛,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李易站在窗边,负手而立。   他无法知晓两人传音的具体内容,但那眉来眼去的模样,尤其是燕文钟朝他们所在方向看来的那一眼,他看得分明。   云家,被这皇甫修士卖了。   他身后,云禾也察觉到了不对。   她紧抿着红唇,握剑的手微微发抖。   不是怕。   是怒。   她云家虽已没落,但祖辈传下的家训从未忘过“与人为善,持身以正”。   可这世上,偏偏有些人,什么恶心的事都做得出来。   李易看了她一眼,没有多言。   他自储物袋中取出一张符箓,递了过去。   那符箓通体淡金,符纸细腻坚韧,符纹流转着淡淡的灵光。仔细看去,那符纹竟是由五种不同属性的符文交织而成,繁复精妙,隐隐自成一方小天地。   “仙子可认得此物?”   云禾接过符箓,端详几眼。   先是稍稍一怔,旋即一双眸子登时亮了起来。   “五行风遁符?还是上品的?”   她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   五行风遁符,她只在典籍中见过记载。   此符以五行之力为基,辅以风遁之术,激发后可遁出极远距离。上品五行风遁符,据说可以一遁千里,便是假丹修士也未必追得上。   这等保命之物,便是有灵石也未必买得到。   李易摇摇头。   “不是上品。”   “是极品。”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   “此符激发后,可飞遁两千里。便是寻常假丹修士,也休想追上。所以不必担心那老贼。”   他抬眸看向窗外。   “况且,我看这沙匪所求不小。那皇甫修士自以为聪明,只怕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且吃瓜就是。”   云禾一怔:“吃瓜?”   李易笑了笑:“就是看热闹的意思。我喜欢看热闹的时候,吃点瓜果。”   云禾眨了眨眼,似懂非懂。   她总觉得这位李道友说话,有时候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古怪。   但她没有追问。   只是将那张符箓紧紧攥在手中。   ……   窗外,院中。   燕文钟哈哈一笑,笑声在夜空中回荡,惊起了几只栖息在屋檐下的沙燕。他对皇甫修士道:   “那就劳烦皇甫道友,通知这家修仙客栈的吴店东,取了那十车货物。对了,让他也莫要担心什么。能只丢十车货,算他有福气。这年头,破财消灾,多少人想破财还没机会呢。”   皇甫修士点点头。   极西沙海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入了修仙客栈地库的货物,若丢了,客栈照价全赔。   但这规矩只适用于小偷小摸,适用于那些不开眼的毛贼顺手牵羊。   沙匪抢劫,不在此列。   最多,客栈赔个两成,算是给活下来的苦主一点安慰。你若是不服,可以去找沙匪拼命,没人拦着。   况且,燕文钟确实已经网开一面了。   若是全丢了,长青客栈的店东当了裤子也赔不起天宝、四海、隆昌这几家大商行的货物!   再说了,这个燕文钟极为擅长用毒,且窥入筑基中期巅峰已经二十多年,据说离后期只有一步之遥。   在这沙海之中,死在他手里的筑基修士没有十个也有八个,极不好惹。   等等。   用毒?   他猛地吸了吸鼻子。   脸色骤变。   那脸色变得太快,仿佛一张白纸被人泼了一盆墨汁。他的瞳孔急剧收缩,嘴唇开始发颤,握着飞剑的手也不自觉地抖了起来。   “老贼——!”   他声音都变了调,尖锐而刺耳,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你卑鄙!故意耽搁时间,却暗中用毒!这毒无色无味,当是……封元香!”   他丹田内的法力,已经提不起来了。   那感觉就好像丹田被人塞了一块大石头,沉甸甸的,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拼命催动法力,可那些原本如臂使指的法力,此刻却像凝固了一般,任凭他如何催动,也只能勉强催动一丝半缕!   封元香,一种极为阴损的奇毒。   无色无味,无形无相!   中毒者初时毫无察觉,待发觉时,丹田已被封住大半,法力运转滞涩,如同被人在经脉中塞了无数棉花。   此毒无解,只能等它自行消散。可等它消散完,少说也要三天三夜。   三天三夜,足够死一百回了。   燕文钟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哈——”   “老夫亲自出手一次,岂能空手而回?”   他收起笑意,眼中满是嘲弄,就像在看一只自以为聪明、却终究落入陷阱的蠢老鼠。   “这些大商行的货,老夫自然是全要。并且——”   他盯着皇甫修士,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皇甫修士的心里:   “你储物袋中的那颗筑基丹,才是老夫最想要的。”   皇甫修士脸色大变,脱口而出:   “你怎么知道?!”   那颗筑基丹,是他最大的秘密,也是他最大的希望。   他在天宝商行做牛做马,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攒够灵石,买一颗筑基丹,给自己那个不成器的侄子铺路?   可筑基丹太难买了,云兽仙城的各大商行,十年才放出一批,每次都被抢得头破血流。   他托了多少关系,花了多少灵石,才从黑市上足足花了两万六千灵石弄到这颗上品筑基丹。   他谁都没告诉,连自己那个侄子都没说,就怕走漏风声。   这燕文钟怎么会知道?   燕文钟收起笑意,面色阴冷。月光照在他脸上,那清癯的面容此刻竟如恶鬼一般狰狞。   “云兽仙城的勾栏,很多女姬都是老夫的眼线。   “你半月前在燕春楼,为了讨好那花魁,亲手亮出一枚上品筑基丹,你可知那燕春楼,为何有个‘燕’字?”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因为那是老夫的产业。”   皇甫修士脸色惨白。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想起那日在燕春楼,花魁娘子对他软语温存,说他出手阔绰,说他仪表堂堂,说得他心花怒放,一时得意忘形,便把那颗筑基丹拿出来炫耀了一番。   原来,那一切都是局。   从他在燕春楼享乐那一刻起,就已经入了套。   “老夫取了你的筑基丹,再去换一枚筑元丹,必能一举进入筑基后期。到时候,这沙海之中,还有谁能拦我?”   最后一个字还未说完,他手中灵光一闪。   一柄冷光湛湛的分水刺陡然现出,朝皇甫修士疾刺而去!   那分水刺造型古朴,通体流淌着幽蓝的光泽,显然是一件古宝!   而且是那种极为冷门的古宝,专走偏锋,防不胜防。刺身长约二尺,通体细长如蛇,尖端锋锐如针,两侧开有血槽,一旦刺入人体,鲜血便会顺着血槽狂涌而出。   更可怖的是,那刺身上隐约可见一道道细密的符文,此刻正流转着幽幽蓝光,显然还有别的玄机。   皇甫修士虽中了封灵香,但也不是一点法力都没有。   生死关头,他咬牙催动仅剩的法力,抖手甩出两张符箓。   第一张符箓,是他的求救符。   那符箓化作一道璀璨光柱,冲天而起,如蛟龙升天一般,摇动着钻入虚空,消失不见。   这是他最后的希望,天宝商行在附近有据点,若有人及时赶到,或许还能救他一命。   第二张符箓,是一张遁符。   那符箓化作一团青蒙蒙的雾气,裹着他如一团流云,朝客栈外疾遁而去。   燕文钟早就料到他这一手。   他双手划圆,在皇甫修士遁去的方向陡然现出一张大网。   那网通体漆黑,网眼细密,每一根网丝都流淌着诡异的灵光。   仔细看去,那网上竟附着密密麻麻的细小符文,每一个符文都在蠕动,仿佛活物。   皇甫修士一头撞了进去。   “啊——!”   一声惨叫,凄厉至极,划破夜空。   那黑网仿佛有生命一般,瞬间收紧。网丝深深勒进他的皮肉,所过之处,皮开肉绽,鲜血迸溅。那些蠕动的符文疯狂地往他的伤口里钻,吞噬着他的血肉。   然后,他的身体开始融化。   先是皮肉消融,露出森森白骨。   然后是骨骼消融!   连那件玄青法衣也化作缕缕青烟,飘散在夜风中。   不过数息之间,一个活生生的人,便化作了一滩血水。   最后,连血水都渗入沙地,消失不见。   只剩一个孤零零的储物袋,落在地上,沾满了血迹和沙砾。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   那些商队的护卫,那些客栈的伙计,那些缩在角落里的散修,一个个面色惨白,噤若寒蝉。   好歹毒的功法!   好歹毒的宝物!   燕文钟却像没事人一样,慢悠悠走上前,将那储物袋收入手中。   他掂了掂,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他朝四周一招手。   无数黑巾蒙面的沙匪从各处涌入院中,商队管事,护卫,一个个跪地求饶,只求能留一条性命。   燕文钟看都不看他们一眼。   那些蝼蚁的生死,他不在乎。   等办完了正事,自有手下去料理。愿意交赎金的,放一条生路,交不起的,杀了便是。   沙海这么大,埋几个人,不费什么事。   他抬起头,目光落向那间上房。   那扇窗户还开着,月光从窗口照进去,隐约可见里面有人影晃动。   然后,他笑了。   那种笑,让人看了便觉毛骨悚然。   他身形一晃,朝那上房疾遁而去。   ……   房内。   李易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冷冷一笑。   心念微动。   体内《混元金身诀》悄然运转。   刹那间,一股厚重如山岳般的气血威压,自他身上缓缓弥漫开来。   那威压与法修的灵力威压截然不同。   法修的威压,是气势,是灵压,如山压顶,让人喘不过气。   而《混元金身诀》的威压,是气血,是生机,如海潮涌,让人从心底生出一种本能的战栗。   那股气血之力,浑厚、霸道、雄浑无匹,是一种来自生命本源深处的威压,是食物链顶端的掠食者对猎物的天然压制。   云禾与云小川只觉呼吸一窒。   仿佛有千钧重担压在胸口,双腿发软,几乎要跪伏下去。云禾扶着桌角,云小川靠在窗边!   其实,李易刻意收敛了威压强度,只泄露出了一丝气息。   但这一丝气息,也足以让炼气期修士感受到那巨大的境界差距。那种感觉,就像一只蝼蚁,忽然看见一头真灵从云端投下目光。   《混元金身诀》第二层大成。   他的肉身强度,早已超越绝大多数二阶上品妖兽。   那一身筋骨皮肉,经过无数次淬炼,早已坚硬如铁,韧如蛟筋。一拳打出,足以开丘裂山;一脚踏下,足以震裂大地。   单凭体魄力量,便足以碾压所有筑基修士。什么法器,什么符箓,什么神通,在他这一身蛮力面前,都是笑话。   便是徒手与假丹法修周旋,他也丝毫不惧。   假丹修士的法力浑厚,神通精妙,可那又如何?他这一身铜皮铁骨,便是硬挨几记神通,也伤不到根本。   若再加上裂空矛与青雷翅,便是两三个假丹法修一起上,也只有陨落的命。   一个筑基中期巅峰的沙匪头子?   不过是他案板上的菜罢了。   他收敛气息。   那股威压,如潮水般退去。   云禾与云小川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冷汗涔涔。   姐弟二人对视一眼,同时躬身。   “晚辈云禾。”   “晚辈云小川。”   “拜见前辈。”   姐弟俩不傻。   他们虽修为低微,感知不到假丹修士的具体境界,但方才那股威压之强,远超他们见过的任何修士。   比云家那位筑基老祖,强过不知多少倍。   李易看着他们,语气温和:   “唤我一声李大哥便是!”   下一刻,他已经出现在楼外。   燕文钟正朝那间上房疾遁而去。   心中翻涌着扭曲的兴奋。   那云家的嫡女,处子之身,知书达理,端庄大方——   他开始想象,待会儿该如何“享用”。   是先好好“疼惜”一番,让她尝尝什么叫人间极乐?   还是直接采补,吸干她的元阴,助自己更进一步?   又或者,先留着慢慢玩,等玩腻了再采补?   他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这样的货色了。沙海里那些女人,一个个被风沙磨得粗糙不堪,哪有这种世家小姐的娇嫩水灵?   然后,一道人影凭空出现在他面前。   燕文钟猛地顿住身形。   他瞳孔骤缩。   这人——   何时出现的?   他根本没有任何察觉。   就好像这人一直站在那里,只是他方才没看见一般。又好像这人是从虚空中直接走出来的,无视了空间的距离。   燕文钟心中一凛。   他毕竟是活了百余年的老江湖,从一个小散修一步步爬到今天的位置,靠的就是这份审时度势的本事。他立刻意识到不对。   “你?你是什么人?”   他声音发紧,却仍强撑着镇定。他毕竟是筑基中期巅峰的修士,在这沙海里横行了几十年,什么场面没见过?说不定这人只是仗着身法诡异,修为未必有多高。   李易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燕文钟,目光平静。   那目光,让燕文钟心中一阵发毛。   那是猎手看着落入陷阱的猎物时的目光。   平静,从容,就像一只猫,看着爪子下的老鼠,不急着吃,先玩一会儿。   燕文钟心底涌起一股巨大的危机感。   他活了一百多年,无数次出生入死,对这种危机的感知早已刻进了骨子里。   能在沙匪窝里混到今日,靠的就是这份审时度势的本事。那些莽撞的、冲动的、不知进退的,早就死透了。   这人能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自己面前,让自己毫无察觉,修为必然远在自己之上。至少是筑基后期,甚至可能是假丹。   这样的对手,他惹不起。   他正要开口说几句软话,赔个礼道个歉,看看能不能全身而退——   “哪个敢抢我天宝商行的货?不知死活!”   一道尖细的声音自夜空中传来。   紧接着,一艘飞舟从天而降。   那飞舟约莫三丈来长,通体银白,舟身流畅如鱼,两侧有孔雀羽翼般的虚影轻轻扇动。舟身灵光流转,显然是一件品阶不低的飞行宝物。   舟头站着一个腰悬玉佩,手持折扇,一副世家公子的做派俊美青年。   这青年大约二十五六岁,生得唇红齿白,甚至可说美艳,不管是五官还是肤色,比很多女修还要精致三分。   那一张脸,白嫩的几乎掐出谁来,鼻梁挺秀,嘴唇红润,活脱脱一个画中走出的美人。   尤其是一双眸子,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勾魂的味道。   那目光流转之间,似笑非笑,似嗔非嗔,让人看了便挪不开眼。   他扫了一眼院中的狼藉,目光落在那滩血迹上,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杀我天宝商行的客卿?”   “找死!”   他随手一挥。   一团黑气自掌中喷涌而出,化作一个狰狞鬼头,张着血盆大口,朝燕文钟呼啸而去。   那鬼头面目狰狞,青面獠牙,头顶生着一对弯曲的鬼角,口中喷吐着阴寒刺骨的鬼气。鬼气所过之处,连空气都仿佛凝结出细密的冰霜,地面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出一层白霜。   鬼修,还是假丹修为的鬼修!   燕文钟脸色大变。   他活了一百多年,自然识得厉害。假丹修士,法力浑厚程度是他这个筑基中期的五六倍不止。硬抗等于找死,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逃!   逃得远远的!   他一咬牙,一拍储物袋,一张符箓飞出,在他头顶漂浮。   那符箓通体淡青,符纸古朴,隐隐有风雷之声传出。符面上的符文流转着青色的灵光,那灵光越来越亮,越来越盛,仿佛有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同时,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洒下道道青光,那些青光化作无数细小的符文,在他身周盘旋飞舞。一股极为强大的风灵之气将他包裹,他的身形开始变得虚幻,仿佛随时会化作一阵清风,消散在夜空之中。   “咦?三阶符箓?天风符,一个沙匪竟然有此宝物!”   飞舟上的俊美青年轻咦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天风符,那可是三阶符箓,便是金丹修士见了也要高看一眼。   此符一旦激发,可化作清风遁出三百里,是保命的上上之选。   一个沙匪头子,哪里来的这等宝物?   燕文钟脸上已经露出一丝讥讽,似乎在说:区区假丹修士,能耐我何?你修为是高,可我有天风符在手,你追得上吗?   他正要催动符箓,遁走而去——   一杆长矛,已先一步从他心口透体而出。   那长矛通体金光耀目,矛身还流转一层雷弧!   没有预兆。   没有轨迹。   甚至没有破空之声。   就那样,凭空出现,贯穿了他的胸膛。   燕文钟低下头。   看着从自己心口探出的矛尖。   那矛尖上,没有血迹。   只有一层淡淡的幽光。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可喉咙里涌出的,只有血沫。   筑基中期巅峰修士。   一击而杀。   全场死寂。   那些沙匪,那些商队护卫,那些缩在角落里的散修——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个威震极西沙海数十年、杀人不眨眼的天鹰寨大当家燕文钟。   那个以一己之力围困整座客栈、逼得百余人跪地求饶的筑基中期巅峰修士。   就这样死了?   被一杆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长矛,一击贯穿心脏?   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那俊美青年也愣住了。   他停在半空中,手中的折扇都忘了摇。   那鬼头失去了法力的支撑,在空中挣扎了几下,化作一缕黑烟消散。   他死死盯着李易。   盯着那杆诡异的长矛。   盯着燕文钟的尸体缓缓倒下,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埃。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说不出的古怪。   “有点意思。”   他收起折扇,看向李易,目光中带着几分欣赏,几分玩味。   “这位道友,不知如何称呼?”俊美青年抱了抱拳。   李易没有说话。   他只是收回裂空矛,抖了抖矛尖上的血渍,顺手将三阶符箓天风符收入袖袋,又摘了摘了燕文钟腰间他自己与皇甫修士的储物袋!   然后,他才抬眸,看向那俊美青年。   目光平静。   “道友是天宝商行的人?”   他问。   那俊美青年微微一怔,旋即点头。   “正是。在下天宝商行少东家,姓沈,单名一个玉字。”   他顿了顿:“家父沈万天,天宝商行的东家。”   声音有些软糯,听起来不是女声,却也不是寻常男声!   李易点了点头。   然后他转身,朝客栈内走去。   “等等。”   沈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李易没有停步。   “道友杀了我天宝商行的仇人,这份情,我沈某记下了。”   “改日若有机会,定当厚报。”   李易脚步不停,只丢下一句话:   “不必,你不来,我也会杀他!”   他的身影,消失在客栈门口。   沈玉站在飞舟上,看着那扇门,若有所思。   片刻后,他收回目光,扫了一眼院中那些跪地求饶的沙匪。   “全部杀了。”   他淡淡说道。   “一个不留。”   ——   房内。   云禾和云小川站在窗边,将方才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姐弟二人对视一眼,谁也没有说话。   方才那股威压,他们感受到了。   那一矛刺穿燕文钟心脏的一幕,他们也看到了。   筑基中期巅峰修士。   一击而杀。   而这位“李大哥”,方才还在被自家阿姐苦口婆心地教导“要节约灵石”。   云小川忽然想笑。   但他没敢笑。   他只是偷偷看了一眼自家阿姐。   云禾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说不出的复杂。   有震惊,有难以置信。   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困惑。   这位李道友——   到底是什么人?   门开了。   李易走了进来。   他看了一眼姐弟俩,笑了笑:   “都愣着做什么?”   “还不快去歇息?明日还要赶路。”   云禾张了张嘴。   她想问。   想问他是谁,想问李易真实修为,想问那杆长矛是什么宝物。   可话到嘴边,却问不出口。   因为她忽然想到——   从始至终,这位李道友从未骗过他们。   他只是没有说而已。   他只是以一个炼气中期修士的身份,与他们相处。   赠他们法衣,赠他们储物袋。   亲手为她母亲治好了多年不愈的顽疾。   陪他们走这一路。   甚至在方才那种情况下,第一反应不是展露修为震慑众人,而是将一张保命的极品符箓递给她。   她张了张嘴。   最后,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云小川挠了挠头,憨憨地笑了笑。   “李大哥,你方才那一矛,太厉害了!”   他眼中满是崇拜。   李易笑了笑,没有接话。   夜风从半敞的窗棂中吹进来,带着沙海特有的干爽凉意。   院内,传来无数声惨叫。   那是燕文钟带来那些沙匪的下场。 第547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天宝楼寻宝(求月票)   翌日。   天色微明,沙海尽头泛起一抹鱼肚白。   长青客栈外,云禾与云小川姐弟俩已收拾停当。   满载货物的驼兽车依旧一字排开,天宝、隆昌、四海三家商号的护卫们依旧各就各位,云家的十辆货车也依旧停在队伍中段。   不过三大商行还有云家的所有修士,此刻却是一个个垂首而立,大气都不敢喘!   在他们看来,昨夜的事,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李易击杀燕文钟后,肯定会有要求!   至少也会要一笔数目不小的灵石!   这是极西沙海的规矩。   修士出手,必有酬劳。   救命之恩,更是当以半数家财相报!   甚至,若是他心狠一些,最多可以拿七成!   便是金丹修士来了,也不会坏了这个规矩。   他们只希望,李易能手下留情!   若是被拿走一半货物,也就是扣掉全年俸禄后扫地出门!   若是被拿走七成,那简直不敢想——   云家的管事更是脸色惨白,云家本就式微,这十车货物是倾全族之力凑出来的,若是被拿走大半,回去如何向老祖交代?   他偷偷看了一眼站在货车旁的云禾,心中暗暗祈祷:   云禾与那李前辈关系匪浅,希望她能帮忙说几句好话。   人群中,有一道目光与众不同。   那是一个肤色白皙如玉的年轻修士,端坐在天宝商号的头车中,一身月白儒衫,衬得整个人如同画中之人。   面容俊美得近乎妖艳,鼻梁挺秀,嘴唇红润,五官精致得不似真人。   正是昨夜那位假丹鬼修!   此刻,他一双眸子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客栈门口,美眸中若有所思。   片刻后,客栈门口终于有了动静。   李易缓步走了出来。   几个商号管事紧张的屏住了呼吸,只等着李易开口。   然而——   李易只是淡淡扫了他们一眼,便收回目光。   他没有开口索要灵石。   没有开口索要货物。   甚至没有多看他们一眼。   仿佛这些人,这些车,这些货物,与他毫无关系。   “走吧。”   话音未落,他背后陡然浮现出一对四尺余长的青色雷翅。   云禾与云小川只觉眼前一花,一股强大的法力已经将他们轻轻托起!   咻——   破空声骤然响起。   三人身影在原地骤然模糊,下一瞬便已消失无踪。   这一幕让假丹鬼修登时怔住,一双勾魂美眸几乎要滴出水来:   “雷修?好好好,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这一次,已经换成了女声。   ……   两千余里。   以李易青雷翅的遁速,不过三个多时辰。   风声呼啸,云海翻涌。   云禾与云小川被那层淡青色的乙木灵罩护持在内,只觉四周景物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向后飞掠,化作模糊的色带。山峰、沙丘、绿洲,一切都在眨眼间被甩在身后。   快。   太快了。   这是姐弟二人此刻唯一的感受。   他们从未体验过这等遁速。   便是云家那位筑基老祖,全力御剑飞行,一个时辰也不过百余里。   而眼前这位“李大哥”,带着他们两个人,竟还能以这等恐怖的速度飞遁——   “也不知李大哥到底是什么修为?”   她想起初见时,他倒在竹林里,气息奄奄,面色如纸,分明是重伤垂危的模样。   在灵雾洞中,他不过一夜之间便恢复了大半,说是“祖传丹药”之功。   她想起他随手赠出的法衣、储物袋,那些在极西沙海足以让无数修士打破头的宝物,他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她想起昨夜,那股如山岳般厚重、让人几乎跪伏的威压。   还有那一矛——   筑基中期巅峰的燕文钟,一击而杀。   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她心中那个疑问,愈发强烈了。   但他没有问。   即便自己对李大哥算是有救命之恩,即便这从不曾有过半点高高在上的姿态。   但她知道。   修仙界,修为就是天堑!   高阶修士的喜怒,不是低阶修士可以揣度的。   有时候,一句不该问的话,一个不该有的好奇,就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   三个多时辰后。   一座巍峨仙城,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   那城之大,延绵足有数百里。   城墙高约十丈,通体以巨大的青石垒砌而成,每一块青石上都镌刻着细密的防御灵纹,有云纹、有雷纹、有水纹,层层叠叠,交织成一座庞大的护城大阵!   城墙四角各有一座高大的箭楼,箭楼顶端悬浮着拳头大小的灵珠,绽放出柔和的光晕,将方圆数里照得亮如白昼。   城中央,一座高达近千丈的山峰拔地而起,直插云霄。   山峰通体苍翠,云雾缭绕,隐约可见山腰处有亭台楼阁、飞瀑流泉。   楼阁古朴典雅,或精巧玲珑,错落有致地分布在苍翠的林间。   飞瀑从数百丈高处倾泻而下,水声隆隆!   更有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位于山顶,也不知用了多少金玉,折射出七彩霞光,殿前的玉柱雕龙画凤,殿门上的匾额以灵玉镶嵌,写着“云兽宫”三个大字!   这便是云兽仙城!   极西沙海唯一的三阶仙城,方圆十余万里修士心中的圣地!   无数的车队从四个城门进进出出,驼兽的嘶鸣声、车轮的辘辘声、商贩的吆喝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片喧嚣的市井气息。   李易神识略一扫过,心中暗暗点头。   此城灵气极为浓郁,约莫有三阶灵脉的品阶。而那座千丈山峰处,灵气更是充沛得惊人——至少是三阶上品。   能在这茫茫沙海中寻得这样一处灵脉,并经营成如此规模的仙城,那云兽老祖,确实是个有本事的人。   云禾与云小川的感受则完全不同。   他们只觉一股浓郁得几乎要凝成液体的灵气扑面而来,呼吸之间,连经脉都隐隐有舒畅之感。   这便是三阶灵脉?   姐弟二人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撼。   在鹤溪山,他们常年修炼的那条灵脉,不过是一阶中品,灵气稀薄得可怜。每一次修炼,都要精打细算,生怕浪费了那点可怜的灵气。   而这里——   随便吸一口气,都比他们在鹤溪山修炼一个时辰的效果还要好。   “走吧。”   李易收起青雷翅,带着姐弟二人朝城门落去。   城门前,十数名身着统一法袍的修士正在查验过往行人。   这些修士皆是炼气后期修为,腰悬制式法器,神情严肃的在人群中扫视。他们法袍的胸口处,绣着一个古朴的“云”字——那是城主府的标志。   一个四十来岁、面容粗豪的虬髯男修正在值守。   此人生得五大三粗,满脸络腮胡,一副莽夫模样。   但一双眼睛却格外精明,目光落在李易身上时,明显顿了一顿,然后马上小跑着过来!   “这位前辈,劳烦您请出示腰牌。”   他上前一步,抱拳行礼,语气恭敬却不卑微。   李易随手将一面玉牌递了过去。   此物是昨夜从燕文钟储物袋中搜出来的。   那燕文钟身为天鹰寨大当家,在沙匪中横行数十年,岂会没有几重身份?   这玉牌上写的名字是“李宣”,修为标注为筑基初期,身份是九灵仙朝某个假婴修仙世家的旁支子弟。   并且还与九灵皇族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玉牌背面,还有九灵宫的防伪标记,是一个极难仿制的“九”字的篆书!   其上九色灵光交替闪动,那灵光极为玄妙,循环往复,生生不息,便是金丹修士,也难以仿制。   这身份,李易自问没有猜错的话,大概率是燕文钟花大价钱买来的!   劫修也好,沙匪也好,有了灵石终究要花出去!   或去勾栏享乐,或购买出售各种修仙资源与黑货!   为了进出各式仙城方便,会想方设法弄一个“正经身份”!   有些是买通九灵宫的中层办的真的,有些是杀人夺来的,有些是花大价钱从黑市上买的。燕文钟身为大当家,弄这样一个身份,再正常不过。   李易索性就用这个身份了。   不然的话,进不得云兽仙城。   不仅是云兽仙城,九灵界任何一个仙城,没有身份腰牌都进不去!   这是九灵宫立下的规矩,谁敢违抗,必被诛杀!   此刻的李易,修为已压制到筑基初期,相貌也稍稍做了些改动。   眉骨略高,鼻梁略挺,与原来有七八分相似,却又让人认不出来!   站在人群中,也就是一个稍有气度的筑基修士,不会引起太多注意。   虬髯男修接过玉牌,取出一面铜镜模样的古宝,仔细查验。   那铜镜约莫巴掌大小,通体呈古铜色,镜面光滑如镜,边缘镌刻着细密的云纹与灵兽图案。   镜背有一道淡淡的光晕流转,隐约可见几枚古朴的符文若隐若现,这是九灵宫统一配发给各仙城的,专门用于查验身份玉牌的真伪。   他将玉牌贴在镜面上,催动法力。   嗡——   镜面轻轻一颤,随即浮现出一行行细密的小字。   那些小字以灵光凝成,在镜面上缓缓流转:   姓名:李宣。   修为:筑基初期。   身份:出身中土淮安李氏旁支,籍贯中土云州,九灵仙历三千七十二年注册入籍,无案底,无悬赏,无通缉记录。   虬髯男修仔细核对着镜面上的每一条信息,片刻后,他将玉牌从镜面上取下,双手递还,神色愈发恭敬:   “前辈,玉牌无错,请您收好。”   李易伸手接过。   虬髯男修又补充道:   “您是筑基修士,入城费可免,这两位随从,今日也可一同免去。”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例行公事的意味:   “不过有一事须得告知前辈,每隔三日,您和这两位随从都需在住宿的客栈缴纳一定的‘灵气吸纳’费用。”   李易微微一怔:   “灵气吸纳费用?”   虬髯男修点点头,解释道:   “前辈是第一次来我云兽仙城吧?这是各仙城通行的规矩。”   他伸手指了指城内,语气耐心:   “我云兽仙城虽有三阶灵脉,但灵脉的产出是有限的。   “城内的每一缕灵气,都是从灵脉中逸散出来的。若是所有人都全力吸纳,再多的灵脉也得被吸干。”   “是以,但凡入城修士,每隔三日都需缴纳一笔费用,算是‘借用’城内灵气的补偿。这笔费用由客栈代收,统一上缴城主府!”   他看了看李易,又补充道:   “当然,若是在城内有恒产的修士,则可以免除。   “比如那些在城内购置了洞府、店铺的,或是各大商行常驻此地的掌柜、客卿、供奉,都算是‘有恒产者’,无需缴纳此费!”   李易点点头,表示明白。   这规矩倒也合理。   灵脉不是无穷无尽的,若人人都能随意吸纳,不出几十年,这条三阶灵脉就得被吸成废脉。收取费用,既能让真正需要的人留下,也能限制那些蹭灵气的闲散修士!   他随口问道:   “这费用,一般是多少?”   虬髯男修道:   “按修为计算,炼气修士,三日一块下品灵石。   “筑基修士,三日二十块。   “至于金丹真人——”   他笑了笑:   “金丹真人来我云兽仙城,城主大人都是亲自迎接的,自然不会收什么费用!”   李易点头,没再多问。   五块灵石,于他而言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他转身,带着云禾姐弟二人,准备进城。   身后,那虬髯男修收回目光,继续查验下一批入城的修士。   李易突然转身,随口问道:   “我看城内张灯结彩,为何这般喜庆?”   他方才在城门外便注意到了,城墙上悬挂着无数红绸灯笼,那些灯笼以大红的灵绸制成,上面绘着金色的祥云和仙鹤。   城门洞两侧还贴着大红的喜联,一派喜庆气象。   虬髯男修闻言,脸上马上露出与有荣焉的笑容:   “前辈有所不知。我家城主的本命灵兽,日前成功进阶三阶后期。   “城主大喜,下令大赏全城,每个修士都可以领取十斤灵米,不要灵石。炼气期修士,还能额外得到一瓶炼气散!”   他说着,朝城内努了努嘴:   “前辈若是有暇,不妨去城西的城主府前看看。那里已经排起了长队,都是领灵米的修士。热闹得很。”   李易点点头,脸上适时露出一丝敬重之色,还有一丝恰到好处的惧意。   妖兽灵兽的三阶后期,对于人族修士而言,其实并不完全等同于金丹后期。   妖修与人修,修炼体系不同,战力也不能简单类比。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一头三阶后期的妖兽,其战力至少相当于假婴修士,甚至在某些方面还要更强。   他现在只不过是一个筑基初期修士,若是听到这等消息而毫无表情、视若当然,必然引人怀疑。   那虬髯男修见李易面色有异,只当他是被城主的威名所慑,心中暗暗满意,又拱了拱手,便退回了值守位置。   ……   云兽仙城,分为内城、外城以及云兽坊市。   内城以那座千丈山峰为中心,是城主府及各大势力的驻地!   外城则是普通修士和凡人的居所,按东南西北分为四个大坊,每个坊又有无数小街小巷,纵横交错,如同迷宫。   云禾与云小川虽是第三次来云兽仙城,但每一次进城,依旧觉得新鲜。   云小川东张西望,看什么都觉得稀奇。   有糖人摊子,摊主也是手巧得很,一捏一拉,一个活灵活现的仙子便出现在手中,裙带飘飘,眉眼含笑,跟真的一样。   一会儿又被杂耍艺人的表演吸引,那艺人一口火喷出三丈来高,火焰中隐现天凤虚影,   那凤凰虚影通体赤红,羽翼华美,在火焰中翩翩起舞,足足飞了十几息才消散。围观的人群,有人往场中丢灵晶,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还有那些卖灵兽的店铺,门口摆着一个个笼子,里头关着各种奇形怪状的幼兽。   有毛茸茸的沙狐幼崽,有憨态可掬的沙熊,还有几只羽毛鲜艳的灵禽,叽叽喳喳叫个不停。云小川趴在笼子前,看得眼睛都直了。   云禾则要沉稳得多,只是偶尔驻足,看一眼街边的店铺。   但她眼中那一丝压抑不住的欢喜,李易还是看出来了。   走走停停,观赏了约莫一个时辰。   李易这才径直带着他们住进了城中的修仙客栈。   “这位李大哥,到底是什么人?”   万仙阁。   云兽仙城最好的修仙客栈之一。   坐落在城东,建在一座小型二阶上品灵脉之上。整座客栈占地极广,亭台楼阁错落有致,飞檐斗拱雕梁画栋,处处透着精致与奢华。   据说光是维持这座灵脉的聚灵大阵,每年消耗的灵石便数以万计。   此阁是城主府的产业,专供往来高阶修士和各大商行的客卿居住.   能住进这里的,至少也是筑基修士,且身家不菲。   寻常散修便是攒上数年灵石,也舍不得在这里住上一夜。   在两个身着淡青色裙装的侍女引领下,三人来到一栋独门独院的宅院。   那两个侍女相貌清秀,举止有礼,显然是受过专门训练的。   一路上微微欠身,迈着小碎步,既不失礼数,又不会让人觉得殷勤的让人厌烦。   到了院门前,其中一人轻声细语地介绍道:   “李前辈,这是‘桂香院’,是咱们万仙阁最好的几处小院之一。   “院中那株灵桂已有三百年树龄,花开时满院生香,有凝神静气之效。   “若有任何需要,前辈只管吩咐,奴婢们就在外院候着。”   院子不大,却清幽雅致。   推开院门,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道青砖影壁,影壁上镌刻着一幅松鹤延年的浮雕!   绕过影壁,便是小天井。   天井正中种着一株足有三丈许高的灵桂,枝叶繁茂,正开着细碎的金色灵花。   那花朵极小,却密密麻麻缀满枝头,风吹过时,金色花瓣簌簌飘落,铺了满地碎金。   花香清冽甘甜,不浓不淡,恰到好处,闻之便觉心神宁静!   天井四周是青石铺就的小径,径边种着几丛幽兰,叶片修长,墨绿如玉。   墙角还有一汪小小的泉眼,汩汩冒着清水,汇成一方不足三尺的浅池,池中养着几尾黑色灵鱼,悠然游动!   正房三间坐北朝南,厢房四间分列东西。   门窗皆是上等楠木所制,雕花精美,糊着明瓦,采光极好。   李易住了正房。   云禾和云小川,一人一间厢房。   这是姐弟二人第一次住进二阶上品灵脉的宅院。   浓郁得几乎要凝成实质的灵气便扑面而来。   呼吸之间,根本不需要刻意运转功法,便能感觉到丹田内的法力在缓缓增长。   “阿姐,这……这灵气……”   云小川他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   云禾也是怔怔地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撼,转头看向李易,想说什么。   说谢谢?   太轻了。   说不用这样?   可这满院的灵气,这精致的院落,分明就是为她和小川准备的。她何德何能,让一位前辈如此费心?   李易却先开了口:   “你们在此歇息修炼就是,灵石我已缴纳半月。我出去走走,顺便办些事情!”   他说着,取出两枚传讯符,递给云禾。   那传讯符通体淡金,符纸细腻坚韧,符面上流转着细密的灵纹。   云禾虽不懂制符,却也看得出这符箓品阶不低,至少是二阶中品。   “云禾,若有急事,用此符传讯于我。捏碎即可,我在百里之内都能感应到。”   他顿了顿,又道:   “缺少什么,问客栈要就是,那两个侍女就是伺候你的。想吃什么,想要什么,只管吩咐!”   说完,朝店外走去!   云禾接过传讯符,久,她轻轻叹了口气。   “这位李大哥,到底是什么人!”   ……   客栈外,李易笑了笑!   云禾这丫头,心思太重!   让她好好歇几天,在这二阶灵脉上修炼半月,修为必能精进不少,说不定就直接炼气巅峰了!   至于他自己——   该去办正事了。   摇摇头,李易上了一架停在路边的兽车。   那兽车由两头一阶后期的青狼拉着,车夫是个精瘦的中年汉子,一见李易,连忙堆起笑脸:   “前辈,您要去哪儿?”   “云兽坊市。”   李易丢下两块灵石。   车夫眼睛一亮,连声道谢,驱车便走。   约莫半个时辰后,兽车在一座巨大的石雕前停下。   那石雕是一头天地真灵天鹏,高约二十余丈,双翼展开,作振翅欲飞之状。天鹏雕琢得栩栩如生,每一片羽毛都纤毫毕现,一双眼睛更是以某种灵珠镶嵌而成,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仿佛随时会活过来,冲天而起。   李易下了车,车夫千恩万谢地驱车离去。   他站在石雕前,驻足片刻。   天鹏。   天地真灵之一,与真龙天凤、九灵蛟等同列,遁速至高,法力无边!   这云兽老祖在坊市门口立这样一座雕像,只怕不是为了好看。   “难不成,他的本命灵兽是一头妖禽?”   李易心中暗忖,却没有深想,迈步朝坊市内走去。   云兽坊市。   这是云兽仙城最大的修仙集市,位于内城与外城交界处,占地极广,据说有上千家修仙店铺林立其间。   坊市入口处,有一道灵光流转的光门。   两名身着云字法袍的炼气修士守在光门两侧,见李易走近,连忙行礼:   “前辈请出示身份玉牌。”   李易将玉牌递过去。   那修士接过,在一面铜镜上照了照,恭恭敬敬地双手奉还:   “前辈请进。筑基修士入坊,无需缴纳灵石。”   李易点点头,迈步跨过光门。   然后,他微微怔住了。   这坊市之大,是他修仙以来见过的最大坊市。   主街道宽阔无比,足可并行六架兽车。街道两旁,店铺林立,一眼望不到尽头。有专卖灵丹妙药的丹阁,有专卖法器灵宝的器阁,有专卖符箓阵法的符阵阁,还有卖灵兽、卖灵草、卖矿石、卖功法秘籍的……林林总总,无所不包。   街道上人来人往,摩肩接踵。   有骑着追风驹的世家子弟,有乘坐云辇的宗门高人,有行色匆匆的散修,有挑着担子叫卖的小贩。甚至还能见到许多身着异族服饰的修士,应该是从极西之地以外来的。   喧嚣声、讨价还价声、法器碰撞声、妖兽嘶鸣声,交织成一片繁华的市井气息。   “这云兽老祖,确实是个人物。”   李易心中暗暗赞叹。   能在极西沙海这等贫瘠之地,将一座修仙坊市经营成这般规模,此人的手腕与魄力,可想而知。   他正待迈步向前,一个人影忽然凑了过来。   来人约莫四十出头、不到五十的年纪,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灰布长袍,面容普通,是那种丢进人群里就找不出来的长相。但一双眼睛却格外灵活,透着几分精明,几分世故。   “前辈,您是想购买什么修仙资源?”   他躬身行礼,语气殷勤却不谄媚:   “小的李善业,是个引路的掮客。您不必给灵石,只需说出需求,小的给您引路。并且前辈放心,小的给您引去的都是童叟无欺的正经店铺,绝不是那种漫天要价的。若有半句假话,您直接灭了晚辈,晚辈绝无二话。”   李易看了他一眼。   掮客。   万灵海也有这种职业,专门给初来乍到的修士引路、介绍店铺、撮合交易。他们消息灵通,门路熟悉,往往能帮人省去不少麻烦。   此人自称“李善业”,倒是和自己同姓。   “我符箓、阵法、丹药,都要买。可有什么好去处?”   李易随口问道。   说完,他抬手一弹。   十块灵石飞出,稳稳落在李善业手中。   李善业怔了怔,旋即脸上涌起狂喜之色。   他做掮客这么多年,见过的客人不少,但出手这般阔绰的,还是头一回遇见。   寻常客人,能给个一两块灵石做赏钱,便已经是极大方了。这位前辈一出手就是十块——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激动,躬身道:   “有!”   “天宝楼,天宝商行在云兽仙城的修仙店铺,天宝商行乃是极西之地最大的商行,没有之一,有两位金丹修士坐镇,且有一位马上就要进阶假婴,并且还有数位金丹,与十几位假丹!”   “小的这就领您去!”   一路走走停停,很快来到天宝楼前。   这天宝楼占地极广,楼高三层,飞檐斗拱,雕梁画栋,在这云兽坊市中也是数一数二的铺面!   门楣上那块“天宝楼”三字的匾额,通体以上等聚灵木制成,透着一股财大气粗的底气。   门口立着两头石雕的貔貅,栩栩如生,口中各衔一枚拳头大小的聚灵玉,即便在白日也泛着幽幽光华。这等手笔,便是在万灵海也不多见。   李易迈步入内。   一楼大堂宽敞明亮,两侧是一排排高大的货架,架上摆满了各色灵药、符箓、法器,琳琅满目。几名身着统一服饰的伙计正在招呼客人,态度殷勤,言语得体。   人并不多。   毕竟能进天宝楼的,多是有些身家的修士,寻常散修连门都不敢进。   柜台后,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低头拨弄着算盘。   此人年约五旬,着一身青色长袍,衣料看似寻常,袍角却隐隐有灵光流转,显然是一件不俗的法衣。腰间悬着一块成色极好的聚灵玉佩,那玉佩通体青碧,内里有云纹隐现,分明是二阶上品的宝物。   虽是满头白发,面色却红润如婴孩,一双眼睛更是精光内敛,开合之间隐有威压流露,是筑基中期的修为!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目光落在李易身上。   只是一眼,老掌柜眼中便闪过一丝异色。   筑基初期?   修为其实不算什么,天宝楼在这云兽仙城经营了三百余年,迎来送往,筑基修士见得多了,便是假丹修士也几乎可以天天见到!   但这年轻人——   太年轻了。   修仙界驻颜有术者不少,服用定颜丹、修炼驻颜功法、或是修为高深者,都能做到青春永驻。但那种“驻颜”与真正的年轻,是两回事。   驻颜者,皮相虽嫩,眼神却骗不了人。   那是历经岁月沉淀、看过太多世事变迁后,才会有的深沉与沧桑。哪怕面容再年轻,那双眼睛也会出卖他!   而这年轻人的眸子——   清澈,平静,却又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那不是历经沧桑后的麻木,而是真正的心性使然。   更重要的是,他周身的气息。   老掌柜微微眯了眯眼。   那气息,不像是极西沙海土生土长的修士。   极西沙海是什么地方?   风沙漫天,灵气稀薄,资源匮乏!   这里的修士,从炼气期开始就要与恶劣的环境搏命,长年累月被风沙侵蚀,不管是气质还是相貌,总会带着几分粗糙!   皮肤暗沉,指节粗大,眼神中带着几分戾气与警惕,这是沙海修士的共同特征。   而这年轻人——   肤色白皙,几乎比许多女修还要细腻!   五官清俊,气度从容,站在那里不卑不亢,周身隐隐有一股世家子弟才有的矜贵之气。   尤其是那双眼睛。   不是沙海修士那种警惕的、随时准备拔刀的眼神。   而是淡定从容,一切尽在掌握的淡然!   这种气质,骗不了人。   中土。   老掌柜心中闪过这两个字!   九灵界虽广,但真正称得上繁华富庶的,唯有中土那片膏腴之地。   灵脉汇聚,世家如云,随便拎出一个来,底蕴都远超这极西沙海的土财主。   也只有那种地方,才能养出这等气度的年轻修士。   他心中念头飞转,面上却丝毫不露,反而堆起满脸笑意,放下手中的算盘,亲自迎了上来。   “老夫天宝楼掌柜,复姓公羊,单名一个‘胜’字。”   他拱手笑道,态度殷勤却不谄媚,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道友来我天宝楼,是想采买些什么宝物?” 第548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灵凤阵旗,灵界遗宝   李易拱手还礼:   “公羊掌柜客气。在下姓李,单名一个宣字。   “自中土游历至此,久闻天宝楼乃极西之地第一商行,特来见识见识。   “[冬日无偿整理 二传死全家]想看看贵楼的灵药宝物,若有上佳的,顺便买上一些!”   公羊胜眼睛更亮了一分。   中土。   果然是中土来的!   九灵界虽广,但真正称得上繁华富庶的,唯有中土那一片膏腴之地!   那里灵脉汇聚,宗门林立,世家如云,随便拎出一个来,底蕴都远超这极西沙海的土财主!   他在天宝楼做了六十三年掌柜,接待过的中土世家修士两只手数得过来!   可每一位都是天宝楼最欢迎的客人!   见此,他态度愈发殷勤,亲自引李易上楼:   “李道友请。一楼摆的都是些寻常货色,多是炼气期修士与普通筑基用的,入不得道友法眼。   “二楼有雅室,道友[冬日无偿整理 二传死全家]想看的丹药宝物,老夫亲自为道友介绍!   “不是老夫自夸,这云兽仙城若论品类之全、成色之佳,我天宝楼若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他一边走一边说,既有商人的热情,又不失分寸,让人听着舒服。   李易点点头,随他上楼。   二楼与一楼截然不同。   没有货架,没有柜台,只有一间间布置雅致的厢房,错落有致地分布在走廊两侧。   廊内铺着厚实的灵兽皮制作的地毯,是二阶妖兽“锦绒驼”的皮毛,柔软厚实,踩上去悄无声息。   这种灵兽皮一张就要上百灵石,铺满整个二楼,没有两三万灵石根本做不到!   墙上每隔几步便挂着一盏红纸灯笼,灯光柔和,将整个二楼笼罩在一层仙气十足的光晕之内!   上面用金粉描绘着各种吉祥图案,有仙蝠衔玉,有仙鹤献桃,有鲤鱼跃龙门,一笔一划都透着讲究。   李易细细观之,发觉红纸当时特制的!   其质地,不低于普通的二阶中品符纸!   所以这些红灯笼并不是普通摆设,当时某种阵法或者禁制的一环!   灯笼里点的也不是寻常灯油,乃是某种二阶灵虫的虫血,燃起来无烟无味,一盏能燃三个月。   每间厢房门上悬着一块小匾,以灵木雕刻,字体古朴,写着“丹”、“器”、“符”、“阵”、“灵材”等字样,一目了然。   每个门口都站着一名眉清目秀的侍女,身着统一的月白裙装,见有客来便盈盈行礼,却不打扰。   公羊胜引着李易进了一间写着“丹”字的厢房。   推开房门,一股淡淡的药香便扑面而来。   厢房外面看着不大,内里却足有方圆六七丈,布置得极为雅致。   地上铺着青灰色的地砖,砖面细腻光滑,隐隐有云纹流转。   墙上挂着几幅笔法精妙、意境悠远的山水丹青,描绘着烟波浩渺、孤舟垂钓、荒村野店等景致,笔法颇为精妙!   正中一张紫檀木桌,桌面光滑如镜,纹理细密,一看便知是数百年以上的老料。   桌上摆着一套青瓷茶具,茶壶中正冒着袅袅热气,旁边还有一只小巧的香炉,炉中燃着不知名的灵香,青烟袅袅,丝丝缕缕。   窗边立着一排高大的货柜,柜门紧闭,上面镌刻着细密的禁制符文,显然存放的都是贵重之物。   公羊胜请李易落座,亲手斟了一杯茶,双手奉上,这才问道:   “李道友[冬日无偿整理 二传死全家]想看些什么灵药?我天宝楼虽不敢说应有尽有,但极西沙海能寻到的,十有八九都能给道友找到。   “便是极西沙海没有的,只要道友出得起价钱,我天宝楼也可从北域、东域、南域调货。   “我们有专门的采买队伍,每年往返四次,无论是各大宗门的特供,还是世家秘藏的珍品,都能想办法弄来!”   李易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不错,二阶中品的灵茶,在万灵海也要卖到数百灵石一两。   他放下茶杯,随口问了几种灵药的价格。   公羊胜一一作答,态度诚恳,报价也实在。   李易听了几句,心中便有了数。   比起万灵海,这里的灵药确实要便宜不少。   比如下品黄元丹。   在万灵海,一粒下品黄元丹大约要三百灵石,有时货源紧缺,涨到三百五也是常事。而在这里,公羊胜的报价是——两百灵石。   整整便宜了三分之一。   药效却几乎一模一样。   “黄元丹,李某要一瓶。”   李易也不讲价,直接开口。   公羊胜微微一怔,旋即眼睛亮了起来。   一瓶黄元丹,八粒。   一千六百灵石。   这位李道友,连价都不讲?   他做了几十年掌柜,见过形形色色的客人。   有精打细算、一分一厘都要争的;有故作大方、实则抠门的;有财大气粗、但总要挑三拣四的。   像李易这样,问价时问得仔细,付钱时爽快利落,连价都不还的,着实少见!   他心中暗喜,面上却不动声色,起身走到窗边的货柜前,取出一枚玉牌,在柜门的禁制上轻轻一按。   咔哒一声轻响,柜门打开。   他从第三层取出一个青瓷丹瓶,双手捧着,走回桌边,恭恭敬敬地递给李易:   “李道友请看,这是我天宝楼自己炼制的,成色极佳,每一粒都出自三阶中品丹师,绝无半点掺假。   “道友可以验验,若有半分掺假,老夫十倍赔偿!”   李易接过,打开瓶塞,凑到鼻端轻轻一嗅。   丹香清正,药力纯厚,确实是好丹。而且八粒丹药大小均匀,色泽一致,可见炼制时火候掌控得极为精准。   他点了点头,将丹瓶收入储物袋。   “再要一瓶培元丹,一瓶聚灵丸,一瓶养魂丹,都要上品的。”   公羊胜眼睛越来越亮,几乎要放出光来。   培元丹,固本培元,疗伤圣药。筑基修士与人斗法受伤,服一粒培元丹,恢复速度能快上三成。若是伤及根本,更是少不了此丹。   聚灵丸,精进法力,筑基修士修炼必备,一粒聚灵丸的药力,抵得上苦修十日。   养魂丹,温养神魂,珍贵异常。   此丹不仅对元神受伤有奇效,平日里服用,也能缓慢增强神魂之力。神   魂越强,神识便越强,感悟天地规则时也更容易。许多筑基修士卡在瓶颈多年,就是因为神魂不够强大。   这三样加起来,又是三千多灵石。   这位李道友,出手阔绰得有些吓人。   他不敢怠慢,再次打开货柜,从不同的位置取出三只丹瓶,一一摆在李易面前。   “培元丹,上品,八粒,一千二百灵石。”   “聚灵丸,上品,十粒,一千灵石。”   “养魂丹,上品,四粒,一千二百灵石。”   他报完价,又补了一句:   “养魂丹炼制极难,成丹率低,上品的更是可遇不可求。   “这四粒是老夫攒了半年才攒下的,若非道友诚心要,老夫还真舍不得拿出来。”   李易接过丹瓶,逐一验看。   培元丹药力醇厚,聚灵丸灵气充盈,养魂丹药香清幽。都是上品,无可挑剔。   他点了点头,将所有丹药收入储物袋。   五千多灵石撒出去,花得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公羊胜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亲自又给李易斟了一杯茶,殷勤道:   李易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忽然道:   “实不相瞒,在下这次来极西沙海,是来找人的。”   公羊胜微微一怔,旋即正色道:   “哦?道友要找什么人?若是在云兽仙城范围内,老夫或许能帮上些忙。天宝楼在极西沙海经营了上百年,各处据点遍布,消息也算灵通。   “道友只管说,只要人在这一亩三分地,总能寻出些线索来。”   李易从怀中取出一张画像,铺在桌上。   画像上是一个女子。   眉目如画,清丽绝俗,一袭白衣,气质清冷中带着几分出尘之意。那双眼睛画得极好,眸光淡淡,仿佛隔着画像也在看着人,让人不敢逼视。   正是冯诗韵。   “此人是我的师姐。”   李易脸上浮起一抹愁绪:   “数月前,我们遭遇假丹魔修追杀,不幸失散。   “我辗转打探,四处寻访,最后得知她可能流落到了极西沙海一带。”   他抬眸看向公羊胜,目光诚恳:   “公羊掌柜见多识广,人脉宽广,可否帮忙留意一二?   “若有任何线索,在下愿出五千灵石作为酬谢。若能将人平安寻回,另有重谢。”   公羊胜凝视画像片刻,郑重地点了点头。   他看得很仔细,从眉眼到气质,不放过任何一处细节。   片刻后,他将画像小心收起,正色道:   “李道友放心。老夫会亲自吩咐下去,让天宝楼在极西沙海的各处据点都留意这位仙子。   “画像老夫会让人临摹多份,分发给各地掌柜和眼线。   “只要她来过极西沙海,进过任何一座仙城、坊市,迟早会有消息!”   他顿了顿,又道:   “五千灵石的悬赏,老夫也会让人传出去。   “那些掮客、散修、还有游侠,为了这五千灵石,能把整个沙海翻个底朝天。   “若有消息,定会第一时间通知道友。   “道友这段时间且安心在城中住着,等消息便是。”   李易拱手道谢:   “那就劳烦公羊掌柜了。此恩此情,在下铭记于心。”   他站起身,正要告辞。   公羊胜忽然道:   “李道友方才说,遭遇魔修追杀?”   李易点点头,神色微微凝重。   公羊胜沉吟片刻,压低了声音,目光中透出几分谨慎:   “极西沙海这两三个月,确实不太平。据说有几股魔修专劫落单修士下手。这些人来无影去无踪,下手狠辣,从不留活口。已经有好几支中等规模的商队莫名其妙失踪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分:   “老夫虽不知这些人与道友遇到的魔修是否有关,但道友还需多加小心,没有必要的话,不要随意出城!”   李易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   “多谢公羊掌柜提醒。”   他顿了顿,又道:   “对了,在下家族中还有几位重伤的族人,需要一些疗伤之物。   “公羊掌柜这里,可有上等的疗伤灵药?最好是品阶高一些的,年份久一些的,价钱不是问题。”   这是李易鬼扯,实际上更多的是想买些这方世界的丹药,然后研究一下,看看能不能促进自己的丹术,印证所学。   他如今的丹术虽已接近三阶中品丹师,但丹道一途浩瀚无涯,每多见识一种丹方、一种炼制手法,都可能有新的领悟。   况且极西沙海偏远,此地丹药或许有独到之处,说不定能触类旁通。   反正他现在也不缺灵石,这方世界的丹药也比万灵海便宜,横竖亏不了。买回去就算用不上,放着也不会坏。   公羊胜眼睛一亮,脸上笑意更浓:   “有!当然有!道友稍坐,老夫这就去取!”   李易端起茶杯,正要再抿一口——   楼下忽然传来一阵争执声。   “这乃是我祖上留下的宝物!你就给五百灵石?”   声音年轻,带着几分急切,几分愤懑。   李易放下茶杯,走到楼梯口,向下望去。   一楼大堂中,一个年轻儒生正与天宝楼的鉴定管事争执。   那儒生约莫二十出头,生得眉清目秀,但一身半旧的法衣洗得发白,袖口还有几处补丁,妥妥的底层修士!   这种修士,要么是散修,要么是小家族的旁支子弟,日子过得紧巴巴,不得不变卖祖产度日。   他面色涨红,眼中满是气愤,正死死护着柜台上一件物事,好似那是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柜台后,那鉴定管事是个五十来岁的老者,生得富态,白白胖胖,一脸和气生财的模样。   可此刻那张圆脸上却满是不耐,语气敷衍:   “我说这位道友,你这所谓的宝物,真不值什么钱。   “你看这阵旗,就孤零零一面,连阵盘都没有,能有什么用?一套阵法,旗盘相辅,缺一不可。你这一面旗子,扔进阵法里都凑不齐一个角,摆着当摆设都嫌占地方!”   儒生急了:   “可这是我祖上留下的!是古修之物!   “我祖上当年也是金丹修士,这东西传了六代,怎么可能不值钱?”   管事嗤笑一声:   “古修之物?哪个来卖宝物的不是说自己祖上留下的?   “道友,不是我刻薄,我天宝楼打开门做生意,只认宝物不认故事!”   说完,他指着着旗杆,侃侃而谈:   “这旗杆,用的虽是某种兽骨,可这兽骨品阶不高,顶天了也就二阶,还是二阶下品。骨龄最多三百年,算不得什么稀罕物。   他又指着旗面:   “这旗面,料子倒是不错,是一块二阶后期妖兽的兽皮,勉强能入眼。可你再看看这炼器技艺……”   他用手指点了点旗面上绣着的一头灵禽,语气愈发不屑:   “这是冰鸦?还是天凤?   “既无威压,也无神韵,你仔细端详端详,乍一看是栩栩如生,可看久了就觉得不对劲。   “你看这眼睛,画得倒是大,可里头没神;你看这羽毛,一根根倒是画全了,可就是没那股子灵动劲儿。   “炼器师偷工不出力,敷衍了事,如何让我给你高价?”   他把阵旗往柜台上一放:   “这种东西,老夫出五百灵石,已经是童叟无欺,换其它铺面,莫说你开口要三千灵石,一百灵石都不给你。   “最多给你五十灵石!”   儒生脸色涨红,嘴唇哆嗦,却说不出话来。   李易站在二层的栏杆处,一楼大厅一切一览无余!   旗杆长度约莫一尺有半,通体灰白,隐隐可见骨质纹理,确实是某种兽骨所制。   骨杆上隐约有细密的纹路,像是天然生成的纹络,看不太真切。   旗面是一块不知是何物的兽皮,上绣着一头灵禽,看起来像是青鸾,但又不像,天凤倒是差不多,看起来像是冰凤!   这头凤凰怎么说呢,乍一看,确实是栩栩如生!   但端详起来后,正如那位鉴定师所说,既无威压,也无神韵,可说平平无奇。   甚至,这头冰凤好似在偷懒。   对,就是偷懒的感觉。   那神态,那姿态,不像传说中天地真灵,倒像一只晒着太阳打瞌睡的雀鸟。   眼睛半眯着,翅膀松松垮垮地耷拉着,哪有半分天地真灵该有的威严?   并且,只有孤零零的一面。   没有阵盘。   对修仙者来说根本没什么用!   李易收回目光,准备回厢房——   忽然,他整个人僵住了。   一道声音,在他神识中骤然响起。   那声音清冷,慵懒,娇媚,还带着几分刚睡醒的迷糊,却又透着说不出的熟悉。   “易哥儿——   “买下那面阵旗!   “快!”   熟悉的女声飘入耳中,李易心头大喜!   “寒月前辈没事?”   这几个字在他心中翻涌,竟让这位历经数次生死、心志早已坚如磐石的半步金丹修士,生出几分眼眶微热的冲动!   传送意外后,自己法力枯竭,丹田几近破碎,被迫流落异界,这些他都不怕。   他最怕的是寒月出事!   寒月以一缕残魂之躯,一路护持他、指点他!   以一缕残魂之躯,不知为他挡下多少次致命危机!   可说,他李易能短短时间内踏入半步金丹,从一介筑基散修走到今日,寒月出力最多!   几乎每一次进阶,都是在寒月的指点下完成的!   从筑基中期时的凶险,到凝结气丹时的顿悟,再到如今真丹已成、仙门洞开——   没有寒月,莫说什么修为境界,他可能直接就在被赤霄子追杀时的茫雾中陨落了!   如果能让寒月没事,就算让他将现在除了催熟灵府外的所有修仙资源全部舍弃也值得!   甚至眉头都不眨一下!   “前辈,您没事?太好了。”   传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欣喜。   寒月仙子似乎感知到了他的情绪,语气中带上几分笑意:   “你每次拿出养魂木,我都听得见。只是之前一直在吸收养魂木中的养魂灵气,无法回应你罢了。   “我家的易哥儿这般担心姐姐,倒不枉姐姐疼你一场!”   说完,她的语气难得地带上了几分凝重:   “务必将那灵凤阵旗买到手!   “不管谁半路插一腿,便是用天材地宝,也要换到手中!   “倘若有软硬不吃的——”   她顿了顿,声音中透出一丝冷意:   “即便灭杀也要弄到手!”   李易心中一凛。   他从未听寒月仙子用这般语气说过话。   那阵旗,究竟是何物?   能让一位化神大能的关门弟子、亲身经历过真灵斗法的上古残魂这般重视?   公羊胜此刻正捧着一只玉盘,盘中放着几瓶精心挑选的疗伤灵药,满脸笑意准备给这位大主顾介绍。   然后他便看见,这位出手阔绰的李道友本来要回静室,不知何时又站回了栏杆处,目光更是落向楼下大堂。   他微微一怔。   这是何意?   顺着李易的目光看去,只看见楼下那个穷酸儒生正与鉴定管事争执,柜台上一面灰扑扑的阵旗摊在那里,毫无出奇之处。   他心中疑惑,却也不好多问。   这等大主顾,莫说是站在楼梯口发呆,便是要上三楼去看看那些金丹修士才能动用的宝物,他也得给这个面子!   见公羊胜走过来,李易忽然回过头来。   “公羊掌柜。”   他语气随意,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那面阵旗,贵店的鉴定师会不会漏宝了?”   公羊胜先是一怔,旋即下意识的摇头:   “李道友说笑了。不瞒你说,卖家来过三四次了!那面灵凤阵旗,老夫之前也看过,”   他顿了顿,斟酌着措辞:   “此物材质确实不错,旗杆用的兽骨,约莫是二阶上品妖兽的妖骨,可能是某种沙海深处的罕见妖禽。那骨质细密,入手温凉,确实是好东西。”   “那旗面,兽皮也是二阶上品妖兽的,而且保存得极好,鞣制工艺也讲究,单论皮料本身,值个三四百灵石是没问题的。”   他捻了捻胡须,语气愈发笃定:   “可惜炼制得太差,甚至可以说连半成品都算不!   “旗面上的只有一头灵凤,阵法符文一丁点也没有绘制,根本无法引动天地灵气,自然也无法操控!   “这就好比一块上好的灵玉,玉是好玉,工是烂工,根本卖不出价钱!   “那五百灵石的报价,其实就是买那兽骨与兽皮的钱,多一枚灵晶都不值!”   李易点点头,没有反驳。   他知道公羊胜会这样说。   天宝楼这等店铺,能在云兽仙城经营两三百年,靠的就是“信誉”二字!   若承认自己“漏宝”,传出去,对名声的影响太大了!   漏宝就意味着眼力不行,那这些年卖出去的东西呢?会不会也有看走眼的时候?那些花了大价钱买“珍品”的老主顾们,会不会心里犯嘀咕?会不会觉得被坑了?   一个“漏宝”的名声传出去,损失的可不仅仅是这一面阵旗的利润,而是整个天宝楼百年积累的信誉。   所以,即便真的漏了宝,他们也会死撑到底,绝不可能承认。   李易不再多言。   他直接取了一个灵石袋,随手丢到柜台上。   那灵石袋落在柜台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袋口松开,隐隐可见里面灵光流转,赫然是满满一袋五行灵石!   然后,他缓步下楼,步伐不疾不徐,目光落在那儒生身上:   “这阵旗,我看中了。灵石袋内是三千灵石,你可以清点一下。”   儒生青年整个人愣在原地,仿佛没听清李易的话。   灵石袋内的灵石灵气极为浓郁,当是来自中土修仙界。   算起来,或许能换到极西沙海本地所开采灵石三千两百块!   “谢前辈,您这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   “好!这阵旗是您的了!”   话音未落,他已抓起灵石袋,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天宝楼大门。   那模样,活像是生怕李易反悔似的。   李易看着那道消失在门外的身影,微微怔了怔。   出乎意料的顺利!   没有任何修仙话本小说里常有的“突然冒出一个反派横插一杠子”的狗血桥段!也没有突然跳出来说什么“我出三千五”的宗门纨绔,没有装逼打脸,没有横生枝节!   没有任何波折。   没有任何意外。   那人拿了灵石,转身就走。   干脆利落得让人有些不适应。   也让他准备了很久的应对之策一句也没用上!   他甚至已经在心里预演了好几遍!   如果有人来争夺,该如何应对!   如果天宝楼反悔,要三千灵石收下,该如何周旋!   如果那儒生坐地起价,该如何讨价还价。   他甚至想好了,若是有人不识相,他不介意显露一下实力,让这些人知道什么叫“假丹修士的威压”。   结果——   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阵旗。   入手极轻,旗杆温凉,旗面柔软。那旗面上的灵兽绣纹,此刻在近处细看,隐隐有几分……说不出的神韵。   并且,本来懒散到极点的冰凤,其神情体态竟然变了!   就在他注视的这短短几息之间,原本是侧卧蜷缩,一副偷懒磨工的模样,此刻却微微抬起头颅,羽翼似乎也舒展了少许。   那神态,就好像这头圣禽感受到了外界的气息,在梦中微微动了动。   李易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   他眨了眨眼,再看——   那冰凤依旧静静地绣在旗面上,一动不动。   可那种“它在看我”的感觉,却挥之不去。   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这旗面上的灵禽竟是活的? 第549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拍卖会邀请,祭炼阵旗   (书友们先别订阅,等我修一修。)   李易微微蹙眉,没有多看!   既然寒月仙子说这面阵旗是一件宝物,那必然是宝物!   世上很多人都可能害他骗她,但寒月不在其内!   想到这里,他直接将阵旗收入储物袋,转身看向公羊胜。   此刻,这位天宝楼的大掌柜表情讪讪!   他方才还信誓旦旦地说这阵旗不值钱,说五百灵石都嫌多。结果转眼间李易就掏出三千灵石买走了它。   这不是打他的脸吗?   可他毕竟是在修仙界打滚多年的老狐狸,脸上的僵硬只是一瞬,便又堆起了笑容,殷勤道:   “李道友果然是慧眼识珠!   “这阵旗能被道友看中,也是它的造化。   “来来来,道友请看,这是老夫精心挑选的疗伤灵药,元灵丹、凝魂丹,清瘟丹。”   “老夫重点为道友选了一瓶二阶上品的五元丹!此丹专治丹田经脉损伤,便是筑基后期修士受了重伤,也能救回一条命。   “并且,还有接骨续筋之效,便是断了筋骨,服下一粒,三天就能长好。”   他滔滔不绝的介绍着,可说唾沫横飞!   李易听完,点点头:   “都要了,多少灵石?”   公羊胜飞快的取出一个玉算盘,然后噼里啪啦的拨动起来,片刻后抬起头:   “一共四千一百三十灵石。李道友是贵客,零头抹去,收四千整便是。”   李易取出灵石,付了账。   公羊胜亲自将几瓶丹药用锦盒装好,那锦盒是紫檀木所制,雕工精细,盒盖上还镶着一小块灵玉,卖相极好!   他将锦盒用丝带系好,双手捧着递到李易面前,恭恭敬敬:   “李道友,您收好。   “日后若还有什么需要,只管来天宝楼找老夫。   “不是我公羊胜夸口,整个云兽仙城,能比我天宝楼货全的店铺,还真找不出第二家!”   说完,他心里感慨,这位李道友,当真是财神爷转世!   三千灵石买一面破旗子,眼睛都不眨一下。   上万灵石买丹药,也是随手一挥。   这样的客人,便是偶尔打打他的脸,他也乐意伺候。打脸算什么?只要能赚灵石,便是天天被打脸,他也甘之如饴。   李易接过锦盒,寒暄几句后,转身便走。   公羊胜连忙跟上,亲自送到门口。   门外,一辆天宝楼专用的兽车已候在那里。   那兽车通体漆黑,由两头一阶后期的灵驼拉着,车厢宽大舒适,四角还悬着驱虫的香囊。这是天宝楼专门用来接送贵客的专车,寻常修士便是出灵石也坐不上。   公羊胜亲自打开车门,恭恭敬敬地请李易上车。   “李道友慢走——   “老夫已吩咐车夫,会将道友送回万仙阁!”   李易点点头,上了车。   车门关上,兽车缓缓启动,驶入街道,很快消失在车水马龙之中。   两头灵驼步伐稳健,速度却不慢,在街道上穿行如飞,惹得路人纷纷侧目!   公羊胜站在天宝楼门口,目送那兽车远去。   许久,他才收回目光,捻了捻胡须。   真的漏宝了?   他心中冒出这个念头,旋即又自己否定了!   不可能。   那阵旗他亲自看过,确实平平无奇。   若真是什么了不得的宝贝,以他公羊胜的眼力,岂会看走眼?若是这点眼力都没有,天宝楼怎能日进斗金?   可那位李道友为何要花三千灵石买下它?   三千灵石,不是个小数目!   便是他公羊胜,在筑基修士中也算是身家丰厚之人,储物袋里常年备着三万灵石周转!   可要让他拿出三千灵石买一件“可能有用”的所谓宝物,他也得掂量掂量,得反复思量值不值!   那位李道友,出手却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要么,是他灵石多到没处花,三千灵石在他眼里就跟三块灵石似的。   要么——   公羊胜眯了眯眼,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朝远处招了招手。   街角阴影处,一直默默候着的李善业,立刻一路小跑过来。   那李善业跑得不快不慢,既不显得急切,也不显得怠慢,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他跑到公羊胜面前,躬身行礼,态度恭敬却不卑微:   “公羊掌柜,您找我?”   公羊胜取了一个灵石袋,随手丢给他。   “善业啊,这次你找了个大主顾。”   他笑了笑:   “这里面是五百灵石。拿着。”   李善业浑身一激灵。   五百灵石!   他做掮客这么多年,一年到头也未必能赚到这个数。今日不过引了个路,前后也就一个多时辰,便得了五百灵石?   他下意识地接过灵石袋,入手沉甸甸的,显然不是假的。   “谢公羊掌柜!谢公羊掌柜!”   他连连躬身,脸上笑开了花。   公羊胜摆摆手,又取出一个布袋,递给他。   “这里面是一百块下品灵石。”   李善业一怔:“公羊掌柜,您这是……”   公羊胜压低声音:   “善业,你去万仙阁盯着那位李道友!”   李善业听到是盯梢李易脸上马上露出一丝迟疑之色!   公羊胜捻了捻胡须:   “你祖上,是极西之地唯一一座四阶仙城鬼灵城的仙使吧?”   李善业脸色微微一变。   那已是三代以前的事了。   他的祖父,曾是鬼灵城那位元婴老祖座下的仙使,专门负责跟踪打探、刺探情报之事。那门“鬼影追踪术”,据说传自上古,可无声无息地跟在目标身后,便是修为高出一两个小境界,也难以察觉。   只是后来祖父意外陨落,家道中落,他才沦落到做掮客谋生的地步。   “公羊掌柜,您怎么知道……”   公羊胜摆摆手,打断他的话:   “我不让你做什么危险的事。”   他指了指已经消失在街角的兽车:   “你出门后,就跟那位李道友说,你今日赚了灵石,心中感激,愿意带他游览云兽仙城,聊表心意。他未必会让你跟着,这无妨。”   “你只需在万仙阁门口等着,观察他坐了哪辆兽车,记下车厢上的编号即可。”   “不用你去询问,我自会安排人。”   李善业没有接灵石!   李易给他的印象很好。   这位本家前辈出手阔绰,待人温和,是那种真正有教养的世家子弟!   今日若非他,自己也不可能赚到五百灵石的赏钱。   让他去跟踪这样一位前辈——   公羊胜似乎看出了他的犹豫,呵呵一笑:   “放心。老夫只是想知晓这位贵客接下来会遇到什么人、去什么地方,绝不会对他不利。”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   “天宝楼在这云兽仙城经营上百年,靠的是什么?是信誉。   “对贵宾出手这种事,天宝楼不做,也不屑做!”   李善业想了想,觉得也对。   天宝楼的名声,确实是有口皆碑。若真对贵宾不利,传出去,这百年基业可就毁于一旦了。   “晓得了。”   他点点头,将那布袋收入怀中:   “小的这就去。”   ……   兽车内。   车厢宽敞,铺着柔软的皮毛与锦缎合二为一的软垫,角落里燃着一炉安神的熏香,清香淡淡。   车窗以灵纱遮覆,从内向外看得分明,从外向内却什么也看不见。   李易盘膝而坐,手执灵凤阵旗。   “前辈。”   他在神识中开口,语气中带着压抑不住的好奇:   “遮面阵旗,究竟是什么来路?”   寒月仙子的声音悠悠响起:   “这面阵旗,名为天鸾旗!是我师父在我凝结元婴之时赐予我的保命之物!”   李易微微一怔。   寒月仙子的师父?   天鸾夫人?   那位化神后期大修士。   化神修士,那是站在修仙界顶端已半只脚踏入仙道的存在。   可元神出窍,神游万里,可感悟天地规则,借用天地之力,可活数千年,看尽沧海桑田!   火云上人与血煞真君摸到了假婴的门槛,便是自称一方霸主,横行无忌。   云兽老祖不过金丹中期巅峰,便能在这极西沙海建起一座仙城,称雄数百年。   化神,太过遥远了!   “这天鸾旗的来历,极为神秘。就连我师父,也不知道它是从何而来。”   寒月仙子的声音中,难得地带上了几分追忆:   “此物是师父当年刚刚进阶元婴后,是在一处上古遗迹中偶然得到的。那遗迹据说是一位灵界修士的坐化之地,禁制重重,凶险万分   “师父九死一生,才从里面带出三件宝物,这天鸾旗,便是其中之一。”   李易听得入神。   “那这天鸾旗的威能难道说可以抵挡元婴修士的攻击?”   寒月仙子笑笑:“若是我来用,便是同阶修士,也未必能攻破。”   李易倒吸一口凉气。   可以抵挡元婴中期巅峰修士的权利?   那是何等恐怖的防御力!   有了此物,岂不是等于多了一条命?   此时,寒月仙子的声音中,罕见地透出几分感慨:   “当年天元界那场浩劫,天地蟾与九首尸魔两大真灵大战,整个界面都被打得七零八落。姐姐隐身能逃得一命,靠的就是这面天鸾旗。   “可惜,我肉身溃散后,储物袋自然也跟着遗失了。   “这面天鸾旗也在那时与我失散!   “我一直以为它早已毁在那场浩劫中,没想到竟会在这里出现,落入你的手中。”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上几分笑意:   “易哥儿,你说这是不是缘分?”   李易沉默片刻,忽然道:   “前辈,要不要我去找那个卖阵旗的小修士,看看是否有其它宝物的线索?   “毕竟他能有天鸾旗,也可能有您的其它宝物,甚至可能找到您的储物袋!”   寒月仙子却是说出一句让李易有些始料未及的话来:“易哥儿,那人可没有表面看起来那般简单!”   李易一怔:“前辈的意思是?”   寒月的声音中透出几分凝重:   “他是个鬼修!”   李易:“鬼修?不能吧?”   那年轻儒生,一身半旧青衫,眉清目秀,说话时带着几分书卷气,怎么看都像是个落魄的读书人。   方才与人争执时,语气急切,面色涨红,分明是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穷酸秀才。   寒月仙子:“易哥儿,那人还是个金丹修为的,这一点,你也没有看出来吧?”   李易这次彻底呆住了。   金丹修士?   那个落魄儒生,是金丹修士?   金丹修士,放在任何地方,都是一方高手。   便是在这云兽仙城,云兽老祖也不过是金丹中期巅峰!   怎么可能是金丹?   寒月仙子的声音再次响起:   “易哥儿,方才那儒生其实是有很大问题的!”   “你看他走得那般干脆,三千灵石到手,连数都不数一下,头也不回就冲出门去!   “这像是一个穷途末路、急需用钱买筑基丹的散修吗?”   李易心中一凛。   确实!   那儒生走得太过干脆了。   一个连法衣都洗得发白、袖口打着补丁的底层修士,三千灵石对他来说应该是天文数字。可他接过灵石袋,连打开看一眼都没有,转身就跑。   这完全不合常理!   三千灵石,清点完毕至少也得一盏茶时间!   那模样,与其说是生怕自己反悔,不如说是完成任务后迅速撤离。   “他是故意把这面旗送到你手里的。   “准确地说,是送到‘能认出这面旗的人’手里。”   李易眉头微皱:“前辈的意思是,是引‘能认出这面旗的人’上钩。”   寒月肯定道:“没错,他故意放出这面旗,就是[冬日无偿整理 二传死全家]想看看谁会认出来,谁会花大价钱买下。   “买下这面旗的人,要么是当年与我有关的人,要么是知道这面旗来历的人——无论是哪种,都是他想找的!   “大概率是想让人帮他揭开我其它宝物的禁制!”   “所以——”   寒月的声音中透出一丝冷意:   “他肯定会来找你。”   “而且,应该很快就会来。”   车厢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良久,李易抬起头:   “金丹就金丹,怕也无用!”   “就算之前知道此人是金丹修为,既然这面天鸾旗是前辈您的宝物,那不管他是什么来路,晚辈也会先弄到手再说!”   寒月微微一怔,旋即轻笑出声:   “你有鬼猿在,已经接近普通金丹中期的水准,天生克制鬼修!   “青雷翅的速度,明王遁的保命手段,都是你的底牌!   “那头风雷兽小龟,虽然还在成长期,关键时候也能顶一阵。   “还有那头四阶血鹫,实力恢复的飞快,真打起来,比一般金丹修士修士还难缠。”   她一件件数着李易的底牌,语气愈发从容:   “那个鬼修若是以为你只是个普通的半步金丹,贸贸然找上门来他这是自寻死路。”   李易心中一动。   他注意到寒月说的是“必死无疑”,而不是“必输无疑”。   这其中的差别,可太大了。   “前辈,这天鸾旗——”他低头看向手中的阵旗,“是不是有什么特殊之处?可以助我御敌?”   寒月没有直接回答。   片刻后,李易的储物袋口忽然喷出一缕薄雾。   那雾气清冷幽淡,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灵性,丝丝缕缕的弥漫开来,很快将整个车厢罩住。   雾气越来越浓,却又丝毫不显压抑。   相反,那雾气中隐隐透着一股清寒之意,像是深秋的晨雾,又像是仙宫之灵气!   然后,一道身影在雾气中缓缓凝聚。   先是模糊的轮廓,渐渐凝实,最后化作一个女子。   艳美无双,周身透着说不出的慵懒妩媚,却又有一种极为端庄的气质!   集端庄、清纯、熟美于一体,明明是三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却在她身上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的吸引力!   令人不由自主地——   想要占有。   李易猛地收回目光,垂下眼睑,心中暗念静心咒。   清心咒在体内流转三遍,才压下那股莫名的悸动。   寒月仙子看着他这副模样,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怎么,不认识姐姐了?”   她的声音与平日传音时截然不同,慵懒中带着娇媚,娇媚中又透着几分调侃。   李易深吸一口气,苦笑道:   “前辈,您这是——”   “出来透透气。”   寒月随意地在他对面坐下:“养魂木里的灵气够用了,偶尔出来活动活动,对神魂有好处。”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他手中的天鸾旗上:   “难道易哥儿不想知道这旗子的操控之法?”   李易立刻正色:“请前辈指点。”   寒月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冲他招了招手:   “凑过来。”   李易微微一怔,依言倾身向前。   寒月凑到他耳边,低语起来。   李易面色不变,认真听着,不时点头。   良久,寒月说完,微微后撤,看着他:“记住了?”   李易点点头:“记住了。”   寒月说着,伸手在他脸颊亲昵的捏了捏:   “祭炼之法已经给你了,能不能成,看你自己。   “只要收服这阵旗的器灵,虽然以你现在的修为能用的手段有限,但对付区区一个金丹鬼修,绰绰有余!”   李易又点了点头!   这天鸾旗的祭炼之法颇为奇怪!   不是普通的滴血认主!   因为这面旗里有器灵,滴血认主根本没用,反而可能被器灵反噬。   真正的祭炼之法,是……   “回客栈后布下阵法尽快祭炼。”   说话间,寒月的身影渐渐变淡,重新化作雾气,钻入储物袋中,“姐姐困了,那鬼修来了,我自会再次助你!”   话音落下,车厢内的雾气迅速散去,一切恢复如常。   只有李易手中的天鸾旗,似乎比方才更亮了一分。   他低头看着旗面上的天鸾,那天鸾依旧静静绣在那里,半眯着眼睛,懒洋洋的。   可他总觉得,这头天鸾在看他。   ……   万仙阁,桂香院。   正房,厢房,再带着一个小小的花园。这样的院子,住一天要五十块下品灵石,寻常修士根本住不起。   此刻,正房的房门紧闭。   屋内,桌上摆着一套青瓷茶具,茶壶中正冒着袅袅热气,旁边还有一只小巧的香炉,炉中燃着不知名的灵香,青烟袅袅,丝丝缕缕。   一个戴着员外帽、掌柜模样的中年人正坐在客座,满脸堆笑地给李易介绍着:   “李道友,您看这套茶具,这是南域青瓷,釉色清透,胎薄如纸,您对着光看——”   他拿起一只茶杯,对着窗外的月光一照,果然,那薄如蝉翼的瓷胎隐隐透着青光,清亮通透,美不胜收。   “这种品相的青瓷,一套在南域要卖五百灵石,运到咱们极西沙海,没有七八百下不来。这套茶具,是专门给贵客准备的,不卖,只给住店的贵客用!”   他又指了指香炉:   “这香炉里燃的是二阶灵香‘清神香’,有提神醒脑、驱除杂念的功效。一小截就要十块灵石,一根能燃两个时辰。咱们给贵客准备的房间里,每天都燃着,不收钱!”   “至于这茶——”   他殷勤地给李易斟了一杯:   “这是极西沙海的特产‘枯木灵茶’。   “茶树长在绿洲深处,专门在枯死的灵木上寄生,一年只采一季,产量极少。   “大部分都被各大仙城的权贵预定,市面上根本见不到!您尝尝,尝尝!”   李易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汤清亮,入口先是一股淡淡的枯木香气,旋即化作清冽的甘甜,回味悠长。   确实是好茶!   他放下茶杯,似笑非笑的看着对面这个滔滔不绝讲了小半个时辰的掌柜:   “慕掌柜,您不守着店铺,在李某这里说了这么久,总不会是专门来给我介绍茶具与灵茶的吧?”   慕掌柜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旋即讪讪一笑:   “李道友慧眼如炬,慧眼如炬!”   他搓了搓手,从袖中取出一张满是雾气的金色请柬,双手捧着递到李易面前:   “实不相瞒,小的是来送请柬的。”   李易接过请柬,翻看了一下。   请柬不知是什么材质所制,入手温凉,表面笼着一层淡淡的雾气,隐隐可见金色的符文在其中流转。雾气氤氲间,隐约能看到“云兽”“拍卖”等字样。   “这是?”   “众所周知,我万仙阁是城主府的产业。”   慕掌柜解释道:   “同样隶属于城主府的,还有云兽商行。   ”五天后,云兽商行要在云兽坊市的云兽殿举办一场拍卖会,特地让小的来邀请道友参加。”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除了拍卖会,还会举办一场小型交易会。   “参加的都是极西之地有头有脸的人物,各大家族的家主、各大仙城的城主、还有几位常年在潜修的金丹散修。   “道友若是能去,定能结识不少人脉。”   李易心中了然。   这是看他出手阔绰,又自称来自中土,想拉拢他。   不过也好,这种场合确实能打探到不少消息,说不定能找到冯诗韵的线索。   “好,没问题。”   慕掌柜闻言大喜,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太好了太好了!能有中土修士参加,城主大人知道了必然也会极为高兴!   “道友到时候什么都不要管,自然有兽车前来迎接道友!”   又寒暄了几句,慕掌柜识趣的起身告辞。   “道友若有什么需要,只管吩咐外院的侍女。想吃什么,想喝什么,想去哪里逛逛,都只管说。小店一定给道友安排得妥妥帖帖!”   送走这位话痨掌柜,李易回到房中,将门关好。   他站在房中,放出神识后静立片刻。   院中的桂香隐隐飘来,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地上,一片银白,没有任何修士窥探!   他取出那面天鸾旗,端详片刻,又从储物袋中取出另外一套阵旗:北斗星罡小阵。   这套阵旗是他从万灵海带来的,一共七面,可布北斗星罡阵,困敌防身两相宜。   阵旗以天罡石为基,镌刻着北斗七星的纹路,可稍稍引动些星辰之力,并且可以用灵石催动,只需中品灵石就可以抵御假丹攻击!   而如果舍得用上品灵石,那么稍稍抵御下金丹修士的法术攻击,也能周旋一二!   “去——”   他抬手一挥,九面阵旗化作九道流光,没入房间的九个方位。   下一刻,头顶浮现出淡淡的星云,将整个房间笼罩其中。   除了这套阵旗,他的所有成套阵旗都给了道侣们。   阴阳阵给了崔蝶,千机大阵给了牧清霜,其它几套不错的成套阵旗,也都给了上官玉奴与慕白莲。   算是留给她们保命用的!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天鸾旗。   如今,他又有了一面新的阵旗。   只是这面旗,他无法滴血认主。   因为有器灵。   不是青鸾,也不是天凤,而是一头凭借一阶青鸾遗骨吸收天地灵气后,不知经过多少岁月,自动孕育而生的器灵。   它到底有多强大,连寒月仙子也不知道。   但她知道如何祭炼它。   ——用强。   李易深吸一口气,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面幡旗。   雷魂幡。   幡面漆黑如墨,上面隐隐有雷光流转,正是他温养多年的那面。   他抬手一挥,雷魂幡悬于半空,幡面无风自动。   李易将天鸾旗抛向半空,淡淡道:   “鬼猿,将阵旗中的器灵,吞噬了。” 第550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狐女(求月票)   先不要订阅,等我修一修错字。   九日后。   万仙阁某处清幽宅院内,依旧门窗紧闭。   屋外,偶尔有侍女从院外经过,脚步放的极轻,不敢发出哪怕半点声响!   因为从掌柜到管事反复叮嘱过,天字号桂香院内的贵客在闭关,任何人不得打扰,违者直接逐出云兽仙城!   这话可不是说说而已。   三年前有个新来的侍女不懂规矩,路过天字号院落时不小心打碎了一个茶壶与四个杯盏惊动了院中闭关的一位筑基后期前辈。   那前辈倒没说什么,但掌柜得知此事后,二话不说便将那侍女逐出了仙城,任她如何哭求都无济于事。   从此以后,整个万仙阁上下,无人敢对天字号院落的贵客有半点怠慢。   屋内,却是另一番天地。   李易盘膝而坐,面色惨白!   但一双星眸,却亮得惊人!   他正死死盯着悬浮于身前的一面阵旗,眉宇间满是抑制不住的欣喜!   阵旗不过尺许来长,旗杆呈白玉色,细腻温润,好似某种妖禽的遗骨打磨而成。   旗面不知是什么材质所织,非丝非麻,触之如云雾,却又坚韧异常,便是用混元诀的巨力加持后撕扯也纹丝不动。   旗面上绣着一头神骏无比的天鸾,通体青碧,羽翼舒展,神态灵动,栩栩如生,仿佛随时都会从旗面上振翅飞出!   此刻,这头“天鸾”正怯生生地望着李易。   乌溜溜的眼珠转来转去,目光中透着几分畏惧,几分不甘,还有几分不得不认命的乖巧!   每当李易看向旗面,这头“天鸾”便会缩一缩脖子,活像一只做错事被当场抓住的鸡仔。   这种眼神,李易很熟悉!   当初鬼猿被收服时,也是这般模样!   既有几分畏惧,又有几分不甘,偏偏还带着一丝不得不认命的乖巧。   为了收服这天地灵物,单单用掉的黄元丹就足有三十粒之多!   不是下品,而是中品甚至上品!   每一粒可说都价值不菲!   寻常筑基修士不到随时都会陨落的绝境,根本不会舍得动用!   而他这九日里,几乎是当糖豆一般往嘴里塞,每当他感觉到法力即将耗尽、神识即将枯竭时,便立刻吞下一粒,借助药力迅速恢复!   即便如此,收服这头“天鸾”器灵也是废了无数心血!   第一次,他试图用鬼猿将其从天鸾旗中“吓”出来,然后将其收服!   只是这头“天鸾”器灵活了不知多少万年,心智极高!   即便是面对鬼猿这种天地灵猿也丝毫不惧!   就这样僵持了足足三天时间。   三天里,李易试了无数种办法,威逼利诱,软硬兼施,可这头“天鸾”根本就是油盐不进!   渐渐的,李易彻底没了耐心。   他将鬼猿从雷魂幡中放了出来,直接让它施展魂噬天赋神通!   这一次,非常好使!   这头“天鸾”拼命挣扎,却只能一寸一寸的被从旗中拖出!   不过,真正让其甘心的认主的是裂空矛与九首尸魔镜!   裂空矛的威力自不必说。   这头“天鸾”几次想舍弃阵旗自己逃命,却每次都被裂空矛划出的水波挡了回来。   那水波看似柔和,实则如铜墙铁壁一般,任凭器灵怎么冲撞,都纹丝不动。它   绝望地发现,自己根本逃不掉。   而九首尸魔镜,则是压垮它的最后一根稻草。   一道血雾将其包裹,器灵眨眼间便从一头威风凛凛的神禽,化作一只垂垂老矣、奄奄一息的老禽!   这次,它真的怕了!   它活了不知多少万年,从未见过这等诡异可怖的宝物!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的虚弱与衰老,让它几乎以为自己会彻底消散。   好在阴阳二气自镜背涌出,化为一团碗口大小月华般的光晕!   那些原本如同附骨之疽般笼罩其周身,不断剥夺其寿元的尸气,在被“月华”照到的瞬间,马上异常乖巧的倒卷而回,如同百川归海,悉数没入李易手中的古镜!   至此,器灵眼中的桀骜不驯,终于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被彻底打怕之后再也不敢反抗的乖巧!   寒月仙子说得对。   对这种桀骜不驯的器灵,就得用强!   打一棒子,给一颗甜枣!   当然,这器灵虽自称“天鸾”,其实远非真正的天鸾精魂!   它不过是一小截天鸾遗骨,在经过无数年天地灵气滋养后,慢慢孕育出的一缕灵识,最终生出灵智的天地灵物!   寿元悠长,灵智极高,神通也不弱。   但绝对不是真灵天鸾的精魂!   真正的天鸾,那是传说中的存在,与真龙天凤并列,俯瞰众生!   而这器灵,说白了不过是它遗骨上生出的一缕灵识罢了。   若它真是天鸾精魂,别说李易这点法力,便是百个,千个捆在一起,也会在瞬间被吸成人干。   “布阵!”   李易心念一动。   那面阵旗无风自动,缓缓升起,悬浮于屋顶正中。   刹那间,整间屋子仿佛变了天地!   一层天青色的灵气自旗中涌出,如水波般向四周扩散,瞬间便将整间屋子笼罩其中。   李易凝神细看。   第一层灵气极淡,淡到几乎看不清,像是清晨的薄雾,若有若无的笼罩在最外围!   也让人无法窥探虚实!   第二层灵气则浓郁得多,呈现淡淡的青色,隐隐有凌厉的杀意在其中流转。   第三层……   李易瞳孔微缩。   第三层灵气,呈现一种如烟似雾,若有若无的黑气!   很明显,其中蕴含着极为精纯的空间吞噬之力!   李易深吸一口气。   三层防御,一层隐匿,一层反击,一层吞噬。   这便是天鸾旗的威能!   难怪寒月仙子说,此物足以抵挡元婴中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这阵旗的防御之能,已经超出了寻常古宝的范畴,触及了法则的门槛!   “按照我的修为,原本是无法祭炼此宝的!   “想要强行祭炼这等宝物,只有被反噬的下场!   “不过,此宝因为有器灵的原因,控制器灵就等于控制宝物!!”   “成功避开了直接炼化宝物所需的恐怖修为门槛。算是走了个捷径   “只是……”   李易微微皱眉,“以我现在的修为,怕最多发挥此宝两成威力。”   不过两成,他也异常的知足!   虽然听起来不多,但此宝可是能抵挡元婴中期全力一击的灵界遗宝!   两成威力,足以让他在金丹初期甚至金丹中期修士面前立于不败之地!   若再加上裂空矛、九首尸魔镜、青雷翅、雷剑葫、子母刃、龟壳小盾、鬼猿、小龟、鹫老……   此刻,“鸾鸟”瞪着两只圆溜溜的眼珠子,正怯生生的看着李易!   那眼神,像极了做错事被狠狠教训过一顿的小兽,小心翼翼,又带着几分讨好!   李易没工夫理它。   他正沉浸在对这阵法的参悟之中,细细感知每一层灵气的运转规律,试图从中领悟些什么。   咚咚咚。   敲门声忽然响起。   李易眉头微皱,抬手一挥。   阵旗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袖中!   三层灵气也随之消散,屋内恢复如初,仿佛方才的一切从未发生过!   “进来。”   门开了。   一个身着云兽商行制式法袍的修士走了进来。   法袍袖口与领口绣着银色的云纹,胸口处有一个巴掌大的“云”字徽记。   来人约莫四十来岁,面容普通,属于那种丢进人群里就找不出来的长相,修为在炼气巅峰,神态恭敬而谨慎。   “前辈,晚辈是云兽商行的执事,姓周,单名一个安字,奉命前来接您参加今晚的拍卖会。车驾已备好,就在阁外候着。前辈若是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动身。”   李易点点头。   对他如今的身家来说,已经不期待得到什么宝物!   虽然这种金丹级别的拍卖会往往能出现一些市面上见不到的好东西。   他的目的是开拓眼界,以一双肉眼好好观察一下这个修仙位面。   九灵界,天元界,万灵海,这三个修仙位面到底有何不同?   这里的修士修炼的是什么功法?   这里的丹道、符道、器道、阵道发展到了什么程度?   这些,都值得好好看看。   他起身,理了理衣衫,出了正房。   院中,夜色正浓。   那株三百年的灵桂、的香气,与夜风交织在一起,沁人心脾。天井中的浅池里,那几尾朱红的锦鲤正在月光下游弋,偶尔跃出水面,溅起小小的水花!   房间内,云禾与云小川仍在各自房中修炼,气息平稳,显然沉浸在修炼之中,没有察觉外面的动静。   那两间厢房门窗紧闭,只有极淡的灵气波动从缝隙中透出,说明姐弟二人正修炼到紧要处。   李易没有打扰他们,随那执事出了万仙阁。   这一次,他戴上了那张祖传的人皮面具。   那张面具薄如蝉翼,通体呈现极淡的肉色,贴在脸上几乎感觉不到它的存在。   但面具下的面容,已与原本的李易判若两人,眉骨略高,鼻梁略挺,眼窝微微凹陷,看起来像是三十许人、常年行走江湖的普通筑基散修。   谨慎些总是好的!   他虽然在这云兽仙城没得罪过人,但谁也不敢保证有没有人盯上他这个“出手阔绰的中土修士”。   换个身份,换个面孔,总归安全些。   门外停着一辆兽车。   那兽车比寻常马车宽大许多,由两头二阶下品的狮虎兽拉着,车门上镌刻着云兽商行的徽记,一头展翅欲飞的天鹏。   李易上车。   兽车缓缓启动,驶入夜色之中。   一路疾驰,约莫半个时辰后,马车在一座气势恢宏的大殿前停下。   云兽殿。   位于云兽坊市深处,占地极广,通体以巨大的青石筑成,飞檐斗拱,雕梁画栋,透着一股沉稳厚重的气息。   殿高约六丈,殿门宽约三丈,门上镌刻着密密麻麻的阵纹,灵光流转,显然布有极强的禁制。   殿门两侧,各立着一头丈许高的石雕灵兽。那灵兽形似麒麟,却又有些不同,头生独角,身披鳞甲,四蹄踏火,双目圆睁,栩栩如生,隐隐有威压弥漫。   那执事引着李易入内,穿过几道回廊,来到一扇紧闭的大门前。   大门以玄铁铸成,厚重无比,门上同样镌刻着阵纹,隐隐有灵光流转。   “前辈,交易会就在里面。晚辈只能送到这里了。”   他躬身行礼,转身离去。   李易推门而入。   门后是一座宽敞的大殿,灯火通明,布置得极为雅致。   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各摆着数排紫檀木椅,每张椅子旁边都有一张小几,几上摆着灵茶灵果。   那灵茶是二阶的血雾灵茶,茶香袅袅。   灵果则是极西沙海的特产沙棘果,色泽金黄,酸甜可口。   此刻殿中已坐了百余人,三三两两地低声交谈。   有人正襟危坐,闭目养神;有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有人品着灵茶,悠然自得。   李易目光一扫。   全是筑基修士!   有白发苍苍的老者,有中年模样的精壮汉子,也有许多红纱或者黑纱遮面的女修。   衣着各异,气息不同,显然来自天南海北。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玉牌:六十九号。   也就是说,在他之前,这拍卖会上至少有六十九人的修为是超过筑基初期巅峰的!   这倒让李易心中微微一凛。   云兽仙城虽大,筑基修士也不少,但一次交易会能聚集这许多人,足见此城的繁华与这云兽商行的人脉之广!   他寻了一处角落的位置坐下,闭目养神。   周围的交谈声断断续续传入耳中——   “听说今晚有几件好东西……”   “可不是,我有个朋友在云兽商行做事,据说压轴的是一枚三阶中期妖兽的内丹……”   “三阶中期妖兽?那可是金丹中期级别的存在,谁杀的?”   “不知道,反正不是你我惹得起的人物……”   “还有一株四百年份的延寿参,据说能延寿三十载……”   “三十载!这东西若是拿出来,那些寿元将尽的老家伙还不得抢破头……”   李易静静听着,心中暗暗记下。   约莫又过了一炷香的功夫,周边座椅基本坐满后,大门再次打开。   一个丰腴美妇款款而入。   此人生的珠圆玉润,着一身绛紫色宫装,腰间系着一条金丝软烟罗,走动时袅袅婷婷,风情万种。   那一身宫装裁剪得恰到好处,将成熟女子特有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却又不显轻浮,反而透着几分高贵。   相貌倒算不得多美,最多算是中人之姿,称不上什么惊艳。   柳眉,丹凤眼,鼻梁挺秀,嘴唇略厚,单独看哪一样都不算出众,可组合在一起,却有一种说不出的韵味。   但那股子成熟妇人特有的风韵,配上那双似笑非笑的丹凤眼,让人一见便难以忘怀。   那眼神流转之间,似有情似无情,似笑非笑似嗔非嗔,更是让人看了便挪不开眼。   不过,没人敢多看,更不敢色眯眯的看!   那股若有若无的威压,虽刻意收敛,却依旧能让在场每一个筑基修士清晰地感知到。   假丹!   并且是那种半只脚跨入金丹的巅峰假丹!   那些方才还低声议论的修士,此刻都老老实实地坐直了身子,目光低垂,只敢用余光偷偷打量。   她走到大殿正中的高台前,轻轻拍了拍手。   那手白皙如玉,十指纤纤,指尖涂着淡粉色的丹蔻,在灯火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诸位道友久等了。”   “妾身柳如是,忝为此番交易会的主持人。   “规矩想必诸位道友都清楚,灵石为先,也可‘以物易物’。   “若是双方都看中了同一件宝物,价高者得!   “若是以物易物,则由妾身来决定归属!”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软糯中带着几分慵懒,听在耳中,让人骨头都酥了三分。   明明只是简简单单几个字,却像是在人心尖上轻轻挠了一下。   她顿了顿,嫣然一笑,那笑容明媚动人,仿佛整个大殿都亮了几分:   “那妾身便不耽误诸位道友的宝贵时间了。现在,交易开始。”   她抬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物。   那动作轻盈优雅,玉手纤纤,在灯火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只是轻轻一探,一道银光便从储物袋中飞出,悬浮于高台之上。   那是一艘飞舟。   约莫三尺来长,通体银白,造型流畅如一道流光,仿佛下一刻便会破空而去。   舟身镌刻着密密麻麻的灵纹,那灵纹细密繁复,层层叠叠,隐隐有风雷之声在其中流转,嗡嗡作响,如同活物。   “第一件宝物——”   柳如是的声音适时响起,软糯中带着几分蛊惑人心的魅意,每一个字都像是在人心尖上轻轻挠了一下:   “二阶上品单人飞舟,‘流光舟’。”   此言一出,殿中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呼声。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那艘银白飞舟上。那些原本闭目养神的老者睁开了眼,那些原本交头接耳的中年人停下了话头,那些原本低头品茶的女修也抬起了头。   目光尽数聚焦于那艘小小的飞舟。   李易也睁开眼,凝神看去。   二阶上品飞舟。   这在筑基修士的法器中,已算是顶阶的存在。   便是假丹修士,也未必能拥有这般品阶的飞行法器!   大多数筑基修士用的还是一阶上品或二阶下品的飞舟,能有一件二阶中品便已是身家丰厚之人。   至于二阶上品,那是可遇不可求的宝物,便是有灵石也未必买得到!   柳如是轻轻托起那艘飞舟,让它缓缓旋转,以便所有人都能看清每一个细节。   那飞舟在灯火下泛着银色的光晕,灵纹流转,美不胜收。   “此宝以二阶上品妖兽‘风翼雕’的精魂与四百年份的铁木为主材,船身镌刻风系阵法二十七道,全力催动时,遁速堪比寻常假丹修士的七成。”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那一抹笑意带着几分神秘,几分得意:   “但这还不是它最厉害的地方——”   她拿起飞舟,将尾部对着台下,让所有人都能看清那三个凹槽。   那凹槽约莫指甲盖大小,呈品字形排列,每一个都镌刻着细密的聚灵阵纹。   “这三个凹槽,可以同时安放三块中品灵石。   “当三块灵石同时催动时,飞舟的速度可以提升到——”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一双丹凤眼扫过台下,吊足了众人的胃口,这才缓缓道:   “超过寻常假丹修士遁速的三成!”   殿中瞬间安静了。   那种安静,是震惊到极致的安静!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甚至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超过寻常假丹修士三成的遁速?   这是什么概念?   假丹修士,那是半只脚踏入金丹大门的存在,遁速本就远超筑基巅峰。若全力飞遁,一个时辰可行七百余里。   超过这个速度三成,那就是将近千余里!   那岂不是说,有了此舟,便是遇到假丹修士追杀,也能从容遁走,让对方望尘莫及?   这等保命之物,谁不想要?   一时间,殿中众人的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有人下意识地攥紧了扶手,有人舔了舔嘴唇,有人眼中闪烁着炽热的光芒。   柳如是满意的点点头:“起拍价,三千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百灵石。诸位道友,请——”   话音未落,立刻有人出价:   “三千五!”   声音急切,仿佛生怕被人抢了先。   “三千八!”   另一个声音紧接着响起,带着几分不甘示弱。   “五千!”   一个洪亮的男声响起,直接把价格拉高了一千多。   “六千!”   “七千!”   “八千!”   价格一路飙升,转眼间就突破了一万大关。   李易静静看着,心中暗暗摇头。   这流光舟确实不错,二阶上品,速度堪比假丹,还能用灵石加速。对于普通筑基修士来说,确实是梦寐以求的保命之物。   可对他来说,这东西就是鸡肋。   价格还在飙升。   “一万五!”   “一万八!”   “两万!”   “两万二!”   一个戴着黑纱斗笠的女修举了举手中的号牌,声音清冷,不带丝毫感情。   “两万五!”   另一个角落里的老者不甘示弱,直接加价三千。   “两万八!”   “三万!”   那黑纱女修再次举牌,语气依旧平静,仿佛三万灵石在她眼里只是毛毛雨。   “三万二!”   老者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几分颤抖,显然这已经到了他的极限。   “三万四!”   黑纱女修第三次举牌,语气依旧平静如水。   老者张了张嘴,最终颓然地放下手中的号牌。   “三万四千灵石,成交!”   柳如是笑靥如花,一锤定音。   那黑纱女修起身,走到台前,从储物袋中取出灵石,当场交割。   那灵石袋沉甸甸的,打开一看,满满当当的灵石灵光流转,耀人眼目。   李易看了她一眼,心中微微一动。   这女修出手如此阔绰,修为却只有筑基初期,敢如此露财,要么是某个大家族的嫡系子弟,要么是某个金丹修士的道侣或弟子。   否则,寻常筑基修士哪里拿得出这么多灵石?   但他没有多看,很快收回目光。   在这拍卖会上,少管闲事,多看热闹,才是正道。   柳如是等灵舟交割完毕后,轻轻拍了拍手。   那掌声清脆,在寂静的大殿中格外响亮。   一个笼子被抬到了拍卖台上。   那笼子不大,约莫三尺见方,通体以金色玄铁打造,栏杆上镌刻着密密麻麻的禁制符文,灵光流转。   笼子上盖着一块黑布,黑布上同样贴着数张禁制符箓,符箓上的符文隐隐发光,显然是为了隔绝笼中之物的气息与感知。   她灵光一点,那块黑布便飘然飞起。   黑布消失,露出一个贴着禁制符箓的金色铁笼。   见到铁笼中的存在,李易登时睁大了眼睛!   “这?”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脸上罕见地露出惊讶之色。   笼子里竟然是个人!   不,李易不确定是不是“人”。   这是个女修,从身形上看,与人族一般无二,相貌清秀,曲线玲珑。   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裙,那衣裙不知是什么材质所制,虽有些污损,却依旧能看出原本的精致。   但她的耳朵——   那是一对毛茸茸的、尖尖的狐狸耳朵,从乌黑的发丝间探出,此刻正微微抖动着,透着几分惊慌与无助。   那耳朵覆盖着细密的白色绒毛,在灯火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增添几分可爱,也有几分另类!   除此之外,这女修还有一条尾巴——   一条蓬松的白色狐尾,从裙摆下探出,蜷缩在笼子角落。   她蜷缩在笼子一角,双手抱着膝盖,把头埋得低低的,只露出一对颤抖的狐耳。   那模样,既像是受惊的小兽,又像是被捕获的猎物,可怜兮兮,惹人怜爱。   李易呆住了!   在他认知里,只有四阶初期或者四阶中期的化形妖族才会这般,褪去妖兽之身,化作人形,却保留一些本体的特征。那是妖修踏入高阶的标志,是无数妖兽梦寐以求的境界。   可这个狐女明显不是!   她身上的气息,明明只有炼气期,连筑基都不到。   若是四阶化形大妖,便是随意泄露一丝气息,也能让这满殿的筑基修士当场跪下,喘不过气来。   那她是什么?   他扫视四周,发现很多人都颇为兴奋,尤其是一些男修。   那些男修的目光落在那狐女身上,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有好奇,有贪婪,还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渴望。   所以,这肯定不是什么化形妖修。   柳如是的声音适时响起,为他解开了疑惑:   “这是猎妖修士在南渊岛捕捉到的狐女!”   她走到笼子旁边,伸手点了点那对颤抖的狐耳,那狐女浑身一颤,缩得更紧了。   “众所周知,南渊岛上的狐氏修仙者是真灵后裔,更是修仙者中极为稀少具有天狐血脉的人族。   “他们修炼的功法与人族不同,走的是血脉觉醒的路子。   “不修法力,也不求炼体,只为觉醒血脉中那一丝天狐传承!   “据说,若能真正觉醒天狐血脉,便可获得天狐一族的天赋神通,战力远超同阶修士。”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了几分遗憾:   “只可惜——”   她摇了摇头:   “南渊岛受某种天地法则的限制,岛上的灵气虽浓郁,却无法支撑修士凝结金丹。”   “便是天资再好、血脉再纯的狐族,最多也只能修炼到假丹境界,便再难寸进。”   “上万年来,还从未有人打破这个桎梏!” 第551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心如蛇蝎,拍卖争夺(求月票)   “诸位来自南域、北域甚至中土的道友或许不知道南渊海是哪里!   “所谓的海,其实是一个湖。”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上几分自嘲:   “妾身当年第一次听说时,也觉得奇怪。一个湖,怎么就叫海了?”   “后来亲眼见过才知道——”   “此湖的面积足足有六十余万里!”   六十余万里?   这个数字一出,殿中再次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叹声。   那些方才还在低声交谈的修士,此刻都不约而同地停止了话头,脸上露出惊讶之色。   “六十余万里?这得走多久才能横渡?”有人忍不住低声嘀咕。   “坐飞舟也得两个月吧?”   “两个月?你那是二阶飞舟吧?   “如果是一阶飞舟,一天才不过可以飞两千余里,半年也未必能到!”   “想什么呢?谁敢横渡?这种巨湖,深处必有高阶妖兽,金丹期的妖兽说不定都不止一头!”   一个年轻些的修士忽然开口:   “你们说,这南渊海里会不会有什么天地秘境?”   “如果有的话,肯定藏着不少好宝物!”   此言一出,周围几个人都笑了起来。   “即便是有,你敢去吗?”   “我就是说说……”   那年轻修士讪讪地缩了缩脖子,不再多言。   李易端着茶杯的手亦是微微一顿。   极西沙海有多大?   他也曾与筑基修士打听过情况。毕竟云禾姐弟只是炼气修士,最多来过云兽仙城几次,对极西之地的认知有限,说的不一定准确。   据天宝楼的公羊胜所说,整个极西沙海,从东到西,从南到北,准确的说是十二万七千里里。   这片广袤的荒漠,养活了大大小小几十座仙城,无数修仙家族,而一个南渊海,竟比整个极西沙海还要大上数倍!   那该是怎样的一番景象?   他脑海中浮现出一幅画面,无边无际的水面,一眼望不到尽头,波浪滔天,狂风呼啸,水天相接之处一片苍茫!   这样的地方,确实称得上“海”了!   其实李易在《九灵仙录》中见过关于南渊海的记载,只是语焉不详!   只说是极西之地的三大险地之一,其内有天然禁制,凶险万分!   此刻才知道那竟是一个方圆六十余万里的巨湖。   柳如是继续道:   “南渊岛就在这南渊海的正中央,面积倒是不大,只有两千余里,但岛上各种天然禁制,凶险万分。   “金丹修士若是敢去,也可能陨落其中!”   她语气平淡,却让在场很多非本土修士心中一凛。   在极西沙海这等贫瘠之地,金丹修士便是站在顶端的强者!云兽仙城的城主云兽老祖,也不过金丹中期巅峰,便能统御整个极西沙海,让无数修士俯首听命。   而南渊岛上的天然禁制,竟能让金丹修士陨落?   那该是何等凶险之地?   二楼包厢内,马上有人捕捉到了柳如是话里的问题:“柳仙子,既然南渊岛的禁制如此强大,那你这个狐奴是从哪里弄来的?   “毕竟云兽道友也是金丹修士!”   话里话外的意思很明显,既然金丹修士也会陨落,你的这狐女是怎么来的?”   云兽殿的大殿分为两层。   一楼是散座,供筑基修士落座;二楼则是独立的包厢,专门留给身份尊贵的客人——金丹修士,或者金丹修士的代言人。   那声音,正是从二楼某间包厢中传出的。   一时间,殿中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转向高台上的柳如是。   是啊。   这话问到了点子上。   方才柳如是说得清楚,南渊岛上有各种天然禁制,凶险万分,金丹修士若是敢去,也可能陨落其中。   既然如此,那这个狐女是从哪里弄来的?   总不能是从天上掉下来,或者是南渊狐族主动送出来的吧?   柳如是抬眸看向二楼那间包厢。   她不慌不忙的道:   “这位道友问得好。   “妾身方才说南渊岛的禁制能让金丹修士陨落,这并非虚言!   “事实上,就在十年前,便有一位金丹初期的散修,自恃修为高深,强行闯入南渊岛,想要捕捉岛上的狐女换取宝物!”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上几分唏嘘:   “结果,此人进入南渊岛后便再无音讯。三年后,有人在南渊海边缘发现了他的储物袋,早已空无一物!”   “至于这个狐奴——”   她低头看了一眼笼中的狐女,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虽然一闪而逝,却没能逃过李易的眼睛!   算计。   还有一丝隐藏得很深的狠意!   那是一种做惯了见不得光的事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这个狐奴是自己跑出南渊岛的。”   柳如是的声音再次响起,恢复了那副慵懒软糯的腔调:   “诸位道友想必也知道,南渊岛的禁制虽然凶险,但并非毫无破绽。   “每隔百年,岛上的天然禁制会有一段短暂的衰弱期。在那期间,进入南渊岛的难度不会有什么变化,但是出来禁制却会大大降低。”   “据妾身所知,现在,正是南渊岛禁制衰弱之期。”   她目光扫过台下,向二楼包厢的方向看了一眼:   “这个狐奴,便是在此时离开南渊岛的。”   “至于她为何要离开——”   柳如是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带着几分神秘:   “这妾身就不知道了。或许是在岛上待腻了,想去外面的世界看看。   “或许是受不了岛上的规矩,想要寻求自由;又或许是关乎某种狐族的巨大秘密——”   她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但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一个炼气期的狐女,孤身一人,趁禁制衰弱之期逃离南渊岛。   这其中,必然有什么隐情。   但此时就与这拍卖会无关了。   二楼那间包厢沉默了十几息时间。   然后,那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柳仙子解释得倒是周全。只是——”   他顿了顿:   “这狐奴既是自己跑出来的,那她的来路,可有什么凭证?   “万一哪天南渊狐氏,或者说是南渊狐族找上门来,那买了这狐奴的道友,岂不是要惹上大麻烦?”   这话说得客气,但意思却尖锐得很。   南渊狐族虽与外界少有往来,但毕竟是真灵后裔,底蕴深厚。若真有一天找上门来,便是金丹修士也要头疼!   柳如是闻言,非但没有马上反驳或者宽慰,反而笑了!   那笑容明媚动人,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   “道友多虑了。   “南渊狐族因某种天地法则的限制,一旦离开南渊岛,修为会再无寸进,且会慢慢跌落境界!   “所以万年来,南渊狐族与外界几乎没有什么往来!   “如此一来,道友担心南渊狐族找麻烦的事情根本不会发生!”   “即便发生了,一个修为骤降的修仙家族又有什么可怕的?”   众人闻言松了口气,二楼包厢那位金丹修士好像也不开口了!   只是殿内再次疑惑声响起   “柳仙子,此女半人半妖,只不过看着稀奇,难道买回去当个花瓶不成?   “咱们修仙者讲究的是实用,可不是来买摆设的!”   此言一出,不少人附和点头。   确实,这狐女虽有几分姿色,但说不上绝色。   那对狐耳和狐尾,看着倒是新奇,可新奇能当饭吃吗?   能提升修为吗?能在斗法中保命吗?   花大价钱买个只能看不能用的东西,傻子才做。   再说了,一个炼气期的狐女,就算买回去能干什么?   当侍女?那也太贵了。   当侍妾?修仙者想要女人,随便去凡间显摆一下仙法,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何必花这冤枉钱。   “就是就是,一个狐女而已,能有什么用?”   “我看啊,这也就是图个新鲜,买回去玩几天就腻了。”   “柳仙子,你总得说说她有什么实际用处吧?不然谁舍得花大价钱?”   柳如是听着这些议论,面上的笑容丝毫不变。   等众人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她才冷哼一声:   柳如是冷哼一声:“花瓶如何有这狐奴好?”   她走到那狐女身边,伸手轻轻抚过她的狐耳。那狐女浑身一颤,却不敢躲,只是低着头,浑身发抖。   “经过我亲自查验,她体内的天狐血脉极为纯正,而且是处子之身。”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一字一顿:   “这可比某些普通的通灵之体好得多。”   殿中顿时安静了几分。   通灵之体,那是修仙界极为罕见的体质,万中无一。拥有通灵之体的人,修炼速度是常人的数倍,感悟天地规则也比常人容易得多。任何一个宗门世家,若是发现一个通灵之体,必定倾尽全力培养,当成宝贝疙瘩供着。   而这狐女,竟然比通灵之体还好?   有人不信,有人半信半疑,   柳如是蛇蝎美人般的一笑:   “如果在进阶大境界时,比如筑基冲击金丹时,将其做为炉鼎,吸干她的全身精血——”   “那么,效果堪比一粒上品筑元丹。”   炉鼎。   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在场的每一个男修都再清楚不过。   那是采补之术的最佳对象,是修炼某些邪门功法的绝佳鼎器。将活生生的女修当作鼎炉,吸干全身精血,来提升自己的修为。   这等邪术,为正道所不齿。可私下里,有多少人在偷偷修炼?   而上品筑元丹——   可以增加两成结丹的几率!   这意味着,有了这狐女,就相当于有了一枚上品筑元丹!   就相当于金丹大道的大门,已经向你敞开了一小半!   两成,听起来不多,可在修仙界,这两成概率可能就是天堑与通途的区别。   多少假丹修士卡在瓶颈数十年,甚至上百年,就差这一枚丹药。   这等宝物,便是有灵石也未必买得到。   各大仙城的拍卖会上,但凡出现上品筑元丹,必定引起疯抢,价格往往炒到数万灵石以上!   而现在,只需要拿下这个狐女——   一时间,殿中所有人的目光都变了。   那些原本只是好奇、贪婪的目光,此刻骤然变得炽热起来。   李易眉头微微皱起。   他看向笼中那个蜷缩成一团的身影。   那对白色的狐耳抖得更厉害了,几乎要贴到头皮上。那条蓬松的尾巴,更是紧紧地裹住身体,像是想要把自己完全藏起来。   她依旧埋着头,但李易能看见,她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那是恐惧到极致的颤抖。   是作为人、被当作货物一样拍卖、被明码标价后的绝望!   未等柳如是说完,台下一片哗然。   “多少灵石?!”   有人迫不及待地喊出声,声音急切得仿佛慢了半步就会被别人抢走。   “我出五千!”   “八千!”   “一万!”   一群男修争先恐后地出价,那模样,活像一群饿狼看见了肥肉。   那笼中的狐女听到这些声音,身子缩得更紧了。   “妾身不卖灵石。”   柳如是环顾四周,一双丹凤眼缓缓扫过众人,将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此狐奴是我云兽商行的一位老主顾托我商行代为拍卖的。   “他要为自家道侣换一枚上品筑元丹!”   殿中先是沉默!   又是一片哗然。   “柳仙子,你可知道你说什么?上品筑元丹?呵呵,拿一个狐女换?”   “没错,这种真灵后裔,半妖女修,只是对男修有用!   “对想要进阶金丹的女修毫无作用!如何能与一粒上品筑元丹划等号?”   “就是就是,如果云兽商行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让老夫看,这拍卖会还是到此为止为好!”   筑元丹,上品。   这是假丹修士梦寐以求的宝物,狐女固然好,却也比不过!   有人忍不住开口,是一个手执玉笛的中年书生。此人约莫四十来岁,面容清癯,三缕长须,一身青衫洗得发白却干干净净,颇有几分名士风范。他眉头紧锁,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满与质疑:   “柳仙子,筑元丹乃有名的金丹破境丹药,其几味主药与辅药,价值极为高昂!”   “比如冥雾草,乃是二阶极品灵药,一株百年份的就要上万灵石!这还是有价无市,真要想买到手,至少得一万两千灵石,还得看运气,不一定能碰到货。”   “还有霜寒花,同样是二阶极品,比起冥雾草来虽然便宜一些,但一株也得七八千。   “再加上血参、玉髓芝、金线莲这些辅药,凑足一炉炼制筑元丹的灵药,差不多需要五万灵石!”   “这个数目,还只是原材料。想要成丹,必须保证成丹率!   “而想要保证成丹率,就需要三阶中品丹师才有把握!   “三阶中品丹师,莫说咱们极西沙海,就是这方圆四百万里的极西之地,甚至咱们极西之地唯一的四阶仙城“鬼灵城”,一年也出不了几粒!”   他指着笼中的狐女,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   “你这一个狐女而已,值这个价?”   柳如是看了那人一眼,笑容不变,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她没有急着反驳,而是等那书生说完,这才缓缓开口:   “这位道友说笑了。上品筑元丹虽珍贵,却也只是消耗品。”   她顿了顿,伸出纤纤玉手,指了指笼中的狐女:   “吃了就没了,且不一定能进阶金丹。这世上多少假丹修士服用了上品筑元丹,不还是卡在瓶颈?一枚丹药,吃完就没了,什么都不会留下。”   “而这狐奴——”   她走到笼子旁边,伸手轻轻挑起那狐女的下巴。   那狐女被迫抬起头,露出一张清秀的脸庞——算不得多美,眉眼间还带着几分青涩,但那股子楚楚可怜的模样,配上那对颤抖的狐耳,确实有几分动人心弦!   “她天性温顺,最是懂得如何伺候人。”   她说完,美眸一冷,那蛇蝎的眸子扫过众人,声音也冷了几分:   “道友不妨再算算,这种有天狐血脉的狐奴,整个极西沙海多少年才出一个?   “并且,难道诸位真不知道这狐奴的真正价值?”   “哼,修炼血道神通的,直接取了她的精血,有三成几率可以提炼出她的真灵之血,九尾天狐的真灵之血,其价值,莫说上品筑元丹,就是极品筑元丹也换不来!”   此言一出,殿中不少男修的眼睛再次亮了起来。   那目光落在狐奴身上,变得更加炽热,更加贪婪。   取血炼丹?这倒是值得搏一搏的好生意!   三成几率,听起来不高,可万一成功了呢?   九尾天狐,那是真正的天地真灵!   一滴真灵之血,其价值难以估量!   可以用来炼制顶阶丹药,可以用来修炼某种神通,可以用来淬炼肉身,甚至可以用来冲击金丹后期、元婴期!   若真能提炼出真灵之血,那可比什么筑元丹值钱多了!   那狐女感受到这些目光,浑身抖得更厉害了。   她知道自己今天是逃不过了!   李易微微皱眉。   这狐女乃是真灵后裔,其实就是人族!   不过是多了一对耳朵一条尾巴罢了。   相比这狐女,台下这些筑基修士很多才不是人!   尤其是那些白须白发寿元将近还想入非非的!   双修之法,应该建立在你情我愿的基础上!   这狐女不过才炼气后期修为,看起来也就是二十岁而已,如何下得去手?   云兽商行看起来也不是什么好鸟,这不妥妥的人贩子吗?   在万灵海,这是要被修盟万灵宫诛杀的罪行!   万灵海修盟有一条铁律:禁止奴役同族,违者杀无赦。   他在万灵海这些年,从未见过这等公然拍卖人修的场面。   但这里是九灵界。   是极西沙海。   是弱肉强食、强者为尊的边陲之地。   况且这狐女与他非亲非故,他没有任何理由出手相助。   修仙界本就是强者为尊,弱者为奴。   这是他从踏入修仙之路第一天起就明白的道理。   若这狐女有实力,又怎会沦落至此?若她背后有靠山,又怎会被人当作货物拍卖?   他李易不是道祖,救不了所有修仙者!   他准备闭上双目,不再多看。   可就在他目光将要移开的瞬间——   他整个人猛地一怔!   那狐女的头发上,插着一个好似发簪般的东西。   通体晶莹剔透,如冰似玉,约莫三寸来长,静静地插在她的发髻间。   不过此物现在看起来灵性已失,此刻看去,不过是一个普通的玉簪,毫不起眼,甚至有些寒酸。   可李易认得它!   “冰魄针?”   诗韵姐的宝物!   他瞳孔微微收缩,几乎是瞬间坐直了身子。   那是冯诗韵的本命古宝之一,冰魄针。此针以千年寒玉炼制,细如发丝,却锋锐无匹,专破各种护体罡气。冯诗韵对此宝珍爱有加,从不离身!   可此刻,它却插在一个陌生的狐女发间。   “难道诗韵姐出事了?”   李易心中微微一疼!   不,不一定!   也许扣扣裙955313945;无偿分享小说汁源是诗韵姐赠予她的!   但无论如何,这冰魄针出现在这里,说明冯诗韵与这狐女有过交集!   他几乎是瞬间就想登台,稳稳狐女问个清楚——这冰魄针从何而来?给你此针的人在哪里?她还好吗?她有没有受伤?她现在何处?   可理智让他生生按捺住了这股冲动。   不行。   不能急。   那个卖狐奴的幕后之人还在暗处,那个托云兽商行拍卖的老主顾说不定就在这大殿之中。他若是表现得太过急切,只会引人怀疑。   还得从长计议。   先买下这狐女再说! 第552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水底下的元婴洞府   大家先不要订阅,等我修改。   云兽山峰顶,云兽宫。   这座宫殿坐落在千丈山峰的最高处,是整个云兽仙城的核心。   三阶上品灵脉放出的灵气浓郁到了极点,但这些喷薄而出的精纯灵气,却并没有四散开来,福泽整座云兽仙城   在云兽宫的上方,虚悬着一件宝物,外形如同一个古朴的竹篮,却又散发着淡金色的灵光。此物名为“锁灵篮”,是一件品阶极高的辅助性灵宝。   它倒扣而下,放出一层几乎透明的光幕,将整座云兽宫连同山巅都笼罩其中。那些从灵脉中涌出的浓郁灵气,一旦触碰到这层光幕,便会被尽数拦截,最终全部汇聚到云兽宫内,点滴不漏。   可以说,云兽宫内的灵气浓度,是外界的十倍乃至数十倍,简直是梦寐以求的修炼圣地。   此刻,云兽宫深处的山腹之中,别有洞天!   穿过数道有高阶修士严密把守的门户,便深入到了地下一间巨大的石殿内。   这间石殿完全由整块的山体开凿而成,四壁光滑如镜,镶嵌着数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   殿内的陈设极为简单,却又透出一股古朴气息。   正中央是一张温润的玉质八仙桌,桌上摆放着笔墨纸砚,都是极品的灵材所制。   那毛笔的笔杆是用千年温玉雕琢而成,笔锋则是取自某种三阶妖兽的尾毫。   那砚台漆黑如墨,却隐隐有灵光透出,乃是极为罕见的墨玉砚。   旁边还散落着几本大部头的玉简与兽皮卷,每一本都记载着云兽老祖多年搜集的功法和秘术。   石殿的一角,立着一座高达丈许的巨大丹炉,炉身呈深青色,上面雕刻着各种奇珍异兽的图案。   丹炉下,隐隐有地火之气透出,显然这丹炉与地底深处的火脉相连,可以随时炼丹。   另一角,则是一座十丈见方的药圃,里面种植着三十余种珍稀灵药,每一株都有百年以上的药龄,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   但最引人注目的,还是石殿正中央的那一口灵泉。   这口灵泉约莫数尺见方,泉眼处不断涌出清冽的泉水,却并非寻常之水,而是灵气浓郁到极致后液化而成的灵液。泉水清澈见底,缓缓流淌,顺着石殿内人工开凿的沟渠,流向殿角的药圃,用以浇灌那些珍稀灵药。   但这还不是最神奇的。   这股灵气之浓郁,已然雾化,并在灵泉上方三尺处,因为极度的饱和与寒冷,竟然凝结成一片片肉眼可见的雪花!   纷纷扬扬,飘飘洒洒,在整个石殿内下起了一场迷你的“灵雪”!   此情此景,对于任何一位修仙者而言,都无异于仙境。   在灵泉之畔,摆放着一张温润的玉质八仙桌!   上面有笔墨纸砚,棋盘棋子,还有几本大部头的玉简与兽皮估计!   此刻,一位年约六旬的老者正端坐于桌前,全神贯注地翻看着一份古朴的画册。   他身穿一身紫色锦袍,头戴金冠,面容威严,不怒自威。他的相貌谈不上多好,但一双眼睛开阖之间,偶有精光闪动,仿佛能看透人心!   他坐在那里,并未刻意释放任何气息,但那股久居上位、执掌生杀大权的帝王威仪,却自然而然地散发出来!   此人,正是这云兽仙城真正的主人,在这极西沙海甚至是极西之地威震一方的枭雄:云兽老祖。   关于他的传说,在极西之地流传极广。   有人说他是御兽宗师,一身御兽之术出神入化,据说能够与三阶妖兽心神相通,驱使起来如臂使指。   曾有人亲眼见过,他在与一位金丹中期的修士斗法时,只是随手一招,便从灵兽袋中放出十数头二阶后期妖兽,瞬间将对手撕成碎片。   有人说他肉身强横无比,据传他早年曾服用过某种天材地宝,肉身强度远超同阶修士,寻常法器砍在他身上,连一道白痕都留不下。   更有传言说,他曾经徒手与一头三阶中期的妖兽搏杀,最终将那头妖兽生生轰杀!   也有人说他早年曾得到过一座上古妖修的洞府传承,一身神通诡异莫测,不仅精通各种妖族秘术,还修炼了某种上古功法,法力之深厚远超同阶修士。   正因如此,他虽然只是金丹中期的修为,却敢与金丹后期的修士叫板,而且从未落败。   但无论哪种说法,都无法否认他的实力与地位。   他以一己之力创建云兽仙城,收拢无数散修与中小家族,势力盘根错节,遍布整个极西沙海。   据说,仅仅是依附于他的筑基期修士,就有三百人之多,练气期修士更是不计其数。   那些中小家族为了寻求庇护,心甘情愿将族中子弟送入云兽仙城效力,将每年收益的三成上供给云兽老祖。   即便是极西之地真正的霸主,四阶仙城鬼灵城那样的庞然大物,一些金丹长老或者掌殿也要给他三分薄面!   此刻,那些由灵泉喷涌、凝结而成的漫天灵雪,飘飘荡荡,眼看就要落在云兽老祖的头顶   但就在即将触及的刹那,却全部向上飘去,最终汇聚到了石殿洞顶的一个巨大鸟巢之中。   这鸟巢也不知是用何种灵木的枝条搭建而成,通体散发着淡淡的金色,枝干粗壮,交织成一个巨大的巢穴,仿佛一个金色的巨钵,倒悬于洞顶。   而在鸟巢之中,正栖息着一头灵禽。   此灵禽身形不大,看起来也就一尺余长,通体蜷缩成一团,正在熟睡。   它生有一对淡金色的翅膀!   头颅,则是与传说中百鸟之王的孔雀颇有几分神似!   而它身后拖曳的尾羽,更是绚丽到了极致,修长而蓬松!   若是有其他修仙者在定会大吃一惊!   这头正在熟睡的灵禽,赫然与各种仙家典籍中记载的天地灵禽之一的金翅大鹏,有着七八分的相似!   即便是在沉睡之中,它也在吞吐着周围浓郁的天地灵气。   云兽老祖偶尔会抬起头,放下手中的画册,目光落在那金色的鸟巢之上。   每当此时,他那原本威严凌厉的眼神,流露出一丝极其满意的、甚至可以说是慈爱的神色。   这头拥有上古真灵血脉的灵禽,是他在一处上古遗迹中寻得的一枚灵卵,又花费了无数天材地宝与数百年光阴,才将其养成与自己性命有关的本命灵兽!   假婴级别的本命灵兽!   这,才是他真正的底蕴所在!   只要这头灵禽虽完全成年,但已经是假婴战力。   而且,这头鹏鸟的遁速天下无双,即便是元婴期修士,也未必能够追得上。   到那时,他进可攻、退可走,天下之大,何处去不得?   “算算时日……其它几人也该准备的差不多了吧。   “只要能破开南渊海海底那位元婴洞府的禁制,我定然可以一举踏入金丹后期!”   他的眼中骤然爆发出惊人的精光!   那光芒之盛,甚至让石殿内的夜明珠都黯然失色。   “届时,我云某人,便是这极西之地,元婴之下第一人!”   这句话说得斩钉截铁,掷地有声,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一日到来的景象。   元婴之下第一人。   这六个字的分量,只有真正身处修仙界顶端的人才能明白。   金丹期修士虽多,但能够被称为“元婴之下第一人”的,古往今来,也无非就那么寥寥数人!那是一种凌驾于所有同阶之上的绝对实力,是一种让无数金丹修士仰望而不可及的巅峰。   想到这里,他习惯性的用手敲击桌面,脸上露出一丝狂热!   “不过,想得到宝物,也得先进入这水下洞府才成!”   他缓缓将手中的书册平铺在玉质桌面上,借着夜明珠柔和的光芒,仔细端详起来。   这份书册,外表看起来与寻常的古籍并无二致,书页泛黄,边角处甚至还有几分虫蛀的痕迹,显得颇为破旧。   但若是有金丹修士在此,定能察觉到,这书册的每一页纸张,都隐隐有淡淡的灵光流转,分明是用某种极为珍贵的灵材炼制而成,水火不侵,刀剑难伤。   这,赫然是一份藏宝图!   图上所绘,是一片浩瀚无垠的水域。碧波万顷,一望无际,水天一色,波澜壮阔。   在那万顷碧波的某处,被人用极细的朱砂笔画了一个小小的红圈,红圈之下,隐约可见一座深藏水下的建筑!   他至今还记得,当年他筑基中期修为偶然得到这份藏宝图时的情景。   那是在极西之地边缘的一处荒废坊市中,他偶然间救了一个被沙匪打劫的小型商队的东主!   此人不过是炼气巅峰修为,临死前将这份图交到他手中,说是祖上代代相传之物,传了十几代,却无人能够破解其中奥秘只求他能照拂一下他那不成器的后人。   当时云兽老祖并未太过在意,只是随手收下。   直到大约十年前,他在一次偶然中,发现这藏宝图的纸张竟是用千年冰蚕丝混合蛟龙筋炼制而成,这才真正重视起来!   并且上面所写的洞府名称:“南渊上人!”   云兽老祖耗费了无数心血,查阅了海量古籍,终于在一部残缺的上古轶闻录中,找到了关于南渊海海底那座元婴洞府的零星记载。   那是距今万年之前,一位法号“南渊上人”的上古元婴修士留下的洞府。   关于这位南渊上人,流传下来的记载极少,只知道他当年乃是元婴中期修士,却突然在某一天销声匿迹,从此再无音讯。   有人说他是修炼失败,形神俱灭;也有人说他是踏入了某个上古秘境,一去不返!   各种说法众说纷纭,莫衷一是。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位南渊上人生前,搜罗了无数的天材地宝、功法秘籍。他留下的洞府,若是能够打开,里面的宝物,足以让任何一个修士一夜之间身家暴涨,甚至一步登天。   这份藏宝图,他得到之后又研究了数十年,发现了一个极为惊人的秘密,原来,这份藏宝图竟然只有一半。   那碧波万顷的水面,那水下洞府的位置,那入水的路线,还有那密密麻麻标注的禁制大阵,都只是整个洞府的前半部分。   这些标注,极尽详细之能事!   入水之后要避开哪几处暗流,遇到何种禁制要用何种手法破解,哪些阵法可以硬闯,哪些必须迂回绕过,都被用蝇头小楷细细地标注在图上,一目了然。   单看这丹青之术的精细程度,便可想见当年绘制此图之人,必然是一位修为高深、心思缜密的高人。   也正因如此,当云兽老祖第一次看到这张图时,便已经意识到,这绝非寻常之物。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从图上的前半部分缓缓移开,落在了书册的边缘处。   随后,他伸出右手,将这份藏宝画册拿起,凑到了旁边一盏造型极为古朴的青灯之上。   那青灯也不知是何年何月之物,灯身呈深青色,上面雕刻着一些繁复的云纹和兽纹,灯芯处,一朵豆大的灯火正静静地燃烧着,那火焰并非寻常的红色或黄色,而是一种幽冷的青白色,散发出淡淡的寒意。   “被我邀请的都以为我之后半张藏宝图,实际上,哼,只有半张我如何取宝?”   说完,他拿起青灯滴在画册上数滴灯油!   诡异的一幕出现了,后半部分图案竟然显现出来!   只见那后半部分所绘的景象,与前半部分截然不同。   前半部分是碧波万顷,水天一色,虽然凶险,却终究是人间景象。   而后半部分,却是一片阴风惨惨、鬼气森森的恐怖世界。   那图上所绘,是一处深藏在海底最深处的巨大洞窟。   洞窟之中,弥漫着浓郁的黑色雾气,雾气翻涌之间,隐约可见无数影影幢幢的鬼物在其中游荡。   而在洞窟的深处,还立着一座巨大的石碑,碑上刻着几个血红古篆!   那几个字,笔画工整到了极点,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阴森诡异之气。仅仅是看着这几个字,云兽老祖便感觉一股寒意从脊背上升起,让他这样一位金丹中期的修士都感到一阵心悸。   更让他心惊的是,在那尸魔大阵之中,赫然画着许多活动的灵尸!   “破解这尸魔阵着实有些麻烦!”   云兽老祖喃喃自语,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之前早已料到那元婴洞府中必然有禁制,也做好了面对各种机关陷阱的准备。但他万万没有想到,那洞府的后半部分,竟然会是这般景象。   尸魔大阵,乃是上古时期一种极为歹毒的阵法!需要以筑基中后期的修士献祭,再以特殊手法炼制成尸魔!   布阵后,每个尸魔都是生前的三倍战力,一旦踏入其中,便会遭到无数尸魔的围攻,不死不休。   据说,当年布置这种阵法的大能,无一不是心狠手辣、杀人如麻的魔道巨枭。   这南渊上人生前,难道还是一位魔修不成?   云兽老祖心中疑惑,却也知道,现在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   他的目光在图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灵尸上停留许久,忽然冷冷一笑。   “幸好,老祖我早有准备!”   他早在一个月前,便已经广发密信,邀请了两位在极西之地颇有名气的鬼修前来助阵。   那两人,一个叫阴鬼上人,一个叫天尸上人,都是金丹初期巅峰的修为,专修鬼道功法,更有诸多上古鬼修神通!若说这世上有什么人最擅长对付尸魔大阵,那便是他们这样的鬼修了。   云兽老祖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   “有那两位鬼修打头阵,再加上我这鹏鸟出手,应该可以破开那尸魔大阵。”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向上抬起,落在洞顶那金色鸟巢之中仍在沉睡的灵禽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不过……”   他的笑容变得愈发意味深长,甚至带上了一丝阴冷。   “那两位鬼修,怕是要喂了这些尸魔了。”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对他而言,那两位鬼修,不过是他请来的工具罢了。工具嘛,用坏了,也就用坏了,有什么值得可惜的?   “管他呢,只要我能得到宝物,拿到南渊上人的传承,突破金丹后期……”   “队友死不死,关我何事?”   话音落下,石殿内重归寂静。   只剩下那灵泉凝结而成的灵雪,依旧无声无息地飘飘洒洒,在夜明珠的光芒中,折射出点点晶莹的光华。   洞顶的金色鸟巢中,那头幼小的金翅大鹏仍在熟睡,均匀而悠长的呼吸声!   云兽老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面前那张藏宝图,眼中的炽热与冷酷交织在一起,仿佛已经看到了不久之后,他踏入金丹后期,凌驾于极西之地所有金丹修士之上的那一幕。   他的手指,再一次轻轻叩击在玉质桌面上。   “笃、笃、笃……”   ……   李易深吸一口气,心中翻涌的情绪。   天狐,那可是上古真灵之一,与金翅大鹏、真龙、天凤、麒麟、九灵蛟、九首尸魔,蛮荒巨猿并列的存在!   传说中,天狐一族乃是妖族中最神秘、最强大的种族之一,它们天生精通幻术,能够制造幻境!更有传闻说,修炼到极致的九尾天狐,拥有颠倒阴阳、逆转乾坤的大神通。   而拥有天狐血脉的狐女,哪怕只有一丝真灵血脉,也是极为珍贵的宝物。若是落在精通御兽之道的修士手中,好好培养,说不定真能提炼出天狐真血,炼制出逆天的丹药或法宝!   但让李易在意的,并不是这些。   他在意的,是冯诗韵。   这一次,他看得更加仔细。   并且用出了破邪法目!   那狐女约莫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裙,裙摆处还有几处补丁!   许是常年不见阳光的缘故,皮肤是一种病态的白色!   那张脸算不得绝美,眉眼间还带着几分青涩稚嫩,但五官清秀耐看,尤其是那双眼睛——   她的头发乌黑柔顺,简单地挽了一个髻,那枚冰魄针就斜斜地插在髻间,若不细看,只会以为是个普通的玉簪。   李易的目光在那冰魄针上停留了片刻,没错,就是冰魄针!   然后将目光移开,落在狐女微微颤抖的肩膀上!   她真的怕。   不是装出来的。   “奇怪,诗韵姐如何与这狐女有牵连的?难道她降落这位九灵界时是在南渊海甚至是狐族所在的南渊岛?”   这一点他无法确定!   冯诗韵对弱小女修颇为照顾!   她当年也是从一个弱女子一步步走到今天的。   他想起冯诗韵曾经说过的一句话:“修仙之路艰难,女修更是难上加难。若不能自强,便只能任由男修宰割。”   李易正思索间,台上已经开始竞价!   只是关乎结丹成功率的筑元丹不是谁都能拿出来的!   有三人拿出了下品筑元丹!   每一粒只能增加一成左右的结丹几率。   柳如是看了,只是淡淡摇头,连话都懒得回!   她身后那位老主顾要的是上品,下品她连问都不必问。   又有几人拿出其他宝物,一株四百年份的风参,四枚二阶后期妖兽的内丹,甚至还有一件灵宝残片。   柳如是一一看了,依旧摇头。   “诸位道友,妾身再说一遍。”   “妾身只要上品筑元丹。其它的,一概不要。”   这时,二楼某间包厢的门忽然推开了。   一个身穿黑色道服的白发老者缓步走出,站在栏杆边,居高临下的望向高台上的柳如是。   此人面容枯瘦,油尽灯枯的感觉,没有几天寿元!   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如同两点鬼火,仔细看去,眸光里好似各有一头批头散发的恶鬼在里面躲藏!   还有,他的道服不是先天太极也是不是无极或者八卦,而是一头天尸!   只看了此人一眼,李易就暗暗警惕起来!   鬼修。   而且,是金丹期的鬼修。   这种寿元将尽的老怪物,为了续命或者突破,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乃是最为难缠,也是拍卖最大的竞争对手!   此时,鬼修老者目光落在笼中的狐女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柳仙子,这狐奴体内的天狐血脉,可有人验过?三成几率提炼真灵之血,又是谁测出来的?”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点头。   是啊,你说有天狐血脉就有天狐血脉?你说三成几率就三成几率?万一买回去发现是假的,那岂不是亏大了?   柳如是看了那老者一眼,脸上的笑容依旧从容:   “天尸前辈问的好!”   她转身从侍女手中接过一只玉盘,盘中放着一块拳头大小的玉石。那玉石通体晶莹,泛着淡淡的灵光,一看便知不是凡物。   “此乃血脉鉴真石,乃是我云兽商行从南域高价购得的宝物。只需一滴精血滴在上面,便可验明血脉真伪。”   她走到笼边,柔声道:   “小丫头,伸出手来。”   那狐女浑身一颤,抬起头,露出一张泪痕斑驳的脸庞。她的眼眶通红,嘴唇微微颤抖,望向柳如是的眼神里满是恐惧与哀求。   柳如是微笑着看着她,那笑容温柔和煦,仿佛是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小兽!   “乖,不疼的。”   柳如是轻轻握住那狐女的手,用指甲在她指尖一划。一滴殷红的鲜血渗出,滴在那血脉鉴真石上。   下一刻,那玉石骤然亮起!   一道淡淡的金光从玉石中射出,映照在半空中,隐约可见一头巨大的九尾天狐虚影!   那虚影威严无比,九条尾巴轻轻摇曳,一股强大威压瞬间笼罩整个大殿!   真灵之威!   虽然只是一道虚影,虽然只是一闪而逝,但那股威压,确确实实是真灵之威!   柳如是收回手,将血脉鉴真石放回玉盘,目光扫过全场:   “诸位道友可看清了?”   没有人说话。   事实胜于雄辩。   血脉鉴真石不会骗人。   那狐女体内的天狐血脉,是真的。   “好,老夫出一枚上品筑元丹!”这鬼修老者说道!   台下议论纷纷!   “是天尸上人!”   有人低声惊呼:   “他不是寿元将近了吗?这是要搏一把啊!”   那天尸上人冷哼一声:   “老夫卡在金丹初期巅峰一百余年,再不搏一把,就要化为一捧黄土了。这狐女,老夫要定了!”   话音刚落,另一间写着十二的包厢中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   “天尸道友,你这一枚上品筑元丹,怕是还不够吧?”   那声音带着几分玩味:   “我出两枚!”   两枚上品筑元丹!   殿中一片哗然。   两枚上品筑元丹?   这是下了血本啊!   天尸上人脸色一变,看向那间十二号包厢:   “阁下是?”   那年轻的声音笑了笑:   “散修一名,不足挂齿。只是对这狐女有些兴趣,想买回去做个侍妾罢了。”   做个侍妾?   众人面面相觑。   花两枚上品筑元丹买个侍妾?   这也太奢侈了吧?   天尸上人脸色阴沉:   “两枚上品筑元丹,阁下倒是大方。不过——”   他咬了咬牙:   “老再加一枚中品筑元丹!”   中品筑元丹,虽然比不上上品,但也能增加一成结丹几率!   那年轻的声音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笑:   “天尸道友倒是舍得。不过——”   他顿了顿:   “我再加一粒上品筑元丹,拢共三枚筑元丹·上品,换这个狐女!柳仙子如何?我这是最后一次出价,如果天尸道友出的更多,或者你不同意,那我不会再出价!”   三枚?   殿中彻底沸腾了。   三枚上品筑元丹,虽然丹药效果会递减,但三枚筑元丹就是三次结金丹的机会!   天尸上人脸色铁青,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他拿不出更多的丹药了。   那年轻的声音笑了笑:   “天尸道友,承让了。”   话音刚落,又一个声音响起:   “且慢。” 第553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救下狐女,精舍问话(求月票)   书友们稍等一下再订阅,容我修改一下错字。   就在这时——   “柳仙子。”   李易站起身。   然后,他抬手,覆上自己的面颊。   “他要做什么?”有人低声道。   下一刻,众人便看到了让他们瞳孔微缩的一幕——   李易指尖扣住下颌处的皮肤,轻轻一揭。   一张薄如蝉翼,几近透明的人皮面具,从他脸上剥离下来。   那面具薄得几乎看不出厚度,边缘处隐约可见细密的灵纹流转,明显是一件品级不低的易容宝物!   在场的修士大多是常年在外行走的老江湖,自然识货,这种级别的易容面具,寻常筑基修士根本买不起,也用不起!   面具揭下。   露出的,是一张清秀白皙的脸。   剑眉星目,鼻若悬胆,唇薄如削。   五官分开来看,倒也算不上俊美无双!   单拎出任何一样,在修仙界中都只能算是中上之姿,远远达不到那种让人一见倾心的程度。   可这些五官组合在一起,偏偏就透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度来!   那不是长相能决定的东西。   而是经历无数斗法后才会有的修士威仪!   如果说之前那个“筑基初期巅峰、面容普通、气质内敛”的李易,是丢进人群里找不出来的路人甲。   那么此刻这个李易,便是让人一眼看去就知,此人大有来头!   “这……”   “筑基初期?”   “不对,不对,你看他的眼神,那气势,绝对不是普通筑基!”   台下有人低声嘀咕。   有人猜测道:“难道是哪个修仙大族的嫡传弟子?   “那些大族子弟,从小养尊处优,见惯了世面,确实比寻常散修多几分气度。”   另一个修士冷笑一声,压低声音道:   “嫡传弟子也没这般威势。依我看,说不定就是一位金丹修士假扮的!故意压制了修为,装成筑基初期出来行走。这种事,修仙界里还少吗?”   “金丹修士?不能吧?”先前那人有些不信,“金丹修士要那狐女做什么?天狐血脉虽好,可对金丹修士来说,也不至于……”   冷笑的修士瞥了他一眼:“天狐血脉,提炼出天狐真血,对金丹修士也是大补之物!   “再说了,就算不是为了血脉,买回去当个侍妾也是好的。   “你没看那狐女的长相?虽然不算绝色,可那股子清纯劲儿,啧啧……   “云兽仙城所有勾栏里的女姬加起来都比不过她!”   两人嘀嘀咕咕,越说越离谱。   但更多的修士,只是默默地看着,什么也不说。   修仙界里,最忌讳的就是多嘴多舌。   谁知道李易是什么来路?   万一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李易目光从柳如是脸上掠过,只淡淡一扫,便收了回来。   目光平静如水,既无寻常修士面对假丹修士时的拘谨,也无那些自以为是的年轻俊杰对美艳女修的目不转睛!   就只是看了一眼,仿佛在看一件寻常物件。   他手指轻拂储物袋。   一道灵光闪过,飞出一个玉瓶。   那玉瓶通体青碧,细颈鼓腹,瓶身有云纹流转,隐约可见三个极小的古篆,乃是“九灵宫”三字。   “上品筑元丹,仙子可以查验!”   说完,玉瓶朝柳如是缓缓飞去!   柳如是伸手接过玉瓶。   入手温润,瓶身隐隐有温热之意,显然是常年被灵气蕴养的上好玉料所制!   而且不是一般的灵气蕴养,乃是被高阶修士随身携带,日夜以自身强大法力温养的那种。   这种玉瓶,本身就已经算得上是一件不错的法器了。   拔开瓶塞,一股清正的丹香钻入鼻腔。   柳如是眼中瞬间闪过一抹惊喜之色!   她虽不是丹师,但在云兽商行待了这么多年,更是云兽老祖的侍妾之一,眼力还是有的!   这丹香清而不浮,醇而不腻,确实是上品丹药才有的品相。   但……   她抬头看向李易,一双桃花眼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   这年轻人——   确实生得好看。   不是那种俊美相貌,而是越看越耐看的那种!   五官清俊,皮肤白皙,尤其眼神极为平静!   柳如是暗自点了点头。   她在这云兽仙城这么多年,见过太多形形色色的修士。   那些人对她,要么是垂涎她的美色,要么是忌惮她背后的云兽老祖,要么是表面恭敬实则鄙夷——   毕竟她只是个侍妾,说好听点是老祖的女人,说难听点,不过是个玩物罢了!   可这年轻人的眼神里,什么都没有。   这种感觉……   柳如是心中泛起一丝说不清的滋味。   她开口时,语气却是委婉了几分:   “这位道友,已经有人出了三粒上品筑元丹。你这却只有一粒,如何换得?”   话说得客气,但意思很明白:   一粒对三粒,数量上就差了三倍。就算你这一粒成色再好,难不成还能抵得过三粒?   这也是李易气度不凡,且这张脸生得实在好看,极合这蛇蝎美妇的眼缘。   换作旁人,比如那些长相普通、气质猥琐、一看就没什么背景的散修,此刻早就被她呵斥退下了!   可面对这个年轻人,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她的语气,比方才对其他人说话时,柔和了何止三分?   李易摇摇头:   “仙子此言差矣!   “李某这粒丹丸才是真正的上品筑元丹!   “此丹,出自九灵宫四阶丹师之手!可以真正增加两成结丹几率,其它所有所谓的上品筑元丹与其相比,不过是滥竽充数罢了!”   此话一出,殿内顿时无声!   盖因李易气势极大,甚至不差于那位金丹修为的天尸上人!   而更让众人留意的,是他话里的内容——   九灵宫是什么地方?   乃是这九灵界的圣地,没有之一!   传说中九灵宫的丹师,哪怕只是二阶,放到极西之地这种穷乡僻壤,也是各大势力争相供奉的对象,更何况四阶丹师?   四阶丹师,那是有资格成为丹圣的人物!   若此丹真是九灵宫四阶丹师炼制,不知是个什么成色?   日后也好当作个谈资!   于是,殿内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的落在柳如是手中那个青碧色玉瓶上。   柳如是也怔住了,拿着玉瓶的手,微微收紧了几分!   她不是丹师,分辨不出丹药的品级高低。   但她知道,九灵宫的三字意味着什么!   她更知道,如果这瓶子里装的真是九灵宫四阶丹师炼制的筑元丹,确实不是极西之地那些所谓的“上品筑元丹”能比的。   可问题是她不懂丹术,根本不会分辨!   就在这时,有人走上了拍卖台。   是一个中年文士,朝柳如是耳语了几句。   柳如是听完,脸色微微一变。   “原来是中土仙朝来的道友,妾身着实失礼了!”   她的语气明显比方才又恭敬了几分:   “好,既然道友说了,那妾身便请本商行的丹师来鉴定一下。如果真如道友所言——”   她顿了顿,目光从李易脸上掠过,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勾魂笑意:   “妾身可以做主,狐奴便是道友的!”   李易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极为淡定的坐了下来。   他心中清楚得很,只要云兽商行的丹师不是废物,那么所有的“上品筑元丹”,在这一粒面前,必定黯然失色!   因为这一粒上品筑元丹,乃是他亲手炼制。   用的都是催熟到顶格药龄的灵药——   比如主药之一的冥雾草,这种灵药生长极慢,百年份的已经算珍贵,三百年份的便是有价无市。   五百年份的几乎不可能存在!   盖因此灵草的药龄达到巅峰后就会迅速衰败,所以五百年份的冥雾草,几乎只存在于古籍记载中,因为根本不可能有人在它枯萎前采摘到!   但李易不同。   他有随身仙府,有催熟灵药的仙府空间。   他硬生生将冥雾草养到了五百年药龄的极限,在它即将枯萎的那一刻采摘下来。   还有霜寒花,同样是五百年极限药龄。   灵参,五百年极限。   玉髓芝,五百年极限。   金线莲,五百年极限。   每一味主药、辅药,都是他精心培育、掐着时间采摘的,药力之纯,药龄之老,放眼整个九灵界,也找不出几份。   这方修仙世界,灵药本就稀缺。   像极西之地这种边陲荒僻之处,能凑齐一炉筑元丹的药材已属不易,更遑论追求药龄?寻常丹师炼丹,能有三百年份的主药就已经烧高香了,谁见过五百年份的?   更何况——   李易的丹术虽然只是三阶中品,可他炼丹用的丹炉,是金乌丹炉!   此炉乃上古遗宝,有提升成丹品质的妙用。用此炉炼丹,成丹的药效比寻常丹炉要强出三成不止,而且成丹率极高,几乎不会炸炉。   便是如此,一炉也只得了三粒。   可以这么说——   这一粒上品筑元丹,若是放到整个九灵界,便称得上是极品筑元丹!   那些极西之地所谓的“上品”,连给它提鞋都不配。   并且极为巧合的是,储物袋中恰好有几个燕文钟不知从哪里弄来的九灵宫丹瓶,如此一来,正好可以拉大旗扯虎皮!   不多时,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丹师从后殿走了出来。   他穿着云兽商行供奉的灰袍,面容清癯,眼神锐利,周身萦绕着淡淡的药香——那是常年与灵药打交道才会有的气息。   起初他神色很是淡定,甚至带着几分丹师特有的倨傲。   作为云兽仙城仅有的两位三阶丹师之一,并且是三阶中品丹师,他确实有这个资格。   在极西之地这种地方,三阶丹师便是站在丹道顶端的人物,便是金丹修士见了他,也要客客气气地喊一声“黄老”。   可当他拿起那个青碧色玉瓶,倒出丹药细看之后——   脸色变了。   起初是不确定。   他眯起眼睛,将丹药凑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看。   那丹药通体浑圆,色泽金黄,表面有细密的丹纹流转。那是只有药力充盈到极致才会形成的丹纹,寻常丹药根本不可能出现。   然后是震惊。   他瞳孔微微放大,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他深吸一口气,将丹药凑到鼻端,深深地嗅了一口。   那股丹香钻入鼻腔,清正醇厚,直透心底。他闭上眼睛,细细品味,脸上浮现出迷醉之色。   最后,他的手竟微微颤抖起来。   他努力咽了几口唾沫,双唇微动,却没有出声——明显是在用传音之术对柳如是说着什么。   厅中众人屏息凝神,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一幕。   因为他们看到柳如是的表情变了。   起初是疑惑。   她微微蹙眉,似乎在消化老丹师的话。   然后是惊讶。   她眼睛微微睁大,嘴唇轻启,像是听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消息。   再然后,是难以抑制的狂喜!   那狂喜一闪而过,被她强行压下,可眼角眉梢的喜色,却怎么也掩不住。她的脸颊微微泛红,呼吸都急促了几分,手中的帕子被她紧紧攥着!   因为她听到老丹师传音说——   “柳仙子,老朽活了一百七十岁,从未见过成色如此之好的筑元丹!   “这药力,这丹香,这成色……此丹若服下,增加的不是两成结丹几率,而是三成,至少三成!”   在极西之地,一百七十岁的三阶丹师,已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   他见过太多丹药——上品的、中品的、下品的。   出自大宗门的、出自散修的、出自秘境遗址的!成色好的、成色差的、甚至假丹伪丹的。   他以为自己什么都见过了。   可此刻,他的手在抖。   因为炼制此丹的灵药药龄太过匪夷所思!   “还有炼制此丹的药龄,老朽以项上人头担保,这丹药用的冥雾草,至少是五百年份的!”   此言一出,柳如是彻底怔住了。   五百年份的冥雾草?   她虽不是丹师,却也听说过冥雾草的特性。   此草生于阴寒之地,吸纳阴气生长,是炼制筑元丹不可或缺的主药之一。   但它有个缺陷,五百年必枯。   无论生长环境多好,无论灵气多充足,只要到了五百年,冥雾草便会自行枯萎,化作一滩乌水,药力全失!   因此,修仙界中能采到的冥雾草,最多只有四百多年份。   可眼前这丹药里,竟然有五百年份的冥雾草?   “怎么可能?”柳如是诧异问道。   黄丹师接口:“是啊……五百年份!怎么可能?   “即便是九灵宫的丹药也不可能啊!“盖因冥雾草五百年就会枯萎,根本不可能有人能在它枯萎前准确采摘到五百年份的!   “可这丹药里确实有五百年份冥雾草的药力,老朽绝不会看错!真是怪事了!   “所以此丹不是上品筑元丹,而是极品筑元丹!”   柳如是心跳漏了一拍。   极品筑元丹?   增加三成结丹几率?   她努力稳住心神,面上不露声色,可心里已经翻江倒海。   旁人不知道,她自己却清楚得很,哪里有什么“老主顾”?   甚至方才十二号包厢那三粒所谓“上品筑元丹”的出价,不过是她和拍卖场的托儿联手演的一出戏罢了!   为的就是天尸上人手里的那两枚上品筑元丹!   并且,真正需要这枚筑元丹的,就是她柳如是本人!   她是云兽老祖的侍妾之一,眼下虽然得宠,可修仙界以色侍人,能有几年风光?   老祖对外自称金丹中期巅峰,实则早已进入金丹后期百年,现在正在全力冲击假婴!   若是成功,她自然跟着水涨船高!   可若是失败……老祖一死,她一个假丹侍妾,在这云兽仙城能有什么好下场?   老祖的那位金丹修为的正妻可不是善茬,早就看她们这些侍妾不顺眼了!   老祖在时,还能护着她们!   老祖若是不在了,这位“主母”,第一个要收拾的就是她们!   更何况,她这些年帮着老祖打理云兽商行,得罪的人可不少!   那些人忌惮老祖,不敢动她。   可老祖一死,他们还会忌惮谁?   她必须尽快结丹。   只有结丹,才能在云兽老祖故去后,在这仙城有一席之地!   才能在那些虎视眈眈的仇家面前,有自保之力!   所以今日这场拍卖会,以“拍卖”之名,行“自购”之实!   三成结丹几率……   柳如是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台下那个端坐如松、面容清俊的年轻人。   她忽然觉得,这个年轻人,越看越顺眼了。   相貌生得好,气度不凡,出手阔绰,来历神秘,手里还有这样的极品丹药……   若能与这样的人结个善缘,将来说不定有大用。   柳如是微微一笑,收起玉瓶,朗声道:   “诸位道友,经本商行丹师鉴定,这位道友的筑元丹,确实是上品。   “此丹药力之纯,成色之佳,远超寻常上品筑元丹。   “以妾身看来,这一粒,足可抵得上寻常三粒!”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十二号包厢的方向:   “十二号包厢的道友,除非你愿意再加一粒,那这狐奴才能归你,否则的话……”   她没有把话说完。   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要么加价,要么认输。   沉默。   十二号包厢久久没有声音。   大厅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息等待着。   一息。   两息。   三息。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终于,包厢中传出一个声音——   那声音听起来极为年轻,却带着几分苍老的意味,仿佛是一个少年模样的老怪物。他淡淡道:   “罢了。老夫认输。”   话音落下,那声音便再无动静。   柳如是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她点了点头,脸上重新浮现出笑容。那笑容比方才真诚了几分,眼角眉梢都带着喜色:   “好。”   她转向李易,目光落在他脸上,笑意盈盈:   “这狐奴,是你的了。”   说罢,她抬手一挥。   一道灵光从她指尖飞出,落在高台一侧的金色铁笼上。那铁笼四周原本密布着细密的禁制符文,灵光闪烁间,符文一一熄灭。笼门“咔哒”一声打开。   她伸手,将笼中的狐女拉了出来。   那狐女浑身一颤。   她踉跄着站稳,却不敢抬头,只是低着头,死死盯着自己的脚尖。   那条蓬松的白色尾巴紧紧贴在腿侧,尾巴尖上的绒毛都在轻轻颤动着。   柳如是从袖中取出一份契约,递给李易。   那契约薄如蝉翼,通体淡金色,上面隐约有灵光流转,一看便知是特制的法器级契约。   “道友请过目。”柳如是道,“这是一张空白的主仆契约,上面有她的精血烙印。只要道友滴上自己的精血,从今往后,她便是道友的人了。”   她顿了顿,目光在那狐女身上扫过,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生死由你,处置由你。便是杀了,也没人会说半个不字。”   李易接过契约。   那契约入手微凉,上面果然有一滴殷红的精血烙印,隐隐透着几分妖气。正是这狐女的精血。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狐女。   那狐女依旧低着头,不敢看他。   李易没有说话,直接将契约收入储物袋。   柳如是见状,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这年轻人行事干脆利落,不拖泥带水,确实是个人物。   她笑着道:   “道友出手这般阔绰,当是我云兽商行的贵客。来人——”   她朝一旁招了招手。   立刻有侍者上前,躬身行礼。   “给这位道友在二楼安排一间雅间。”柳如是道,随即转向李易,笑容明媚,“道友且上楼歇息。待会儿还有几件宝物,若是有看中的,只管竞价。拍卖结束后,妾身再与道友好好叙话。”   李易点点头。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看了那狐女一眼,示意她跟上,便随着侍者上了二楼。   那狐女低着头,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上了二楼,穿过一条铺着软毯的走廊,侍者在一扇雕花木门前停下,推开门,躬身道:   “道友请。”   李易迈步走入。   雅间不大,却布置得极为精致。   正对大门是一面巨大的水晶窗,从内可以清清楚楚看见一楼大殿的一切——那高台、那人群、那正在进行的拍卖,都一览无余。而从外看,这水晶窗却只是一面普通的墙壁,看不见里面分毫。   窗下是一张紫檀木长椅,铺着柔软的锦垫,坐着极为舒适。   长椅前摆着一张小几,几上放着几碟灵果:   紫玉葡萄、金丝蜜枣、火枣——   都是寻常修士难得一见的珍品。   还有一壶灵茶,热气袅袅,茶香清幽。   雅间一角,还有一个屏风隔开的小间。透过屏风的缝隙,隐约可以看见里面备着热水、毛巾、换洗衣物,显然是给贵客准备的。   李易扫了一眼,微微点头。   这云兽商行,确实会做人。   他刚在长椅上坐下,便有人敲门。侍者将那狐女送了进来,又躬身退下,轻轻带上了门。   那狐女站在门口,依旧低着头。   她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裙,想来是侍女带她去换的!   一袭淡青色的长裙,料子不算名贵,却干净整洁。   脸也擦洗的干干净净,散发着淡淡的皂角清香。   那条蓬松的白色尾巴,从裙摆下露出半截,垂在地上。   李易看着她。   她也微微抬头看向自己这个“主人”。   李易这才有机会仔细打量她。   说实话——   她算不得特别漂亮。   至少比起他的那些道侣们,差远了。   自家牧姐姐平日里的端庄与闺房内的风情万种,一颦一笑都让人挪不开眼。   崔蝶与南宫青蕙的明媚动人!   上官玉奴兼具的清纯与美艳,更是天赋异禀,让人一见难忘。   随便哪一个拿出来,都比这狐女强出许多。   她只能说——   清秀。   温润。   五官柔和,眉眼间带着几分青涩与懵懂,就像是邻家的小妹妹,让人看了便心生怜惜。   但此刻,她站在那里,瑟瑟发抖。   她在害怕。   怕得厉害!   她不知道这个买下她的新主人,会如何对待她。   是当做炉鼎,采补至死?   是当做奴婢,日夜驱使?   还是……更可怕的事?   她不敢想。   李易看着她,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他抬手,在雅间四周布下了一道禁制。   那禁制无声无息地展开,将整个雅间笼罩其中。   这是他从自家牧姐姐那里学到的一门小手段,属于极为实用的古修功法,隔绝声音,隔绝神识。便是金丹修士在外面,也探听不到里面的分毫。   然后,他看向那狐女。   他没有起身,依旧坐在长椅上,语气温和,如同与自家小妹说话:   “仙子,你头上的玉钗,是从哪里得来的?”   那狐女猛地抬起头。   她怔住了。   彻彻底底地怔住了。   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睛,此刻满是惊愕与茫然。   她看着李易,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来。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仙子?   这个买下她的人,竟然称她为——仙子?   不是“狐奴”。   不是“炉鼎”。   不是“奴婢”。   而是——仙子?   她怔怔地看着李易,眼眶渐渐泛红。   那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从小到大,她被人叫过无数个称呼——“妖女”、“狐媚子”、……唯独没有人叫过她“仙子”。   因为她是半妖。   半妖,在人族修士眼中,从来就不是什么仙子。   可眼前这个人,这个买下她的人,却用那样温和的语气,那样自然的眼神,称她为:仙子。   仿佛她不是什么货物,不是什么奴婢,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值得被尊重的人。   她的眼眶越来越红。   她拼命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良久,她才回过神来,颤声道:   “这……这是小婢救下的一个仙子姐姐给我的。”   她说着,抬手取下头上的玉钗,双手捧着,递到李易面前。   那玉钗在她掌心微微颤抖,也不知是她的手在抖,还是那玉钗本身在抖。   李易接过冰魄针,仔细端详。   没错,就是冯诗韵的冰魄针。那针身上细密的符文,那针尖处微微的磨损,那针柄处一个小小的“韵”字——都是他熟悉的。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   冯诗韵还活着。   她不仅活着,还遇到了这个狐女,还把这冰魄针给了她。   那就好。   只要她还活着,那就好。   那么接下来就好说了,无非就是找到她。 第554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灭杀天阴上人(求月票)   书友们先别订阅,等我精修一下。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李易发自内心的松了口气,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这一路上,他最担心的就是冯诗韵的安危。   要说对这位诗韵姐有多喜欢,其实并没有!   冯诗韵绝对是那种让人一见倾心的绝色。   柳眉如烟,眼若秋水,肤若凝脂,身段更是玲珑有致,一颦一笑间自带三分勾魂媚意。   但李易自问不是那种见了女修就走不动道的人,更不会随意对谁情根深种。   他见过的绝色多了,自家牧姐姐、崔蝶、南宫青蕙、上官玉奴,哪一个不是人间绝色?   但——   若不是冯诗韵当初提出去火云洞府,他自己绝对想不到,血煞真君一个假婴修士,竟然有追踪秘术,还有那种诡异的遁术,可以在短时间内追出六百里,且能准确找到他的位置!   换句话说,这次能误打误撞保住性命,归根结底,还是归功于诗韵姐!   否则,即便这次碰不到血煞真君,自己占了他血煞教最重要的分坛,早晚都会碰上。到时候没有任何防备之下,以对方的手段与遁术,自己不死也得丢掉半条命!   这也是一次深刻的教训。   不要低估任何假婴修士!   假婴,完全不同于金丹。   就如同假丹可以碾压筑基一样——   燕文钟那般可以随意阴杀皇甫修士的老牌筑基,在自己手下不过是一合之敌!   那些筑基修士引以为傲的手段、浸淫多年的秘术,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而假婴修士更加可怕。   他们虽然还没有真正踏入元婴,却已经触摸到了那个境界的门槛!   拥有了一些金丹修士无法理解的手段。比如血煞真君的追踪秘术,比如他那诡异的遁术,这些,都不是金丹修士能有的。   “诗韵姐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麻烦!”   当初在传送阵中时,李易就担心二人会分开!   因为那传送阵本就是上古遗留之物,也不曾有人维护,能传送出去就不错了,根本别指望能精准定位。   所以当时他就给了冯诗韵不少保命之物!   天蛟甲自不必说,此甲乃是夔龙皮炼制而成,更是元婴大修士送出的宝物,防御力极为惊人!   即便是金丹初期乃至中期修士的全力一击也可以硬抗,除此之外还可以提升五成遁速。   穿上它,打不过跑终究是没问题的!   足足三十枚天雷子,每一枚都相当于假丹修士的全力一击,两枚齐出,便是金丹修士也要退避三舍。   这东西是他托自家牧姐姐从真灵岛炼器世家公孙家重金定制的,全给了她!   还有十二张极品五行风遁符,每一张都能遁出两千里!   除此之外,还有十几瓶疗伤与固本培元的丹药,都是他亲手炼制的上品。   再加上冯诗韵这些年在血煞教的历练,早就是心狠手辣的魔女!   血煞教那种地方,能活下来的人,哪一个不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   她能在那种地方活到现在,并且成为血罗刹的入室弟子,手段、心计、警觉,都不输于任何人!   只要她还活着,有这些宝物在身,应该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危险!   想到这里,李易心中稍安。   他抬起头,看向眼前这狐女,目光更加温和了几分:   “被你救下的那位仙子姐姐,她现在在哪里?可有受伤?你又是怎么遇到她的?”   顿了顿,又补充道:   “还有,那位仙子叫什么名字?”   他问得仔细,生怕漏掉什么线索。   那狐女心思却极为敏捷,几乎没有犹豫,便开口答道:   “晚辈叫作胡灵儿。”   她声音清脆,带着几分少女特有的娇柔,却又透着一股子机灵劲儿。   “晚辈因为不喜欢族内许配的未婚夫,就从南渊岛逃了出来。”   说到这里,她小嘴微微一撇,显然对那个“未婚夫”颇为不满。   娇憨的模样,活脱脱就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   “救下了昏迷的那个仙子姐姐的具体地点是南渊海边缘处某个小岛上!”   她说着,眼中闪过一丝羡慕。   “那位仙子姐姐长得太美了,五官精致到了极点,身段更是极为丰腴,灵儿可羡慕了……她穿着一袭白衣,站在海边的时候,就像天上的仙子下凡一样。灵儿从来没见过那么好看的人。”   李易摇摇头。   这小妮子,当真是没有任何心机。   这样的性子,在这吃人的修仙界里,能活到现在,也真是个奇迹。   见李易摇头,胡灵儿赶紧又道:“受了些轻伤,不过并不严重,是她带我逃出南渊海的。我们一路往西走,路上她还给了我许多灵石。可惜……”   她低下头,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委屈:   “可惜都被那些猎妖的劫修抢去了!那些坏人,抢了灵石还不够,还想把我抓去卖掉!我逃了好久,最后还是被抓住了,然后就……就被卖到了这里。”   她说着,眼眶又红了。   李易听完,不由得苦笑了一下。   合着还是没有什么太多线索!   唯一值得高兴的,就是冯诗韵没事!   南渊海边缘的小岛……带着狐女一路往西……给了灵石……受了轻伤……   这些信息,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往西走——往西走的目的地多了去了,谁知道她最终要去哪里?极西之地这么大,方圆数百万里,仙城无数,坊市如云,要找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不过至少知道她还活着,而且还能带着这狐女逃出南渊海。有那些保命之物在身,她应该能应付大部分危险。   李易心中默默记下这些线索,看向胡灵儿,又问道:   “你可知道她往西走,是要去哪里?或者,她有没有提过,要去什么地方办什么事?”   胡灵儿歪着脑袋想了想,道:   “仙子姐姐说要寻她的道侣!她一路上总是在念叨,说什么‘他一定也在这里’、‘我一定要找到他’之类的话。她还说,如果找到了他,就带他回万灵海,再也不分开。”   她说着,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李易:   “难道主人你就是?”   李易表情微微一僵,讪讪地摸了摸鼻子。   道侣?   这可算不得道侣。   他与冯诗韵之间,远没到那份上。说是同生共死过的伙伴也罢,总之和“道侣”二字,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不过眼下这情形,解释起来也麻烦,他便含糊地点了点头:   “算是吧。”   说完,目光落在这狐女身上,心里却犯了难。   怎么处置这丫头,倒是个问题。   如果现在就让她自己走出去,等于让她去死。   要知道,这可不是什么普通狐妖,这是一个移动的宝库!   真灵之血,何等宝贵?   何况不是像什么阳鹿、双首天雕、九目天蜈这类末流真灵!   那些真灵,说好听点是上古异种,说难听点,不过是沾了点真灵边儿,勉强能算个名头罢了,最多只是强大的妖兽!   那是生于混沌初开之时的上古真灵,秉天地之灵气,集日月之精华。   其每生一尾,便增一种天赋神通!   待到九尾俱全,便是可与真龙、天凤、麒麟比肩的天地真灵!   传说中,九尾天狐一怒,可令山河变色。   天赋神通,涵盖了幻术、魅惑、空间、时间等诸多法则,是真正的天地真灵。   如今这人界,纯血的天狐后裔早已绝迹。   莫说相当于人族元婴的四尾,便是两尾、三尾的天狐后裔,也难得一见!   偶尔出现一只,便会引来无数修士争夺,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而眼前这狐女,哪怕她只有一丝稀薄的真灵血脉,哪怕这一丝血脉早已稀释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也是极为珍贵的“异宝”!   这不是夸大其词。   修仙界中,对于那些钻研血道神通的修士而言,身具真灵血脉的生灵,就是行走的天材地宝。那一身血肉,那一缕真血,若能以秘法提炼出来,足以炼制出逆天的丹药,或是以“真血炼体”之术,将那缕真灵血脉融入自身。   若真能成功,假以时日,未必不能蜕变为新的真灵后裔,甚至开宗立派,繁衍出一个全新的真灵世家!   古往今来,那些威震一方的真灵世家,十有八九,都是靠这种方式起家的。   他们的先祖,或斩杀过身具真灵血脉的大妖,或机缘巧合得到过一瓶真灵之血,以此为根基,代代传承,才有了后世的赫赫威名。   这便是修仙界的残酷法则,人吃妖,妖吃人,强者为尊,弱肉强食。   一只身具天狐血脉的狐女,落在有心人眼里,便不是什么活生生的性命,而是一炉丹药、一卷功法、一个进阶的阶梯。   李易看着眼前这瑟瑟发抖的小狐女,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这丫头,怕是还不知道自己身上流着的血意味着什么。   “灵儿。”   他开口,声音温和。   胡灵儿抬起头,一双清澈的眼睛看着他,眼中带着几分紧张,几分期待。   “你救了我的道侣,”李易道,“我不可能让你碰到什么危险。以后就跟在我身边吧。”   话说完,他自己也觉得有些意外。   按他以往的性子,独来独往惯了,最怕的就是身边多个累赘。   可不知为何,看着这丫头那双清澈的眼睛,拒绝的话竟说不出口。   也许扣扣裙955313945;无偿分享小说汁源是因为她救了冯诗韵。   也许扣扣裙955313945;无偿分享小说汁源只是因为这丫头眼神太干净,干净得让人不忍心把她扔进这吃人的修仙界里自生自灭。   胡灵儿愣了一下。   然后,她双膝一屈,直接跪在地上,额头触地,声音里带着几分颤抖,几分哽咽:   “谢主人救命大恩!此生不负主人!”   她这一跪,跪得结结实实,额头撞在地板上,发出“咚”的一声轻响。   李易坦然受了一礼!   这等救命大恩,受她一礼是应该的!   “起来,不用跪。”   胡灵儿却不肯起来,伏在地上,声音闷闷的:   “主人,灵儿虽是半妖,但也知道知恩图报的道理!“主人救了我,我就一辈子跟着主人。主人若是要灵儿的精血,灵儿也愿意!”   她抬起头,眼中泪光盈盈,却透着一股认真:   “灵儿是狐族圣女,天狐精血十分精纯,至少有三成纯度,换到修士境界,将来可以没有任何瓶颈就修成金丹!”   三成?   李易心中一动。   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一般来说,如今流传的天狐血脉,能有半成就算不错了。   三成纯度,这是什么概念?   意味着这丫头体内,有将近三分之一是真正的天狐血脉!   意味着她若是修炼天狐一族的功法,进境会比普通修士快上数倍甚至是十倍不止!   意味着她的精血,若是拿去炼丹炼器,效果堪比千年灵药!   难怪她会从族中逃出来。   什么“不喜欢未婚夫”,怕只是借口。   真正的原因,恐怕是她这身血脉太珍贵,族中想拿她联姻,或者另有用处。   狐族内部,怕是早就为了她的归属争得头破血流了。   李易摆了摆手:   “我又不是女修,要九尾天狐的精血做什么?”   他顿了顿,又叮嘱道:   “还有,以后不要对任何人说这个秘密。记住了?”   胡灵儿用力点头:“灵儿记住了!”   李易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站起身,走到那扇巨大的水晶窗前,负手而立,目光落在楼下依旧热闹的拍卖场上。   今夜,必有一战。   那天尸上人一直没有开口,这种金丹老怪,必有图谋!   还有那柳如是,这女人心思深沉,未必就真的甘心让他带着这狐女安然离开。   不过——   只要不碰上血煞真君那种假婴级别的顶尖战力,在这云兽仙城里,即便是那位云兽老祖亲自来了,他也不惧。   李易目光微冷。   正好,他也想试试,自己如今的实力,在这极西之地,究竟能排到什么位置!   窗外,夜色正浓。   云兽仙城的灯火,在夜幕下璀璨如星。但更远的地方,是无边的黑暗,是无尽的沙海。   那里,才是真正的战场。   ……   “灵儿,走吧!”   他转身,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目光从那扇水晶窗上收回。   楼下大厅中,拍卖还在继续,一件件宝物被端上台面,引来阵阵惊呼与竞价。   但这些,已经与他无关了。   今日得到冯诗韵无事的消息,就是最大的收获!   他转身,看向缩在角落里的胡灵儿。   那丫头正眼巴巴地望着他,一双清澈的眸子里满是紧张与不安。   见李易看过来,她连忙低下头,尾巴却不受控制地轻轻摇了摇。   “走吧。”李易淡淡道。   胡灵儿点点头,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二人出了雅间,沿着走廊下楼。一路上遇到几个侍者,都恭敬地躬身行礼。李易目不斜视,径直穿过大厅,出了云兽殿的大门。   极西之地的夜晚,比白日里冷了许多。沙漠白日里积蓄的热量,到了夜间便迅速散尽!   云兽仙城是极西沙海唯一一座三阶仙城!   根本没有昼夜之分!   修仙商铺、修仙客栈、酒楼、茶室,依旧灯火通明!   街道两旁,各种店铺鳞次栉比,有卖法器的、卖丹药的、卖符箓的、卖阵盘的,还有卖灵兽、卖灵药、卖矿石的。   每家店铺门口都挂着灯笼,红彤彤的一片,将整座仙城照得如同白昼。   修士摩肩接踵,热闹非凡。   李易无暇顾及这些。   从走出云兽殿的那一刻,他就察觉到了——   有人在跟踪。   那气息隐匿得极好,若有若无,若非他神识远胜同阶修士,几乎察觉不到。可一旦察觉,便再也瞒不过他的感知。   金丹修士。   鬼修气息。   不用多想,必然是那位天尸上人。   听名字就能知晓,这天尸上人修炼的乃是尸道与鬼道功法,最需要的就是天材地宝和特殊血脉来温养本命尸傀!   尸傀的强弱,取决于炼制材料的品质。一具用普通妖兽炼制的尸傀,最多也就是修炼到假丹实力。   但若是用身具真灵血脉的生灵炼制,那威力,足以让金丹修士都忌惮三分。   一只身具天狐血脉的狐女落在他眼里,简直就是一块肥肉掉进了饿狼窝里。   更何况,这狐女还是处子之身,元阴未失。   对于修炼邪门功法的修士来说,处子元阴本身就是一味大补之药。   若是能与真灵之血结合,效果更是翻倍。   天尸上人怎么可能放过?   正面硬拼,李易没有必胜的把握。   金丹就是金丹,哪怕对方寿元无多、气血衰败,那也是金丹!   境界的差距摆在那里,不是几件宝物、几门秘术就能轻易弥补的。   金丹修士的法力浑厚程度,是假丹修士的五六倍不止。   神识覆盖范围,亦是筑基修士的数倍以上!   对天地灵气的掌控,更是假丹修士望尘莫及的。   但若就此退缩,将胡灵儿交出去——   也不可能!   他李易行事,向来有自己的规矩。   有些事能做,有些事不能做。   深吸一口气,当机立断。   他没有返回万仙阁,而是身形一转,径直朝城外掠去。   胡灵儿被他带着,只觉得耳边风声呼啸,周围的景物飞速后退。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见李易神色凝重,也不敢多问,只是紧紧跟在他身后。   城外,茫茫沙海。   夜色笼罩下,无数沙丘连绵起伏!   月光洒在沙粒上,泛着淡淡的银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沙狼的嚎叫。   李易在沙海中飞遁了约莫半个时辰,终于在一处空旷的流沙地带停下身形。   这里地势开阔,方圆数十里内一马平川,没有任何遮掩。脚下是细软的流沙,踩上去软绵绵的,稍有不慎便会陷落。   但对于修仙者来说,这点危险自然不算什么。   他负手而立,背对来路,目光平静的看向身后。   胡灵儿站在他身后,紧张地四下张望,狐尾垂在身后,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夜风呼啸,卷起沙粒打在衣袍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李易就这么站着,一动不动。   良久——   “前辈鬼鬼祟祟跟了这么久,不累吗?   “让晚辈说,像前辈这等寿元无多的修士,就该在山洞打坐修炼,或许还得多熬几天!这沙海风大,吹了风受了寒,说不得早死几天!”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可以说很轻,却在寂静的夜空中清晰回荡,传出老远。   身后不远处,虚空微微扭曲。   一点黑色的气团缓缓浮现。   那气团起初只有拳头大小,漆黑如墨,在月光下几乎看不见。   但很快,它便急剧膨胀,翻涌扩张,化作一团丈许方圆的浓郁黑雾。   黑雾翻涌,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鬼脸在其中沉浮,凄厉的哀嚎声隐隐传出。   一道人影从雾中走出。   那是一个病恹恹的白发老者。   身形枯瘦,面色蜡黄,颧骨高高突起,眼窝深陷,一看便是寿元无多、气血衰败的模样。   可那双眼珠子,竟泛着幽幽的绿光,就如两团鬼火塞进了眼眶。   他身上穿着件灰扑扑的道袍,袍子上绘制着一具狰狞的尸魔图案,栩栩如生。   那尸魔的眼睛,竟也泛着幽幽的绿光,与天尸上人的眼睛一模一样。   正是天尸上人。   他迈步走出黑雾,负手而立,一双鬼火般的眼睛盯着李易,上下打量了一番。   那目光极为阴冷,让人极不舒服。   “知道老夫是金丹修士,还敢将老夫引到此处。”   天尸上人开口。   “不知是有所依仗,还是不知死活?”   他顿了顿,阴恻恻的笑了一声:   “小友,将那狐女交给老夫,老夫可以饶你不死。否则——”   他抬手。   一团浓郁的尸气在他掌心凝聚,化作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光球。那光球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鬼脸,凄厉的哀嚎声隐隐传出,让人听了便头皮发麻。   光球周围的空气都在扭曲,散发出腐臭的气息。   那是尸气。   无数尸体堆积、腐烂、炼制后形成的尸气,对于活物而言,沾上一丝便会被侵蚀血肉,痛苦不堪。   李易神色不变。   看着他掌心那团尸气,看着他那张蜡黄枯瘦的脸。   忽然,他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意味。   又鄙夷,更多的是不屑!   “前辈想要灵儿?”   天尸上人眉头一蹙,没好气的道:   “说的真是废话!不要这狐女,老夫岂会跟踪你到这荒郊野外?”   他冷笑一声,手中尸气光球又亮了几分:   “呵呵,不要以为你是中土来的修士,老夫就不敢对你怎样。这黄沙漫天之地,死个把修士,便是元婴期的大能来了,也查不出什么!”   这话说得直白。   也说得狠辣。   意思很明白,此地偏僻,无人知晓,杀了也是白杀。即便李易背后有再大的靠山,在这茫茫沙海之中,也找不到半点痕迹。   天尸上人盯着李易,眼中鬼火跳动,只等对方露出畏惧之色,或是乖乖交出狐女,或是转身逃跑。   但无论是哪种,他都有十足把握拿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筑基小子。   杀了他!   将其挫骨扬灰,即便他大有背景,最后也死无对证!   李易点点头,却又紧紧握了握胡灵儿微微颤抖的玉手。   语气平静得可怕:   “那前辈就自己用命来拿好了!”   说完,身上的修士威压开始一点一点上涨,最终达到假丹!   并且,比寻常假丹要强出数倍! 第555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云兽老祖,邀请探宝   【大家先别订阅,等我修改一下错字!】   “小辈,老夫再说一遍,只要你交出这天狐血脉的狐族半妖,老夫绝不会为难你!   “并且,我愿以寿元发誓,说到做到!”   天尸上人神色郑重,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此刻的他,看起来竟不像个鬼气森森的邪修,倒有几分正派修士的凛然之气。   甚至还有几分仙风道骨之相!   然而——   他心中早已打定主意:绝不留活口。   无论李易如何做,无论是交出这狐族半妖也好,甚至献上自己的储物袋也罢——   中土仙朝的修仙世家子弟,鬼知道有多大的背景?   万一放走了此人,日后人家背后的家族找上门来,他天尸上人就算有十条命也不够赔的。   那些中土世家,哪一个不是传承万年?   哪一个没有假婴甚至是元婴老怪坐镇?   他一个金丹鬼修,在极西沙海可以横着走,可在那些庞然大物面前,不过是蝼蚁罢了。   死人!   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这是他在修仙界摸爬滚打七百余年换来的铁律!   李易点了点头。   那动作很轻,看起来竟像是同意交出胡灵儿一般。   天尸上人心中暗喜,面上却不露声色,只等着李易乖乖交人,然后一击而杀!   然而李易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他猛的一怔。   “想要灵儿?”   李易抬眸,目光平静如水,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冷意:   “前辈只能用自己的命来换!”   话音刚落,一股威压从他身上缓缓升起。   起初极淡,若有若无,仿佛只是错觉。   天尸上人甚至以为自己感知错了,一个筑基初期的小辈,能有什么威压?   但很快,那威压便开始节节攀升——   筑基中期。   筑基后期。   假丹!   威压一路狂飙,到了假丹境界时,李易周身的气息已经凝若实质,脚下的流沙都被压得微微下陷,形成一个方圆数丈许的浅坑。   然而——   这并没有完!   威压继续上涨。   很快就来到了假丹大圆满!   到了这一刻,李易周身的气息已经恐怖到了极点!   连月光落在他身上,都似乎被那无形的威压扭曲,泛出淡淡的涟漪。   胡灵儿只觉得呼吸困难,双腿发软,几乎要跪倒在地。   她拼命撑着,却还是忍不住后退了几步,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这……这是假丹?   不,不对!   她见过假丹修士。   南渊岛狐族中,就有几位假丹境界的长老。   那些长老在族中威仪赫赫,平日里只需一个眼神,就能让晚辈噤若寒蝉。他们的威压虽然强大,却远没有这般恐怖。   如果说那些家族长老的威压是一条奔腾的大河,那李易的威压,便是汪洋大海!深不可测,无边无际!   比寻常假丹强出数倍!   竟有一种不逊于天尸老魔的气势!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主人敢带着她,独自面对金丹期的天尸上人。   他根本就不是普通假丹!   他距离真正的金丹,恐怕只差最后半步。   不,几乎是可以忽略不计的小半步!   天尸上人的脸色也变了。   双眼绿光闪烁不定,死死盯着李易!   “假丹?”   他语气中带着几分难以置信,更多的却是警惕:   “不对,不对……你的气息,已经接近金丹了?”   他是金丹修士,虽然寿元无多、气血衰败,但眼力还在。   七百余年的修行,让他对修士的境界有着近乎本能的敏感。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气息,分明已经超越了寻常假丹的范畴,可说已经拥有着不输于金丹的底蕴!   可偏偏——   又不是真正的金丹!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把刀,已经打磨得锋利无比,只差最后开刃!   就像是一炉灵丹,已经凝成丹坯,只差最后出炉。   这种修为境界,他活了数百年,从未见过。   在他的认知里,假丹就是假丹,金丹就是金丹!   这是修仙界万年来不变的铁律!   假丹修士再强,也只是半步金丹,距离真正的金丹,还有一道天堑般的鸿沟。   可眼前这个小辈的威压,竟然让自己这个真正的金丹,都感到了几分压迫!   这怎么可能?   天尸上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疑,声音愈发阴冷:   “难怪你敢把老夫引到这里,原来是有几分底气!”   “不过——”   他冷笑一声,掌心那团尸气光球骤然膨胀,化作一团丈许方圆的浓郁尸云。   尸云翻涌,无数扭曲的鬼脸在其中沉浮,凄厉的哀嚎声震耳欲聋,仿佛有千百个冤魂在其中挣扎嘶吼:   “哼,假丹终究只是假丹!   “你以为,凭着这点实力,就能与金丹抗衡?”   “天真!”   话音落下,天尸上人眼中凶光一闪,周身尸气暴涨,腥臭之气令人作呕!那股恶臭,仿佛是无数尸体腐烂堆积的味道,熏得人头晕目眩,几欲作呕。   “就算你是金丹,今日也得死!”   他不再废话,抬手一挥,那团黑色光球便裹挟着滔天尸气,朝李易呼啸而来!   所过之处,空气都被腐蚀出嗤嗤的声响,仿佛连虚空都承受不住那尸气的侵蚀。沙地留下一道漆黑的焦痕,散发出刺鼻的恶臭,那焦痕宽达丈许,深达数尺,边缘处还在冒着青烟。   李易没有躲。   他只是抬手,一面青色阵旗从他袖中飞出。   那阵旗巴掌大小,旗面以某种不知名的材料织成,入手极轻,却又坚韧无比。   旗面上绣着一只栩栩如生的青色鸾鸟,那鸾鸟展翅欲飞,双眸灵动,仿佛随时会从旗中冲出。   随着李易法力催动,一声清唳之声响彻!   所过之处,那漫天的尸气竟为之一滞,仿佛遇到了天生的克星。   一道道灵光从旗面上激射而出,交织成一道巨大的灵罩,将李易与胡灵儿笼罩其中。   天鸾旗。   三层防御瞬间开启。   第一层,青色灵光,如流水般荡漾,将外界的尸气隔绝在外。   第二层,金色灵光,布满符文,每一道符文都蕴含着凌厉的杀意,一旦有外敌侵入,便会疯狂反击。   第三层,淡银色光晕,那是空间之力,将灵罩内外彻底隔绝,任凭外界天崩地裂,光幕内也安然无恙。   那黑色光球狠狠撞在第一层光幕上——   轰——   巨响震天,狂暴的灵力波动向四周席卷,掀起漫天沙尘!方圆百丈内的沙地被生生刮去三尺,露出下面坚硬的岩层!   光幕剧烈颤动,如水波般荡漾,却稳稳挡住了这一击。   天尸上人瞳孔骤然收缩。   “这是……”   他目光落在那面阵旗上,脸上闪过一丝忌惮,更多的却是惊疑:   “法宝?”   不对!   不是法宝!   他活了几百年,见过的法宝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却从未见过哪件法宝有如此威能!   这阵旗的防御力,远超寻常法宝。莫说是那些金丹修士祭炼的本命法宝,便是那些传承千年中等宗门的镇宗之宝,恐怕也比不过!   他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难道是仿制灵宝?   对!   很可能是仿制灵宝!   而且还是那种以家族血脉为引、代代相传的仿制灵宝!若非如此,一个假丹修士,根本不可能催动这等宝物!   李易站在灵罩中,神色平静如常。   天鸾旗将尸气与攻击尽数隔绝,他甚至连衣角都没动一下。   “前辈就这点本事?”   他淡淡开口,声音透过光幕传出,听不出丝毫情绪:   “那你可要失望了。”   天尸上人脸色一沉。   他活了几百年,见过不知多少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修士。   那些人,要么是出身大宗门,仗着师门庇佑,目中无人;要么是得了什么奇遇,自以为天下无敌,狂得没边。可最后呢?   最后都成了他尸袋里天尸的养料。   眼前这个年轻人,大抵也是如此。   以为凭着一面仿制灵宝级别的阵旗,就能与金丹修士抗衡?   可笑!   他不再留手。   抬手一招,腰间一个漆黑的小袋自动打开。   袋口张开,一道金光从袋中飞出,落在沙地上。   这是一具金尸。   三阶初期金尸。   此獠生的极为丑陋!   通体金色,如同镀了一层金箔,面容扭曲狰狞,五官几乎挤在一起!   没有瞳孔,只有两团幽绿的鬼火在其中跳动。   指甲漆黑如墨,长达三寸,弯曲如钩,泛着幽幽寒光。   那指甲上隐隐有暗红色的痕迹,那是无数年来吞噬的修士精血留下的印记,怎么洗也洗不掉。   最骇人的是它的嘴巴。   嘴唇已经腐烂殆尽,露出满口森白的獠牙。   '那些獠牙参差不齐,却又尖锐无比,每一颗都能轻易撕开筑基修士的护体灵光。   天尸上人残忍一笑,露出满口黄牙:   “老夫这具百毒金尸,祭炼了三百年,吞噬了上百名筑基修士的精血,便是金丹中期修士见了也要退避三舍。今日,便让它尝尝中土修士精血的滋味。”   他一指点出,一道尸气从他指尖射出,没入金尸眉心。   那金尸猛的抬头!   眼眶中的鬼火骤然暴涨,几乎要溢出眼眶!它张开那满是獠牙的嘴,发出一声非人的咆哮——   那声音不似人声,倒像是野兽与厉鬼的混合,尖锐的能刺破耳膜,听得人头皮发麻,神魂震颤!   然后,它动了。   它的速度快得惊人!   明明身躯庞大,动作却敏捷得不可思议。身形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发出尖锐的破空声!   脚下的沙地被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沙粒向两侧飞溅,如同被巨力掀起的海浪!   轰!   金尸狠狠撞在天鸾旗的第一层光幕上。   那层青色灵光如流水般荡漾,原本应该将外界的攻击尽数卸去。可这一次——   青色光幕剧烈颤动,只支撑了一息,便被金尸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金尸从那道口子中冲入,狠狠撞在第二层光幕上!   轰!   巨响震天!   那层光幕上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骤然亮起,杀意疯狂反击!一道道凌厉的灵光劈在金尸身上,如同万千刀剑同时斩下!   噗噗噗噗!   那些灵光锋利无比,瞬间便将金尸割得遍体鳞伤!金色的皮肤被割开一道道口子,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血肉!可那些伤口刚刚出现,便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金尸的自愈能力,恐怖如斯!   金尸毫不停顿,再次扑上。   轰!轰!轰!   一次次的撞击,一次次的轰击。   每一次撞击,都地动山摇;每一次轰击,都惊天动地。狂暴的灵力波动向四周席卷,掀起一波又一波的沙浪,将周围的沙丘都夷为平地!   第二层光幕开始出现裂纹。   那裂纹起初只有发丝粗细,细得几乎看不见。   可随着金尸一次次的撞击,那裂纹迅速蔓延开来,如同蛛网般布满整层光幕。每一次撞击,裂纹便扩大几分;每一次轰击,光幕便黯淡几分。   天尸上人笑容愈发狰狞:   “小友,你这阵旗确实不错。可惜——”   “可惜你的法力太弱,根本发挥不出它的真正威能!”   他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看着灵罩中的李易,仿佛在看一只困在笼中的蝼蚁:   “待老夫破了这乌龟壳,定要将你炼成我的第二具金尸——”   他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李易动了。   李易抬起手,一面铜镜出现在他掌中。   那铜镜巴掌大小,镜面古朴,镜背雕刻着繁复的纹路,隐约可见一头狰狞的古尸。   此刻,他体内真丹疯狂运转,一股股精纯的法力如江河决堤般涌入镜中!   咻——   铜镜转眼之间已从巴掌大小化作一面丈许方圆、泛着浓郁尸气的白骨巨镜。   随着古镜变大,镜面与边缘处,那些原本模糊不清的古朴图案也逐渐清晰起来。   尸魔——   一头长着九个头颅的尸魔!   左手白骨如玉,右手紧握一柄巨叉。   脖颈之上居中的,是一个皮肤紧贴着骨骼,眼眶深陷,状若干尸般的头颅。   此刻嘴巴大张,正在朝外喷涌血色尸气!   仅仅瞧了这么一眼,那天地真灵凶戾滔天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威压!   真灵的威压!   是九首尸魔的气息!   李易心中也是一震。   金尸虽无灵智,却有本能。   它清晰地感受到,那镜中散发的气息,是来自尸道始祖的气息!   是让它从根源上臣服的气息!   它甚至忍不住瑟瑟发抖!   李易心中也是一震。   他传送九灵界后,因祸得福,丹田中凝聚出了真丹。   原本以为只是法力更加精纯,修为更加稳固,却没想到催动这面九首尸魔镜,竟然也有如此大的变化!   催动速度不仅大为提升,几乎心念一动,镜面便能展开!   威力也愈发的强悍,镜中那九首尸魔的虚影,比之前清晰了何止一倍?   凶戾滔天的气息,比之前强大了何止一筹!   然后,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具横行三百年的金尸,那具吞噬了上百名筑基修士精血的金尸,那具让无数修士闻风丧胆的金尸被血雾包裹后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   金色的皮肤迅速失去光泽!   从璀璨的金色,变成黯淡的土黄,再变成灰白,最后变成漆黑的焦炭。那光泽消失的速度,快得惊人,仿佛一瞬间经历了千年的岁月。   肌肉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像是一瞬间被抽干了水分,干瘪下去,紧贴着骨骼。   那坚实的肌肉,原本如同钢铁一般,此刻却变得松弛、干瘪,仿佛风干的腊肉。肌肉纤维一根根断裂,化作粉末,簌簌落下。   露出下面灰白的骨骼。   骨骼同样在衰老。   原本坚不可摧的金尸之骨,此刻却像是经历了万年的风化,变得酥脆、腐朽。   裂纹在骨骼上蔓延,从发丝粗细到指头粗细,再到彻底碎裂——   咔嚓。   咔嚓、咔嚓……   寸寸断裂。   化作灰白色的粉末。   轰!   那具金尸轰然倒地,化作一地灰烬。   天尸上人愣住了。   彻彻底底地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那堆骨灰,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   “这……这怎么可能……”   他猛地抬头,看向李易手中的铜镜。   那双血红的眼睛中,第一次浮现出恐惧——   真正的恐惧。   是他压箱底的底牌,是他横行极西沙海的依仗!   可就在一个照面,一合之间——   没了?   就这么没了?   “这……这怎么可能……”   他猛地抬头,再次看向李易手中的古镜。   其散发的威压,让他生出一种蝼蚁仰望巨龙的渺小感!   那是来自血脉的压制!来自本源的恐惧!就像一只兔子遇到猛虎,一条蛇蟒遇到蛟龙!根本生不出反抗之心!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他的声音都在发颤,双腿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这一步退得踉跄,险些摔倒。   李易没有回答。   低头看向手中的铜镜。   但他心里,亦是翻涌着惊涛骇浪。   跨阶!   这是他第一次跨阶斗法赢了!   而且不是惨胜,不是险胜,是碾压!   是彻彻底底的碾压!   一个照面,一合之间,秒杀了一头三阶金尸!   那可是相当于金丹初期巅峰战力的金尸!   镜面依旧古朴,镜背的九首尸魔依旧狰狞。可此刻在他眼中,这铜镜却变得无比亲切。   传送九灵界,果然是因祸得福。   丹田凝聚真丹,法力精纯了何止一倍!   之前催动这九首尸魔镜,需要全力运转法力,还要配合口诀手印,耗时良久。   可现在,心念一动,镜面便展开,血雾便喷出,速度快了何止十倍!   而且威力——   这还只是镜中那九首尸魔的一道虚影,一缕气息。   若是自己进阶金丹,催动此宝该是何等恐怖的景象?   李易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   抬头看向天尸上人。   这老鬼此刻已经退出了十几丈外,满脸惊恐,浑身发抖。   “原来,金丹修士,也不过如此!”   想到这里,一杆幡旗从他袖中飞出。   那幡旗通体漆黑,旗面上绣着一道道紫色的电弧,那些电弧仿佛活物,在旗面上跳跃游走,发出噼啪的声响。   幡旗迎风暴涨,瞬间化作三丈巨幡,悬浮在李易头顶,猎猎作响。   雷魂幡。   一道道紫色的电弧在幡面上跳跃,照亮了周围的夜色。   那电弧蕴含着至阳至刚的雷霆之力,与天尸上人周身的尸气形成鲜明对比!   一个是煌煌天威,一个是阴秽邪祟。   一道巨大的身影从幡中冲出。   鬼猿。   三阶中期鬼猿。   它的身躯高达三丈,如同一座小山。   浑身缭绕着漆黑的鬼气,那些鬼气凝聚成一张张扭曲的面孔,在他周身盘旋哀嚎。   一双眼睛如同两团燃烧的鬼火,死死盯着天尸上人,眼中满是贪婪与渴望。   “小猴,去,吸了他的魂魄!”   鬼猿仰天长啸!   那啸声震天动地,方圆百里的沙海都为之一颤!   无数沙狼被惊得四散奔逃,飞鸟从巢中惊起,扑棱棱飞向远方。   然后,它张开血盆大口,猛地一吸。   一股恐怖的吸力凭空而生!   那吸力无形无质,却又无处不在,仿佛一只无形的大手,从天尸上人身上狠狠抓去!   天尸上人脸色大变!   他拼命催动法力,想要抵抗那吸力,却发现自己的神魂竟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一丝一缕的从身体中被抽离!   那些魂魄碎片化作点点灵光,从他七窍中溢出,被鬼猿大口大口地吞入腹中!   “不——!”   他发出凄厉的惨叫,拼命挣扎,双手掐诀,调动法力,却无济于事。   鬼猿的吞噬之力,专克魂魄。   任你肉身再强,法力再高,在这吞噬之力面前,都如同纸糊的一般。   他的魂魄,正在一点一点地被抽离身体。   天尸上人的气息急剧衰落。   从金丹中期跌到金丹初期。   又从金丹初期跌到假丹。   从假丹跌到筑基。   筑基中期。   筑基初期。   炼气……   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皮肤失去光泽,血肉失去活力,眨眼间便形如枯槁,仿佛一具风干多年的干尸。   眼看就要彻底陨落——   “道友手下留情!”   那声音如同惊雷,滚滚而来,震得人耳膜生疼。明明距离尚远,却仿佛就在耳边炸响,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一道身影从远处疾掠而来!   速度快得惊人!   刚才还在数十里外,眨眼间便到了近前!   那是一个老者。   约莫六十许人,面容清癯,三缕长须,着一身玄青道袍,道袍上绣着云纹兽纹,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云兽老祖!   明面上是金丹中期巅峰,实则早已进入金丹后期百年,差半步便可踏入假婴!   云兽仙城的真正主人!   整个极西沙海的主宰!   李易抬眼看了他一眼。   然后——   “前辈说晚了!”   话音未落,鬼猿猛的一吸!   天尸上人的最后一丝魂魄,被彻底抽离身体!   尸体轰然倒地,再无半点生机!   那张枯槁的脸上,还保持着临死前的惊恐与不甘,双眼圆睁,嘴巴大张!   这位纵横极西之地数百年的金丹鬼修,最终在漫天黄沙中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见此,云兽老祖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一股恐怖的威压从他身上爆发,如山呼海啸,朝李易席卷而去!   威压之强,比天尸上人强了何止三倍、四倍!   “小辈,你——”   他盯着李易,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竟敢坏我好事!”   李易站在那威压之中,面色不变。   天鸾旗的第三层防御已经开启,那层淡银色的空间之力将绝大部分威压都隔绝在外。   剩下的,他凭肉身硬扛,不过微微皱眉,连退都没退一步。   “杀都杀了!”   李易声音平静如水,听不出丝毫惧意:   “前辈莫非还要晚辈救活他不成?”   云兽老祖气得浑身发抖!   他活了几百年,何曾被人如此顶撞过?何况是一个区区假丹!   “小辈!”他咬牙切齿,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你知道我为了说服天尸这老狗助我去南渊海探宝,花了多少时间与心血吗?”   他上前一步,每一步都踏得沙地颤抖:   “三年前,我亲自登门拜访,送上十万灵石、十株三百年份的灵药,他才勉强松口。   “两年前,我又送上三件古宝、两瓶金丹期服用的丹药!   “一年前,我更是将珍藏多年的三滴金蛟真血送给他,他才终于点头!”   “还有半月,半月之后就要启程!你却把他杀了!”   “你坏了我道途!坏了我道途啊!”   他越说越怒,声音越来越高,到最后几乎是咆哮:   “这次必将你挫骨扬灰!抽魂炼魄!”   李易看着他暴跳如雷的模样,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   “前辈最好将你那头三阶后期的灵兽也带来!”   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云兽老祖心里:   “不然的话,我的鬼猿无非就是再吞一个金丹修士的神魂。”   “你——!”云兽老祖气结,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但李易的话,确实提醒了他。   鬼猿!   相传此物乃是鬼界的天地灵猿,天生便拥有吞噬魂魄的天赋神通。   此物极为罕见,便是古籍中也少有记载,只知道它诞生于极阴之地,以魂魄为食,成长极为缓慢,却拥有着令所有修士闻风丧胆的能力。   那魂噬天赋神通,可以直接吞噬修士与灵兽妖兽的魂魄,且极难抵御!   任凭你修为再高,只要魂魄被盯上,便如天尸上人一般,只能任其宰割!   若李易真用此物对付他的灵兽……   云兽老祖心中一凛,那怒火竟被压下去几分。   他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自己腰间那只灵兽袋。   袋中是他的本命灵兽,一头三阶后期的金翅鹏鸟。   此禽是他最大的依仗,也是他能在极西沙海称霸的根本。   若这鬼猿真能吞噬魂魄……   他不敢再想下去。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个极为妖媚的声音:   “相公,且慢!”   那声音娇柔婉转,仿佛一根羽毛在心头轻轻拂过,带着几分慵懒,几分魅惑,让人听了便骨头酥软。   二人循声望去。   一艘华丽的飞舟正从远处疾驰而来。   那飞舟通体粉红,雕栏画栋,挂着轻纱帷幔,在月光下如梦如幻。   舟身两侧悬挂着数盏盏琉璃灯,灯火摇曳,将整艘飞舟映得流光溢彩。   舟头站着一位妖艳少妇,正是在云兽殿主持拍卖会的柳如是。   飞舟落地,柳如是轻移莲步,款款走下。   她换了一袭水红长裙,腰束素带,衬得身段前凸后翘。   那水红色衬得她肌肤愈发白皙,仿佛羊脂白玉一般。   裙摆曳地,行走间如流水般荡漾,说不出的婀娜多姿。   再加上一双桃花眼含情脉脉,可说眼角眉梢尽是风情!   此刻正掩着红唇,咯咯轻笑,一双桃花眼在李易身上打了个转,又落在云兽老祖身上。   见此,云兽老祖眉头一皱,很是不悦地道:   “你怎么来了?”   在他看来,柳如是不过是他的一个侍妾罢了。   这等场合,哪有她说话的份?   柳如是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觉察的愠怒。   那愠怒转瞬即逝,快得几乎看不见。   但若有人仔细看,便能发现她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冷意。   那是一种积压已久的怨愤,一种不甘居于人下的野心。   可当她抬起头时,脸上已经恢复了那副娇媚的笑容。   她走上前,挽住云兽老祖的手臂,柔声道:   “相公莫恼,且听妾身一言。”   云兽老祖冷哼一声,没有说话,却也没有甩开她的手。   “相公,有鬼猿在,何惧那洞府里的鬼物?”   她轻声细语:   “天尸道友虽死,可他的作用,无非就是对付那洞府里的鬼物罢了。如今有了这鬼猿,还要他做什么?   “不如邀请这位小郎君一起,到时宝物平分就是了!”   云兽老祖怔了怔,然后猛地看向鬼猿,眼中精光爆闪!   对啊!   他怎么没想到!   那南渊海深处的上古洞府,最大的危险不是禁制,不是机关,而是里面盘踞的无数鬼物!   这些鬼物历经近万年未死,早已成了气候!   他曾经令自己那头本命灵兽短暂的进入探查过,其中至少有六头相当于金丹中后期甚至是假婴期的鬼王与尸王存在!   之所以请天尸上人,就是因为此人精通炼尸之术,对鬼物有克制之法。天尸上人炼制的那些金尸银尸,本身就是尸鬼之物,与那些鬼物同源,可以互相牵制。   可如今——   有这鬼猿在,还要天尸上人做什么?   鬼猿天生以鬼物为食,专克魂魄鬼怪!   有它在,那些鬼物再多,也不过是送上门的美食!   云兽老祖眼中满是金光!   怒火,竟在瞬间烟消云散!   他猛地转头,看向李易,目光灼热得吓人,仿佛在看一件稀世珍宝,而不是方才那个杀之才能解气的小辈。   李易神色不变。   他只是静静看着这位金丹后期修士,心中暗暗吐槽:   这老东西,变脸倒快! 第556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老祖拉拢,仙子邀约(求月票)   大家先不要订阅等我修一修错字。   “云城主,柳仙子,李某可没有答应去什么古修洞府探宝!   “另外,两位真的以为可以随意拿捏李某?”   云兽老祖眉头一挑,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他活了几百年,在这极西沙海说一不二,从筑基修士到普通金丹,哪一个见了他不是毕恭毕敬,大气都不敢喘?   但他没有立刻发作。   数百年的修行,让他明白了一个最简单的道理,在这修仙界,活得久的,从来都不是最能打的,而是最能看清形势的。   眼前这个年轻人,能在短短时间内灭杀天尸上人,绝对不简单!   天尸老鬼的能耐,他比谁都清楚。   那老东西虽然寿元无多、气血衰败,可那一身鬼道神通诡异莫测,防不胜防。   就算自己手段尽出,想要击杀他,也得百余回合。   并且,对方想跑,自己不一定能拦得住!   想了想,他眸中闪过一丝厉色,抬手朝腰间灵兽袋轻轻一拍。   一道白光从袋中飞出,落在沙地上。   轰!   沙地一震,掀起漫天沙尘。   这是一头三阶初期虎兽。   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色!   四条腿粗壮如柱,腿上的肌肉虬结,爪尖锋利如钩,在沙地上轻轻一划,便留下深深的沟壑。   一条长尾在身后缓缓摆动,每一次摆动,都带起一阵劲风,卷起地上的沙粒。   最骇人的是它的一双虎目。   瞳孔竖直如线,此刻正死死盯着李易,眼中带着三分谨慎,却又带着几分跃跃欲试的兴奋。   云兽老祖声音不冷不热:   “小友,老夫这头白额妖虎,虽然只是三阶初期,但天生神力,便是金丹初期修士也不敢硬接它一爪。   “你们且比斗一场,道友若是赢了,老夫送你一份厚礼如何?”   话音未落——   那虎兽已然扑出!   它后腿猛的一蹬地面,脚下的沙地瞬间凹陷下去!   这还不算!   沙粒下的岩石竟全然崩碎,发出“咔嚓”的巨响!   巨大的反震之力,让它的身形如同一道银色流光,直扑李易面门!   三丈距离,一闪即至!   李易眼中寒光一闪。   他没有后退。   甚至没有动用天鸾旗。   他只是抬手——   裂空矛出现在掌中!   与此同时,混元金身诀疯狂运转,一股恐怖的气血之力在他体内沸腾!   气血之强,远超寻常炼体修士!   《混元金身诀》第二层大成,他的肉身强度并不仅仅是超越什么二阶后期妖兽!   若仅是如此,混元诀如何能成为万宗林立时,天元界最强宗门之一明王宗的炼体第一功法?   要知道,上古之时,明王宗内金丹多如狗,元婴满地走!   能被这样的顶阶宗门奉为镇宗之宝的功法,又岂是寻常?   虎兽扑来的一瞬,李易浑身肌肉骤然绷紧,如同一张拉满的强弓,发出“噼啪”的骨爆之声。   声音密集如雨,听得人头皮发麻,那是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骼都被调动起来的声音!   手臂上的青筋更是如同虬龙般暴起,在皮肤下蜿蜒游走,仿佛随时会破体而出!   一拳!   没有任何花哨的一拳!   简简单单的一拳!   直来直去,毫无技巧可言。   可这一拳轰出时——   拳头上包裹着一层旋涡一般的金光,其中隐约可见无数细密的符文流转,散发着极为恐怖的气息!   虎兽见此大惊!   李易拳上的这些符文与金光竟有种将它周身法力牢牢锁住的法则之力。   不可力敌!   它拼命扭转身躯,想要逃遁。   可就在这时——   裂空矛轻轻一划。   矛尖划过虚空,带起一道淡淡的涟漪。   那涟漪如水波般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一道道水波荡漾开来!   这些水波无形无质,却又坚不可摧,任凭这头三阶妖虎如何挣扎,如何咆哮,都无法挣脱分毫!   轰——   一拳轰在虎兽身上!   狂暴的气浪向四周扩散,卷起漫天沙尘!   沙尘遮天蔽日,将方圆十数丈都笼罩其中,伸手不见五指!   柳如是,不得不抬手掩住口鼻,眯起眼睛!   云兽老祖则纹丝不动,只是目光死死盯着沙尘中心。   脚下的流沙被震得凹陷下去,形成一个方圆数丈的大坑!   尘土渐渐散去,露出里面的情形。   虎兽后背毛发尽数脱落,露出了森白的虎骨,气息微弱,竟是昏了过去!   “不……?”   “这?”   云兽老祖愣住了。   这头白额虎,虽然在月前方才窥入三阶,如今境界还未稳定!   但其天生神力,肉身极为强悍,在二阶后期时就可硬抗古宝!   一个照面就晕了?   柳如是也愣住了!   一双桃花眼瞪得滚圆,红唇微张,满脸的难以置信。   她虽然只是假丹,但眼力还是有的!   方才那一拳,没有任何法力波动,纯粹是肉身的力量!   一个年轻修士,肉身力量竟然能碾压三阶妖兽?   这怎么可能?   李易神色平静如常。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拳头,心中微微点头。   《混元金身诀》修炼到第二层大成,他的肉身强度与气力本就霸道强悍。   如今丹田凝聚真丹,气血之力更加精纯,肉身力量也水涨船高。   现在已经可以抗衡一些三阶初期妖兽!   若是手段尽出,便是金丹中期,也未必不能一战。   当然,面对云兽老祖这等老牌金丹后期,能不拼命还是尽量不拼命!   能唬住对方最好!   唬不住,那就用墨云姝给的传送令牌逃命。   反正那小阴阳遁空阵一旦激发,便是血煞真君那样的人物都留不下,何况这云兽老祖。   云兽老祖看李易的目光,已经彻底变了。   法体双修!   这四个字,分量极重!   修仙界中,炼气与炼体是两条截然不同的路!   炼气者,修法力,求长生。   每日打坐吐纳,吸收天地灵气,日积月累,最终成就金丹,元婴!   走的是“精”与“纯”。   炼体者,修肉身,求无敌。每日淬炼筋骨,打磨血肉,千锤百炼,最终肉身成圣,一拳碎山河!   走的是“强”与“横”。   两条路各有优劣,但极少有人能两者兼修。   因为太难了!   炼气需要日积月累的吐纳打坐,需要沉下心来感悟天地。   一天不修炼,法力便停滞不前!   一月不修炼,境界便可能倒退!   像他这等金丹后期修士,数百年来哪一个不是每日打坐,雷打不动?   炼体更是需要千锤百炼的淬炼打磨,要忍受常人无法忍受的痛苦!   药液浸泡,法力淬炼,不断挑战肉身的极限。   稍有不慎,便是筋断骨折,甚至伤了肉身!   寻常修士连一条路都走不通,可眼前这个年轻人——   法修,是假丹大圆满,法力浑厚得惊人,比寻常假丹强出数倍!   他之前展露的气息,分明已经超越了假丹的范畴,可说已经拥有着不输于金丹的底蕴!   体修,更是恐怖,一拳轰晕三阶妖兽!   这怎么可能?   他是怎么做到的?   “小友,你到底是谁?来我云兽仙城又有何事?”   李易根本不跟着对方的节奏走:   “前辈仙城大开,只要晚辈缴纳灵石,难道无事就不能来?”   话音落下,他抬手一摄。   一道无形的力量从掌中涌出,落在天尸上人的尸体上。   那尸体腰间的储物袋与一个漆黑的小袋应声飞起,落入李易手中。   储物袋入手沉甸甸的,显然里面装着不少东西。   那漆黑的小袋,则散发着淡淡的阴寒气息,正是天尸上人用来装金尸的灵尸袋。   李易看也不看,随手将两样东西挂在了腰间。   云兽老祖眼角微微抽搐。   那储物袋里,可有他送给天尸上人的十万灵石、三件古宝、两瓶丹药,还有那三滴金蛟真血!   十万灵石,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三件古宝,虽然珍贵,但也不是非要不可。   两瓶丹药,他府中还有更好的。   可那三滴金蛟真血乃是他花了大价钱与心血从中土仙朝的一个小交易会上得来的!   这等机缘,即便有灵石也不一定碰上!   可他张了张嘴,终究没有说什么。   形势比人强。   这个年轻小辈,不仅有防御惊人的阵旗,有那头能吞噬魂魄的鬼猿,有那面能秒杀金尸的铜镜,还有这一身恐怖的肉身!   说不定身上就有什么元婴级别的符宝,到时,吃亏的反而是自己!   最重要的一点,自己还要仰仗他的鬼猿!   那南渊海深处的上古洞府,最大的危险就是里面的鬼物。有这鬼猿在,那些鬼物再多,也不过是送上门的美食。   若是能说服他同去,此行便十拿九稳。   若是把他逼急了,一拍两散,自己再去哪里找这样的助力?   沉默片刻,他忽然如沐春风般的笑了笑“   “探宝之事,可以从长计议!   “老夫说话算话,一定会送给道友一桩厚礼,不如这样,李道友随我去云兽宫饮一杯灵酒如何!”   这一次,李易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甚至还有一丝意动!   柳如是见此,轻移莲步,走上前来。   她走路的样子极好看,腰肢轻摆,裙裾微动,每一步都踩得恰到好处:   “若是道友不愿入城,去妾身灵舟也可。”   她指了指那艘停在远处的粉色飞舟:   “这里风大,总是被风沙吹着,咱们还没事,这位仙子妹妹可就受苦了。”   她说着,目光落在胡灵儿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怜惜之色。好似真的在关心这个刚刚就差点被其卖了的狐女。   李易心中暗暗点头。   这蛇蝎女,察言观色的交际手段着实了得!   一句话,既给了台阶下,又点明了胡灵儿的处境!   若是在这沙海中待久了,她一个炼气期的狐女确实受不了。   同时又给了两个选择:要么入城,要么去她的灵舟。无论选哪个,都算是给了云兽老祖面子。   李易微微一笑。   那笑容淡淡的,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意味。月光下,他那张清俊的脸庞越发显得白皙如玉,剑眉星目,唇边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竟让柳如是看得微微一怔。   “若单单云城主邀请,我自不会去。”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入二人耳中。   这话说得直白。   甚至可以说很不给面子。   云兽老祖眉头微微一挑,却没有发作。   “但是仙子不同。”   李易目光落在柳如是身上,眼中带着几分温和:   “仙子方才极为大方地将灵儿交给了我,还是要感谢仙子的。”   他顿了顿,目光从柳如是脸上扫过,又看了看远处那艘粉色飞舟,终于点了点头:   “如此就直接入城吧。”   话音落下——   他背后骤然浮现出一对丈许来长的青色雷翅!   李易一手扶住胡灵儿,雷翅轻轻一振。   咻——   破空声响起。   他的身影在原地骤然模糊,下一瞬便已消失在天际。   几个闪动,便只剩下一个极小的光点,随即彻底消失在夜色中。   云兽老祖站在原地,望着那道消失的身影,怔怔出神。   良久,他才收回目光,长长叹了口气。   “中土修仙界……”   他喃喃自语,语气中满是感慨,甚至带着几分羡慕:   “果然不是极西之地这穷乡僻壤可以比的!”   他喃喃自语,语气中满是感慨:   李易这一身宝物,便是他这个金丹后期修士,看了都眼热!   摇了摇头,他收回目光,转头看向柳如是。   他本想说什么,忽然又顿了顿。   月光下,柳如是一直站在原地,目光望着李易消失的方向,怔怔出神。那双桃花眼中,带着几分恍惚,几分迷离,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云兽老祖看着她的侧脸,忽然笑了笑。   “这小辈好似极为喜欢你这等风情万种的美妇。若是他油盐不进,不如你今晚就陪陪他?呵呵……”   柳如是怔了怔,马上羞红了脸!   她完全没想到云兽老祖会这样说。   要知道,她可是陪了他三十多年!   三十多年!   她从一个年轻貌美的女修,陪到如今这个年纪。她把最好的年华都给了他,才换来他偶尔的宠爱。   她以为,她在他心中,至少是有几分地位的。   毕竟这三十多年来,她尽心尽力的帮他打理云兽商行,帮他周旋于各色人物之间。   那些难缠的客人,那些麻烦的事务,都是她在处理。   她做得很好,好到整个云兽仙城都知道,云兽老祖最宠爱的侍妾,是柳如是。   可方才这句话——   这岂不是当她是如货物一般的勾栏女姬?   柳如是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觉察的冷意。   云兽老祖似乎没有察觉她的异样,自顾自的安慰道:   “又不会损失什么。只要能将南渊上人的宝物弄到手,为夫大不了杀了他,为你解气!”   他顿了顿,又笑了笑:   “再说了,这小白脸生得比女修还俊美。你陪他一晚,也不亏。”   也不亏?   也不亏!!   柳如是咬了咬牙,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却强忍着没有出声。   “若那小郎君要妾身陪他几晚呢?”   她忽然问道。   声音依旧娇柔,依旧妩媚,依旧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可那语气深处,却藏着一丝试探!   云兽老祖摆摆手,语气更加的随意:   “长生大道,几晚又如何?   “你若是陪好他,说不定还能在他那里赚几件宝物呢!”   柳如是沉默了。   她低着头,看着脚下的沙地,一动不动。   月光洒在她身上,将她的身影拉得修长。那身影孤零零地站在沙地上,显得有些萧索,有些落寞。   夜风吹过,吹动她的裙裾,吹动她的发丝。   她忽然觉得很冷。   从心里往外冷。   三十多年,她以为她找到了归宿。   原来在他眼里,她不过是个物件,是个可以随手送人的货物,是个可以陪完这个陪那个的勾栏女姬!   良久,她才抬起头,脸上依旧是那副娇媚的笑容。   “相公说得是。”   她轻声道:   “妾身知道了。”   但是看向云兽老祖的背影已经满是恨意!   ……   云兽宫。   准确地说,是云兽峰半山腰处的一栋二层精舍。   依山而建,掩映在一片翠竹之中。夜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更添几分清幽。   精舍不大,却极为雅致。   上下两层,各三间房。下层是会客之所,有厅堂,有书房,有茶室。上层是卧房,想来是供贵客留宿之用。   此刻李易所在的,便是上层的主卧。   窗外便是悬崖。   站在窗前,可以俯瞰整座云兽仙城的夜景。   万家灯火,星星点点,在夜色中闪烁,如同散落的星辰。   远处是无尽的沙海,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与天边的星辰连成一片,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地,哪里是人界,哪里是仙境。   屋内陈设精致。   墙上挂着几幅字画,有山水,有花鸟,有人物,笔法细腻,意境悠远。   落款处是一个“柳”字,看娟秀的笔迹,一看便知是出自女子之手,想来是柳如是自己的手笔。   角落里放着一只鹤嘴金炉,三足两耳,造型古朴。   炉中燃着的是南域的龙涎香,清香淡淡,沁人心脾,闻之让人心神安宁,疲惫尽消。   此刻,李易正坐在桌前。   他对面,坐着柳如是。   桌上摆着几碟精致的灵果:   紫玉葡萄、金丝蜜枣、火枣、雪莲果,都是难得一见的珍品。这些灵果,随便拿一碟出去,都够寻常散修吃一个月了。   除此之外,还有一壶灵酒,两只玉杯。   柳如是今晚身着一袭红色宫衣。   那宫衣裁剪得极为合身,将她玲珑有致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   该凸的地方凸,该凹的地方凹,每一寸曲线都恰到好处,多一分则肥,少一分则瘦。   不是那种露这露那的低阶诱惑。   没有暴露的领口,没有开衩的裙摆,也没有露出什么玉足小腿。   可以说包裹得很严实,除了脖子和手,什么都看不见。   可偏偏——   越是严实,越是引人遐想!   那红色的衣料衬得她肌肤愈发白皙,在灯火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那白皙不是惨白,也不是那种病态的苍白,而是透着淡淡红晕的白,仿佛剥了壳的荔枝,水灵灵的,让人忍不住想咬一口。   发髻高挽,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颈。   那脖颈修长优美,线条流畅,如同天鹅般优雅。颈侧有几缕碎发散落,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平添几分慵懒的风情。   她今晚的打扮——   竟是将自己打扮得新娘子一般!   李易目光从她身上扫过,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这女人,当真是会撩拨……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酒液入喉,带着淡淡的果香和花香,回味悠长。确实是好酒。   柳如是见他喝了,脸上笑容更盛。   她频频向李易敬酒,那双桃花眼含情脉脉,似笑非笑,似嗔非嗔,眼波流转间,让人看了便挪不开眼。   “道友请再满饮此杯。”   她举杯,声音娇柔婉转,仿佛一根羽毛在心头轻轻拂过:   “李郎,妾身劝了这么久,你才喝了两杯。难不成是妾身姿容入不得你法眼?”   说着,她微微低头,露出一副委屈的模样。   美眸流转间,带着几分幽怨,几分嗔怪,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那模样,活脱脱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让人看了便心生怜惜。   李易端起酒杯,却没有喝。   他只是看着杯中那琥珀色的酒液,轻轻晃了晃。   原来云兽老祖送的所谓的“厚礼”,竟是送了这个蛇蝎美娇娘!   并且他自己还找了个外出访友的由头离开了!   这老东西,当真是……够不要脸的!   李易心中暗暗摇头。   他活了两世,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却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操作!   把自己的侍妾当礼物送人,还送得这么理所当然,仿佛是天经地义的事!   “柳仙子,将李某安排到你的闺房,这是云城主的意思,还是你自己的意思?”   柳如是微微一怔。   她没想到李易会问这个。   那双桃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随即被她压下。   她笑了笑,那笑容中带着几分苦涩,几分自嘲:   “有区别吗?”   说完,她不等李易回答,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那动作有些快,酒液顺着嘴角滑落,沿着雪白的脖颈流下,没入衣领之中。她却浑不在意,只是放下酒杯,看着李易,眼眶微微泛红:   “李郎,实不相瞒,妾身也不想来。”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可妾身能怎么办?妾身不过是他的侍妾,在这云兽仙城,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要妾身来,妾身就得来。他要妾身陪谁,妾身就得陪谁。”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仿佛在压抑着什么:   “妾身陪了他三十多年,把最好的年华都给了他。”   “可这老东西,他拿我当什么?”   “当货物!当玩物!当可以随手送人的东西!”   她说着,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那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红色的宫衣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李易看着柳如是那张娇媚的脸,心中暗道,这蛇蝎女演技若是在前世绝对可以拿个奖!   方才这一番哭诉,那满脸的委屈与不甘,与说到动情处几乎要落下的眼泪,演得确实像。   可她能在云兽商行周旋这么多年,能在云兽老祖的众多侍妾中脱颖而出成为最受宠的一个,靠的可不仅仅是美貌。   手段,心计,演技,必然都是顶尖!   此刻的楚楚可怜,不过是演给自己看罢了!   但此刻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   李易只是看着她,目光平静如水,看不出喜怒:   “仙子不用敬酒了。”   他放下酒杯。   那动作很轻,玉杯落在紫檀木的桌面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柳如是一怔,脸上的泪痕还未干透,眼中却闪过一丝慌乱。   “酒水中的碧红丸,对李某没用。   “李某从小修炼的,乃是一门从炼气到化神的顶阶功法。解毒,是最基础的功能。”   这话倒不是假话。   莫说《乙木培元功》,单单《混元诀》作为当年天元界明王宗的镇宗功法,从炼气到化神一应俱全,包罗万象!   其中不仅有炼气法门、炼体法门,还有各种辅助秘术。   解毒、辟毒、抗毒,都是最基本的功能,筑基期时就已融入血脉,万毒不侵或许夸张,但区区碧红丸,还真不够看。   那碧红丸固然无色无味,溶入灵酒中毫无破绽,可他是三阶中品丹师,对各种药物的药性、气味、灵力波动,敏感得如同本能。   只需看一眼,便知这酒中有问题。   柳如是一双桃花眼瞪得滚圆,红唇微张,满脸的难以置信。   碧红丸,是她精心准备的。   无色无味,溶于酒中,修士服下后,会神思恍惚,任人摆布。   她本来打算,若李易不上钩,便用此物。   到时候他迷迷糊糊的,还不是她想怎样就怎样?   成就好事后,既完成了云兽老祖交代的任务,又能从他那里套出些秘密。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可她万万没想到——   这俊美的小郎君居然知道!   而且,他说对他没用?   怎么可能?   碧红丸是她花大价钱从南域购来的,据说便是金丹修士服下,也要中招。   她见过云兽老祖的其她侍妾试过,那还是在一次自家酒宴上,有个侍妾不知好歹,被罚服下一粒碧红丸。   那侍妾服下后,不过盏茶功夫,便神思恍惚,问什么答什么,丑态百出。   确实效果显著。   可眼前这个假丹修士,居然说对他没用?   柳如是还未来得及反应,李易又开口了:   “还有那回春香,也灭掉吧。”   他目光落在角落里的鹤嘴金炉上,那炉中正袅袅冒着青烟,清香弥漫整个房间:   “对我也无用!”   柳如是脸上的表情彻底崩溃了。   那回春香,更是她从北域天香城高价购来的奇香!   天香城,那可是北域著名的销金窟,各种奇香异药应有尽有。   这回春香的配方据说来自上古,用的是几种稀有的灵花,配合特殊手法炼制而成。   便是金丹修士闻了,也难以自制,会产生强烈的……冲动。   她花了整整三千灵石,才买到这一炉。   她本来安排得滴水不漏。   先是以美色相诱。   她知道自己生得美,这些年在云兽仙城,多少男人明里暗里觊觎她的美色,她都看在眼里。若李易上钩,便顺水推舟,成就好事!   若他不上钩,酒中的碧红丸便是后手。   若碧红丸也不起作用,那回春香便是最后的保障!   那香气无色无味,不知不觉间便能侵入心神,便是金丹修士也扛不住。   三重手段,层层递进。   那老东西说得对,反正自己也不亏。   这小郎君生得这般俊美,比那老东西强了何止百倍?   陪他一晚,吃亏的还不一定是谁呢。   可眼前这个小郎君——   他居然全知道?   而且,他说对他没用?   柳如是俏脸顿时红了。   那红晕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   连那雪白的脖子,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她低着头,不敢看李易的眼睛,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那模样,倒真有几分羞赧少女的意味。   “此事非妾身所愿,只是……只是由不得自己。”   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几分颤抖,几分委屈。   她之前确实不想来。   被自己男人当礼物送人,换做是谁,都不会想。   但是——   在看到是李易之后,她又改变了主意。   这小郎君,生得这般俊美,气质这般出众,比那老东西强了不知多少。若是能与他……   绿帽子,那老东西无所谓,她有什么好怕的?   况且,也由不得她不来!   那个老东西的脾气,她太清楚了。表面上一副和蔼可亲的模样,可一旦翻脸,比谁都狠。   她那些姐妹们,有几个就是因为办事不力,被那老东西送给了其他金丹修士做炉鼎。   她亲眼见过,最后都生不如死,有的甚至自尽身亡。   她不想变成那样。   可她万万没想到,这个小郎君,居然如此难缠。   手段、心计、本事,样样都不输于她,甚至远超于她!   柳如是抬起头,眼中带着几分惶恐,几分茫然。   惶恐是真的,她确实怕了,怕没有办法跟云兽老祖那老东西交代。   那茫然也是真的,她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所有手段都用尽了,却对面前这小郎君毫无作用!   李易目视柳如是的美艳娇颜:   “李某不想听这些。   “仙子还是讲一讲那处元婴洞府吧!   “若是你能说服在下,无需这般,李某也愿意出手一次!” 第557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团聚,终见清璇(求月票)   书友们,等我修一修,这几天忙的很,怕有错字。   ……   柳如是抬起头,看了李易一眼。   桃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有羞愧,方才那些下作手段,碧红丸、回春香、还有那副楚楚可怜的表演,确实非她所愿,却又不得不为!   她心里也着实奇怪!   这些年,自己不择手段,早就成了别人眼中的蛇蝎女修,可面对李易,方才那些手段使出来时,她竟第一次感到了一丝发自心底的难堪。   唯一庆幸的是,李易没有羞辱她。   也没有用鄙夷的目光看她!   她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   目光落在这栋精舍的四周,那层若有若无的青色灵光,正是李易布下的天鸾阵。   此阵她虽然叫不出名字,但防御惊人,隔绝内外,便是金丹修士的神识也难以穿透。   有此阵在,二人的谈话,当是不会被任何人听到。   她抿了抿红唇,忽然咬了咬牙,低声道:   “那处洞府,李郎还是不要去了!”   “洞内各种禁制过于危险只是其一。   “更重要的是……”   她压低了声音,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你算计不过云兽老贼!”   李易眉头微挑,没有插话,只是静静听着。   柳如是见他神色平静,便知他并未轻视自己的话,心中一松,继续说道:   “他除了邀请被你杀死的天尸上人之外,还邀请了四位金丹,都是极西之地名镇一方的老祖级修士!”   她语气越发凝重:   “东灵谷的烈阳老祖,金丹中期,修炼《烈阳真经》,一手火系神通霸道无比。   “此人性格暴烈,一言不合便动手杀人,在这极西之地凶名赫赫。   “天毒谷的温夫人,金丹初期巅峰,但精通毒术,用毒手段出神入化,便是金丹后期修士也不愿招惹她。   “她炼制的毒药,据说连三阶后期妖兽都能毒死,可说防不胜防!   “西荒山的金刀尊者,金丹中期,以炼体为主,肉身强横,号称‘刀枪不入’。   “此人修炼的是佛门炼体功法,肉身堪比三阶后期妖兽,寻常法宝打在他身上,连皮都破不了。   “除此之外还有阴鬼洞的阴鬼上人,金丹后期!   “此人修炼的鬼道功法,与天尸上人同出一源!   “但修为更高,手段更为毒辣。   “天尸上人在他面前,不过是个后辈罢了!”   她顿了顿,看向李易,眼中满是担忧:   “这四人,都与云兽老祖相交多年,这次受他邀请前来助阵。   “到时一旦取了宝物,你要一对五,怎么可能是对手?”   李易听罢,神色不变。   他只是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仙子无需担心。”   他放下酒杯,语气淡淡:   “我自有秘宝护身。对李某来说,对一人还是对五人,都无所谓。”   柳如是怔了怔。   她看着李易,那张年轻的面庞上,没有丝毫畏惧!   甚至连一丝紧张都没有!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从容,一种经历过无数生死之后才会有的平静!   她忽然想起方才城外那一战。   天尸上人,纵横极西之地数百年,一身鬼道神通诡异莫测,让无数修士闻风丧胆。   结果呢?   一个照面,金尸被秒杀。   再一个照面,魂魄被吞噬。   死得干干净净。   从头到尾,连像样的反击都没能做出。   而眼前这位俊美小郎君,连气都没喘一下!   柳如是心中忽然涌起一个念头:这小郎君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底牌?   李易见她不说话,便亲手为她斟了一杯灵酒。   但想起这里面掺了碧红丸后,不由苦笑着摇了摇头。   他直接将酒水泼在地上,然后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小巧的酒坛。   酒坛约莫巴掌大小,通体青碧,坛身上刻着一只憨态可掬的灵猴,活灵活现。   坛口封着红泥,隐隐有酒香从缝隙中透出。   猴儿酒。   自家牧姐姐给的!   此酒乃是以百种灵果酿制,窖藏百年以上,方得一坛。   便是筑基修士,喝上一杯,也能精进少许法力!   李易拍开泥封,为柳如是斟满一杯。   酒液呈血红色,晶莹剔透,整间精舍都弥漫着一股清甜的灵果香气。   “现在左右无事,仙子不妨讲一讲那座元婴古修洞府,权当是个谈资。”   李易端起自己的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柳如是怔怔的看着眼前这杯酒。   那酒香沁人心脾,比她那壶灵酒不知好了多少倍。   她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然后便怔住了。   灵酒入口绵软,滑入喉咙后一股温热的暖流瞬间散入四肢百骸,连丹田都微微颤动。   仿佛整个人都被洗涤了一遍,神清气爽,通体舒泰。   她从未喝过这样的酒。   她忍不住将剩余的灵酒一饮而尽。   李易微微一笑,又给她斟满。   柳如是端起酒杯,又是半杯饮下。   酒意微醺,令她愈发显得娇艳动人。   一双桃花眼水汪汪的,看向李易时又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东西!   “李郎。”   她开口,声音比方才又柔了几分,还带着几分酒后的慵懒:   “那座元婴洞府,是南渊上人留下的。”   李易点点头,静静听着。   柳如是定了定神,缓缓道来。   “南渊上人,乃是万年前的人物。   “他天纵奇才,丹、符、器、阵,修仙四艺,皆是宗师级别。”   柳如是眼中闪过一丝敬仰:   “据说他结婴后游历天下,后来在南渊海深处发现了一处上古遗迹,便在那里开辟了洞府,潜心修炼。   “那处遗迹,据说是灵界散仙留下的。   “南渊上人在里面潜修千年,收获颇丰。   “他收了几个弟子,其中便有如今南渊岛狐族的先祖。”   李易心中一动。   “后来呢?”他马上问道。   柳如是叹了口气:   “后来不知出了什么变故,南渊上人突然消失了。   “有人说他人家已经飞升灵界。   “也有修士说是寿终陨落!   “还有人说是去了别的修仙界面。   “总之,从那以后,再没有人见过这位前辈。”   李易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随口问道:   “难道就不曾有修士去过那洞府?”   柳如是点点头:   “去过,而且不少。”   她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唏嘘:   “只是那洞府禁制重重,进去的人,十有八九都没能出来。   “便是出来的,也大多是疯疯癫癫,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还有的浑身修为尽废,成了一个废人。”   “并且,洞府的入口十分飘忽不定,开启之后很快便会被海水吞没。   “唯有一位幸存的金丹修士,拼死从里面逃了出来,绘制了一张藏宝图留给后人。   “可他的后人中,再也没有出过金丹修士,那张图便一代代传了下来,却无人能用。”   她看向李易:   “最后被云兽那老东西撞了大运得到。   “他得到宝图后,便开始四处网罗人手,筹备了许久,才凑齐了天尸上人、烈阳老祖他们五个。”   李易听罢,微微点头。   心中却暗暗摇头。   这等探宝之事,他一向没什么兴趣。   修仙界中,因为探宝陨落的修士,比死在仇杀中的还要多。   上古洞府,禁制重重,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的下场。   便是有再好的宝物,也得有命享用才行。   更何况,他如今身家丰厚,不缺宝物。   裂空矛、九首尸魔镜、天鸾旗、青雷翅、雷魂幡、子母刃、雷剑葫、天蛟甲、龟壳小盾……   哪一件不是顶阶的存在?   便是那处洞府中真有什么好东西,也未必能入他的眼。   至于什么丹符器阵的传承,什么傀儡御兽之术,他如今又不缺这些东西!   有寒月仙子这位上古元婴在,有任何不懂之处,问她不就行了?   比什么上古洞府靠谱多了。   柳如是察言观色的本事确实了得。   她见李易神色淡淡,目光平静如水,便知道他对这探宝之事兴趣不大。   不过——   她反倒是松了口气。   她也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为什么为面前这个俊美郎君考虑。   或许是方才城外那一战,让她看到了他的实力。   或许是他没有揭穿她的那些手段,给了她体面。   又或许,只是因为他将她当作一个活生生的人,而不是一个玩物,一件可以随意送人的货物。   在云兽老祖身边她早已习惯了被利用,可眼前这个男修,看她的目光是平等的,是尊重的,是把她当作一个“人”来看待的。   这种感觉,太久违了。   她咬了咬牙,忽然道:   “不过,即便这次不去,李郎你终究是要去的!”   李易眉头微挑:“为何?”   柳如是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因为那洞府内,有唯一一座可以传送到天元界的古传送阵!”   闻言,李易猛地抬头!   “什么?!”   柳如是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她知道,这个消息,一定会让他动心。   “天元界有传送到九灵界的单向传送阵,这一点,李郎你应该比我清楚。”   “但是九灵界,却是没有去天元界的传送阵的。至少明面上,一座都没有。”   “李郎你想回天元界,只有寻到这做古传送阵一条路可以走!”   李易微微怔楞了一下。   传送阵!   去天元界的传送阵!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看向柳如是:   “仙子为何知晓我要去天元界?”   柳如是看着他,忍不住扑哧一笑:   “我不仅知道李郎你要去天元界。”   “我还知道,苏仙子日思夜想的情郎,就是道友!”   李易彻底怔住了。   苏仙子?   难不成是清璇?   他直接站了起来,动作太大,带得桌椅都晃了晃。   那猴儿酒洒出少许,他却浑然不觉:   “仙子如何知道我跟清璇的关系?!”   柳如是看着他这副模样,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棂半敞,夜风轻轻吹进来,拂动她的发丝。   她背对着李易,看着窗外的夜色,声音幽幽传来,带着几分追忆,几分感慨。   “妾身也是来自天元界。   “并且还是道宫六大护法之一。   “三十多年前,我通过升仙谷的传送阵,冒死传送而来。   “那传送阵极不稳定,十个传送的人,能活下来三四个就算不错。   “我运气好,活下来了。”   柳如是似乎猜到了李易接的心思,转过身,看向他:   “很意外是不是?   “在天元界说一不二的修士,怎么会沦落到给人当侍妾?   “但又有何办法?   “若是能在天元界筑基,妾身何苦来这九灵界!”   李易压下心中急切问道:   “仙子是如何认识清璇的?”   柳如是笑笑:   “十多年前,因为商行的一件要事,我去极西之地唯一一座四阶仙城鬼灵城办事。   “仙城虽名为‘鬼灵’,实则繁华至极!   “机缘巧合之下,遇见了清璇妹妹。   “她当时遇到了一点麻烦,被一个筑基后期修士纠缠,我顺手帮她解决了这个麻烦。   “聊起来才知道,她也是来自天元界。   “天元界来的人并不多,能遇上一个,便算是缘分。   “从此以后,我们便以姐妹相称,这些年一直互相扶持!   “至于为什么知道你们的关系!   “很简单,道友的绘像,就挂在她的闺房里。   “清璇妹妹说,画像上的人,乃是她的结发夫君……”   她正要再说些什么——   忽然,玉手被握住了。   “仙子,随我去见清璇!”   柳如是看向李易:“妾身去做什么?没得打搅你们郎情妾意……”   她下意识的推脱,声音却有些发颤。   她想去!   非常想去!   自从见了李易后,并且有了离开云兽老祖的可能后,这云兽宫她是一刻也不想多呆!   可人家夫妻重逢,她一个外人,掺和进去做什么?   李易没有松手:“仙子对清璇有恩,便是对我有恩!   “既然云兽老祖这般轻贱仙子,何必在这里受委屈?   “现在那老贼有求于我,正好跟我一起走。”   “一起走”三个字,如同惊雷般在柳如是心中炸响。   她怔怔地看着李易。   那张年轻而俊美的脸上,没有半分轻佻。   她那双惯常含着三分媚意、七分风情的桃花眼中,第一次浮现出除了娇媚之外的神色。   在云兽老祖身边这么多年,她见过无数的虚情假意,见过无数的尔虞我诈。   那些男修表面尊重,偷摸看她的眼神,皆是贪婪、觊觎与垂涎!   从来没有人,这样对过她。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   但她什么也没说。   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李易不再多言。   他伸出手,一把揽住柳如是那盈盈一握的水蛇腰。   掌心触及之处,隔着薄薄的衣裙,能感受到那丰腴而柔软的身段。   柳如是全然信赖,顺势靠入了他的怀中。   下一瞬——   “嗡!”   李易背后,一对青色雷翅骤然展开!   面上密布着无数道细如发丝的金色雷纹,此刻正疯狂吞吐着跳跃的电芒,发出低沉的雷鸣之声!   雷光一闪!   狂暴的雷电之力瞬间包裹住两人,化作一道耀眼的青金色流光,朝门外飞出!   柳如是只觉眼前一花,耳边风声呼啸,几乎难以睁眼。   待她回过神来时,雷光已落在另一处厢房门前。   李易推门而入。   屋内,灯火通明。   胡灵儿正坐在床边,手中捧着一卷书册,借着灯光安静地翻看。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淡青色衣裙,乌黑的长发散落肩头,衬得那张清丽的瓜子脸愈发白皙。听到动静,她抬起头,见是李易,那双杏眼中闪过一丝惊喜,正要开口询问——   李易却已大步上前,一把揽住了她的腰肢!   “呀——!”   胡灵儿惊呼一声,手中的书册“啪”地一声落在地上。   她下意识的想要挣扎,但想到李易是自己的主人,以及依偎在他怀中神情复杂的柳如是。   她顿时明白了什么。   只是轻轻伸手,环住了李易的脖颈。   “明王疾影!”   明王遁使出,三个人瞬间化为点点星光消散!   只余下那盏未灭的灯火,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映照着空荡荡的房间,和地上一本静静躺着的书册。   ……   云兽坊市,仙易商行。   商行坐落在坊市东北角一条僻静的小巷深处,位置有些偏僻,平日里鲜有人至。   门面不大,只有三间铺面,挂着一块朴素的匾额。   这家商行是最近几年才开设的,主营灵米与灵酒生意。   灵米是极西沙海的特产,沙灵米。此米耐旱耐盐,能在贫瘠的沙地中生长,虽然灵气不如其它灵米浓郁,但胜在产量高、价格便宜,是底层修士的主食。一袋沙灵米,只需三块灵石,能吃一个月。   灵酒则是果酒与米酒。   米酒极烈,一杯下肚,能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是那些常年在沙海中奔波的散修的最爱。   果酒却清甜可口,带着各种灵果的香气,颇受女修欢迎。   商行的生意不算红火,却也平稳。   每月进项不多,但足以维持生计。   不过,商行最让人忌惮的,不是它的生意,而是它的背景。   据说店东在极西之地唯一一座四阶仙城鬼灵城有些人脉。   那鬼灵城是极西之地的中心,有元婴修士坐镇。   能与那里搭上关系,绝不是寻常人物可比的。   是以,虽然商行的东主只是筑基中期修为,却也没人敢来找麻烦!   此刻,夜色已深。   坊市中的灯火渐渐熄灭,街上行人稀疏。   偶尔有几个醉醺醺的散修踉跄走过,嘴里嘟囔着什么,很快便消失在巷子深处。   商行也早已打烊,大门紧闭,只有后院还亮着灯。   后院不大,却收拾得整洁雅致。   墙角种着几株灵竹,竹叶青翠欲滴,在夜风中沙沙作响。正中一株老槐树,枝叶繁茂,树冠如盖。树下有一口古井,井水清冽,月光照在井水上,泛着粼粼的波光。   正房三间,东厢两间,西厢两间。   此刻,正房之中,灯火通明。   苏清璇在侍女的服侍下,将那一身黑色宫衣换下,换上了居家的常服。   那是一件淡青色的长裙,布料柔软,剪裁合身。没有那些繁复的装饰,简单朴素,却将她成熟女子特有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腰肢丰腴,臀线优美。   每一处都恰到好处,多一分则肥,少一分则瘦。   完全不是二十岁的青涩女修可比!   换上常服后,她走到妆台前,解开发髻,让那一头乌黑的长发披散下来。   长发如瀑,垂至腰际,在灯火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她轻轻晃了晃头,那长发便如水波般荡漾,带着淡淡的幽香。   她对着铜镜,轻轻抿了抿唇。   那张脸,美得让人窒息。   丹凤眼,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天然的媚意。可那媚意又不过分,恰到好处地融合了几分杏眼的圆润、桃花眸的含情,形成了一种独一无二的风情。   流转之间,似有情似无情,似笑非笑似嗔非嗔,让人看了便挪不开眼。   鼻梁挺秀,嘴唇丰润,肌肤白皙如雪,在灯火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二十五六岁的样貌,正是女子最好的年华。   褪去了少女的青涩,又没有妇人的沧桑,有的只是成熟与从容,风韵与优雅。   “累了一天了,你们也下去休息吧!”   她淡淡开口,声音轻柔。   两个侍女躬身应是,轻轻退了出去,掩上门。   苏清璇走到桌边,坐下。   桌上摆着几本账簿,记录着这次从鬼灵城运送灵米与灵酒的账目。   她随手翻看,嘴角露出一丝浅笑。   一切顺利。   前后赚了大约四千灵石。   对于她这样的筑基修士来说,算是一笔不菲的收入。   她合上账簿,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叠符纸和一支符笔。   绘制符箓,是她这些年养成的习惯。   既能静心凝神,又能精进符道修为;更重要的是,绘制符箓时,她可以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念。   可今天——   她提起笔,笔尖落在符纸上,却久久没有动。   那符纸是最普通的一阶符纸,淡黄色,上面印着淡淡的符文纹路。可她的笔尖悬在纸上,却怎么也落不下去。   脑海中,全是那个人的影子。   良久,她摇了摇头,将符纸推到一边,转而换了一张宣纸。   那宣纸雪白,质地细腻,是专门用来作画的那种。   她提笔,蘸墨。   墨痕勾勒,渐渐成形——   那是一张脸。   一张年轻俊美的脸。   剑眉星目,鼻梁挺秀,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温和的笑意。   正是李易。   她怔怔的看着那张画像,眼中满是温柔。   “以夫君的资质,现在估计已经筑基后期了吧。”   “估计再有十年,他就会去天元界,然后来接我去万灵海。”   她顿了顿,眉头微微蹙起。   “可是……”   她叹了口气,放下符笔,手托香腮,望着窗外的明月。   明月高悬,清辉如水。   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她身上投下皎洁的光影。   她的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眉眼间却带着几分忧色。   “只是夫君根本不知道现在的天元界已经被古魔攻占。”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可那担忧却浓得化不开:   “我与燕瑶她们,从升仙谷传送至这九灵界,他亦不知道。”   “若是他从万灵海传送到天元界,碰到那些古魔——”   她没有说下去。   但那双美眸之中,满是忧色。   既担心李易从万灵海传送天元界后碰到古魔会非常危险,也担心李易找不到自己。这两种担忧交织在一起,让她这些年来夜不能寐。   “不过……”   她忽然又笑了笑。   那笑容中带着几分骄傲,几分信赖:   “以夫君的智计无双,一定能猜到我们是通过升仙谷的传送阵来了九灵界!到时,终究可以团聚的!”   她望着明月,眼中满是期待。   ……   咚咚咚。   敲门声忽然响起。   “小姐,有客人!”   苏清璇眉头微蹙,有些不悦。   这么晚了,谁会来?   她向来喜静不喜闹,这是熟识之人都知道的规矩。   但凡有人来访,多半会提前递上拜帖,约好时辰。   像这般夜深人静之时贸然叩门的,不是不懂规矩的冒失鬼。   便是自恃身份、不把她人的习惯放在眼里的狂妄之徒。   无论哪一种,都让她心生不喜。   她淡淡开口,声音带着几分冷淡:   “不管什么事,明天再说!”   门外的婢女却没有离开,而是低声道:   “小姐,是云兽商行的柳仙子求见。她说有要紧事,一定要见您。”   苏清璇微微一怔。   柳姐姐?   这么晚了,她来做什么?   她想了想,还是站起身,披上一件外衣,推门而出。   客厅不大,陈设也十分简单。   正中摆着一张暗红色的八仙桌,配着几把同样色调的靠背椅,都是寻常修士惯用的款式。   墙角放着一个高几,几上摆着一只青瓷花瓶,瓶中插着几枝灵花,倒也清新雅致。   最引人注目的,是正对着门口的墙壁上,悬挂着一幅三尺见方的水墨山水画。   画中描绘的,是一幅海景图。   波涛万顷,浩渺无垠,海面上岛屿星罗棋布,云雾缭绕间若隐若现,透着一股神秘而苍茫的韵味。   那画工颇为精湛,笔力苍劲,意境悠远。   旁人见了只以为是南渊海,其实画的是万灵海!   这幅画,是苏清璇珍藏多年的心爱之物。   每当她思念李易时,便会独自坐在这厅中,望着这幅画出神,仿佛能透过那万顷波涛,看到海天尽头那个想念的身影。   此刻,客厅内灯火通明。   客位上,正坐着一位风情万种的女修。   此人看年纪不过二十六七岁模样,生得一张美艳无比的瓜子脸,五官精致,肤色白皙,眼波流转间尽是勾人的妩媚。   她身着一袭玫红色束腰长裙,将那凹凸有致的玲珑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唇边那一抹似笑非笑的笑意,仿佛藏着无数秘密,让人忍不住想要探究。   无她,正是柳如是!   此刻的她,正坐在客位上,手中捧着一盏香茗,轻轻品着。   见苏清璇进来,她放下茶盏,站起身来,脸上带着那副标志性的娇媚笑容:   “清璇妹妹,这么晚还来打扰,实在抱歉。”   苏清璇摇摇头:   “柳姐姐说的哪里话。你来找我,必然是有事。”   她走到主位坐下,看向柳如是:   “什么事,这么急?”   柳如是笑笑,没有直接回答。   她只是抬起手,指了指门口。   那里,站着一个男修。   那人背对着光,面容隐在阴影中,看不太真切。   只隐约看出身形修长,气度沉稳。   仿若这仙易商行不是别人的地盘,而是他自己的修仙洞府!   苏清璇眉头微蹙,下意识的用披风将丰满的娇躯裹紧了一些!   这个柳姐姐,真是的。   大晚上的,竟然带一个男修过来!   她虽然与柳如是交好,但毕竟男女有别。这般深夜带陌生男修来访,实在有些失礼。   不过——   柳如是对她有恩。   当年在鬼灵城,若非柳如是出手相助,她早就死了。那份恩情,她一直记在心里。   所以她只是微微蹙眉,没有说什么。   “姐姐有事不妨直说,清璇能做到的,一定做!”   柳如是咯咯娇笑,甚至有些花枝乱颤:   “今日前来,不是姐姐求你,而是你要谢谢姐姐我!   “李道友,还不快来怜惜一下你的道侣?”   那男修转过身来。   灯火照在他脸上。   四目相对。   苏清璇怔住了。   彻彻底底地怔住了。   这是一张看年纪不过二十三四岁的面孔。   剑眉斜飞入鬓,鼻若悬胆,唇似涂朱,面如冠玉,俊美得几乎不似凡人!   眉宇间,既有年轻人的英气勃发,又有一份历经风霜后的沉稳内敛,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完美融合,让人一见之下便难以移开目光!   那张脸,她太熟悉了。   是那张她画了无数次的脸。   是那个她日思夜想了十几年的人。   “璇儿。”   李易开口,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激动。   苏清璇张了张嘴,却是完全说不出话来。   那压抑了十几年的思念、委屈、期盼、担忧、等待……所有的情绪,在这一瞬间全部涌上心头,化作止不住的泪水,顺着那张绝美的脸庞滚滚而下。   “夫……夫君?” 第558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去四阶仙城(求月票)   【书友们等会再订阅,等我修一修错字与病句!】   一夜过去。   晨光透过雕花的窗棂,悄然洒落屋内。   这里是苏清璇的闺房。   房间不大,陈设雅致,透着主人清冷如仙的性子。   没有寻常女修闺房花里胡哨的小玩意儿。   一切都简洁而素净,却又不失品味。   靠墙处是一张紫檀木的梳妆台,台上摆着几样简单却精致的妆奁。   一面铜镜,打磨得光亮可鉴。   几把木梳,有宽齿的有细齿的,皆以灵玉打磨而成。   还有几个小巧的玉盒,盛放着自制的养颜膏脂。   除此之外,室内便只有两个书架与一张木床。   书架占满了整整一面墙。架上摆满了书籍,整整齐齐,分门别类,有功法秘籍,多是阴属性功法。   有前人笔记,记载着各种修炼心得和见闻。   有修仙界的地理志,九灵界、天元界。   还有一些修仙游记类的杂书,闲时翻阅解闷。   书籍都保存得很好,书脊平整,页脚干净,有些还夹着细细的书签,显然主人对它们十分爱惜,经常翻阅。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床头正对的位置。   那里挂着一幅两尺见方的人物绘像。   画框是上等的金丝楠木,雕工精细,隐隐有灵光流转。   画像上的人,剑眉星目,面如冠玉,正是李易。   此刻,画像下那张宽大的由中品聚灵木打造的云床上,锦被微乱,鸳鸯交颈的痕迹依稀可见。   床单上还有昨夜留下的褶皱,无声地诉说着昨夜的旖旎!   李易睁开眼。   入目的,是自家道侣那张近在咫尺的绝美容颜。   佳人睡得正沉。   乌黑如瀑的长发散落在枕上,铺散开来,如同黑色的绸缎,衬得那张精致绝伦的瓜子脸愈发白皙如玉。   那白皙不是惨白,而是透着淡淡红晕的白,仿佛上好的羊脂玉,温润而有光泽。   呼吸均匀而绵长,带着熟睡时特有的香甜。那呼吸轻轻拂过,带着淡淡的幽香,是她身上特有的气息。   眉形极美。   不是寻常女子那般细弯的柳叶眉,也不是那种刻意修剪的远山眉,而是前世现代都市女子的一字平眉。   李易作为穿越客,极为喜欢这种眉形。   他静静地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   从当年燕国神京城外一别,到如今终于重逢,十几年来,她独自一人,受过太多苦!   此刻,她就在自己身边。   温热的娇躯,均匀的呼吸,真实的触感。   不是梦!   李易轻轻抬起手,拂开道侣脸颊上的一缕碎发,指尖触及那细腻如玉的肌肤。   苏清璇嘟囔了一句。   他赶紧收回手,生怕惊扰了她的好梦。   然后,他小心的用锦被将佳人盖好。   做完这一切,他才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要有些发酸!   昨夜。   聊了半夜。   从她如何逃出天元界,到如何在九灵界立足,到这些年经历的种种。   她说了很多,他也听了很多。   天元界被古魔攻占的经过,他听了一遍又一遍,越听越是心惊。   原来自家道侣是被迫逃出来的!   天元界,突然被破界而来的两个古魔攻占!   这两人皆是有假婴修为,在最高不过筑基后期的天元界可谓是生杀予夺。   各大宗门,一个个被攻破。   所有修仙者必须修炼魔功,否则就是死路一条!   短短两三月时间,整个天元界便沦陷了!   已经退位的燕皇,只是多说了两句话,便被当场灭杀。   苏清璇与大燕女帝燕瑶、宁馨儿三人商量后,决定冒险传送九灵界。   升仙谷的传送阵,极不稳定。   可没有别的选择。留在天元界,只有死路一条!   传送九灵界,至少还有一线生机。   她们赌了。   运气极好。   三人全都活了下来,而且传送到了极西之地的四阶仙城“鬼灵城。”   极西之地的中心,有元婴修士坐镇,是方圆数百万里内最繁华的修仙之地。   更幸运的是,燕家早年传送九灵界的一位老祖就在鬼灵城,如今已是金丹后期,在鬼灵城玄律殿担任三长老,执掌全城护卫。   有这位老祖在,燕瑶去了鬼灵城赏功殿任职。   赏功殿掌管全城的各种任务,猎兽、灵植、采矿、采药、寻宝、护送、饲兽五花八门,应有尽有。   修士们可以在这里领取任务,完成后获得报酬。   而赏功殿的执事,便负责发布任务、审核完成情况、发放报酬。   这是个肥差。   有燕家老祖罩着,燕瑶在那里站稳了脚跟,每月能拿到不少灵石,还能接触到各色人物,积累人脉。   而苏清璇与宁馨儿,便凭借燕瑶的关系,在鬼灵城开了一家小型商行。   商行主营灵米与灵酒。   并把商行开到了云兽仙城。   李易听着,心中既欣慰又心疼。   欣慰的是,她过得还算不错。   有燕家老祖罩着,有商行可以经营,至少不用担心生计。   心疼的是,她一个人扛了太多。   一个女修,即便有些靠山,在陌生的修仙界立足,要面对多少艰难?要应付多少算计?   觊觎她美色的男修,那些眼红她生意的同行,那些刁难她的地头蛇修仙家族,各种腌臜事,她一定都遇到过。   可她全都扛下来了。   一个人。   此刻,她就在自己身边。   温热的娇躯,均匀的呼吸,真实的触感。   不是梦。   当然——   也累了半夜。   十几年的相思之情,如同干柴烈火,一点就着。   昨夜说了半夜的话,也做了半夜的事。   那些说不完的话,都在那一夜说尽了。   积攒了十几年的思念,也释放了一些。   不过闺房乃是私密之事,自不可对外人道也!   ……   李易轻轻带上房门,转身步入院子。   小院不大,却收拾得整洁雅致。   青石铺就的小径上犹带露水,在晨光下泛着细碎的晶莹。   小径两旁种着些花草,多是些寻常品种,却长得极好,枝叶繁茂,花开正艳。   院子正中是一棵老槐树,枝繁叶茂,树冠如盖,将小半个院子笼罩在荫凉之下。   树下有一张石桌,几张石凳,石桌上摆着茶具,还放着一碟点心。   还未细看,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就从树下传来。   李易循声望去,微微一怔。   院子另一头的石桌旁,两位女修正相对而坐,有说有笑,神态亲昵。   左边那位,身着一袭红色宫衣,身姿丰腴,曲线玲珑。   那裙子裁剪得极为合身,将她成熟女子的韵味勾勒得淋漓尽致。   举手投足间自带一股勾人的妩媚风情,一颦一笑都让人挪不开眼。   正是柳如是。   右边那位,穿着一身素雅的淡青色衣裙,五官精致,清丽可人。   一双美眸清澈明亮,透着几分天真烂漫。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一对毛茸茸的白色狐耳,从乌黑的发丝间探出,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抖动,说不出的可爱。   正是胡灵儿。   李易怔了怔。   这两人昨天才认识的吧?   昨天这个时候,柳如是还是云兽老祖的侍妾,在云兽殿主持拍卖会。   胡灵儿还是被关在笼子里的狐奴,被当作货物一样拍卖。   两人一个在台上,一个在台下,一个是拍卖者,一个是被卖者。   说句不好听的,当时是“仇人”也不为过。   这才多大一会儿工夫,竟已亲热得如同多年姐妹一般?   李易心中暗暗称奇。   他走近几步,   柳如是正眉飞色舞地说着什么,胡灵儿侧耳倾听,时而点头,时而摇头,时而掩口轻笑。   两人的手一直拉着,亲昵无比!   李易心中暗忖:这位柳仙子,笼络人心的本事,实在了得。   不愧是能在云兽老祖身边周旋多年、还能在商行中独当一面的人物。   她靠的可不仅仅是美貌。   手段、心计、城府,皆是顶尖。   而眼前这一幕,便是最好的证明。   短短一夜之间,便能与胡灵儿这等素不相识的小狐女打成一片,这等交际手腕,确实令人叹服。   正想着,柳如是已察觉到他的到来。   她抬起眼帘,目光落在李易身上。   先是在他脸上打量了一番——嗯,神清气爽。。   然后,目光下移,落在他扶在腰部的手上。   那双桃花眼中,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   “扑哧——”   她掩口笑出声来,开口便是一句让李易险些呛到的话:   “李道友不是法体双修么?肉身强横得很,一拳能轰晕三阶妖兽,怎么……也禁不住清璇妹妹那一关么?”   那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几分打趣,几分过来人的戏谑。   胡灵儿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顿时羞红了脸。   红晕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连那一对毛茸茸的狐耳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她低下头去,不敢看李易,双手局促地绞在一起。   李易讪讪一笑,抬手摸了摸鼻子,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心中吐槽,这位柳仙子,当真是口无遮拦,怎么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不过转念一想,这个年纪的女修,哪个不是见惯了风月,历经了世事?   尤其是柳如是这般,在商行中周旋多年,见惯了三教九流的人物,应付过无数形形色色的男修,嘴上功夫自然了得。   几句玩笑话,不过是她惯常的待人接物之道罢了。   若是不悦,反倒显得自己小家子气。   轻咳一声,李易赶紧岔开话题:   “仙子跟灵儿聊的什么,如此开心?”   柳如是眨了眨那双桃花眼,笑意盈盈:   “妾身正跟灵儿打赌,说道友几时才能出清璇妹妹的闺房!”   “我说怎么也得日上三竿,毕竟十几年的相思,怎么也得好好温存一番!   “可灵儿这丫头,非说李道友心疼清璇妹妹,不会让她累着,一定早早就会出来!”   她摊了摊手:   “结果呢?还是灵儿猜对了!”   说着,她掩口笑了起来。”   李易哭笑不得。   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几句,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接下来,柳如是句句不离闺房之事。   一会儿问苏清璇昨夜几时睡的。   一会儿问李易需不需要些滋补的灵药,说是她那里有从北域购来的上品灵参,最是滋补,熬成汤喝,保准腰不酸腿不软。   那语气,仿佛李易是什么贪恋床笫的纨绔子弟,需要靠灵药撑着。   胡灵儿似乎终于受不了柳如是那毫不避讳的调侃,红着脸起身,借口要去给李易准备早膳,匆匆逃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看着她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柳如是又是一阵轻笑。   然而,当胡灵儿的身影消失在膳房门口,这位蛇蝎佳人的脸上笑容,却如同被风吹散的云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忧色。   李易知道,这是在担心云兽老祖。   昨夜他带着柳如是和胡灵儿离开云兽宫,虽然云兽老祖目前有求于他不会立刻翻脸,但无论如何,柳如是毕竟是云兽宫的人,是云兽老祖名义上的“所有物”!   如今她不告而别,与一个陌生男修“私奔”,云兽老祖会作何反应?   就算为了探宝之事暂且隐忍不发,日后呢?   等此事了结,她柳如是又该何去何从?   这些,都是她不得不忧心的问题!   李易看着她眉间的忧色,忽然开口。   “仙子可休书一封,让清璇的人送去云兽宫,就说李某答应这次探宝。”   柳如是微微一怔,抬起头看向他。   李易继续道:   “不过,想要我的鬼猿开路,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我有三个要求。”   柳如是眼神微凝,静静听着。   “第一。”   李易看着她,目光坦然:   “让仙子做我的侍妾。这是明面上将仙子从云兽宫摘出来的最好理由。”   柳如是闻言,先是一怔。   随即,那双桃花眼中,瞬间泛起一层水雾。   那水雾来得又快又急,瞬间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侍妾?   让她做他的侍妾?   她当然知道,这只是借口,只是权宜之计,只是为了把她从云兽老祖手中“合法”的要过来。   可即便如此,这句话从李易口中说出时,她的心还是狠狠颤了一下。   在云兽老祖身边三十多年,她听过无数羞辱,受过无数轻贱。可从来没有人,这样为她考虑过。   李易继续道:   “那老贼既然有求于我,他必然答应。   “他现在求的是长生,是那处洞府里的宝物,是更进一步结婴的可能。   “仙子虽然美艳无双,他其实并不放在心上,这“买卖”,那老贼不会算不清!”   不待柳如是开口,他星眸眨了眨:   “不能这么便宜他,还得为仙子讨要些灵石!   “第二个要求,就是让这老贼准备六块上品灵石,作为此次探宝的报酬!”   柳如是,心中明白,这第二个要求,看似是为李易为她索要好处,实则是为了让那老贼更加放心。   云兽老祖那种人,多疑成性,从不相信这世上有无缘无故的善意!   若李易什么都不要,他反而会怀疑李易另有所图,甚至怀疑李易与柳如是早有勾结,设局害他。   直接开口索要六块上品灵石,更能让他安心!   虽然传言是一万下品灵石兑换一块上品灵石!   实际上,即便是翻一倍,两万下品灵石也很难兑换一块!   如此大的数额,反而会让那老贼安心。   因为只有贪财的人,才会真心实意地去探宝。   也只有贪财的人,才更容易被掌控!   “第三——”   李易眼中闪过一丝冷意,那冷意一闪即逝,却让柳如是心中微微一凛:   “签订心魔文书。”   柳如是并不意外。   心魔文书对低阶修士的约束极小,小到可以忽略不计。   那些炼气修士,神魂尚未成形,文书根本约束不了他们。   但对想要结婴的修士而言,却是约束力极强。   一旦违背,心魔缠身,轻则修为倒退,重则结婴时被天劫轰杀。   换句话说,越是要面对天劫的修士,对心魔文书越是谨慎。   并且,此物需以双方精血为引,滴入文书之中,方可生效。   精血之中,蕴含着修士的本源气息和一部分神魂印记。   若是落入他人之手,虽不能直接操控其生死,却可以做许多手脚。   比如,在关键时刻干扰其心神。   比如,用一些诡异秘术令其神智不清。   比如,通过精血追踪其行踪。   这三件事,环环相扣。   第一件,既是为她顺利脱身,亦是让那老贼放松警惕,以为他李易不过是个好色之徒。   年纪轻轻,见色起意,为了一个美妇人甘愿冒险。   这种人,最容易拿捏。   第二件,表面是为索要好处,实则让那老贼更加相信李易的“贪财”,从而放下戒备。贪财的人,只要给足好处,就会乖乖听话。   第三件,表面是为双方安心,你有鬼猿,我有灵石,签个心魔文书,大家都不吃亏。   实则是为了获取那老贼的精血,为日后留下后手。   即便那老贼多疑成性,对这三点有所怀疑,权衡利弊之下,也必然会答应下来。   因为他别无选择。   没有鬼猿开路,那处凶险的古修洞府,他根本进不去。   柳如是紧咬红唇,那双桃花眼中的雾气终于化作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   “李郎如此帮我,妾身唯有以身相许,只是妾身不是完璧之身,没脸做你的的侍妾。”   “况且,你是清璇妹妹的夫君。   “她等了十几年,好不容易等回你,妾身……妾身没脸跟她争。   “只求以后在李郎手下,做个帮手,帮你料理些琐碎事务,便心满意足了。”   李易闻言,微微一笑,摆了摆手:   “仙子说的哪里话?”   “你救过清璇的命,便是对我有恩。这份恩情,李某记在心里。以后你我姐弟相称就好,莫要再说什么侍妾不侍妾的。”   他顿了顿:   “况且,仙子如今已是筑基大圆满的修为,距离金丹不过一步之遥。   “用不了多久,便是堂堂金丹真人。   “李某何德何能,敢让一位金丹真人做手下?   “到时候,怕是李某还得仰仗仙子照拂呢。”   这番话,既表明了态度,又给了柳如是足够的尊重。   柳如是抬手拭去脸上的泪痕,深吸几口气,情绪渐渐平复下来。   片刻后,她开口道:   “李郎方才说要去鬼灵城?可是有什么要事?”   “我需要一艘灵舟。此事关乎接下来的探宝之行,至关重要。”   柳如是微微蹙眉,有些不解:   “灵舟?云兽仙城也有灵舟出售,虽然比不上鬼灵城那般齐全,但普通的飞舟应该也能买到。何必非要去十五万里之外的鬼灵城?”   李易摇摇头,解释道:   “普通的飞舟不行。我需要的那种灵舟,必须是三阶上品,且有足够的防御和遁速,能在关键时刻保命。”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远方,仿佛在看着那片未知的险境:   “此番探宝,那古修洞府凶险难测。   “万一遇到什么意外,必须有一条稳妥的退路。   “那洞府在南渊海深处,一旦入水,飞舟便无用武之地。   “可若是从洞府中逃出,急需撤离时,一艘上品灵舟就是救命之物。”   他收回目光,看向柳如是:   “云兽仙城虽是三阶仙城,但毕竟规模有限,坊市里的灵舟最好不过三阶下品。   “唯有鬼灵城那种四阶仙城,汇聚八方奇珍,才有可能找到我需要的三阶上品灵舟。”   柳如是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而是直接从怀中取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兽皮,递给李易:   “这是极西之地全图,妾身随身携带多年,上面标注得极为详细。”   李易连忙接过。   地图,质地柔软,却坚韧异常。   兽皮表面泛着淡淡的油光,显然是经过特殊处理的,防水防火,可保千年不腐。   展开一看,地图绘制极为精细。   山川河流、仙城坊市、险地禁地、灵脉矿藏,皆标注得清清楚楚。   每一座仙城旁边,都标注着规模和等级——一阶、二阶、三阶、四阶,一目了然。   每一处险地旁边,都标注着危险程度和注意事项——“鬼物横行”“禁制重重”“妖兽盘踞”“慎入”等字样,触目惊心。   每一条路线旁边,都标注着距离和沿途的补给点,有的还标注着“有沙匪出没”“常有劫修”等警示。   地图最中央,便是“鬼灵城”三个大字,周围辐射出密密麻麻的路线,通往四面八方。   李易目光扫过,很快找到了“云兽仙城”的位置。   两个仙城的直线距离——约十五万里。   十五万里。   以他如今早已可以力压普通金丹的法力,若是全速飞行,日夜兼程,倒也不是到不了。   青雷翅全力催动,一日一夜可飞两万余里。   十五万里,不过七天七夜的事。   但一来消耗太大,连续七天催动青雷翅,法力消耗巨大,到了鬼灵城买了飞舟,又得马上赶回,再来七天,半个月就过去了。   时间紧迫。   半月后便要随云兽老祖出发探宝,若是在路上耽搁太久,恐生变故。   所以他需要传送阵。   云兽仙城作为三阶仙城,自然有通往其他大城的传送阵。   李易仔细看向地图上的标注。   果然。   云兽仙城内,共有两处传送阵。   一处,标注着“云兽殿”三个字。那是云兽老祖的私人传送阵,通往哪里、如何使用,外人不得而知。   另一处,标注着“天宝楼”三个字。   李易看到这三个字,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倒也不算意外。   天宝楼这种遍布多座仙城的大商行,若没有便捷的传送渠道,如何能快速调动高阶物资?   靠飞舟运送,不仅慢,也不安全!   有了传送阵,瞬息可达。   这才是大商行的底蕴。   天宝楼,极西之地第一商行,分号遍布各城,其内部设有对外营业的传送阵,只要付得起灵石,便可使用。   李易心中盘算。   传送一次,少说也要数千灵石。但比起来回的奔波,这点花费不算什么。   “走吧。”   李易收起地图,站起身来:   “仙子现在便与我一同去云兽宫见一见那老贼!”   柳如是微微一怔:   “现在就去?”   她有些意外。毕竟昨夜才离开,今天就要回去?那老东西会是什么反应?   李易点点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当然。”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促狭:   “白嫖他一次去鬼灵城的传送阵!”   柳如是闻言,先是一愣:“白嫖?”   随即,她忍俊不禁,“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笑,风情万种。   眉眼弯弯,嘴角上扬,那笑容里带着几分释然,几分畅快,还有几分对李易的欣赏与佩服。   仿佛又变回了那个惯会逢场作戏、八面玲珑的柳仙子。   接下来,李易召来胡灵儿仔细叮嘱了一番。   他让小狐女这几日安心待在商行里,不要外出,不要见陌生人,有什么需要就找主母商议。   又留下数枚万里符,一旦遇到危险,捏碎便可通知他。   最后,他取出天鸾旗,亲自布下禁制。   那面青色阵旗迎风展开,化作一道巨大的灵罩,将整座商行笼罩其中。   三层防御,层层叠叠,便是金丹修士来了,一天两天也攻不破。   除此之外,昨夜已经给了苏清璇诸多宝物,且将天鸾旗的操控之法告知,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做完这一切,李易才带着柳如是,向云兽宫而去。   ……   云兽宫,天鹏殿。   几盏长明灯悬于殿顶,灯焰呈淡金色,以某种深海鲸油为燃料,燃烧时散发出一股淡淡的清香,可宁心静气、抵御心魔。   殿内陈设奢华至极。   地面铺着整块的温玉,玉质细腻温润,踩上去悄无声息。   四壁悬挂着的丹青,画中隐有灵光流转,竟都是品阶不低的法器。   角落里摆放着半人高的鎏金瑞兽香炉,炉中焚着名贵的“龙涎香”,青烟袅袅,满室生馨。   大殿正中,是一张宽大的紫檀木椅,椅背雕琢着繁复的云兽纹,椅身镶金嵌玉,极尽奢华之能事。   此刻,云兽老祖高坐于主位之上。   他手中捏着一只精致的羊脂玉杯,杯中盛着琥珀色的灵酒,酒香四溢。   但他的目光,却并未落在杯中,而是阴沉沉地盯着殿门方向。   他在等。   等那对“狗男女”来给他一个交代。   昨夜柳如是不告而别,跟着那个小白脸跑了。   虽然——   他垂下眼帘,想起自己昨夜说的那些话。   什么“陪几晚也无妨”,什么“说不定还能赚几件宝物”,什么“若是能笼络住他,对探宝大有裨益”……   那些话,都是场面话。   柳如是乃是他的侍妾。   三十多年了。   从她进入云兽宫开始,她在他身边,替他打理商行事务,替他周旋各路人物,替他做了无数事情。   他习惯了她的存在,习惯了她的笑容,习惯了她在殿内忙碌的身影。   他可以把柳如是当礼物送人,但柳如是自己跟人跑了,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让他在整个云兽仙城、在整个极西沙海,沦为笑柄。   那些人会怎么说?   “听说云兽老祖的侍妾跟人跑了!”   “跟谁跑了?跟一个二十出头的小白脸!”   “云兽老祖连自己的女人都看不住,算什么金丹真人?”   这些话,光是想想,就让他胸口发闷,怒火中烧。   云兽老祖越想越怒,手中的玉杯被他捏得咯咯作响。   殿内一片死寂。   两侧侍立的婢女们噤若寒蝉,连呼吸都刻意放得极轻,生怕一个不小心,触怒了这位明显心情极差的老祖。   就在这时——   殿门忽然开了。   光带之中,两道身影并肩而入。   男的身形修长挺拔,一袭青衫素朴,面容俊美无俦,剑眉星目,气度从容不迫。   女的身姿婀娜,一袭红色宫衣,衣料轻薄贴身,将那前凸后翘的玲珑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   乌黑的长发高高绾起,露出一截白皙修长的脖颈,耳垂上坠着一对耳坠,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愈发衬得那张美艳的瓜子脸明艳动人。   此刻,柳如是正依偎在李易身旁,恨不得将自己的丰满娇躯挤进他怀里。   见此,云兽老祖的瞳孔骤然一缩。   今天的柳如是笑得那般娇媚,那般满足。   那种笑容,他从未在柳如是脸上见过。   更让他心里憋屈的是李易走路的姿势。   李易看似步伐稳健,实则走路的姿态极为的不自然!   脚步明显酸软,偶尔还会不自觉地挺一下腰,仿佛那里无比的酸痛。   这模样,分明是昨夜逍遥了一整夜的痕迹!   云兽老祖简直要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从很久以前修炼《兽灵诀》开始,就落下了暗疾。   这本功法威力巨大,可以炼化妖兽精血、吞噬妖魂、大幅提升修为,却也后患无穷。   随着修为提升,他体内的阳气越来越弱,到了金丹后期,几乎已经完全没有了。   这事,他从未对任何人说过。   众多侍妾,每次召她们侍寝时,他不过是做做样子,躺在一处,然后以“修炼需要静养”为由,让她们自行睡去。   可他自己知道,不是年纪的问题,是功法的问题!   他不行。   他不行了。   而此刻,柳如是依偎在另一个男人怀里,笑得那般满足,那男人又扶着腰,明显是放纵过度   此情此景,让他恨不得直接出手,将这对“奸夫淫妇”毙于掌下,方能一解心头之火!   但他没有。   他深吸一口气,死死压下心中的怒火。   他在心中告诉自己:不能这样做。   南渊上人的洞府鬼物横行,阴气滔天,寻常修士进去百死无生!   唯有鬼猿这种天生克制鬼物的异兽,才能开路护持。   若是现在翻脸,李易带着柳如是离开,他去哪里再找一个能克制鬼物的帮手?   若是错过这次机会,他此生恐怕再无望假婴。   所以只能忍。   只能等。   “且让你们再高兴几天。”   云兽老祖心中暗暗想着,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甚至挤出一丝笑意:   “哈哈哈!”   他大笑出声,从主位上站起身来:   “李道友,快请坐!快请坐!”   分宾主落座。   柳如是自然而然地坐在李易身侧,依旧挽着他的手臂,丝毫没有要避讳的意思。   李易也不客套,开门见山,将昨夜与柳如是商议好的三个条件,一一说了出来。   第一,柳如是从此归他所有,与云兽宫再无干系。   第二,六块上品灵石作为报酬。   第三,签订心魔文书。   云兽老祖听完,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一口答应下来。   “好!好!好!”   “这三个条件,合情合理,老夫全都答应!”   他心中却在冷笑。   六块上品灵石?给你又如何?等你死了,还是得回到老夫手里。   心魔文书?呵呵,老夫修炼几百年,见过的文书比你吃过的灵米还多。你一个小辈,还想在老夫面前耍花样?   他面上却堆满了笑容,转向李易,语气诚恳得近乎谄媚:   “李道友放心,老夫在这云兽仙城经营多年,最重信誉。答应的事,绝不反悔!”   李易微微颔首,神色不变。   云兽老祖见他这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心中暗暗点头。   这小辈,倒是有几分城府。   不过,再有城府,也不过是个假丹小辈。在老夫面前,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他抬手,对着殿外打了个手势。   片刻后——   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年轻修士快步走入殿内,手中端着一个托盘。   那修士约莫二十出头的模样,面容与云兽老祖有几分相像,眉眼间带着几分倨傲。   当是云兽老祖的血亲族人,也是他颇为看重的后辈。   托盘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八块灵石。   那灵石约莫婴儿拳头大小,通体晶莹剔透,呈淡淡的金色,泛着柔和而浓郁的灵光。灵光之中,隐约可见丝丝缕缕的雾气流转,那是灵气浓郁到极致的表现——上品灵石!   云兽老祖站起身来,亲自走上前,从那年轻族人手中接过托盘。   他转过身,面向李易,仿佛他们不是各怀鬼胎,而是相交多年的老友。   “李道友!”   他朗声道,将托盘高高举起,让那八块上品灵石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你要六块,老夫给八块!这份诚意,够不够足?”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推心置腹的意味:   “这八块上品灵石,是老夫多年珍藏,本是留着冲击假婴时用的。   “说实话,老夫修炼到金丹后期,已经百多年了!   “这一百多年里,老夫四处搜罗资源,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冲击假婴,触摸那更高的境界。”   他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   “可假婴之道,何其艰难!单靠这八块上品灵石,远远不够。若是没有机缘,老夫这辈子怕是只能止步于此了。”   他抬起眼帘,看向李易,目光灼灼:   “所以,这次探宝南渊上人洞府,是老夫最后的希望。只要能找到那老家伙留下的宝物,老夫就有望假婴,甚至更进一步!”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其事地道:   “正因为如此,老夫才不惜拿出全部家底,来做这次探宝的准备。   “李道友,老夫把话放在这里,这次探宝,只要成功,老夫绝不亏待你!”   说着,他将托盘递向李易。   李易看了一眼托盘中的灵石,又看了一眼云兽老祖。   那灵石灵光莹莹,品相上乘,确实是货真价实的上品灵石。   那云兽老祖面上笑容真诚,言辞恳切,仿佛真的是一个为了突破不惜一切的求道之人。   李易微微一笑:   “云城主果然豪爽。”   他抬手接过托盘,看也不看,随手收入储物袋中。   云兽老祖见状,眼中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他拍了拍手,示意那年轻族人退下。   那年轻族人会意,躬身行礼,然而在他直起身、转身离去的刹那,目光却落在李易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那目光中,带着几分世家子弟惯有的倨傲与不屑,仿佛在说:不过是个运气好的散修罢了,也配与我云氏老祖平起平坐?   而当他目光转向坐在李易身侧的柳如是时,那眼神却陡然一变。   变得变得贪婪,变得肆无忌惮。   在柳如是那张美艳的娇颜上流连,在她丰腴婀娜的身段上徘徊。   那目光里,有嫉恨交加的妒火,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占有欲。   柳如是察觉到这道目光,故意朝李易身边靠了靠,气的年轻修士直接黑脸。   殿内只剩下三人。   云兽老祖重新落座,端起侍女新换的玉杯,呷了一口灵酒,继续道:   “至于心魔文书——”   “即便道友不说,老夫到时候也会主动提出。   “你担心老夫翻脸不认人,老夫其实也担心道友不尽心尽力!   “既然大家都有顾虑,不如一纸文书,把话说清楚,把心放在肚子里!”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李易身上,带着几分试探:   “李道友,你也知道,咱们这次探宝,凶险难测。   “那南渊上人的洞府,传说中机关重重,鬼物横行,还有各种禁制阵法。   “若是没有心魔文书约束,到时候大难临头,各自飞散,岂不是坏了大事?   “所以,心魔文书,确实该立。   “而且,不仅要立,还要立得周全,立得毫无破绽。”   李易点点头,神色不变,语气淡然:   “云城主说得是。心魔文书,确实该立。”   云兽老祖听他答应得如此干脆,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他本以为,这年轻人会讨价还价,或者找各种借口推脱。   没想到他答应得如此痛快,倒是省了不少口舌。   看来,这小辈确实只是个贪财好色的主儿。   这种人,最好拿捏。   给点甜头,他就忘了自己姓什么;给点好处,他就什么都敢答应。   云兽老祖心中想着,面上的笑容愈发和煦。   他站起身来,走到李易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动作亲热而自然,仿佛多年老友。   “好!好!”   他连声道,声音洪亮,响彻大殿:   “道友痛快!老夫就喜欢跟痛快人打交道!”   他转身,面向殿门方向,高声喊道:   “来人!设宴!把最好的灵酒搬出来!把最好的灵果端上来!老夫今日要与李道友痛饮三百杯,不醉不归!”   殿外,脚步声匆匆响起。   云兽老祖回过头,看向李易,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如同三月春阳。   李易也笑了。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笑意盈盈,仿佛相交多年的挚友。   只有坐在一旁的柳如是,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她看着云兽老祖那热情得近乎谄媚的笑容,又看看李易那淡然从容的神情,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一个笑里藏刀,一个胸有成竹。   这场探宝,究竟谁胜谁负,还未可知。   但她心中隐隐有种预感——   云兽老祖,绝对不是李郎的对手。   这老贼,怕是要栽了! 第559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老祖夺舍,鬼灵真君(求月票)   云兽宫。   地下石殿。   青色灵光一圈一圈向外扩散,仿佛水波荡漾,将整座石殿映照得忽明忽暗。   传送阵内,李易与柳如是几乎是紧紧贴着。   这位蛇蝎佳人身上有一股极为浓郁的幽香。   那是她惯用的熏香,名唤“夜合香”,取自极西之地独有的夜合花。   此花生长在沙海深处的绿洲之中,三年一开,花开一夜,天明即谢,采摘极难。   其花制成的熏香,萦绕鼻端,经久不散,素有“一夜留香”的美名。   多是洞房之日才会使用!   见此,李易心中苦笑!   这座传送阵虽然颇为狭小,但也可容三人并肩而立。   柳如是这般做,无非是恨极了云兽老祖,巴不得能气死他。   “仙子,远距离传送不是儿戏,速速收敛心神。   “待会我会用灵罩护住你,但你也需全力运转自身的防御功法,万万不可大意!”   十几万里。   这个距离,足以让任何金丹以下的修士色变。   普通的传送,诸如千余里距离,即便是炼气修士也无需担心什么!   但万里以上的传送,对传送者的负担就变的大了起来。   空间之力撕扯之下,若是肉身不够强横,非常容易经脉受损!   而十几万里的远距离传送,已经涉及到了空间法则的运用。   传送时,没有任何的天地灵气,只有无尽的域外罡风。   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柳如是自然知道其中凶险,她乖巧的点了点头,桃花美眸中没有平日的狠辣算计,只有顺从。   再配合着自己身上的那袭红色宫衣,活脱脱是一个正待出嫁的新娘子。   宫衣是正红底色,用金线绣了一头天凤,腰间系着同色的丝绦,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如画。   这身打扮,若是在洞房花烛夜,便是最挑剔的夫君也挑不出半点毛病!   颇为诡异的是,云兽老祖站在传送阵边缘,脸上带笑,姿态从容。   仿若送别的是两位相交多年的挚友,而非刚刚从他手中带走八块上品灵石,外加一个美貌仙子的“小贼”。   见此,李易心中微动。   这老东西,必有后手!   不过,却也无须担心!   所谓的阴谋诡计,也是留待从南渊上人洞府出来的那一刻才会图穷匕见!   一息。   两息。   三息!   随着青光越来越盛,渐渐将两人的身影完全笼罩其中。   光芒之中,李易能清晰感受到空间法则的波动。   这是玄之又玄的感觉,仿佛整个人被一只仙人之手轻轻托起,开始脱离了这片天地的束缚。   与此同时,传送阵四壁上的传送符文剧烈闪烁,发出刺目的金光,与青光交相辉映,形成一幕难以形容的玄奥景象。   咻——   一声尖锐的破空声响起,李易与柳如是的身体急速模糊,直接消失在传送阵内。   石殿内重归寂静,只剩下几盏长明灯幽幽燃烧,将殿内照得半明半暗。   “叔祖。”   一个声音从暗处响起。   石殿角落的阴影中,缓缓走出一道人影。   这是一个约莫二十出头的年轻修士,面容与云兽老祖有五六分相似。   鼻梁高挺,眉眼端方,皮相倒是不错。   只是全身上下透着一股子养尊处优惯了的骄矜之气。   一看便知是从小被捧在手心里长大,从未经历过什么风浪的世家子弟。   正是先前在殿内送来灵石,云兽老祖的那个血亲族人!   他走到云兽老祖身侧,先是朝空荡荡的传送阵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嫉恨。   随即带着几分不甘的道:   “叔祖,孙儿着实想不明白,您为何放这二人离去?”   “那小白脸拿走八块上品灵石也就罢了,柳仙子可是您的侍妾!   “这么多年,她吃的穿的用的,哪一样不是云兽宫的?   “如今说走就走,跟那小白脸双宿双飞,这、这……这传出去,咱们云氏的脸面往哪儿搁?”   他越来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高。   胸膛剧烈起伏,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云兽老祖没有说话。   他只是转过身,冷冷看着自己这个血脉族人。   片刻后,如同一盆冰水,当头浇下:   “小畜生,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对那骚狐狸的心思?   “从进殿的那一刻起,你一对眼珠就恨不得贴上去!   “若是可以,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了!”   “再往前翻,你去过多少次云兽商行?送她多少次灵石?多少灵药?你以为藏得很好,哪一次我不知道?”   云子轩脸色惨白,额头冷汗涔涔而下。   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我、我……孙儿……”   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云兽老祖看着他那副惊慌失措。连话都说不利索的模样,眼中的寒意稍稍退去几分。   到底是云家的唯一能拿出手的血脉,骂归骂,总不能真把他怎么样!   他叹了口气:   “轩儿,一个柳如是,就把你迷得神魂颠倒,连话都说不清楚!你让叔祖怎么放心将云兽宫交给你?”   云子轩依旧低着头,一言不发。   云兽老祖看着他这副窝囊模样,眼中的失望之色更浓了几分:   “真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废柴!   “你是我云兽老祖的族人!是云氏唯一的血脉!什么样的道侣找不到?   “就说这极西之地一百三十七座仙城,除了鬼灵城墨家那种顶尖世家,哪家不想攀上咱们云氏的高枝?   “放着年轻貌美,冰清玉洁的仙子不要,却去喜欢一个骚狐狸,真是没出息!”   云子轩听到“骚狐狸”三个字,明显有些不忿。   “叔祖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柳仙子已经跟那个小白脸走了,根本不可能再回来!”   云兽老祖闻言,非但没有恼怒,反而笑了。   只是笑的有些让人心寒:   “跑?”   “呵呵,她能往哪里跑?”   云子轩一愣,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云兽老祖转过身,背对着他,负手而立。   那背影在昏暗的灯光下,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森。   “早在十年前,叔祖就让鹏鸟在那淫妇贴身佩戴的那块玉佩上留下了一缕神念。   “那玉佩乃是她最心爱之物,从不离身。   “只要有那缕神念在,即便他们逃到天涯海角,也逃不出叔祖的掌心!”   他顿了顿,看向云子轩:   “只要你肯争气,能在两年内结丹成功,那个骚狐狸大不了赏给你这个小畜生!   “反正这些年,我从来没有碰过她!”   云子轩大喜!   几乎是瞬间双膝跪地:   “孙儿知道了!孙儿一定努力修炼,绝不让叔祖失望!”   云子轩连连磕头,足足磕了十几个才满脸喜色的退出石殿。   脚步声渐渐远去,石殿内,只剩下云兽老祖一人。   他站在空荡荡的传送阵前,脸上的所有温情,此刻全部消失得无影无踪。   方才那和蔼可亲的叔祖,那对后辈殷切期望的长者,那言语间满是勉励的老人,仿佛从未存在过!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出的冷意。   那冷意,让人看了便心中发寒。   他望着那已经暗淡下去的传送阵,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我寿元只剩八十年了……”   八十年。   对于凡人来说,是一辈子。   对于修士来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足足半盏茶后才再次开口:“   “我的资质我自己清楚!   “即便这次探宝顺利,找到机缘,突破到假婴,寿元增加到一百八十年,那又如何?”   “假婴到真婴,这一步,比金丹到假婴难上百倍。   “多少惊才绝艳之辈,最后郁郁而终。我何德何能,敢说自己一定能跨过去?”   “除非——   “夺舍!”   这两个字从他口中吐出,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一双昏黄老眼中更是闪过一抹极为兴奋的血色!   他修炼《化血诀》多年,对肉身的了解,远超常人。   此功法乃是上古血道传承,可以炼化妖兽与他人的精血,提升自身修为。   其中有一门秘术,就是增加夺舍成功的几率。   这个几率足有八成!   八成!   这对于夺舍来说,简直是不可思议的成功率。   要知道,夺舍乃是鸠占鹊巢,能有三四成把握就算不错!   并且成功之后,修为往往大跌,要花数十年甚至上百年才能恢复。   而他不同!   《化血诀》的夺舍之术,可以最大限度地保留修为,甚至可以快速融合新肉身,在最短的时间内恢复到巅峰。   这是他最大的秘密。   从未对任何人说过。   夺舍成功后,他有八成把握可以在一甲子内快速进阶到金丹后期。   然后,寿元还剩两个甲子。   第一个甲子,进阶假婴。   第二个甲子,凝结真婴!   这样,结婴的几率,比一具垂垂老矣、气血衰败的肉身,要强上数倍!   只是合适的肉身非常的难找!   首先,要有灵根,而且资质要好。   寻常的双灵根、三灵根,他看不上!   他最低要求是异灵根!   其次,要有血缘关系!   血脉越近,夺舍的成功率越高,排斥反应越小   这是他修炼《化血诀》多年才悟出的道理。   再次,要年轻。越年轻越好,最好是在金丹期。   可塑性强,潜力大,可以随着他的修炼而快速成长!   这三条,缺一不可。   他找了很久。   很久很久!   翻阅族谱,走访各地,暗中观察,细细筛选。   终于,在数十个有灵根的族人中,找到了云子轩。   此子资质上佳,乃是阴属性异灵根,阴属性本就亲近血道,用来修炼《化血诀》可说事半功倍。   并且,此子是他的血亲后辈!   他查过族谱,云子轩是他亲兄长的第七代孙,虽然隔了几代,但依旧是血脉亲族!   这些年,花在他身上的灵石丹药,不计其数。   别人都以为,云兽老祖对这个后辈寄予厚望。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在养成!   此刻,云兽老祖站在空荡荡的传送阵前,望着那已经合拢的石门,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子轩啊。”   他喃喃道,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莫要怪叔祖。”   他顿了顿,摇了摇头:   “我在你身上花了无数的丹药灵石,总不能白养吧?”   “等你进阶金丹之后,就是报答叔祖的时候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轻。   最后,完全听不见了。   只有那几盏长明灯,还在幽幽燃烧,将他的影子投在石壁上,拉得很长很长!   好似一头千年老鬼!   ……   嗡——青光消散。   一阵天旋地转般的眩晕感如同潮水般袭来,李易与柳如是出现在一座大殿内!   这里同样是一座石殿,规模比云兽宫那座传送殿大了数倍不止。   十几万里的距离,在修仙界已然可以称之为“远距离传送”。   寻常修士经历这等跨度的空间挪移,轻则头晕目眩、气血翻涌,重则当场昏迷、甚至损伤根基。   李易却只是微微眯了眯眼,体内雄浑的法力稍稍运转,便将那股空间撕扯的不适感尽数压下。   他肉身、法力、神魂都远超同阶数倍,加之经历过跨界传送,这等距离于他而言不过尔尔!   柳如是却不一样。   她虽也是假丹的修为,但是法力差李易太多,并且极少经历这等远距离传送。   传送甫一结束,她便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阵阵发黑,脚下虚浮得如同踩在云端,整个人直接伏在了李易怀里。   那张美艳的瓜子脸上,此刻血色尽褪,苍白如纸。   她紧咬下唇,努力想要站稳,可双腿却完全不听使唤。   “李郎……”   她抬起头,那双桃花眼中满是水雾,声音虚弱而娇软,还有几分撒娇般的委屈:   “妾身晕得厉害,”   然而话未说完——   一股温热的暖流,已经从她的手腕处,缓缓渡了过来。   李易握着她的手腕,指尖抵在她的脉门之上。   一缕精纯而温和的乙木灵气顺着经脉悄然渗入。   不过几个呼吸之间,柳如是体内的气血也渐渐平复下来,她的脸上重新浮现出血色,恢复了往日的清明与妩媚。   “多谢李郎。”   这时,两道人影从殿门方向快步走来。   是两个年轻女修。   一个穿着淡青色衣裙,身材纤细,五官清秀,只是脸上生着几片淡淡的雀斑,给她平添了几分邻家少女的质朴。   另一个穿着月白色衣裙,圆脸盘,看起来胖嘟嘟的,很是可爱。   两人皆是炼气巅峰的修为,距离筑基不过一步之遥,显然是这传送殿的值守弟子。   见到传送阵中果然突然多出两道身影,两人微微一愣。   那雀斑女修率先开口,声音清脆,带着几分职业化的客气:   “两位前辈可是从云兽仙城传送而来?”   “还请出示身份玉牌,缴纳入城费用。”   李易点了点头。   这是修仙界的规矩,无论哪座仙城,但凡入城,皆需缴纳灵石。   名义上是“入城费”,实则是“灵脉使用费”。   仙城建在灵脉之上,城中灵气远比外界浓郁,修士在此修炼,无形中便是在“白嫖”灵脉的灵气。   若不缴纳费用,谁都可以进出,甚至长期逗留,那么灵脉的灵气早晚会被吸干。   李易没有废话,直接问道:   “多少灵石?”   那雀斑女修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敢问前辈,不知您是何等修为?”   说完,她好似担心李易会生气,连忙解释道:   “前辈勿怪,这是我鬼灵城的规矩。   “入城费用按修为收取,炼气期每月三块下品灵石。   “筑基期修士每日就需五块。   “假丹修士,则按每日三十块收取。   “而金丹修士每日要缴纳六十灵石!”   她顿了顿,补充道:   “前辈您气息沉凝,深不可测,晚辈眼拙,实在看不出您的修为,所以斗胆一问。”   李易略作沉吟,从怀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玉牌,随手递了过去。   “算是吧。”   他随口道,语气淡淡的,“不过我是中土来的修士,外出游历百余年,一直未曾返回家族,所以这玉牌上的修为标注,还停留在当年。”   那雀斑女修接过玉牌,仔细看了看,又翻来覆去检查了一番,并未发现什么异常。   她将玉牌递还给李易,脸上的笑容愈发恭敬:   “金丹修士每日五十块下品灵石。两位前辈需要在鬼灵城逗留多少时日?”   李易没有回答,直接伸手探入怀中,取出一只鼓鼓囊囊的灵石袋,随手抛了过去。   “这是两千块灵石。先收着,多退少补。”   那雀斑女修接过灵石袋,神识探入一扫,脸上顿时露出惊讶之色。   袋中整整齐齐码放着两千块下品灵石,每一块都灵光莹莹,品相上乘,显然是经过精心挑选的。   对于她这样每月俸禄不过十数灵石的炼气弟子而言,堪称一笔巨款。   她连忙收敛心神,从腰间取出两张墨色的符箓,双手捧着递了过来。   “两位前辈,这是我鬼灵城的‘计时符箓’。此符以特殊手法炼制,内含微量灵气。   “灵气每日都会自行消散一分,待灵气散尽之日,便是两位前辈需要续费之时。届时只需持此符前往城中任何一处‘综务司’,补缴费用即可。   “您务必要收好,一旦丢失,即便是金丹修士,也无法再在城内停留!”   李易接过符箓,看也不看,随手递给柳如是一张。   不过是入城凭证罢了,收好便是。   “仙子,走!”   话音落下,他抬手揽住柳如是的腰肢,体内法力涌动,明王遁瞬间催动!   柳如是只觉得眼前一花,周围的景物骤然模糊!   下一瞬,两人再出现时,已经在鬼灵城闹市之中!   眼前是一条宽阔笔直的大街,街道宽约十余丈,两侧店铺林立,鳞次栉比。   街上车水马龙,人流如织,喧嚣声、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股扑面而来的繁华气息。   远处,隐约可见几座高达数十丈的楼阁,飞檐斗角,雕梁画栋,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更远处,云雾缭绕之间,似乎还有悬浮的亭台楼阁若隐若现,宛如仙境。   街上行走的修士,修为参差不齐。   最多的依旧是炼气修士。   但筑基修士的数量明显比云兽仙城多出很多!   偶尔还能看到几位气息沉凝的金丹修士坐着兽车穿街而过,周遭的低阶修士见了,纷纷避让。   这倒也算正常,金丹修士,莫说在这九灵界,即便是在真灵岛,甚至在大晋仙朝,也是高高在上的存在!   街道两旁,店铺的招牌琳琅满目。   几乎涵盖了修仙者日常所需的一切。   路边还有不少摆地摊的散修,或蹲或坐,面前铺着一块粗布,上面摆着各式各样的杂物。   灵药、矿石、妖兽材料、残破的法器、不知名的玉简……   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李易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感慨,这才是真正的仙城气象!   云兽仙城虽也算繁华,但与眼前的鬼灵城相比,简直是萤火之于皓月。   “李郎?”   柳如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将他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他随即才想起要紧事。   还不知道该去哪里购买灵舟。   忙不迭的看向柳如是:“仙子?”   柳如是似乎早料到他会有此一问,莞尔一笑:“李郎,有妾身在,何须问人?”   “这鬼灵城内,最大的两家商行,一是‘鬼灵商行’,一是‘天宝商行’。”   “天宝商行,李郎应该有所了解,那是遍布整个极西之地,甚至是九灵界的大商行!   “分号无数,背景深厚。   “据说背后站着元婴老怪,在这九灵界中,也算是数得着的大势力。”   “至于鬼灵商行——   “顾名思义,这是鬼灵城的‘官方商行’。   “乃是城中的那位元婴初期前辈,鬼灵真君亲自开设的。”   李易微微挑眉,眼中若有所思:“鬼灵真君?”   柳如是点点头,继续道:   “鬼灵真君,是鬼灵城城主的尊号。   “从万年前至今,历任城主皆称‘鬼灵真君’,不论男女!   “如今的这位鬼灵真君,是一位女修前辈,据说是元婴初期巅峰修为,在这极西之地,可谓是一言九鼎!”   李易马上问道:“不知道这位真君前辈是出自修仙家族还是宗门?”   柳如是答道:“是宗门。名为‘鬼灵宗’,在极西之地已经传承了万年之久。   “表面上是九灵宫的附庸,按时进贡,听候调遣。实则——”   她压低声音,以传音之术将话语送入李易耳中:   “实则如同太虚门与血煞宗一般,是典型的‘听调不听宣’。   “在极西之地,鬼灵宗就是真正的主宰,一言九鼎,无人敢违。”   李易点了点头。   万年宗门,元婴坐镇,听调不听宣,这样的势力,才是真正的“地头蛇”。   他想了想,道:“那就先去鬼灵商行吧。我对此地不熟悉,一切劳烦柳姐姐了。”   柳如是听到“柳姐姐”三个字,心头登时微微一颤。   她抬起眼帘,看向李易。   那张年轻俊美的脸上,没有半分客套,也没有任何疏离。   就只是那么自然地、随意地,喊了她一声“姐姐”。   “李郎他喊我姐姐……”   “他心里对我这般亲近吗?”   柳如是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形容的惊喜。   那惊喜来得突然,却又那么真实。   能不能被李易看中,收为枕边人,那是日后的事。   缘分这种事,强求不得,也急不得!   此刻的她,只想与李易并肩而行,哪怕只是听他说几句话,也足够了!   她转过身,在前面带路。   步伐优雅,身姿依旧婀娜,那袭红色宫衣衬得她整个人如同画中走出的仙子。   鬼灵商行,位于鬼灵城最繁华的长生坊。   李易与柳如是并肩而行,穿过熙熙攘攘的人流,最终在一座气势恢宏的楼阁前停下脚步。   这是一座高达四层的楼阁,通体以青玉砌成。   楼阁正门上方,悬挂着一块巨大的匾额,上书四个鎏金大字:“鬼灵商行”。   字迹苍劲有力,笔走龙蛇,隐隐透出一股凌厉的剑意。   显然,书写此匾之人,修为极高。   门口,立着两尊高达丈许的灵族异兽。   一为青蛟,一为玄蛇,神态威猛,栩栩如生。   石兽周身隐隐有灵光流转,显然并非凡石,而是某种守护阵法的一部分。   不时有修士进出商行大门,多是乘坐兽车,衣着光鲜、气度不凡之辈。   偶尔有几个散修模样的低阶修士,也只是在门口探头张望一番,便匆匆离去,不敢踏入半步。 第560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天鬼绘像与半成品灵舟   【书友们等会再订阅,等我修改一下错字与病句!】   “大晋仙朝也有鬼灵宗,就是不知两者有没有什么渊源!”   站在鬼灵商行门前,望着匾额上“鬼灵宗”三个古朴遒劲的大字,李易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联想。   大晋仙朝亦有鬼灵宗,并且是三大顶阶宗门之一,一宗内的元婴修士数量堪比修盟万灵宫,足有三十余人。   雷魂幡与鬼猿的上一任主人阴元生便是鬼灵宗的长老。   还有一点李易颇为奇怪。   那就是现在为止,鬼灵城也好,鬼灵商行也好,目前跟“鬼”都没有什么联系。   名字叫鬼灵城,却不修鬼道,反倒像是一个正经的修仙宗门。   这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抬头望去,天色渐晚,整条街道灯火通明,每家店铺门口都挂着灯笼,红彤彤的一片,将整条街道照得如同白昼。   怎么看,都是一座再正常不过的修仙城池。   可偏偏名字里带个“鬼”字。   鬼灵城。   鬼灵商行。   鬼灵宗。   他正想着,耳边忽然响起柳如是的轻声询问:   “李郎,可是有心事?”   李易回过神来,转头看向柳如是。   她正关切地看着他,那双桃花眼中带着几分疑惑,几分担忧。   李易微微一笑,摇了摇头:   “没有,只是第一次见到这等规模的仙城,有些感慨罢了。”   柳如是闻言,脸上的关切之色稍缓,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柔和的笑意。   她轻声道:   “李郎若是喜欢,日后可以常来,妾身对这里极为熟悉,可以当向导。”   李易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他收回目光,看向那扇敞开的大门。   大门之内,隐约可见人影憧憧,热闹非凡。   “柳姐姐,你先请。”   他开口示意柳如是先进。   柳如是倒也没有推让,裙裾轻摆,步履从容。   一袭红色宫衣在夜色中格外醒目,所过之处,引得其他修士纷纷侧目。   两人一前一后,踏入鬼灵商行。   踏入大门,眼前是一个极为宽敞的大厅。   地面铺着整块的云纹聚灵石。   那些柜台以某种深色灵木制成,既古朴又精致。   柜台分为三层,每层都摆满了各种各种修仙物品。   法器、丹药、符箓、灵药、阵旗、灵材,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柜台后站着统一着装的商行弟子,皆是相貌清丽的女修,修为在炼气后期至巅峰之间。   身着淡青色宫衣,腰间系着同色的丝绦,发髻高高挽起,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颈。   见有客来,便微微欠身行礼,却不开口打扰,训练有素。   除此之外,大厅正中,立着一根颇为显眼的石柱。   那石柱粗约十数人合抱,通体洁白如玉,上面雕刻着繁复的图案。   山川河流、日月星辰、奇珍异兽、仙人飞升。   雕工精细,连人物的眉眼都清晰可见。   石柱顶端,悬浮着一颗巨大的夜明珠,足有婴儿头颅大小,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将整个大厅照得如同白昼。   李易与柳如是踏入大厅的瞬间,便有一名女修迎了上来:   “两位前辈——”   她那双眼睛,在李易身上一扫而过,便停在了柳如是身上。   李易气息内敛,修为压制在筑基初期,在这鬼灵城中并不算显眼。   而柳如是却是实打实的假丹境,距离金丹一步之遥,且生的姿容美艳,一袭红衣,肤若凝脂,眉目如画,任谁看了都会以为她才是做主的那一个。   那女修的目光在柳如是身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艳羡,随即连忙躬身行礼,语气恭敬无比:   “这位前辈,不知您需要些什么?晚辈可以为您引荐专门接待假丹修士的管事。”   柳如是的眉头,微微一蹙。   她瞥了一眼那女修,又看了一眼李易,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这女修竟敢如此怠慢李易!   她正要开口呵斥——   但下一瞬——   一道身影,从大厅深处快步走来。   那是一个中年男子,约莫四十出头的样子,面容清癯,留着三缕长须,身着深青色的鬼灵商行执事袍服。   步伐看似不急不缓,实则快得惊人,不过几个呼吸之间,便已穿过大厅,来到李易面前。   周身散发的气息,赫然是假丹境界!   而且不是普通的假丹!是那种距离金丹只有一步之遥的假丹巅峰!   那女修见到来人,脸色骤变,连忙躬身行礼,声音都有些发颤:   “见过周执事!”   那被称为“周执事”的中年文士却看也没看她一眼,只是目光落在李易身上。   无它,李易法力强过同阶太多!   他是在茫雾极阴与极寒环境下被迫进阶筑基中期的,也算因祸得福,丹田在那等极端环境下,被迫扩张再扩张,最终达到了同阶修士的三倍有余。   再加上乙木培元功乃是木属性的顶阶功法,最擅长的就是滋养经脉、扩充丹田。   他这些年日夜修炼不辍,法力稳中有升,再增一倍!   而结成真丹后,丹田再次扩容,又增一倍。   现在李易估算,他的法力容量至少是同阶修士的五倍。   要知道,一个金丹初期修士的法力,也不一定有假丹修士的五倍。   也就是说,李易虽然明面上的修为只是假丹,但他的法力浑厚程度,已经不输于一些金丹初期修士了。   这等异象,稍稍有些眼力的修士,都能看出些苗头。   中年文士能在鬼灵商行做到执事,眼力自然不差:   “在下周之远,忝为鬼灵商行执事,方才门下弟子有眼无珠,怠慢了道友,还望道友海涵!”   李易微微颔首:   “周执事客气了。贵行弟子尽职尽责,并无怠慢之处。”   周之远闻言,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他直起身,目光在李易身上快速一扫,心中暗暗震惊。   此子气息沉凝,深不可测,虽是假丹修为,但那浑厚程度,怕是比之金丹初期也不差!   这等人物,要么是修炼了某种顶尖功法,要么是服用了什么天材地宝,要么就是来历不凡的世家子弟。   无论哪一种,都是求之不得的大金主!   想到这里,他连忙侧身,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两位道友,二层设有专门接待假丹道友的雅室,可供两位道友慢慢挑选所需之物。请随在下前往!”   李易点了点头,与柳如是一起,随周之远向前面走去。   让二人诧异的是,这里竟然没有楼梯。   通往二楼的,是一个泛着青色灵光的传送阵!   此阵约莫丈许方圆,阵纹层层叠叠,有圆有方,有直有曲,核心处,镶嵌着七块中品灵石,呈北斗范围排列,正源源不断地为阵法提供能量。   李易诧异:“周道友,上二楼还要传送阵?”   周之远微微一笑,捋了捋颌下长须,解释道:   “其实算不得传送,只不过是禁制大阵的一部分。   “二楼宝物动辄上万乃至数万灵石,若是被人顺手牵羊,或是有人心怀不轨,那损失可就大了。”   说到此处,他眼中闪过一丝郑重:   “不瞒道友,这鬼灵商行每年的灵石收入,占我鬼灵宗全部收入的三成还要多。   “如此大的进项,由不得半点马虎!   “所以真君她老人家特意布下了这道禁制,只有持有特定的令牌,才能传送进入二楼。   “强行闯入,马上就会被禁制大阵绞杀。”   他笑了笑,从腰间取下一块令牌,在李易眼前晃了晃:   “这是真君亲赐的通行令牌,整个商行也不过三五块。没有这令牌,便是金丹修士来了,也进不了二楼。”   这番话说的极快,但条理清晰,将前因后果娓娓道来,让人一听便知其中原委。   李易点点头,他还是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   在万灵海时,他去过不少大商行。那些商行的二楼虽然也戒备森严,但最多是设几道禁制,派几个护卫守着。像这般直接用传送阵隔绝的,他还是头一回见。   不过想想也是,鬼灵商行这种地方,二楼卖的都是灵器、古宝、仿制法宝之类的珍贵之物,确实不能像一楼那样随意进出。   用传送阵隔绝,再配以禁制大阵要稳妥得多。   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   踏入传送阵的瞬间,李易先是握住柳如是的玉腕,然后将体内《混元诀》运转到极致。   同时将周遭的每一个细节都收入眼底。   商行护卫的站位,传送阵纹的走向,乃至周之远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神识笼罩之下。   只要有一丝异常,他便会直接出手,先擒住这周之远再说!   不过,看周之远与其他客人都是一副习以为常,见怪不怪的模样,这传送阵当时没什么问题。   并且,此阵确实普通传送法阵不同,头顶处是灵气模拟的浩瀚星空,星空下悬着一个灵气所化的大金葫芦。   那葫芦约莫尺许来高,   造型也颇为古朴雅致,束腰圆腹,细颈小口,葫芦口处封着一道灵符,灵符上有符文闪烁,显然是为了防止葫芦中的灵光外泄。   周之远取出一块令牌,朝那金葫芦一晃。   令牌上射出一道灵光,没入葫芦之中。   那金葫芦轻轻一颤,仿佛活物一般微微晃动。随即,葫芦口张开,那道封口的灵符自动脱落,洒下一片金色的灵光将三人包裹。   灵光笼罩之下,李易只觉得眼前一花。   下一瞬——   三人已出现在二楼。   二楼的格局与一楼截然不同。   空间比一楼略小一些,却更加精致。地面铺着上好的灵木地板,那是一种名唤“聚灵竹”的二阶上品灵木,木质坚硬如铁,且有一定的聚灵之效。   货架相比一楼要少一些,但货品要好得多。   没有任何的法器,起步就是灵器。   那些灵器有的放在架子上,有的悬浮在半空中,有的装在特制的玉盒里。刀、剑、枪、棍、钟、鼎、镜、印……形形色色,琳琅满目。   没有任何的法器,起步便是灵器。   除了灵器,最多的是古宝。   每一件古宝周围,都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灵光。   灵光有强有弱,强的是上品古宝,弱的是下品,一目了然。   最珍贵的,是十几件仿制法宝。   法宝,那是金丹修士才能拥有的宝物。   仿制法宝虽不如真正的法宝,却也有了法宝的几分威能,是假丹修士和筑基修士梦寐以求的宝物。   每一件仿制法宝都被装在特制的玉盒里,盒盖上贴着标签,标注着名称和价格。   李易扫了一眼,最便宜的一件也要十三万灵石。   丹瓶以及盛放灵药的高阶玉盒也多了起来。   那些丹瓶有的是白玉所制,有的是青玉所制,有的是紫玉所制,但皆是二阶以上的灵玉。   可以长期保存灵药的药性不失。   李易随意拿起一个玉盒看了看,里面装着一株三百年份的血参,标价一万二千灵石。   此外,这里已经有了鬼修相关的物品。   在靠近北墙的地方,挂着一张足有丈许的巨大立轴画。   那画轴以乌木制成,轴头镶嵌着白玉,,绘制的是一头青面獠牙、三头六臂的天鬼。   天鬼面目狰狞,六只手臂各持不同的通天灵宝。   左手持灵矛,右手握葫芦,中间的手托着小塔,下面的手捧着一面古镜。   三颗头颅各具神态,居中的头颅怒目圆睁,左边头颅闭目沉思,右边的头颅血口大张好似在吞天吐地。   不知是丹青精妙还是怎地,天鬼的六只眼睛中竟然有血光流动,仿佛活物一般,正冷冷地盯着画前的人。   天鬼亦是真灵的一种,在天地初辟时与天地共生。   传闻中,天鬼喜食其它真灵的真灵之血,最是凶残不过!   但凡见过天鬼真身的人,十有八九都成了它的盘中餐。   并且,天鬼与九首尸魔乃是死敌,一旦碰面便打得天昏地暗。   李易朝绘像的下方看去。   画下设有一张神台,果然,上面供奉的不是什么灵果,而是三碗妖血。   那妖血盛在白玉碗中,殷红如血,散发着淡淡的血腥气,且有妖灵之气浓郁,至少也是三阶妖兽的妖血。   “呀——”   柳如是看了一眼,登时娇呼一声。   她下意识地往李易身边靠了靠,声音都有些发颤:   “李郎,它好似在看我!”   李易:“此画应该是四阶符师前辈所绘,丹青之术妙到了毫巅。   “那天鬼的眼睛之所以有血光流转,当是画师在绘制时,掺入了真正的天鬼精血。   “所以看起来像是活物!”   他顿了顿,又道:   “况且有天鬼精血镇压,这画不但无害,反而有辟邪之功。   “寻常的妖魂与修士元神根本不敢靠近这画三丈之内,其守护方面的作用足可以当作一件灵宝。”   周之远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道友好眼力!”   他看向李易的目光,又多了几分敬重:   “此图乃是真君她老人家亲手所绘,确如道友所言,掺入了一滴天鬼精血。   “真君她老人家不仅是元婴修士,还是四阶顶峰的符师,绘制此图时,耗费了三年心血。   “没想到道友一眼便能看出端倪,难不成道友还是一位符师?”   李易倒也没有藏着掖着,坦然承认:   “李某勉强算是入了三阶。”   周之远闻言,脸上的笑容顿时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本正经的肃然。   他整了整衣袍,郑重地向李易拱了拱手:   “是周某失礼了。”   三阶符师,在极西之地已经算是难得的符道天才。   整个鬼灵城,三阶以上的符师不过一掌之数,每一个都是各大势力争相供奉的对象。   这般年纪轻轻,便是三阶符师,前途不可限量。   他看向李易的目光,又多了几分慎重。   柳如是在一旁看着,心里极为高兴。   与云兽老祖出门时,即便云兽老祖受人尊崇,她也只是觉得厌恶。   那些人的目光,要么落在云兽老祖身上,要么落在她身上——那种目光,让她恶心。那些人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件精美的器物,一件可以随意把玩的玩物。   但与李易在一起时,她的感受完全不同。   看着他被人尊敬,被人看重,她心里便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欢喜。   那是心有荣焉的感觉。   仿佛他被人看重,比她自己被人看重还要让她高兴。   这种感觉,很奇怪。   让她心尖都有些微微发颤。   ……   说着话,三人来到一间静室。   房间不大,却布置得极为雅致。   正中一张紫檀木方桌,桌面光滑如镜,纹理细密。   桌上摆着精致的紫砂壶、青瓷杯。   墙边立着博古架,架上摆放着几件精巧的摆件。   有玉雕的瑞兽,有木雕的仙鹤,有铜铸的香炉,皆是品阶不低的用来聚集灵器的宝物。   窗边挂着竹帘,半卷半放,窗外隐约可见鬼灵城的繁华街景。   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但那声音被禁制隔绝,传不进这静室分毫。   “两位道友,不忙挑选,先饮杯灵茶!”   周之远招呼两人落座。   分宾主落座后,他亲自为两人斟上灵茶。   那茶水清澈透亮,带着淡淡的绿色,茶香清雅,入口微苦,回味却甘甜。   一杯灵茶饮完,只觉神清气爽,连法力都活跃了几分   周之远笑道:“李道友,这是二阶上品的“青雾仙毫”,产自我鬼灵城内的灵山青雾山,一年只得十余斤,寻常修士根本喝不到。   说完,他苦笑一声:“若不是道友,周某平时也是喝不到的,今日能饮一杯,还是占了道友的光!”   李易端起茶杯,细细品了一口,点了点头:   “好茶。”   周之远笑道:   “道友喜欢便好。这茶是真君她老人家赏赐的,在下平日里都舍不得喝。今日贵客临门,自然要拿出来招待。”   李易微微一笑,没有接话。   他放下茶杯,目光落向周之远,等他开口。   周之远也放下茶杯,这才开口问道:   “不知道友此来,需要些什么?只要是鬼灵商行有的,在下必定为道友寻来。”   ……   李易也不绕弯子,直接道:   “我需要一艘灵舟。”   周之远微微一愣:   “灵舟?”   李易点点头,补充道:   “三阶灵舟,必须有独立的灵石操控阵盘,可以依靠灵石驱动,无需修士持续输入法力。”   周之远闻言,脸上的神色愈发郑重。   三阶灵舟,对应的可是金丹级别的修士使用!   眼前这位年轻人,不过假丹修为,即便法力强大,竟敢开口要这等品阶的灵舟?   但想一想,对方乃是三阶符师,估计也不缺灵石。   他正要开口询问——   李易已经伸手探入怀中,取出一只储物袋,随手放在桌上。   储物袋口微张,露出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的灵石。   那些灵石约莫婴儿拳头大小,通体晶莹剔透,呈淡淡的金色,泛着柔和而浓郁的灵光。灵光之中,隐约可见丝丝缕缕的雾气流转,那是灵气浓郁到极致的表现——   中品灵石!   而且,不止一块。   周之远神识探入一扫,脸色骤变。   两百块!   整整两百块中品灵石!   在极西之地这等资源匮乏之处,品质上乘的下品灵石都不多见,更何况中品灵石?   这等品相的灵石,拿到市面上,一块至少能兑换一千二百块下品灵石,甚至更多!   两百块中品灵石,至少可以换来二十四万下品灵石!   若是以物易物,或者遇到急需的买家,换到二十五万也不是不可能!   周之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惊。   他抬起头,看向李易,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道友的意思是要购买一艘三阶上品灵舟?”   李易点了点头:   “这些灵石只是定金,不够的话,随时可以再加!   “灵舟,最差也得三阶上品!   “最好是三阶极品!   “并且,必须要带有灵石凹槽的操控阵盘,且操控阵盘乃是珍稀灵材,诸如三阶后期妖兽的兽骨,甚至是四阶妖兽的兽骨炼制,否则,徒有其表罢了!”   周之远愣了愣,随即苦笑起来:   “道友果然是行家。三阶上品灵舟,确实需要专门的操控阵盘。否则飞行时速度太快,灵力运转过于剧烈,普通的阵盘根本承受不住,轻则阵法崩溃,重则灵舟坠毁。”   李易端起茶盏,轻呷一口,不紧不慢地道:   “周执事,李某并不想听这些恭维的话,我时间很紧,若是贵行没有合适的,便去天宝商行看看!”   说罢,他放下茶盏,作势欲起。   周之远连忙伸手拦住:   “道友且慢!有!有!敝行怎会没有?”   李易看着他,没有说话。   周之远轻咳一声,脸上浮现出一丝尴尬之色:   “不过……道友有所不知。   “那艘三阶上品灵舟,目前还在炼制之中,如今只是个半成品。还缺一样关键的灵材,方能最终成型。”   李易与柳如是对视一眼。   柳如是开口问道:   “不知缺的是何物?”   周之远略作沉吟,如实相告:   “此事说来话长。   “此舟名为天风舟,舟身在十数年前就炼制完成,乃是用的天风檀为主材炼制。   “此木乃是修仙界少有的三阶上品灵木,生于上古某些天地秘境的风灵脉旁,树干通直少节,木质呈淡青色,自带先天风属性灵纹,且产量极为稀少,百年才长尺许,所以极为珍贵!   “其最大特性是受法力催动时,木芯会发出清越风鸣之声,若是用上品风灵石催动,可以牵引天地间的风罡之力,速度甚至可以比拟一些元婴前辈的遁速!   “可惜的是,炼制此舟操控灵盘的灵材迟迟无法寻到!   他顿了顿,伸出两根手指:   “其一,是三阶后期风属性妖禽或者是四阶风属性妖禽的完整灵骨。   “此乃最优之选,因为同源同根,与天风舟的材质最为契合,炼制出的阵盘威力最大,操控也最为顺畅。”   “其二,是两截不低于尺许长、树龄不低于千年的风属性灵木。   “风属性最好,但五行属性也可以。   “并不是取其御风之能,而是这等千年灵木的防御属性更胜禽骨与兽骨,虽然在速度上稍逊,却可以更好地承受御风法阵与操控法阵的运转,可说各有利弊!”   PS:再有两章主角结丹,大家应该想不到结丹的方法。 第561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盗真灵之血(求月票啊)   (书友们等会再订阅,等我修改一下,刚码的,肯定有错字与病句。)   李易尚未开口,柳如是已是眉头微蹙。   那张美艳不可方物的脸上,浮出一抹只有经历过腥风血雨才有的凌厉之色:   “周执事此话说的好没道理。”   周之远微微一怔。   目光转向这位风姿绰约的美妇,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之色。   方才见她一直安静立于李易身侧,只当是李易的普通侍妾,至多不过容貌出众些罢了。   此刻她突然开口,言辞间竟如此不客气,倒让他有些始料未及。   柳如是也不看他反应,自顾自的说了下去:   “这两种灵材,三阶后期妖禽的遗骨,或是千年以上的灵木,皆是世间罕见之物。   “莫说寻常筑基修士,便是假婴真人出手,也不一定能够寻得。   “李郎便是再有本事,又往何处去寻?”   她顿了顿,嘴角噙着一丝冷笑:   “依我看,莫不是贵行根本就没有这等宝物,又不想落一个‘开店却无宝’的口实,这才随便寻了个托词,想要搪塞我们?”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   字字句句,直指要害。   换了旁人,被这般当面质问,即便不恼羞成怒,脸色也绝不会好看。   更何况是在鬼灵城这地界,敢对鬼灵商行的执事如此说话,简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然而周之远听完,脸上却没有丝毫恼怒。   反倒是愣了一下,随即苦笑起来。   他摊了摊手,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仙子这可就错怪周某了。   “若是好寻,那艘天风舟,也不会在库房里吃灰十几年!   “不瞒两位道友,这些年打听这艘天风舟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可一听需要自备灵材,便都打了退堂鼓。   “有些人甚至当场翻脸,说我们鬼灵商行故弄玄虚,分明是不想卖。   “可我们有什么办法?   “若是能寻到早就继续炼制了,也不至于每次推销此灵舟,都如同今日这般被人怀疑!”   柳如是听着,脸上的愠色渐渐缓和了几分。   倒不是周之远的解释有多么高明,而是她听到“贤伉俪”三字时,心中微微一颤。   贤伉俪!   这三个字,在她听来,比什么“仙子”、“道友”都要受用得多。   这些年,她帮老贼打理云兽商行,听过无数恭维,受过无数奉承,还有无数登徒子的勾搭,却没有一句话让她真正感到过欢喜。   哪个女修,不想道侣是俊美无双且体贴人的?   哪个女修,不想堂堂正正站在人前,被人唤一声“夫人”?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   “周执事说的确实有理,但我还有一个问题——”   “若我夫君真的有三阶后期的禽骨或兽骨,或者是千年灵木,又如何敢轻易交给你?   “万一交出来之后,贵行翻脸不认人,扣下灵材,甚至反咬一口,说我夫君意图欺诈。   “到那时,即便我夫妇在修炼界有些人脉,又如何与鬼灵商行这等庞然大物抗衡?”   周之远听完,先是一愣。   随即朗声大笑起来。   笑声清朗,并无半分讥讽之意,反而带着几分欣赏与赞许:   “李道友好福气啊!”   他看向李易,眼中满是羡慕:   “尊夫人心思缜密,这番话,说得在情在理!   “便是周某这个在商行混了几十年的人,也挑不出半分毛病!”   他站起身,目光落在窗外繁华的街景上。   窗外,长生坊内车水马龙,人流如织。   远处那几座悬浮的亭台楼阁,在云雾中若隐若现,宛如仙境。   他看了一会儿,转过身,看向柳如是,一字一句道:   “不过仙子太小看我鬼灵商行了。   “如果我商行没有信誉,如何能在极西之地传承万年?”   他走回座位坐下,目光坦然:   “这万年来,我商行经手的灵石何止亿万,经手的宝物何止万千。   “若像仙子所说,动不动就翻脸扣人货物,那还有谁敢来与我鬼灵商行做生意?”   “更何况,我鬼灵商行背后,是鬼灵宗。   “鬼灵宗立宗一万三千年,若每每用些下三滥的手段,也不会传承至今,早就被高人灭杀了!   “毕竟这九灵界还是以九灵宫唯命是从,除此之外,还有太虚门与血煞宗……”   他顿了顿:“这样,仙子若是还不放心,在下可以立下心魔文书。   “若我鬼灵商行敢对道友有半分欺诈,周某愿受心魔反噬,修为尽废!”   柳如是闻言,扭头看向李易,一副乖巧模样。   李易轻轻点了点头。   他现在不缺灵石,缺的是灵舟。   这两百块中品灵石,对他来说不过九牛一毛,即便真是打了水漂,也不过是损失些灵石罢了。   况且,鬼灵商行若是还不保险,那么这极西之地,也就没有什么可以信任的了。   这等万年传承的大商行,最看重的就是信誉二字。   为了区区一艘灵舟,毁掉万年信誉,这种蠢事,鬼灵宗的人不会做。   更何况,商行做生意,本就是低买高卖,没有亏本的道理。   无非就是赚多赚少的问题。   退一万步讲,即便他们真有什么阴招,也是等自己拿到灵舟之后再使!   而只要自己拿到灵舟,什么阴招都无所谓了。   到时,天风舟在手,遁速全开,再加上青雷翅与明王遁,想去哪便去哪,谁能拦得住?   李易看着周之远,微微一笑:   “周执事言重了,心魔文书就不必了,李某信得过鬼灵商行的万年声誉!”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不过,那天风舟,李某倒是想先看一眼。”   ……   天鬼客栈。   虽然名字有些吓人,听着便让人心里发寒——   但实则却是鬼灵城中最顶尖的客栈之一。   乃是鬼灵宗的产业,建在一座三阶灵脉上。   三阶极品灵脉,是足以支撑金丹后期修士乃至假婴境界的高人日常修炼的宝地。   灵气之浓郁,远非寻常客栈可比。   故而价格也高得惊人。   一个普通房间,每日便要三百灵石。   且常常供不应求,若无门路,便是捧着灵石也未必能订到。   此刻,天字七号院东厢房中,柳如是刚刚沐浴完毕。   房中水汽氤氲,弥漫着淡淡的灵花香氛。   那香气清雅而不浓烈,混合着热腾腾的水汽,熏得人骨头都酥了几分。   那浴桶是以沉香木制成,桶中热水引自地底的灵泉,加入了几种滋养肌肤的灵药,泡上一泡,便觉浑身舒泰,连日来的疲惫都消散了大半。   柳如是赤足站在妆台前,任由客栈侍女为她擦拭湿漉漉的长发。   她微微侧着头,目光落在妆台上那几件叠放整齐的衣裙上。   她原本准备换上一件青色的宫衣。   青色,是李易喜欢的颜色。   她记得很清楚,在云兽仙城那一夜,她穿的是红色,而苏清璇穿的,便是青色。   李易看苏清璇的目光中那种宠溺,是她从未见过的。   所以她想,他应该是喜欢青色的。   可是稍稍想了想,又改变了主意。   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件红色宫衣。   与白日里穿的那件不同。   这一件料子更为轻薄柔软,是极品的云锦,触手生温,轻若无物。   衣襟和袖口处,用细细的金线绣着繁复的凤纹,一针一线都透着精致。   最重要的是——   这件比白天那件,要小一些。   小一些,自然更能将丰腴有致的身材显露出来。   她对着铜镜比了比,嘴角微微勾起。   她不认为这是在耍心机。   好身材,让喜欢的男人看,天经地义,这算什么心机?   这是理所应当的事。   况且——   她这件宫衣虽然贴身,却绝不暴露。   领口严严实实,袖口也遮到了手腕,裙摆更是垂至脚面,什么也看不见。   看起来极为保守,绝不会让人往水性杨花那方面想。   柳如是对着铜镜,将那件红色宫衣穿上,仔细端详着镜中的自己。   镜中的女子,眉眼含春,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刚刚出浴的慵懒;肌肤胜雪,被那红色的衣料一衬,愈发显得白腻动人。   却又因为那丝毫不显露肌肤的保守样式,压住了几分过于艳丽的颜色。   显得端庄而不失风情。   妩媚而不失矜持。   恰到好处。   她可不想让李易觉得自己是那种人。   况且自己本也不是水性杨花。   她只是……嫁过人罢了。   柳如是望着镜中的自己,思绪不由得飘远。   她有过夫君。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从记事起,他们就在一起。   一起修炼,一起游历,一起闯荡修仙界。   走过无数山川,经历过无数风雨,彼此扶持,相敬如宾。   可惜在一次探宝时,夫君陨落了。   死在一处上古禁制之下。   尸骨无存,魂飞魄散。   她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从此以后,她就再未嫁人。   后来,她得知夫君陨落是因为道宫大长老丁寒秋与凤芸娘这对夫妇的原因。   那对狗男女,为了争夺宝物,设计害死了她夫君。   她一怒之下,以一敌二,虽伤了对方,自己也受了重伤,被迫通过升仙谷的传送阵逃到九灵界。   再后来,她流落到极西之地。   为了活下去,不得不依附于云兽老祖。   可那老贼——   想到云兽老祖,柳如是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那老贼修炼的功法有问题,早已没了男阳之气。   所谓的侍妾,不过是个名头罢了,实际上就是不用给灵石的手下。   替他打理商行,替他周旋于各色人物之间,替他处理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三十多年,她白白做了三十多年的苦力,却还要忍受那些觊觎的目光,忍受那些难听的闲话。   好在——   一切都过去了。   李易是真心当作一个女修对待。   喊她“仙子”,喊她“柳姐姐”,从不曾有过半分轻视。   这样的男人,她怎能不动心?   “仙子姐姐,你可真美!身材更好!”   身后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   柳如是回过神来,从镜中看去。   为她梳头的那个侍女,约莫十八九的年纪,圆圆的脸蛋,胖嘟嘟的,看起来颇为可爱。此刻正一脸艳羡地看着镜中的她,眼中满是惊叹。   柳如是笑了笑,转过身,伸手捏了捏那侍女胖嘟嘟的脸蛋:   “嘴真甜。”   她说着,随手从储物袋中取出十块下品灵石,放在桌上:   “喏,灵石给你。”   那侍女却没着急收灵石,而是继续盯着柳如是看,嘴里不住地夸赞:   “仙子姐姐真的是我见过最美的。若是小婢有仙子姐姐十分之一的美貌,也不会到现在都没人娶。”   她说着,随即又笑了起来,眼中带着几分狡黠:   “不过那位大哥哥,好像对仙子执礼甚恭,而且不住一间房呢!”   她压低声音,凑近柳如是耳边:   “要不要晚辈炖点参汤,让仙子送去?”   柳如是闻言,先是一愣。   随即,“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笑得花枝乱颤,那红色宫衣下的身段愈发诱人。   “机灵鬼!”   她伸出手指,点了点那侍女的额头:   “这你也看得出来?”   那侍女嘿嘿笑着,也不躲闪。   柳如是笑够了,站起身来,对着铜镜又整理了一下衣襟。   她看向镜中的自己,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想去就去,要什么参汤?”   她转过身,看向那侍女,语气认真了几分:   “以后你若是遇到喜欢的男修,不要想这么多,直接贴过去最好!”   说完,她又捏了捏那侍女的脸蛋,转身朝门外走去。   ……   时间回退半个时辰。   天字院正房。   相比柳如是的房间,他的房间要大上许多。   毕竟是天字院的上房,又是坐落在灵脉核心的位置,自然要比寻常客房宽敞不少。   入门处是一扇雕花屏风,紫檀木的框架,嵌着上等的云母石,石上天然形成一幅山水图案,云雾缭绕,若隐若现。转过屏风,眼前豁然开朗。   房间正中,是一张紫檀木书案,案上摆着茶具、文房四宝,还有几卷随手翻阅的书册。   茶具是上等的青瓷,釉色温润,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书案后是一整面墙的书架,架上整整齐齐码放着各式书籍,有功法秘籍,有前人笔记,有修仙界的地理志,还有一些杂书,显然是客栈备下的,供住客消遣之用。   靠窗处设着一张云床,云床以整块温玉雕琢而成,铺着柔软的锦褥。   云床旁是一扇小门,门后便是独立的修炼室,那是整间客房灵气最浓郁之处,直接连通地底的灵脉核心,修炼起来事半功倍。   此刻,李易正坐在书案前品茶。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他身上,衬得那张俊美的脸庞愈发清逸出尘。他端着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眉宇间却带着几分思索之色。   身旁,还坐着一个约莫二十七八岁年纪的美艳女修。   她穿着一袭淡紫色的宫衣,衣料轻柔,裁剪合身,将成熟女子特有的曲线勾勒得若隐若现。   第一眼看过去,她并不是那种妖艳惊魂的美人儿。   那气质,宛如书香门第中某位饱读诗书、温婉知性的邻家姐姐。   美艳却不张扬,自然而然的让人心生好感,愿意亲近。   然而——   这温婉知性,仅仅是浮于表面的第一印象。   若再次细看,便会发现她的与众不同。   一颦一笑之间,有一种集合了端庄、清纯、熟美交织的矛盾特质。   明明是端庄知性的模样,眼波流转间却透着几分妩媚;明明是清纯出尘的气质,唇角微扬时却又带着几分成熟的风韵。   这些矛盾的特质融合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的吸引力,令人不由自主的凭空生出一种占有欲。   正是寒月仙子。   桌上还放着一卷书册,上面的字迹还未干透,墨迹在灯火下泛着灵光。   旁边放着符笔、符墨,笔尖还沾着些许墨痕,显然方才正在书写什么要紧的东西。   可此刻,李易的心思全然不在那上面!   他的眉宇间依旧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不是因为天风舟。   灵舟虽好,终究只是外物,得之固然可喜,失之亦不足惜。   他还不至于为了一件器物,乱了心神。   而是方才寒月仙子的一番话。   关于结丹的话!   她竟然准备去鬼灵商行二楼,盗取天鬼绘像中的那一滴天鬼精血!   然后凭借此真灵之血,让他以体修之法迈入结丹境!   “前辈,这……这真的可以吗?”   寒月仙子此刻正对着一面铜镜,摆弄着李易送她的那支灵玉凤钗。   那凤钗是李易当年在铁蟹岛坊市买的,不过是一件普通的小法器,连灵器都算不上。   可寒她显然极为喜欢。   她将那凤钗在发髻上比划了半天,一会儿插在左边,一会儿插在右边,一会儿又插在中间,怎么都觉着不满意。   那张绝美的脸上,满是专注与认真,仿佛在做什么天大的事。   听到李易的话,她抬起头,给了李易一个风情万种的白眼:   “易哥儿,姐姐还会骗你不成?”   “体修结丹,不重心境,不重法力,只重肉身根基与气血强度!”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李易身上,细细打量了一番:   “而《混元诀》,恰恰是气血如洪、筋骨如铁的顶尖炼体功法。   “这门功法乃是明王宗的镇宗之宝,在炼体一道上,堪称顶阶中的顶阶。   “便是我师父天鸾夫人,天元界第一修士。   “当年点评天下功法时,也是赞不绝口,说此功法直指大道本源,可以力长生!   “你修炼此功多年,肉身根基打得极为扎实。   “现在缺的,只是一个引子。”   “一个能激发肉身潜力迈入金丹的引子。”   “如今这引子已经得到,就是那天鬼绘像中的天鬼精血。”   “再不结丹,岂不是白白浪费大好机会?”   李易听着,心中翻涌起惊涛骇浪。   天鬼精血。   那可是真灵之血!   是能与九首尸魔抗衡的天地真灵留下的精血!   若是能将其炼化,以《混元诀》的霸道,确实有可能直接凝聚金丹,迈入结丹之境。   可问题是——   那天鬼绘像在鬼灵商行二楼。   那里是整座鬼灵城戒备最森严的地方之一!   周围禁制重重,阵法环环相扣,还有那滴天鬼精血本身的威压,足以让寻常元神不敢靠近。   岂是那么容易拿到的?   他心念翻腾,鬼使神差的握住了寒月仙子的玉手:   “前辈,我不是这个意思。   “晚辈的意思是那天鬼绘像在鬼灵商行,有无数禁制,城中还有那元婴修为的鬼灵真君坐镇,岂是可以轻易拿到的?”   他顿了顿,又道:   “再说了,即便能拿到,如何从绘像中提炼出那一滴天鬼精血?   “那精血融入画中多年,早已与画融为一体,寻常手段根本提炼不出来。”   寒月仙子闻言,“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没有抽回手,只是低头看着自己被李易握住的手,眼中带着几分促狭:   “呆子,还知道占姐姐便宜了?”   李易脸一红:   “不是,我……”   他想松开,可转念一想,握都握了,现在松开反倒显得心虚。   他才不傻。   握了就是握了,松开没得再落几句埋怨。   他便没松手,只是握得更紧了些。   寒月仙子也没在意,只是用另一只手点了点李易的额头:   “姐姐既然说了,自然是我去取。”   她抬起头,目光中闪过一丝自信:   “我这次也是因祸得福,在跨界传送中虽然差点魂飞魄散,却也吸收了大量的域外灵气。   “现在法力已经恢复到了金丹后期,甚至隐隐触碰到了假婴的门槛。”   她看向李易,露出一丝笑意:   “至于提炼那真灵之血,对你来说自然千难万难。但对姐姐来说,却是轻而易举的事。莫要忘了姐姐以前的修为与身份。”   李易却摇了摇头:   “不行,绝对不能让前辈以身犯险!   “那天鬼绘像,我看到过。因为掺入了天鬼的真灵之血,那画本身便极为霸道。   “寻常妖魂、元神,根本不敢靠近三丈之内。前辈你虽是元神之体,但毕竟也是魂体,最怕的就是这等真灵气息。”   他直视寒月仙子的眼睛:   “我宁愿晚一些结丹,也不能让你有任何危险!”   寒月仙子闻言,美眸中闪过一抹感动。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李易。   看了很久。   然后——   她忽然抬起手,环住李易的脖颈。   整个人,竟然直接坐到了李易怀里!   李易只觉得软玉温香入怀,一股淡淡的幽香钻入鼻端。那幽香清新淡雅,不是寻常的胭脂水粉,而是她身上特有的气息。   他的脑子,顿时有些乱。   平日里,寒月仙子逗他,不过是捏捏脸,再不济就是抱一抱。   此刻竟然——   坐到自己怀里来了!   天知道,自己抱着的是一位化神后期的关门弟子,是在两大天地真灵斗法时都没有陨落的元婴中期巅峰的古修仙子!   是活了数千年、见识过无数大场面的前辈高人!   而自己,不过是个假丹修士!   可此刻,这位前辈高人,就这么坐在自己怀里,柔若无骨,温软如玉。   寒月仙子似乎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只是将头靠在李易肩上,轻声道:   “相比盗取这滴真灵之血,南渊上人的洞府才是禁制重重凶险难测,没有金丹修为,我实在不放心!”   她顿了顿:   “况且,现在天元界被古魔占领。你若是修为不到金丹,咱们如何去寻造化金莲?   “没有造化金莲,姐姐如何重塑肉身?难道你想让姐姐一辈子都做个孤魂野鬼?   “呆子,姐姐是为了你,也是为了我自己!”   李易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   寒月抬起头,看着李易星眸,再次“扑哧”一笑:   “再说了,你给了我那伏妖仙草的灵液之后,我早就不是单纯的元神之体了。   “如今的肉身虽然还是以魂体为主,却也凝实了太多太多。   “那伏妖仙草的灵液,蕴含着一丝造化之力,对魂体的滋养效果,远超你的想象!”   说完,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放心吧,姐姐一定将那天鬼真血送到你案头。”   李易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是啊,自己不结丹,如何去寻造化金莲?”   良久,他点了点头:“好!不过——岂能让前辈自己以身犯险?我陪前辈一起去!”   寒月想了想,点点头:“也好。”   她抬起头,目光透过窗户,望向远处夜色中的鬼灵城:   “这鬼灵城有元婴坐镇,从破开那绘像的禁制,到取真灵之血,再到逃离,你我只有半盏茶的时间。”   “你的明王遁,可以不受禁制影响穿梭任何地点,能省下很多功夫!”   说完,她好似想起了什么,轻轻从李易怀中站起身来。   那动作轻盈而自然,仿佛方才那亲昵的一幕从未发生过。   只是她眼角眉梢那一抹尚未褪去的温柔,还是泄露了几分心事。   “对了,你说的让我看的那几件宝物,取出来吧。”   她在李易对面坐下,理了理衣襟,恢复了那副端庄从容的模样:   “说不定有些用处。”   李易点点头,也不多言,抬手轻轻拂过身前书案。   一道灵光闪过。   书案上,凭空出现了三件宝物。   正是他从火云洞府供案上得到的那三件。   第一件,是一只通体青碧的丹瓶。   那丹瓶细颈鼓腹,造型古朴典雅,瓶身浑然天成,隐约可见淡淡的云纹流转。   最引人注目的是,此刻那丹瓶正氤氲着一层淡淡的青色霞光,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瓶中缓缓流动。   第二件,是一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灰色小袋。   那袋子约莫巴掌大小,材质似皮非皮,似布非布,入手极轻,仿佛空无一物。   袋口以某种不知名的兽筋制成的丝线收束,那丝线呈淡金色,隐隐有灵光流转。   第三件,是一双女修灵靴。   那靴子做工极为精致,靴身以某种银丝与不知名的淡青色兽皮炼制而成,银丝在月光下泛着幽幽冷光,兽皮则呈现出细腻的纹理。   靴面绣有风云纹路,隐隐构成某种加速的阵势。灵光内敛,却隐隐流转,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单看这形制与气息,便知是一件专精遁速的宝物。   其实本来是四件宝物。   还有一件,是一柄金色的鬼修至宝小剑。只是那柄小剑,李易已经给了自家道侣苏清璇。她初来九灵界,又在云兽仙城经营商行,难免会遇到危险。有那柄小剑护身,李易也能放心些。   此刻书案上,便是这三件。   寒月仙子目光从那三件宝物上一一扫过。   她没有急着去看那灰色小袋,也没有去看那双灵靴,而是先拿起那只青碧丹瓶。   瓶身入手微凉,淡淡的青色霞光映在她脸上,衬得那张绝美的面庞愈发清丽出尘。   她将丹瓶凑到鼻端,轻轻嗅了嗅。   片刻后,她放下丹瓶,微微颔首:   “那火云上人,倒是有些本事。”   李易看向她,等着下文。   寒月仙子缓缓道:   “这是玄阳丹,也叫锻元丹,乃是三阶后期丹药。”   她顿了顿,解释道:   “此丹最大的功用,是能祛除修炼鬼道功法的男修血脉中的杂质。   “这类功法往往阴气过重,修炼日久,血脉之中便会淤积寒毒。   “起初不显,可一旦到了金丹后期,想要冲击假婴境界时,这些寒毒便会成为最大的阻碍   “轻则气血凝滞,冲击瓶颈时力不从心   “重则寒毒反噬,境界倒退   “而玄阳丹性属纯阳,药力温和却持久,最是克制这等寒毒。   “服用之后,阳气自内而生,可以快速消融丹田气脉中淤积多年的寒毒。   “与此同时,药力还会渗入血脉,大幅强化全身气血之力。   “对于困在金丹后期多年的鬼道修士来说,此丹堪称是冲击假婴境界时不可多得的辅助至宝。便是倾家荡产,也有大把的人愿意换。”   她顿了顿,看向李易,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好是挺好的,只是你现在用不到。”   李易点点头,倒也不觉得失望。   正要开口,却见寒月仙子忽然眉头微蹙,陷入了沉思。   那对杏眼美眸中,闪过一丝思索的光芒。   然后——   她美眸猛地一亮!   “不对!”   “易哥儿,你不能服用整颗丹药,但是可以服用一半,甚至更少!”   李易微微一怔:“一半?”   寒月仙子将那丹瓶重新拿起,在手中轻轻晃动:   “此丹的药力,对假婴修士来说刚刚好。可对你来说,整颗服用,药力太猛,反而有害无益。但若是只服用一半,甚至更少,那药力就恰到好处了!”   她看向李易,目光灼灼:   “你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李易心中一动,隐隐猜到了什么。   寒月仙子已经迫不及待的说了出来:   “那天鬼之血,乃是真灵之血,霸道无比!你虽然修炼《混元诀》,肉身强横,远胜同阶修士,但想要将其彻底炼化,仍然需要极为庞大的气血之力作为支撑!   “而玄阳丹,正是强化气血之力的上佳丹药!服用之后,你的气血之力会在短时间内暴涨,届时再炼化天鬼之血,便能事半功倍!   “原本需要七八天才能完成的炼化,或许一天之内就能成功!   “届时,你便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凝聚金丹,踏入结丹之境!”   她看向李易,美眸中满是笑意:   “易哥儿,你这机缘,当真是羡煞姐姐了!便是姐姐当年结丹,也没有你这般好的运道。” 第562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瞒天符与古修仙子的手段   【书友们,等我修一修错字与病句。】   “易哥儿,天鬼乃真灵中一等一的凶物!   “此物诞生于天地初开之时!   “彼时,天地间充斥着不是灵气,而是混沌之气,弱肉强食的法则比现在残酷百倍。   “能在那种环境中存活下来的,无一不是凶悍绝伦的存在。   “而天鬼以吞噬其它真灵的精血为生,便是真龙天凤见了,也要退避三舍。   “其精血,即便只是一滴,也是受益无穷。   “若能炼化,结丹只是水到渠成,甚至有可能领悟到一丝天鬼‘不灭之身’的天赋神通。”   寒月说完,又补充道:“原本我是比较担心的,天鬼精血太过凶厉,莫说炼化,便是靠近那精血散发的气息,都会被那其中蕴含的混沌之气冲得心神失守。   “现在有了玄阳丹就好多了!   “有此丹守护,可以抵御真灵之血对你身体的冲刷。   “同时能让金丹、骨骼、气血、经脉达成玄妙的平衡,益处甚多!”   寒月越说越喜,说着说着,竟忍不住又伸出手,捏了捏李易的脸颊,好似捏自己道侣一般!   李易被她捏得有些无奈,却也习惯了这位前辈偶尔流露出的孩子气。   这时,寒月目光落在那灰色小袋和灵靴上。   她先拿起那双灵靴,在手中细细端详。   片刻后,她开口道:   “这双灵靴,是某种灵禽的灵羽、妖骨,还有兽皮制成的。”   她顿了顿,继续道:   “具体品阶,大约是三阶后期到四阶初期之间。”   “除此之外,还用了一些空间类的灵材。”   “不过姐姐不是万灵海修士,一些灵材叫不上名字,但品阶也不差,三阶上品或者四阶下品,总而言之,是一件不错的御空灵靴。   “至于炼制时间,大约万年左右,按照你们万灵海的划分,这可以称之为古宝!”   说完,她抬起头,看向李易,眼中带着几分促狭:   “易哥儿,若你舍得,不如将此宝送给姐姐?”   李易闻言,马上回道:“前辈拿去就好。”   寒月:“可不许反悔。这双灵靴至少能提升五成遁速,甚至可能是六成,甚至是七成。   “难道你不想留给你那些道侣?”   李易挠挠头:   “其实前辈在我心里,不差于蝶儿、牧姐姐、青蕙,还有清璇。”   这话说得真诚,没有半分虚假。   他也是真的这么想的。   这些年,寒月帮了他太多太多。   从最初的指点功法,到后来无数次的救命之恩,再到如今的炼体结丹之策,没有她,他李易早就死在修仙界的尔虞我诈之中了。   一双灵靴而已,又算得了什么?   寒月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温柔,但马上就翻了个白眼:“哼,甜言蜜语,不知道哄骗了多少女修,但是姐姐喜欢听!”   然后——   她抬起手,在灵靴上轻轻一挥。   一团五色灵光从她掌心涌出,将那灵靴团团包裹。   只是短短三四个呼吸。   灵光散去。   灵靴,已经大变样!   原本淡青色的靴身,出现一层繁杂的符文!   竟像是被祭炼了很久很久。   寒月满意地点点头,将那灵靴穿上。   靴子大小正合适,仿佛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一般。   她站起身来,手掐法诀,运转法力。   靴身上,忽然浮现出一片片银色的飞羽!   那些飞羽轻薄如纱,却坚韧无比,自动展开,在靴身周围形成一圈淡淡的银光。   银光流转之间,她的身影骤然变得模糊起来。   嗖——   一道残影!   她整个人,已经在屋内移动了数丈!   那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瞬移!   李易只觉得眼前一花,寒月的身影便已出现在房间另一头。他还没来得及看清,她的身影又已经出现在书案旁。   嗖嗖嗖——   一道道残影在屋内闪烁。   寒月在屋内不断移动,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每一次移动,都带起一阵微风,吹得桌上的书页翻飞。   上一个呼吸,墙上古画还是立轴,下一个呼吸,就成了卷轴放到了书架上。   眨眼之前,桌上茶盏还在桌上,下一刻就到了博古架上,好似本来就在那里。   李易看得大为惊奇。   这等遁速,即便比不过自己的青雷翅,却也是一件不可多得宝物!   但下一刻,他就彻底怔住了。   因为寒月消失了!   靴身上忽然泛起一层淡不可见的暗影光晕!   将寒月周身的气息、身影,尽数遮掩!   李易运转法力,神识全力探出。   什么都没有!   那一片区域,在他的神识感知中,空空如也,仿佛根本没有人存在。   他又睁开破邪法目。   “虚元妙法,洞观大千。”   法目开。   眼中灵光闪烁,看向寒月所在的方向。   淡淡的痕迹。   只有一道极淡极淡的痕迹,若有若无,几乎难以察觉。   若是不知道那里有人,他根本不会注意到那道痕迹。   “咯咯——”   寒月的笑声从虚空中传来。   重新出现在李易面前。她站在他面前,双手背在身后,微微歪着头,眼中满是促狭的笑意:   “此宝还有隐身奇效,后悔了吧?”   李易坦然道:“给寒月前辈什么宝物,都不后悔。”   寒月闻言掐了个法诀,将灵靴丢给李易:“姐姐是元神之体,遁速全开,比这灵靴还要快,并且修为不停的恢复,用不上!   “此物可以给你那柳仙子若是送她此宝,怕马上就自荐枕席了!”   李易尴尬,讪讪将灵靴收入储物袋。   此时寒月已经转过身,走到书案前,目光落在那灰色小袋上。   李易也跟了过来,两人并肩而立,看向那灰色小袋。   寒月盯着那袋子看了许久:   “我也不确定里面是什么。”   “但是,有一股极为凶厉的气息,从袋子深处隐隐透出。”   她看向李易:“还是不要打开。”   李易点点头,他不是那种好奇心重的人。既然寒月都说了,他就更不会要求打开了。   寒月盯着灰色小袋探出玉手:   “易哥儿,将你那只金猿笔给我。”   李易应声,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杆符笔。   那符笔通体乌黑,笔杆不知以何种灵木制成,入手沉甸甸的,带着一丝温热的触感。笔杆表面,每隔三五个呼吸,就会浮现出数道金色的雷纹。   那些雷纹明灭不定,时而闪烁,时而黯淡,极为玄妙。   更有些意思的是,笔头的兽毛,却是纯白色的。   那白色纯净无瑕,在灯火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与那乌黑的笔杆形成鲜明对比。   正是从火云上人洞府那只紫色玉匣中得到的那支高阶符笔。   具体为几阶,现在李易也不知道。   但他用过几次,每次绘制符箓时,笔尖都会有隐隐约约的灵光浮现,隐约可见一头金色灵鼋。   于是他便取名为:金猿笔。   寒月接过符笔,随手在书案上取了一张符纸,提起笔,开始绘制。   那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只是短短几息之间,一张符箓便已绘制完成。   符纸上,画着一柄小剑。那小剑虽只是寥寥数笔,却透着一股凌厉的剑意,仿佛随时会从纸上飞出,取人性命。   寒月拿起那张符箓,贴在了灰色小袋上。   那符箓一贴上,便泛起一层淡淡的灵光,将整个小袋笼罩其中。   寒月解释道:   “为防万一。若其中是古魔或者古妖之类的凶物元神,此符可以直接将其斩杀。”   李易点点头,心中暗暗佩服。   寒月前辈行事当真是滴水不漏。   接下来,寒月问李易要了两张符纸。   寻常符纸,只是一色。   这两张符纸,却是五色流转。   这是他从极渊殿世外桃源得到的五色符纸,极为珍贵。   寒月接过符纸,提起金猿笔,再次开始绘制。   李易在一旁静静看着,眼中满是惊叹。   他这才知道,什么是古修。   寒月绘制符箓,当真是信手拈来,毫无滞涩。   金猿笔在她手中,如臂使指,随心所欲。   笔尖所过之处,灵光流转,符文自成。   李易看着,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浮游望月的感慨。   自己学了这么多年符道,勉强入了三阶,但只能绘制类似禁神符这类禁制神识探查的符文,想绘制金丹级别的攻击符箓,怕还得几十年!   但即便如此,也算小有成就。   只是在寒月面前,他这点本事,简直不值一提。   等他收敛心神,再看时,寒月已经绘制完成。   两张符纸,两张符箓。   李易凑近一看,大为奇怪。   只见符纸上,画着两个小人。   一个,赫然是之前在天宝楼时碰到的那个鬼修假扮的中年儒生,一身青衫,手持折扇,,栩栩如生。   而另一个,则是一个样貌普通的女修。那女修三十来岁的模样,面容普通,衣着普通,气质普通,丢进人群里根本找不出来。   两个小人,虽是寥寥数笔,却仿佛是真人一般。   未等李易开口,寒月便解释道:   “这叫瞒天符,寓意瞒天过海。”   她放下金猿笔,拿起那两张符箓,细细端详了一番,满意地点点头:   “此番盗取天鬼真血,那位鬼灵真君不可能不知道。毕竟是在她的地盘上,又是她的商行,真灵之血丢失,她必然会亲自追查。”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扬了扬手中的符箓:   “不过,她虽是元婴,也只是元婴初期,比起姐姐来,还差得远!   “这瞒天符,就是骗她的!   “让她去追击这两个小人,然后咱们再悄无声息的回到这天鬼客栈。等她发现追错了人,咱们早已安安稳稳的坐在这里喝茶了。”   李易听着,心中大为叹服。   这等手段,当真是神鬼莫测!   可寒月却又叹了口气:   “不过。”   她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遗憾:   “我只修为恢复得还不够,只能绘制这种算三阶上品的瞒天符,还是有些破绽!   “若是能绘制四阶的,就不用如此小心谨慎了。   “四阶瞒天符,可以直接模拟出元婴修士的气息,让那鬼灵真君追查时发现,会更加的疑神疑鬼,甚至不敢追击!”   李易心中满是感激。   这些年,寒月帮了他太多太多。   他欠她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寒月将那两张瞒天符收入袖中:   “四更天,准时去取那天鬼真血。   “为了万无一失最好是让你那位柳仙子过来,然后……”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李易一人能听见。那温热的呼吸拂在他耳畔,带着淡淡的幽香,可李易此刻却无暇顾及这些。   他的注意力,全在寒月说的话上。   其中隐约可以听到,雷猿分身、灵靴、神念禁制等。   李易听完,整个人怔住了。   他讪讪地挠了挠头,看向寒月:   “前辈,这……这不好吧?”   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犹豫,几分不忍:   “她其实也是个苦命人,送她灵靴,却有这般算计,不是晚辈行事准则!”   寒月闻言,翻了个白眼。   那白眼风情万种,带着几分“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了然:   “呆子!”   她伸手点了点李易的额头:   “做大事者,不择手段。你以为姐姐我愿意算计她?可你想想,没有她,万一咱们去了鬼灵商行,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到时全城大索,如何撇清嫌疑?”   她直视李易的眼睛,语气认真:   “她是咱们明面上唯一的关系。有她在客栈待着,按时露面,按时跟掌柜的打招呼,旁人就以为你也在。到时候就算商行那边闹出什么动静,谁会把嫌疑往你身上想?”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况且,灵靴中留下的是我的禁制,跟你没有关系。那是冰灵一道的手段,是我寒月独有的印记。即便日后被发现,那也是我的事,牵连不到你身上。你还是你的好李郎,她还是她的……”   她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似笑非笑的看着李易。   李易却依旧摇了摇头。   他抬起头,直视寒月的眼睛。星眸之中,没有半分躲闪,只有坦坦荡荡:   “晚辈其他都听前辈的,这一点晚辈难以从命!”   寒月看着他,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她发现,这个年轻人,有时候固执得让人头疼。   可偏偏——   她心里,却是极为感动的。   她之所以万般为李易着想,其实看中的,就是李易的心性。   若李易是那种反复无常、处处算计的小人,她早就撒手不管了。她寒月虽是元神之体,却也并非没有去处。何苦为了一个白眼狼费尽心思?   她看中的,正是李易这份心性。   这份在浊世中依然坚守本心的赤子之心。   “好好好。”   寒月无奈叹了口气,语气中却带着几分欣慰,几分纵容,几分“真是拿你没办法”的宠溺:   “真是拿你没办法。”   她伸出手,掌心朝上:   “灵靴拿来!”   李易依言,从储物袋中取出那双灵靴,递给寒月。   寒月接过灵靴,玉手轻轻一拂。   一道冰灵之气从靴中飞出,落入她掌心。那冰灵之气呈淡蓝色,散发着丝丝寒意,隐约可见无数细密的符文在其中流转。   正是她先前布下的神念禁制。   寒月随手一握,那冰灵之气便消散于无形。   她将灵靴递还给李易:   “禁制收回来了。”   她看向李易,眼中带着几分促狭,几分认真:   “那你就直接收了她,让她死心塌地跟着你!”   李易闻言,脸微微一红:“前辈,这……”   寒月却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带着几分过来人的老辣与通透继续道:   “你所有道侣中,即便是清璇,也不一定比得上她。   “她的手段、她的心计、她的本事,都是顶尖的。若是能真心为你所用,日后必成大助力!”   然后——   她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青色灵光,钻入李易腰间的储物袋中。   屋内,只剩下李易一人。   他握着那双灵靴,站在原地,怔怔出神。   几乎是同时——   笃笃笃。   房门被敲响。   门外传来的声音娇柔婉转:“李郎,可曾安歇?”   正是柳如是。   李易回过神来,收起思绪,走到门口。   他打开房门。   门外,柳如是站在那里。   一袭红色宫衣,衬得她整个人如同一朵盛放的牡丹,艳光四射,明艳动人。刚刚沐浴过的长发还有些微湿,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畔,平添几分慵懒的风情。   柳如是正要开口,目光却落在李易手里拎着的那双灵靴上。   她微微一怔。   “李郎,你这是?”   李易侧身让开:   “仙子请进。”   柳如是点点头,迈步走入房中。   李易关上房门,重新布下禁制。那层若有若无的青色灵光再次浮现,将整个房间笼罩其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探查。   他转过身,看向柳如是。   柳如是正站在书案前,好奇地打量着屋内的陈设。那袭红衣在灯火下愈发鲜艳,衬得她整个人艳光四射,却又带着几分小女儿家的娇态,别有一番风情。   李易走到她身边,将手中的灵靴递给她:   “李某这次寻觅飞舟,还是多亏柳姐姐用心。   “这双灵靴,本来是准备送给清璇的。若柳姐姐不嫌弃,就送给你了。”   柳如是闻言,整个人怔住了。   她低头看着那双灵靴,又抬头看向李易,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送……送给妾身?”   李易点头:“不过,此靴乃是三阶上品灵器,极为珍贵,便是金丹修士见了,只怕也要动心。仙子一定不要轻易在人前展露,以免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然后,李易直接握住她的玉手,走到床边坐下,二人紧紧挨着,呼吸相闻!   柳如是今晚本就是来“勾搭”一下李易的。   可她她毕竟不是那种不知羞耻的女修。   按照她的打算是循序渐进,先眉眼传情,说些体己话,慢慢拉近距离培养感情,最后才如道侣一般好到床上。   但没想到李易会这般直接。   直接到让她有些无所适从!   “李郎,你、我……”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脸上飞起两朵红云,一直烧到耳根。   那双杏眼美眸慌乱的躲闪,不敢去看李易的眼睛,却又忍不住偷偷瞥他一眼。   自从道侣陨落,还没有一次这般与男修面对面坐着。   尤其是坐在一张床上。   李易却是极为坦然,一只手握着佳人玉手,心中默念雷猿诀第二层心法。   咻——   一道金光自他眉心飞出,落在地上,瞬息之间化作一尊丈许高的金色巨猿。   正是雷猿分身。   随着李易修为的提升,如今的雷猿分身已是假丹境界。   浑身金毛灿灿,肌肉虬结,腰间挂着一个储物袋,双眸开合间隐有雷光闪动,气势惊人。   最重要的是,这分身与李易心意相通,如臂使指,灵智极高,与寻常修士无异。   柳如是怔住了。   她不知道李易为何突然唤出这尊雷猿法相,只是怔怔地看着,心中既疑惑又忐忑。   李易没有卖关子。   他直视柳如是的眼睛,将今夜的计划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去鬼灵商行,盗取那天鬼绘像中的一滴真灵之血。   当然,他隐去了寒月仙子的存在。   只说自己在商行二楼探查时,偶然发现那绘像中封印着一滴天鬼精血,若能得手,便可借此结丹。   他说得很认真,很坦诚。   将自己的打算,将可能遇到的危险,将万一失手的后果,全都说了出来!   柳如是听着,脸色渐渐凝重起来。   她是经历过腥风血雨的人。   听完之后,没有惊慌失措,也没有劝阻李易,甚至没有多说一句废话。   只是抬起头,看着李易:   “李郎,我知道怎么做。”   “妾身就在这房中,守着你的雷猿分身,按时露面,若有人问起,就说李郎在闭关修炼,不见外客。”   她顿了顿,又道:   “若真有人来查,妾身自有办法周旋。李郎只管放心去,不必挂念这边。”   李易看着眼前这个女子,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意。   他没有说话。   只是伸出手,直接将佳人揽在了怀里。   那温软的身子微微一僵,随即又放松下来,靠在他怀中,柔若无骨。   李易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道:   “柳姐姐,若是不成,我也会回来接你。   “放心,我既然敢去盗那天鬼精血,自有元婴手段,不惧那鬼灵真君!”   柳如是靠在他怀中,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李郎放心,妾身有死而已!”   ……   四更天。   万籁俱寂。   整座鬼灵城都沉在夜色之中。   远处的亭台楼阁隐没在云雾里,只隐约可见几点灯火,如同天上疏星。   白日里喧嚣的街市此刻空无一人,只有偶尔巡夜的修士踏着遁光掠过,转瞬即逝。   天字七号院内,李易与寒月对视一眼。   无需多言。   下一瞬——   他体内法力开始逆流,却不觉有丝毫不适。   明王遁这门遁术脱胎于明王宗的《明王经》,乃是天元界最顶尖的遁法之一。   而他苦修多年的明王疾影,早已出神入化,达到了心意一动、身形即至的地步。   只见他身形微微一晃——   二人便已直接消失!   没有破空之声,没有灵力波动,甚至连一丝风都没有带起。就那么凭空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下一刻。   鬼灵城上空,一道若有若无的影子悄然掠过。   那影子淡得几乎看不见,仿佛月光投下的错觉,又像是夜风拂过的阴影。   速度快得惊人,却偏偏悄无声息,没有任何法力波动外泄。   有巡夜的筑基修士抬头望去,只隐约觉得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再看时,却什么也没有,便只当是自己眼花了。   不过半盏茶的时间,二人已穿过小半个鬼灵城。   城东。   长生坊。   这是鬼灵城最大的坊市之一,白日里热闹非凡,灵丹、法器、符箓、灵兽,各色店铺鳞次栉比,修士络绎不绝。   此刻虽然已是深夜,依旧有不少店铺亮着灵灯,有夜行修士进进出出,倒也不算冷清。   而坊市最深处,那座高达四层的青玉楼阁,在夜色中泛着幽幽的青光。   正是鬼灵商行。   此刻,商行早已打烊。   大门紧闭,门口悬挂的两盏金色灯笼,光芒刺目,将周围照得亮如白昼。   李易凝神看去,那金光源自灯笼中篆刻的阵纹,密密麻麻,显然是阵法的一部分,绝非寻常照明之物。   商行门口站着不少人。   那些修士身着统一的深青色袍服,腰间佩着法器,胸口绣着鬼灵宗的标志,真灵天鬼。   他们三三两两地站在商行门口,有的低声交谈,有的闭目养神,有的目光警惕的扫视四周。气息都不弱,大多是筑基中后期,偶尔还有几个假丹修士混在其中。   不仅如此。   商行门前那两尊石雕异兽,左边的青蛟,右边的玄蛇,此刻也是灵光闪动。   那青蛟通体青色,鳞片分明,一双眼睛泛着幽幽血光。   玄蛇通体漆黑,盘踞在那里,蛇信吞吐,仿佛随时会扑出。   显然,整座商行的禁制大阵已经开启。   李易与寒月落在一处偏僻的巷子中,远远望着那座青玉楼阁。   巷子深处黑暗浓稠,正好遮掩二人的身形。   偶尔有夜风穿巷而过,带起几片落叶,沙沙作响。   李易正要开口,寒月却先一步抬起手,示意他噤声。   她微微眯眼,一双杏眸在黑暗中泛着淡淡的灵光。   虽然修为尚未完全恢复,只有金丹后期的法力,但她的眼力却仍然是元婴中期巅峰。   只是片刻,她便将那层层禁制看得七七八八。   她施展传音入密,将声音凝成一道细线传入李易耳中:   “易哥儿,这座大阵的禁制共有三层。   “第一层是警戒禁制,触之则鸣。   “门口这些巡夜弟子腰间都佩着玉牌,那玉牌与禁制相连。   “一旦有人触碰禁制,玉牌便会发光示警。”   她顿了顿,目光上移,落在两尊灵兽石像上:   “第二层是防御禁制,以那两尊天地灵族的石兽为核心。   “它们虽只是石像,但其内封印着真正的妖兽精魂,至少能发挥出金丹中期的战力。   “玄蛇主守,青蛟主攻,二者相辅相成。   “即便是金丹后期修士甚至是假婴修士来了,想从正门进入的话,一时半会,也会被缠住。”   李易默默点头,将这些记在心里。   寒月继续道:   “第三层——   “这第三层禁制倒是有点意思。   “是空间禁制,与二楼那幅天鬼绘像相连。   “若是有人强行闯入,禁制被触发,便会引动那天鬼绘像中的气息。”   她看向李易:   “天鬼是天地真灵,哪怕只是一滴精血,气息也极为霸道。   “寻常修士贸然被那气息一冲,轻则神魂震荡,重则当场昏迷。   “即便是假婴修士,若是没有自己的手段,也要费一番手脚才能稳住心神。   “而这一耽搁,足够守卫赶来了。   “最重要的是,那天鬼绘像是那位鬼灵真君亲手绘制,与她心神相连。   “一旦绘像被触动,她自会在极短时间内赶来!”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自信:   “不过,这禁制对旁人来说是死路,对你来说,却是坦途。   “易哥儿,你的明王遁可以无视元婴之下的所有禁制,这鬼灵商行的禁制也不例外。   “只要找准位置,直接穿进去便是。” 第563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真血到手,鬼灵真君   明王遁共分三层,每一层都有其独特的玄妙之处。   第一层,名为“明王匿踪”。   施展之后,可以在一息之内将自身气息与身形完全隐匿,仿若凭空消失一般。   与寻常的隐身术不同,这明王匿踪的隐匿效果极为彻底。   不仅仅是肉眼视觉上的消失,连神识探查、灵力波动,都能一并遮掩。   不过相比李易修炼的另一门隐身秘术“蛰龙隐”,明王匿踪的时间要短得多。   蛰龙隐一旦施展,可以隐匿数月时间。   而“明王匿踪”,施术一次,极为消耗法力不说,最多只能坚持半盏茶的时间!   只是世间万物,有弊就有利!   这半盏茶时间内,施术者穿墙过壁,如入无人之境!   禁制、阵法、结界,皆形同虚设。   只要不是元婴级别的禁制,可谓是虚行无滞,透阵无形,越界无踪!   “易哥儿,此事成败,全看那鬼灵真君的遁速。   “若她遁速极快,正好赶在我收取真灵精血时赶来,你莫要管我,直接用明王遁第三层逃命!   “姐姐我自有保命之法。区区一个元婴初期还留不下我!”寒月又叮嘱了一句。   李易苦笑一声:“前辈,明王遁的第三层‘明王普照’,至少要金丹修为才能修炼。   “我如今虽是假丹,法力浑厚,但境界不到,根本无法施展这一层。   “再说了,怎么可能丢下前辈独自逃命!   “我有传送令牌,可以瞬移。   “小阴阳遁空阵一旦激发,可以逆转周遭灵气,即便那位鬼灵真君亲自赶来,也拦不住我们。”   寒月扑哧一笑:“算你有良心!   “姐姐我让你收了那位柳仙子,她今晚也打扮得像个新娘子,明显是对你倾心一片!   “可你就是不收。   “易哥儿,你就真的这般信任你那位柳姐姐?”   李易苦笑。   他知道寒月是为他好,是怕他心软吃亏,是怕他在这人心险恶的修仙界栽跟头。   他抬起头,看向寒月:“前辈,柳仙子她救过清璇的性命。”   寒月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李易继续道:“当年清璇从天元界传送到九灵界,刚落地不久,便被一个金丹修士纠缠。   “那时清璇不过筑基初期修为,哪里是金丹修士的对手?   “是柳仙子抬出云兽老魔的名头出手救下了她。   “这个恩情,我终归是要还的。   “况且,柳仙子是天元界的修仙者,与前辈乃是同乡,没必要这般堤防吧?”   寒月听完,翻了个白眼,她伸出玉指,点了点李易的额头:   “易哥儿,你是不是忘了姐姐我的来历?   “我肉身未曾陨落的时候,这九灵界还是天元界的一部分呢!任何一个修士,都可以算是我的同乡!”   她收回手,似笑非笑的看着李易:   “易哥儿,你实话实说到底有没有在她身上留下什么手段?”   李易挠了挠头:“没有。”   寒月看着他,不说话。   李易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轻咳一声,又道:   “确实没有什么手段!   “不过——   “前辈你也知道,我与雷猿分身早已心意相通,且雷猿如今可以使用符箓,也能佩戴储物袋。   “更重要的是,它可以维持数月时间而不消散。   “若是柳仙子真的有什么不好的心思,有雷猿分身在,足以将她……”   寒月听完,脸上那似笑非笑的神情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满意与欣慰。   这就对了。   修仙之路,本就是踏着他人的尸骨前行。   心软,是大忌!   她见过太多天资卓绝的修士,只因一时心软,或因一时信任,便葬送了性命,葬送了道途。   并且,她早已帮李易多留了一道后手。   那双灵靴中,她留下了一道自己的五行法力。   虽然只是一缕,微乎其微,几乎察觉不到。可若真有万一,那柳如是当真起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这一缕法力,足以在关键时刻,将她灭杀。   她没有说出来。   有些事,不必让李易知道。   他愿意保留那份赤诚,那就让他保留。   她来替他盯着那些阴暗处便是。   ……   二楼。   两道残影缓缓现出身影,正是用明王遁作弊进入的李易与寒月。   与白日里来时一样,宽敞的厅堂中陈列着各式宝物。   古宝、仿制法宝、灵丹、灵药,琳琅满目,在长明灯的照耀下泛着各式灵光。   此刻寒月的目光,直接落在了北墙。   那里,悬挂着那张丈许方圆的巨大立轴画。   天鬼——   三头六臂,面目狰狞。   白日里看时,只觉得画工精湛,气势逼人。   可此刻深夜再来,借着明珠的幽光看去,那幅画竟比白日里更加骇人。   画中的天鬼,在黑暗中愈发显得阴森可怖。   六只鬼目中的血光,缓缓流转,目光如有实质,被它盯上一眼,便觉后背发凉,仿佛真有一只上古真灵正透过画卷,冷冷注视着闯入者。   见此,寒月眼中闪过一丝赞叹:   “这位鬼灵仙子的丹青之术果然不凡。   “这天鬼精血融入画中,不仅没有溃散,反而与画融为一体,日日以妖血滋养,威能愈发凝实。”   说完,她忽然回过头,看向李易,带着几分打趣的意味:   “易哥儿,这位鬼灵仙子乃是元婴初期巅峰修为。   “若你将她收做道侣,岂不是一座四阶仙城就到手了?”   李易闻言,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心道我即便结丹,也不过金丹初期,怎么敢收人家元婴修士做道侣?   再说了,谁知道这位鬼灵城城主长什么模样?   万一她年轻时没吃过驻颜丹,修炼的功法也没有驻颜之效,如今是个鸡皮鹤发垂垂老矣的老妪,难道也收做道侣?   但他可不会现在就反驳,对于女修,他已经领教得够多了!   即便是寒月这般半步元婴大修士,嘴也厉害的很!   不说,少挨几句埋怨!   说多了,还得被捏脸,何苦来哉!   他挠挠头,装作没听见后半句,岔开话题:   “前辈,时间不多,要不要召出鬼猿来帮忙?”   寒月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倒也没继续打趣。   她摇摇头:“不用。”   说完,她伸出玉手:“易哥儿,给我一块冰属性的上品灵石。”   李易连忙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灵石。   灵石通体晶莹,被一层浓郁的冰雾包裹,一块,便价值一万下品灵石,而且往往有价无市。   寒月握在手中,围着天鬼绘像转了几圈。   她抬起手,将上品灵石抛出去,正好在她头顶。   十指翻飞,掐出一个个繁复的法诀。   一道道灵气被她从上品冰灵石中抽出,落在那幅画上。   这些灵气无声无息,却带着一股玄妙的气息。   并不攻击,而是将整幅画像是蚕茧一般包裹在内!   画中的天鬼,仿佛感应到了什么。   六只鬼目,骤然间血光大涨!   李易只觉一股森然之意扑面而来,那气息之恐怖,仿佛有一只真正的上古真灵,正要从画中挣脱出来!   好在这股强大的气息只是一闪即逝。   紧接着——   天鬼中间那颗头颅的大嘴,猛然张开!   一口血雾,从那巨口中喷涌而出!   寒月布下的那层灵气蚕茧,虽然薄如蝉翼,却将那血雾牢牢封在其中。   无论血雾如何翻涌,如何冲击,都无法破开那屏障。   寒月退后一步,与李易并肩而立。   李易正想开口——   寒月却忽然抬起手,将一根玉指放在红唇上,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那双杏眼美眸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   李易一怔,闭上嘴。   寒月施展传音入密,将声音凝成一道细线,送入他耳中:   “估计十息之后,我布下的法力就会让绘像中的这头‘天鬼’法力耗尽。   “到那时,可以被收取真灵之血了。”   “但也就在那时,鬼灵真君必然知晓。她与这绘像心神相连,一旦绘像有变,她立时便会察觉。”   “为了不被她察觉,姐姐渡给你一口我的本源法力。”   她看着李易,眼中带着几分认真:   “这好处多多。不仅可以遮蔽你的气息,让那鬼灵真君追查时,将你忽略了。   “对于你这次的结丹,也大有益处。”   李易张了张嘴,想要开口询问这“渡法力”是怎么个渡法?   可寒月说了,不能开口。   他只能点了点头。   “闭上眼睛。”寒月道。   李易纳闷。   这个时候闭眼睛做什么?   但寒月肯定不会害自己。他便依言闭上了双目。   但他能感觉到,寒月的气息在靠近。   越来越近。   那股熟悉的幽香钻入鼻端,清雅而不浓烈,闻之让人心神宁静。   然后——   他傻眼了。   寒月直接踮起脚,玉臂轻轻环住他的脖颈,将他抱住。   紧接着——   一口精纯的冰灵之气,直接渡进他嘴中。   顺着他的喉咙一路向下,如同一道清泉,流过经脉,散入四肢百骸。   所过之处,经脉都微微颤动。   李易脑子里一片空白。   合着……   是这么个渡法!   他还以为是什么法术,什么口诀,什么手印……   结果,这么直接?   就在这时,寒月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几分好笑:   “呆子,别胡思乱想!   “快些!将这灵气储进丹田!”   李易回过神来,当即盘膝在地,开始依言照做起来。   他闭上双眼,全力运转《乙木培元功》,引导着这股冰灵之气,顺着经脉缓缓流转,最终汇入丹田之中。   这股法力,与他自己修炼的法力截然不同。   是元婴修士的本源法力,是她苦修千年的精华所在。   即便只是一口,也足以让他受益匪浅。   李易沉浸其中,专心引导,再不理会外界的一切。   ……   鬼灵城北侧。   有一片连绵百余里的竹林。   九幽竹。   一种阴属性灵竹!   喜阴厌阳,只生长在阴气浓郁之地。   眼前这片竹林,因为地脉灵气的原因,多是两三百年不枯!   有的甚至有五六百年的树龄!   竹身呈深紫色,已经可算是二阶中上品的炼器灵材!拿到坊市中,一株能卖到数百乃是上千灵石。   可即便如此,这片竹林却无人敢擅入。   更无人敢砍伐哪怕一棵。   原因无它——   这片竹林,是鬼灵宗的私产,是历代鬼灵真君的修炼之地。   曾有不知死活的外来劫修,趁着夜色潜入竹林,想要偷砍九幽竹。   结果第二天一早,修士的人头便挂在竹林入口处。   久而久之,再无人敢打这片竹林的主意。   竹林,越往深处走,阴气越重。   隐约看见一些飘忽的影子在竹林中若隐若现,那是游荡的鬼物。   不过这些鬼物品阶不高,感应到生人气息会靠拢示警,倒也不足为惧。   真正让人在意的,是天上的那些东西。   夜空中,还盘旋着无数黑影。   乃是鬼鸦与鬼鹫。   这两种阴属性妖禽,是鬼灵宗专门豢养在此的。   竹林最深处。   阴气浓得几乎化不开,肉眼可见一缕缕黑雾在地面流动。周围的九幽竹也比外面的粗大得多,竹身紫得发黑,每一根都有合抱粗细。   在这片阴气最盛之地的正中央,矗立着一座宫殿。   宫殿占地极广,青石为基,黑木为柱,气势恢宏。   门楣上挂着一块巨大的匾额,上书三个古朴大字:鬼灵宫。   与很多仙家宫殿不同,这座宫殿从外面看去,竟是破败不堪。   透过半掩的门扉望进去,殿内蛛网层封,灰尘厚积。那些原本应该摆放整齐的家具,东倒西歪地躺在地上,蒙着厚厚的尘土。   好似千年没有人来过。   整座宫殿从外面看,没有一个修士的身影,没有一丝活人的气息。   地下百丈深处。   一条宽阔的通道向深处延伸,两侧墙壁上镶嵌着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将整条通道照得亮如白昼。   无数女修在通道中来回奔走,她们身着统一的宫装,容貌秀丽,手托玉盘,玉盘中盛放着各色灵果、灵酒、灵丹,脚步匆匆,却井然有序。   这些女修,竟然都是筑基修士。   通道尽头,是一扇巨大的石门。   石门半掩,里面隐隐透出诡异的血光。   门后,是一座石殿。   殿顶镶嵌着九九八十一颗夜明珠,呈周天星辰之势排列,洒下柔和的星光。   而石殿正中央——   是一座巨大的血池。   血池方圆十丈,深不见底。   池中的血水不知是什么来历,殷红如新,却又散发着诡异的灵光,将整座石殿映得一片通红。   血水缓缓翻滚,偶尔冒起几个气泡,气泡炸开时,便会有一缕肉眼可见的灵气飘散出来,那灵气之浓郁,竟比三阶灵脉还要强上几分。   血池正中,矗立着一尊巨大的雕像。   三头六臂。   天鬼!   这尊天鬼雕像,与鬼灵商行二楼那幅绘像中的天鬼,一模一样。   三颗头颅,六只鬼目。   可不同的是,这头天鬼比那幅画更加骇人。   因为它好像是活的。   手中握着的也皆是法宝级的存在!   正中两只手,一手持灵矛,一手握着一只紫金色的葫芦,葫芦口被一张灵符封住,不知里面装着什么。   右侧两只手,一只托着一座小巧的七层石塔,塔身呈青灰色,毫不起眼。   一只捧着一面古镜,镜面光滑如镜,却映不出任何影像,只有一片混沌的灰雾。   左侧两只手,则各捏着一张灵符。   那两张灵符薄如蝉翼,通体金色,隐约可见无数细密的符文在其中流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血池边,有一个白发女修,正赤着一双白嫩的玉足盘膝而坐。   她穿着一袭紫色宫衣,衣料轻柔,裙摆散开,一头白发如雪,垂落至腰际。   可偏偏——   那张脸,却年轻得惊人。   五官精致如玉,肌肤白皙胜雪,吹弹可破。   白发,娇颜。   这诡异的组合,既像是阅尽世事的老怪物,又像是个出入修仙界的少女。   既清冷如月,又妩媚如妖。   忽然——   她眉头微微一蹙,一双美眸陡然睁开。   “奇怪……”   “鬼灵商行的天鬼精血,好似有灵气波动?   “难道有人潜入?”   随即,她又摇了摇头。   不可能。   即便是假婴修士,也不可能悄无声息的绕过那两头守门的灵兽:玄蛇与青蛟。   那可是两头三阶后期的妖魂被炼入石雕之中,日夜守护。   更何况,那幅绘像本身便与天鬼精血相连,一旦有人触碰,她这里立刻就会感知。   她正要重新闭上双眼——   突然!   血池中,那尊天鬼雕像猛然睁开了双眼!   六只眼睛,同时睁开!   血光冲天!   那三张大嘴同时张开,虽然没有发出声音,可白发女子却分明感知到了什么。   下一瞬——   白发女子脸色骤变!   “不对!”   “真的有人潜入!”   话音未落,她周身气息暴涨!   身上宫衣瞬间变为黑色。   周身鬼雾缭绕,将她整个人包裹其中!   下一刻——   她身形一闪,消失在石殿内!   ……   鬼灵商行内,天鬼绘像已将蚕茧破掉,寒月却浑不在意。   因为此刻画上的天鬼满脸疲态。   她双手一分,一团被清辉包裹的冰灵之气出现,随后开始缩小,到了最后,竟然成了一团迷你的圆月。   “破。”   一声轻喝。   那幅画猛地一颤!   紧接着,一道血光从画中天鬼居中的那颗头颅眉心处激射而出!那血光殷红如血,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目。   寒月抬手一抓。   那血光便被她摄入掌心,化作一滴指甲盖大小的血珠。   血珠悬浮在她掌心上方,缓缓旋转。其中隐约可见无数细密的符文流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凶厉气息。   天鬼精血。   寒月低头看了一眼,满意地点点头:   “成了。”   她将那血珠收入一只早已准备好的玉瓶中,又以数道符箓封住瓶口,确保气息不会外泄。   李易心中一松,正要开口——   忽然,他眉头一皱。   一道强大的神识,从远处扫来!   那神识浩瀚如海,瞬间覆盖了整个长生坊,向着鬼灵商行扫来!   鬼灵真君!   李易瞳孔微缩。   寒月却丝毫不慌。   她随手取出那两张瞒天符,轻轻一抖。   符箓无风自燃,化作两道淡淡的影子,从商行二楼的窗口掠出,朝着两个不同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道,是那中年儒生的模样。   一道,是那普通女修的模样。   两道影子气息不弱,皆是假婴境,至少看上去是这样,在夜空中一闪即逝。   那扫来的神识微微一顿。   随即,分出一道,追着那中年儒生的影子去了。   另一道,追着那普通女修的影子去了。   好似根本没有发现两人!   寒月微微一笑,拉起李易的手:   “走。”   明王遁再次运转。   二人身形一晃,从商行二楼消失。   出了鬼灵商行,李易与寒月同时蹙眉!   整座仙城的护城大阵已然全面开启!   空中,一张遮天蔽日的巨网正在缓缓成形。   那巨网不知由何种法力凝结而成,丝线细如发丝,却密密麻麻,纵横交错,将整座鬼灵城笼罩得严严实实。   看其威压,足可以抵御元婴修士!   很显然,不能再如来时那般疾遁回客栈了。   明王匿踪虽然可以隐匿身形气息,却无法穿透元婴级的大阵。   强行穿行,必然会被那些游走的丝线触碰到!   届时且不说是否会陨落!   惊动的不只是巡夜修士,而是鬼灵真君!   并且,鬼灵卫已经全城大索!   气息最弱的也是筑基中期,且每一队鬼灵卫中,都有一名假丹修士领队,手持一面铜镜,对着周围照来照去。   那铜镜显然是一种探查法器,可以照出隐匿的气息。   李易与寒月此刻正隐在一处巷子的阴影中,远远看着这一切。   李易眉头紧锁。   情况比预想的还要糟糕。   从他们潜入商行,到盗取天鬼精血,整个过程不过半盏茶时间。   可就这么点功夫,护城大阵已经全面启动。   他原以为鬼灵真君最多派人搜查商行附近,没想到她反应如此之快,手段如此之果决。   现在想用明王遁直接遁回客栈,已经不可能了。   寒月同样眉头微蹙,却并非慌乱:“易哥儿,我现在进养魂木恢复法力,你尽可能的去天鬼客栈接你那位柳仙子。”   “如果她没有暴露,就按照约定,用你那两截火灵木,照常去鬼灵商行定制天风舟。该怎么做还怎么做,越是从容,越不会引人怀疑。”   “如果她已经暴露,也要去救她,但不要着急用那传送符逃离。   “传送符虽然可以瞬间远遁,但只剩两次传送机会,不值得用在此处!   “等姐姐恢复法力后,自有办法跟那鬼灵真君周旋!”   说完,她不再多言。   身形一晃,化作一缕青色灵光,钻入李易腰间的储物袋中。   巷子里,只剩下李易一人。   他站在原地,扫视四周   然后——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夜空中那密密麻麻的丝线,明王疾影使出,贴着街道边缘朝天鬼客栈遁去。   ……   天鬼客栈,天字七号院内。   柳如是坐在床边,手中全是汗水。   从护城大阵开启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   李易应该得手了!   那天鬼精血,应该已经到手了。   但危机,也同时到来了。   她透过窗户,看到夜空中那密密麻麻的丝线,看到街上那些四处搜查的鬼灵卫,心中一阵阵发紧。   他们会不会查到客栈?   会不会查到天字院?   会不会发现李易不在房中?   就在她忐忑不安时——   笃笃笃。   房门被敲响。   柳如是身子微微一僵,旋即恢复如常。她定了定神,起身走到门口,只开了一条细缝。   门外站着一个年轻的伙计,穿着客栈的统一服饰,脸上带着恭敬的笑容:   “柳仙子,今年的新茶到了。鬼雾灵茶,乃是鬼灵宫特产,一年只产十斤,一两便需三千灵石。掌柜的特意备好了茶具,请两位贵客去前厅品茶。”   柳如是面色不变,淡淡道:   “我家夫君正在闭关修炼,不便打扰。茶就不饮了,替我多谢掌柜好意。”   那伙计愣了愣,还想再说什么,柳如是已经关上了房门。   她靠在门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这只是开始。   果然。   没过多久,房门再次被敲响。   这次来的是客栈掌柜本人。   那是个看上去五十来岁的老者,生得慈眉善目,一身青袍,腰间挂着一块上好的玉佩,整个人透着几分儒雅之气。他见柳如是开门,笑呵呵地拱手道:   “柳仙子,李道友还在闭关吗?今年的鬼雾灵茶可是难得的好东西,老夫亲自备好了茶具,就等二位贵客了。这茶需得趁热喝,凉了便失了韵味。”   柳如是依旧以同样的理由婉拒。   掌柜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笑了笑,拱拱手,转身离开。   可那笑容——   柳如是关上房门,心中一阵阵发毛。   她太懂这种笑容了。   那是怀疑的笑容,是试探的笑容,是“我已经在怀疑你,只是没有证据”的笑容。   修仙一来,她见过太多这样的笑容!   心怀不轨的,暗中觊觎的,都是这副模样。   笑眯眯的,客客气气的,可那双眼睛里的东西,藏都藏不住。   最多再有半盏茶时间,他一定会再来。   到时候,怕就糊弄不过去了!   她开始在房中来回踱步。   她担心李易的安危,不知道他是否已经安全逃脱!   更让她心中不安的是——   她虽然极为相信李易,相信他不会丢下自己,但也不敢全然确定。   万一……   万一李易让她在这里,而自己已经出城……   万一李易为了逃命,顾不上她……   万一是李易故意将她留在此地承受鬼灵宗的怒火!   “不会的!”   她猛的停下脚步:“李郎不会的!”   她抬起头,看向里间的屏风。   屏风后,那尊金色的雷猿分身依旧盘膝坐那里,一动不动。   这是李易留给她的。   他说过,这分身与他心意相通,可以维持数月不散。若是真有危险,分身会护她周全。   若李易真想抛下她,何必留下这雷猿分身?   若李易真想让她当替罪羊,又何必多此一举?   柳如是咬了咬牙,强迫自己将这些杂念压下去。   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   若实在不行……   她咬了咬牙。   若实在不行,就让掌柜进来,然后与雷猿合力,将其击杀!   虽然掌柜是假丹修为,但雷猿也是假丹。   再加上她自己的手段,出其不意之下,未必不能得手。   虽然之后会引来更大的麻烦,但顾不得那么多了。   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脚步声。   这次不止一人。   柳如是心中一紧,走到门口,深吸一口气,打开了房门。   然后,她的美眸马上蹙在了一起。   门外,站着三人。   为首的,是客栈的老掌柜,假丹修为。   他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可那双眼睛,却在柳如是身上来回打量。   掌柜身后,是鬼灵商行的周之远。   那位周执事,此刻脸上已经没有了白日里的热情与恭敬,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公事公办的疏离。   他看着柳如是,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几分怀疑。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   周之远身边,还站着一位金丹修士!   这是个胖道人,穿一身八卦法袍,圆脸大耳,看起来人畜无害。   可那一双眼睛,却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在柳如是身上扫来扫去。   那双眼睛看似温和,却让柳如是浑身不自在。   仿佛被什么可怕的存在盯上了。   金丹后期!   柳如是心中“咯噔”一下。   完了。   掌柜和周之远也就罢了,她与雷猿合力,拼尽全力,或许还能应付。   可现在来了一位金丹后期……   这怎么打?   怕是连逃都逃不掉。   那胖道人看了她一会儿,忽然咧嘴一笑:   “小娘子生得好生俊俏。”   她强撑着没有后退,只是淡淡道:“前辈过誉。”   周之远上前一步,脸上挂着那种公事公办的客气笑容:   “柳仙子,不知道李道友何在?在下与掌柜有事相商,想请李道友出来一见。”   柳如是张了张嘴,正要开口——   就在这时!   屋内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柳姐姐,请前辈与两位道友进来!”   那声音从容不迫,带着几分刚刚醒来的慵懒,却又清朗有力,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正是李易!   柳如是心中狂喜。   那是一种死里逃生的感觉,是溺水之人忽然抓住浮木的感觉。   她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几乎要哭出来!   但还是强忍,露出一丝浅笑侧身让开:   “几位道友,我家夫君有请!”   老掌柜、周之远、那胖道人,鱼贯而入。   屋内灯火通明。   李易正盘膝坐在云床上。   被一个十八块中品灵石布置的聚灵阵包裹!   他穿着一身青衫法袍,周身雷木灵气环绕,仿佛刚刚打坐完毕的。   见三人进来,他站起身来:“不知几位深夜来访,打断李某修炼所为何事?”   此刻,他脸上带着明显的不悦之色。   即便面对金丹修士,他似乎亦是非常不满! 第564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炼化真灵之血(求订阅)   周之远打量了李易一番,率先开口:   “李道友,我等深夜打扰,极为冒昧,还望道友见谅。”   他顿了顿,目光在房中扫了一圈,从紫檀木书案,到那扇雕花屏风,再到那布着聚灵阵的云床,最后又落回李易身上:   “只是今夜城中出了些变故,鬼灵宫下令全城搜查。   “我等也是奉命行事,不得不来叨扰一番,还望李道友莫要怪罪!”   李易微微挑眉,脸上恰到好处的露出一丝疑惑:   “哦?什么变故?”   他说着,看了看那胖道人,又看向周之远,神色坦然,仿佛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周之远轻咳一声,正要开口——   那胖道人忽然上前一步,笑呵呵的朝李易拱了拱手:   “贫道鬼灵宗刑堂掌殿,道号金阳。   “此番深夜拜访,打扰道友修炼,还望李道友海涵!”   声音听起来极为的温和,可一双眼睛,却直直盯着李易,目光如刃,仿佛要从他身上找出自己想要的破绽!   李易拱手还礼,不冷不热的道:   “金阳前辈客气了!”   他方才用明王遁进入房间时,恰好听到此人对柳如是说了一句“好俊俏的小娘子。”   此话,取死有道!   即便现在不是其对手,但已经被他记在了心里,将来必然让其后悔今日之言。   金阳道人点了点头,目光在李易身上停留片刻,忽然笑道:   “李道友修炼的,可是雷法?”   李易极为坦然的承认:“前辈慧眼。晚辈确实修炼了一门雷属性功法,不过只是粗通皮毛,不值一提。”   金阳道人哈哈一笑:“李道友太谦虚了。贫道观你周身雷光隐现,分明是已得其中三昧。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他说着,目光又转向那聚灵阵,看了看那十八块中品灵石,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十八块中品灵石布阵,手笔不小啊。李道友倒是舍得。”   李易带出一丝修炼被打扰的“怨气”:“修炼一道,本就是与天争命。该舍的时候,自然要舍!   “何况晚辈今夜修炼时,忽然悟出一丝大道真意,正准备借用贵宗这四阶仙城的浓郁灵气冲击金丹!若此时再不舍得这些灵石,要它们又有何用?”   金阳道人深深看了他一眼,忽然点了点头:“说得好。”   他转过身,朝老掌柜和周之远摆了摆手:   “行了,没什么好看的。人家李道友好好在屋里修炼,能有什么事?”   老掌柜愣了愣,似乎还想说什么,可对上金阳道人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周之远也是神色复杂的看了李易一眼,终究没再多言。   三人转身告辞。   柳如是送他们到门口,关上房门,布下禁制。   与李易四目相对!   她终究不是那种小女修,不会在危险过后,恨不得马上扑进男人怀里痛哭流涕,撒娇求安慰。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李易,眼中满是欢喜。   没有任何矫揉造作,没有任何刻意表演,就只是最真实的情感流露。   可越是这般,越是讨人欢喜。   李易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他随手一挥,数道三阶禁灵符从他袖中飞出,悬浮在房间四周。那些符箓散发着淡淡的灵光,彼此相连,构成一道更加严密的禁制。   然后走到柳如是面前,轻轻将她揽入怀中。   那温软的身子微微一颤,随即放松下来,靠在他胸前。   “柳姐姐,出了一点意外,让你担心了。”   柳如是竟然没有丝毫的委屈!   她抬起头,看着李易,施展传音入密,将声音凝成一道细线,送入他耳中:   “李郎,妾身从初入修仙界,到夫君陨落与道宫决裂,再到冒死传送到这九灵界,每天都是在每天腥风血雨中的渡过!   “只要你无事,妾身没有什么委屈!”   李易心中一疼!   这般温言软玉,最能拿捏他!   他轻轻将佳人抱起,放到了云床上:   “柳姐姐,我们……”   哪知道柳如是却是拦住,她面色微红:   “李郎,忍耐一些!   “以后你若想,妾身以后都依你!”   她帮李易捋了捋道髻散出的乱发:   “但是现在真的不行!   “你天鬼精血已经得到,且已经洗清嫌疑,不如就此炼化天鬼精血!”   李易怔了怔:“柳姐姐,这是不是太冒险了一些?万一取出天鬼精血,被鬼灵真君发现!”   柳如是却是笑笑:“不怕,我有一门秘术,可以隔绝所有气息!   “李郎,你是不是修炼有长生功?”   李易一愣:“长生功?未曾修炼。”   柳如是白了他一眼,那眼神中带着几分嗔怪,几分“你还骗我”的意味。   她轻声道:“虽然这本功法前期是采阴补阳的双修功法,被很多修士视为邪功。   “但李郎你绝对不是这种人。况且功法后期,也是煌煌正道功法,堂堂正正,并无不妥。”   李易心里叫起了撞天屈。   他可真的没有修炼这种功法!   什么长生功,什么采阴补阳,他连听都没听过!   柳如是见他这副模样,只当他是不好意思承认,也不追问,继续道:   “既然李郎你有长生功,那就不必担心任何被发现。   “等你炼化天鬼精血后,即便是稍稍有些天鬼气息残留,对方无凭无据,也不能怎样!   “况且,李郎你修炼的混元诀,乃是明王宗的镇派绝学,在炼体一道上堪称顶阶。   “结成金丹后,体内气血翻涌如潮,那股霸道的力量足以将天鬼气息彻底炼化干净。   “到那时,便是那位鬼灵真君亲自站在你面前,也感应不到分毫。”   说完,她眉头微微蹙起:   “反过来,若是不趁此机会修炼……”   “元婴修士平日里踪迹不现,好似与世隔绝,可一旦霸道起来,却也没人能拿她怎样。你我离开时,若她要查验储物袋里的所有宝物,你又如何?”   李易心里“咯噔”一下。   是啊!   他怎么没想到这一层?   元婴修士讲道理的前提,是她愿意讲道理。   若是不愿意呢?   真灵之血不是普通宝物,是鬼灵宗供奉了上万年的圣物,今夜被盗,那位鬼灵真君岂能善罢甘休?   万一搜查数天后找不到,她大怒之下,下令搜查所有外来修士的储物袋,自己怎么办?   毕竟,讲道理的前提是她愿意讲,若是不愿意,真的没有道理可讲!   一旦储物袋打开,那封印着天鬼精血的玉瓶,岂能瞒得过元婴修士的神识?   李易心中一阵发寒。   他之前试过将此物放入仙府灵地中,但不知道为何,仙府极为排斥那天鬼精血的气息,竟然无法携带此真血进入。   那玉瓶一靠近仙府入口,便会产生剧烈的排斥,仿佛那精血与仙府中的某种东西相克。   他试了几次,都失败了。   也就是说,那天鬼精血,此刻只能随身携带。   反倒不如,将其炼化后直接结丹!   毕竟,若是跑路,金丹修为远比假丹要强太多!   想到这里他点点头:“柳姐姐说的确是有道理,不过我真的未曾修炼过什么长生功!”   柳如是微微一怔。   片刻后,她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   “李郎,你来自万灵海修仙界,或许只是叫法不一样。”   “这门功法,还有一个名字,叫作百世功!”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百世功。”   李易怔住了。   百世功?   此功法的原本就在他储物袋里!   其中蛰龙隐就是出自此功法!   《百世功》,其“五层”之数,对应着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这五大境界。   但在筑基后,有极大的功法反噬,那反噬之力,源于体内积累的阴毒。   百世功修炼日久,体内会积累大量阴寒之气。平日里不显,可一旦到了冲击金丹的紧要关头,这些阴毒便会爆发。   需要借助一名女修的身体作为“炉鼎”,将体内的阴毒渡入炉鼎身体内!   “不行不行,岂能让柳姐姐你承受阴毒。”   柳如烟脸色一红,只是忽然凑上前,踮起脚,附在李易耳边,低低地说起话来。   那声音细如蚊蚋,却字字清晰。   李易听着,脸上的表情从尴尬变成复杂,从复杂变成接受。   ……   客栈三层。   一间雅致的厢房内,灯火通明。   刚刚离去的金阳道人、周之远,还有天鬼客栈的周掌柜,此刻正愁眉紧锁的坐在一起。   三人围坐在一张紫檀桌前,桌上摆着几碟精致的灵糕,一壶灵茶正冒着袅袅热气,可谁也没有心思去动。   天鬼精血丢了,就算此事宗主震怒,其实也不关很多的人的事!   但不包括这三人。   首先,金阳道人虽然是鬼灵宗的刑堂掌殿,却也是鬼灵商行的店主。   丢了真灵精血,他第一个脱不了干系!   而周之远是负责第二层商行执事,也脱不了干系!   至于周掌柜,乃是周之远的亲兄长,自然也是在局中!   最重要的,金阳道人俗家姓周,乃是两人的伯祖。   这一脉,在鬼灵宗也算有些根基。可今夜这事若是处置不当,这点根基,怕是要折进去大半。   周之远狠狠一拍桌子,恨恨道:   “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悬挂那幅天鬼绘像!若非如此,怎会有这等祸事?”   金阳道人皱了皱眉,瞪了他一眼:   “之远,说的什么浑话?”   “鬼灵商行乃是我鬼灵宗运转的基础。每年千余万的灵石收入,是收揽人心、保证宗门弟子不离心离德的基础。   “我鬼灵宗地处偏僻,灵脉品阶不高,出产的灵物也算不上顶尖,论实力,比太虚门与血煞宗差了不止一筹。   “可偏偏这样一个宗门,却能延续万年而不衰,靠的鬼灵商行。   “商行每年净收的灵石,少则七八百万,多则千万。   “这些灵石,一部分用来购买修炼资源,分发给宗门弟子。   “一部分用来修缮灵脉,维持鬼灵仙城的运转。   “还有一部分,则用来孝敬九灵宫,为宗门争取生存空间。   “可以说,咱们鬼灵宗的每一块灵石,每一粒丹药,每一件法器,都离不开这鬼灵商行的支撑。   “若不是因为如此,宗主断然不会用天鬼这等真灵之血,绘制那幅真灵法相。”   周之远听完,沉默片刻,又道:   “二伯祖,那雷修……有没有嫌疑?”   他抬起头,看向金阳道人,目光中带着几分不甘:   “这十日内,他们夫妻两人是到过二楼修为最高的。   “并且,那个李姓修士还看出了画中藏着天鬼真血的秘密!   “当时他盯着那幅画看了许久,还问了周某许多问题。   “若说谁最有嫌疑,非他莫属!”   金阳道人摇了摇头:   “不是此人。”   周之远一愣:“二伯祖何以如此肯定?”   金阳道人缓缓道:   “此人法力充盈,气息鼓荡,分明已经到了必须冲击结丹的地步。   “他来咱们鬼灵仙城,十有八九是为了借这里的灵脉结丹。”   他看向周之远:   “这样的人,眼里只有结丹二字,哪里顾得上旁的事?   “更何况,他若真是盗贼,得手之后岂会不逃?   “方才我亲眼所见,他就在房中修炼,周身灵气环绕,分明已经入定多时!”   周之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周掌柜在一旁插嘴道:“二伯祖,那依您之见,这盗贼究竟是什么人?”   金阳道人沉默片刻,缓缓道:   “能在重重禁制之下潜入商行,盗走天鬼精血而不惊动守卫,此人手段非同小可。   “要么是精通遁术的假婴老怪,要么是身怀异宝的金丹修士。”   他顿了顿,又道:   “无论是哪一种,都不是好对付的。”   周之远急道:“那接下来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干等着吧?”   金阳道人冷哼一声:   “还能怎么办?”   他站起身,负手走到窗前,望着夜空中那张巨大的灵网:   “宗主感应到真血丢失后,马上就开启了护城大阵。   “这大阵乃是四阶阵法,便是元婴修士也无法强行突破。所以那贼人必然还在城里!”   他转过身,看向两人,目光森然:   “实在找不到,就逼迫所有人开启储物袋!一个个的找,也得将真血找出来!”   周之远闻言,精神一振:   “二伯祖英明!”   金阳道人摆了摆手:“先别高兴太早。此事办好了,咱们即便能将功折罪也得付出将所有外来修士得罪一个遍的代价。   “而办不好……”   他没有说下去。   可那未尽之言,两人都懂。   周掌柜忽然道:   “二伯祖,那李姓修士还要不要继续盯着?”   金阳道人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盯着,但不要太近。此人既然准备借我鬼灵城的灵脉冲击金丹,这几日必然会在房中闭关。   “你们只需每日派人以送茶送水的名义,去探查一下即可。”   他看向窗外,目光深邃:   “若他真是清白的,自然不会在意。   “若他心中有鬼,这几日肯定会露出马脚,到时……”   他没有说下去。   可那双眼睛里,已经闪过一抹杀意。   ……   两个时辰后。   天字七号院内,灯火摇曳,映出一室旖旎过后的静谧。   柳如是云鬓散乱,几缕青丝垂落在雪白的颈侧,衬得那张本就美艳的脸庞愈发妩媚动人。   她背对着云床,玉指微微颤抖着,将那一袭红色宫衣重新穿好。   系上最后一根衣带时,她的手顿了顿。   脸上,是尚未褪去的红晕。   那红晕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连那双美眸中都带着几分水润的光泽,仿佛春雨洗过的桃花,娇艳欲滴。   她没有回头,方才发生的事,委实太过羞怯。   只是站在那里,听着身后传来的细微声响。   云床上,李易已盘膝而坐。   他的周身,不知何时凝聚出一个丈许方圆的巨大光茧。   那光茧呈淡金色,半透明,好似春蚕吐丝织就的茧,将李易整个人严严实实地包裹其中。   光茧表面布满了氤氲的雾气。   那雾气似有若无,缓缓流转,将光茧内的景象遮得朦朦胧胧。最奇妙的是,即便此刻柳如是就站在尺许之外,也感受不到任何法力波动从光茧中传出。   仿佛那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她自己知道,那里坐着的,是她心甘情愿托付身心的男人。   柳如是看着那光茧,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有羞涩,有满足,有期待,也有一丝隐隐的担忧。   她深吸一口气,终于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转过身来。   云床旁边,三个李易的“护法”各据一方。   最靠窗的位置,风雷兽小龟已经现出原形。   原本只有巴掌大小的它,此刻变得足有磨盘大小,厚重的龟壳上隐约有雷光流转,那双绿豆大小的眼睛半睁半闭,看似漫不经心,却时刻警惕着周围的动静。   它的旁边,是那尊雷猿分身。   丈许高的金色巨猿盘膝而坐,双手结印,闭目养神。周身隐隐有雷光闪烁,与风雷兽的气息交相呼应。   它与李易心意相通,此刻本尊结丹,它自然要全力守护。   而在雷猿身后,一道虚幻的影子静静悬浮。   看起来像是一个憨态可掬的小猴!   正是鬼猿。   它没有现出实体,只是以魂体的形式从雷魂幡中飘出,飘浮在半空中,这样既能操控雷魂幡,亦能为李易护法!   那双幽绿色的猿目在黑暗中闪闪发光,即便打量柳如是,看上去也不怎么放心!   柳如是看着这一幕,心中稍安。   她走到光茧旁边,隔着那层薄薄的雾气,凝视着里面那道模糊的身影。   她轻声开口,声音低得只有自己听得见:   “李郎,妾身将从小修炼长生功积攒的所有‘长生真元’全部渡给了你。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温柔:   “愿你……结丹成功。”   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几乎听不见:   “以后,莫要负我——”   光茧内的李易,完全听不到外界的声音。   那光茧隔绝了一切,将他与外界彻底分割开来。   他盘膝而坐,双目紧闭,面前悬浮着一只小小的玉瓶。   玉瓶通体晶莹,瓶口贴着数道符箓。那些符箓此刻正微微颤动,仿佛里面封印着什么不甘的存在。   李易深吸一口气,抬手揭开了符箓。   瓶口打开的瞬间——   一股狂暴的凶厉气息猛然冲出!   那是一滴血。   指甲盖大小,殷红如新,悬浮在瓶口上方,缓缓旋转。   可就是这么小小的一滴血,散发出的威压却让整个光茧都为之一颤!   天鬼精血!   虽然只有一滴,但那其中蕴含的,是天鬼不屈的意志,是上古真灵睥睨天下的霸道!   李易伸手去抓。   指尖刚一触碰到那滴血——   一股刺痛从指尖传来,仿佛被无数根钢针刺穿!   他低头一看,指尖的皮肤竟然在瞬间龟裂,鲜血渗出,又被那滴血散发的气息蒸发成血雾!   根本无法触碰!   李易瞳孔微缩:“这就是真灵之血的威能吗?”   只是一滴,便让他的肉身难以承受。   若是强行炼化,只怕还没开始,自己就先丢掉半条性命!   但他没有慌乱。   冷笑一声,他从储物袋中取出另一件宝物。   真灵遗骨打造的古宝:九首尸魔镜!   此物一出,整个光茧内的气息骤然一变!   李易催动法力,镜面上顿时涌出一股浓重的尸雾,朝着那滴天鬼精血笼罩而去。   原本单凭他自己是想不到此节的。   还是寒月想的办法。   这位活了近十万年,见识过太多上古秘闻,深知真灵之间,天鬼与九首尸魔乃是死敌。   二者的气息天然对立,用尸魔的气息镇压天鬼的意志,再合适不过!   果然对路!   原本狂暴无比的天鬼精血,在尸雾的笼罩下,竟然剧烈颤抖起来!   化作一道血光,在尸雾中横冲直撞,左冲右突!   可尸雾却越聚越浓,越收越紧!   天鬼是真灵不假,但只是一滴精血,而尸魔镜却是用九首尸魔的遗骨炼制而成!   孰强孰弱,一目了然!   半炷香后。   天鬼精血终于支撑不住了。   它发出一声无形的哀鸣,“噗”的一声,化作一团血雾,悬浮在半空中。   血雾殷红如霞,散发着浓郁的灵气,却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凶厉。   见此,李易大喜!   他张开嘴,猛的一吸——   那团血雾化作一道细流,顺着他的喉咙,进入体内!   然后——   一股狂暴到极致的天鬼戾气,如同溃堤的洪水,顺着那滴精血窜遍全身!   那戾气所过之处,仿佛有无数只无形的鬼手在撕扯他的血肉,啃噬他的骨骼!   李易浑身一颤,牙关紧咬,额头上瞬间布满冷汗!   周身因修炼《混元诀》而泛起的金色灵光,在这一瞬间黯淡了大半!   痛!   痛入骨髓!   这种痛不是普通的疼痛!   而是仿佛灵魂被撕裂,骨骼被碾碎,血肉被焚烧的痛苦!   李易咬紧牙关,强忍着剧痛,伸手取过早已备好的半粒玄阳丹吞下。   药力入腹的瞬间——   一股温热的药力从丹田升起,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   然后顺着周身经脉逆流而上,与天鬼戾气激烈碰撞!   两股力量在他体内疯狂厮杀!   每一寸经脉,每一块骨骼,每一丝血肉,都在承受着前所未有的冲击!   李易的身体剧烈颤抖,牙关咬得咯咯作响,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如雨而下!   但他死死咬牙,拼命运转《混元诀》,引导着那股暴涨的气血之力,一点点压制,一点点炼化这滴可以让他结成金丹的真灵之血。   时间一点点流逝。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三个时辰。   光茧内,李易的气息忽强忽弱,时而狂暴如怒涛,时而微弱如烛火。   可他始终没有停下。   ……   接下来的几天,天鬼客栈异常平静,再也无人前来打扰。   甚至整座鬼灵仙城,也好似恢复到天鬼真血被盗前的样子。   修仙店铺照常开门,修士们照常往来,坊市里照常喧嚣。   可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护城大阵依旧笼罩着整座鬼灵仙城。   那些丝线密密麻麻,将整座仙城上空封的严严实实。   偶尔有飞禽误入其中,瞬间便被绞成血雾,连羽毛都不会落下。   一队队鬼灵卫依旧在街上巡逻,手持铜镜四处探查,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之人。   可那盗取天鬼精血的贼人,却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再也没有任何踪迹。   有人说,那贼人早已趁乱逃出城去。   有人说,那贼人就藏在城中某处,等着风声过去。   还有人说,那贼人根本就是鬼灵宗内部的人,监守自盗。   各种说法众说纷纭,莫衷一是。   但鬼灵卫的搜查,从未停止。   天字七号院内,柳如是寸步未离。   她每天在院中散步,赏花,累了后,就按时回旁边的小房间休息。那院中的花草被她照料得极好,花开得比别处都要鲜艳些。   有客栈伙计送茶送水问起李易时,她便说正在闭关冲击金丹,不便打扰。   伙计们也不多问,只是将茶水和点心放在门口,便转身离开。   风雷兽、雷猿、鬼猿,日夜不休守着李易。   光茧依旧悬浮在云床上!   只是光茧表面的雾气,比之前浓郁了许多,几乎完全遮蔽了里面的景象。   偶尔有灵光从雾气中透出,一闪即逝,也不知是凶是吉。   柳如是每天都会在光茧前站一会儿,便会转身离开,放出神识日夜为李易护法。   直到第十天。   正午时分。   天鬼客栈上空,不知何时,凝聚了一片巨大的金云!   那金云方圆数十丈,金光璀璨,将整个客栈都笼罩在一片金色的光辉之中。   云层翻滚涌动,隐约可见无数雷弧电光在其中游走。   紧接着——   轰隆!   一声惊雷炸响!   那雷声震天动地,响彻整座鬼灵城!   无数修士纷纷抬头,望向那金云所在的方向!   “有人结丹!” 第565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结丹,大道自此始(求订阅)   【书友们稍等,等我修改错字与病句!】   “是天鬼客栈,当是外来修士借我四阶仙城的灵气结丹!”   一瞬间,方圆数里内的各个修仙店铺骤然热闹起来。   上千名修士不约而同的仰头望着空中那片越来越大的金云,脸上除了羡慕外,还有几分难以掩饰的嫉妒!   “快!快去!修士结丹,灵气汇聚,即便只是在客栈外围,灵气浓度也会暴涨一倍!   “找个位置打坐一番,说不定就开悟了!”   人群里不知道谁喊了一句。   这句话好似点醒了这些围观修士,能白嫖灵气,岂有不愿意的!   “对对对,听我家老祖说,结丹之后,天地灵气倒灌,会降下甘霖!   “哪怕只是蹭上一滴,也抵得上苦修数月!   “这等机缘,错过再无!一起去!”   说罢,不管是炼气还是筑基修士都朝着天鬼客栈奔去。   但也有人皱眉。   甚至有几人面露讥讽。   “结丹出现金云不假,但这金云中满是雷灵之气,嘿嘿,摆明了雷修!这也是能凑热闹的?”   一个筑基中期的黑脸修士冷笑道。   他旁边站着一个灰袍老者,闻言点点头:   “没错,雷修结丹,与寻常修士不同。无论筑基、结丹还是结婴,皆有雷劫。那金云中的天雷,即便是在外围,也不是普通修士可以承受的。   “若是靠得太近,一道雷弧劈下来,轻则重伤,重则殒命。弄不好就是大病一场,折损寿元!”   一些修士闻言顿时停住。   是啊,雷修。   那可是最逆天而行的一类修士。   寻常修士进阶,只需应对心魔。   雷修进阶,却要硬扛天雷。那天雷之威,岂是儿戏?   可转念一想,富贵险中求,机缘也是如此。   若是不冒点风险,如何能蹭到这千载难逢的机缘?   于是,大部分修仙者依旧朝客栈涌去!   而此刻,客栈上空的金云越聚越多。   短短半盏茶时间,已经从最初的数十丈扩展到了百丈方圆!   以天鬼客栈为中心,方圆数里内的天地灵气全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鲸吸过来。那吸力之强,简直骇人听闻。   四周的树木疯狂摇摆,屋檐上的瓦片哗啦作响,就连地面上的一些碎石都被卷起,在空中打着旋儿。   而那些灵气,如同百川归海,疯狂地涌入那片金云之中!   客栈外围的修士们只觉得周围的灵气浓度骤然暴涨。   这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   呼吸之间,都有丝丝灵气沁入肺腑,比平日打坐修炼还要快上几分!   有那炼气期的修士,原本卡在某个瓶颈多年,此刻只觉得体内灵力涌动,瓶颈竟然隐隐有了松动的迹象。   可也有人抬头望着那片越来越厚重、越来越狂暴的金云,眼中满是担忧。   人群中,一个假丹修为的白发老者眯着眼睛望着天空,喃喃道:   “老夫活了三百年,见过的结丹修士没有二十,但也有双掌之数!   “金云三十丈者为下品,五十丈者为中品,七十丈为上品,万中无一。   “这百丈金云从未见过,且是雷修结丹……还是快些离开的好!”   说罢,握住孙儿的手,朝远处奔去!   那孙儿不过十三四岁,被祖父拉着跑,还不忘回头看了一眼那片金云,眼中满是好奇与向往。   总有一天,我也要结丹。   他在心里默默说道。   ……   天字七号院。   柳如是站在窗前,望着窗外那片遮天蔽日的金云,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她是见过修士结丹的!   三十多年来,云兽商行有两位客卿冲击金丹!   她曾亲眼目睹全过程。   其中一个双灵根修士,在云兽仙城的一座二阶灵脉上结丹,凝聚的结丹金云不过四十余丈。当时她还觉得,能结丹就是天大的造化,四十丈也不错了。   另外一位风灵根客卿,资质不俗,可说万中选一。   当时整个云兽商行都惊动了,云兽老祖亲自为他护法,可最终凝聚出的金云,也不过六十余丈。   六十丈,在当时已经轰动一时,被誉为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   而这百丈金云……   她闻所未闻!   可这不是好事!   柳如是心中一阵阵发紧,那双桃花眼中满是焦虑。   她太清楚了,凝聚金云、灵气灌体,并不是百分百能成功!   结丹一道,凶险万分。   那金云是天地感应而生,金云越大,说明修士的资质越出众。   可同时,也意味着需要的灵气越多、承受的压力越大!   资质越出众,天道的考验就越严苛!   这就好比一个木桶,寻常修士只需装一桶水,资质出众的却要装十桶。   水越多,木桶承受的压力越大,稍有裂缝,便会崩裂!   尤其这冤家还是个雷修!   修炼雷法,本就逆天而行!   雷霆之力,乃是天地间最霸道的力量,掌控这种力量,便是在与天道争锋。   因此,每一次进阶大境界,雷修都要经历雷劫。   扛过去了,脱胎换骨,修为大增。   扛不过去,灰飞烟灭,连神魂都保不住!   而李易他刚刚炼化天鬼精血,肉身疲惫,法力大损,如何能挨得住?   望着窗外那片越来越狂暴的金云,望着云层中那些越来越密集的雷弧电光,柳如是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她心急如焚时,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柳如是回头一看,东侧窗边,鬼猿与小龟正在说着什么   鬼猿本体已经离开雷魂幡,一双猿目死死盯着客栈上空,说出的话柳如是虽然听不懂,却也能感受到其中的焦虑。   而小龟,亦是仰着头,同样望着窗外的金云。那双绿豆大小的眼睛中,有一种跃跃欲试的味道。   柳如是明白了过来!   很明显,鬼猿是想让小龟去帮李易吸收金云中的雷电之力!   小龟是风雷兽,天生亲近风雷二属,那些寻常修士避之不及的雷电,对它来说乃是大补之物!   若是它能冲进金云之中,替李易分担一部分雷劫,可以让李易压力大减   小龟似乎也听懂了这个提议,四肢在地上刨了刨,作势就要冲出去!   就在这时——   一直在李易身旁打坐的雷猿分身,猛的睁开双眼!   “小龟,结丹雷云我自有用处,去,护住你主母!”   风雷兽愣了愣,旋即大喜。   虽然它是风雷兽,但面对的是天劫,在它心里也是有些胆怯的。   如今可以不去承受天劫,它自然高兴。   没有半点犹豫,一道青光从它身上涌出,瞬息之间化作一个丈许方圆的风罩,将柳如是严严实实地笼罩其中!   几乎是同一时间!   那层包裹着李易的灵气蚕茧,在这一瞬间直接炸裂开来!   狂暴的灵气朝着四面八方汹涌而去!   屋内所有的家具,紫檀木的圆桌、雕花的屏风、精致的妆台、温玉雕琢的云床,在这一刻全部碎裂!   整个房间,一片狼藉!   不仅如此,就连屋顶都破了个大洞,门窗也都化为齑粉。   只有那风罩护住的方寸之地,安然无恙。   柳如是透过那淡青色的风罩,死死盯着云床的方向。   烟尘渐渐散去。   露出一个人影。   李易赤着上身,周身笼罩在一层赤金色的光晕之中。   光晕与以往不同,不再是若有若无的微光,而是凝实得几乎肉眼可见,好似渡了金身一般!   混元金身诀,名副其实!   这一次,李易并未像筑基时那般仰天长啸,宣泄心中的畅快。   只是朝柳如是笑了笑!   那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是苦尽甘来的释然!   接着,李易抬起手,轻轻一挥。   那风罩应声而散,化作点点青光,消散在空气中。   “柳姐姐。   “又让你担心了。”   柳如是怔怔地看着他。   “李郎,你?”   她不知道他是否结丹成功。   李易周身的气息比以往强大了不知多少倍!   可天上的金云还在,也没有雷劫劈落,让她有一种无法确定的感觉!   李易看着她那副呆呆的模样,笑意更深了几分。   他没有说话。   只是张开嘴,轻轻一喷——   一团核桃般大小的灵焰从他口中飞出,悬浮在二人之间。   那灵焰呈青色,隐约可见其中有无数细小的雷弧在涌动穿梭。   柳如是瞪大了眼睛。   她认出了那是什么。   丹火——   金丹修士的标志!   此火既能炼丹炼器,熔炼天下灵材。   又能化作攻杀手段,焚杀对手。   它是修仙路上的一道分水岭,筑基修士的肉身,根本无法抵挡丹火的焚烧!   有了此火,才算是真正迈入了高阶修士的行列!   柳如是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自己的以身相许的道侣是金丹修士了!   然后——   她再也忍不住了。   嘤咛一声,整个人直接扑进了他怀里。   李易轻轻拥着怀中的柳如是,他知道,这几日她承受了太多。   从护城大阵开启的那一刻起,从那些鬼灵卫一次次上门试探的那一刻起,从自己闭关结丹生死未卜的那一刻起,她的心就没有一刻真正放下过。   此刻这一扑,这一抱,是压抑了整整十日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   良久。   柳如是终于抬起头,眼眶微红,脸上却已经恢复了往日的从容。   她看着李易,轻声道:   “李郎,妾身失态了,又不是年轻女修,着实丢脸!”   李易笑了笑:   “柳姐姐为我担惊受怕十日,若还能不失态,那才是怪事。”   忽然,她眉头一蹙,目光越过李易的肩膀,落在那破碎的屋顶上。   阳光从那个大洞中倾泻下来,照在满屋的狼藉上。可那阳光之外,窗外那片金云——   竟然还没有散去!   非但没有散去,反而翻涌得愈发剧烈!   柳如是脸色一变:   “李郎,那金云……”   李易回头看了一眼,神色平静:   “我知道。”   他没有慌乱,牵着柳如是的手,望向空中那片依旧翻涌的金云。   他早就知道会这样。   寻常修士结丹,是水到渠成、瓜熟蒂落。   待金丹凝聚成形,丹田稳固,那金云自然会随着金丹的凝聚而缓缓散去,化作点点灵光融入天地。   可他不同。   他是炼化天鬼精血、以体修之道作弊结成金丹的。那天鬼精血乃是真灵之血,蕴含的力量太过霸道,天道感应之下,那片金云绝不会轻易消散。   必须有人承受雷劫。   这是天道的规矩。   按理说,小龟最为合适。   它本就是风雷兽,天生亲近风雷二属,那金云中的雷电对别的修士来说是催命符,对它来说却是大补之物。   若是让它冲入云中,不但能吸收那些雷电,或许还能借此再进一步。   可是——   李易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小龟马上摇了摇头。   不行!   小龟虽然已是三阶,却依旧年幼,这种结丹之雷劫,属于天劫!   天劫与寻常雷电不同,其中蕴含着一丝难窥真奥的天地法则。   能承受,固然是大补!   可万一承受不住呢?   伤了本元,损了性命,完全得不偿失!   甚至就算是轻伤,他也舍不得!   随后,他的目光从风雷兽身上移开,落在丈许高的金色巨猿身上。   雷猿分身,才是最合适的选择!   李易心念一动。   神念如电,瞬间传入雷猿分身体内。   雷猿猛地睁开双眼!   不需要言语,不需要手势,只是这一个眼神,它便明白了本尊的意图。   它站起身,仰头望向窗外那片翻涌的金云。   下一刻——   一股狂暴的吸力从雷猿体内涌出,直冲云霄!   与此同时,空中那片百丈金云骤然一滞!   紧接着,翻涌得愈发剧烈!   云层中那些原本游走穿梭的雷弧电光,疯狂地汇聚,短短数息之间,云层中便凝聚出一道粗如碗口的金色雷霆!   见此,李易双手一分,一道比假丹时不知道浓郁多少倍的青色灵光从掌心涌出,瞬息之间化作一个巨大的灵罩,将柳如是严严实实地笼罩其中!   下一刻——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金云中的天雷,终于劈落!   轰——   整座天鬼客栈都在这一瞬间剧烈颤抖!   无数围观的修士惊呼着后退,那些原本盘膝修炼的人慌忙起身,四散躲避!有的被挤倒在地,有的撞在一起,乱成一团!   那道粗如碗口的金色雷霆,果然没有劈向李易。   而是朝着那尊仰天长啸的雷猿分身轰去!   雷猿仰天长啸,双臂张开,竟是不闪不避,硬生生地接住了这道雷劫!   轰——   金色雷霆狠狠劈在雷猿身上!   雷猿浑身一震,周身的金色毛发瞬间炸起!   无数电弧在它身上游走穿梭,噼啪作响,将它整个身躯都笼罩在一片刺目的金光之中!   一息。   两息。   三息。   无数的雷炁,顺着它的口鼻、毛孔、经脉,疯狂地涌入它体内,在它体内横冲直撞!   不过雷猿本就是雷体,根本不惧!   反而这些天劫雷炁被它体内那股同源的力量牵引着,一点点融入它同样以雷炁所化的血肉、骨骼、经脉之中。   每一次融入,雷猿的气息便强大一分,那金色的身躯便凝实一分。   随着不断的吸收天雷之力,雷猿的身躯比之前更加凝实了几分,好似每一根毛发都蕴含着惊人的雷电之力。   最惊人的是那双猿目。   那双眼睛,原本只是金色,此刻却比之前更加明亮,甚至带有一丝紫色血光。   那紫色极淡,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威严,仿佛能看穿一切虚妄。   与此同时,一粒好似修士金丹的物事,开始在它丹田处隐隐现出,所有涌入它体内的雷炁全部朝此物汇聚而来。   终于——   它仰起头,仰天大吼一声!   不是猿啼。   而是李易的声音!   那声音穿透屋顶的大洞,穿透那层层禁制,穿透那片尚未散尽的金云,直冲云霄!   啸声如雷,震荡四方!   方圆数里内的修士,都听到了那声长啸,不少低阶修士双腿发软,几乎要跪倒在地。   足足十数息之后,声音方才戛然而止。   而空中那片百丈金云终于停止了翻涌化为点点金光散去!   化为点点甘霖降下。   “是结丹甘霖!快抢啊!”   “天哪,这甘霖能延年益寿,能治愈暗伤,能提升资质!”   “抢啊!抢到一滴是一滴!”   一时间,即便有鬼灵卫在,也成了闹市。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鬼灵卫,此刻也顾不上维持秩序了,纷纷取出玉瓶,拼命收集那从天而降的甘霖。有的甚至直接用嘴去接,也不管体面不体面。   街上更是乱成一团。   各种玉瓶丢出,有的修士甚至将储物袋里的东西倒了一地,就为了腾出玉瓶来接甘霖。那些没有玉瓶的,急得团团转,恨不得用手捧。   “这等结丹的威势,肯定是纯真的雷灵根!甚至可能是某种极为稀有的修仙灵体!”   有见多识广的修士喃喃道,眼中满是惊叹。   “百丈金云,天雷淬体,甘霖降世——这是金丹中的上品金丹啊!”   “何止上品!这等异象,我听都没听过!”   李易耳聪目明对这些话听的一清二楚,但他的注意力不再这里。   雷猿腹中,真的凝出了一粒金丹!   没错,就是金丹!   金光耀目,无法直视!   这粒金丹悬浮在雷猿丹田之中,缓缓旋转。   每旋转一圈,便有一道金色的光晕从金丹中荡出,散入雷猿四肢百骸。   而雷猿周身气息,亦是大涨!   虽然比不过李易本尊,却比很多刚刚进阶的金丹修士强出许多!那股气息凝实而厚重,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意外之喜!   真是意外之喜!   分身结丹!等于多了一个金丹助力!   李易心中狂喜,面上却不露声色。   他收了小龟,小家伙还沉浸在方才的震撼中,被收入灵兽袋时还不忘回头看了一眼雷猿,眼中满是羡慕。   鬼猿早就偷偷摸摸回了雷魂幡。   它本就是魂体,对天雷最为畏惧,方才那雷劫劈下时,它吓得差点魂飞魄散。此刻躲进雷魂幡里,死活不肯再出来。   而雷猿——   李易心念一动,雷猿分身直接化作一道金光,钻入他眉心。   瞬间,一股庞大的信息涌入脑海。   那是雷猿分身在天雷淬体中获得的好处,一缕天地法则的碎片,一些关于雷霆之力的感悟,还有金丹凝成后的种种妙用。   李易闭目消化了片刻,方才睁开眼,眼中满是喜色。   接下来,他拉起柳如是,几个闪动就到了大厅。   他站在柜台后面,面色古怪地看了一眼面前这俊美修士。   十日时间。   短短十日时间。   这人来的时候,不过是个假丹修士。   虽然气息比寻常假丹浑厚,但也只是假丹。   可此刻站在他面前的,却是一位货真价实的金丹真人!   那周身隐隐散发的威压,那举手投足间的从容气度,那不经意间流露出的自信,与十日前判若两人!   他心里再怎样不愿,也得喊一声前辈。   周掌柜上前一步,躬身行礼:   “恭喜前辈结丹,从此窥入长生大道!”   李易点了点头,随手丢出一个灵石袋:   “周掌柜,这里面有一万灵石,算是李某结丹对贵店造成的损失。那屋顶、门窗、家具,都算在里头。”   周掌柜连忙摆手:   “前辈言重了!前辈能在我这小店结丹,那是小店的福气!   “日后这间天字院,就是前辈的专属客房,随时可以来住!   “这一万灵石,晚辈万万不敢收!”   李易却摆了摆手:   “拿着吧,李某行事,向来恩怨分明,更不会占任何人的便宜!   “所以这该赔的,一定要赔。”   说完,也不等周掌柜答应与否,李易背后青雷翅在身后涌现,直接冲天而起,朝天鬼商行遁去!   雷光璀璨,轻轻一振,便已到了数十丈外!   周掌柜捧着那灵石袋,望着那道远去的雷光,喃喃道:   “这位雷修,倒是个讲究人。”   ……   天鬼商行。   戒备明显提升。   门口那两尊石兽蛇与青蛟的妖魂,此刻已经彻底激活。   威压之强,便是金丹初期修士见了,也要心中发怵。   李易只当不见,直接进入。   那些妖魂虽然强大,但毕竟是死物。   它们能感应到修士的修为,却感应不到修士的威胁。   只要不触发禁制,它们便不会主动攻击。   进了门,商行冷清很多。   一楼竟然看不到任何的修士。   也是,炼气修士根本不敢来这有堪比金丹中期巅峰、甚至金丹后期妖魂把守之地。那些筑基修士,也要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才敢踏入。   有侍女通禀后,周之远匆匆下楼。   他心里早有准备。   因为李易结丹的阵势太大了。   百丈金云,天雷淬体,甘霖降世——这等异象,整个鬼灵城都轰动了。他在商行里,都听到外面那些修士的惊呼声。当时他就知道,那位李道友,应该是成功了。   他快步下楼,看到李易的瞬间,脚步微微一顿。   那张熟悉的脸上,此刻多了一种说不出的神韵。那是金丹修士独有的气质,是筑基修士模仿不来的从容与自信。仿佛天地都在他脚下,万物都在他眼中。   他深吸一口气,上前行礼:   “之远见过前……前辈?”   没人喜欢喊几天前还是同阶的人前辈。   可修仙界就是这般,不看年龄,只看修为。   你修为高,便是前辈。   你修为低,便是后辈。哪怕你活了三百岁,只要还是筑基,见了五六十岁结丹的年轻人,也得老老实实喊一声前辈。   这就是规矩。   李易摆了摆手:   “周执事客气了。”   他顿了顿,直接问道:   “不知道那天风舟可准备好了?”   周之远一愣,随即点头:   “早就准备好了,就等前辈的灵材。”   按照之前的约定,李易缴纳两百块灵石的定金后,提供后续灵材,商行负责炼制。   但纵然李易提供的千年灵木或者三阶后期的风属性妖禽遗骨,炼制时却也需要添加一些特殊辅材才能最终完成。   这些辅材价值不菲,不过按照约定,是鬼灵商行免费提供的。   李易摇了摇头,丢过去一个储物袋。   储物袋里,装着两百块中品灵石,算是尾款!   “不用了,我要这天风舟就可。   周之远怔了怔他抬起头,看向李易,欲言又止:   “前辈,我商行是免费炼制的……”   这时,柳如是上前一步,微微一笑:   “周道友有所不知。再有几天,我与夫君要去中土,所以来不及了。”   她顿了顿,解释道:   “毕竟炼制要半月时间。我们等不了那么久。”   这是实话。   李易结丹成功,接下来探宝古修洞府后,就要启程前往中土寻找冯诗韵!   不找到冯诗韵,即便是寻到传送阵,李易也不会传送!   周之远闻言,犹豫了一下。   他看了看手中的储物袋,又看了看李易和柳如是,终于点了点头:   “好。既然如此,前辈请随晚辈上二楼。”   ……   通过传送阵上了二楼。   这次,二楼的买家不少,足有六七位之多,多是假丹修为,最差的也是筑基后期。   有的在挑选古宝,有的在观看灵药,有的在低声交谈。   见是周之远带着一男一女两位修士,他们原本只是随意一瞥,可当目光扫过李易时,所有人的动作都顿了一顿。   金丹修士。   还是雷修!   必然就是刚刚结丹的那位了!   只是下一息,这些人皆是不动声色的收回目光,继续各自的事。   没有人多嘴,没有人上前搭讪。   金丹修士,在这鬼灵城中虽不算罕见,却也不是他们这些筑基、假丹修士能轻易招惹的。   李易没有理会那些目光。   那张巨大的立轴画,依旧悬在北墙正中。   画中的天鬼绘像三头六臂,面目狰狞,六只眼睛冷冷盯着每一个看向它的人。   李易走过去,站在画前,静静地看着。   片刻后,他转过头,看向周之远:   “周道友,这绘像有些不对。”   周之远微微一怔:   “前辈此言何意?”   李易抬手指着那幅画,缓缓道:   “虽然神韵还在,可那真灵威压,却消失了。”   他顿了顿,回忆着十日前的情形:   “我十日前来时,站在三丈之内,便能感受到一股极强的压迫感。那感觉,仿佛有一头上古真灵正透过画卷冷冷地盯着我,让人不敢直视。可今日再看……”   他没有说下去。   但那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周之远张了张嘴,正要开口解释——   一个娇柔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哦,道友也觉察到了?”   那声音娇柔婉转,带着几分慵懒,几分好奇,明明只是寻常的一句话,却让人忍不住想要循声望去。   李易侧身。   目光所及之处,一道窈窕的身影正从三楼缓步走下。   这是一个看上去约莫二十七八岁、身段丰腴有致的女修。   单是这惊鸿一瞥的轮廓,便足以让人过目难忘!   一头白发垂至腰际,与她白皙如玉的肌肤相映成辉,透着一股清冷出尘的气质,仿佛月宫仙子,不染凡尘。   可那张脸,却与那白发形成了奇异的对比。   标准的瓜子脸,艳美且精致。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眼角的痣。   一颗小小的痣,殷红如血,恰好落在眼尾,为她平添了几分妩媚与妖冶。   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在她身上完美融合。   让她整个人既有白发仙子的清冷出尘,又有成熟女子的风情万种。   便是最清心寡欲,不解风情的修士见了,也要心神微微一荡,暗叹一声“妖精”!   金丹后期!   李易心中微微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点了点头,神色坦然:   “大约十天前,李某来过一次。   “那时这幅绘像上的真灵威压极重,站在三丈之内,便能感受到那股压迫感。”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那幅画上:   “可今日再看,那威压却几乎消失了。   “仿佛……画中的那滴真灵之血被人取走了。”   他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可站在他身后的柳如是,掌心已经全是汗水。   她站在李易身后,面上不动声色,可那握着袖口的手,已经微微颤抖。   李郎啊李郎,怎么就这么大的胆子!   明知那真灵之血是你盗的,还当着人家的面说!   可想了想,她又释然了。   如果胆子不大,如何敢跟云兽老祖抢女人?   如果胆子不大,如何敢盗取天鬼真血?   如果胆子不大,如何会在天鬼客栈那般危机中,还与她……   她偷偷看了李易一眼,脸上闪过一丝红晕。   这个男人,从来就不按常理出牌。   可偏偏,她就是喜欢!   那白发女修闻言,叹了口气。   “妾身也是觉得可惜。”   她走到那幅画前,仰头看着画中的天鬼,语气中带着几分遗憾:   “我每日来这商行购买丹药,都会来看一看这幅画,试一试能否顿悟。那真灵威压,虽然让人心生惧意,却也能磨砺心神。可惜了……”   她顿了顿,美眸一扫,目光落在李易身上:   “道友是雷修?”   李易微微一笑:   “正是。不过不是异灵根,而是上不得台面的三灵根。”   那白发女修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随即,她笑了起来。   那笑容娇媚动人,眼角那颗小痣随着笑意微微颤动,平添几分风情:   “道友自谦了。能以三灵根结丹,且引出百丈金云、天雷淬体、甘霖降世这等异象,堪称万中无一的修仙奇才。”   她点了点头,就要离去。   走出两步,忽然顿住。   她转过身,看向李易:   “对了,道友你是雷修,不知道可有三阶中后期雷属性的妖丹?若是有的话,妾身愿意以市价双倍的价格买下,或者以物易物。”   一双美眸中,含着一汪秋水,那期待之色,任何男修见了也难以拒绝。   李易微微一愣。   三阶中后期的雷属性妖丹?   这东西他倒是有。   不仅有,还有不少!   万灵海什么都缺,但绝对不缺妖兽的妖丹!   即便的雷属性妖丹,这些年来,他从各种交易会拍卖会,以及倒霉鬼的储物袋中也积攒了五六枚!   可问题是——   这白发女修要雷属性妖丹做什么?   又能拿出什么天材地宝来交换?   毕竟九灵界资源匮乏,远远比不得万灵海。   他正要开口询问,那白发女修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嫣然一笑:   “妾身修炼的功法有些特殊,需要雷属性妖丹辅助。若道友有的话,妾身感激不尽。”   李易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有倒是有。不过——”   他顿了顿,看向那白发女修:   “不知道友打算以何物交换?”   那白发女修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她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盒,轻轻打开。   玉盒中,静静躺着一枚拳头大小的灵果。那灵果通体紫色,表面有无数细密的纹路,散发着浓郁的灵气。更惊人的是,果皮上隐隐有雷弧流转,噼啪作响。   “这是紫雷果,三阶上品灵果,对雷修有奇效。   “服食之后,可淬炼雷属性灵力,提升雷法威力。道友既是雷修,此果正合适。” 第566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交易千年灵木   (今天太累,码字睡着了,书友们先别订阅,等我修改一下错字)   李易看了看紫雷果,又看了看面前这位白发如雪却身姿丰腴的艳美仙子。   一双剑眉微不可察的蹙了蹙。   紫雷果确实是好东西!   三阶极品的雷属性灵果,对雷修来说,不管是固本培元,还是伐毛洗髓,亦或是突破瓶颈,可说妙用无穷!   若是炼制成丹,效果更佳!   可他不是初出茅庐的小修士。   对方拿出如此至宝,换一枚雷属性妖丹太亏了!   别说一粒,换三粒甚至五粒都亏!   李易直视白发女修那双清澈如水却又深不见底的美目,神色坦然:   “这紫雷果确实珍贵,对李某这等雷修而言堪称至宝。   “可若只是以一枚紫雷果换取一枚三阶中后期的雷属性妖丹,仙子可就吃亏了。”   “不知道仙子还需要什么?最好一并说出来。”   与其猜来猜去,不如直接问。   既然猜不出对方的真实意图,那就让她自己说。   灯光下,白发女修肌肤白皙如雪,光滑细腻,没有一丝皱纹。   肌肤之好,便是十六七岁的少女见了也要自愧不如。   可李易没有被她的外表所惑。   金丹后期修士,哪个不是活了数百年的老怪物?   这副皮囊之下,藏着的是怎样一颗心,他无从知晓。   或许表里如一!   但也可能笑里藏刀,心如蛇蝎!   在修仙界,以貌取人,是取死之道。   白发女修闻言,微微一怔。   随即,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笑容灿烂如花,颠倒众生。   原本的清冷出尘在这一笑中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成熟女子的妖娆风情。   眼角那颗小痣随着笑意微微颤动,更是平添几分灵动。   “与道友这等聪明人打交道,果然爽利。”   她合上玉盒,收起了那副娇柔的模样,正色道:   “没错,妾身确实另有所求。”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李易身上,缓缓道:   “我听周道友说,道友手中可能有千年灵木这等宝物……”   话未说完,她便敏锐地察觉到,李易的面色微微一沉。   变化极快,几乎只是一瞬。   非她一直盯着李易的脸,根本不会察觉。   她安抚道:“道友莫要误会,妾身不是贪得无厌之人。   “千年灵木,妾身是用来修补一件本命法宝。   “那法宝是家父留给我的遗物,早年与人斗法时受损,一直未能修复。   “妾身寻遍极西之地,也找到过一些灵木——可那些要么年份不足,五六百年的倒是见过几株,可根本不够用;要么属性不合,无法与法宝原有的材质相融。”   她直视李易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千年灵木,妾身只要八寸足矣。   “希望道友能够割爱!”   八寸。   李易心中快速盘算。   他手中的千年灵木太多了!   因为一整棵近十丈高的红莲果树全是!   从二十一岁获得红莲果开始计算,加上天元界与极渊殿世外桃源的三十三年,再加上万灵海的十四年,拢共近五十年不间断的催熟,此时的红莲果树的树龄已经一千两百年。   他准备炼制天风舟的那两截所谓千年灵木,就是从这株红莲果树上折下来的。   分出八寸,不过是九牛一毛,连伤筋动骨都算不上。   可他凭什么要给?   若说用三阶中后期的雷属性妖丹兑换紫雷果,是他占了便宜,毕竟三阶极品的紫雷果极为珍贵!   可若再加上八寸千年灵木,那就是这白发女修占便宜了。   千年灵木,在任何地方都是稀缺资源。   炼器、布阵、制符,哪一样都离不开灵木!   很多修士探宝各种古修秘境,就为寻一根合适的灵木做法宝的胎体!   尤其是千年以上的灵木,更是可遇不可求。   五百年份的灵木,市面上还能见到!   千年份的,便是有灵石也买不到!   早就被大家族、大宗门,瓜分干净,外人根本插不进手。   想到这里,李易摇了摇头,神色淡然:   “布满仙子,李某确实有两截千年灵木,但确是用来炼制三阶上品灵舟的,万万不可能交换其它宝物!”   白发女修美眸一眨。   那表情有些古怪,似笑非笑,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   “难不成道友是将鬼灵商行一直在仓库吃灰的那件天风舟买走了?”   李易心中一动。   这天风舟还真是出名,竟然人人皆知。   “确实如此。难道仙子觉得李某买亏了?”   白发女修闻言,那古怪的表情更加明显了。   她似乎在强忍着什么:   “只是……”   李易道:“仙子有话可以明言,若是对李某有利,即便交易无法达成,也会有宝物送上!”   “亏是不亏的。”   她缓缓道:   “那天风檀乃是修仙界少有的三阶极品灵木,甚至不差于某些四阶。   “区区四十万灵石但绝对合算!   “莫说四十万,便是五十万、六十万,也有人抢着要。”   她顿了顿:“只是……”   李易眉头微皱:   “仙子有话可以明言。若是对李某有利,即便交易无法达成,也会有宝物送上!”   白发女修笑笑:“众所周知,炼制天风舟的主材乃是我鬼灵宗一位前辈在一处上古秘境中的得到的三棵天风檀!   “其中两棵这位鬼灵宗前辈为其爱女炼制一艘天风车,而剩下一棵给了鬼灵商行,吃灰两百余年才在前几年炼制了一艘天风舟!   “只是商行的炼器师技艺不够,舟身炼制好,但是炼制操控阵盘时,却是将一株千年树龄的九幽竹炼废!   “失败不说,污了鬼气,导致不好售卖!”   李易知道污了鬼气,这一点周之远没有隐瞒,但他并不知道商行炼器师技艺不够,既然技艺不够,那么自己给了他红莲果树的灵木,岂不是肉包子打狗?   用自己的宝物,去给鬼灵商行的炼器师练手?   李易看向周之远,眼神带着一丝怒意!   周之远讪讪一笑,赶紧解释:   “前辈莫要动气,我商行已经换了炼器师,这位炼器师乃是三阶上品,成名已久,还是很有把握的!”   李易与他不愿多谈。   这等小事,不值得动怒。   但此人在他心里已经打了折扣。   划入不可信任的行列中去了!   白发女修见状,轻轻一笑,替周之远解了围:“道友莫要动气,这事说来也不怪周执事,商行订的规矩,不可轻易泄露隐秘,他一个小小执事也做不了主。   “再说了,未曾炼制,在妾身开来其实是一件好事!   “如此一来,道友就可以找更好的器坊炼制天风舟了!”   李易看向白发女修:“难道说,仙子懂得炼器?或者认识高阶炼器师?”   白发女修咯咯一笑:“道友果然一点就透!   “妾身的炼器乃是家传,早在二十年前便已是三阶上品,要不是修为所限,早就进阶四阶,这些年炼制出的皆是超越上品,达到三阶极品!   “并且,炼制天风檀的秘法,在这整个九灵界,只有我白家知晓!   “换句话说,除了我白家外,无人能帮道友炼制完美!   “妾身所说的完美,是让天风舟达到三阶极品飞舟的遁速!   “日行万里不在话下,甚至可抵御假婴修士的全力一击。   “若只是寻常炼器师,能将此舟炼到三阶上品,便已是万幸。”   她好似迫切需要一段千年灵木,说罢,颇为诱人的咽了一下口水,马上道:   “我知道友急用此舟,炼制时间三天足矣!   “怎样?现在道友可以与妾身去静室谈一下妖丹与千年灵木的事了吧?”   李易自然是希望天风舟炼制阵盘的,这样的话,逃命时就不用动用传送玉符!   若这白发女修真能在三天内炼制完成,莫说送她九寸,就是送她九尺灵木,也值得!   想到这里,他轻轻点了点头。   “好。”   ……   这一次,三人直接上了三楼。   三楼是金丹修士才能进入的区域,与二楼的热闹截然不同。   这里幽静雅致,走廊两侧是一间间独立的静室,门上挂着不同的匾额。   偶尔有侍女端着托盘匆匆而过,见了白发女修,都是恭敬地侧身行礼。   白发女修带着他们来到一间静室门前,推门而入。   说是静室,其实是一间布置精巧的修炼室。   墙上挂着几幅山水画,中间角落里摆着一尊香炉,炉中燃着不知名的灵香,气味清雅,沁人心脾。   最引人注目的,是靠墙的那张紫檀木长案。   案上摆着文房四宝,还有几卷书册,显然主人常在这里处理事务。   除此之外,还有一张云床,用三阶极品聚灵玉打磨而成,价值非凡,单单一张云床的售价,至少十万灵石!   白发女修好似主人一般,当先走了进去。   那丰满曼妙的背影,在宫装的勾勒下极为诱人。   她走到长案后,朝二人做了个请的手势:“两位道友,请坐。”   更让李易意外的是,那些商行的侍女见了她,竟然极为听从她的吩咐。   一个穿青衣的侍女很快送来一套精致的茶具,还有一罐不知名的灵茶。那茶具是上好的羊脂玉,通体洁白,温润如脂。茶罐是青瓷,釉色温润,上面绘着一枝淡淡的墨梅。   白发女修摆了摆手,那侍女便躬身退下,轻轻带上了房门。   她亲自泡茶。   她的动作很慢,却很优雅。温杯、投茶、注水、出汤,每一个步骤都行云流水,赏心悦目。那双手白皙如玉,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涂着淡淡的丹蔻。   灵茶叶片细长,色泽翠绿,散发着淡淡的清香。热水注入的瞬间,那清香便浓郁起来,满室皆香。   趁着白发女修泡茶的功夫,柳如是用传音入密将鬼灵宗的大致事情说了一遍。   鬼灵宗名义上是一个宗门,但与其它宗门并不太一样。   首先,宗门就是仙城,仙城便是宗门!   整个鬼灵仙城,上至城主府,下至每一间店铺,都属于鬼灵宗的产业。   看守弟子,要么是出身鬼灵宗,要么是出身鬼灵宗下面的修仙家族!   但有些意思的是,鬼灵宗并不是某个开派老祖创立的!   乃是极西之地三个修仙世家联合在一起成就的一个修仙宗门。   这三个修仙世家分别是白家、陈家、还有周家。   谁家先出现元婴修士,谁就是鬼灵宗的宗主,同时也是鬼灵仙城的城主。   说到这里,柳如是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感慨:   “这个规矩看似公平,实则对白家极为有利。因为现在的鬼灵宗宗主,也就是那位鬼灵真君,是出自白家。更关键的是,在他之前,连续三任鬼灵宗宗主,都是出自白家。”   她看了白发女修一眼,声音压得更低:   “也就是说,白家已经连续四任担任宗主之位了。万年来,白家的底蕴越来越深厚,势力越来越庞大。如今的白家,被称作极西之地第一修仙家族,可不是空穴来风。”   李易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难怪这白发女修在鬼灵商行中如此随意。   那些侍女见了她,如同见了主人一般听从吩咐。原来这商行,本就是在白家的地盘上。   “两位道友,请喝茶。”   白发女修的声音响起,打断了李易的思绪。   她端起茶壶,将泡好的灵茶倒入两个羊脂玉杯中。   茶水清澈透亮,呈淡绿色,散发着浓郁的灵气。那灵气之浓郁,几乎凝成实质,在茶杯上方形成一层淡淡的灵雾,如云如烟,煞是好看。   李易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茶水入口,一股温润的灵力瞬间在口腔中化开,顺着喉咙滑入腹中。   没有丝毫的燥烈之感,沁入四肢百骸,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好茶。”   他放下茶杯,由衷赞道。   白发女修没想到李易会如此大方地将一杯灵茶直接饮下,而不担心下毒什么的。她微微一怔,随即眼中闪过一抹赞赏之色。   她随即微微一笑:   “这是白家自产的灵茶,名叫‘雪芽’。茶树生长在鬼灵仙城后山的雪线之上,常年被冰雪覆盖,百年才能采摘一次。虽不算什么珍贵之物,倒也清雅。”   李易:“谢仙子!”   白发女修看向李易,   “多谢道友。妾身姓白,单名一个萱字。道友若是不嫌弃,可以喊妾身萱儿。”   萱儿。   李易微微一怔。   哪里有一见面就喊萱儿的?   再说还是当着柳姐姐的面。   他下意识地看向柳如是,却发现自家柳姐姐并未动气,而是一直在打量着白萱儿。那目光平静如水,看不出喜怒。   李易轻咳一声,正色道:   “仙子,李某刚刚进阶金丹,还需要稳固境界。咱们长话短说——我问仙子一句,用千年灵木炼制天风舟的阵盘,你有几成把握?”   白萱儿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这年轻人,倒是谨慎。   她放下手中的茶杯,直视李易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十成。”   十成?   李易微微皱眉。   这口气,未免太大了。   柳如是忽然开口。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锋芒:   “如是斗胆,问前辈一句,若你炼制失败,又当如何?”   白萱儿看了她一眼,随即,她笑了起来:   “柳仙子这是不信我?”   柳如是不卑不亢:   “如是只是习惯将丑话说在前头。毕竟那千年灵木,是我家相公的宝物。万一有个闪失……”   白萱儿点了点头:   “柳仙子说得在理。”   她端起茶杯,将杯中灵茶一饮而尽。那动作干脆利落,与她方才泡茶时的优雅截然不同。   放下茶杯,她直视柳如是的美眸,一字一句道:   “若是炼制失败,将我的天风车直接赔给李道友。”   她顿了顿,语气郑重:   “若违此言,此生不得进阶元婴。”   此言一出,屋内安静了一瞬。   天风车?   李易与柳如是对视一眼,合着那位从秘境中带出天风车的鬼灵宗修士的爱女就是此人!   用天风车补偿极为公平!   两棵天风檀炼制而成的宝物,论价值,远超李易那艘尚未炼制完成的天风舟。   更何况,她还发了心魔誓。   此生不得进阶元婴——对金丹修士而言,这是最狠的誓言了。   柳如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好,我替我家相公答应了。”   白萱儿就等这句话,直接将紫雷果递给李易。   然后,李易也取出两件东西。   第一件,是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小匣。匣子通体漆黑,表面刻着繁复的禁制符文,隐约有灵光流转。他轻轻打开匣盖——   一股狂暴的雷属性气息猛然冲出!   匣中,静静躺着一枚拳头大小的妖丹。那妖丹呈淡金色,表面被一层浓郁的雷雾包裹,无数雷弧在其中穿梭游走,噼啪作响。妖丹缓缓旋转,每转一圈,便有新的雷弧生出,又被它重新吸收。   三阶中期巅峰的雷龟妖丹!   “白仙子,此物是三阶中期巅峰的雷龟妖丹,基本可以算是后期。请收好。”   白萱儿接过小匣,细细端详。   片刻后,她抬起头,眼中满是惊喜。   雷龟!这是海族中雷属性妖兽里排行前三,在所有雷系妖兽也能排进前十的存在!   比什么普通的雷雀、雷鹿之类的妖兽内丹,强出十倍不止!   她颇为小心地将小匣合上,收入储物袋中,看向李易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感激。   李易没有多说什么,又取出第二件东西。   那是一个长方形的玉盒。玉盒通体青碧,材质上乘,表面刻着精致的云纹。   他轻轻打开盒盖——   一股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盒中,静静躺着一截灵木。   灵木尺许长、四寸宽,通体呈火红色,被一层淡淡的火雾包裹。   火雾并非寻常的火焰,而是呈现出一种天火般的威压!   如烟如雾,缓缓流转!   每隔几息,便会有一朵好似红莲般的虚影在雾气中凝聚成形,缓缓绽放,又缓缓消散。   美不胜收。   白萱儿看着那截灵木,整个人怔住了。   “这是……千年火莲木?”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李易亦是微微一怔。   他正在琢磨怎么说此物的来历呢!毕竟红莲果六十年就会枯萎,百年以上的极为罕见。   像火云谷炎潭中那株由鬼鲤守护的两百年份的,已经算是稀有之物了。红莲宗内极品灵脉药圃中培植的,也不过是五百年份的。   若是他说这是红莲果木,说出来对方根本不会相信。   千年红莲木,任何人都不会相信!   甚至炼气小修也不信!   可现在,对方自己说出了“千年火莲木”这个名字。   倒是省得他解释了。   “不对,不是千年。”   白萱儿忽然摇了摇头,凑近那截灵木,仔细端详。   片刻后,她抬起头,看向李易的目光中带着一丝忌惮:   “是一千两百年!道友,此物只生长在太虚门的那口万年地火旁!难道你是太虚门的核心弟子?”   火莲木,也叫赤曜木、火炼木。   此木生于地心熔火之旁、灵脉交汇之处,需历经万年地火淬炼、千年日月精华滋养,方能凝聚成形,灵性非凡。   五百年后,会有火雾生成。   千年之后,才会出现火中红莲的异象。   这是修仙界公认的常识。   一千两百年的火莲木,除了太虚门那口万年地火旁,还能从哪里来?   李易微微一笑,没有回答。   白萱儿见状,也不再追问。   每个修仙者都有自己的秘密,她也不例外。   她深吸一口气,合上玉盒,收入储物袋中。   然后,她站起身,朝李易点了点头:   “道友,交易完成。妖丹与灵木,妾身都收下了。”   她顿了顿,又道:   “妾身还有些灵材需要采买,需得去一趟鬼灵坊市。   “道友三个时辰后,可去城东九幽坊寻我。那里是我鬼灵宗的炼器之地,其中有白家的一处炼器室,妾身会在那里亲自为道友炼制。”   她看着李易,眼中满是认真:   “两三时辰后,九幽坊,妾身恭候大驾!” 第567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鬼道妖女,再见故人   青石街上,李易与柳如是的背影渐渐远去。   两人携手而行,偶尔低声交谈几句,看去便如一对神仙眷侣。   有那不知底细的修士路过,都忍不住多看几眼,心中暗赞一声“好一对璧人”。   三楼,白萱儿独立窗前,嫩颜上的笑意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似笑非笑,与她仙子气质截然不符的算计。   直至那两道身影彻底消失在街角,她才收回目光,   随即转身,朝茶案处走去,步履间已恢复了鬼灵宗主的从容。   此时,她身后跟着一头三头六臂的天鬼!   这头天鬼高达丈许,通体漆黑,三颗头颅各具神态,居中的怒目圆睁,左边的阴笑诡异,右边的血口大张。   六只手臂各持不同的宝物,周身缭绕着浓郁的黑气,看去极为惊悚。   其威压,与露出元婴威压的白萱儿几乎一模一样!   很明显,这是一头实力四阶,等同于元婴初期的鬼物守护!   白萱儿慢慢坐下,提起茶壶,倒了一杯灵茶。   茶水入喉,她的眉头却是微微蹙起。   这茶,刚才喝起来清香怡人,此刻却仿佛变了味道。也不知是茶凉了,还是心境变了。   片刻后,她放下茶杯,淡淡道:   “出来吧。”   话音刚落,一道乌黑的鬼气从她袖中飞出。   鬼气浓郁如墨,却又凝而不散,在空中盘旋一圈,直直飞向墙角。   墙角处立着一个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种典籍卷轴。   鬼气触及书架的瞬间,书架无声无息的向旁边滑开   随后,一道光幕自中间一分为二,一个人影从里面走了出来。   这是一个道士打扮的男修,看起来颇为憨厚。   圆脸大耳,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配上一身土黄色的道袍,活脱脱一个乡下来的土财主。   正是当初对李易兴师问罪的金阳道人。   不过,此刻的金阳道人,与面对李易时判若两人。   那时他高高在上,一副金丹后期修士的做派。   可此刻面对白萱儿,他却换成一副谨小慎微的模样,好似面对的是一个女魔头!   他快步上前,深施一礼:“属下金阳,见过宗主!”   白萱儿没有看他,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盛放红莲果木的玉盒处,不知在想些什么!   金阳道人对白萱儿的冷淡毫不在意,脸上的笑容堆得满满的:“宗主,可是这个雷修盗的咱的天鬼真血?”   说完,他像个下人一般,将李易饮过的空杯收拾好,端到一旁!   然后又抄起一块抹布,将李易与柳如是坐过的地方仔仔细细擦拭了一遍。   擦完之后,他佯装额头见汗,还用袖子擦了擦,仿佛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体力活。   见此,白萱儿露出一副失望透顶的模样,深吸一口气,才勉强开口:   “嫌疑很大。”   “但出手盗取真血的不是此人。至少也得是假婴修为,不然的话,莫说抽取画中的天鬼真血,一旦施法,必然会被我留在画上的禁制抽取到一缕法力。”   金阳道人欲言又止,但还是问了出来:“既然是有很大嫌疑,何不直接搜魂?”   白萱儿斜睨了他一眼,就好似看到一个白痴一般!   “蠢货!   “这等拥有太虚门独有千年火莲木的,岂会没有背景与依仗?”   “再说你又不是聋子,方才难道没听到他与我的对话,”   金阳道人低下头,不敢接话。   他当然听到了。   普通金丹初期修士见了金丹后期,哪个不是诚惶诚恐,说话小心翼翼?   毕竟,金丹后期对金丹初期,不管是法力还是宝物,绝对是碾压!   一个初期修士连法宝都不一定有,但金丹后期,再穷的也会有一件本命法宝!   相差不可以道理计!   而李易不卑不亢,进退有据。   从头到尾都从容自若。   好似站在他面前的不是金丹后期修士,而是同阶!   这样的人,背景有多大不好猜测,但肯定跟很多高阶修士打过交道,   白萱儿看着金阳道人蠢笨的模样,眼中的厌恶又多了几分:   “明明是金属性的天灵根,却四百岁还没有结成假婴!   “甚至金丹后期,都是用丹药堆出来的!   “在外面还说我不照顾你这个表兄,但让你查个真血丢失的线索,十天连个鬼影子都找不到,还要我亲自出手……”   越说越气,白萱儿周身鬼雾涌动。   那鬼雾漆黑如墨,从她体内涌出,瞬间弥漫开来。   鬼雾所过之处,空气都变得阴冷刺骨,茶案上竟然凝结出一层薄薄的寒霜。   身后的天鬼法相感应到主人的怒意,骤然膨胀!   从丈许直接涨到了两丈!   那天鬼变得更加狰狞可怖,三颗头颅齐齐发出低沉的嘶吼,六只手臂挥舞着各种宝物,周身的黑气翻涌如潮,仿佛随时要择人而噬。   金阳道人身体一颤,下意识的退了半步,带着几分惶恐的颤音道:   “宗主,是属下无能,是属下无能,以后一定将宗主吩咐的事做好……”   白萱儿压下心中的怒意,周身的鬼雾渐渐收敛,天鬼法相也恢复了原状,依旧悬浮在她身后,六只眼睛冷冷盯着四周。   “你现在去鬼灵宫,让李嬷嬷撤掉大护城阵!”   金阳道人先是一怔,真血没有找到,却要撤掉护城大阵。这不是主动放走嫌疑人吗?   但随即,他心里一喜。   看样子,宗主这是准备息事宁人了!   换句话说,他不用再搜查那些修士的储物袋了!   这简直是天大的喜事!   这十天来,他带着鬼灵卫挨个搜查那些滞留在城中的修士。   散修还好说,修为低,不敢反抗,乖乖配合。、   可那些有背景的,就难缠了——   这个说“我师父是某某假婴”,那个说“我祖父是某某长老”,还有的直接亮出宗门令牌。   他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查也不是,不查也不是。   查了,得罪人!   不查,宗主这边交不了差!   如今宗主主动说要撤掉大阵,自然是最好不过。   鬼灵宗虽是这极西之地的霸主,有元婴真君坐镇,但并不意味着可以肆无忌惮。   很多世家子弟与宗门弟子,身后同样站着元婴老怪,完全动不得!   况且,搜查储物袋不是得罪一个!   而是得罪一群人!   就更不是小事了!   真血有还是没有,他金阳也得不到什么好处。   可得罪其它修士的怒火,却是自己承受。   何苦呢?   看到金阳道人脸上的喜色,白萱儿自然知道他心里想的是什么:   “烂泥扶不上墙!   “关掉大阵,不是放过对方,而是让对方露出马脚!   “到时,只需排查哪些修士想走,就能圈出一个大致的范围!远远好过现在的大海捞针!”   金阳道人眼睛一亮:“宗主天纵奇才,属下就是长三个脑子也想不到这一点!”   他挠挠头:“难道宗主真的屈尊降贵,给那雷修炼制天风舟?”   白萱儿:“当然,若不然,传出去,鬼灵商行连一艘灵舟都无法炼制,以后谁还来花灵石?”   金阳道人:“其实炼制此宝并不难,只要开启那口灵渊地火,何必劳烦宗门劳心伤神!“   白萱儿看了对方一眼,论关系,此人算是她嫡亲表兄。   小时候也颇为和睦,缓和了语气:“原本我也不打算亲自炼制,只因对方竟然有千年火莲木,火莲木旁边会生有一种灵药,叫作地火金莲,此宝偶尔会有天元界传送的修士带过来,但却年份很小!   “唯有太虚门有五百年份以上的!   “我修炼的《天鬼长生功》,如今到了瓶颈。要么需要雷属性灵药,要么需要火属性的。雷属性的灵药,几乎不可能存在。唯有地火金莲,能助我突破!”   金阳道人恍然:   “此人有?”   白萱儿摇了摇头:   “不一定,但有很大可能。   “此人姓李,而太虚门那位元婴中期巅峰的门主,也姓李!亦是一位雷修!   金阳道人闻言,瞳孔微微一缩。   太虚门门主,李慕风。   这个名字,在整个九灵修仙界都是如雷贯耳的存在。   元婴中期巅峰,距离后期只差一步。   修炼的是《太虚雷诀》,乃是天底下最顶级的雷属性功法之一。   传闻他年轻时曾以假婴期修为,越阶斩杀过元婴初期的魔修。   那一战之后,太虚门声威大震,他也从此奠定了自己在宗门中的地位。   执掌太虚门八百年来,他将这个本就底蕴深厚的宗门治理得更加兴旺,门中弟子人才辈出,目前宗门有四位元婴,二十余位金丹,隐隐有执正道牛耳之势!   而这个刚刚结丹的年轻人——   也姓李。   也是雷修。   更有太虚门独有的千年火莲木。   这世上,哪有这么多巧合?   “宗主,要不要我去试一试他?”   他还未说完,白萱儿已经施展传音入密,将声音汇为一线,直接传入他耳中:   “不用,我有两件事需要你去做!   “第一件,你让李嬷嬷关掉护宗大阵后,马上放出消息,说这些天滞留我仙城的修士可以离开,但只限假丹以上修为。   “并且,每人补偿一千灵石。   “重点是……”   金阳道人脸上的表情先是困惑,随即恍然。   连连点头,那胖墩墩的大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一般!   片刻后,白萱儿收声:“第二件,让你新收的那个怡红楼的花魁去九幽坊等我,两个时辰后,我有要事交代她做!”   金阳道人闻言,胖脸上的表情呆滞了一下,嘴唇翕动好半会,才挤出声音:   “宗主,您要玉素去做什么?她修为不过筑基中期,能办成什么事!”   玉素,他新收的第九房道侣!   此女来历颇为传奇。本是凡间一位郡主,金枝玉叶,养尊处优。   后来因被发现灵根,流落修仙界,不知怎的进了怡红楼。   怡红楼的许夫人见她生得貌美,气质高贵,便花大力气调教,传授勾魂摄魄的魅功。   数年下来,这玉素郡主便学了一身本事。   明明是勾栏女姬,却偏偏端着郡主的架子;明明是卖笑为生,却偏偏一副不可侵犯的模样。   那种欲拒还迎的姿态,最是勾人。   金阳道人第一次见到她时,便惊为天人。   他自诩阅女无数,可见了这位玉素郡主,还是忍不住魂飞天外。   他花了足足六万灵石,又托了人情,好不容易才将她从怡红楼赎出来,娶为第九房道侣。   并且,还未拜堂,新鲜劲也还没过!   如今宗主却说要让她去做事,再结合今天那俊美雷修,他心里顿时咯噔一下,马上猜到了什么!   白萱儿冷冷道:   “当然是去勾引那个俊美雷修。”   她的声音中没有半分波澜,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你那第九房道侣,凡间时是郡主,修仙后又被勾栏老鸨调教,传授了桃花锁春术。   “一颦一笑都风情万种,你一个金丹后期修士都受不了,那一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自然也受不了。”   金阳道人脸上的表情彻底僵住了,带着几分急切,“宗主,这……这怎么成?”   “我都放出帖子了,要与玉素结为道侣!   “这全鬼灵城都知道,我要娶第九房夫人了!这要是让她去勾引那小白脸,岂不是……岂不是……”   白萱儿冷冷地看着他:   “岂不是什么?”   金阳道人咬了咬牙,硬着头皮道:   “岂不是肉包子打狗?”   “宗主您也看到了,那雷修明显喜欢成熟的。他身边那个道侣,本来是云兽仙城云兽老祖的侍妾,妩媚勾人,身段丰腴,正是玉素这种类型。   “若是玉素去了,岂不是羊入虎口?   “再说那雷修的卖相,生得比许多女修还俊!   “玉素虽曾是凡人郡主身份,知书达理!可修仙后却是在勾栏里呆了几年,见惯了欢场上的男修,最是知道好歹。   “万一见了那小白脸,被迷住了,真的倒贴上去,可怎么办?”   白萱儿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待金阳道人说完,她才缓缓开口:   “你说的我都知道,若不然为什么让玉素去,而不是让你那几个瘦骨嶙峋的侍妾去?   “怎么?看你这样子,是舍不得?”   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金阳道人打了个哆嗦,连忙道:   “不是不愿意,只是……”   白萱儿打断了他的话:   “这次你丢失真血,我本是看在舅父的面子上,不打算惩戒你。可既然你不愿意为宗门出力,那也怪不得我了。”   “那就废了你的修为,将你九房侍妾全部丢进鬼灵画舫,为宗门赚取灵石。什么时候赚够了,什么时候放出来。”   金阳道人闻言,整个人如坠冰窟。   寒意从心底升起,瞬间蔓延到四肢百骸。明明是暖意融融的午后,他却觉得浑身发冷。   他太清楚自己这位表妹的脾气了。   手段之狠辣,心思之缜密,行事之果决,世间少有!   看起来冰清玉洁,不食人间烟火,一副与世无争的仙子模样。   可实际上,却是个实打实的鬼道妖女!   鬼灵宗宗主,鬼灵城城主,承袭万年尊号:鬼灵真君。   鬼灵宫,有一处天鬼血池。   方圆十丈,池水殷红如血,常年沸腾。   那些血,都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都是从仇人和极西之地不听话的修仙家族或者宗门的!   得罪了她的人,精血全部倒入那天鬼血池之中,供养天鬼法相!   她说要将自己自己所有侍妾送入画舫,就真的会!   只是侍妾,而不是全家女眷,都是看在自己那位姑母的面子上。   金阳道人,咬了咬牙:   “好,属下这就去!”   声音有些发颤,却努力让自己听起来恭敬而顺从。   白萱儿摆了摆手,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金阳道人躬身行礼,转身,快步朝那道光幕走去。   走到光幕前,他顿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云床上,白萱儿盘膝而坐,周身鬼雾缭绕,美得不似凡人。   可那美,在金阳道人眼中,却如同催命符一般。   他叹了口气,转身踏入光幕之中。   光幕一阵波动,缓缓合拢。   书架无声无息地滑回原位,将一切恢复如初。   静室中,只剩下白萱儿一人。   她双手结印,置于膝上。   心念一动,周身的鬼雾渐渐涌出。   鬼雾如墨,却又隐隐透着血光,将她整个人包裹其中。   雾中,隐约可见无数魂魄的哀嚎之声,却又被身后的天鬼法相压制。   她闭上双眼,脑海中浮现出今日的一幕幕。   她修炼的《天鬼长生功》,乃是一门古修鬼道神通,相传是灵界秘术,以养鬼、驭鬼、化鬼为核心,修炼到极致,可将自身化为天鬼之体,不死不灭!   但此功法修炼到元婴初期巅峰后,便到了一个瓶颈!   若要突破,必须借助两种灵药“以毒攻毒”,要么是雷属性的,要么是火属性的!   雷属性的四阶灵药,几乎不可能存在!   天地间雷属性灵物本就稀少,能入药的更是凤毛麟角。她寻找了数十年,一无所获。   火属性的灵药倒是不少,但能助她突破的,必须是五百年份以上的极品。   太虚门那口万年地火旁,便有地火金莲。   那是天地间最顶级的火属性灵药之一,若能采得一株,她突破瓶颈便有六成把握。   可那是太虚门的禁地,外人根本进不去。   她本以为,这条路也走不通了。   直到今日,她遇到了李易。   一个姓李的雷修。   一个拥有千年火莲木的金丹初期。   一个刚刚在她鬼灵城结丹,引起百丈金云、天雷淬体、甘霖降世这等异象的年轻人。   这样的巧合,太多了。   多到她不得不赌一把,赌此人身上,真的有地火金莲。   白萱儿闭上眼睛,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周身的鬼雾越发浓郁,将她整个人彻底吞没。   雾中,隐约可见一个窈窕的身影盘膝而坐,白发如雪,飘散在鬼雾之中,若隐若现,如梦如幻。   ……   青龙坊,仙易商行。   这是一座占地半亩的临街店铺,上下两层,雕梁画栋,气派非凡。   门前挂着“仙易商行”四个大字的匾额,笔力遒劲,隐隐有灵光流转,显然是出自金丹修士的手笔。   此刻正值华灯初上,人流最多时,商行却已打烊!   二楼的一间静室中,烛火摇曳,映照出几个人的身影。   宁馨儿伏在李易怀里,哭得像个孩子。   她一条玉臂环着李易的腰,一只收紧紧抓着衣袖,仿佛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消失不见。   李易看着怀中的宁馨儿,心里也不是个滋味。   虽然这个徒儿,当初是与南陇侯的一场交易收下的——   当年,南陇侯送他界面传送阵的古图,他收宁馨儿为徒,为其开灵,传授功法!   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可交易归交易,感情归感情。   宁馨儿怎么说,也是她的第一个徒儿,且是真心实意当他是师父。   这十几年来,他虽不在她身边,可心里始终记挂着!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如同当年在南云侯府一样。   只是那时,她还是个未开灵根的半修,懵懵懂懂地闯入修仙世界,对未来既憧憬又恐惧。   如今,她已是筑基初期巅峰的修士,气息凝实,根基稳固。   “时间真快啊——”   李易心中涌起一阵恍惚。   当年那个眼神怯生生却故作镇定的南云郡主,如今也六十二岁了!   六十二岁,在凡人中已是花甲之年,足以见证一个家族的兴衰,看尽三代人的生死。   可在修士眼中,这不过是漫长寿元中的一个开端。   宁馨儿依旧的姿容依旧停留在双十年华,肤若凝脂,面若桃花,岁月不曾在她脸上留下任何痕迹。   这一切,多亏了《长春诀》。   这部功法,李易当初在火云洞府得到时便仔细研究过。   威力不是很强,在同阶功法中只能算中游。   但它有一个极为难得的优点,驻颜功效一等一的好。   修炼此功者,可永葆青春容颜。   宁馨儿修炼了四十多年,如今看起来还是双十年华的少女模样。   肤如凝脂,面若桃花,丝毫看不出已经年过花甲。   旁边的柳如是也跟着掉了眼泪。   她站在一旁,用手帕轻轻拭着眼角。   她自己就是身世坎坷,自然知道宁馨儿的苦。   苏清璇与宁馨儿两个女修,冒失传送九灵界后,在这极西之地可说举步维艰。   不知有多少人觊觎过商行。不知有多少次,她们差点被人吞得骨头都不剩。   若不是有燕家那位金丹与她照顾,定然撑不下来!   片刻后,宁馨儿的哭声渐渐平息。   她从李易怀里抬起头,眼睛红肿,脸上还挂着泪痕。   她看着李易,忽然有些不好意思,低头擦了擦眼泪。   “师父,徒儿失态了。”   她的声音有些大哭后的嘶哑,更多的是几分羞涩。   李易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青丝:   “在为师面前,失态又如何?”   宁馨儿破涕为笑,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李易从袖袋取出一个储物袋,递给她:“拿着。”   宁馨儿一怔:   “师父,这是……”   李易道:“这里面有些灵石和宝物,你收着,日后用得着。”   宁馨儿接过储物袋,神识探入一扫,整个人瞬间呆住了。   储物袋里,整整齐齐码着上千块中品灵石!   还有各种丹药、符箓、琳琅满目,数不胜数。   这些宝物,随便拿出一件,都抵得上她商行月余的营收。   “师父,这……这也太多了……”   她抬起头,声音发颤。   李易摇了摇头:   “不多!这些年辛苦你了,一直守着你师娘不离不弃,是你应该得的!”   他顿了顿,又道:“为师现在已是金丹修士,在这极西之地,也能护得住你了。”   宁馨儿怔怔的看着他,眼泪又涌了出来。   她还想扑到李易怀里,但想到自己不是当年那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了,便红着脸站在原地,只拿眼睛偷偷看他。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那脚步声由远及近,不紧不慢,却带着几分急切。   紧接着,门被敲响。   咚、咚、咚——   三声,不轻不重,恰到好处。   一个女子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店主,鬼灵商行店东周前辈的侍妾,玉素仙子来了,说是要亲自面见李前辈!” 第568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玉素仙子,万灵故人   宁馨儿闻言,微微一怔。   鬼灵商行那位所谓的周前辈,她是知道的!   金丹后期的一个老不修,鬼灵仙城三大世家周家的人。   名字无人知晓,只因他天生是金属性天灵根,便自号“金阳子”。   此人虽资质极佳,却在修仙界中以好色闻名,家中已有八房道侣,前些日子又纳了第九房。   据说是个从勾栏里赎出来的花魁,生得天姿国色,迷得他神魂颠倒。   可他的侍妾,深更半夜,来找师父做什么?   她看向李易,眼中带着几分疑惑。   李易也是微微一怔。   玉素仙子?   这个名字,他从未听说过。   他微微皱眉,心中快速思索着各种可能,是白萱儿派来的?还是金阳道人自己的盘算?   片刻后,他松开眉头,神色恢复如常。   不管来意如何,见了便知!   “馨儿,请她去书房。”他淡淡道。   ……   书房内,一切都是苏清璇喜欢的黑色。   案上的笔墨纸砚,是她惯用的那套。   哪一类典籍放在哪一层,都有她独到的讲究。   最显眼的,是正墙上挂着的那张两尺绘像。   画中人一袭青衫,剑眉醒目,负手而立,正是李易。   画像栩栩如生,连他发髻上的木簪,都绘制得清清楚楚。   木簪是普通的桃木,上面有一道细微的裂纹,那是当年在极渊海营救南宫青蕙时,与道宫疯头陀斗法时留下的。   若非仔细观察,根本看不出来!   可画中却连这道裂纹都画了出来,一笔一划,细致入微。   用色也考究,一看便知是用了心的。   青衫的色泽,眉目的神韵,那负手而立的姿态,无一不精准传神。   柳如是站在他身旁,目光落在那画像上,柔声道:   “李郎,清璇可是想你想得紧呢!”   她转过头,眼中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有感慨,有羡慕,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自嘲:   “我们情同姐妹,妾身不要脸,竟然抢了她的男人?”   她垂下眼帘,声音低了下去:   “李郎,你我万万不能像在天鬼客栈房间那样了!   “以后,我就在商行做个女掌柜就好。能日日见到你,能帮你守着份家业,便心满意足了。”   李易看着她,这个女子,在他结丹的关键时刻,是她护法!   如今却说出这样的话!   宁愿委屈自己,也不愿让他为难。   “但柳姐姐既然与我有夫妻之实,又是清璇的救命恩人,还助我结丹,这份情缘,岂是说不在一起就不在一起的?”   说完,将佳人揽在了怀里。   柳如是靠在他怀里,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安心。她闭上眼睛,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的气息。   片刻后,她好似感受到了什么,身体微微一僵。   她轻咬红唇,低声道:   “李郎,你刚刚结丹,元气未复,莫要冲动……”   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几分羞涩,几分慌乱。   李易低头看她,眼中带着几分笑意:   “那……以后可不可以?”   柳如是白了心上人一眼,娇颜含嗔带笑,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垂首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   “嗯。”   ……   门被敲响。   三声,不轻不重,恰到好处。   “进来。”李易淡淡道。   门扉轻启,一道身影款款而入。   来人身穿一袭白色宫衣,裙摆曳地,腰间系着一条淡青色的丝绦,将那盈盈一握的水蛇腰勾勒得淋漓尽致。   发髻高绾,斜插着一支凤钗,钗头垂下一缕流苏,随着步伐轻轻摇曳。   玉容覆有一层红色轻纱,遮住了大半容颜,只露出一双顾盼生辉的桃花眼。   最妙的是,一袭白色宫衣剪裁极为考究,将那凹凸有致的身姿衬托得恰到好处。   偏偏她的气质中,又奇异地糅合了一种未经世事般的清纯之感。   明明是阅尽风月的姿态,眼底却偏偏带着几分不谙世事的懵懂。   这种矛盾,在她身上却融合得浑然天成,仿佛天生就该如此。   “妾身玉素,见过李前辈。”   此女进门并未看李易,而是直接弯腰行礼。   动作端庄得体,挑不出半分错处。腰弯得恰到好处,既不失礼数,又不显得卑微。   双手交叠在身侧,微微低头,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可偏偏在起身的瞬间,裙摆微微扬起。   只扬起那么一丝,却又恰到好处地露出裙下若隐若现的一截玉腿。   白得晃眼,细如凝脂!   一闪而逝,却足以让人心神荡漾。   见了此人,柳如是如临大敌!   玉素仙子的大名,她知道一些!   鬼灵仙城最大勾栏怡红楼的花魁,无数修士的心头好。   即便是云兽老祖那等早已断了凡心,没了男阳的老太监,也曾私下念叨过她的名字。   这样的狐媚子,深夜来访,意欲何为?   万一李郎被她勾了魂去……   “呸,穿成这样上门,真是个不要脸的狐狸精!”柳如是心里暗骂一句。   她的玉容与身段比之这个玉素仙子丝毫不差,只是,她可不会这样穿。   只是——   李易与抬起头的“玉素仙子”对视一眼后,彼此却都愣住了!   “李道友?”   “寒烟仙子?”   二人异口同声,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小——   这个世界,太小了!   此人,竟然是云乾山柳家三大筑基修士之一:柳寒烟!   当年,他与南宫青蕙去风罗部盗取伏妖仙草,借用的便是魁风岛的传送阵。   那时看守传送阵的阵法师,正是眼前这位玉素仙子。   当年,她未收灵石,而是提出了一个特殊要求,请李易用雷法帮其破除某件宝物的“鬼法禁制”。   他当时应下,并在约定之期如约重返魁风岛。   可惜抵达时,这位柳仙子早已离开,不知所踪。   此后,他便再也没见过此人,没成想,竟然是来到了这九灵界!   寒烟仙子,玉素仙子!   李易心中念了一遍!   此女,妥妥蛇蝎妖女!   当年,她用自身美色勾引了万灵宫一位金丹后期的长老,说的是待那位缠绵病榻多年的道侣坐化之后,便嫁与那人为侍妾!   那金丹长老信以为真,对她百般呵护,万般宠爱,甚至不惜耗费修为为她炼制破境丹药。   结果呢?   被她耍得团团转!   最绝的是,她守宫砂还在,元阴未失!   也就是说,那三年里,她让一位金丹后期修士神魂颠倒,却连一根手指头都没让他碰过。   这等心机,这等手段,委实不是寻常女修所能有的!   寻常女修,面对金丹修士的利诱,有几个能守住本心?   有几个能不被迷惑?   有几个能在那样的处境中,还能保持清醒,还能运筹帷幄?   可她做到了!   将把一个金丹修士玩弄于股掌之间,全身而退,毫发无伤。   这不是妖女,什么是妖女?   只是,为何她也来到这九灵界了呢?   李易看着眼前这个娇媚可人的女子,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   “莫非这九灵界也有通往万灵海的界面传送阵!”   他正要开口询问,这位玉素仙子却已经拜倒在地,泣声道:   “李道友,救我!”   ……   “仙子竟是从魁风岛那处界面传送阵传送来的?”   书房茶案前,李易与柳如是并肩而坐,范玉素则坐在对面。   此刻她正拿着手帕轻轻抹着眼泪,将一段曲折离奇的过往娓娓道来。   十年前她为何突然消失。   又为何出现在此处。   原来,此女并非柳家血脉,而是柳家收养的养女。   她本姓范,名玉素,乃是凡间皇朝的一位郡主。   后来,柳家上一任族长偶然路过王府,发现她身具灵根,便收为养女,带入了修仙界。   可那位柳家修士,并非出于善意。   他是看中了范玉素的一种特殊体质:青元灵体!   这种灵体,极为罕见,几乎堪比天木灵根。   也正因如此,范玉素才能在短短三十五岁就修炼到筑基后期。   进境之快,与木属性天灵根的牧清霜几乎相差无几!   但青元灵体真正的珍贵之处,不在于修炼速度。   而在于元阴!   青元灵体女修的元阴之中,蕴藏着一缕青元灵气。   此灵气妙用无穷,虽不能增长修为,也不能突破瓶颈,却有一桩逆天之能——   可医治修士体内暗伤,游走全身经脉,修补那些年月累积下来的陈年旧疾,进而弥补缺损的寿元!   李易听到此处,结合当年二人在魁风岛弦乐楼中的交谈,心中已然明白了个大概!   那位柳家族长,打的便是这个主意。   他打算将范玉素作为礼物,送给修盟玄律殿一位手握权柄、却寿元无多的金丹后期长老,作为炉鼎,以此换取十枚筑基丹!   那位金丹长老得知此事后,极为欢喜。   金丹后期修士,寿元上限是八百年,可修炼到后期的,哪个不是满身暗伤?   丹田受过伤的,心脉受损的,能活到七百岁都算好的。   可若能以青元灵气修补身体,至少能多出甲子寿元!   甲子寿元,对于寿元将尽之人来说,便是天大的造化。   那位长老当场便答应了下来。   范玉素说到这里,眼眶泛红,却不见多少悲伤,反而带着几分冷笑:   “他们当我是什么?一件货物?一个可以随意送人的炉鼎?”   “既是如此,也休怪我不讲情面!”   她抬起眼,那双桃花眼里闪过一丝狠厉:   “我既然逃不了,索性就不逃了。”   “我施展媚术,将那金丹长老玩弄于股掌之间。   “三年,整整三年,他对我百般宠爱,千般呵护,为我耗费修为炼制丹药,为我四处搜寻天材地宝。   “他以为我迟早是他的人,可实际上,我连一根手指头都没让他碰过。”   柳如是听到这里,忍不住看了李易一眼。   这等心机,这等手段,也不知道自家李郎能不能是对手!   “后来呢?”她问。   范玉素继续道:“至于为何传送到此界,是因为当年我请李道友相助,要破除的‘鬼法禁制’的那件宝物上!”   她顿了顿,解释道:   “此物是柳家的镇族之宝,是那位饲养过蛟祖青冥子的先祖留下的。   “柳家人不仁,我便不义。   “我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盗取了这件镇族之宝!   “柳家发现后,举族追杀。   “万灵宫的那个金丹老鬼,也知道被我骗了,欲要将我灭杀。   “我走投无路,恰好知道那座传送阵的存在,便直接启动阵法,破界而来了!”   她说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神色平静,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李易与柳如是对视一眼,心中各自震撼。   此女之狠辣,之果决,当真是……   柳如是忽然好似想到了什么,上下打量范玉素好一会,才问出了一个最为关键的问题:   “范仙子,你生的国色天香,我看你元阴依旧在。那位金丹老修被你迷了三年,竟没有强行双修采补?”   范玉素见李易也看了过来,面色一红,连忙用宫衣下摆将玉腿捂住,随后大大方方的答道:   “需得我心甘情愿才行。   “青元灵体的元阴,与寻常女修不同。   “若非心甘情愿,主动渡给,那一缕青元灵气便不会生出。   “强行采补,得到的不过是普通元阴,与寻常女修无异。”   她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得意:   “那老鬼虽心急,却更怕竹篮打水一场空。   “所以他只能等,等我心甘情愿。   “只可惜,他等到的,只是一座空荡荡的洞府,和一封‘多谢款待’的留书。   “气的满世界追杀我——”   李易听到此处,先是一怔,不由得苦笑摇了摇头。   柳如是却不像他这般轻松。她看着范玉素,目光渐渐冷了下来:   “范仙子说了这么多,你想让我夫君做什么?”   范玉素收起笑容,正色道:   “自然是想跟随李前辈,回归万灵海!”   她对李易的称呼已然变了,从“道友”到“前辈”,因为李易如今已是金丹修士,不能用同阶称呼了。   “我知道那座传送阵的位置,也知道如何启动。只要李前辈愿意带我回去,我愿将此秘密和盘托出。”   她说完,目光殷切地看着李易。   柳如是却冷冷一笑:   “何须这么麻烦?”   她看着范玉素,眼神如刀:   “搜魂,不就什么都知道了吗?”   况且,天元界如今被古魔控制,也极为的危险!   范玉素看了柳如是一眼。   这一眼,看得极为细致,,从眉眼到腰肢,从身段到气质,仔仔细细打量了个遍。   珠圆玉润,妖艳熟美。该凸的地方凸,该凹的地方凹,每一寸都恰到好处,多一分则肥,少一分则瘦。   腰肢如水蛇,盈盈一握。   眼波流转间的撩人风情,比之自己分毫不差。   是个劲敌。   范玉素心中暗笑,这位柳仙子,是吃醋了,怕是把自己当成来勾引李易的狐媚子了!   “搜魂当然可以。”   她不慌不忙地开口:“但姐姐应该知道,搜魂之术,总会有记忆丢失。轻则三五年的记忆模糊不清,重则缺少十几年也是常事!。”   “万一丢失的巧合是那处界面传送阵的位置以及启动的方法……岂不是什么都落不到?”   柳如是没有接话,但神色已经松动了几分。   搜魂确实有风险!若是丢失了关键的记忆,那可就真的前功尽弃了!   而一个活人,可以随时问,随时确认,确实稳妥得多。   范玉素乘胜追击,语气放得更加柔和:   “再说,姐姐何须这般恼火?我又不是来跟姐姐抢李前辈的,不过是想回去搭个便车罢了。”   她看了李易一眼,笑得坦然:   “那传送阵需要金丹修士才能施法启动。我区区一个筑基后期,是万万不可能的。只能盼着李前辈了。”   这一声“姐姐”喊得亲热,却又恰到好处。既示了好,又表明了自己并无争宠之心。   柳如是虽仍有几分警惕,却也不好再说什么。   再说,范玉素从头到尾也没有说出任何出格的话,举止也算端庄,并无轻浮之意。她若再咄咄逼人,反倒显得自己小气了。   李易察觉到身边佳人的情绪变化,轻轻握了握她的玉手,然后他看向范玉素,问出了一个现实的问题:   “范仙子,你我皆是万灵海修士,且当年我欠仙子一个人情!若能帮的上仙子,李某自然愿意!   “只是李某现在不过金丹初期,且刚刚结丹,根基未稳。如何是那位金阳子的对手?”   顿了顿,他苦笑道:“直白些讲,他是金丹后期。李某若要将他的侍妾拐走,他岂能善罢甘休?   “李某就算想帮仙子也是有心无力!”   这是最现实的问题!   金丹后期对金丹初期,差距太大!   就算他手段再多,底牌再厚,也不敢说能稳赢一位有本命法宝的金丹后期。   更何况,金阳子背后还有周家,还有白家,甚至是整个鬼灵宗!   范玉素闻言,脸上的笑意微微收敛,换上了一副认真的神色:   “此事简单。”   她看着李易,眼中带着几分笃定:   “只要前辈能给予白家那位白仙子一株叫作‘地火金莲’的灵药,玉素就是前辈的人了!”   这话一出,柳如是眉头微挑。   李易也是一怔。   范玉素马上意识到这话有歧义,连忙解释道:   “玉素虽然不敢对前辈有非分之想,但我对阵法一道颇有天赋,如今已是二阶上品阵法师。可以为前辈的商行制作阵盘、阵旗,只求前辈能庇佑玉素,带我回归万灵海!”   她说完,轻轻挽起左臂的衣袖,露出一截玉臂。   那玉臂白皙如雪,细腻如脂。而在臂弯内侧,一粒鲜红的守宫砂赫然在目,殷红如血,鲜艳欲滴。   “玉素虽然看起来放荡,却依旧是处子之身。”   “日后在前辈眼前出没,也不会污了前辈的名声。”   李易看着那粒守宫砂,心中微微动容。   此女沦落勾栏数年,周旋于无数修士之间,却能守住最后的底线。   这份心性,这份坚韧,绝非寻常女子所能有。   而她说的话,也确有道理。   一个二阶上品阵法师,对于自己来说,确实是一大助力。更何况,她还知道那座传送阵的秘密。   只是——   “地火金莲。”   李易喃喃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眉头微微皱起。   又是地火金莲。   此物,青冥子需要。   那位被称作“人族擎天巨柱”、万灵宫三大元婴后期修士之一的青霄真人,也需要。   如今这位鬼灵宗主白萱儿,同样需要。   这地火金莲,到底有何秘密?   他心中思绪翻涌,面上却不动声色。   那地火金莲,他储物袋中足有十余株。除了留下两株作为种苗之外,其余的都是上品最好的一株,足有六百年药龄!   剩下的,也多在三百到五百年之间。   送出一株,将这位玉素仙子收到身边,绝对合算。   倒不是说收为枕边人。   而是他身边,真的缺一个阵法师。   况且,如果能寻到九灵界直接传送回万灵海的界面传送阵,要比去天元界、经极渊海、再寻落星谷那座年久失修的传送阵,安全得多。   天元界,如今被古魔控制。   那片曾经繁盛的修仙界,如今已是魔焰滔天。若从那里走,危险难以估量。   李易沉吟片刻,抬起头,看向范玉素。   那一双桃花眼里,满是期待与忐忑。   他缓缓开口:   “地火金莲,我有,但不能轻易送出,怎么也要为仙子再要些好处,弥补这十年的苦楚!   “仙子且与我去一趟九幽坊,再会一会那位白仙子!”   范玉素怔怔地看着他,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十年了。   十年来,她在这九灵界举目无亲,孤身一人。   她周旋于勾栏之中,与那些觊觎她美色的修士虚与委蛇。   没有人问过她苦不苦。   所有人看她的目光,都带着贪婪、觊觎、渴望。   所有人都想从她身上得到些什么——美色、元阴、青元灵气。   只有这位万灵故人,曾经把酒言欢的李道友对她另眼相看!   甚至还要为她再要些好处。   范玉素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轻轻点了点头:   “好。”   ……   九幽坊。   鬼灵宗的炼器之地,坐落在鬼灵仙城东北角,占地上千亩。   坊门高耸,以玄铁铸就,坊门两侧,各蹲着一尊石兽。   石兽形似麒麟,却又长着三只眼睛,通体漆黑,散发着淡淡的威压。   竟是两头二阶极品的傀儡兽,实力堪比人族假丹修士。   坊内据说有三口三阶上品地火,专供金丹修士炼器之用。   地火从地底深处引上来,常年不熄,温度极高,可融化三阶材料。   每日都有金丹修士排队等候,只为了能借用一口地火炼制自己的法宝。   甚至还有一口四阶地火,温度之高,可融化四阶材料,是鬼灵宗的不传之秘。   不过,这口地火从不对外开放,只有宗主和几位太上长老才有资格使用。   此刻正值华灯初上。   坊内灯火通明,亮如白昼。地火炙热的气息透过高墙隐隐传出,让周围的空气都微微扭曲。站在坊门外,都能感觉到那股扑面而来的热浪。   鬼灵宗的修士进进出出,行色匆匆。   有人捧着炼废的材料摇头叹息,有人拿着新成的灵器法宝喜形于色。   其中不乏金丹修士,步履匆匆。   李易带着换了一袭劲装的范玉素,站在门前,等待通禀。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女子,心中微微感慨。   此刻的范玉素,与方才那个妩媚妖娆的玉素仙子,简直判若两人。   一袭玄色劲装,将身段包裹得严严实实,丝毫看不出那前凸后翘的曲线。   脸上卸去了所有妆容,素面朝天,没有胭脂,没有口脂,没有眉笔,连睫毛都没有夹过。   一张脸干干净净,如同出水的芙蓉。   只有一双美目依旧勾人,但因为没有眼波流转的刻意撩拨,便只剩下清澈,让人看一眼便觉得心神宁静。   最让李易惊讶的是她的年纪。   五十多岁的筑基后期修士,按理说早该有岁月的痕迹。   可眼前这女子,看起来就是二十出头,肌肤光洁,眉眼舒展,比许多炼气期的少女还要水嫩。   青元灵体,果然名不虚传。   范玉素此刻却没心思注意李易的目光。   她心里有些忐忑,一颗心七上八下,怎么也落不到实处。   她并不知道白萱儿的真实身份,不知道这位看起来不过金丹后期的女修,便是鬼灵真君,是这座仙城真正的主宰。   但她知道一件事:金阳道人那样金丹后期的修士,在这位表妹白仙子面前,怕得要死,言听计从,连大气都不敢喘。   她也不知道白萱儿要的地火金莲究竟是什么东西!李易说他有,可到底有没有?   就算有,能不能让那位白宗主满意?   她更不确定,李易会不会真的舍得给!   那听起来像是极为珍贵的宝物,谁会为了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陌生女修,轻易送出?   她与李易,不过是一面之缘。   当年在魁风岛,她不过是帮他开启了一次传送阵。她没有收灵石,只是请他在未来帮一个忙。那个忙,他后来去了,只是她不在。   这样算来,他并不欠她什么。   就算欠,也远不值一株地火金莲。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些。   可那些念头就像野草,越想压制,越是疯长。   这种命运不能被自己掌控的心情,真是难受得要死!   正在她胡思乱想之际,耳边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范仙子。”   那声音很轻,却清清楚楚传入她耳中——是传音入密。   她微微一怔,侧头看向李易。   李易目视前方,神色平静,嘴唇微不可察地动了动,声音继续传来:   “李某说了有,就是有。说了给,也会给。”   “你以后留在仙易商行,好好钻研阵法之道便是。等时机到了,我自会带你回万灵海。”   范玉素怔怔地看着他,心里那些翻涌的忐忑,竟渐渐平息了下来。   她忽然想起,眼前这个人,虽然只是金丹初期,虽然刚刚结丹,可他从头到尾,面对白萱儿不卑不亢,面对自己这个来路不明的“狐媚子”,也是不疾不徐,不疑不忌。   云淡风轻,好似一切都在掌握!   那他说的,应该是真的吧?   范玉素这样想着,心里忽然涌起一个念头——   若他真的能将我带回万灵海,摆脱这身不由己的命运……   即便是把清白的身子给他,又如何?   她偷偷看了一眼李易的侧脸。   俊逸出尘,眉眼如画。   那张脸,比许多女修还要精致,却又丝毫不显阴柔,反而透着几分雷法修士的阳刚气息。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唇微抿,带着几分冷峻,又有几分温和。   这样的男修,不到百岁的金丹,若是在万灵海遇上,自己根本没资格靠近!   那些世家嫡女、宗门圣女,只怕早就围上去了,哪里轮得到她?   如今却能在这九灵界并肩而立,还能得他一句承诺。   说起来,自己也不吃亏。   范玉素脸颊微微一热,连忙移开目光。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点了点头,没有回话。   就在这时,坊门内走出一人。   PS:(范玉素(柳寒烟)出现的章节,在220章第一次出现,372章(心机妖女)、373章、375章出现。   (此女是主角回万灵海的伏笔之一,不过多剧透!) 第569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炼制本命法宝   【今天码字困了又睡了,等我修改下错字与病句。】   来人是一个看上去约莫二十七八岁的女修仙子。   身段丰腴有致,该饱满的地方饱满,该纤细的地方盈盈一握,一袭黑色长裙勾勒出恰到好处的曲线。   白发垂至腰际,随着步伐轻轻摇曳,如同月下流云,飘逸出尘。   可那一张无可挑剔的娇颜却极为年轻,肤若凝脂,眉目如画,与一头白发形成了奇异而又惊艳的对比。   这种反差,让人一见难忘,过目不忘。   见此,李易稍稍有些意外。   他没想到,白萱儿竟然亲自出来迎接。   更没想到,她是一个人来的,身边连个侍女也没有。   这份礼遇,这份诚意,倒是让他有些刮目相看。   以白萱儿的身份地位,以鬼灵宗的势力,她完全可以让一个执事出来迎接,然后将他们带进去便是。   可她偏偏亲自来了,还独自一人,不带随从!   这是在表明态度,她很重视这次见面。   白萱儿看了看李易,又看了看他身边的范玉素:   “让玉素去请道友,还望道友莫怪。”   李易心中暗道,将范仙子送到自己身边,等同于找到了回万灵海的捷径,这等好事,他求之不得!   “白仙子客气了。”   白萱儿侧身,玉手一引:   “道友,请——”   李易客随主便,与她并肩朝九幽坊内走去。   踏入坊门,她便察觉到了异样。   外面看着地火炙热,空气都微微扭曲,可坊内却颇为凉爽,甚至带着几分清幽寒意。   也不知道是开了什么阵法禁制,竟能将地火的热浪隔绝得如此彻底。   坊内别有洞天。   一条青石小径蜿蜒向前,两侧种满了墨色的灵竹。   竹子通体漆黑,竹节处泛着缕缕幽冷的鬼雾,正是鬼灵仙城有名的“九幽竹”。   此竹性阴寒,可炼制阴属性宝物,在外界一株难求,这里却种了整整一片!   一路上,景致极好,时不时便能看见一处药圃或者药田,里面种满了灵花灵草。   许是地脉灵气浓郁的原因,灵草灵药长势极好,枝叶舒展,灵光流转,一看便知年份不浅。   很多灵植都是李易第一次见,比如有一株好似灵芝般的参天古树,树冠如盖,遮天蔽日。   却在枝头挂着一个个好似人形果子般的果实,眉眼俱全,栩栩如生。   这些那些果实有头有脸,有手有脚,乍一看去,仿佛一个个小人挂在树上,在微风中轻轻摇晃。   又有一片半人高的灵草,叶片细长如剑,却在顶端生出一串串金黄的麦谷,沉甸甸的垂下来,散发着淡淡的灵光。   白萱儿作为主人,一路上不厌其烦的为李易讲解。   比如好似巨大灵芝的叫作“芝仙树”,果子名叫“芝仙果”,一甲子一熟,可炼制增进金丹修士法力的丹药。   灵草则叫“剑叶金谷”,是二阶上品灵植,谷粒可炼制辟谷丹,也可以直接食用,能补充法力。外出历练时带上一些,便无需为食物发愁,极为实用。   李易听得认真,不时点头。   他虽见多识广,可这极西之地的灵植,与万灵海、天元界截然不同。   多看多听,总是有好处的。   走了数百丈,竟然用了近一个时辰。   白萱儿丝毫不急,李易也乐得多看多听。   两人边走边谈,如同相识多年的老友,气氛融洽。   偶尔遇到巡视的弟子,见了白萱儿都是恭敬行礼,眼中满是敬畏,却也不敢多看,匆匆而过。   月上柳梢时,二人来到了一座殿宇前。   殿宇不大,却极为精致。   飞檐斗拱,雕梁画栋,每一处都透着匠心独运。   门前是一口池塘,池水清澈见底,水面飘着一层淡淡的灵雾,仿佛仙境。   池塘里种满了荷花!   荷叶田田,碧绿如玉,只不过荷花却是血色的。   花瓣殷红如血,在灵气氤氲中摇曳生姿,红的妖艳,绿的诡异,终于算是有了些鬼道仙城的味道!   池塘中央,则是养着一头灵物。   人面,鲤鱼身,长着蛟鳞。   一张脸,依稀可见老妪的五官,眉眼低垂,似笑非笑!   尤其是笑容说不上是善意还是恶意,就那样挂在脸上,看得久了,又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感,让人脊背发凉!   除此之外,鱼身覆盖着细密的鳞片,隐隐有蛟龙之相,在水下游动时,鳞片折射出金色灵光,看样子已经窥入三阶!   见此,李易心中一动。   鬼鲤——   当年在火云谷,他击杀的便是此物。那是他第一次见识这种介于妖兽与鬼物之间的奇特生灵。   没想到,今日又见到了。   而且这一头,比当年那头大了数倍,气息也更加浑厚。   白萱儿见他注目,微微一笑:“这是宗内养的一头鬼鲤,已有一千两百年的寿元,如今三阶中期,算是有些灵性!   “道友若是喜欢,可以当作灵宠!”   李易收回目光,笑了笑:“白仙子说笑了,李某岂敢拿贵宗的灵兽!”   白萱儿笑了笑,引着二人来到池塘边的待客之处。   这是一座临水的亭子,四面通透,清风徐来。   亭中设了一桌灵食,灵果、灵酒、灵点,琳琅满目,精致非常。   “李道友,范仙子,请坐。”   白萱儿伸手示意,自己也在主位落座。   她动作优雅,衣裙轻摆,一举一动都透着从容气度,却又没有丝毫的倨傲,让人如沐春风。   落座后,她亲手为李易倒了一杯灵茶。   据说只产于鬼灵宗的一株三千年茶树,一年只得数斤干茶,极为适合金丹修士饮用!   趁此机会,李易心中暗自打量身边的两位佳人。   范玉素的美,是那种看着清纯,实则媚到骨子里的艳美。   一看便知是在底层摸爬滚打出来的,懂得如何用姿色为自己换取生存的资本。   而眼前这位白萱儿,却截然不同。   她那种从容,那种气度,不是装出来的,而是刻在骨子里的。   是一种世家嫡女与生俱来的气质!   但是只要想,又可以纯真如少女,流转间又可以成熟如历经世事的美妇,可纯可熟,随意切换,浑然天成。   总而言之,都是妖精!   只不过一个是荒山野观,市井坊市修炼的狐狸精!   一个是天生就出身在仙境的天狐!   倒完茶,白萱儿的目光在李易与范玉素身上轻轻扫过,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道友,玉素想必已将妾身的话说了。你我既是修行之人,便开门见山——”   她顿了顿,直视李易的双眼:   “不知道友可有地火金莲?”   李易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然后放下。   “有——”   一个字,轻描淡写。   可这一瞬间,亭中的气氛陡然变了。   范玉素身子微微一松,压在心头的那块大石,终于落了地。   李易肯拿出灵药,她再也不用跟别的男修虚与委蛇,再也不用在那勾栏之中强颜欢笑,再也不用担心有朝一日被人当成炉鼎采补干净。   她可以光明正大的留在仙易商行,安安稳稳地钻研阵法之道,等着有朝一日,跟随李易回归万灵海!   而坐于主位上的白萱儿,反应则是更加明显!   悄悄呼出一口气,胸口起伏间,那被黑色宫衣包裹的丰腴曲线微微颤动。   她不知道,此刻自己那如释重负的清纯模样,配上白发与娇颜,落在男修眼中,是怎样一道赏心悦目的风景!   李易却也没有多看,只是目光微微一触,便收了回来:   “白仙子,李某还有一个要求。”   白萱儿将灵茶送到嘴边慢慢品了一口:“道友请说。”   李易看了身旁的范玉素一眼,又看向白萱儿:   “仙子让玉素去请我,自然是明白李某的喜好!   “只是,李某还要劳烦宗主,为在下炼制一件雷属性的本命法宝的宝胚。”   白萱儿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却又释然。   这位李道友,倒是会提条件。   不过也在情理之中。地火金莲何等珍贵,若是只换一个筑基期的阵法师,那才叫奇怪。加一个炼器条件,反倒显得正常了。   她点点头,神色如常:   “不知道友想炼制什么样式的本命法宝?”   她顿了顿,继续道:“本命法宝,样式繁多。飞剑、宝镜、法幡、宝印、灵葫……各有各的妙用,也各有各的侧重。   “飞剑锋锐,主攻伐。   “宝镜可攻可守,变化多端。   “雷幡善于困敌。   “宝印沉重,刚猛凌厉。   “灵葫则可收纳万物,妙用无穷。   “道友既是雷修,这几样最是契合。但也要看道友自己的喜好和功法特点。”   李易没有犹豫:“飞剑就可!”   白萱儿点点头,又问:   “不知道友准备了什么灵材?”   李易摇了摇头,坦然道:   “不瞒仙子,李某虽是雷修,却着实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灵材。这些年东奔西走,机缘是有些,但适合炼制本命法宝的雷属性灵材,一样也无。”   他顿了顿,看向白萱儿,目光坦然:   “所以李某的意思是,仙子有没有?”   白萱儿一时语塞。   “道友,你这……你这是要妾身出灵材?   她看着李易那张坦然自若的脸,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不仅要我免费给你炼器,还要倒贴灵材?   这不就是白嫖吗?   本来以为李易直接败在范玉素的石榴裙下,如今才明白,人家只是当作“搭头”。   四目对视。   李易微微一笑,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盒。   通体莹白,隐隐有灵光流转。盒盖上刻着四张禁制符箓,一看便知是盛放珍贵灵药的专用器物。   他将玉盒轻轻放在桌上,推向白萱儿:   “仙子请打开。”   白萱儿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   她伸出玉手,轻轻揭开盒盖。   霎时间,一股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那气息并不灼人,却仿佛能穿透肌肤,直抵肺腑,让人浑身都为之一暖。   盒中,静静躺着一株莲花。   盛开状的莲花。   碗口大小,花瓣层层叠叠,不下数十片,每一片都殷红如血,晶莹剔透,仿若由最纯净的火玉雕琢而成。花瓣边缘流转着淡淡的金芒,一圈一圈,细密而均匀——此乃是地火精华凝聚到极致的标志。   莲心处,一团赤金色的光芒若隐若现。   那光芒缓缓跳动,仿佛有一簇小小的火焰在燃烧。火焰微弱,却极为顽强,一下,两下,三下……   五息之后,火焰才缓缓熄灭。   白萱儿瞳孔微缩。   五息。   五百年份!   她见过地火金莲的图谱,在宗门典籍中读过无数次关于它的记载。可亲眼见到实物,这还是第一次。   这株金莲,无论是品相、年份,还是蕴含的火精之气,都无可挑剔。   别说五百年,就是四百年份的,也足以让她心动。   甚至是心跳如鼓!!!   心跳一下比一下重,仿佛要跳出嗓子眼。   她修炼三百六十余年,见过无数天材地宝,可从来没有哪一件,能让她如此失态。   因为那些宝物,只是宝物。   而眼前这一株,是能让她突破瓶颈、再进一步的希望!   修仙者见到能让自己修为境界提升的天地灵药,便如溺水之人见到浮木,莫说她只是元婴初期巅峰,即便是元婴后期大修士,见到可以窥入化神境的宝物后,也会失态!   白萱儿深吸一口气,悄然调息法力,压下心头的悸动。   她合上玉盒,抬起头时,面色已恢复如常,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道友,我储物袋中,有一段八百年份的雷桃枝。”   “此宝极为罕见,生于四阶妖兽渡劫,天雷击落之处,吸收天雷余韵而生。   “若是炼制成法宝,可加成雷修的法力两成。”   她看向李易,目光中带着几分自信:   “道友觉得如何?”   两成法力加成,对于金丹修士来说,已是极为可观的提升。斗法之时,往往就是这两成的差距,决定了胜负生死。   她心里有数,换作任何一个金丹修士,听到这个数字,都该两眼放光,迫不及待地点头应下。   更何况,这还是她主动拿出来的诚意。   她觉得,李易肯定会答应下来。   但李易却是摇了摇头,说出一句差点让她岔过气去的话:   “李某又不是道士捉鬼,要桃木做什么?”   白萱儿一愣,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   捉鬼?道士?   她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这都哪跟哪啊!   她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解释道:   “道友误会了。此宝虽名为桃木,却并非凡间那种驱邪避鬼的桃木。”   她将那截雷桃枝往前推了推,让李易看得更清楚:   “雷桃木吸收天雷精气而生,天生便蕴含雷霆之力。你看这纹理间的紫光电芒,便是天雷留下的烙印。炼制成飞剑,不仅轻灵迅捷,更能引动天雷加持。对雷修而言,乃是上佳的炼器材料。”   她说完,看着李易,等着他恍然大悟的表情。   可李易只是微微点头,神色依旧平静:   “白宗主说的这些,李某都明白。”   白萱儿:“那你——”   李易取了一块灵糕放入嘴里咀嚼,然后为范玉素倒了一杯灵茶,语气不疾不徐:   “仙子乃是金丹后期修士,必然知晓本命法宝,要的是攻伐皆具   “桃木终究是桃木。即便吸收了天雷精气,本质未变!   “木质法宝,韧性有余,硬度不足。两成法力加成固然诱人,可若是斗到酣处,被对手一剑斩断,这两成法力又有什么用?”   他看向白萱儿,目光坦然:   “雷桃木虽好,终究是木质。韧性有余,硬度不足。莫说遇到混元铁、紫元铜、星云铁这等顶阶攻伐灵材,怕是诸如普通的三阶上品乌金、玄银的都挡不住。”   白萱儿一时语塞。   她不得不承认,李易说得有道理。   木质法宝,确实有这个问题。   纵使有法力加成,可一旦与真正的神兵利器硬碰硬,很容易吃亏!   她轻抿红唇,心中暗暗腹诽:   送你一个千娇百媚的仙子还不满意。如今我拿出八百年的雷桃枝,又挑三拣四。   可腹诽归腹诽,这话是万万不能说出口的。   谁让她有求于人呢?   并且,她突然感觉到,从头到尾,自己竟然一直在以平等的姿态对待这位金丹初期的年轻人。   她是元婴真君,是鬼灵宗主,是这极西之地说一不二的人物。寻常金丹见了她,哪个不是诚惶诚恐,说话都打哆嗦?   可面对李易,她竟没有那种居高临下的感觉。   并不仅仅是因为太虚门。   还有别的什么,她也说不清。   她拿起一块李易方才吃的白糯糕,咬了一口。糕点软糯清甜,入口即化,是她平日里爱吃的点心。只是此刻吃在嘴里,却有些心不在焉。   她放下糕点,一拍储物袋。   光芒一闪,手中出现一段灵木。   长约两尺有半,通体乌黑发亮,纹理间隐隐有淡紫色的电光流转,仿佛有雷霆在其中酝酿。   她将灵木托在掌心,让李易看得清楚:   “李道友,这段雷桃木不是方才妾身说的雷桃枝,而是取自四阶下品灵果雷桃之主干。木心早已被天雷洗练通透,蕴含一缕精纯天雷道韵,整颗雷桃树只有这么一段,   “看似古朴无奇,实则重逾万斤,寻常修士根本拿不起来!   “此物树龄一千六百载,莫说道友刚刚结丹,即便是作为元婴修士本命法宝也绰绰有余,甚至作为辅材炼制仿制灵宝也足够!   要知道,本命法宝是可以随着道友修为精进,用丹火反复淬炼、重新祭炼的。眼下用它炼制宝胚,日后道友修为高了,不满意了,可以随意用丹火将其重新炼制,融入更好的材料。”   李易伸手,接过那段雷桃木。   入手一沉。   果然,沉甸甸的,万斤之重,绝非虚言。   他掂了掂,神色如常。   可这一掂,落在白萱儿眼中,却让她平静的娇颜下,心中猛地跳了一下!   要知道,修士即便是结丹,也没有多少力气。   修仙者炼气不炼体,靠的是法力御物,不是靠肉身蛮力。论力气,一个金丹修士未必比得过凡人的先天武道高手。   要不然,也不会有“法修”这个称号——专修法力,不修肉身。   这段雷桃木,重逾万斤。便是她这位元婴初期巅峰,想要凭空拿起,也得调动一丝丹田法力,才能做到。   可李易呢?   全凭臂力!   就这么轻轻松松地拿起来,掂了掂,神色不变!   “难不成这位李道友是法体双修?”   正在她琢磨的时候,李易将装有地火金莲的玉盒推了过来:“好,就是此物,劳烦仙子将其帮我炼制成宝胚。形状嘛……双面开刃的灵剑就好,寻常一些,不要太过显眼!”   说完,他将那段雷桃木也放到了白萱儿面前。   白萱儿一怔,低头看了看眼前的雷桃木和玉盒,又抬头看了看李易。   “道友,你这是?”   她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你就这么信得过妾身?”   李易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然后放下。   他看向白萱儿,目光清澈而坦然: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我与仙子一见如故,自然是信得过的。”   白萱儿看着他,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她见过太多人——阿谀奉承的,虚与委蛇的,口蜜腹剑的,笑里藏刀的。可能像李易这般,将价值连城的宝物随手交付,还说出“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这种话的……   还是第一次。   她微微一笑,将雷桃木和玉盒收入储物袋:   “既如此,妾身定不负所托。”   李易道:“仙子,李某还有一事想求仙子,不知道你可有四阶防御灵材的线索,例如混元铁、紫元铜,乌金、玄银也可,比方说仙城内哪位金丹同道有此物,李某可以以物易物,也可以高价买下!   “李某的意思,既然要炼制本命法宝,必须考虑防御属性!   “雷桃木虽好,但毕竟是木质,攻击有余,防御却眼中不足。   “若能加入一些顶阶的防御灵材,让法宝攻守兼备,那才是真正的本命至宝。   “并且李某刚刚结丹,即便仙子帮李某炼制了雷桃木的法胚,若增加其它材料,单凭我之丹火,百年都不一定能熔炼成功!   “这次有仙子帮忙,就劳仙子一并炼制,到时,李某只需温养就是了!”   白萱儿自然明白李易的意思,过了这个村,真的不一定有这个店,平日里,上哪里去找四阶地火,且是四阶中品地火!又如何去找高阶炼器师。   太虚门虽是正道魁首,却不是炼器宗门,而是以制符闻名。   门中顶阶炼器师的水平,未必比得上她这位四阶炼器师。   白萱儿自然明白他的意思。   她看着李易一双星眸,心中暗啐了一口。   真是个小滑头。   明明是个金丹初期的后辈,却敢开口向元婴真君讨要材料。   换作旁人,怕是连这个念头都不敢有,战战兢兢捧着地火金莲送上,只求能换回一株雷桃枝就不错了。   可他呢?   不仅讨价还价,还挑三拣四。   挑完三拣完四,现在又摆出这副无辜模样,等着她主动开口加码。   她不信李易看不出她的真实身份!   能自由出入九幽坊与鬼灵商行的女修,驱使金丹后期修士如同仆役,更可随意使用四阶中品地火,更有一头标志性的白发!   他分明是故意装傻,揣着明白装糊涂!   可偏偏,她拿他没办法。   不仅仅是不想得罪太虚门,而是不想得罪他!   从心里希望交好!   不知道为何,却偏偏就是这样!   三百年来,所有人看她的目光,要么是敬畏,要么是觊觎,要么是算计,要么是恐惧。   从没有一个人像李易这般看她时目光清澈,笑容坦然,言语随意,举止自然。   仿佛她白萱儿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元婴真君,只是一个值得尊重的女修仙子,一个可以谈天说地的道友。   这种感觉……   从她继任鬼灵真君后,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过了!   她略微沉吟的一下,开口道:   “不用找别人了!妾身手中还有一块天庚砂,此乃炼器顶阶材料,即便是元婴修士的仿制灵宝,甚至灵宝,都很难破开,并且是木属性的,天然契合雷桃木!”   李易大喜:“仙子说的是真的!”   白萱儿贝齿咬了咬红唇,几乎想拧着李易的脸质问,我一个元婴修士如何会说谎?   但她终究是忍了下来,随手取出一物,比核桃略小,比鸽卵要大,青木之色,被一层青气包裹!   李易虽然不识得此物,但他继承了徐管事的记忆,却是认得!   徐管事的记忆中,曾在一场小交易会上见过此物的记载!   天庚砂,修仙界最顶级的防御灵材之一,产自木灵气极其浓郁之地,万年方能成形一块。   便是元婴修士见了,也要心动。   白萱儿见他这幅目不转睛、啧啧称奇的模样,心中不由好笑。   方才还挑三拣四、讨价还价的小滑头,此刻见到真正的宝贝,倒是露出这般没出息的样子。   她轻咳一声,故作严肃道:“不用看了,本宗主……咳咳,本仙子若是想骗你,就不会将此宝拿出来!”   那一瞬间的停顿和改口,让她自己都有些别扭。   堂堂元婴真君,鬼灵宗主,在这金丹初期的小滑头面前,竟然还要藏着掖着,装成金丹修士。这种感觉,既别扭又有趣。   更荒唐的是,她竟然还挺享受这种感觉!   她顿了顿,美目中故意带出几分认真:   “不过李道友,莫要忘了欠妾身一个人情!”   这话说得半真半假。   真的那一半是,她确实希望李易记住这份人情。   假的那一半是,她并不真的指望一个金丹初期能还上什么。   可李易闻言,却是长出一口气,神色郑重地站起身来,朝她抱拳一礼:   “仙子放心,这份人情李某记在心里,绝不敢忘。   “日后若有用得着李某的地方,只要不是违背道途本心,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这番话他说得坦然,没有丝毫做作。   人家拿出了顶阶灵材,他自然要有所表示。   白萱儿听了,眼角那颗红痣随着笑意微微颤动,整个人都柔和了几分。   这小滑头,倒是会说话。   她摆摆手,收敛了笑意,正色道:   “好了,你着急用天风舟,且即便四阶中品地火熔炼雷桃木与这天庚砂也不是容易的事,须得抓紧时间!   说完,她从怀里取出一物:   “这是妾身的信物。凭此玉牌可自由出入白家产业,这九幽坊也来的”   李易接过玉牌,看了看。   玉牌巴掌大小,通体洁白,正面刻着一个“白”字,背面刻着一株黑色灵竹。   看样子当时鬼灵仙城的特产,九幽竹!   入手温润,隐隐有灵气流转,显然不是凡品。   他将玉牌收起:“那就有劳仙子了。”   白萱儿也站起身来,朝他微微一礼:   “道友慢走,两日后妾身在此恭候!” 第570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炼化紫雷果,再练五雷诀   李易朝白萱儿点点头,转身朝外走去。   走了两步,他又停下,回头看向范玉素:   “范仙子?”   范玉素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起身,朝白萱儿行了一礼,快步跟上李易的脚步。   白萱儿站在亭中,望着那两道身影渐渐远去。   一男一女,一个俊逸出尘,一个清纯妩媚,并肩而行,倒也算得上赏心悦目。   她忽然想起什么,嘴角露出一丝恼意!   这小滑头,倒是走得干脆。   连句“告辞”都没说。   她摇了摇头,却又忍不住笑了一下。   罢了,跟个小辈计较什么。   ……   出了九幽坊,范玉素忍不住问道:   “李道友,你信白仙子的话?”   她在这九灵界摸爬滚打十年,见惯了尔虞我诈,听惯了虚情假意。白萱儿虽然看起来诚意满满,可她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李易笑了笑,脚步不停:   “信与不信,有什么关系?”   范玉素一怔,有些不解的看着他。   李易放缓脚步,与她并肩而行:   “白仙子之前要妖丹与千年灵木,我给了!   “她要地火金莲,我也给了!   “她要什么,我给什么。从头到尾,李某没有讨价还价,亦没有推三阻四!”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远处:   “她若守诺,两日后给我一艘三阶极品的飞舟,再加一件威力不俗的法宝宝胚。那我便省却无数时间,皆大欢喜。”   “她若做不到——”   李易转过头,看向范玉素,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那便让她见识见识,咱们万灵海修士的手段了!”   那寒芒一闪而逝,却让范玉素心头一凛。   她忽然想起,眼前这个看起来温润如玉的年轻人,可是在万灵海那种弱肉强食的地方从底层一路杀出来的。   他能走到今天,靠的绝不仅仅是一张俊脸和几分运气。   “李前辈,万万不可冲动,白仙子是金丹后期,且白家是极西之地第一修仙家族,连坐镇鬼灵宫的真君都是白家老祖,若真动起手来……”   李易笑笑:“怕什么?我敢随意进入九幽坊这种鬼灵宗的重地,自然有保命的底牌,即便元婴修士出手,我想走也走的了!   范玉素怔住了。   保命的底牌?   能让一个金丹修士能在有元婴坐镇的仙城全身而退的底牌?   那是什么级别的宝物?   她没有问!   既然李易不说,她便不问。   这是她行走修仙界最基本的分寸。   这时,李易指着坊市内人来人往,目光中带着几分洞察世事的通透:“况且,越是族人众多的修仙家族,越不会轻易得罪我这种独狼。   “白家在这鬼灵仙城经营万年,族人无数。拖家带口,老老小小   “我一个金丹修士,若铁了心要跟一个修仙家族过不去,有的是办法让他们难受!   “高阶修士可以躲,可以战。   “可低阶修士呢?   “筑基期的、炼气期的族人总要经营生意,总要奔波于各大仙城!   “更莫说那些家族天骄,还得去各种险地历练,不可能缩在这一方仙城!   “当然,这是万不得已才会为之!   “并且,能传承万年的修仙大族,不会做这种私吞宝物的蠢事!”   说完,他朝范玉素笑了笑:“仙子且放宽心,李某即便逃命也会带着仙子!”   范玉素看着李易,忽然意识到,眼前的这位俊美男修,不再是当年求助自己借用传送阵的那个筑基修士了!   同时又有些庆幸,能在这九灵界遇到万灵海故人,并且这位故人还念着当年那点情分愿意带她回去!   也算是道祖垂怜了!   ……   回到仙易商行时,已是二更天。   柳如是正与宁馨儿在大厅内说着什么,两人凑在一处,宁馨儿手里捧着一本账册,柳如是低头看着,不时指点几句。   烛光映着两张容颜,一个成熟妩媚,一个清丽可人,倒也是一幅温馨的画面。   见到李易二人回来,两人马上放下手中的东西,迎了上来。   “李郎!”   “师父!”   宁馨儿目光在范玉素身上转了转,想问些什么,却生生憋了回去。   柳如是则直接走到李易身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确认他安然无恙,这才松了口气。   李易吩咐道:“馨儿你去收拾一间静室出来,离主院近一些的,务必让范仙子满意。”   宁馨儿点点头,看向范玉素:“范姐姐,请随我来。”   范玉素朝李易和柳如是,跟着宁馨儿往后院去了。   李易则带着柳如是回了后宅。   卧房内,烛火摇曳。   柳如是已经铺好了锦被。   等二人坐在茶案边,李易将今日之事从头到尾详细说了一遍。   柳如是听完,给道侣倒了一杯灵茶,然后抬起头,眼中带着几分担忧:   “李郎,你就这么信这位白仙子?   “万一她出尔反尔,拿了地火金莲却不做事,或者以次充好——”   李易伸了个懒腰,靠在椅背上,神色轻松:   “不是什么宝物,没了就没了。”   这一次,他所说的,跟在路上与范玉素讲的完全不同!   柳如是一愣:“夫君,地火金莲不是四阶灵药么?”   李易笑而不答,带着几分亲昵的朝她招了招手。   柳如是知道道侣是什么意思,便起身走过去,挨着他坐在了一起。   可李易却又摇了摇头。   柳如是白了他一眼。   这一眼,风情万种,带着几分嗔怪,几分羞意,几分无可奈何。   但她终究还是起身,侧身坐在了李易腿上。   软玉温香入怀,李易顺势揽住她的腰,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我知道那是四阶灵药。”   “可在咱们眼下这个处境,一株灵药的得失,远不如顺利脱身重要。”   “那白萱儿,有八成可能就是鬼灵真君,她这等元婴修士,只要怀疑为夫盗了真血,随时可以翻脸!   “可她没翻脸,反而拿出诚意来跟我交易,柳姐姐,你猜这是什么原因?”   柳如是怔了怔,俏脸上马上露出一抹若有所思的模样。   可是,她完全猜不出原因是什么。   一时间直接将头枕在李易肩膀上。   可是,这般模样,却是让李易叫苦不迭。   他本意是要告诉柳如是,不必介意过往,更不必在意自己嫁过人而轻贱自己!   他李易一个前世万花丛中过的老男人,如今有仙子相伴,哪有资格要求什么处子?   可道侣这般在自己怀里腻来腻去,着实让他难受。   那股天然体香直往鼻子里钻,他只觉得一股热气从丹田升起,连忙运转乙木灵气,压下这股躁动。   柳如是却没有察觉,依旧在苦苦思索。   足足半盏茶时间。   她终于抬起头,看向李易,那双美眸中带着几分无奈:“好夫君,妾身真的想不通。”   这一声“好夫君”,叫得婉转柔媚,让李易心头一荡。   他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缓缓道:   “说明这位鬼灵真君猜错了,大概率将为夫视作在中土修仙界有背景靠山的修士!   “只是为夫不知她猜的是九灵宫,还是太虚门或者血煞宗!   “毕竟,千年灵木,地火金莲,包括三阶雷龟的妖丹,不是谁能拿得出来的!   “这些宝物,随便一样,便是那些传承数千年,连续有金丹坐镇的中等修仙家族,也未必能一口气拿出。   “为夫一次拿出三件,她必然会多想!   “如此倒也算是误打误撞!”   柳如是点点头:“就怕她追查,万一她在九灵宫或者太虚门有什么故友,查出什么来呢?   李易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取了一块灵糕,先递到柳如是唇边。   柳如是微微一怔,随即眼中漾起笑意,大大方方地咬了一半。   她却没急着咽下,而是微微仰头,凑近李易,将那半块灵糕渡了过来。   这次轮到李易怔住了。   他心中暗道:柳姐姐与自家牧姐姐这种嫁过人的,就是比蝶儿、蕙儿,甚至清璇放得开。   这种不经意间流露出的风情,自然而然的大胆,是学不来的!   他一口吞下,一边咀嚼,一边道:   “她打听到了也无事,这种脑补的事,越是见多识广神通广大的,因为接触的多,所以想的也多!   “即便她知道不是九灵宫、太虚门、血煞宗,也会朝某些隐世不出的古老世家方面联想!   说完,他将剩下的半块灵糕喂到道侣嘴里:“莫说这些了,柳姐姐放心就是,为夫未结丹时尚且不惧,如今成功结丹,只要想走,何时何地都可以走!”   柳如是点点头,又问:“那范仙子呢?李郎你打算怎么安排?”   李易沉吟片刻:“她是二阶上品阵法师,对商行有用。而且她知道那处传送阵的位置,更与我有旧,日后咱们要回万灵海,少不得要带上她!”   他看向柳如是,目光柔和:   “不过柳姐姐放心,在我心里,自然分得清亲疏远近。”   “范仙子虽是万灵海修士,与我也曾有过交往!   “但柳姐姐莫要吃醋——”   “你我是历经生死,同窥长生的道侣,没有人能比得了!”   柳如是脸颊微微一红,垂下眼帘,却没有抽回手。   这一声“道侣”,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让她心安。   三十多年了。   从道侣陨落的那一天起,她就再也没有想过,有朝一日还能听到这两个字。   她以为一生,就是在云兽老贼的阴影下,战战兢兢地度过。   可如今道祖垂怜,碰到了疼自己的道侣!   她抬起头,看向李易,烛光下,那张脸俊逸出尘。   心中一时情动,竟然不管不顾的主动凑了过来!   烛光摇曳,映着两人的身影,在墙上拉得长长的,交叠在一处。   接下来,不知是谁先动的,也不知是怎么动的,两道身影慢慢躺倒在云床之上……   第二天,天色微白。   李易睁开眼,慢慢坐了起来。   累了一夜。   他低头看向身侧,柳如是还在熟睡,香肩微露,锦被滑落了些许,露出一截雪白的玉臂。   她的呼吸绵长,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显然睡得香甜。   李易伸手,轻轻替她拉了拉大红锦被,将那露出的香肩盖好。   动作极轻,生怕惊醒了她!   脑海中忽然闪过昨夜的种种,他嘴角抽动了一下。   不知道是否是范玉素的原因,自家这位昨夜格外主动,格外缠人。   那股子不依不饶的劲头,可比在客栈时不知道热烈了多少倍。   简直像是换了个人。   平日里在自己身边端庄自持的仙子,到了夜里竟然这般……   李易揉了揉腰,心中暗暗嘀咕:这要是天天如此,自己这刚结丹的身子骨,怕是也扛不住。   他轻手轻脚地下了床,生怕惊扰了枕边人的好梦。法衣无声地披上身,系好衣带,回头又看了柳如是一眼。   道侣熟睡的容颜格外柔美,平日里美眸中的妩媚风情,那股在云兽商行三十余年磨砺出的蛇蝎手段,此刻都褪得干干净净。   安静的惹人心生怜惜。   李易又看了几眼,才转身出了房门。   院子不大,却布置得极为精巧,当真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一座小小的假山立于院中,山石嶙峋,错落有致,虽只有丈许高下,却颇有几分真山真水的意趣。   山脚下是一汪清池,池水澄澈见底。水面飘着淡淡的灵雾,如烟如纱,随着晨风轻轻荡漾。几尾锦鲤在水中悠闲地游动,偶尔跃出水面,溅起一圈涟漪。那涟漪荡开,又将水面的灵雾搅散,片刻后又重新聚拢。   池边辟出一方小小的药圃,约莫两丈见方。圃中种着几十株灵草,叶片肥厚,色泽翠绿,长势极好。李易认得那是几味常见的炼丹辅材——清灵草、聚灵花、玉露藤——都是些温和的灵草,不需太多照料,却能持续产出。想来是苏清璇闲暇时亲手所植,既可自用,也可供应商行,一举两得。   远处是一座观景的石台,高出地面四尺有余,台上铺着平整的青石板,摆着一张小小的石桌和两个石凳。站在台上,可将整座小院尽收眼底。石桌上有茶渍的痕迹,想来苏清璇闲暇时,常坐在这里品茶赏景。   石台一侧,立着两个木雕。   李易走近细看,是用净尘木雕琢而成。净尘木性温和,有凝神静气之效,常用于制作蒲团、佛珠、木鱼之类清修之物,却极少有人用来雕刻人像。   只因这木材虽好,却极难雕琢。木质太软,稍有不慎便会崩裂;纹理太细,一刀下去便毁了整体。寻常雕刻师,根本不敢碰这种材料。   可眼前这两尊雕像,却雕得极好。   刀法细腻,线条流畅,每一个细节都处理得恰到好处。   一尊是女子,眉目如画,身姿婀娜,衣袂飘飘。那双眼睛雕刻得尤其传神,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清冷,几分温柔,正是苏清璇的模样。   另一尊是男子,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五官,那神态,可不正是他自己!   有些意思的是,苏清璇的那尊雕像,正抬起手,拧着他的脸。   而他自己的那尊雕像,则微微侧着头,脸上带着无奈又宠溺的笑。   像是夫妻逗趣。   又像是……一起看尽了这小院的春秋冬夏,看尽了日升月落,看尽了花开花谢。   李易站在那两尊雕像前,看了很久。   很久。   然后,他收回目光,转身朝苏清璇的书房走去。   推开门,屋内陈设简单而雅致。   一张书案,一把椅子,一排书架,一个蒲团。   书案上整整齐齐码着几卷典籍,旁边放着一支用了一半的符笔。   书架上摆满了各类书籍,有功法秘籍,有阵法图谱,有炼丹心得,还有一些杂书游记。   李易在门口布了一个简单的禁制,便坐在了蒲团之上。   结丹不久,需要稳固境界。   这几日虽然经历了诸多事情——盗取天鬼真血、渡雷劫、与白萱儿周旋,但根基之事,半点马虎不得。修仙之路,如履薄冰,一步不稳,便是万丈深渊。   更何况,他需要抓紧时间炼化从白萱儿那里得到的紫雷果。   如果运气好,不仅能将境界彻底稳固,还能借此伐骨洗髓,让肉身更上一层楼。   想到这里,李易一拍储物袋。   光芒一闪,一个满布禁制符箓的玉匣出现在掌心。   那玉匣通体莹白,巴掌大小,匣盖与匣身连接处贴着十数道禁制符文。   这些符文层层叠叠,每一道都是三阶禁制符,最差的也是三阶中品,蕴含着强大的禁制之力,可以将匣内的气息完全隔绝,保证药效不失,灵气不散!   若非如此,以紫雷果那浓郁的雷灵之炁,只怕早就溢散而空。   李易双手结印,口中默念法诀,一道道灵光打在玉匣之上。   那些禁制符文逐一亮起,又逐一熄灭。每熄灭一道,匣内溢出的气息便浓郁一分。   片刻后,只听“咔”的一声轻响,匣盖缓缓打开。   霎时间,一股浓郁的雷灵之炁扑面而来!   那气息之强,让整间书房的天地灵气都为之一颤!四周的灵气仿佛受到某种牵引,疯狂地涌动、汇聚,以玉匣为中心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灵气漩涡!   不仅于此。   书案上的纸张无风自动,微微抖动;书架上的典籍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就连墙角那盆清心草,也在这一瞬间叶片紧绷,仿佛被雷电击中一般。   好在四壁是玄铁与铜精熔炼而成,坚硬无比,更有李易提前布下的禁制符箓加持,却也没有闹出太大动静。   李易定睛看去。   匣中,放着一枚差不多灵桃大小的果子。   通体紫色,被一层紫色雷雾包裹,时不时有雷弧自雷雾中闪烁,噼啪作响,好似有一道道细小的闪电在其中游走!   正是从白萱儿那里换来的三阶极品“紫雷果”。   据典籍记载,此果无法培育,也无法移植,只生长在天地秘境之中,吸收天雷之力而生。   需得是常年有雷暴的区域,还得是灵脉汇聚之所,才有可能孕育出一株紫雷藤。   百年开花,百年结果,又百年才能长成青果。而从青果到熟果,最低也要两百年!   拢共五百年风吹雨打,才结一枚灵果!   并且,成熟后,一年内若无人采摘,就会化为雷灵之炁散于天地之间。   需要机缘巧合之下,恰好碰到,恰好成熟,恰好有修士发现,恰好有手段采摘,缺一不可。   所以,想要找到这么一枚,极为困难!   便是金丹修士,穷尽一生,也未必能遇到一次。   李易端详着手中的紫雷果,眼中闪过一丝感慨。   这机缘,当真是可遇不可求。   白萱儿将此果给他,虽是交易,却也足见诚意。   这等天地灵物,便是元婴修士见了也要心动,她却舍得拿出来。   况且,还盗了人家的天鬼精血,说起来,自己结丹,功劳寒月占五成,自家柳姐姐占两成,剩下的三成得归功于这位鬼灵真君白仙子。   “我刚结成金丹,此灵果正好用来固本培元,以后若是有机会,大不了再送她一株地火金莲!”他喃喃自语。   说完,再次看向紫雷果目光中带着几分期待:   “多出来的药力还可伐骨洗髓,可淬炼肉身。若是运气好,说不定能让肉身强度再上一个台阶。   “而果核,可以当作种子在灵府催熟。虽不能保证成功,但总要试试!以后炼丹时少不得以此为主材!”   以紫雷果为主材的丹药并不少!   譬如辛钰给的《五雷诀·金丹篇》上,就记载有一种三阶丹药“紫元丹”,便是以紫雷果为主材,辅以数种风属性灵药炼制而成。   服下一枚,可以在一炷香的时间内将遁速提升一倍。   斗法之时,这便是逆转胜负的关键。   不过此刻,他没时间炼丹,况且辅药没有,丹炉没有,地火没有,就是想炼制也没有条件!   直接服用,虽然药效会损失不少,但固本培元、伐骨洗髓的功效,依旧足够。   “结丹了,终于可以修炼辛仙子给的《五雷诀·金丹篇》了。”   他一拍储物袋。   光芒一闪,一本以某种不知名妖兽皮鞣制而成的古册出现在掌心。   册子看起来颇为古旧,边角已有磨损,封面上的字迹也有些模糊。   但翻开一看,里面的字迹却清晰如新,一笔一划,苍劲有力。   李易翻开第一页。   五雷诀·金丹篇。   “阴雷之术,非成就金丹大道不可习练。当取天地极阴灵气与地脉元磁之力,辅以自身丹田雷元,凝阴雷于丹田,养雷种于紫府……”   《阴雷诀》,五雷诀的第三层!   此诀修炼的,并非寻常雷法。寻常雷法,走的是至阳至刚的路子,   而阴雷诀,却是取极阴灵气与地脉元磁之力,凝成的雷法诡谲难防,却又专克邪祟。   李易继续往下翻。   除了这金丹篇上,阴雷诀只是主修功法,除此之外,还有诸多神通秘术。   比如有一门“五龙诀”。   之前筑基假丹时,只能用雷法化为雷蛟,威力有限。   而到了金丹期,便可将雷法化为五头夔龙灭敌。   夔龙者,出入水中则有风雨,其光如日月,其声如雷。以雷法化夔龙,威力何止倍增?   李易一页页翻过,眼中光芒越来越亮。   《五雷诀》不愧是真雷诀的“师父”,这才金丹篇,便有如此多的神通妙用,若是能得到“元婴篇”,又该是何等景象?   他忽然想起辛钰,心中微微一叹。   那位祖上出自大晋仙朝,有天凤真血的辛仙子,对自己也有些情动!   相处时,那种含情脉脉的眼神,他不是不明白。   可惜是要辜负了。   不是每一份情动,都能开花结果!   李易收回思绪,摇了摇头。   多想无益,眼下最重要的,是提升实力。   他再次看了一下《五雷诀》的阴气诀后便小心收起,目光重新落在那枚紫雷果上。   深吸一口气,他双手结印,将紫雷果托在掌心。   “裂——”   一道风刃闪过,紫雷果瞬间一分为二!   一半果肉,连同桃核,被他地放入另一个玉盒之中,收入储物袋。   另一半果肉,他直接送入口中。   轰——   那一瞬间,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体内炸开了。   一股难以形容的雷灵之炁,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涌入四肢百骸!   药力之强,之猛,之狂暴,让李易整个人都为之一颤!   他从未感受过如此强大的雷炁!   可以这么说,他感觉此刻的自己,发丝中都含有雷炁!   之前的所有服下的所有灵药与此刻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李易不敢怠慢,连忙运转引气之术。   这功法他之前早早就细细看过,并且他修炼过炼气期的功法,此刻施展起来,虽然稍稍有些生疏,却是勉强能够运转。   引导经脉中的雷炁沿着功法指定的路线前行,朝丹田汇聚!   半盏茶——   一盏茶。   ……   一炷香后,丹田中的金丹开始缓缓旋转。   起初极慢,慢得几乎察觉不到。   可随着功法的运转,那旋转渐渐加快。每一次旋转,都会有雷灵之炁,顺着经脉吸纳进来!   起初只是一丝一缕,如同涓涓细流。   可渐渐的,越来越多的雷灵之炁涌入,在经脉中奔涌流淌,如同无数条雷电小蛇,在体内疯狂游走。   于此同时——   一条经脉。   两条经脉。   三条经脉。   越来越多的经脉被贯通,   时间慢慢流逝。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三个时辰。   窗外的天色黑了又亮,亮了又黑。   不知道过了多久,李易缓缓睁开眼睛,眉头紧皱。   不对——   紫雷果的药力太过霸道,单凭阴雷诀的引气之术,完全炼化不了药力所化的这些雷灵之炁!   这样下去,不仅浪费了这半枚紫雷果,还可能让灵气在自己体内横冲直撞留下隐患!   “鬼猿?”   李易沉思片刻,心中忽然一动。   阴雷诀,取的是极阴灵气与地脉元磁之力。   而鬼猿的本命极阴鬼气,正是天地间最精纯的极阴之气之一。   若是用极阴鬼气为引,或能事半功倍。   想到这里,他心念一动,一拍腰间的储物袋,雷魂幡直接飞出漂浮在身前三尺外。   魂幡无风自动,轻轻招展。幡面上雷光闪烁,片刻后,一道黑影从幡中钻出,落在李易面前。   正是鬼猿。   这厮化为一只两尺多高的小猴,毛茸茸的,蹲在地上,一双猴眼滴溜溜乱转,看起来乖巧可爱,人畜无害。   可李易知道,这厮狡猾得很。   “小猴,给我一缕本命极阴鬼气。”   李易直接开口,语气霸道无比,不是商量,而是命令!   鬼猿一听,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一缕本命极阴鬼气?   这可是它修炼了上万年的精华!   拢共只有五缕,若是损失一缕,少说也要再修炼数百年,甚至千年才能补回来!   它舍不得!   可它更知道,李易是它主人。   主人开口,它若不给,李易岂能饶它?   一双猿目转了又转,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从不舍到纠结,从纠结到认命,最后化作一副慷慨赴死的模样。   然后,它猛地一吐。   一缕长约尺许的黑气从它口中飞出,然后化为一团黑气慢慢飘到李易身前。   没有想象中的万鬼齐泣。   就是一团黑雾,看上去平平无奇!   唯一值得描述的,就是有一圈好似佛光一般的金光化为一圈圈的涟漪在这缕黑气四周荡开。   波纹所过之处,即便是书房内因为李易修炼弥补的精纯雷炁,也无法靠近,甫一靠近就被金光炼化。   “这便是鬼猿的本命极阴鬼气吗?”   李易观察了几息时间,不敢怠慢,连忙运功,直接将那缕鬼气从眉心吸入。   轰——   那一瞬间,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脑海中炸开了。   极致的阴寒涌入体内,与那些雷灵之炁相遇。一阴一阳,一寒一热,两者碰撞的瞬间,竟生出一种奇异的共鸣。 第571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元婴魔修,法宝炼成   一阴一阳,一寒一热。   两者相遇的瞬间,竟生出一种阴阳相济的感觉!   原本狂乱的雷灵之气,不再横冲直撞,不再四处乱窜,而是连同鬼猿的本命极阴鬼气一起,顺着功法的指引,缓缓流向丹田!   最终在丹田中凝聚成一团阴紫色的雷云。   雷云约有拳头大小,悬浮在金丹上方,缓缓旋转。   每一次旋转,便有一缕精纯的雷元从雷云中分离出来,如同细雨般洒落,缓缓融入下方的金丹之中。   金丹微微颤动,贪婪的吸收着这些雷元。   每吸收一缕,金丹便凝实一分,体积就变大一分,散发出的威压也跟着强大一分。   时间缓缓流逝。   窗外,日升月落,月落日升。   天色黑了一次又一次,不知岁月几何。   李易浑然不觉,完全沉浸在那玄妙的修炼状态中,   终于,丹田内的雷云停止了旋转。   当最后一缕雷元从云中分离,融入金丹后,李易嗖的一下睁开的双目。   神识内视,丹田中,金丹静静悬浮。   与初结丹时相比,它已经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初结丹时,它只有鸽卵般大小,虽也算凝实,却总透着几分稚嫩,几分单薄。   而此刻——   已然是核桃般大小!   莫要小看这个变化。   金丹的大小,直接关系到修士法力的总量。   筑基之时,法力储存在丹田之中。   丹田有多大,法力便有多少。   所以筑基修士要不断想办法扩张丹田,容纳更多法力。   可到了金丹期,一切都不同了。   金丹一旦凝聚,丹田便不会再有变化。   决定法力多寡的变成了金丹!   金丹越大,能容纳的法力精元便越多!   而法力越多,斗法时便能支撑更久,能施展更多大威力的法术。   他可以确定,现在自己的法力,几乎是刚刚结丹后的一倍!   一倍是什么概念?   意味着他与人斗法时,可以比同阶修士多撑一倍的时间。   意味着他可以连续施展两次大威力的法术,而对方只能施展一次。   意味着在关键时刻,他有更多的底牌可以用。   “吸收了紫雷果的雷炁与小猴的极阴鬼气,虽不似假丹时是同阶的五倍那般夸张,但目前来说,却也可以与一些普通金丹中期比拼法力了。”   假丹时,他靠着种种机缘,法力是同阶的五倍,堪称妖孽。如今虽然达不到那个夸张的程度,但能与金丹中期比拼法力,已经足够惊人。   “更何况,我还是法体双修,南渊岛探宝之行,无人可以制我!”   与云兽老祖约定是半月,现在肯定超过了,不过,自己有鬼猿在手,他莫说等个十天,八天,就是十年八年他也会等!   接下来,李易准备准备炼化多余的药力!   紫雷果是三阶极品,乃是假婴修士之物,他不过是金丹初期,虽然只服食了半枚灵果,药力也剩余很多!   在完成金丹的淬炼后,并未消散,依旧在丹田内游动。   李易自然不会浪费,深吸一口气,开始运转寒月仙子传授的混元诀第三层。   这门功法,乃是明王宗的镇派绝学,在炼体一道上堪称顶阶。   第三层对应的正是金丹期,可以借助药力,进一步淬炼肉身,焚尽杂质,让肉身强度再上一个台阶。   功法运转的瞬间——   一股强大的药力从丹田升起,混着雷灵之炁与极阴鬼气,三者交融,开始在他体内冲刷!   所过之处,筋骨皮膜,五脏六腑,奇经八脉中的杂质,进一步被炼化。   这种感觉,既痛苦又舒爽。   痛苦的是,每一次燃烧,都像是有无数细针在扎。   舒爽的是,每焚尽一分杂质,身体便轻快一分。   ……   九幽坊。   时隔三月,李易再次站在这座鬼灵宗炼器之地的门前。   李易取出白萱儿给的玉牌,在石兽眼前轻轻一划。   那玉牌巴掌大小,通体洁白,正面刻着一个“萱”字。   这是白萱儿的私人信物,而非白家的族牌。那“萱”字笔画娟秀,却又透着一股凌厉,与她的人一般,看似温婉,实则锋芒暗藏。   石兽的三只眼睛同时亮起幽光,扫过玉牌,片刻后,幽光熄灭,坊门上的禁制无声无息的左右分开,露出进出的通道。   出关后,他与柳如是交谈才得知,这一次,他竟然修炼了整整三个月!   三个月。   他原以为只是几天,没想到竟是三个月。修仙无岁月,果然不假。那些闭关苦修的修士,一次闭关便是三年五载,甚至十年八年,都是常事。他这才三个月,算不得什么。   期间,苏清璇发来了万里传音符。   云兽老祖亲自登门!   不过全然没有往日那种高高在上,说一不二的做派,只是极为客气的询问李易几时回返云兽仙城。   更让李易心中一暖的是,苏清璇在信中还说,她已经接了云禾姐弟去商行居住。   这就是道侣。   很多事,不用他说,她都会为他想到。   至于白萱儿——   据说已经派人催了三次。   天风舟与雷桃木、天庚砂炼制的飞剑本命法宝,早已炼制好了。只等他来取。   李易收回思绪,抬步朝坊内走去。   还未走进,坊门内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锦衣男修当先走了出来。   此人看上去约莫三十出头,五官还算端正,可称一句眉目清朗。   但那双眼睛却带着几分浑浊,眼袋微青,面色略显苍白,一看便是酒色过度,掏空了身子。   这般模样,就连身上那件四阶法袍,都少了些精气神。   袍服穿在他身上,像是借来的。   他身后跟着两个人。   两个年轻美婢。   皆是二八年华,生得花容月貌。一个穿青衣,一个穿粉衣,皆是薄纱轻拢,隐约可见雪白的肌肤和窈窕的身段。   两人一左一右,低眉顺眼,亦步亦趋,走起路来裙摆轻摇,煞是好看。   锦衣男修走到器坊门口,目光随意一扫。   落在李易身上。   上下打量了一眼。   金丹初期巅峰。   气息沉稳,周身隐隐有雷光流转,是雷修。   法袍普通,没什么来头的样子。   他本待移开目光,继续走自己的路——   可当他看到李易手中的玉牌时,脚步猛然一顿。   “咦?”   他眉头微挑,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那异色极快,几乎只是一瞬。若非李易一直盯着他,根本不会察觉。   锦衣男修收回目光,又看了李易一眼。   这一眼,与之前不同。   之前是随意一扫,漫不经心。此刻却是仔细打量,从上到下,从脸到脚,仿佛要将李易看穿。   李易神色不变,只是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可是这锦袍青年却是周身气息突然大涨,一股浓郁的血煞之气从他体内涌出,瞬间弥漫开来!   气息之强,几乎不差于白萱儿。   “道友,你这玉牌是何处来的?”   语气居高临下,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敌意。   李易不动声色,心中暗道:“血煞之气!看来是血煞宗的元婴修士!”   不过此人气息虽强,却虚浮不稳,显然是靠丹药堆上去的。   与他见过的万灵宫诸多元婴相比,差得太远!   不过,元婴毕竟是元婴,金丹初期对上元婴初期,依旧不可力敌!。   他淡淡道:   “是白仙子给的。”   语气平静,不卑不亢。   锦衣青年眉头微皱,似乎对李易称呼白萱儿为“白仙子”略微不悦。他看了李易一眼,又看了看他手中的玉牌,眼中闪过一丝狐疑。   “哦,道友是雷修。”   他上下打量着李易,“不知道出自哪里?尊姓大名!”   李易眼都不眨,神色坦然:   “太虚门。”   太虚门。   正道魁首,门中有四位元婴坐镇,实力深不可测。与血煞宗这个魔门第一宗,正是死对头。   演戏得演全套。   既然对方不怀好意,那就说一个对方最忌惮的。   果然——   锦衣青年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他身后那两个美婢,原本低眉顺眼,此刻却几乎要拔剑,分明是见了死对头的本能反应。   正道魁首对魔门第一宗。   两宗斗了数千年,仇深似海,不死不休。   锦衣青年盯着李易,目光阴晴不定。   片刻后,他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带着几分阴阳怪气,几分皮笑肉不笑:   “道友,白仙子的脾气可不好。你修为也太低,这极西之地也不太平。我劝道友快些回太虚山,莫要在此处逗留。”   语气不阴不阳,明着是劝,实则是威胁。   李易冷冷一笑,直视他的眼睛,寸步不让:   “前辈,难道鬼灵宗的低阶弟子就不在外面游历了?”   说完,转身朝九幽坊走去!   他的意思很明白——   今日你敢以大欺小杀,明日太虚门就能以牙还牙,杀你血煞宗的金丹、筑基、炼气!   锦衣青年闻言,差点一口气憋回去。   一个金丹修士,竟然敢对他无礼!   九灵修仙界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高阶修士不得无故屠戮低阶修士。   因为你有元婴,我也有元婴。   你杀我金丹,我便杀你金丹。你屠我满门,我便灭你全族。   冤冤相报,何时是了?   所以,除非有深仇大恨,或者有必胜的把握将对方斩草除根,否则高阶修士一般不会对低阶修士出手。   但那也得客客气气的,李易方才这一句,摆明是说血煞宗门人无数,让他最好想想后果!   “小辈,你姓什么?”   李易头也不回:“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姓李!”   锦衣青年本来摸向储物袋的手,缓缓松开了。   姓李。   太虚门。   还是雷修。   又有白萱儿赠予的私人玉牌——   他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忌惮无比的名字。   太虚门门主,李慕风。   那位元婴中期巅峰的存在,据说有一个嫡孙,天生雷灵根,资质惊人,被门中视为千里驹。   生得亦是俊逸出尘,颇得李慕风宠爱。   难道是他?   锦衣青年越想越觉得是这样。   他曾经几次跟白萱儿要过令牌,她都不给,却给了这小白脸!   他盯着李易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嫉恨!   “怪不得白萱儿这个骚狐狸对我爱答不理的,原来是看中了别人!”   他咬牙切齿,低声骂道。   不过——   他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最多三年。只要我将血煞魔功修炼到第四层小成,可就由不得你了!”   “咱们走!”   他一甩袖子,大步朝坊门外走去。   两个美婢连忙跟上。   坊门外,停着一辆华贵的鹿车。   两头灵鹿通体雪白,角似珊瑚,蹄生云烟,是三阶灵兽。   鹿车通体用风檀木打造,雕龙画凤,镶嵌着各色宝石,奢华至极。   锦衣青年登上鹿车,看也不看九幽坊一眼。   两头灵鹿长鸣一声,四蹄生风,拉着鹿车冲天而起!   空中那足以阻挡金丹修士的禁制,在元婴修士面前,形同虚设,被鹿车直接穿透。   片刻后,鹿车化作一个小点,消失在天际。   李易站在坊内,回头看了一眼。   “太虚门?   “这身份,倒是好用!”   ……   还是那座殿宇。   临水的亭台,血色的荷花,池中的人面鬼鲤悠然游动。   一切如旧,仿佛三个月的时间从未流逝。   一头银发的白萱儿正站在池边,手中拈着一些灵米,有一搭没一搭地喂着那头三阶鬼鲤。   那鬼鲤浮上水面,张开嘴,将灵米吞入腹中。那张人面上的笑意与第一次来不同,对着白萱儿脸上满是谄媚笑意。   因为它知道,若是惹的这位不高兴,它很可能成了饭桌上的菜。   白萱儿明显有心事。   动作漫不经心,手中的灵米洒落了不少,鬼鲤左右摇摆,有时会溅起片片水花,她却浑然未觉。   旁边几个侍女垂手而立,大气也不敢出。   她们跟在宗主身边多年,最是知道她的脾气。   宗主心情好时,和颜悦色,待下宽厚。   宗主心情不好时,便是多说一句话,都可能招来责罚。   此刻她这般心不在焉的模样,谁敢出声?   李易的身影出现在小径小径尽头。   白萱儿抬头望去,目光落在他身上,好似少女的娇颜上顿时露出一抹喜色。   但很快,她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李道友——”   她放下手中的灵米,接过一旁侍女递来的帕子,轻轻拭了拭手。那动作优雅从容,拭完手,将帕子递还给侍女,这才缓步迎上前来:   “你的法力好像增长得很快!”   她顿了顿,目光在李易身上扫过,那双美眸中泛着淡淡的灵光,显然是在以秘法探查:   “几乎可以比肩金丹中期了。”   以她的修为,自然看得出李易的深浅。   三个月前,虽根基扎实,法力浑厚,却也只是金丹初期水准。   可如今——   体内的法力波动,浓郁而凝实,几乎已经与一些金丹中期的修士相差无几。   这等进境,堪称惊人。   三个月,从初入金丹到逼近中期。   便是那些大宗门的天才弟子,有此等进境的也不多见!   甚至不可能!   李易神色坦然:“还要谢过仙子。若不是那枚紫雷果,李某怕是还要满世界去寻固本培元的灵药。”   这话说得诚恳,却让白萱儿几乎被气笑。   她心中暗骂:滑头!   有千年火莲木与地火金莲在手,还怕没有固本培元的丹药或者灵药?   随便拿出一样,都能换回大把的固本培元之物。   况且地火金莲更是能助人突破瓶颈的至宝。   偏偏说得好像受了天大的恩惠一般。   她懒得戳破,只摆了摆手:   “走吧,去拿你的宝物。”   白萱儿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说罢,她转身朝殿内走去。   白发如雪,垂落至腰际,随着她的脚步轻轻摇曳。   背影丰腴有致,被一袭淡紫色的宫装勾勒得恰到好处。   不盈一握的腰肢,微微起伏的曲线,每走一步都带着一种仙子风情。   后脖颈的肌肤白皙如雪,光滑细腻,没有一丝皱纹。   那肌肤之好,便是二十岁的妙龄女子见了也要自愧不如。   李易跟在她身后,大约三步开外,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可他心中,却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具体哪里不对劲,他也说不上来。   只是一种直觉。   他仔细回想白萱儿的接触。   第一次在商行二楼,她缓步走下楼梯,清冷出尘,眼角那颗小痣平添几分妩媚,却又不失端庄。   那时她的言行举止,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种世家嫡女特有的矜持与从容。   第二次在凉亭交易,她亲手泡茶,动作优雅。   坐姿端正,目光清澈,即便是笑,也是恰到好处,不多一分,不少一分。   可今日——   怎么形容呢?   他忍不住又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背影。   腰肢扭动的幅度,比往日大了些许。   如同水蛇一般,随着步伐轻轻摆动,让人忍不住想要多看几眼。   李易微微皱眉。   就在这时——   白萱儿忽然回过头来。   目光与他相遇。   然后,她竟然朝他展颜一笑,眉眼间尽是撩人的风情。   “这?”李易突然有一种羊入虎口的感觉。   这位白仙子整个人散发出的气质,却仿佛换了一个人。   端庄自持不见了。   清冷出尘淡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勾人味道。   不知为何,白萱儿突然放慢脚步,与他并肩而行。   美眸直勾勾的看着他,那眼波流转间的妩媚,那唇角微扬时的风情,那举手投足间的慵懒——活脱脱一个撩人的妖精。   勾人的模样,几乎比得上范玉素。   不对——   一瞬间,李易想转身,可宝物没拿,如何走的?   “龙潭虎穴又如何?难不成她还能把我吃了?”   穿过殿宇的正堂,绕过一道精雕细琢的屏风,白萱儿推开一扇雕花木门。   “进来吧。”她头也不回的说道。   李易抬步跟上,却在跨过门槛的瞬间,整个人微微一怔。   这是一间闺房。   地地道道的女子闺房。   房间不大,约莫三四丈见方,却布置得极为雅致,处处透着女子的细腻心思。   靠墙是一张镂刻着缠枝莲纹的雕花木床,   床上挂着淡青色的纱帐,那纱帐轻薄如烟,隐约可见里面铺着锦被,锦被上绣着鸳鸯戏水的图案。   窗边是一张妆台,同样紫檀木的料子,做工精致。   台上摆着一面铜镜,镜面光可鉴人。   旁边放着几把梳篦,还有几个小巧的胭脂盒,几件首饰随意搁在台上,一支碧玉簪,一对飞凤耳坠,还有一枚通体莹白的玉佩。   墙角立着一个书架,上面摆满了书册卷轴。   而最让李易目光一滞的,是那两个灵木衣架。   衣架就立在书架旁边,上面搭着几件衣裳。有外穿的宫装,有贴身的亵衣,还有几件……他连忙移开目光,不再多看。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幽香。   那香味清雅,似兰似麝,却又不是寻常的胭脂水粉,更像是她身上常年熏染的香,又像是这闺房独有的味道。   丝丝缕缕,沁人心脾,让人忍不住想要多吸几口。   李易心中微微异样。   他与很多元婴修士打过交道,墨云姝、青霄真人、青冥子,这些元婴大修士,他都曾面谈过。   更与寒月仙子形影不离。   可元婴女修的闺房,这还是第一次见到。   毕竟女修最私密的空间,轻易不会示人莫说进入,便是多看一眼,都可能被视为冒犯。   李易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倒不是害怕,只是觉得有些不合礼数。   毕竟他与白萱儿虽然认识,却也没熟到可以随意进出闺房的地步。   这般贸然闯入,总归有些唐突。   尤其是还有女修的贴身衣物!   白萱儿见他在门口驻足,回头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怎么不进来?”   那语气自然,仿佛在邀请客人进入客厅,而非闺房。   李易讪讪一笑,站在原地没动:   “仙子,我就在这里等着吧。”   “不是在这个房间。是在密室。不论是天风舟,还是雷木剑,都是至宝,岂能放在此处?”   李易闻言,微微一怔,随即老脸一红。   原来如此。   是他想多了。   他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赶紧跟了进去。   白萱儿不再多言,走到墙边,伸手拧动一盏烛台。   那烛台是青铜所铸,造型古朴,上面刻着云纹兽纹。白萱儿轻轻一拧,烛台便转动起来,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咔咔咔——   一阵机括声响起。   那声音从墙壁深处传来,沉闷而有力,显然是触动了某种机关。   墙上的书架无声无息地向两边滑开。露出一道石门。   石门不知用何材质打造,表面刻满了繁复的禁制符文。那些符文层层叠叠,密密麻麻,散发着幽冷的灵光。   白萱儿取出一枚玉牌,按在石门上。   嗡——   石门轻颤,缓缓打开。   一股阴寒之气扑面而来!   那不是普通的寒气,而是极致的阴寒,蕴含着浓郁的鬼气。若是凡人被这股气息一冲,只怕当场就要毙命。   白萱儿当先走入。   李易紧随其后。   石室内,别有洞天。   这是一间不大的密室,约莫三丈见方。四壁用黑石砌成,石面上刻满了符文,那些符文散发着幽幽的冷光,将整间密室照得如同鬼域。   最惊人的是此处的灵气。   阴寒,浓郁,纯粹。   石室中央,有一口小小的泉眼,泉眼中不断涌出淡淡的黑色雾气。那雾气弥漫开来,充斥着整间密室。   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那股阴寒之气沁入肺腑,让人浑身发冷。   李易神识一扫,心中了然。   这石室下面应该有一条小型的四阶阴石灵脉。   阴石,便是阴属性的灵石。与寻常灵石不同,阴石只产出在极阴之地,蕴含的是阴寒之气。   对于修炼鬼道、魔道功法的修士来说,阴石比普通灵石更加珍贵。   而这一条,虽只是小型,却已是四阶,足以支撑元婴修士修炼。   玉台之上,静静放着两物。   一艘飞舟,约莫三尺来长,通体青碧,舟身上刻满了繁复的符文。那些符文层层叠叠,密密麻麻,散发着浓郁的风灵气。   舟首处,雕刻着一只展翅欲飞的风鸾,栩栩如生。   天风舟。   三阶极品。   李易目光微动。这艘飞舟,与他三月前所见的那艘半成品,已然判若两物。   那时的天风舟,虽也有灵光,却透着几分晦暗,隐隐有鬼气缭绕。   而眼前这一艘,灵光流转,哪里还有半分鬼气的影子?   白萱儿四阶炼器师的的手段,果然了得。   天风舟旁,还有一物。 第572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元婴仙子的邀请(求月票)   天风舟旁,还有一物。   是一柄似木非木,似铁非铁的灵剑。   长约两尺有半,剑身修长,通体乌黑,却又隐隐透着紫色雷光。   雷光并非附着于表面,而是从剑身内部透出。   每隔数息,便有一道紫芒在剑身上游走一周,随即隐没,周而复始,   但若仔细看,却还有一种青气蕴在其内。   极淡,淡得几乎难以察觉!   但却如同细密的脉络遍布整个剑身。   此乃“天庚砂”融入后的痕迹。   天庚砂乃是天地间至坚至硬的灵材之一,以之炼器,可大幅提升法宝的硬度与锋锐,但同时也会影响主材的原本色泽。   无论何种灵材,一旦掺入天庚砂,都会染上这一层洗不掉的青意。   白萱儿:“李道友,此物现在虽只是宝胚,尚未温养,却已是锋利至极!   “我用三件残缺古宝试过,无需法力,只是一斩,三件古宝便应声而断,切口如镜面,从锋利方面讲,几乎可以比肩某些仿制灵宝!”   李易闻言,心中微微一凛。   古宝,其实就是古修士炼制的法宝!   虽因年代久远,威力往往十不存一!   可自己这柄雷木剑能一斩而断三件古宝,其锋锐程度,可见一斑!   他上前一步,伸手握住雷木剑。   万斤之重,在他手中却轻若无物。   因他雷木气息,与此剑天然亲近,剑身微微震颤,发出一声清越剑鸣。   “好宝物——”   李易由衷赞道。   白萱儿站在一旁,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这小滑头,总算说了句好话。   这时,李易星眸突然一眨。   在这雷木剑两侧开刃处,不知为何,还有一层风灵之气萦绕!   这时,白萱儿走近几步,伸出玉指,轻轻点在剑刃上:   “岂能不是好剑?”   “知道此剑明明是雷木属性,为何会有风灵之气吗?”   李易面色一肃:“还请仙子解惑!”   白萱儿听了,心中暗暗得意。   终于找到李易不懂的地方!   几次见面,都是他占尽上风!弄的她极为尴尬,如今终于轮到她来指点了!   她眉眼含笑,一头白发随着她微微侧身的动作轻轻摆动,愈发衬得一张娇颜美艳无双:   “世间宝物,唯快不破——   “任对手法力多强,防御多厚,若是你出剑速度够快,快到对方反应不过来,那便可以稳占一回合的上风!   “我储物袋恰好有半瓶三阶后期风孔雀的妖血,此乃五色孔雀后裔,天生掌控一丝风之法则。   “并且全部蕴藏在其妖血之内!   “以其妖血作为第二辅材,生生将此宝的遁速提升三倍!   “如此一来,即便你以金丹初期修为面对金丹后期修士,也不怕逃跑时收不回本命法宝!”   李易怔住了。   这可如何是好?   人情欠得太大了!   他自己都没想到的,这位白仙子竟然帮忙想到了!   本命法宝,与修士心神相连。   若是斗法失败,逃跑时却收不回,损失着实巨大!   甚至还会伤及心神!   有多少修士,便是因为舍不得本命法宝,犹豫了一瞬,便被对手抓住机会,命丧黄泉。   如此重要的事,他自己都没想到这一层。   这位白仙子,竟然帮忙想到了!   白萱儿见他怔怔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一头白发随着笑意微微颤动,别有一番风情:   “怎么样?现在来看,是你占了我的便宜吧?”   说完,她忽然觉得这话有些歧义。   什么“占了便宜”?说得好像……   她轻咳两声,掩饰那瞬间的尴尬,正色道:   “这等宝物,需将其收入丹田,以自身丹火日日温养,才能与你心神相通,如臂使指。   “越是早一日温养,便越是早一日得心应手。   说完,她指着自己打坐所用的蒲团:“送佛送到西,今日妾身亲自为你护法!”   李易压下心绪:“多谢仙子。”   这一声谢,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真诚。   白萱儿浅笑嫣然,算是受了这一礼。   李易不再多言,转身在蒲团上盘膝坐下。   他先朝雷木剑弹出一滴精血。   那滴鲜血落在剑身上,并未滑落,而是瞬间渗了进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下一刻,剑身微微一颤,发出一声清脆的剑鸣。   滴血认主,只是第一步。   这一步,是建立心神联系。   鲜血融入法宝的瞬间,修士便能感知到法宝的存在,法宝也能感应到主人的心意。   如同两个陌生人初次见面,互道姓名,算是认识了。   可这联系,只是初级的,如同隔着一层薄雾看人,影影绰绰,却不真切。   而将其祭炼,才是真正的关键。   将雷木剑贴在眉心,李易心念一动,这件本命法宝顿时化作一道乌光,没入他的眉心,顺着经脉缓缓下沉,最终落入丹田之中。   丹田内,金丹静静悬浮。   雷木剑落入丹田的瞬间,便悬浮在其上方。   寻常修士祭炼本命法宝,用的是隐于丹田之内的丹火。   日夜温养,年年淬炼。   如此百年,方能将一件法宝彻底祭炼为本命法宝!   不过这对李易来说,太慢了!   他缓缓闭上双眼,心中默念金丹篇中的炼宝诀。   法诀晦涩深奥,但他曾在脑海中推演过无数次,早已烂熟于心。   法随意动,丹田内的金丹开始缓缓旋转。   一缕缕雷炁从金丹中涌出。   雷炁呈阴紫色,甫一出现,便化为一缕雷雾朝着悬浮在丹田上方的雷木剑涌去。   第二缕,第三缕,第四缕——   越来越多的雷雾从四面八方涌来,将雷木剑笼罩其中。   最终形成一片紫色雷海,将雷木剑完全笼罩!   “丹火——”   金丹骤然停止旋转。   一团灵焰从金丹下方的丹田底部缓缓上涌,直直朝着雷海飞去!   噗——   灵焰落入雷海的瞬间,整片雷海骤然沸腾!   雷中有火,火中有雷!   雷木剑悬浮其中,开始被这雷火之力淬炼……   ——   闺房内,满是白萱儿身上的香气。   丝丝缕缕,若有若无,却无处不在。那香气清冷幽远,带着几分鬼道修士特有的阴寒,却又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腻,沁人心脾,让人闻之欲醉。   李易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不远处的云床——   床头搭着一件月白色的亵衣,轻薄如蝉翼,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微光。旁边还散落着几件女子的贴身衣物,显然是换下后来不及收拾的。   他连忙移开目光,心中却是忍不住嘟囔一句:   这位白仙子,好歹也是元婴真君,鬼灵宗主,怎么连亵衣都不收拾?难道是因为独居惯了,不在乎这些?还是说,那鬼灵宗元婴魔修的身份,让她根本不在意这些俗礼?   他收回目光,在木椅上坐下,随手端起桌上的灵茶抿了一口。那茶还是温的,茶香清幽,与这满室的香气混在一起,倒也相得益彰。   “白前辈,不知道你用地火金莲是何用?”   他的语气随意得像是在闲聊家常,仿佛对面坐着的不是一位元婴真君,而是一个相识多年的老友。   白萱儿闻言,微微一怔,随即眉头轻蹙。   白前辈?   又是白前辈!   她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虽然已经在他面前承认了身份——她就是这一代的鬼灵真君,鬼灵宗宗主,鬼灵仙城城主。可李易这般直愣愣地喊她“白前辈”,她听着却总觉得别扭。   好似她是什么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一般。   她堂堂元婴真君,不过修炼三百六十余年,在元婴修士中算是极为年轻的。容貌更是保持在二十七八岁的模样,白发如雪,娇颜如花,哪里老了?   可李易喊的也没有错。   以他的金丹初期修为,喊她一声前辈,是理所应当的事。换了别的金丹修士,见了她,别说喊前辈,就是跪下磕头都是应该的。   只是——   她心里就是不得劲。   喊白城主不行吗?喊白宗主不行吗?喊一声“白姐姐”会死吗?   偏偏要喊前辈,好像她是什么老古董似的。   她抬眼看向李易,却见他正端着茶杯,目光落在别处,神色坦然,仿佛方才那一声“白前辈”喊得理所当然,毫无不妥。   白萱儿咬了咬嘴唇,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虽然已经在他面前承认了身份,她就是这一代的鬼灵真君,鬼灵宗宗主,鬼灵仙城城主。   可李易这般直愣愣地喊她“白前辈”,她心里却有些不得劲。   好似她是什么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一般。   她堂堂元婴真君,不过修炼三百六十余年,在元婴修士中算是极为年轻的。   容貌更是保持在二十七八岁的模样,白发如雪,娇颜如花,哪里老了?   可李易喊的也没有错。   以他的金丹初期修为,喊她一声前辈,是理所应当的事。   换了别的金丹修士,见了她,别说喊前辈,就是跪下磕头都是应该的。   只是——   她心里就是有些气!   喊白城主不行吗?喊白宗主不行吗?喊一声“白姐姐”会死吗?   偏偏要喊前辈!   喊柳姐姐时可喊的亲热着呢!   “我是突破用!难不成还当饭吃?”她的语气明显不悦,带着几分没好气的味道。   说完,她端起茶杯,掩饰自己那丝莫名其妙的烦躁。   “哦——”李易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随手拿了一块灵糕,放进嘴里慢慢咀嚼。那灵糕软糯清甜,入口即化,是白萱儿平日里爱吃的点心。   他倒是吃得心安理得,仿佛是在自己家里一般。   白萱儿等了片刻,见他只顾着吃,完全没有下文的意思,不由得眉头一挑:“这就完了?”   李易抬起头,嘴里还含着灵糕,含糊不清地道:   “天地造化,物极必反。用火属性灵药突破鬼属性功法,前辈果然聪慧过人。”   白萱儿本来也想伸手去拿块灵糕,听到这话,手直接僵在半空。   聪慧过人?   她瞪着眼睛看着李易,那张俊逸的脸上满是真诚,仿佛真的在夸她。   可这话听在她耳中,怎么听怎么别扭。   什么叫“聪慧过人”?   这是夸后辈的话!是长辈对晚辈的赞赏!是师父对徒儿的肯定!   你一个金丹初期,用这个词来夸一位元婴真君?   她真想将天鬼法相召出来,将他砸得鬼哭狼嚎、跪地求饶。   不过她还是耐着性子,将那股莫名的火气压了下去。   怎么说,人家也是送了一株自己寻觅一甲子的突破灵药。六十年,对于凡人来说是一生的长度,对于修士来说,也是一段漫长的岁月。这六十年里,她托人打听过无数渠道,搜寻过数个能让元婴陨落的秘境,可地火金莲这种东西,可遇不可求,始终与她无缘。   如今李易送上门来,她还有什么好计较的?   再说,人家也执礼甚恭,说话客客气气,没说什么调笑的话!   反倒是她自己,被一句“白前辈”就弄得心烦意乱,未免太小家子气了些。   “李道友,我知道你不是太虚门的人。”   “我用千里传讯符,问过一位太虚门的假婴仙子。她回复说,门中弟子,并无来我极西之地的。”   她顿了顿,目光却紧紧锁在他脸上,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道友,你到底是什么身份?”   可李易的反应,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他咽下口中的灵糕,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白前辈,如今你有了地火金莲,不知道进阶元婴中后期的几率有多大?”   “大约六成。”白萱儿随口说道。   话一出口,她便愣住了。   怎么这个小滑头问什么,自己就说什么?   她堂堂元婴真君,竟然被一个金丹小修牵着鼻子走,问什么答什么,毫无防备!   火金莲!”   李易微微蹙眉,放下手中的茶杯,神色认真起来:   “六成?还是太低。”   他看向白萱儿,目光中带着几分思索:   “不知道有什么办法,再提升一些?”   白萱儿瞪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一个金丹修士,问一个元婴修士如何提升突破几率?   哪来的底气指手画脚?   可看着李易那张认真的脸,她忽然又想到——   这小滑头是个多宝修士。   千年火莲木,地火金莲,雷龟妖丹……这些东西,随便哪一样拿出来,都足以让金丹修士争破头,让元婴修士亦是大为心动。   他能拿出这些,说不定还真能出个主意。   白萱儿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我是阴灵根,修炼的是鬼道顶阶功法《天鬼长生功》。”   “这门功法,越到后面越难修炼。到了元婴期,每进一步,都需要海量的阴属性灵气,   “最好的办法,就是采阳补阴,双修时得到对方的全部修为。若是有合适的鬼道道侣,将其一身修为尽数采补,突破的把握至少能提到八成以上。”   “当然,道友方才说物极必反,雷修也不是不可以。雷属阳,至刚至阳,与我的阴属性正好相克。若是能采补一位雷修,阴阳相济,效果或许比寻常修士更好。”   这话说得大胆露骨!   她就是[冬日无偿整理 二传死全家]想看看,这个一直从容自若的小滑头,听到这话会是什么反应。   会不会面红耳赤身子落荒而逃!   李易却是摇了摇头,神色坦然:   “此乃最下乘的。”   “白前辈若是愿意这么做,早就做了,何苦还要四处寻找地火金莲?”   白萱儿闻言,脸上的笑意陡然一滞!   她怔怔地看着李易,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这个金丹小修,竟然将她看得如此通透?   他怎么自己不愿走采补之道?怎么知道她不屑于那种捷径?   自己修炼三百余年,可从来没有人,能这样一眼看穿她的本心。   李易却没有注意到她的异样,自顾自地继续道:   “不知道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不瞒前辈,我的两位道侣皆是鬼灵根。您是万中无一的鬼道元婴前辈,修炼的是鬼道顶阶功法,一定知道好的办法!”   白萱儿彻底怔住了。   她瞪着李易,那双美眸中先是诧异,随即恍然,最后化作一股难以抑制的恼意。   合着这小滑头问了半天,不是为她,而是为他那两个道侣!   什么“六成还是太低”,什么“有没有办法再提升一些”,她还真以为他在关心她的突破大计,心里还隐隐有几分感动。   结果呢?   人家压根不是为她操心,是借她的口,打听鬼修进阶的法门!   她攥着粉拳,贝齿咬着红唇,一头白发无风自动,背后直接泛起了大片鬼雾。   天鬼法相似乎感应到主人的怒意,从虚空中浮现出来,三颗头颅六只眼睛齐齐盯着李易,居中的怒目圆睁,左边的阴笑诡异,右边的血口大张,周身的黑气翻涌如潮,只要白萱儿一声令下,将将他撕成碎片。   “鬼修进阶,其实是最容易的!”   “最为精纯的鬼气灌体,成功率几乎是九成!   “比如我若吸干这口阴气泉眼中的鬼雾,马上就能进阶元婴中期。可那样做的后果我再也没有修炼之所了!   “不过你的道侣也就是筑基或者假丹,准备万余块中品阴灵石,摆好聚灵大阵,即便是进阶金丹都足够了!”   她瞪着李易,目光如刀:   “明白了吗?小滑头!   “以你的财力,不会拿不出来吧?”   李易却丝毫不惧她的怒意,反而哈哈一笑,站起身来。   他朝白萱儿拱了拱手,笑容满面:   “白前辈,莫要动气。首先,一万块中品阴灵石至少五百万灵石,晚辈真的拿不出来!   “并且,晚辈想跟前辈做个交易!”   “交易?”白萱儿眉头一挑。   李易点头:“借此还了盗取天鬼真血的人情。”   白萱儿闻言,微微一怔。   随即,她笑了起来。   “其实那次我从三楼下来,就知道是你盗的精血。   “不过是想让你的同伙出现时,一起擒拿!   “不过,你给我地火金莲后,就一笔勾销了!”   李易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缓缓开口:   “李某从还不欠人人情,这次盗取真血,实属李某有错在先!   后来,前辈又为我接连炼制天风舟与雷木剑。   天风舟倒也罢了,算是交易的一部分。   “可那雷木剑,用了一千六百载的雷桃木,加了风孔雀妖血,加了天庚砂,耗费的心血,远超过一株地火金莲的价值。”   “这份人情,李某必然要还!   白萱儿听着,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这小滑头,倒是讲原则的人。   不过李易接下来的话,让她翻了个白眼。   “李某是雷修,进阶大境界必有心魔劫,不还上的话,以后进阶元婴怕是困难重重!”   却见李易一拍腰间储物袋,   雷魂幡飞出,化为一个三丈巨幡。   下一刻,一道黑影从幡中钻出,落在李易身前。   是一只小猴。   起初只有两尺来高,毛茸茸的,蹲在地上,一双猴眼滴溜溜乱转,看起来乖巧可爱,人畜无害。   可当它看到白萱儿,尤其是感受到她周身那浓郁的鬼气时——   它陡然变了!   两尺高的身躯瞬间暴涨,转瞬之间便化作一尊高达两丈的巨猿!   那巨猿通体漆黑,肌肉虬结,周身缭绕着浓郁的极阴鬼气。   一双眼睛血红,,死死盯着白萱儿。   它张开嘴,露出满口獠牙,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   吼——   那吼声如雷,震得整间石室都在颤抖!   白萱儿脸色骤变!   她猛地后退半步,眼中满是骇然!   鬼猿!   竟然是鬼猿!   这东西,是天地间所有鬼物的克星!   它天生以鬼物为食,她修炼的《天鬼长生功》,她养的天鬼法相,在这鬼猿面前,都要被压制三分!   她身后的天鬼法相,那尊三头六臂、狰狞可怖的天鬼,此刻竟然在微微颤抖!   三颗头颅齐齐低垂,六只眼睛竟不敢直视只有三阶中期的巨猿,周身的鬼雾都收敛了几分,仿佛遇到了天敌!   它不是天鬼,而是功法生成的法相,自然被鬼猿这种真正的天地灵猿克制!   “我观前辈今日虽在笑,眉宇间却始终带着一丝难以舒展的愁色。”   “想必是血煞宗那锦袍修士,提出了什么无礼的要求。”   白萱儿闻言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李易。   一头白发在密室幽暗的光线中泛着淡淡的银辉,娇颜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说的复杂。   这几日,那愁绪如同附骨之蛆,挥之不去。   便是方才与李易谈笑风生时,那眉宇间的郁色也未曾真正舒展过。只是她掩饰得好,旁人看不出来罢了。   可这小滑头,竟然看出来了。   她沉默片刻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那锦袍修士,乃血煞宗五大长老之一,名为血厉子。”   “元婴初期修为,血煞宗宗主之堂弟。   “修炼的是血煞魔功,已至第四层小成。   “此人贪花好色,家中姬妾无数,却偏偏盯上了我。   “三日前,他来鬼灵城,说是拜访,实则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想让我与他双修,还美其名曰‘两宗联姻’。”   李易静静听着,没有插话。   白萱儿继续道:“若只是他临时起意也就罢了。这种人,随便找个借口打发了便是。”   她的声音冷了下来:   “可偏偏,他还带来了血煞宗宗主的亲笔信。   “信中明里暗里,都是威胁。说什么‘两宗结好’,说什么‘若得贤妹首肯,血煞宗愿与鬼灵宗结为兄弟之盟’。   “可那话里话外的意思,是想在鬼灵城开一个血煞分坛。”   “分坛?”   李易眉头微皱。   白萱儿点点头:   “说是分坛,其实就是明目张胆地抢地盘。   “一旦让他们在鬼灵城站稳脚跟,以血煞宗的做派,用不了几年,这鬼灵城就要变天了。到时候,我白家万年基业,就要被他们一点点蚕食殆尽。”   她的声音中,难得地露出一丝疲惫。   李易却是眼中精光一闪:“前辈,所有烦恼,都是战力不够。”   这话说得直接,甚至有些刺耳。   可白萱儿听了,却没有生气。   因为他说的是事实。   她虽是鬼灵宗主,元婴初期巅峰,在这极西之地也算是一方霸主。可若真与血煞宗对上,却是凶多吉少!   血煞宗,九灵界魔门第一宗,实力深不可测。   门中元婴修士就有五位,宗主血青子是元婴中期巅峰,除此之外,金丹修士三十余位,筑基修士数千,势力遍布东海魔域!   而鬼灵宗呢?   只有她一位元婴。   她若倒下了,鬼灵宗便土崩瓦解。   李易条理清晰极为清晰:“血煞宗势力太过庞大,真斗起来,鬼灵宗绝对不是对手。”   “但前辈如果能进阶元婴中期,就万事无虞了。”   “元婴中期,与元婴初期,虽只差一个小境界,实力却是天壤之别。   “到了那个层次,便是在整个修仙界,也算得上是一方强者。血煞宗再强,也不敢与前辈结仇!   “因为前辈若是动了真火,拼着鬼灵宗与鬼灵仙城不要,真的可以屠尽血煞宗所有中层与低阶弟子!”   白萱儿听着,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   这小滑头,看得通透。   她忽然发现,眼前这个金丹初期的年轻人,比她见过的许多老家伙都要清醒,都要明白。他能透过表象看到本质,能从纷繁复杂中理出脉络。   这份心性,这份眼界,绝非寻常。   她看着李易,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许久。那张俊逸的脸上,没有讨好,没有算计,只有一片坦然和真诚。   他是真的在为她考虑。   “算你有良心。”   说完,她看向鬼猿!   鬼猿吐出的鬼雾,自然是鬼修梦寐以求的至宝,精纯无比,比这口阴气泉眼中的鬼雾还要珍贵!   若是有足够的鬼猿鬼雾灌体,她突破的把握,何止九成?   十成都敢说!   只是——   白萱儿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激动,目光落回到巨猿身上。   片刻后,她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遗憾:   “李道友,你愿意用鬼猿相助,我自是感激不尽。”   她的声音平静,带着几分惋惜:   “可是它境界太低,只是三阶中期。若是四阶初期,或许可以。现在让它助我,怕是力有不逮,反而伤了你的灵宠。”   她说的是实话。   鬼猿虽好,但境界不够。强行喷吐鬼雾,轻则元气大伤,重则境界跌落。她虽渴望突破,却也不愿损人利己!   李易点点头,神色坦然:   “这一点,晚辈也知晓。”   他顿了顿,看向白萱儿,目光中带着几分思索:   “不过,晚辈有一个想法。”   白萱儿眉头微挑:“说来听听。”   李易道:   “前辈可以找个地方,让小猴先吸收足够的阴灵气。   “然后,在前辈服食地火金莲、冲击瓶颈的时候,让它助前辈一臂之力。不需要太多,只需要在关键时刻,吐出几口最精纯的本命鬼雾,灌入前辈体内。”   “这样的话,既不会伤及小猴的根本,又能助前辈一臂之力。两全其美。”   白萱儿再次怔住。   她看着李易,眼中闪过一丝异彩。   是啊,她怎么没想到这一点!   让鬼猿先吸收足够的阴灵气,补充自身,然后再在关键时刻出手相助。   这样既能保证鬼猿不受损伤,又能得到最精纯的本命鬼雾。   这主意听起来简单,可若非李易点破,她竟完全没有往这方面想。   这些日子,她满脑子都是如何应对血厉子的纠缠,如何抵挡血煞宗,如何寻找突破的机缘,机灵劲都没有了!   她沉默片刻,忽然抬起头,直视李易的眼睛:   “李道友,我知道一个地方有极阴鬼气,但是非常危险,乃是一处天地秘境,你可敢陪我一起去?” 第573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真灵秘闻,天地秘境   (诸位书友先别订阅,刚码的,等我修改错字与病句!)   说完,白萱儿她站起身,走到墙边。   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九灵堪舆图”,足有丈许见方,绘制着整个九灵界的地形。   山川河流,城池宗门,标注得清清楚楚。   最醒目的,是极西之地一片墨色的区域,这是鬼灵宗的势力范围,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灵脉、矿藏、秘境。   白萱儿仰头看着地图,目光最终停在了极西之地与北域标注迷雾海的一处位置。   “天地秘境?”   李易心中一动,他将雷魂幡摄入手中,走到白萱儿身边与她并肩而立。   顺着她的视线看去,那是一片布满鬼气与迷雾的坑洼区域,旁边用朱砂写着三个小字:万仙渊。   在修仙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他自然知道“天地秘境”这四个字的分量!   寻常的秘境,不过是灵气汇聚之所,或是某位前辈修士留下的洞府遗迹,机缘与危险并存,却终究有限。   可“天地秘境”多了“天地”二字,便截然不同了。   所谓天地秘境,往往蕴含着某种天地法则。   或蕴藏先天之气,或残留法则碎片,或有某种天地生成的异象。   这样的地方,固然灵气浓郁得惊人,遍地是外界难寻的灵药,但亦是危机四伏,步步杀机,绝非等闲修士可以踏足。   便是金丹修士进去,稍有不慎,也要陨落其中。   “这处秘境,叫作‘万仙渊’。”   “距离鬼灵城约九十万里,恰好位于我极西之地与北域迷雾海的交界处。   “位置,极为偏僻!   “周边数万里荒无人烟,寻常修士不会去也不敢去!   “此处,边缘地带的阴气,就堪比三阶上品阴属性灵脉!   “若是深入百余里,便可达到四阶下品。   “而这座天地秘境方圆足有上万里,越往深处,阴气越浓,到了深处,极可能是四阶上品,甚至是四阶极品!”   白萱儿一口说完,美目看向了李易。   李易心中暗自心惊:   “四阶极品?”   “岂不是堪比万灵宫所在的真灵岛了?   “若是危险不是很大的话,到是值得一去!”   方才鬼猿回到幡中修养时,通过心神传递了一道意念!   若是真有这等极阴秘境,它希望去一趟。   一来可以吸收足够的阴气,早日恢复它失去的那一缕本命鬼气。   二来可以将多余的鬼气储存在雷魂幡的空间内,作为日后的储备。   这样一来,不仅对它自身有益,对李易这位主人也有大用。   日后修炼阴雷诀时,可以随时调用幡中储存的鬼气,催动鬼猿相助,而不必消耗它本身的元气。   李易一边把玩着手中的雷魂幡,一边问道:“白前辈,不知这万仙渊是何来历?”   白萱儿许是说的口渴,走到茶案旁,重新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动作优雅从容!   可放下茶杯后,她又贪嘴般地拿起一块灵糕咬了一口。   这一口灵糕咬得极有烟火气,与她方才的仙子气度形成了奇异的对比,却又不显得突兀,反而让人觉得亲切了几分。   “九灵界未曾与天元界分开时,曾发生过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天地蟾与九首尸魔,道友应该知道吧?”   李易心中一动。   何止知道。   他储物袋里的养魂木上,就住着一位亲眼见过这两头真灵斗法的古修仙子。   见李易没有开口,白萱儿也不在意,自顾自地继续道:   “天地蟾,乃是上古真灵之一,据说除了可冰封万里的天赋神通外,其体型如山岳,一口便可吞噬山河,故此得名。”   “而九首尸魔,更是传说中的凶物。九头十八臂,乃是不死之身,更有尸魔之气,可让万年成一瞬。   “传说它吐出的尸气,能让万物瞬间腐朽,便是顶阶法宝沾染一丝,也要灵性大失。”   “最可怕的是,它们的力量太过强大,竟然打破了界壁!”   白萱儿的声音陡然一沉:   “那一击,直接将天元界本来的七个修仙巨城从天元界‘切了下来’,硬生生切割出来,自成一界!”   李易一怔。   七座修仙巨城?   这个信息,是《九灵仙录》中没有记载的。   那本古籍他翻过多次,只记载了九灵界的大致来历,却从未提过这七个仙城的事。   白萱儿见他有了兴趣,便继续道:   “分别的是明王仙城、九元仙城、七玄仙城、合欢仙城、天剑仙城、万云仙城、元磁仙城,每个仙城的前两个字就是宗门之名字,如同鬼灵仙城一样,被我鬼灵宗控制!”   李易点点头。   明王仙城,背后自然回事明王宗了!   明王宗以炼体与遁术闻名于世,其镇派绝学混元诀,在炼体一道上堪称顶阶。   他的明王遁与混元诀,皆是出自此宗门的传承。   而九元仙城背后的九元宗,则是寒月的半个师门。   至于其他几个宗门——七玄宗、合欢宗、天剑宗、万法宗、元磁宗,他虽然了解不多,但从白萱儿的语气中也能听出,那都是曾经称霸一方的庞然大物。不然,不可能与明王宗、九元宗并列。   白萱儿继续道:   “这七大宗门,皆是传承数万年,底蕴深不可测。每一家都有元婴修士成群结队,多的十几位,少的也有七八位。有自己的仙城,有无数矿脉与灵脉,有成千上万的弟子门人。”   她看向李易,目光中带着几分感慨:   “随便拿出一个,都比现在的血煞宗、太虚门强大数十倍!   “在当时,如今的血煞宗、太虚门,在当时根本排不上号!   “不过是些二三流的小势力,勉强在夹缝中求生存罢了。”   她嘴角勾起一丝自嘲:   “我鬼灵宗,更不用说了。那时候不过是在合欢仙城讨生活的一个小家族,靠着给合欢宗的修士炼制些法器、提供些灵材,勉强维持生计。   “连宗门都算不上!”   李易微微点头。   这一点,他倒是能够想象!   如今的九灵界,元婴修士加起来不过二十人左右。   而那时的七大宗门,随便一家就有十几位元婴,那才是真正的修仙盛世。   “白前辈,为何这些大宗门为什么没有了?”   白萱儿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释然地笑了笑,仿佛想通了什么。   她心中,一直脑补的李易是隐世不出的真灵世家子弟,如此倒也解释的通!   于是笑了笑道:   “此事就说来话长了!   “失落界面,听起来只是四个字,可对于生活在这个界面上的修士来说,却是一场灭顶之灾。”   “这代表着从此与其它位面彻底隔断!整个界面,如同被遗落在茫茫虚空之中!   “南北三千万里,东西三千万里,可说广袤无边。但当时是有化神修士的,甚至有化神后期修士!”   “化神修士的消耗,极为可怖。”   “他们要维持修为,要修炼功法,要炼制法宝,每一样都需要海量的资源。   “灵石、丹药、灵材,缺一不可!   “而九灵界与外界的联系断绝后,那些原本可以从其他界面获取的资源,一夜之间全没了!   “起初,各大宗门守着自己的仙城,还算冷静。   “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们底蕴深厚,短时间内倒也不至于出什么问题。”   李易心中明白。   这就好比一个富家翁,家财万贯,就算断了收入来源,靠着积蓄也能撑上几年。   可几年之后呢?   积蓄总有花完的一天。   想到这里,他下意识的问道:“难道是这些人族宗门为了争夺地盘与修仙资源,最后同归于尽了?”   白萱儿点点头:“虽不全对,却也差不多!   “修仙资源就这么多,你不抢,别人就要抢!   “你不出手,别人就要出手。   “一开始只是七大仙城彼此间的小摩擦,后来发展成大规模的争斗,再后来,便是仙城大战!   “明王宗、九元宗、七玄宗三大宗门,实力最强,底蕴最厚。   “他们三家联手,灭掉其它四个宗门,各自占据九灵界三分之一的面积,瓜分了最好的灵脉!   “后来,三宗还不满意,都觉得自己实力更强,想一家独大……”   白萱儿正要继续,忽然话锋一转:   “不过,这一次的仙城大战被一头天地真灵阻住了!”   李易眉头一挑:“可是九灵蛟?”   白萱儿点点头:   “就是这九灵蛟!   “并且还是一位女修!   “她的出现让三大宗门停止了争斗!并许下好处为她寻找一件宝物!   “这些年,我通过翻阅各种秘录,得出一个结论,包括天地蟾与九首尸魔在内,这三头天地真灵,真正的目的,是来寻找一尊灵界宝物。”   “一件好似蕴含着时间法则的先天灵宝!   “先天灵宝,乃是超越通天灵宝与玄天灵宝的存在,乃是在天地为开时的混沌之气中孕育而出!   “每一件先天灵宝,都是独一无二的,都有着不可思议的威能!”   李易登时来了兴致:“前辈,不知是什么宝物?”   白萱儿道:“据说,那是一件玉壶。”   “玉壶?”   李易重复了一遍,心里一咯噔!   他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副疑惑的表情,仿佛在说——一个玉壶而已,有什么值得三头真灵争夺的?   白萱儿点点头:   “对,就是一个玉壶。”   她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感慨:   “这一点,我从数个祖上出自这七大仙城的修士的族中秘典中都见过记载。   “那些秘典,有的是玉简,有的是兽皮卷,有的是竹简,来源各异,却都记载了这个玉壶!   “只是玉壶具体什么样子,什么材质,什么用途,没有人知道!   “只知道那件宝物蕴含着时间法则的力量,可以让持有者掌控时间,或是加速,或是回溯。”   她顿了顿,苦笑一声:   “当然,这些只是传说!   “到底是真是假,谁也不知道!毕竟那是真灵级别的存在争夺的东西。   “而当时,为那头九灵蛟跑腿的最低修为也是化神初期!   “像元婴修士,连旁观的资格都没有!”   李易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玉壶?   时间法则?   这怎么跟自己的催熟灵府有些像啊!   时间加速——   这不就是催熟的本质吗?   难道……   难道是这三头真灵算错了地方?   本来玉壶是在万灵海,结果天元界的修士倒了大霉,被当成了目标?   不——   也不一定。   玉壶是王伦给自己的。那位王前辈,极有可能是一位化神修士。   对于他来说,很可能来过天元界与九灵界。说不定,这玉壶就是他从这里带回去的!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动,面上依旧是一副倾听的模样:   “后来呢?那玉壶被谁得到了?”   白萱儿摇了摇头:   “没有人知道。”   她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怅然:   “继当初天地蟾与九首尸魔大战后,三头真灵又有一次大战。那一战,据说更加惨烈,更加恐怖。三大真灵拼尽全力,打得天崩地裂,日月无光。”   “这一战之后,天地蟾重伤沉睡!   “九首尸魔被打散了一颗头颅,实力大损,逃入无尽虚空!   “九灵蛟不知所踪,有人说她陨落了,有人说她离开了!”   “至于那件玉壶,从此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看向李易,眼中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怎么?李道友对这段历史感兴趣?”   李易微微一笑,神色坦然:“前辈说笑了。这等上古秘闻,任谁听了都会好奇。不过晚辈更关心的是——那万仙渊跟这些秘闻有什么关系?”   他适时将话题拉回正轨。   白萱儿笑道:   “这万仙渊,便是那一战留下的遗迹!”   她顿了顿,继续道:   “当年三大真灵大战,是在元磁仙城,数座高峰被夷为平地,方圆万里之内,生灵涂炭。   “后来三大宗门的人发现,在高峰被夷为一座巨渊后,地下竟然露出了一条延绵数千里、四阶极品的阴属性灵脉!”   李易心中一震。   四阶极品?   延绵数千里?   即便是修盟也不过啊!   真灵岛的那处极品灵脉不过长两千余里。   白萱儿似乎很满意他的震惊,才继续道:   “不止是灵脉,还有数座伴生灵矿,甚至还有四阶炼器灵材鬼元砂、有鬼元玉的矿脉!   “这些矿脉,每一条都价值连城,足以让任何宗门疯狂。”   “于是,三大宗门约定,在此赌斗。”   “胜者,得灵脉!   “败者,退出争夺。   “这是修仙界最常见的解决争端的方式,公平,公正,愿赌服输。”   “可是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没有任何典籍记载。”   李易眉头微皱:“没有记载?”   白萱儿点点头:   “对,没有任何记载。那一战之后,三大宗门的上百位元婴修士,数千金丹,数万筑基,全部死在了这万仙渊内!”   “没有活口。”   李易皱皱眉,看了一眼白萱儿!   上百位元婴修士!   数千金丹!   数万筑基!   都死了?   此时听起来太过匪夷所思!   要知道,他跟很多元婴打过交道!   个个都是精明无比!   极品灵脉再好,四阶灵矿再稀有,也不值得如此打生打死!   但此刻这位鬼灵真君表情郑重,并无半分戏谑或夸大之意。不像是在说谎。   那……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白萱儿似乎知道李易心中想的是什么,她笑了笑:   “李道友,此事千真万确!   “我曾经跟随父亲去过一次万仙渊,无数修士怨念、残魂、尸骸,汇聚在那一片天地之间。完全就是一片绝地!   “寻常筑基修士进去,不出半个时辰就会被阴气侵蚀,轻则经脉受损,重则神智错乱。   “便是金丹修士,也最多支撑一日。   “只有元婴修士,才能逗留,但也不能超过七日!”   “那万仙渊深处,据说还有那些陨落修士的怨念凝聚而成的鬼物,实力甚至元婴。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的下场。”   李易沉默不语,这万灵渊完全就是3.0版本的落仙谷!   这如何去得?   白萱儿看向李易,目光中带着几分认真:   “李道友,你若敢去,我便带你走一遭。让你那鬼猿吸收个够,说不定还能借此进阶。”   李易心里已经打了退堂鼓!   这种极阴之地,鬼猿若能吸收那里的阴气,确实是大补!   说不定真能借此突破瓶颈,从三阶中期晋升到三阶后期,甚至假婴境界。到那时,它吐出的本命鬼雾会更加精纯,对他的阴雷诀修炼也大有裨益。   可危险也是实实在在的。   金丹修士都只能支撑一日的地方,还是不去为好!   他抬起头,看向白萱儿。   那一头白发依旧如雪,那一张娇颜依旧如画,一双美眸中,此刻满是期待。那期待中,还有几分紧张,仿佛生怕他拒绝。   李易讪讪一笑,挠了挠头:“前辈,你知道的,我红颜知己很多。我若是陨落了,她们可就任人欺凌!”   他看向白萱儿,目光坦诚:“不如换个地方?”   白萱儿闻言,翻了个白眼。   她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只要道友让鬼猿帮我这一次,让你那位假丹期的柳姐姐,本宫可以保她,在三年内进阶金丹!”   李易有些动心!   假丹到金丹,是多少修士梦寐以求的跨越?   是多少修士穷尽一生也无法突破的天堑?若是能让自家道侣境界金丹,却也值得冒一次险!   白萱儿继续道:   “另外一位,道友说是筑基中期,亦是阴灵根。可以让她在我身边修炼,三十年内,亦让她境界金丹!”   李易看着她,目光中带着,几分思索。   清璇在她身边修炼。   意味着可以得到一位元婴鬼修的指点,可以在这极西之地最好的阴属性灵脉上修炼。   这对一位阴灵根的修士来说,是天大的机缘!   他沉默片刻:“好,成交!”   白萱儿闻言,顿时笑了出来!   那笑容如春花绽放,眼角那颗红痣随着笑意微微颤动,整个人都透着一种难以言说的风情。   可笑着笑着,她心里却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酸意。   这就是道侣吗?   可以为了其结丹,而甘心冒险。   可以为了她们的未来,而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   她活了三百多年,见过无数修士。有为了宝物出卖道侣的,有为了活命抛弃道侣的,有为了利益算计道侣的。   可像李易这样的,她从未见过。   她忽然有些羡慕柳如是。   羡慕她有一个愿意为她拼命的男人。   那酸意来得莫名其妙,去得也莫名其妙。   她摇了摇头,将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脑海。   “好,三天后,咱们出发。”   她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听不出半分异样。   ……   三天后。   清晨的鬼灵仙城笼罩在一片薄雾之中!   晨光透过雾气洒落,雾气氤氲中泛起淡淡的金光,为这座鬼道宗门的主城平添了几分仙意,倒真有了些四阶仙城的气象。   九幽坊门前,一辆华贵的飞舟静静悬浮,正是白萱儿那艘天风车。   李易站在车旁,抬头打量着这件宝物。   天风车,以两棵千年天风檀为主材炼制而成,在整个极西之地都算得上数一数二的座驾。   车长宽皆为两丈,宽约丈五,通体青碧,舟身上刻满了繁复的符文。   符文层层叠叠,散发着淡淡的灵光。   车首处,雕刻着一只展翅欲飞的真灵天凤,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振翅而起。   而车尾,却有一头五色孔雀。   孔雀开屏,五色羽毛流光溢彩,与车首的天凤遥相呼应,一凤一雀,相得益彰。   正当李易看得出神,车门忽然轻轻开启。   白萱儿的声音从车内传出,带着几分慵懒,几分嗔意:   “李道友,还不上车?难道还要本宫搀你上来不成——”   那声音妩媚,悦耳至极,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几分亲近。   李易挠挠头,抬步登上飞舟。   踏入舟内的瞬间,他微微一怔。   这哪里是飞舟,分明是一座小型仙宫。   车内空间远比外面看起来要大,显然是用了空间拓展之术。   约有三丈见方,高约丈五,布置得极为精致。   四周的舱壁用不知名的灵木镶嵌,木纹细腻,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东西两侧,各有一盏琉璃灯。   灯光柔和,将整个舱室照得如同白昼。   正中是一张长案,案上摆着精致的茶具,还有几碟灵果点心。   长案两侧,各放置了一张软榻。   其中一张明显是新加入的!   见此,李易心中一暖,这位白仙子着实心思缜密,还为他加了一张软塌!   角落里,立着一个半人高的香炉。炉中燃着不知名的灵香,香烟袅袅,气味清雅,闻之让人心神宁静。   香炉旁,还有一个小小书架,上面摆着百余卷书册,显然是供旅途消遣之用。   目光继续向内移去。   然后,他瞬间一呆。   舱室最里侧,有一张云床。   那里有一张云床。   用一整块四阶极品聚灵玉打磨而成,通体洁白,温润如玉。   云床表面刻着繁复的符文,那些符文层层叠叠,组成一个完整的聚灵阵法。   坐在上面修炼,吸纳灵气的速度比寻常快上三成不止。   这等宝物,莫说谁她,便是其他元婴修士见了也要眼红。   李易心中暗叹。   这就是元婴真君的排场。   一艘飞舟,便胜过多少修士的全部身家。   白萱儿引他在长案旁坐下,自己也在对面软塌上落座。   李易抬眼看向她,目光微微一触,便马上移开。   这位白仙子今日的装束,与往日大不相同。   她依旧穿着一袭黑色宫衣,依旧是一头白发如雪,依旧是那张无可挑剔的娇颜。可今日这身宫衣,却与之前截然不同。   衣料轻薄柔软,贴着身子,将她那丰腴有致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   最要命的是裙摆。   那裙摆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开了一道高高的叉。   叉口从脚踝一直开到膝盖以上,随着她的动作,那开叉处时开时合,若隐若现地露出一截雪白的玉腿。   玉腿修长笔直,肌肤细腻如凝脂,在黑色裙摆的映衬下,白得晃眼。   “这?”   看也不是,不看,人就做在对面,腿就在那里,晃来晃去,让人无法忽视。   李易垂下眼帘,目光落在手中的茶杯上。   非礼勿视。   他在心中默念。   鬼修不讲究这些俗礼,他却是讲究的。   更何况,他与白萱儿虽有交易,却也只是合作关系,不该看的不看,不该想的不想。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借此掩饰自己的尴尬。   白萱儿似乎没有察觉他的异样,自顾自地开口道:   “李道友,此宝用上品风灵石催动,可日行两万里。”   “从这里到北域迷雾海,约九十万里。没有任何的传送阵,按这个速度,大约需要一个半月时间。”   李易微微点头,心中盘算。   一个半月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正好可以在路上稳固境界,熟悉那柄雷木剑。   他正要开口,目光却不经意间又扫到了那开叉处。   那截玉腿依旧若隐若现,在黑色裙摆的映衬下,白得耀眼。   他赶紧移开目光,心中暗暗叫苦。   这位白仙子,今日这是怎么了?   以前虽也风情万种,却从不曾这般撩人……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看向窗外。   窗外,云海翻涌,阳光洒落,景色壮阔。   白萱儿见他不说话,忽然轻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促狭:   “我看你那位柳姐姐与玉素仙子一起来送你,站在坊门前望了许久。   “怎么,莫不是舍不得佳人了?”   李易轻咳一声,有些尴尬。   这位白仙子都活了快四百年,怎么说话如此直接?   他正色道:“前辈说笑了。此去万仙渊,是为正事。   “儿女私情,自然要先放一放。”   说到地处,他赶紧转移话题:“前辈,那万仙渊周边可有什么危险的地方”   白萱儿看着他:“自然是北域迷雾海!   “顾名思义,常年被迷雾笼罩。那迷雾不仅能隔绝神识,还能扰乱方向感。便是元婴修士进去,也要小心谨慎。”   “并且迷雾之中还藏着无数妖兽。那些妖兽常年生活在雾中,早已适应了这种环境,神出鬼没,防不胜防。”   她顿了顿,继续道:   “万仙渊虽说就在迷雾海与我极西之地交界处,其实大部分都在迷雾海的冰层下面,怎么说,咱们也得穿越大约千里迷雾,才能找到入口!”   “不过入口很是好找,那地方阴气太重,连迷雾都透不进去。   “远远望去,便能看到一片漆黑的区域,与周围的迷雾截然不同。   “放心吧,有我在,这些不必太过担心!”   李易点点头,将这些信息记在心里。   窗外,云海翻涌,天风车稳稳前行。   舱内,一男一女相对而坐,一个侃侃而谈,一个静静倾听。   只是白萱儿那若隐若现的玉腿,始终在李易眼角余光中晃来晃去,让他不得不时时提醒自己——   非礼勿视。   非礼勿视。 第574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万参城,奇异的催熟灵壤   (书友们待会再订阅,等我修一修错字与病句!)   天风车在云海中穿行,窗外云海翻涌,霞光万道。   不知不觉间,已是十数日过去。   这些日子,李易渐渐习惯了这天风车的生活。   每日里最多的就是盘膝打坐,修炼《阴雷诀》增长法力!   金丹初期的境界虽然已经稳固,但修仙之路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每一分法力的增长,都是日后保命的资本。   丹田中,金丹缓缓旋转,每一次旋转,都有一缕精纯的灵力散入四肢百骸,温养着经脉血肉。   除此之外,闲暇时便催动丹田雷火淬炼本命法宝!   雷木剑日日受雷火淬炼,与他之间的感应越来越强。   如今只需心念一动,那剑便能从口中吐出,化作一道乌光,在舱内盘旋。   剑身中的紫色雷光越发浓郁,每一次吞吐,都有一阵轻微的雷鸣,震得舱内的空气都微微颤动。   实在无聊,便翻阅白萱儿书架上的典籍。   上下五层,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书卷。   有竹简,有帛书,有兽皮卷,有纸质书册,每一本都保存得极好。   李易随手抽出一本游记,翻开细看。   这本游记记载的是九灵界北域的风土人情。   作者不知是哪位修士,文笔倒是极好尤其是关于北域冰原上凡人部落的描写,让李易大开眼界,   这些北域凡人通过食用一些妖兽的血肉后,竟然个个都是炼体士,一旦被其近身,即便是炼气巅峰也会陨落。   功法最多,可说包罗万象,从炼气期到元婴期都有。   虽然大多是些常见功法,却也有几本颇为精妙。   有一本木属性的《青元诀》,从炼气到元婴,体系完整,功法精妙。虽然比不上他修炼的《乙木培元功》,却也是难得的上乘功法!他翻看了一遍,心中暗暗记下一些要点,日后传给宁馨儿,应该不错。   放下《青元诀》,他又拿起另一本。   这本是《长元功》,同样是木属性,却与寻常功法截然不同。   它不注重攻击,不注重防御,只注重一件事延年益寿,驻颜养生。   修炼此功者,寿元比同阶修士多出两成!   李易看得心动。   不过再往下看,他愣住了。   这功法竟然是双修功法!   不是那种采补的邪功,而是真正的双修之法。   男女同修,阴阳相济,在双修的过程中运转功法,让木元之气在两人体内循环流转,滋养肉身,温养经脉,最终达到延年益寿的效果。   李易:“……”   他老脸微微一红。   这功法倒是适合柳如是!   她虽是鬼灵根,但兼修一些木属性功法,应该也无大碍。   而且她如今假丹境界,却已经近两百岁,若能修成此功,寿元多出三成,日后结丹的希望便大了几分。   只是……   他正犹豫要不要抄录,耳边忽然传来白萱儿的声音:   “那本《长元功》不错,你想要可以拿走。”   李易抬起头,看向她。   白萱儿靠在软榻上,手中捧着另一本书卷,头也不抬。   李易老脸一红,讪讪道:   “前辈说笑了,晚辈只是看看而已……”   白萱儿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反正放在这里也是积灰,不如给你拿去哄你家那位柳姐姐。”   李易干咳一声,想要辩解几句,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白萱儿摆摆手:   “行了行了,别装了。你那点心思,我还能不知道?”   她低下头,继续看书,嘴里嘟囔道:   “有贼心没贼胆的小滑头。”   李易:“……”   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默默地,他将那本《长元功》收入储物袋。   老脸,更红了。   可惜没有雷法。   不过却有几本阵法心得。   这些心得密密麻麻批注着白萱儿的见解。有些地方画了图,有些地方标注了要点,有些地方甚至反复修改了多次,可见她对阵法的钻研之深。   李易粗通阵法,所以看得津津有味。   阵基布置、阵眼选择、符文刻画的讲解,深入浅出,偶尔看到精彩处,他还会向白萱儿请教几句,她也不嫌烦,耐心地给他讲解。   不过,最让李易感兴趣的,还是那几本记载九灵界秘闻野史的典籍。   这些书卷装帧简陋,纸张粗糙,一看便知不是什么正经典籍。   可里面的内容,却精彩得很。   什么哪个元婴修士年轻时有过几段风流韵事,什么哪个大世家的嫡子其实不是亲生的,什么哪个宗门的内门弟子其实是个魔修卧底,写得绘声绘色,比那些正经典籍有意思多了。   有一本专门记载元婴修士的秘闻。   比如九灵宫某位五灵根元婴,为了上位,将自己的道侣休了,入赘做了某个大世家的赘婿。   某位血煞宗太上长老,为了讨好宗门管事,竟然将自己的道侣献出去做了鼎炉。   还有一本专门记载世家秘闻的。   某大世家败落之后,嫡系小姐沦落勾栏画舫,靠卖笑为生。   某世家公子,表面上温文尔雅,风度翩翩,背地里却是个疯子,最喜欢折磨年轻貌美的女修。   李易时不时还会向白萱儿求证那些传闻的真假。   惹得白萱儿看他的目光中满是无奈。   平日里一本正经,坐怀不乱!   没想到背地里竟然喜欢看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白萱儿则大多时候靠在软榻上用符笔在兽皮上写写画画,也不知写的是什么。   偶尔会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云海出神,一头白发随风飘动,极为吸睛。   让李易松了口气的是,这位白仙子每天都会换一件宫衣,不过都是裹得严严实实的,领口系得紧紧的,裙摆也不再开叉,再也没有像出发那日般逗弄他。   她似乎察觉到了他的不适,刻意收敛了那些小动作。   总之,相安无事便好。   这日午后,天风车微微一顿,速度慢了下来。   李易正盘膝打坐,感应到舟身的变化,睁开眼来。   白萱儿本来正坐在软榻上摆弄一个龟壳古宝,察觉到飞舟减速,她从软榻上起身,走到舱室一侧的阵盘前。   那阵盘约莫尺许见方,镶嵌在舱壁上,上面嵌着三枚拳头大小的灵石。   此刻,其中两枚已经暗淡无光,灵石内部的灵韵几近干涸,只剩下最后一枚还散发着微弱的青光。   她轻声自语了一句什么,玉手轻轻一挥,那两枚暗淡的灵石便从阵盘上飞起,落入她掌中。   随即,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两枚新的上品风灵石,嵌入阵盘。   嗡——   阵盘轻轻震颤,一股灵力波动荡开。天风车速度重新提升,继续向前飞去,窗外的云海再次向后掠去。   李易看着她的动作,忽然开口问道:   “前辈,为何你这天风车只有三个灵石凹槽?晚辈那艘天风舟却有四个?”   这个问题他其实早就想问了。   白萱儿转过头来,眼中带着几分笑意,似乎对他的问题并不意外:   “我父亲炼器,并不如我。”   “他老人家虽是元婴修为,炼器水平却只有三阶上品,且当时手中也没有什么好的阵盘灵材,能炼出这艘飞舟,已经是倾尽全力了。”   “而你的天风舟,一来用的是两截千年火莲木,这等宝物即便是将九灵界明面上的二十九个元婴的储物袋翻一遍,可能一半都没有这等宝物!   “二来有我这位四阶炼器师亲自出手,耗费心血炼制。自然要比我的天风车强!   顿了顿,她叹了口气:“其实可以重新炼制,不过,这也是个念想,索性留着了!”   李易瞬间有些尴尬,看白萱儿伤感的模样定然是想起了亲人。   “前辈天资卓绝,机缘深厚,日后成就,不可限量。   “必然可成就灵界散仙乃至仙界真仙,堪破轮回之谜,再续父女之缘!   白萱儿看着他,目光复杂。   这小滑头,倒是会安慰人。   她忽然笑了。   整个人都透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温柔。   “借你吉言。”   “对了,你那鬼猿呢?这些日子怎么不见它出来?”   李易道:   “我给了它些阴灵石在雷魂幡中修炼。它乃天地灵猿,灵智比人族分毫不差,说是要抓紧时间炼化吸收的阴气,为万仙渊之行做准备。”   白萱儿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倒是个勤勉的。灵宠有此心性,难得。”   她看着李易挂在腰间雷魂幡,目光中带着几分好奇:   “你那雷幡也是一件异宝,我虽是四阶炼器师,却也看不透它的来历。可否让我一观?”   李易闻言,“前辈[冬日无偿整理 二传死全家]想看,看就是了!”   说完,雷魂幡便出现在他掌中,鬼雾涌动,隐有雷光闪烁。   白萱儿却是扑哧一笑,没有伸手去接:   “李道友,这等宝物,哪有随便给别人看的?   “万一我心生歹意,在幡上留下什么暗招,你岂不是吃亏?   “要知道,妾身可不是什么正道修士,妥妥的鬼道妖女。这些年来,多少惹到我的人,都将精血喂了我的天鬼法相。”   哪知李易却毫不在意,反而笑道:“前辈若是喜欢,送你就是,   “前辈为了炼制雷木剑,耗费了多少心血,晚辈心里有数。便是赠前辈一件古宝,也算不得什么。大不了再给鬼猿找一件宝物。””   “再说,我又不嫌弃前辈是鬼修。   “我的两位道侣都是阴灵根的鬼修,我对鬼修向来亲近。前辈虽是鬼道修士,行事却极合李某之心意,比那些道貌岸然的正道修士强多了。”   白萱儿闻言,陡然一怔。   她本以为李易女人缘这么好,是因为相貌英俊嘴甜,会讨人欢心。   但从为了柳如是与苏清璇的进阶金丹才知道是真的疼人!   花心了些,却对哪个一片赤诚,再加上每每都是这种憨实却撩人的话,哪个女修受得了?   她垂下眼帘,掩饰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异样,伸手接过雷魂幡,装作仔细打量的模样。   李易若是知道她此刻的想法,怕是要大笑出声。   他商场老油条,是从底层销售一步步打拼上来的,哪里跟什么“憨直”挂得上号?   ……   接下来又是十多天过去。   算起来,从鬼灵城出发,已经飞行了整整一个月,飞出六十余万里。   这日午后,白萱儿放下手中的符笔,拿起一张兽皮地图仔细端详了片刻,然后抬起头来:   “李道友,前面大约还有两千里,就是万参城了。”   她指着地图上的一处标记,解释道:   “这是最后一座二阶上品仙城,再往北域迷雾海方向,只剩下几座一阶仙城了,条件简陋得很。”   她顿了顿,看向李易,眼中带着几分询问:   “不如咱们在万参城停一停,找个客栈歇息一晚?”   李易心中明白,他知道白萱儿是受不了了。   她是女修,三十天没有沐浴,即便有净水符可以清洁身体,天天换宫衣,也不如泡在热气腾腾的木桶中来得舒坦。   李易微微一笑:   “前辈决定就是!”   白萱儿闻言,当即催动天风车,朝万参城方向飞去。   看神色间,竟带着几分迫不及待。   李易看在眼里,心中了然。   看这样子,怕不是多少天前就有了这个主意,只是一直没好意思开口罢了。如今借着“歇息一晚”的名头,总算是顺理成章地提了出来。   说起来也是,二十多天窝在这飞舟里,虽然舱室宽敞舒适,但终究是方寸之地。对于习惯了锦衣玉食、出入有侍女服侍的元婴真君来说,确实憋闷了些。   天风车调转方向,穿过层层云海,向着东北方飞去。   行了大约半个时辰,忽然一阵药香之气扑面而来。   那香气浓郁至极,带着几分灵壤的味道,又有几分灵参特有的甘甜,丝丝缕缕,沁人心脾。李易微微一怔,透过车窗向外望去——   眼前的一幕,让他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下方是一片广袤的平原,一眼望不到边际。   而这片平原之上,整整齐齐地划分出无数块药圃,方方正正,错落有致。每一块药圃都郁郁葱葱,长满了翠绿的灵植,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灵光。   灵参!   全部都是灵参!   那些灵参长得极好,叶片舒展,茎秆粗壮,一看便知年份不浅。   有的药圃中种的是百年份的,有的种的是数十年的,还有的明显是新栽的幼苗,一排排一列列,看起来无边无际!   李易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象。   在万灵海,他也见过不少药园,除了极渊殿世外桃源的千亩药圃,最多就是种上百余亩灵药!   像这样一望无际、全部用来种植灵参的药城,他还是第一次见。   白萱儿见他一脸惊讶,开口解释道:   “此处虽地处极西之地,却已经不属于我鬼灵仙城管辖,而是九灵宫的产业。”   她顿了顿,继续道:   “这方圆五千余里的地下皆是灵脉,虽然开采难度极大,却是一处少有的灵植宝地!   “品阶不高,大多是一阶、二阶,但胜在连绵不绝,覆盖整片区域。   “而更为奇特的是此处的灵壤!   “不知是何原因,这片土地种不得灵米,也种不了其它灵植,唯独种灵参长势却是别处的数倍!   “并且同样的年份,这里的灵参药力要高出两到三成。   “如今,这里算是九灵宫的一个药城,专门为九灵宫提供灵参!   “每年产出的灵参数以十万计,从一甲子到两百年份都有,供九灵宫的炼丹房炼制各种丹药!”   李易微微点头,心中暗叹,若不是来这九灵界还真是开不了如此的眼界!   白萱儿继续道:   “因为灵参太多,九灵宫用不了,除了我极西之地的仙城,北域一些修仙家族与宗门也常来这里采购。   “毕竟灵参是炼丹最常用的辅材之一,需求量极大。这里的灵参品质又好,价格也公道,更是九灵宫重兵把守之地,久而久之便成了这一带的集散地。”   她看向窗外,眼中带着几分感慨:   “若不是这地方的灵脉最高只有二阶上品,无法支撑高阶修士长期修炼,怕是早就发展成三阶仙城了。”   李易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远处隐隐约约能看到一座城池的轮廓,坐落在一处山谷之内,规模不小,怕有百余里之广,城墙绵延,隐约可见城中建筑错落有致。   万参城,到了!   天风车缓缓降落在城外一处僻静之地。   看样子是个灵植夫居住的小村落。   李易正要开口说些什么,换了一件白色宫衣的白萱儿,忽然转过头来,目光落在他身上。   那一袭白衣如雪,与她那一头白发相映成辉,整个人仿佛从月宫降临的仙子,清冷出尘。   “李道友,帮我描眉!”   李易一愣:“什么?”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描眉?   元婴真君让他描眉?   白萱儿理所当然的道:“妾身要易容改扮一下,总不能顶着这张脸进城。万一被人认出来,麻烦得很。”   她说着,将白发束起,露出一张眉目如画的娇颜,眼角一颗红痣平添风情,便是放在万千女修中,也是最出挑的那一个。   这样的脸,确实太容易被人认出来。   可李易心中却在腹诽:   你一个元婴真君,在这二阶仙城还能有什么麻烦?   一件灵宝丢出,怕是半座仙城都要被夷为平地!便是被人认出来,谁又敢拿你怎么样?   这些话他当然没说出口。   这些年,他委实是有苦说不出!   从登上天风车的那一天起,这位白仙子换衣服就从来不避讳他。   起初他还躲,后来发现躲也没用。   这舟内就这么大点地方,他能躲到哪里去?   只能假装闭目养神,听着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煎熬得不行。   亵衣,玉臂,香肩,该看的不该看的,他一样没少看。   如今又让他画眉!   画眉,岂能不肌肤相亲?   他一个男修,面对这位千娇百媚的元婴真君,当真是受尽煎熬!   李易轻咳一声:“前辈,这不好吧。我怎么说也是有道侣的男修,男女授受不亲……”   白萱儿显然不打算给他拒绝的机会,直接把眉笔塞进他手里:“妾身还是未嫁之身,都不怕,李道友怕什么?”   她站起身来,走到李易面前,微微仰头看着他。   一头白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美眸清澈如水。   然后闭上眼睛,微微仰起脸,一副任君施为的模样。   其眉形弯如新月,浓淡得宜。便是最挑剔的人,也挑不出半分毛病。   李易手握眉笔,嘴角咧了一下,为佳人画眉,是人生幸事!   多少男修求之不得,恨不得天天画,日日画。   可他一个金丹初期,为一只脚迈入元婴中期的女修描眉?   这跟面对一头老虎有什么区别!   不,比老虎可危险多了。   老虎他吹口气就能灭杀。   这位白仙子,他吹十口气也未必是对手。   “李道友,磨蹭什么呢?”白萱儿闭着美眸催促道。   李易稳住心神,抬起手。   眉笔轻轻落在她的眉上。   肌肤温热细腻,触感极好。   画眉,倒是不难,不过是顺着原有的形状描了描,根本无需费什么心思。   可这几笔描下来,他却觉得比跟人斗法还累。   好不容易描完,他如释重负地放下眉笔,找了个由头:   “前辈,我先下去看看,你慢慢收拾。”   说完,也不等白萱儿反应,直接推开车门,跃下飞舟。   身后传来白萱儿一声轻哼。   李易顾不上这些,大步流星地朝远处的药圃走去。   身后的天风车中,白萱儿透过车窗,望着他那急匆匆的背影,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这小滑头,倒也正经!”   此刻的李易,蹲下身子,正在观察田里灵参的模样。   药圃里种着一株二十年份的血参。   这血参长势极好,叶片肥厚,翠绿欲滴,茎秆粗壮,足有小儿手臂粗细,顶端开着几朵淡红色的小花,隐隐有灵光流转。   一看便知,再过几年便可入药,炼制培元丹、回春丸之类的丹药。   李易伸手捏起一小撮灵壤,放在指尖细细捻动。   灵壤呈深褐色,颗粒细腻,入手松软,带着一股淡淡的药香。   灵气算不上浓郁,以他的感应,这灵壤中蕴含的灵气,也就相当于一阶上品灵脉的水平。   但是……   他皱了皱眉。   这灵壤给他一种很“肥沃”的感觉。   不是灵气浓郁的那种肥,而是一种……怎么说呢?一种孕育万物的生机感!   仿佛这土里藏着什么灵液灵乳类的逆天宝物,能让灵植长得更快、更好。   “奇怪,这是什么原因?”   他喃喃自语,又捻了捻手中的灵壤,却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药圃旁,有一口青石砌成的水井。   井边站着一对年轻男女。   男的二十出头,肤色黝黑,穿着一身粗布短褐,裤腿上沾满泥点,脚上的草鞋也磨得破旧不堪,一看便知是常年在地里劳作的灵植夫。修为不过炼气三层!   女修十六七岁,穿着同样的粗布衣裳,肤色也黑,是常年风吹日晒留下的痕迹。   但五官还算精致,眉眼间带着几分灵动,一看便知是个机灵的。   她也是炼气三层,不过气息比其兄长凝实几分,看样子,灵根肯定要好一些。   李易没有刻意收敛法力波动,周身隐隐散发着金丹修士特有的威压。   那威压若有若无,却足以让低阶修士胆战心惊。   这对兄妹虽不知道李易是金丹修士,却能感觉到他比城内灵植殿的那些筑基期管事还要强得多。   这种压迫感,让他们站在那里,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李易察觉到了二人的紧张,朝他们招了招手。   那兄长犹豫了一下,硬着头皮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声音都有些发颤:   “前……前辈有何吩咐?”   李易丢过去三块灵石:“这灵田是你们自家的还是给官家种的?”   黝黑青年接过灵石怔了怔,心中大喜,说话也顺畅了些:“回前辈,这是官家的地,我与妹妹只是受雇的灵植夫,每月两块灵石外加一瓶下品炼气散!”   “回前辈,这是官家的地。万参城城主府的产业,方圆五千里之内,所有灵田都是城主府的。”   他指了指脚下的药圃,又指了指远处一眼望不到边的田垄:   “我与妹妹只是受雇的灵植夫,替城主府照料这些灵参。每月两块灵石的工钱,外加一瓶下品炼气散,供修炼之用。”   李易听了,心中暗暗摇头。   天下乌鸦一般黑!   当年他在青竹山坊市的灵植谷做事时,那管事盘剥完,根据种的灵植不同,一个月还给两到四块灵石。   这万参城倒好,两个人却只给两块灵石。   仙城的城主府,比坊市的管事狠多了!   他又看向那株二十年份的血参:   “这株灵参,培育了多久了?”   黝黑青年道:   “大约三年。”   李易微微一怔。   三年?   也就是说,在这里种一年,抵得上外面种七年?   七倍!   这催熟速度,虽然比不上他的灵府但已经堪比四阶极品灵脉了!   他下意识的又看了看手中的灵壤,眉头皱得更深了。   黝黑青年见他不说话,以为他不信,连忙解释道:   “前辈有所不知,这方圆几千里内的灵田,只能种灵参。”   他指了指远处的药圃,又指了指脚下的土地:   “种其他灵植,比如玉髓米、金线草之类的,也能成活,长势也还行。但结出的果实、收获的药力,跟别处灵田种出来的没什么区别,甚至还要差一些。”   “唯独种灵参,长势极快,药力极佳。同样的年份,这里的参比别处的参药力高出三成不止。”   他顿了顿,又道:   “并且,这灵壤看着肥沃,但若是拿走去别处种植,没了此处的地气,也是无用。以前有人试过,挖了灵壤回去种参,结果种出来的参跟普通灵田没什么两样。”   李易点点头,丢下手中的灵壤,又拍了拍手。   原来如此。   是地气的原因。   这片土地下,定然隐藏着什么秘密。也许扣扣裙955313945;无偿分享小说汁源是地脉的特殊走向,也许扣扣裙955313945;无偿分享小说汁源是某种天地生成的灵物,也许扣扣裙955313945;无偿分享小说汁源是上古大战留下的遗迹。   不过这些与他无关!   他来万参城,只是为了歇息一晚,不是为了探究什么天地秘辛。   他站起身来,目光扫过那片一望无际的药圃,脑中突然闪过一念!   “盗些灵壤,收入自己的灵府内,不知道会有什么变化!”   随着红莲果树越长越大,他那一亩灵田已经不够用了。他正愁着怎么扩大灵田面积,没想到这瞌睡就有人送枕头。   这万参城的灵壤,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准备的!   虽然这灵壤离开此地便失了地气,种不出这里的灵参,但若是放入灵府之中呢?   灵府自成一方洞天,说不定能留住这灵壤的“地气”。   就算留不住,试试也无妨。   反正只是挖些灵土,又不是偷灵参、毁药圃,算不得什么大错。   就算被人发现了,大不了赔些灵石。以他金丹修士的身份,这万参城的城主也不敢为了几筐土跟他翻脸。   不过……   李易抬头看了看天色。   日头西斜,暮色渐起。   这事,晚上做最好。   夜深人静,月黑风高,正是行事的好时机。   他有明王遁与蛰龙隐在身,遁术精妙,隐匿气息的手段更是一绝。   只要小心一些,便是元婴修士站在不远处,也未必能发现他的踪迹。   更别说这万参城不过是一座二阶上品仙城,城主顶天了也就是假丹期。城中的护卫队,大多是炼气期,偶尔有几个筑基初期的小队长,也不过是摆设罢了。   以他的手段,在这里来去自如,根本无人能挡。   “就是如此,先找个客栈住下,等夜深了,再悄悄摸过来。   “挖它几十筐灵壤,收入灵府之中,看看能种出什么名堂来!”   想到这里,他收回目光,准备看一看白萱儿为何还未出来。   脚步刚抬,他又顿住!   接下来,他从怀中取出一张绘像,展开来,递到二人面前。   画中女子,云鬓高挽,朱唇点绛,有一种兼具处子与成熟妇人的独特风韵。   尤其那一双眸子,左眼圆润清亮,右眼略长微挑。   这大小眼的特征,被画师极其精妙地表现出来。   不仅不显怪异,反而为那张脸平添了一种摄人心魄的独特魅力。   她穿着一袭宫衣,裁剪得体,虽遮掩了身段细节,但依然能看出那起伏有致的曲线。   整体气质清丽脱俗,仙肌玉骨,带着一种上界仙子般的灵动之气。   李易问道:“可曾见到过这位仙子?知道就是知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不论有没有线索,都会再给你们二十块灵石!”   那兄长黝黑青年看了一眼,便连忙垂下眼帘,不敢多看。   这等绝色女子,岂是他一个炼气小修能直视的?   更何况,这画中女子明显是前辈的故人,他若多看几眼,万一前辈误会了什么……   倒是那女修胆子大些。   她凑上前来,仔细看了看画中人,眼中满是惊艳之色。那目光在画中女子的眉眼间流连,在唇齿间徘徊,在身段上停留,越看越是惊叹。   “前辈,世上还有这么漂亮的仙子吗?”   她的声音中满是不可思议:   “我以为城里孙家那位小姐已经是天仙一样的人物了,可跟这位仙子一比,简直……”   她想了想,终于找到一个词:   “简直是萤火比之皓月!”   李易一听这话,便知她没见过。   若是见过,不会用这种惊叹的语气。若是见过,会说“这位仙子我见过”,会说“她在某年某月某日来过这里”,会说“她跟谁谁谁在一起”。   而不是这般纯粹的惊艳。   他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之色,摇了摇头,正要收起绘像,却忽然瞥见那黝黑青年神色有些异样。   青年低着头,目光躲闪,不敢看他,却又忍不住偷偷抬眼瞄了一下那绘像。   嘴唇微微动了动,像是有什么话想说,却又咽了回去。   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李易心中一动。   很明显,他一定见过冯诗韵! 第575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金丹傀儡,冯诗韵来过万参城   李易将冯诗韵的绘像卷起,目光落在布衣男修身上,淡淡道:   “抬起头来。”   布衣青年赶紧照做,缓缓抬起头。   他目光,多少有些躲闪,并不敢与李易对视。   李易看着他,露出一丝笑意:“小友见过这位仙子?”   布衣青年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旁边的女修急了,扯了扯他的袖子:“哥,见过就见过,没见过就没见过,吞吞吐吐做什么?让前辈没得多想!”   声音压得极低,可那焦急之色溢于言表。   作为嫡亲妹妹,她心里极为担心!   她虽年纪小,却比兄长更懂这修仙界的规矩!   筑基修士往往修炼有搜魂之术!   金丹修士更是精通此道!   万一这位前辈等得不耐,直接用搜魂之术搜魂,自家兄长岂不是要折了性命?   她家兄长平日里也是心智不错,办事稳妥,在灵植夫中也算机灵的。今日怎会这般犯傻!   布衣青年深吸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终于开口:“回前辈,晚辈……晚辈不太确定。”   李易眉头微挑:“不确定?”   布衣青年点点头,连忙解释道:“回前辈,晚辈身份卑微,不过是个整日里在田间劳作的炼气小修,即便见了这位仙子,也绝不敢多看,所以不敢妄下定论。”   他生怕李易误会自己有所隐瞒,又连忙补充道:   “前辈有所不知,低阶修士自有低阶修士的规矩!   “去年隔壁的王二哥,就因为多看了白云河上那白云画舫的一个花魁几眼,被护卫撞见,当场就用飞针刺瞎了一只眼。   “那花魁不过炼气巅峰,尚且如此霸道,何况前辈画中这位一看就气质不凡的仙子?   “万一认错,还望前辈不要怪罪!”   李易听了,心中了然。   他在青竹山脚厮混过,自然知道这些规矩。   修仙界,弱肉强食。   低阶修士在高阶修士面前,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多看几眼惹来杀身之祸并不稀奇,这青年有顾虑,也是人之常情。   想到这里,李易一拍储物袋。   一瓶上品炼气散与一瓶上品益气丹从袋口飞出,悬浮在布衣青年面前!   “小友,只要不是信口胡诌,即便认错人,这两瓶丹药也是你的!   “有了这两瓶灵药,足够你与你小妹进阶炼气中期。”   布衣青年没有伸手去接。   方才那两块下品灵石,拿了也就拿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这两瓶丹药市价差不多要一百五十灵石,他一个小小的炼气灵植夫岂敢伸手?   “好叫前辈知晓,晚辈见过的,不是这位仙子本人,而是一位俊美儒生!”   李易眼神一凝。   俊美儒生?   布衣青年继续道:“那儒生几乎跟这位仙子一模一样,尤其是眼睛的独特神韵,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当时那儒生跟着公孙家的大小姐一起出游,二人并肩而行,说说笑笑,关系极为亲密,好似……”   他顿了顿,斟酌了一下用词:“好似道侣一般。”   “所以晚辈才说不确定!   “那位是男子打扮,这位却是女修仙子,晚辈不敢肯定是不是同一个人!”   李易先是一怔,随即恍然。   女扮男装?   自家这位诗韵姐,在未出阁时就喜欢女扮男装,四处游历。   一袭青衫,手持折扇,端的是风流倜傥,迷倒了多少不知情的少女。   若说她会扮成男子出现在这万参城,他一点都不奇怪。   正待发问,旁边那少女已经抢先开口:“前辈,公孙大小姐就是万参城城主的唯一嫡女!”   她见兄长得了两瓶上好的丹药,胆子也大了起来,语速极快的说道:   “公孙家已经为九灵宫执掌万参城千余年!   “世代相传,代代都有假丹修士坐镇。   “这一代的家主公孙渊,是金丹后期修为,在中土九灵宫也算有些地位。   “不过,因为灵脉的原因,他现在并不在万参仙城,而是在九灵宫苦修,目前仙城由公孙大小姐主事!”   她顿了顿,有些八卦的道:“公孙大小姐闺名公孙莹,乳名小倩,又叫作“玉倩仙子”,生的颇为美貌,修为筑基后期,是这万参城有名的美人。   “她平日里喜欢出城游玩,结交各方男修,那俊美儒生想必就是她在外面结识的朋友,亲密些也不一定是道侣……”   李易笑了笑,这明显是说这位公孙大小姐有些水性杨花。   不过既然诗韵姐女扮男装与她同行,且关系亲密,那这位公孙大小姐定然知道诗韵姐的下落!   至少也知道她去了哪里。   说不得,要去见一见这位公孙大小姐,问一问诗韵姐的消息。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那座若隐若现的城池。   万参城,公孙家。   “看来今夜要去夜探一次了!”   此时,白萱儿终于打扮完毕,从天风车中袅袅婷婷地走了下来。   李易抬眼一看,不由的无语的摇了摇头。   短短盏茶时间,又换了一件黑色宫衣。   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   腰间束着一条淡金色的丝绦,将水蛇般般的腰肢勾勒得淋漓尽致。   而她的面容,更是经过了精心的修饰。   眉是他画的,微微上挑,带着几分凌厉,几分妩媚。   眼影用了淡淡的紫色,衬得那双桃花杏眼越发妖艳   唇上点了胭脂,红得艳丽,红得惊心,如同熟透的樱桃,让人忍不住想咬上一口。   最要命的是那一头白发。   白发依旧如雪,却不再只是简单的披散着,而是精心梳理,一部分高高绾起,用一支碧玉簪子斜斜插着,剩下的则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垂至腰际。   发如雪,衬着那张娇艳的脸,黑白分明,越发惊心动魄!   整体看去,妥妥一个勾魂妖女。   那布衣少女原本正在跟李易说话,无意间一抬头,正好看见白萱儿走过来的身影。   她整个人瞬间呆住了。   嘴巴张得老大,眼睛瞪得溜圆,手中的水桶“咣当”一声掉在地上,水洒了一脚面,却浑然不觉。   直到白萱儿走到近前,她才回过神来,结结巴巴地挤出一句话:   “仙子姐姐,这世上真有不是画中的仙子。”   白萱儿听了,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她停下脚步,低头看着这个一脸痴相的小姑娘,忽然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蛋。   那脸蛋黑里透红,带着常年风吹日晒留下的粗糙,可在白萱儿眼中,却透着几分天真可爱。   “端的是嘴甜,不过我喜欢。”   说完,她一拍储物袋,随手取出两枚灵石,丢到少女手中。   灵石通体晶莹,呈淡淡的青色,好似有微小的旋风在灵石内部盘旋,竟是两枚中品风灵石!   少女捧着那两枚灵石,整个人都傻了。   中品灵石!   她长这么大,只在父亲带自己开灵时从堂伯那里见到一次。   一枚中品灵石,抵得上一百枚下品灵石,而风灵石,因为蕴含风属性灵气,比普通灵石还要贵重。   同样是中品,一枚风灵石能换一百二十枚下品灵石,甚至更多!   也就是说,这两枚风灵石,抵得上两百多块下品灵石!   她和她哥哥,不吃不喝,要攒十年!   她愣愣的抬起头,看着白萱儿,眼眶都有些红了:   “仙子姐姐,这,我……”   白萱儿摆摆手,打断她的话:   “你这妮子,我看着喜欢。   “不过千万不要漏财,免得惹来麻烦!”   少女还想说什么,却被她哥哥一把拉住,低声道:   “还不快谢过前辈!”   少女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躬身行礼:   “多谢仙子姐姐!多谢仙子姐姐!”   白萱儿笑了笑,没有再理会她,而是转过头,看向李易。   李易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一阵无语。   不是说好了要易容改装低调行事吗?   这打扮得分明是生怕别人不注意她!   而且那一头白发,那么显眼,那么醒目,走到哪里都是焦点,哪里像是要隐藏身份的样子?   他忍不住开口道:“前辈不是说要乔装改扮吗?”   白萱儿闻言,马上肆意一笑:“是啊,我易容了啊。   “你看,换了身衣裳,让你画了眉,描了眼影,点了唇脂,这不就是易容吗?”   李易嘴角抽了抽:“可前辈你比之前打扮的更美艳了。”   白萱儿听了,非但不恼,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是吗?那就更好了。”   她走到李易身边,微微侧头,凑近他耳边,轻声道:   “反正也没人认得我。”   那声音轻柔,带着几分热气,拂过李易的耳畔,让他蹙了蹙眉。   白萱儿退后一步,看着他这副模样,眼中满是笑意:   “谁要是惹我,我就灵宝与天鬼法相齐出踏平这万参仙城!”   李易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位白仙子,行事作风,还真是随心所欲!   不过想想也是,她是元婴初期巅峰,是鬼灵宗主,在这极西之地,还真没什么人能让她忌惮!   即便是整个九灵界,除了血煞宗宗主,太虚门门主,九灵宫宫主外,又有几人敢说能稳胜于她?   毕竟,她有《天鬼长生功》凝炼而成的天鬼法相分身。   那法相分身与她心意相通,如臂使指,关键时刻可独立应敌,等于一人双元婴。   寻常元婴修士与她斗法,等于同时面对两位同阶对手,未战先怯三分。   更何况,鬼灵宗是传承万年的宗门,底蕴之深厚,外人难以想象。   莫说这小小的万参城,便是九灵宫的普通元婴长老见了她,也得客客气气的!   易容不过是她一时兴起的念头罢了。   想做就做,不想做就不做。   随心所欲,肆无忌惮。   这就是元婴真君的底气。   李易摇了摇头,收回思绪,目光落在那对兄妹身上:   “今日之事,不可对外人说起。”   兄妹二人齐声道:“前辈放心,晚辈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看见!”   李易摆摆手:“去忙吧!”   兄妹俩如蒙大赦,连忙躬身行礼,眨眼间便消失在远处的田垄间。   李易收回目光,看向白萱儿:“前辈,咱们也进城吧,找个修仙客栈,也好沐浴一番!”   白萱儿却凑到他身边,颇为好奇地将冯诗韵的绘像拿在手中。   她看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啧啧称奇:“好勾魂的美人儿!”   说罢,她抬起头,看向李易,美目中带着几分好奇:“李道友,这是何人?”   李易随口道:“我青梅竹马的道侣。”   白萱儿微微一怔,又低头看了看画中人,嘴角微微上扬:“青梅竹马?倒是有趣。这美人儿一看便是人间绝色,与道友倒是般配。”   她顿了顿,忽然问道:   “怎么?失踪了?”   李易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躲避两个假婴追杀时,用传送阵传送,结果出现了意外,分开了。”   他将方才从那对兄妹口中得知的消息,简略地说了一遍——那位女扮男装的俊美儒生,与公孙家大小姐同游万参城,关系亲密。   白萱儿听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原来如此。这么说来,那公孙家的大小姐,应该知道你这位道侣的下落。”   她看向李易:“要不要我帮忙?让我鬼灵宗的弟子暗中找一找?在这极西之地,我鬼灵宗要找一个人,还是不难的。”   李易闻言,心中一暖,抱拳道:   “那就谢过前辈了。”   白萱儿摆摆手,正要说什么,忽然又想起一事:   “对了,我还有一门搜魂术,可以不知不觉地搜魂,不伤人性命。要不要对那公孙大小姐用上一用?保证她醒来后什么都不知道,却能把她知道的一切都吐出来。”   李易摇摇头,神色认真:   “前辈说笑了,世间哪有这等神通?只要触碰神魂,必然伤及根本。轻则神智受损,重则修为倒退。   “我与那公孙大小姐无冤无仇,况且此人对我诗韵姐或许还有恩,没必要如此!”   白萱儿笑笑,拉起李易,一个闪动就消失在原地!   远处,那布衣少女重重松了口气的同时,眼中也满是好奇之色。   扯了扯兄长的袖子,小声问道:   “哥,这两位前辈来仙城做什么的?”   话还没说完,就被兄长一把捂住了嘴。   那布衣青年脸色发白,额头上汗珠又渗了出来,四下张望了一番,压低声音呵斥道:   “咱们两个炼气小修,人家吹口气就能让咱们灰飞烟灭,不该说的话不要说!”   少女被他说得也有些后怕,缩了缩脖子,不敢再问了。   那青年见她这副模样,又有些心疼,叹了口气,缓和了语气:   “行了,别想了。这等人物,跟咱们不是一个世界的。能见一面,说上几句话,已经是天大的机缘了。知足吧。”   他说着,想将两个丹瓶在手里掂了掂。   然后看向了自家妹妹,忽然伸出手:   “拿来。”   少女一怔:“什么?”   青年瞪了她一眼:“装什么傻?刚才那位仙子给你的两块中品灵石呢?拿出来。”   少女撅起嘴,不情不愿地从怀里掏出那两枚中品风灵石,攥在手心里,舍不得递出去:   “哥,这是仙子姐姐给我的……”   青年伸手夺了过来,连同自己那两块下品灵石与两瓶丹药一起,小心用一块粗布包好,塞进怀里最贴身的地方。   少女眼巴巴地看着,眼眶都有些红了:   “哥,你……?”   青年拍了拍她的脑袋:   “傻丫头,哥给你存着。省得你拿去瞎花,买那些没用的宫衣啊,首饰啊什么的。”   少女低下头,小声道:“我就是想买件好看的法衣……”   她知道自己不该有这种想法。   父亲去世得早,母亲改嫁去了别的仙城,只留下她和哥哥相依为命。   哥哥一个人撑着这片灵田,供她修炼,供她吃穿,从来没有抱怨过一句!   可每次看到城内那些女修穿着漂亮的衣裳,她还是忍不住羡慕。   青年叹了口气:“小丫,哥知道你爱美。可那些东西,穿在身上有什么用?能帮你修炼吗?能帮你突破瓶颈吗?”   他指了指远处万参城的方向:“你是三灵根,不上不下,想拜筑基为师不难,但是想拜入筑基后期修士,尤其是女修前辈门下就难了!   “这两块风灵石,我准备将它献给城内鬼灵商行的许夫人!   “许家本身就是万参城的大族,她更是鬼灵商行在咱们万参城的分行的掌柜!在城内地位极高。   “相传她喜欢提携后辈,每年都会收几个资质好的女修入府教导。   “一旦拜入许家,你就鱼跃龙门!以后我死了,也对父亲与母亲有个交代!”   少女听了,沉默了片刻,终于点了点头:   “嗯,我知道了,哥。”   青年笑了笑,又伸手揉了揉妹妹的头顶。   然后他站起身来,弯腰拎起脚边的水桶,朝远处的药圃走去。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他身上,将这道略显佝偻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他要去灌溉灵苗了。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   鬼灵商行,万参仙城分店。   这是一座三进三出的院落,位于万参城西区最繁华的街道上。   青砖黛瓦,飞檐斗拱,门前挂着“鬼灵商行”四个大字的匾额。   此刻已是戌时一更,商行早已打烊,只留后院几间静室还亮着灯火。   李易盘膝坐在蒲团上双目紧闭运转周天!   直到如今,半枚紫雷果的药力还未完全炼化!   三阶极品的灵果,蕴含的灵力之浓郁,远超他最初的预料!   果肉中蕴含的雷元之力,如同一条条紫色的细流,在他经脉中缓缓流淌,每运转一周天,便有一丝融入丹田,转化为他自己的法力。   而更多的雷元,则被他收拢在丹田底部,现在已经有小半碗之多,乍看上去好似万年灵乳!   又过了盏茶时间,他睁开眼,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这口浊气呈淡紫色,在空中凝而不散,过了数息才渐渐消散。   “氪金就是好啊!   “半枚三阶极品灵果,或许可以助我在短时间内达到金丹初期巅峰!”   寻常金丹修士修炼,需要辛辛苦苦从天地间吸纳灵气,一点一点炼化为法力。   而他不同,有这半枚紫雷果的药力打底,修炼无需刻意炼化什么天地灵气。   只要慢慢消化这团雷元,法力就会自然而然地突飞猛进。   甚至还要快过那些天灵根修士的修炼速度!   他正想着,忽然一道黑色灵光穿过静室的禁制,落入他身前。   那灵光化作一道声音,带着几分慵懒:“李道友,来我房间。”   是白萱儿的声音。   李易随即起身,推门走出静室。   一轮圆月高悬在空中,清冷的月光洒落,将整个后院照得如同白昼。院中种着几株不知名的灵木,散出阵阵浓郁的灵果香气。   月色正好。   李易抬头看了看那轮圆月,随即收回目光,朝白萱儿的房间走去。   也不知这位白仙子叫他去房间做什么?   他摇了摇头,懒得猜测。   到了就知道了。   况且他现在正想跟她说一声,准备夜探城主府问出冯诗韵的下落!   白萱儿的房间,在后院的正中,是这处分店最好的精舍。   原本这里住的是分店大掌柜的许仙子,但宗主大驾光临,吓得这位许仙子连夜把自己的房间收拾了出来,换上了新的被褥,点上了最好的灵香,还亲自在门口守着,生怕有什么怠慢。   李易走到门口,便看到一个中年女修站在那里。   那女修看起来四十多岁的年纪,长相普普通通,五官没什么出奇的地方,穿着也很朴素,一袭青灰色的衣裙,没有任何装饰。可那双眼睛却格外有神,透着几分精明,几分世故。   她站在门口,姿态恭谨,却又从容不迫,一看便知是那种接人待物极为精明的角色。   见到李易走来,她连忙上前一步,躬身行礼:   “妾身许氏,拜见李前辈!   “不知静室可还满意?”   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   这位李前辈年纪轻轻却已是金丹修士,更是能让宗主亲自陪同的人,身份定然不凡。她一个小小的筑基后期掌柜,可得罪不起。   李易随口寒暄了几句,无非是“很好”“有心了”之类的话,然后便推门而入。   房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许夫人站在门外,望着那扇紧闭的门,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她沉默了片刻,忽然嘀咕了一声:   “难不成……宗主要许人了?”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觉得荒唐。   宗主是什么人?元婴真君!鬼灵宗主!极西之地最有权势的人物!   便是九灵宫的那些长老见了,也得客客气气的。   这样的存在,怎么会……许人?   可她转念一想,又觉得不是没有可能。   那位李前辈,年轻,俊美,气质出众,一看就不是池中之物。而且能让宗主亲自陪同,亲自安排住宿,这份待遇,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有的。   她越想越觉得有可能,眼中闪过一丝八卦的光芒:   “不,是招婿!”   说完,连忙捂住嘴,左右看看,确定没人听见,这才悄悄退下。   ……   房间内。   李易刚一踏入,便闻到一股浓郁的桂花香味。   明显是沐浴时在水中放入了桂花花瓣。   热气蒸腾,将花香蒸得越发浓郁,弥漫在整个房间里。   此刻,白萱儿正坐在梳妆台前,背对着他。   她显然是刚刚沐浴完毕,一头白发湿漉漉的,披散在肩上,还滴着水珠。她拿着一条白色的浴巾,正轻轻地擦拭着那头如雪的长发,动作轻柔,姿态慵懒。   芙蓉出水。   李易脑海中忽然冒出这四个字。   可当他看清白萱儿此刻的穿着时,那点旖旎的念头瞬间烟消云散。   她穿着一件红色的亵衣。   那亵衣轻薄柔软,紧紧贴着身子,将那丰腴有致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   肩头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锁骨精致,线条优美。   亵衣的下摆只到大腿根部,两条修长的玉腿完全暴露在空气中,白得晃眼。   她就那样坐在那里,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微微侧过头,看向他。   李易蹙了蹙眉。   这位元婴仙子,还真是不拿他当外人。   或者说,不拿他当男人?   他移开目光,落在别处,声音平静:   “前辈,叫李某何事?”   白萱儿见他这副模样,嘴角微微上扬,却没有再逗他,而是朝房间另一侧努了努嘴:   “你看看这几件金丹傀儡如何?夜探岛主府时可以选一件护身!”   李易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这才注意到,房间角落里,立着几具机关傀儡兽。   方才光顾着看人了,竟将这几件东西给忽视了。 第576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盗催熟灵壤,见玉莹仙子   【书友们等我修改下错字与病句。】   李易定了定神,走到那几具傀儡前,仔细端详起来。   这一看,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一共三具傀儡,皆是人族形态,高约七尺,与真人一般大小。   每一具都眉目清朗,五官精致,若不是眼神略显呆滞,几乎与真人无异。   金丹期!   三具傀儡,竟然全部都是金丹期的实力!   其中一具竟然达到了三阶上品,几乎等同于金丹后期修士!   要知道,傀儡一道,远比炼器更加艰难!   炼制一具同阶傀儡,所需的心血、材料、时间,往往是炼制同阶法宝的数倍!   而能够炼制出金丹期傀儡的傀儡师,整个修仙界都屈指可数,包括大晋仙朝!   他看向白萱儿,眼中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四阶炼器师。   三阶上品傀儡师。   这位白仙子,到底还有多少本事藏着掖着?   李易心中一声赞叹。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此话诚不欺我!   他原以为自己机缘深厚,手段众多,在同阶之中已是佼佼者!   可见了白萱儿才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天才。   人家修炼三百余年,元婴初期巅峰,天鬼法相分身,四阶炼器师,三阶上品傀儡师,还是鬼灵宗主,执掌万年宗门。   这份底蕴,这份实力,这份天赋,让他这个自诩气运无双的穿越客,也不得不心生敬佩!   “前辈,为何要给我这般宝物……”   正要开口,白萱儿走了过来,离他不过一臂之遥。那刚沐浴完的温热气息,混合着桂花的香味,丝丝缕缕地钻进他的鼻子里。   一头湿漉漉的白发,有几缕垂落下来,正好落在他手上。   他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玉臂肌肤白皙如雪,细腻如脂。   而在这片雪白之中,有一点朱砂极为醒目。   守宫砂——   李易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愣愣地看着那点朱砂,脑海中一片空白。   守宫砂?   没事就撩拨勾搭自己一下的鬼灵宗主,活了三百六十余年元婴真君的守宫砂竟然还在?!   就在这时,白萱儿带着几分关切的道:“你去城主府寻你道侣失踪的线索时小心些。”   李易回过神来,目光从她手臂上移开,看向她的美目。   白萱儿继续道:“公孙家虽然目前没有金丹修士坐镇,但那玉莹仙子手里却有三头三阶中期的灵兽。   “一头啸月熊,力大无穷,皮糙肉厚,最擅长久战。   “若是被它缠上,轻易脱不了身。   “一头雷鸦,飞行极快,擅使雷法,防不胜防。   “还有一头血影貂,遁速是同阶数倍,且擅长追踪之术,这东西一旦盯上你,便是逃出千里之外,它也能循着气息追上来!   “这三头灵兽,皆是九灵宫所赐,亦是守护这万参城的护城灵兽。   “你结丹不久,虽然法力浑厚,几乎堪比金丹中期,但一旦暴露行迹,就要以一敌三。   “弄不好,就会吃个不大不小的暗亏!”   李易听着,目光却又不由自主的飘向了她的手臂。   那点朱砂,实在太醒目了。   他活了这么多年,见过无数女修,却从未见过一个活了三百六十多年的元婴真君,身上还留着守宫砂的。   这简直比见到四阶极品灵药,甚至化神修士还稀奇。   白萱儿见他这副心不在焉的模样,眉头微蹙:   “看我做什么,难道元婴修士就不能是处子了?   “还是说,你觉得本宗主这‘守宫砂’是假的?”   李易一时语塞。   白萱儿轻哼一声,也不等他回答,指了指三具金丹傀儡:   “赶紧选一具傀儡带着防身。   “我有秘术可以让你暂时操控,不过回来要还我,此乃我的家底,弄坏了有你好看!”   说罢,她走到衣柜前,里面摆满了各式宫衣与法衣。   有玄色,有素雅白衣,有妖艳绛紫,有清冷月白。   每一件都用料考究,做工精细。   她取出一件黑色宫衣,开始更衣。   随着她的动作,红色亵衣的边缘不时露出,又很快被掩住。   这件宫衣稍有些小,裙摆时而扬起,时而落下,偶尔露出玉足,白得晃眼。   毫不避讳——   甚至根本不把李易当男修看!   可李易却不能不当自己是个男修。   他是个男人,血气方刚的男人。   这样的场景,让他如何自处?   他连忙移开目光,死死盯着窗外。   可那声音,却清晰地传入耳中。   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玉镯轻轻碰撞的脆响,还有她偶尔发出的满意的轻哼。   “这次我不能陪你去,万参城是九灵宫的产业,公孙家替九灵宫执掌此地千余年,动不得!   “一旦动了公孙家,就等于与九灵宫翻脸!”   话音刚落,她忽然轻嗔了一声:“这件不舒服!”   李易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衣裳落地的声音。   他想回头,又硬生生的忍住了。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白萱儿将黑色宫衣脱下,随手扔在榻上,然后又走到衣柜前,翻找着什么。   片刻后,她似乎找到了满意的:“这件还不错。”   李易听见她抖开衣裳的声音,然后是布料轻轻摩擦的响动。   “我其实无所谓,只是鬼灵宗数万弟子,都指望着我,不能意气用事!”   她一边穿衣,一边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当宗主就是这样,看着风光,实际上处处掣肘!   “想做点什么,都得想想那几万张嘴等着吃饭!   “有时候真想撂挑子不干了,然后找个意中人嫁了,一起遨游天地,不再受这劳什子罪!”   李易闻言,微微一怔。   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怎么听都有些违和!   他忍不住开口道:“前辈说笑了。以您的身份地位,若真想嫁人,恐怕九灵界的青年才俊都要踏破鬼灵宗的门槛!”   “说笑?”   身后传来一声轻哼,带着几分不屑,又带着几分复杂。   “你以为我没想过男人?”   衣料摩擦的声音停了停,又继续响起。   “三百多年前我刚结丹的时候,勉强算是遇见过一个……”她说到这里,忽然顿住了。   李易等了等,没有等到下文。   然后她继续开口,语气比方才淡了几分:“后来那人心怀叵测,竟是故意接近,想盗我‘天鬼法相分身’的秘术,被我杀了!   “再后来,我一路修至元婴,然后接掌宗主之位,直到今天!”   李易沉默了一瞬,轻声道:“抱歉,晚辈不该多问。”   “有什么好抱歉的?”她嗤笑一声,“都三百多年前的事了,我早忘了。   “就是偶尔想起来,觉得那时候的自己傻得可笑!堂堂鬼修,竟然也会动想男人的心思!”   说话间,她系好了衣带。   李易听见脚步声靠近,然后是她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行了,转过来吧。”   李易转过身。   她已经换好了衣裳,一件绣着天凤的红色宫衣,鲜艳如火,衬得她肌肤如雪,白发如霜。   衣襟微微敞开,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颈。   她就站在那里,一双桃花星眸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明明只是换了件衣裳,却像是换了一个人。   方才那个慵懒随意的白萱儿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美艳到了极致却又冷清到了极致的鬼灵宗主。   “看什么?”她挑了挑眉,语气又恢复了往日的慵懒,“没见过元婴真君发牢骚?”   李易摇了摇头,认真道:“晚辈只是觉得,前辈方才那话,不像是玩笑!   “如果前辈想嫁人,我到时可以替你试一试他,看看是否对前辈真心实意!”   白萱儿微微一怔,随即她翻了个白眼:“就你话多。赶紧去选傀儡,再磨蹭天都亮了。   “那血影貂还有一门神通,可一化三,难以分清虚实。   “而且它还喷涌剧毒,毒性极强,便是元婴修士沾染了,也要费一番手脚才能驱除,万万大意不得!”   李易笑笑,神色轻松:“晚辈委实用不到傀儡!”   白萱儿眉头一挑,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用不到?   血影貂可是三阶中期的妖兽,实力堪比金丹中期修士。   再加上那一化三的神通和剧毒,他一个金丹初期,竟然说用不到?   她正要再劝,李易却先开口了。   他看着她,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自信:“只要晚辈想离开,即便是白前辈你,也留不下我。”   他顿了顿,补充道:   “包括前辈的天鬼法相分身。”   白萱儿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这小滑头,哪来的底气说这种话?   李易没有多解释,只是伸手一拍储物袋,取出一物。   这是一块玉牌。   玉牌约莫巴掌大小,通体莹白,温润如玉。   牌面上雕刻着两条阴阳鱼,首尾相衔,活灵活现。   最奇特的,是两条阴阳鱼的鱼眼位置,各镶嵌了一枚灵石。   灵光内蕴,不显山不露水,却透着一种玄妙气息!   白萱儿只看了一眼,美目便骤然收缩:“四阶虚空石炼制的小阴阳遁空阵?”   她猛的抬起头,看向李易,目光中带出几分警惕:“李道友,你是墨家的人,还是袁家的人?”   李易一怔:“什么墨家,袁家?”   他正要开口解释,恰好翻转玉牌,露出了背面。   那背面以铁画银钩的笔法,阴刻着一个古篆体的字:“墨”。   白萱儿看清那个字,下意识的后退一步。   她盯着李易,目光中带着几分复杂:“墨家!   “你墨家乃是真灵饕餮后裔,最擅采补之术!   “你靠近我,难道是想我的元阴……”   李易一听,心里顿时叫起了撞天屈!   这哪跟哪啊!   此宝是墨云姝所赠,自然有一个墨字。   并且,墨云姝的墨家远在南荒天风国,距离九灵界千万里都不止,这可真是巧合到了极点!   他连忙摆手,一脸无辜:“前辈莫要误会,你想差了!   “此宝乃是一位元婴前辈所赐,与什么墨家、袁家毫无关系!我连听都没听过这两个家族!”   他指着自己的丹田:“我是雷修,修炼的是最纯粹的雷法,要什么采补?   “再说什么采补能补得了雷法?   “雷法至刚至阳,采补来的驳杂法力,只会污了我的根基!   “况且,我李易是什么人,前辈还不清楚?   “您美艳无双,更是有寻常女修没有的风情,我与前辈在天风车内一月有余,日夜相对,我可有半点逾矩之处?”   白萱儿怔了怔。   她想起这一个月来的种种——   李易每日打坐修炼,翻阅典籍,偶尔与她谈论修行,从未有过任何越界之举。   便是她那日故意穿着开叉宫衣逗他,他也是目不斜视,规规矩矩。   这样的人,会是那种靠采补修行的邪修?   她神色缓和下来,旋即翻了个白眼。   这一翻,风情万种,却又带着几分嗔怪,几分无奈。   “行了行了,是我多心了。”   她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没好气:   “你这小滑头,好东西倒是一样接一样!   “四阶虚空石炼制的传送玉牌,说拿出来就拿出来,也不怕我起了贪念?”   李易笑了笑,将传送玉牌收回储物袋:“前辈若要贪,何须等到现在?早就出手将我灭杀,收了储物袋了!”   嘴上这么说,不过是拍一拍这位活了几百年的鬼修仙子的马屁。   哄她开心罢了!   其实,这传送玉牌早已滴血认主,与他心神相连。白萱儿就算想抢,也夺不走!   这等宝物,认主之后,便是元婴修士强行抹除印记,也会触发其中的禁制,导致玉牌自毁。   再说,此物是心念激发,只要他不死,随时都可以激发。   激发之后,瞬间形成的空间通道,可以将他传送至预设的坐标点。   除非碰到有封锁空间法力的元婴后期大修士,或者不慎陷入某些专门针对空间挪移的绝地古阵。   否则,随时随地都可以传送!   当然,这些话不可能说出来!   说出来,就不叫底牌了。   白萱儿听了他的话,神色更加缓和,却忽然话锋一转,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李道友,你我算不算知己?”   李易微微一怔,几乎没有想,便脱口而出:“前辈对我有恩!炼制宝物,传道解惑,且不计前嫌,性子洒脱,当然是李某的知己!”   这话说得真诚,没有半分作伪。   白萱儿听了,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却又很快敛去。她盯着李易,目光灼灼:“那你到底是什么身份?”   李易大大方方的道:“万灵海,前辈可曾听过?”   白萱儿啐了一口:“万灵海我当然知道!只是想去那里只在天元界有界面传送阵,咱们九灵界根本没有通道过去。   “你不想说就不说,何必拿这个糊弄我?”   她顿了顿,带着几分没好气:“你还不如说你来自大晋仙朝呢!至少大晋仙朝我还听说有一个隐秘的跨界传送阵!”   李易先是一怔,九灵界竟然跟大晋有界面传送阵?   随即暗暗松了口气。   她愿意误会,就让她误会吧。   他顺势转移话题,问出了方才的疑惑:“前辈,那墨家与袁家,到底是什么来历?”   白萱儿伸了个懒腰示意他坐下说。   李易便在锦毯上盘膝坐下。   白萱儿也在他对面坐下,两条玉腿随意伸展着,脚上未着鞋袜,染着黑色豆蔻的玉足在长明灯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李易看了一眼,便移开目光。   习惯了——   这一个月来,他早就习惯了这位白仙子的不拘小节。   从最初的尴尬,到后来的无奈,再到如今的习以为常。李易已经能够做到面不改色的面对这位元婴真君的种种不拿他当外人的一举一动!。   白萱儿拢了拢散落的白发,开始娓娓道来:   “九灵界有四大真灵世家。”   “其来历,要追溯到当年那头九灵蛟运转法力,将几个失落的小界面与从天元界切割下来的七大仙城连接在一起的时候。”   她顿了顿,伸出玉指,在空中虚点,一张九灵界的地图就显露而出。   “北域风家,是真灵天凤后裔。   “风家全是女修,世代招婿,生下的孩子也全是女修。   “她们家修炼的功法,叫作《玄冰诀》,最擅长操控冰属性之力。如今有元婴初期修士坐镇,另有一头四阶初期的护族灵兽风鸾鸟。”   她说着,忽然想起什么:   “我刚才没说风家,是因为她们家。那群女人高傲得很,轻易不与人来往。”   李易点点头,将这些信息记在心里。   白萱儿继续道:“魔元岛墨家,在南域一座十万里方圆的魔修巨岛上,与世隔绝。他们乃是获得一壶真灵饕餮的真血。”   她看着李易,眼中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墨家传承了饕餮的部分血脉,天生便擅长吞噬之道。他们修炼的功法,大多是靠吞噬他人修为来壮大自己。采补之术,不过是其中最粗浅的一种。”   “墨家有两位元婴修士坐镇,其中一位是元婴中期,实力极强!   “便是九灵宫,也不愿轻易招惹他们。”   李易心中一动。   吞噬之道……   采补之术……   难怪白萱儿看到那传送玉牌上的“墨”字,会如此警惕。   白萱儿接着道:   “再之后是袁家。”   她的语气郑重了几分:   “袁家是九灵仙朝的皇族,真灵蛮荒巨猿的后裔。他们法体双修,肉身强横,法力深厚,同阶之中几乎无敌!   “如今袁家有七位元婴修士坐镇,且还有四位假婴,是九灵界最强大的势力!”   七位元婴,四位假婴!   李易心中震撼。   这等实力,确实称得上“几乎无敌于九灵界”。   白萱儿继续道:   “最后是南渊岛胡家,真灵九尾天狐的后裔。”   她的语气里带了几分感慨:   “胡家原本也是极为强大的世家,可惜不知为何,血脉日渐稀薄。如今胡家修为最高的修士,不过是假丹境界。”   李易一怔:“假丹?那如何立足?”   白萱儿看了他一眼,笑道:   “你以为假丹就不能立足了?胡家虽然修士实力不济,却有一具元婴中期的傀儡坐镇。”   “那傀儡虽然带不出岛,但在岛上,有阵法配合,威力极为强大。   “我曾经去过一次,想要讨一滴天狐真血,结果光是破阵就耗掉大半法力,最后铩羽而归。”   她说着,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所以你看,这四大世家,各有各的底牌。即便表面上看起来弱的,也未必真的好欺负。”   李易点点头,心中暗暗记下这些信息。   就在这时,白萱儿忽然凑了过来。   那件红色亵衣随着她的动作绷紧,勾勒出惊人的曲线。   她凑到李易面前,那张娇颜近在咫尺,呼吸可闻。一双桃花眼盯着他,眼中带着几分调侃:   “呆子,你真的不是墨家的人?”   李易看着凑到自己身前的娇颜,面不改色:“前辈说笑了,真的不是。”   白萱儿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扑哧一笑。   她缩回身子,靠在锦毯上,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   “就算你是,想要采补本宗主也是痴心妄想!”   她伸了个懒腰,那曲线更加惊人:“我修炼的《天鬼长生功》,乃是灵界功法。你敢采补我,我就把你吸干。”   李易心里一阵无语。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   他摇了摇头,无奈道:   “前辈多虑了。晚辈是雷修,修炼的是最纯粹的雷法。采补来的驳杂法力,只会污了我的根基。况且——”   他顿了顿,看着白萱儿:   “晚辈对前辈只有敬重,绝无非分之想。”   白萱儿听了,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慵懒的模样:   “行了行了,知道你是正人君子。”   她摆摆手,语气比方才冷淡了些:“去去,别打扰我休息。”   李易挠了挠头,有些摸不着头脑。   方才还好好的,怎么忽然就……   他想了想,觉得自己方才那话应该没什么问题。敬重前辈,无非分之想,这不是很得体吗?   李易挠挠头站起身来,轻声道:   “前辈早些休息。”   说完,转身离去。   来到院中,他又扭头看了一眼精舍的窗户,隐约可见一个窈窕的身影映在窗纸上,似乎正坐在窗前发呆。   夜已深。   鬼灵商行门前的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几盏灯笼在风中摇曳,投下昏黄的光影。   偶尔传来几声犬吠。   李易又回了客栈!   在进门的那一瞬间,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夜色中。   明王遁。   这是他得自明王宗的遁法,修炼至今已有数十载。   此遁法最擅长隐匿行迹,一旦施展开来,气息全无,肉眼难辨。便是金丹修士站在三丈之内,也无法发现他的存在。   更何况,此刻的万参城,连一个金丹修士都没有。   李易如同一缕轻烟,在城中穿梭。他绕过几条街道,避开几队巡逻的修士,很快便来到了城墙脚下。   城墙高约十丈,布有禁制。   若是寻常修士想要翻越,必然会触发警报。但对李易来说,这不过是小菜一碟。   他心念一动,周身灵光流转,整个人化作一道淡不可察的虚影,贴着城墙向上飘去。   那禁制感应到他的气息,微微闪烁了几下,却没有任何反应。   明王遁的隐匿之术,连禁制都能欺骗。   片刻后,他已站在城墙之外。   回头看了一眼夜色中的万参城,李易笑了笑,随即转身,朝远处的药圃疾掠而去。   白日里那片药圃,一垄垄灵参整齐排列,叶片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远处的水井旁,那对兄妹的茅屋已经熄了灯,想来已经睡下。   李易落在那片药圃旁,蹲下身子,伸手抓起一把灵壤。   灵壤在手,依旧是他白日里感受到的那种“肥沃”,灵气虽不浓郁,却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生机。仿佛这土里藏着什么东西,能让灵植长得更快、更好。   他抬头看了看四周。   月光如水,四野寂静。   远处隐约可见几间守夜人的石庐,却没有任何动静。   想来这些灵植夫也想不到,会有金丹修士半夜三更跑来……偷土。   李易心中有些好笑。   堂堂金丹修士,不去寻宝探险,不去猎杀妖兽,却跑来偷灵壤。这事要是传出去,怕是会被人笑掉大牙。   不过灵府中的灵田已经不够用了,这是实打实的问题。而这片灵壤,是他目前能找到的最好的替代品。   不过,他不准备在这里取土。   这对兄妹是老实人,白日里告知冯诗韵的消息,若是在他们的药圃里取土,留下痕迹,一旦丢失灵壤的事情败露,这对兄妹势必受到责罚。   李易不是那种恩将仇报的人。   他来此的目的,只是想对比一下灵壤。   他蹲下身子,伸手抓起一把灵壤,放在手中细细捻动。土质疏松,颗粒细腻,确实比别处的灵壤要肥沃得多。   记下这种感觉后,他站起身,背后青雷翅悄然展开。   每隔几百丈,他便降落下来,蹲在田垄边,仔细观察灵参的长势,再抓起一把灵壤对比。有些药圃的灵参叶片肥厚,茎秆粗壮,长势极好;有些则明显差一些,叶片发黄,茎秆纤细。   他一一对比,一一记录。   渐渐地,他发现了一个规律。   越靠近万参仙城的地方,灵壤越肥沃,灵参的长势也越好。那些离城较远的药圃,长势明显逊色一筹。   看来,这地气与城池有关。   或者说,与城中那条灵脉有关。   如此倒是省心省力——要取,就去离城最近的地方取。   李易收起青雷翅,继续向前掠去。   片刻后,他在万参城北城外的一处药圃前停了下来。   这片药圃极大,占地足有千余亩,一眼望不到边际。圃中种满了金黄色的灵参,叶片泛着淡淡的金光,在月光下格外醒目。   这应该是九灵界独有的药参,他并不认得具体叫什么名字,但从长势来看,品相极好。   李易仔细观察了一番。   这片药圃地势较高,周围没有人家,只有远处有几间守夜人的石庐,此刻黑灯瞎火的,显然已经睡下。   即便他在这里取土,也不会被人发现。   李易不再犹豫,从袖中取出一个储物袋。   这储物袋模样奇特,不过四寸见方,看起来像是一个精致的香囊,表面绣着云纹,坠着流苏。但品阶却是上品,内部空间极大,足有百丈见方。   这是他特意准备的,专门用来装灵壤。   他提起储物袋,袋口对准脚下的灵壤,心念一动。   嗖——   一股吸力从袋中传出,如同凭空生出一道漩涡。地上的灵壤如同流水一般,被那股吸力牵引着,源源不断地涌入袋中。   李易一边操控储物袋,一边向前走去。   所过之处,灵壤被大片大片地吸入袋中。   他专挑那些品相好的地方下手,土质疏松,颜色深邃,一看便知是多年培育的上等灵壤。   那些边角地带、土质稍显贫瘠的地方,他看都不看一眼。   片刻工夫,他已经装满了半个储物袋。   李易停下脚步,神识探入袋中查看。   袋内,灵壤堆积成一座小山,黑褐色的泥土散发着淡淡的灵光。粗略估算,这些灵壤足够铺满半亩灵田,甚至还有余。   不过,既然来了……   肯定要装满!   他继续催动法力,将储物袋对准另一片长势极好的药圃。   嗖嗖嗖——   灵壤如流水般涌入袋中。   又过了片刻,李易再次停下,神识探入查看。   袋内的灵壤又多了不少,足够铺满一亩灵田了。   够了。   他收起法力,将储物袋封好,收入袖中。   正要转身离开,忽然心中一动。   有人来了。   并且人数不少。   他神识散开,感应到远处有一行人正朝这边走来。脚步声杂沓,约莫有七八人。   整个人虚化,如同融入了夜色之中。再出现时,他已经在一株结满灵枣的大树上。   那枣树极高,枝繁叶茂,正好将他完全遮掩。   他隐匿气息,透过枝叶的缝隙向下望去。   片刻后,一行人来到药圃前。   为首的是一个年轻女修,约莫二十出头,生得中上之姿,但是凤目流光,自有一股女修少见的英气。   一袭淡青色宫衣,云鬓高挽,周身散发着筑基后期的气息。身后跟着七八个仆从打扮的修士,有男有女,手里提着灯笼,拎着账册之类的东西。   那女修站在田垄边,目光扫过那片金黄色的灵参,开口问道:   “这次九灵宫点名要的四千株金线参,可都准备好了?”   声音清脆,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意味。   神态间,也带着几分世家大小姐特有的高傲。   旁边一个中年模样的男修连忙上前,满脸堆笑,语气讨好:   “回大小姐,都准备好了。   “并且小的多准备了一百株,防备九灵宫来的管事挑三拣四。到时候他们挑剩下的,咱们自己留着,也不吃亏。”   那女修听了,微微点头,神色满意:   “做得不错。”   中年男修笑容更盛,连连躬身:   “多谢大小姐夸奖,都是小的分内之事。”   李易藏身树上,听着这番对话,心中了然。   大小姐。   公孙家的大小姐,公孙莹?   就是那个与女扮男装的冯诗韵一起出游的玉莹仙子。   小嫣,拿几根金线参来,我看看。”   公孙莹吩咐道。   旁边一个侍女应声上前,蹲在田垄边,小心地拔了两根金线参。那灵参通体金黄,根须完整,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金光,品相极好。   公孙莹接过灵参,仔细端详了片刻,然后——   掰下一截,放进嘴里,轻轻咬了一口。   李易在树上看得一清二楚,嘴角微微抽动。   这大小姐,倒是干脆。   公孙莹慢慢咀嚼着那截灵参,闭着眼睛品味。片刻后,她睁开眼,满意的点点头:   “嗯,味道醇正,药力充足,并无缺水浇灌后的苦涩,照顾的不错!”   她看向那中年管事,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   “这次所有灵植夫,每人发一瓶下品补气散,算是奖赏。”   中年管事连忙点头:“是,大小姐仁慈!”   公孙莹看了他一眼,目光微凝,一字一句道:   “不得克扣。”   那中年管事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连声道:   “大小姐放心,小的万万不敢!一定如数发放,一粒都不会少!”   公孙莹这才收回目光,将那两截灵参递给侍女,转身朝来时的方向走去。   一行人跟着她,渐渐远去。   树上,李易无语地摇了摇头。   一瓶下品补气散?   他心中暗暗腹诽。   下品补气散,在市面上不过两块灵石一瓶。   莫说方圆数千里都是万参城的地盘,单单这片药圃就占地千余亩,种着数万株金线参。   每一株金线参,拿到市面上都值三四十块灵石!   这一批四千株,就是十几万灵石的生意。   这位大小姐,即便是为九灵宫看守,却就给灵植夫们发一瓶下品补气散?   委实吝啬!   李易摇了摇头,收回目光。   不过这不关他的事。   他现在要做的,是找个合适的机会,接近这位公孙大小姐,打听冯诗韵的下落。   他身影一动,跟了过去。   明王遁施展开来,整个人如同一缕无形的轻烟,无声无息地飘在那一行人身后。   月光下,他的身影几乎不可见,气息更是完全收敛,   前面一行人沿着田垄走了约莫盏茶时间,来到一座别院前。   李易抬眼望去,心中微微一动。   这别院占地极大,约有三进院落,坐落在万参城北城外的一片丘陵之间。院墙高约三丈,用青石砌成,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禁制符文。墙头每隔数丈便有一盏灯笼,将四周照得亮如白昼。   院门口,站着四名护卫,皆是筑基初期修为,手持法器,神色警惕。   院内,隐约可见几座阁楼的飞檐,以及几株参天古树的树冠。   树冠上,栖息着几只妖禽,鹰隼之类,目光锐利,不断扫视着四周。 第577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又一个蛇蝎美仙子(求月票,求订阅)   “禁制严密,竟还用了兵法!”   月光如水,李易隐匿在夜色中,远远望着“公孙别院”,心中暗暗赞叹。   从外表看,不过是一座青瓦白墙,飞檐翘角的雅致院落,与寻常富贵人家的园林并无二致。   可落在李易眼中,却处处透着杀机。   寻常人看来,最棘手的自然是那四个筑基修为的护院。   四人各守一角,气息沉稳,显然训练有素。   他们的站位极为讲究,每隔盏茶时间便会沿着院墙巡视一圈,交替轮换,从无间隙。   一人巡视时,其余三人便原地警戒,苍蝇都飞不过去。   然后就是院里那几只目光锐利难缠的二阶妖禽!   鹰隼类妖禽本就目力惊人,夜间更是敏锐,寻常隐匿之法,根本逃不过它们的眼睛。   可在李易看来,这些皆是明面上的布置,不过是障眼法罢了!   真正的禁制,是院墙上那每隔数丈便挂着的灯笼!   这些灯笼由整块青玉雕成,里面放一盏油灯,散发着幽幽血芒。   乍看起来,除了奢侈一些外,并没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可若是细看,便能发现异样。   每隔两三息时间,就有一缕好似炊烟一般的烟雾自这些灯笼中散出。   灯芯里燃烧的,不是寻常的灯油!   而是一种二阶上品妖虫,天目蚕的蚕血。   天目蚕,此虫极为罕见,通体雪白,以灵雾为食,只生长在某些灵气浓郁的秘境。   它的蚕血天生便有洞察隐匿之效,若是炼制成丹药服下,可在短时间内看破隐身之术。   而燃烧蚕血产生的灵焰,同样有此神效。   换句话说,灯笼灵焰所照之处,一切隐匿之术都要大打折扣!   便是金丹修士施展的遁法,在火光下也会露出些许端倪,只要有一丝灵力波动逸散,便会被藏在暗处的护卫发现。   好手段——   李易心中暗赞。   明面上是筑基护院和妖禽震慑,暗地里却是这蚕血灯笼布下的天罗地网。   寻常修士若是贸然潜入,即便躲过了护院和妖禽,也会在穿过灯笼光芒的瞬间暴露行踪。   可惜,对他无用!   他的明王遁,别说二阶上品的蚕血,便是三阶甚至四阶的破隐之物,也未必能照出他的行迹。   心念一动,身形再次虚化。   整个人如同一缕轻烟,无声无息的飘起,穿过禁制,落在了院内。   双脚落地的瞬间,李易眉头微微一皱。   阵法——   院内明显布了阵法。   一层薄雾将整个院落笼罩,雾气很淡,却足以阻隔视线。   即便以他的目力,也只能看清两三丈之内的景物。   他站在原地,没有贸然移动。   阵法不可怕,可怕的是布阵之人的心思。   公孙家能在院墙上布下蚕血灯笼,院内又岂会没有后手?   正想着,他忽然鼻翼微动。   香味——   一股淡淡的香味!   若非他神识敏锐,根本不会注意到。   可一旦注意到,便能闻到那香味中带着几分诡异的甜腻!   李易目光扫过四周。   小径两侧,种满了一种青色灵草。   月光下,这些灵草散发着淡淡的灵光,美不胜收。   可仔细看去,便能发现隐隐有一层薄薄的灵雾在上边涌动。   灵雾极淡,淡到肉眼几乎无法分辨,可它确实存在!   迷神草——   一种极为阴损的迷香,能让人在不知不觉间神智恍惚,陷入半梦半醒的状态!   若是吸入过多,便会完全失去意识,任人摆布。   这东西,显然是禁制中最为重要一环!   让潜入者以为自己躲过了护卫和妖禽,却不知早已中了迷香!   待走到院子深处时,便会神智不清,暴露行踪。   到那时,便是瓮中之鳖,插翅难逃。   一环扣一环,一计套一计。   好一个公孙家!   这还是李易第一次见到如此连环的禁制!   要知道,即便是假婴修为的火云洞府也不过是一个悬镜杀阵而已!   他深吸一口气。   那股甜腻的香味涌入鼻腔,顺着经脉流转。   没有昏沉。   没有恍惚。   反而有一股清新的感觉,迷香被乙木培元功炼化后,竟有几分提神醒脑之效。   说起来,火云上人也算连送他机缘!   乙木培元功,便是得自火云洞!   此功法对毒雾几乎免疫,莫说这区区迷神草,便是之前在人族与妖族赌斗时,面对那头四阶毒蛟的气息,他也丝毫不惧。   不过,他并没有因此放松警惕。   公孙家绝不会只有这两手准备!   血灯笼在外,迷神草在内,那接下来呢?   说不定就有什么三阶灵兽隐藏在别院内。   虽然几率很小,却也不得不防。   狮子擒兔,亦用全力!   更何况自己面对的是传承数千年,背靠九灵宫的修仙大势力?   谨慎,并不为过!   他心念一动。   体内灵力骤然运转,按照一门玄妙的法门,涌入双眸。   “虚元妙法,洞观大千!”   “法目·开!”   刹那间,双目深处闪过一丝血光。   血光极淡,只是一闪而逝,却让他的视野彻底改变。   眼前的薄雾,开始缓缓消散。   不是真正的消散,而是在他的视野中变得透明。   阵法依旧在运转,雾气依旧在飘移,可他已能看穿雾气的阻隔,看清院内的真实景象。   小径蜿蜒向前。   越过迷神草,是一汪池塘。   池塘中央,立着一座假山。   山不高,不过四丈,却极精致。   由青色湖石堆叠而成,玲珑剔透,错落有致。   石上有洞,洞中有洞,层层叠叠,仿佛一座微缩的仙山。   山上有泉水潺潺流下,落入池中,溅起细碎的水花。   水花在月光下闪烁着点点银光,如碎玉落入玉盘。   若是不知底细的人看了,定会以为这只是一处清幽赏景的庭院,绝不会想到其中暗藏杀机。   可李易的目光,却越过了这表面的美景,落在了假山之下。   那里,有一个隐蔽石洞。   洞口不大,约莫丈许见方,被几株茂密的灌木遮挡着。   若非他开了法目,根本不会注意到。洞口向内延伸,黑漆漆的,看不清深浅。   石洞中,卧着一头黑色蛮熊。   体型巨大,足有丈半之高,四肢着地时也及人腰。   双臂粗如古木,肌肉虬结,一看便知力量惊人。   皮毛乌黑发亮,在黑暗中几乎与周围融为一体。此刻它正伏在地上呼呼大睡,鼾声如雷,震得周围的灵气都在微微颤动。   “啸月熊!”   李易心中一动。   看到此兽,他竟然觉得有些亲切。   他储物袋中,就有一张啸月熊魂符。   符中封印着一头上古啸月熊的妖魂,关键时刻可召唤出来助战。   这张符多次助他脱险,是他还未筑基时保命的底牌之一。   而眼前这头,却是活的。   看气息,已是三阶中期,实力堪比金丹中期修士。   这等实力的妖兽,便是放在大宗门里,也是镇宗之宝。公孙家将它养在宅院里,可见对这处别院的重视。   “难不成这别院还藏着什么隐秘不成?”   李易多看了这头憨熊几眼。   它睡得很沉,鼾声阵阵,偶尔还会咂咂嘴,仿佛在梦里吃着什么好东西。   憨态可掬的模样,与它那恐怖的实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李易笑了笑收回目光,全身法力逆转。   明王匿踪,再次施展。   化为一道青烟朝别院第二进院落遁去。   没有惊动这头沉睡的啸月熊,也没有触动任何禁制。   几座精巧的阁楼。   飞檐斗拱,雕梁画栋。   阁楼之间,有回廊相连。   他隐在暗处,静静看着公孙莹一行人穿过回廊,朝最里面的一处精舍走去。   回廊很长,蜿蜒曲折,公孙莹走在最前,那个叫嫣儿的侍女紧随其后。   再后是几个管事头目,有的提着灯笼,有的抱着账册,一个个低眉顺眼,不敢出声。   走到门前,公孙莹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今晚就这样吧。”   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疲倦,还有几分说不出的无奈:   “你们都下去歇着。明日一早还要迎接九灵宫的管事大人,可不能失了礼数。”   那几个仆从连忙躬身应是,然后各自散去。   只剩下那个叫嫣儿的侍女,依旧站在公孙莹身侧。   公孙莹推开门,走了进去。   嫣儿跟在后面,随手将门带上。   李易身形一闪,在门即将合上的瞬间,跟着飘了进去。   精舍内,布置得比外面更加精致。   屋里的家具,无一例外,皆是用二阶中上品的修仙灵木打造—每一件都做工精细,雕花繁复,透着世家大族的底蕴。   正中央的紫檀木软榻上铺着厚厚的锦垫,锦垫上绣着精美的云纹,触手柔软。   榻上放着几个靠枕,靠枕的布料是上好的云锦,上面绣着鸳鸯戏水、喜鹊登梅的图案,   公孙莹在软榻上坐下,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靠在靠枕上,显然累得不轻。   嫣儿站在一旁,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小姐,有句话奴婢不知当讲不当讲。”   公孙莹闭着眼睛,懒洋洋道:“说吧。”   嫣儿咬了咬嘴唇:“方才您赏给那些灵植夫补气散,那些管事肯定会克扣的。   “他们这些人,惯会中饱私囊,咱们府里上上下下谁不知道?   “与其让他们克扣了去,还不如小姐您亲自发放呢!   “这样,灵植夫们会感激小姐的恩德,以后种灵参时也会更加的尽心。”   她说得认真,显然是真在为那些底层灵植夫着想。   公孙莹听了,轻轻一笑。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看透世事的淡然,还有几分对这小丫头天真心思的包容。   她睁开眼,看着嫣儿,缓缓道:“你不懂。”   嫣儿愣了愣:“奴婢愚钝,请小姐指点。”   公孙莹:“去,给姐姐泡杯灵茶。”   嫣儿手脚麻利,很快就将灵茶奉上。   茶是上好的灵茶,入口微苦,回味甘甜,能提神醒脑,恢复法力。   她细细品了品,这才放下茶杯,徐徐道来:   “咱们公孙家,在这万参城经营了数千年。你知道靠的是什么吗?”   嫣儿想了想:“靠的是……小姐的英明?”   公孙莹噗嗤一笑:“傻丫头,我算什么英明,靠的是那些管事。”   她指了指窗外,夜色中隐约可见那些仆从们住的厢房:   “咱们家手底下,大大小小的管事有几十个。   “有管药圃的,有管灵矿的,有管商铺的,有管库房的。   “这些人,有的跟了咱们家几代人了,有的甚至是高祖,曾祖就在咱们家做事。   “他们虽然贪,但懂规矩,知进退,知道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了几分感慨:   “你以为我不知道他们克扣?   “知道又能怎样?换了他们,新来的未必比他们好用,甚至可能更贪、更不懂规矩!   “到时候底下的人乱了,药圃没人管了,商铺没人盯了,吃亏的还是咱们。”   嫣儿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所以……管事轻易换不得?”   公孙莹赞许的看她一眼:“总算开窍了。”   “那那些灵植夫呢?”嫣儿又问。   公孙莹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语气淡淡的:   “灵植夫?不过是一些炼气小修罢了。   “今日用了这批,明日换一批,随时都可以换掉!   “万参城周围,想种参的人多得是,不缺他们几个。没必要在他们身上费太多心思。”   她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嫣儿听了,沉默了片刻,她亦是底层修士,这般话术入耳,心里多少有些不得劲,却依旧点点头:“奴婢明白了。”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仆从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恭恭敬敬:   “小姐,热水准备好了。”   公孙莹应了一声:“送进来吧。”   门被推开,几个蒙着眼睛的壮仆抬着大大的木桶走进来。   木桶是用上好的香柏木制成,外面雕着精美的花纹,里面光滑细腻。   他们将木桶抬到屏风后面,马上退出房间。   紧接着,又有几个健妇提着热水进来。   一桶一桶的热水倒进木桶里,热气蒸腾而起,很快便弥漫了整个屏风后的空间。   最后,一个侍女捧着一篮花瓣走进来递给嫣儿。   花瓣是新鲜玫瑰和桂花,红黄相间,娇艳欲滴。   嫣儿将花瓣一把一把地撒进水中,那些花瓣漂浮在水面上,随着水波轻轻晃动,散发出阵阵沁人心脾的香气。   仆从们退下,房门关上。   屋里又安静下来。   公孙莹站起身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她抬手揉了揉额头,活动了一下肩膀,骨骼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然后她长舒一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累了一天,总算可以好好泡个澡了。”   嫣儿上前,帮她宽衣解带。   先是外裳,那件淡青色的宫衣从肩头滑落,露出里面白色的中衣。   布料轻薄柔软,紧贴着她婀娜曼妙的身形。   再然后是亵衣,从腰间解开,欲要褪下——   非礼勿视。   李易背过身去,只留一缕神识在暗中观察。   屏风后面,热气蒸腾,花香弥漫。   嫣儿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带着几分关切:“小姐,水烫不烫?”   公孙莹的声音慵懒而满足:“刚刚好。你也下去歇着吧,今晚不用伺候了。”   嫣儿应了一声,脚步声渐渐远去。   然后是房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   屋里彻底安静下来。   只有屏风后面,偶尔传来轻微的水声,那是公孙莹在浴桶里轻轻拨动水花的声音。   李易站在暗处,心里颇为纠结!   这个公孙大小姐一看就是强势无比的那种,直接开问,对方说真话的几率极低!   但是……   她此刻一个人在浴桶里,没有任何防备,也无法操控任何的灵兽,却是最好的逼问时机!   想到这里,李易目光落在屏风上。   屏风是上好的绢纱制成,半透明,隐约能看见后面一个朦胧的身影。   那身影靠在浴桶边缘,似乎正闭着眼睛静思明天与九灵宫管事交接金线参的事宜。   他深吸一口气。   心中天人交战。   是现在,还是等一等?!   “不行,此女极可能救过诗韵姐,万万不可对她用强!   “虽然我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有违本心之事却不能做!   “只要有一次,下一次就会不择手段,终究慢慢坠入魔道。”   李易心中那道念头一闪而过,原本凝聚的法力又悄然散去。   他隐在暗处,听着屏风后传来的轻微水声,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罢了,等她洗完再说。   屏风后,水声依旧。   偶尔有花瓣被拨动的轻响,有水珠从玉臂滑落滴入浴桶的脆响,还有她慵懒怯意的轻哼。   这些声音丝丝缕缕钻进耳朵,李易只能默运功法,将杂念一一压下。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水声终于停了。然后是窸窸窣窣的声响,当是水珠从身上滑落浴桶,溅起细碎的水花!   再然后,是布料轻轻摩擦与衣带系上的细微响动。   李易估摸着时候差不多了。   待她穿好亵衣,披上外裳,从屏风后转出来的那一刻——   他轻轻咳了一声:“仙子,打扰了。”   声音并不算是很大,却在这精舍里极为清晰。   公孙莹的动作瞬间僵住。   下一瞬——   她的反应快得惊人。   几乎是不需要反应,抬手便是一扬。   三张符箓脱手而出,在空中骤然绽放出刺目的灵光。   这是三张二阶上品斩仙符!   符箓迎风便长,化作三道凌厉无匹的剑光,携带着森然杀意,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狠狠斩去!   与此同时,她的另一只手已经摸向腰间。   那里挂着三个灵兽袋,鼓鼓囊囊。   她的指尖已经触到了其中一个袋口,法力催动,正准备打开袋口放出那头血影貂——   可惜。   在李易眼中,筑基修士的动作,实在太慢了。   他心念一动。   “五龙诀——”   周身法力轰然涌动,五道灵光同时从他体内冲出!那灵光在空中猛然膨胀,化作五头丈许长的夔龙!每一头都散发着接近金丹初期巅峰的气息。   三头夔龙咆哮着扑向那三道剑光,大口一张,直接将那三柄灵刃死死缠住!   剑光在夔龙口中疯狂挣扎,发出刺耳的嗡鸣声,却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得。   一头夔龙护在李易身侧,昂首挺立.   最后一头夔龙张口一吐——   一道雷雾如同匹练般激射而出!直奔公孙莹而去,逼得她不得不放弃打开灵兽袋的动作,仓促间在袖中甩出一面锦帕,挡在身前。   锦帕不过巴掌大小,绣着精美的云纹,看起来平平无奇。   可就是这么一面小小的锦帕,在雷雾触及的瞬间,骤然放出一层血雾,如同一朵盛开的荷花,竟然将雷雾生生阻住了!   李易目光微凝。   异宝?   锦帕上除了那朵血荷花外,还有一头玄蛇飞速游动,挡住了夔龙吐出的雷雾!   血荷时明时暗,显然支撑不了多久。   不过,能挡住夔龙一击,已是难得!   公孙莹借着这一息的缓冲,身形急退,后背抵在了墙上。一双美目死死盯着李易,眼中满是惊骇,却没有开口呼救。   她很清楚,面前这木簪道髻的俊美修士看着年轻,但百分百是一位金丹!   若是真想杀她,她早就香消玉殒!   既然没死,那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李易看着她的反应,心中暗暗赞了一声。   临危不乱,判断精准,不愧是世家嫡女。   他放缓语气:“仙子无需惊慌。”   他看着公孙莹的眼睛,目光坦诚:“我对仙子没有恶意,只是来问一个人。”   公孙莹盯着他,没有说话。灯光下,这张脸生得极美,杏眼桃腮,肤如凝脂,确实配得上“玉莹仙子”这个名字。   她的呼吸还有些急促,似乎在犹豫要不要拼死打开灵兽袋!   李易见状,挥了挥手。   那三头缠住剑光的夔龙同时松开大口,任由那三道剑光落在地上,化作三张黯淡的符箓。   吐雷雾的那头夔龙也收了雷雾,退到李易身侧。   精舍里安静下来。   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前辈要找什么人?若是妾身知道,定当知无不言。”   公孙莹的声音轻柔婉转,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恭敬。   她还有一丝好奇——这人深夜潜入,却不动手,只问人,到底什么来路?   李易没有说话,只是抬手一拍储物袋。   一张画像从袋中飞出,悬在半空,徐徐展开。   画上是冯诗韵。   不过不是女修,而是女扮男装的模样。   一袭青衫,腰悬长剑,眉目清俊,唇角含笑。   风流蕴藉的气质,从容洒脱的神态,还有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都栩栩如生。   公孙莹的目光落在画像上,整个人愣住了。   她怔怔地看着那张画像,脸上瞬间涌出满脸委屈。   ……   半盏茶后。   李易坐在茶案上慢慢品着香茗。   桌案上摆着冯诗韵的画像。   而公孙莹则用一块丝绢手帕擦拭眼泪,美目红肿。   “这……这是怎么回事?”   李易愈发纳闷。   他不过表明了自己的身份,拿出冯诗韵的绘像,问了一句“仙子可曾见过此人”。   本以为对方会惊讶,会警惕,会追问他的来历——这些都是正常反应。   可万万没想到,这位公孙大小姐看了一眼绘像,先是愣住,然后眼圈就红了。   红着红着,眼泪就下来了。   李易当时就懵了。   他活了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可这场面,他是真没见过。   公孙莹抬手抹了一把眼泪,可眼泪越抹越多。她索性不再忍了,用那块丝绢手帕捂住脸,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哭声不大,却委屈极了。   委屈得像是一个被负心汉抛弃的深闺怨妇。   “负心汉!”   公孙莹忽然抬起头,一双美目红肿着,咬牙切齿道:“占了妾身好多便宜,就这么走了!”   噗——   李易一口热茶直接喷了出来!   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公孙莹:“占……占了便宜?”   “可不是!”   公孙莹用丝绢手帕擦着眼泪,开始细数“负心汉”的罪状:   “三个月前,我去万里外的凤鸣城看望一位闺中密友。她是我未出阁时的手帕交,嫁到凤鸣城多年,一直念叨着让我去看看。   “我想着左右无事,便带着几株血参,独自一人去了。”   “谁知回来的路上,碰到一个血煞宗的魔修。”   李易眉头微挑。   血煞宗?   公孙莹继续道:“那人仗着假丹修为,对妾身动手动脚,言语轻佻。说什么‘公孙小姐生得这般美貌,不如随我去血煞宗享福’,说什么‘跟着我,总比在万参城守着那些灵参强’。”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愤恨:“妾身当时又惊又怒,本欲与他拼命…”   听到这里,李易蹙了蹙眉心中暗道:“拼命?你一个拥有三头三阶中期妖兽的要与一个假丹魔修拼命?   “即便啸月熊在这别院守护,也还有雷鸦与血影貂,随便放出一个,莫说一个假丹,就是十个假丹也可以全身而退!”   他心思缜密,一句话就知晓对方没有完全说实话!   不过,他却也没有戳破!   只听公孙莹指了指冯诗韵的画像:“是冯郎用一张极品五行风遁符,瞬间出现在我身前,将我救下后,又带我回了万参城。   “从那天开始,我们形影不离!   “他对妾身照顾有加,温柔体贴,嘘寒问暖。   “妾身以为……以为遇见了良人,心中暗暗欢喜。   “他还牵过妾身的手,揽过妾身的腰,有一次我崴了脚,他还摸了不知道多少次……”   她说得咬牙切齿,可那咬牙切齿里,分明藏着几分说不清的怀念。   李易听得目瞪口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半晌,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干巴巴道:   “仙子,这是我的道侣。她只是……喜欢女扮男装而已。”   公孙莹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猛地抬起头,一双泪眼看着李易,又看看画像,再看看李易,再看看画像。脸上的表情从委屈变成茫然,从茫然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   难以置信。   “道……道侣?”   她的声音都变了调。   李易点点头,神色复杂:“是。她姓冯,名诗韵,是李某的道侣。她女扮男装,是为了行走修仙界方便。若有冒犯之处,李某代她赔个不是。”   公孙莹愣愣地看着他,半晌说不出话来。   然后,她的脸腾地红了。   红得像窗外那树盛开的红玫瑰,红得一直蔓延到耳根,红得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她是……她是女修?”   公孙莹的声音细若蚊蚋。   李易点点头。   公孙莹的脸更红了。   她低下头,死死盯着手里的丝绢手帕,恨不得把那张手帕盯出个洞来。嘴里喃喃道:“怪不得……怪不得他举止那般温柔,怪不得他从不逾矩,怪不得他……”   她忽然抬起头,瞪着李易,眼神复杂极了:   “可他调戏妾身的时候,明明就是男修做派!一举一动,一言一行,连那笑容,都是风流公子的模样!他……她还……”   她咬了咬嘴唇,似乎下定了很大决心,才道:   “她还调戏妾身!”   李易的嘴角抽了抽。   调戏?   公孙莹见他这副表情,气不打一处来,索性豁出去了:   “她夸妾身好看!说妾身眉眼如画,肌肤如雪!她还说,能遇见妾身,是她的福气!她还……”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分:   “她还揽着妾身的腰,在妾身耳边说话。那热气喷在妾身耳朵上,妾身半边身子都麻了……”   李易听着听着,脸上的表情渐渐变得微妙起来。   这……   这还真是诗韵姐的风格。   她那人,向来洒脱不羁,不拘小节。   女扮男装的时候,更是把那股子风流劲儿发挥得淋漓尽致。   没想到,她逗到了公孙家大小姐头上。   公孙莹见李易不说话,以为他不信,急道:“妾身说的都是真的!她……她虽然占了妾身便宜,可一点不下流。就是……就是让人心痒痒的……”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脸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李易看着她这副模样,忽然有些明白了。   动了真心。   他轻咳一声,斟酌着措辞:   “仙子,这事……确实是诗韵不对。她那人,向来爱开玩笑,若有冒犯之处,还望仙子海涵。”   “不过……”   李易声音冷了下来:“用毒茶待客,不是数千年修仙世家的待客之道吧?”   公孙莹的脸色猛然一僵。   李易将茶盏举到眼前,透过清澈的茶水看着对面的这位美妇:“仙子跟我说这么多,无非就是想拖延时间,等我毒发。怎么,难道仙子想试一试搜魂术的厉害?”   话音刚落,他亮了亮手中的茶盏,盏中茶水,已经一点不剩。   全喝了。   公孙莹脸色大变,直接后退数步:   “你没事?这是三阶中品软筋散!假婴以下,喝上一口便要浑身瘫软,法力全失!你……你为何没事?”   她的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三阶软筋散,她花了大价钱从中土九灵商盟黑市买来的,专门用来对付某些心怀不轨之人。   无色无味,溶于灵茶中,半点破绽也无。   便是金丹修士,喝了也要中招。   可眼前这人,喝了整整一盏,却跟没事人一样! 第578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仙子的心意(求月票)   【今天码字又睡着了,书友们,等我修改一下再订阅!】   “你怎么知道本仙子下了毒?!   “药粉是数月前放在杯盖里的,热气一蒸才会滴落到茶中,我沏茶毫无破绽,这软筋散亦是无色无味,根本无法察觉!”   公孙玉莹完全想不明白李易是如何发现她下毒的!   因为这个下毒技法她从未失手过,可说百试百灵!   李易似笑非笑:“李某什么时候说发现了?   “无非就是诈一诈仙子而已!   “没想到仙子真的上当了!”   公孙玉莹一口气差点憋过去:“你……”   她活了这么多年,从来都是她算计别人,什么时候被人这样戏弄过?   李易却不再看她,又自斟自饮一杯灵茶,信口胡诌:   “为表诚意,李某先回答仙子第一个问题!   “我是修仙界少有的玄阳灵体,莫说三阶软筋散,便是四阶毒物,也奈何不得我!   “第二,仙子面对我这个金丹雷修表现的过于镇定了!   “我深夜潜入,以五头夔龙相逼!   “换作寻常筑基女修,要么惊恐尖叫,要么跪地求饶,可仙子呢?”   他抬起眼,看着她:“你虽然面上惊慌,眼中却太过冷静!   “这种冷静,不是认命,而是在盘算什么。”   公孙玉莹的脸色微微一变。   李易步步紧逼:“我当时就想,你这样的蛇蝎美人儿,肯定要做点什么的。   “下毒,是最可能的手段!”   他将茶杯往桌上一放,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我就随口一诈。”   “结果还真被我猜中了。   “好了,闲话说完,该说正事了。   “我诗韵姐到底去了哪里?”   公孙玉莹美目看着李易,没有回答冯诗韵的去向!   而是再次摸向了腰间的灵兽袋。   只是她的一只白皙玉手停在灵兽袋边缘,却迟迟不敢解开禁制。   啸月熊在假山下的石洞里酣睡。   那畜生嗜睡如命,一旦睡着,便是天塌下来也懒得动弹。   此刻唤它,远水解不了近渴!   血影貂需要用精血召唤,咬破指尖,以血为引,念动咒诀,才能将它从灵兽袋中召出。   这一套下来,至少需要三息时间!   而眼前这金丹,会给她三息吗?   只有雷鸦可以即刻战斗。   那畜生性子烈,脾气躁,最是护主。   只要她解开袋口,它就会立刻冲出来,以雷霆之势扑向敌人。   可是——   她的目光扫过李易。   他坐在茶案旁,神态从容,甚至还有闲心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这幅气定神闲的模样,分明是有恃无恐。方才那五头夔龙,周身雷光缭绕,每一头都有不弱于金丹初期巅峰的气息。   能同时驾驭五头雷法夔龙的人,岂是普通金丹?   雷鸦即便冲出来,也敌不过那五头夔龙。   更何况,这人还有没有其他手段,她根本不知道。   放,打不过。   不放,任人宰割。   她心中天人交战,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我劝仙子不要有什么反抗的心思。”   李易慢悠悠地补了一句:“且看你身侧。”   公孙玉莹美目微微收缩。   她猛的扭头——   不知什么时候,一尊巨大的黑影已经悄无声息的站在她身侧丈许之外。   是一头灵猿!   高达两丈,通体漆黑,肌肉虬结。   它不知何时出现的,没有任何气息波动,就那么突兀地立在阴影之中。   一双血红的眼睛,正死死盯着她。   周身缭绕着浓郁的极阴鬼气,鬼气漆黑如墨,凝而不散,让整个精舍的温度都骤然下降了几分。   茶案上的茶杯,竟然凝结出一层薄薄的寒霜。   公孙玉莹大惊失色,她不认得这是什么灵兽,因为从未在任何典籍中见过类似的记载。   但鬼猿的压迫感,无一不在告诉她,这是一头三阶灵兽!   甚至可能是三阶后期!   对她一个筑基后期来说,完全是碾压!   一爪就能把她拍成肉泥!   她的手,终于从灵兽袋上缓缓垂下。   李易脸上似乎有了些不耐烦:“李某不喜辣手摧花,却也不是随便怜香惜玉之人。   “说,我诗韵姐去了哪里?”   公孙玉莹张了张嘴,想说,又不敢说。   想编,又不敢编。   鬼猿就虎视眈眈的站在丈许外,一双血红的猿目死死盯着她。   李易竖起一根手指:   “一。”   公孙玉莹的呼吸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她的目光在李易和鬼猿之间来回游移,眼中满是挣扎之色!   李易竖起第二根手指:   “二。”   公孙玉莹的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却是一句话也不说!   李易竖起第三根手指——   “三。”   话音刚落,身后的鬼猿猛然踏前一步,震得整间精舍都轻轻一颤。   它张开巨口,露出森白獠牙,一股腥风扑面而来——   “我说!”   公孙玉莹终于崩溃了,声音颤抖:“冯姐姐她去了万妖窟!”   李易的目光猛然一凝。   万妖窟?   万妖窟在何地?   李易目光如电,直视着瘫坐在地的公孙玉莹。   公孙玉莹:“在……在东域。也就是东海万妖岛。”   李易眉头微蹙。   东域?   血煞宗的地盘?   东域三十六岛,皆是血煞宗的势力范围。   万妖岛更是血煞宗的核心重地之一,据说是宗门弟子试炼之地,有血煞宗的元婴老怪坐镇。   诗韵姐怎么会去那里?   他目光落在公孙玉莹脸上,盯着她那双躲闪的眼睛。   目光里满是慌乱,却唯独没有坦然。   说谎。   李易心中了然。   这美熟妇明显在说谎!   他不动声色,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   身后的鬼猿立刻会意,猛地踏前一步,张开血盆大口。   一股无形的吸力从它口中传出,笼罩住公孙玉莹全身——   魂噬之术!   这是鬼猿的天赋神通之一,专门吞噬生灵魂魄。   一旦施展开来,对方的魂魄便会被强行拉扯出体,痛苦万分。   公孙玉莹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将她笼罩,整个人如同坠入深渊。   她感觉自己的魂魄正在被一点点拉扯出身体,疼算不得疼,这种不适却让她几乎要昏厥过去。   更要命的是,体内的法力完全失控了!   此刻在经脉中横冲直撞。   她想调动法力抵御鬼猿的魂噬神通,可越是运转法诀,法力越是紊乱!   有几处经脉甚至隐隐作痛,仿佛随时会破裂。   公孙玉莹冷汗涔涔而下,瞬间浸透了衣衫。   丰腴的娇躯剧烈颤抖,牙齿打颤,却硬是咬紧牙关,一言不发。   李易冷眼看着,不为所动。   “仙子,我只要诗韵姐的消息,并不想为难你!   “最后问你一句,说,还是不说!”   片刻后,公孙玉莹忽然抬起头,一双泪眼死死盯着他:   “你……你就是杀了我……我也不会说……不会说冯姐姐的去向!”   话音刚落,她猛地张开嘴,就要咬下去——   咬舌自尽!   李易眉头一蹙,心念电转。   鬼猿顿时收了天赋神通。   那股无形的吸力骤然消失,公孙玉莹只觉得浑身一松,整个人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她的舌头已经咬破了一点,鲜血顺着嘴角流下,滴在那件淡青色的宫衣上。   李易看着她,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   方才那一瞬间,他看得分明——   这美妇眼中的决绝,不是装的。   她是真的宁愿死,也不愿出卖冯诗韵的下落。   李易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莹仙子,我与诗韵姐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   “后来因故分离,我寻她已久。   “若是不信,我可以说一些只有道侣才知道的事!”   “她左肩胛骨下方三寸,有一道旧伤。是小时候为了救我,被一头妖兽抓伤的。”   他说的是实情,当年这道伤疤就是二人去青竹山某处险地偷了足足三大葫芦的猴儿酒,却是惊动了一头一阶后期的猴王。   那猴王暴怒,追着他们满山跑。他跑得慢,眼看就要被追上,冯诗韵忽然转身,挡在他身前,用身体护住了他。猴王一爪抓在她肩上,鲜血迸溅,深可见骨。   这或许就是他这辈子都甩不掉的情债。   直到现在,他依旧喜欢喝猴儿酒与猴儿酿!   公孙玉莹听着听着,眼中的怀疑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震惊和复杂。   这些细节……   这些只有最亲近的人才知道的细节……   李易看着她,目光坦然:   “现在,仙子可信了?”   公孙玉莹愣愣看着他,半晌说不出话来。   然后,她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这一次,不是恐惧的泪,也不是委屈的泪,而是……   她说不上来是什么泪。   只是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彻底放下了。   “方才……方才我说的万妖窟,是假的。”   李易点点头,示意她继续。   公孙玉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缓缓道:   “冯姐姐她没有去万妖窟。她去了北域真灵世家的风家。”   李易目光一凝:“北域?”   公孙玉莹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事情要从三个月前说起!”   她顿了顿,整理了一下思绪,继续道:   “那日我确实去了凤鸣城,也确实遇到一个血煞宗的魔修在追杀冯郎!   “不,在追杀冯姐姐!”   “她当时女扮男装,一身青衫,受了重伤,正被那血屠追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她拼死抵抗,却根本不是对手,眼看就要命丧当场。”   “是我救了她。”   “我用迷神香将那血屠迷晕,然后用家族秘传的灭魂符,送他归西。”   “之后我将他带回来。   “两个月的相处,我以为她是男子,心中暗暗欢喜。”   “她长得那般俊美,说话温柔,行事洒脱。   “她陪我巡视药园,陪我处理事务,陪我聊天解闷,讲各地的风土人情,讲那些有趣的见闻……   “我从没遇见过这样的男修!   “直到有一天——”   公孙玉莹的脸又红了,红得一直蔓延到耳根。她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   “那天夜里,她在院子里赏月。月   “光下,她一袭青衫,负手而立,那模样……那模样……”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才继续道:   “我当时也不知道哪来的心思,就走到她身边,说……说愿意嫁给他,与他双修。”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拉着我的手,让我坐下,然后跟我说—她说她也是女子!”   “我当时整个人都傻了。她又说,她女扮男装是为了行走修仙界方便,并非有意骗我。   “我……我当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哭了很久,她也陪了我很久。”   她抹了抹眼泪,继续道:   “后来,我们就成了姐妹。她告诉我她叫冯诗韵,是冰灵根修士,筑基中期修为。   “她说她在躲避仇家,所以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李易点点头,问道:   “然后呢?”   公孙玉莹道:   “后来,血煞宗那边出事了。”   “被我所杀的魔修是血煞宗一个元婴修士的嫡亲族人。   “那位元婴名叫血厉子,元婴初期修为,在血煞宗地位极高。   “血屠是替他寻找炉鼎女修的爪牙,专门在各地搜罗姿色出众的女修。”   李易眉头一皱:“仙子行事果决,岂不会毁尸灭迹?”   公孙玉莹点点头,又摇摇头:   “那血屠早就化作肥料。   “但那个血屠的储物袋,却出了问题。”   她回忆道:   “冯姐姐打开储物袋后,里面忽然飞出一缕血光。血光极淡,淡得几乎看不见,却有一种金丹也难以比拟的修士气息。冯姐姐说,这是血厉子的一缕神识,附在血屠身上。”   “那缕神识,已经记住了她的气息。只要血厉子追查过来,迟早会找到她。”   “冯姐姐说,她不想连累我。她要去北域风家。风家是真灵世家,有元婴修士坐镇,且与血煞宗素来不睦。她说,只要到了风家,说不定能得到庇护。”   李易听了,心中一时五味杂陈。   高兴的是,终于有了冯诗韵准确的消息。   担忧的是,血厉子就是在鬼灵城九幽器坊遇到那个锦袍修士,可说是色中恶鬼!   冯诗韵一个筑基中期,能不能逃出魔掌,能不能平安抵达风家,都是未知数。   他沉吟片刻,问道:“仙子,我诗韵姐有一件护体宝物,你可知是什么?”   公孙玉莹微微一怔,随即道:   “叫夔龙甲,也叫天蛟甲。”   “冯姐姐给我看过一次。那甲胄通体青碧,上面有鳞片纹路,摸上去像是真正的龙鳞。   “穿在身上,可以加成五成遁速,是她保命的底牌!”   李易点点头,在储物袋上轻轻一拍,两道灵光从袋中飞出,轻轻落在桌案上。   一股浓郁的果香弥漫开来,沁人心脾。   待灵光散去,露出一枚玄红色的朱果。   旁边是几个玉瓶,瓶身上刻着细密的阵法纹路。   他随手拿起一个,拔开瓶塞,一股浓郁的药香立刻飘散出来。   公孙玉莹看着桌上的东西,一时愣住了。   “仙子是火灵根,这枚朱果对你未来结丹有奇效。   “服下之后,可纯化火灵根资质,至少提升两成结丹几率。”   “还有这几瓶火元丹,乃是我亲手炼制,最差也是二阶上品。   “连同朱果在内,算是李某对仙子救我诗韵姐的谢礼!”   公孙玉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   红莲果她不认识,但是一粒二阶上品的火元丹,像鬼灵商行,天宝商行,九灵商盟出售时,至少一千五百灵石一枚,且是有价无市,有灵石也不一定能买到。   能买到也只是一粒两粒,而这位直接给了三瓶。   方才,这俊美金丹还逼的她要死要活,转眼就送出这样的重礼?   只是为了谢救冯姐姐的救命之恩!   “这?”   李易看着她怔愣的模样,淡淡一笑。   然后,他周身灵光一闪,整个人骤然虚化,如同一缕轻烟,原地消失不见。   只剩下淡淡的灵气波动,在空气中缓缓散去。   公孙玉莹怔怔地站在原地,看着那空荡荡的地方,久久没有动弹。   精舍里安静极了。   只有烛火燃烧的细微噼啪声,窗外夜风吹过桂花树的沙沙声,还有她自己心跳的声音。   她低头看向桌案。   怔愣了许久许久,才缓缓回过神来。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复杂情绪,转身走到墙边。   墙上挂着一幅立轴古画,画的是山水,笔墨疏淡,意境悠远。   她运转法诀双手一分,那古画竟缓缓向上卷起,露出后面一道暗门。   暗门不大,仅容一人通过。   门框上贴着足足十余张三阶锁灵符,此刻正泛着淡淡的灵光。   公孙玉莹轻轻叩了叩门框,低声道:“冯姐姐,出来吧。他走了。”   暗门无声无息的滑开,一个美艳女修从门内缓步走出。   云鬓高挽,朱唇点绛,眉眼含情,一张脸美得惊心动魄。   最美的那双眼睛,一大一小,大的如水波流转,小的如秋水含烟,看起来有些不对称,却偏偏生出一种独特的风韵,让人一见难忘。   正是冯诗韵。   她走到精舍中央,目光扫过桌案上的红莲果和丹药,又看了看那空荡荡的地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公孙玉莹跟在她身后,看着她那张绝美的侧脸。   “冯姐姐,这个俊美小郎君寻你寻得如此辛苦,又是潜入别院,又是逼问我,又是送灵果丹药的,你这样骗他,你心里不疼?”   冯诗韵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摇摇头,轻声道:“岂能不心疼?”   “只是……他已经结丹了,我却只有筑基中期。我若想一生一世陪着他,就得自强,就得结丹化婴!”   公孙玉莹微微一怔。   冯诗韵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那轮明月,月光洒在她脸上,将她的轮廓勾勒得愈发柔和。她的声音幽幽传来:   “这次有缘碰到师父,是她老人家帮我解决了血厉子的麻烦。   “这份恩情,必须得还!   “拜她为师,亦是早就说好的事!   “可易哥儿的性子我最清楚。一旦我跟着他,他绝不会让我独自去北域。”   “师父那脾气,更是揉不得沙子。”   “一旦我跟着易哥儿,师父大怒之下必然会对易哥儿出手!”   她转过身,看着公孙玉莹:“无论怎样,我都得跟着她老人家去北域灵凤宫!”   说完,她又笑道:“以后聪明些,其实你从一开始就露出马脚了,你一个筑基后期的修士还能崴脚?   “这岂不是当易哥儿是三岁小儿骗?”   公孙玉莹想辩解,却发现自己根本无从辩起。   这番话,确实是她说的。   根本禁不住推敲。   冯诗韵看着她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忽然噗嗤一笑,嗔道:   “你这死妮子,方才跟易哥儿编排我什么来着?   “摸你的脚?”   公孙玉莹的脸腾地红了。   冯诗韵走上前,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打趣道:“怎么?被我摸脚摸上瘾了?要不要再摸一次?”   公孙玉莹的脸红得更厉害了,红得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一把抱住冯诗韵,将脸埋在她肩上,满是羞怯的道:   “一遇公子误终身!   “反正……反正我是赖上冯姐姐你了!”   冯诗韵被她抱住,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抬手揉了揉公孙玉莹的青丝,语气里带着几分宠溺:   “好好好,赖上就赖上!”   公孙玉莹从她肩上抬起头,红着脸看着她,忽然道:“冯姐姐,你说那个金丹小郎君……他真的喜欢我这种……熟美风情的女修?”   冯诗韵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促狭。   她低头看着公孙玉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怎么?动心了?喜欢这种霸道性子的男修?”   公孙玉莹的脸更红了,连忙摇头:“才没有!我就是……就是随口问问!”   冯诗韵却不放过她,凑到她耳边,低声道:“好莹儿,我家易哥儿啊,最喜欢你这种熟美风情的女修了,不如你跟了他?   “他花心是花心了,但对道侣绝对没有话说,可知道疼人了。”   公孙玉莹瞬间红透了脸,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她一把推开冯诗韵,背过身去,不敢看她。   可那目光,却不自觉的飘向桌案。   那里工整摆放着李易送她的红莲果与火元丹!   ……   回到鬼灵商行精舍时,已经是三更天了。   万参城沉浸在一片寂静之中。   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几盏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曳,除了巡城卫与更夫之外,连犬吠声都听不见了。   李易悄无声息地落在院中,周身灵光一闪,明王遁施展开来,整个人化作一缕轻烟,飘进了自己的静室。   房门无声无息地关上。   他站在黑暗中,长舒一口气。   今夜收获不小,灵壤装满了储物袋,见到了公孙莹,也打听到了冯诗韵的下落。   虽然那下落并不具体,但至少有了线索。   他走到桌案前,伸手去摸茶壶,想倒杯茶润润嗓子。   手刚碰到茶壶——   忽然,他浑身一僵。   身后有影子!   不是错觉,是真的有一个人影,就坐在他的床上!   几乎是在感应到的瞬间,李易的身形已经动了——   咻!   子母刃脱手而出,化作两道凌厉的寒光,一前一后,朝那黑影疾斩而去!那速度快得惊人,刀刃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破空声!   “是我!”   一个熟悉的声音骤然响起。   李易猛然收力。   子母刃在距离那黑影三尺之外生生停住,刃尖微微颤抖,发出轻微的嗡鸣声。那凌厉的刀气扑面而去,吹起了几缕白色的发丝。   噗——   屋内灯烛亮起。   昏黄的光芒驱散了黑暗,照亮了那张床,也照亮了床上坐着的人。   一头白发如雪,披散在肩头,衬得那张脸愈发娇艳。   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眼中带着几分嗔怪。   身上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寝衣,衣襟微微敞开,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颈。   一双玉足赤裸着,悬在床边,染着黑色蔻丹的脚趾微微蜷曲。   正是白萱儿。   她就这么坐在他的床上,仿佛这里是她的闺房。   李易愣住了。   他低头看看自己手中的子母刃,又抬头看看床上的白萱儿,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半晌,他才回过神来,赶紧将子母刃收回储物袋,苦笑道:   “前辈,你大半夜的不睡觉,跑到我房间做什么?”   白萱儿挑了挑眉,没有回答。   李易又指了指四周,一脸无奈:“再说,你为什么不点灯烛?黑灯瞎火的坐在我床上,我还以为遭了贼呢!”   白萱儿听了,不但没有歉意,反而啐了他一口:“你这小滑头,倒还怪起我来了?”   她伸了个懒腰,那件宽松的寝衣随着她的动作绷紧,勾勒出惊人的曲线。   然后她靠在床头,一双桃花眼斜睨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   “还不是怕你死在外面,特意来看看你受没受伤!?”   李易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太对。   白萱儿见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你怪我不点灯,可是怎么点灯?   “我一个未嫁之身,大摇大摆的住你房间,传出去我还嫁不嫁人了?”   李易:“……”   他彻底无语了。   未嫁之身?   大摇大摆住他房间?   那您现在这是干什么?   半夜三更,穿着一件寝衣,赤着玉足,坐在一个男修的床上。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反驳不了。   这位白仙子,向来不按常理出牌。跟她讲道理,那是自讨没趣。   白萱儿看着他那副憋屈的模样,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笑得花枝乱颤,笑得眼角都泛起了泪光,笑得那件寝衣的衣襟又散开了几分。   李易连忙移开目光,盯着墙上的字画,目不斜视。   白萱儿笑够了,这才收敛了几分。她抬手指了指桌案上的茶壶:   “愣着干什么?不是要喝茶吗?倒茶啊。”   李易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复杂情绪,走到桌案前,提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茶已经凉了。   他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凉茶入喉,那股凉意让他冷静了几分。   他放下茶杯,转过身来,看着床上的白萱儿,无奈道:   “前辈,您到底有什么事?直说吧。”   白萱儿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她拍了拍身边的床沿,语气里带着几分慵懒:   “过来坐。”   李易没动。   白萱儿挑了挑眉:“怎么?怕我吃了你?”   李易苦笑:“前辈,男女有别……”   “别什么别?”白萱儿打断他,“在天风车里一个月,你还没习惯?”   李易:“……”   他认命的走过去,在床边做了半个屁股。   白萱儿看着他坐下的位置,眼中闪过一丝不满。   离她这么远,跟防贼似的,却也没有再说什么。   她靠在床头,一头白发如雪般散落在枕上,衬得那张脸愈发娇艳,语气比方才认真了几分:   “出去的这段时间,你用神识扫过万参城没有?”   李易一怔,摇了摇头:“没有。我怕打草惊蛇,一直收敛着气息。”   白萱儿轻轻“嗯”了一声,目光变得有些凝重:   “我用神识扫了数遍,万参城里,连我在内,共有三位元婴。”   李易的眉头微微一跳。   三位元婴?   万参城不过是一座灵药产地,虽然有九灵宫的背景,但明面上连金丹修士都没有。怎么忽然冒出三位元婴?   白萱儿看着他微变的脸色,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她顿了顿,忽然翻了个白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没好气:   “为了你,我这大半宿神识一直放出去,就没敢收回来。”   她说着,伸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窗外:   “从你离开商行那一刻起,我就盯着!   “你翻墙、偷土、进别院、跟公孙家那小丫头折腾,我全都看在眼里。” 第579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清灵之水与混沌之气   李易心说这可真是冤死了——   什么叫“跟公孙家那个丫头折腾”?   这话听着,怎么好像自己趁着夜黑风高,跑去寻欢作乐似的?   天地良心。   明明是去打探消息,顺便……顺手牵羊,偷了点灵壤而已。   白萱儿看着他这副憋屈又不敢言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然后马上轻哼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   “你别以为本宫主多舍不得你!   “不过是担心你死了,鬼猿无法助我!   “那东西可是认你为主的,你要是死了,它也得跟着陨落。   “我还指望着它帮我探万仙渊呢。”   她说得云淡风轻,仿佛真的只是这个缘故。   可那双桃花眼里,分明藏着些什么。   李易心中一动,下意识抬起头看向这位好似深闺怨妇般的元婴仙子。   白萱儿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移开目光,将李易的杯子盖在腿上。   烛火轻轻摇曳,映在她脸上,将她的轮廓勾勒得愈发柔和。   一头白发散落在枕上,娇艳无双,却又透着几分清冷。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只有烛火燃烧的细微噼啪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夜风轻响。   李易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位元婴真君,鬼灵宗的宗主,竟然为了他,一整夜散开神识,盯着万参城的一举一动。   就为了担心他出意外。   她说是因为鬼猿。   可他知道,并不是!   他轻声道:“前辈……”   “别前辈前辈的。”白萱儿打断他,摆了摆手,“听着别扭。”   李易顿了顿,试探道:“白宗主?”   白萱儿的脸冷了下来。   李易挠挠头,又换了一个:“白……白仙子?”   白萱儿这才满意地“嗯”了一声,脸上那层薄霜瞬间化开,眉眼间甚至带了几分笑意。   李易:“……”   这位的脾气,还真是捉摸不透。   他摇了摇头,将心中的杂念压下,问出了正事:   “白仙子,方才你说万参城有三位元婴。除了你之外,另外两位都是谁?”   白萱儿的脸色认真了几分。   她靠在床头,目光望向窗外,声音里带着几分冷意:   “一个是血厉子。”   她顿了顿,语气里透出几分不屑:   “此獠八成是跟着我来的。我这次离开宗门,他肯定得了消息,想跟着捡些便宜!”   “另外一位……”   她的语气陡然凝重了几分:   “周身气血冰寒无比,绝非寻常元婴修士能有的气息。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当是北域灵凤宫的宫主——九花夫人。”   李易一怔:“九花夫人?”   白萱儿点点头,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   “这位前辈是我父亲在世时的同辈,据说已经一千四百余岁了。平日里基本不会离开灵凤宫,不知为何突然出现在此处。”   李易心中暗暗吃惊。   一千四百余岁?   元婴初期修士的理论寿元在一千六百岁左右,但那只是理论。   修士能修炼到元婴,哪一个不是一路厮杀过来的?   哪有不受伤、不留暗疾的?   想成就元婴,不可能安安稳稳呆在洞府里,每一种资源都得用命去抢。   所以实际上,元婴初期修士的寿元,能活到一千五百岁就算是高寿了。   这位九花夫人,几乎已经到了寿终坐化的边缘。   按理说,这等年纪的元婴老怪,应该留在家族重地闭关静养,或者安排后事、传下衣钵。她怎么会跑到万参城来?   李易想了想,试探道:   “白仙子,要不要提前走?万一这位九花夫人与那血厉子联手……”   白萱儿听了,不但没有紧张,反而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傲然,几分不屑:   “怕什么?”   她甩了甩头,一头白发如瀑布般散落,衬得那张脸愈发冷艳:   “我有本命灵宝在手,即便是这二人联手,也敌不过我。   “况且——”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幽光:   “我还有天鬼分身。”   李易闻言点了点头,天鬼分身确实是白萱儿最大的底牌。   此兽之实力,几乎等同于另一个元婴期的她。   若是本尊加上天鬼分身,外加本命灵宝,确实不惧两个元婴初期的联手。   甚至再来两个,也能轻松脱身。   毕竟,越到元婴越惜命,轻易不会打生打死!   这时,白萱儿又伸了个懒腰,那件寝衣随着她的动作绷紧,勾勒出惊人的曲线。   “我去睡了。”   她走到门口,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着他:   “你也早点歇着吧。明天还得赶路——这一下至少半个月,可没机会睡软榻了。好好珍惜今晚。”   说完,她变戏法般地从袖中取出一双罗袜,弯腰套在玉足上。那动作不紧不慢,弯腰时寝衣的领口又散开了几分。   李易连忙移开目光。   白萱儿直起身,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动作,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她扭着腰身往外走,临出门前,忽然回头:   “对了——”   李易看向她。   白萱儿:“被褥我睡过了,你将就一下吧。”   说完,她推门而出,消失在夜色中。   李易站在屋里,看着那张床,一时有些无语。   床上还残留着一缕淡淡的桂花香,是她留下的味道。   被褥微微凌乱,还有她躺过的痕迹。   “快四百岁,脾气却跟蕙儿一样!典型的大小姐脾气。”   他小声嘀咕了一句,但不得不承认,白萱儿说得对,一旦上了天风车,还得飞行三十万里,至少半个月无法睡软榻。   今晚这张床,确实得好好珍惜。   他躺在床边,尽量不往中间靠。   可那股香味,却无孔不入。   李易望着房梁,长长吐出一口气。   这一夜,发生了太多事。   他需要好好消化一下。   临行前赠予公孙玉莹的这批宝物,看似随手而为,实则心思缜密。   一来,确实是谢她对冯诗韵的救命之恩。   那日若非公孙玉莹出手,诗韵姐恐怕已遭血屠毒手。   这份恩情,不是几瓶丹药、一枚红莲果能衡量的。但他向来恩怨分明,既然受了人家的恩,就必须有所表示。   二来,也是结一份善缘。   潜入别院,虽说是为了寻人,却也窥见了公孙家的不少底细。   蚕血灯笼、迷神草、啸月熊、血影貂、雷鸦。   这公孙家能在万参城立足数千年,果然有它的道理。   如今他与公孙莹之间有了冯诗韵这层关系,日后若有事相求,也好开口。   想到这里,他脑海中浮现出那头憨态可掬的黑熊。   说起来,他对这灵兽,确实有几分特殊的感情。   当年他还未筑基时,全靠一张啸月熊魂符保命。   那符中封印的妖魂,虽只是一缕残魂,却多次在危急关头替他挡下致命一击。   可以说,没有那张魂符,他即便不死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也会危险重重。   而眼前这头,是活的。   三阶中期,堪比金丹中期的修士。若是能收服,便是多了一大战力。   只是——   他摇了摇头。   现在索要,不合适。   一来,公孙莹虽是嫡女,却也做不了主。   那啸月熊是公孙家的镇族之宝之一,岂是她一个晚辈能随意送人的?   贸然开口,只会让对方为难。   二来,他现在也确实难以收服。   三阶中期的灵兽,灵智已开,有自己的骄傲和脾气。   不是随便给点好处就能拐走的。   强行收服,要么需要绝对的实力碾压,要么需要漫长的时间磨合。他眼下既无碾压的实力,也无磨合的时间。   不过——   此事却也不急。   那啸月熊,他看得分明——   还未成年。   一头未成年的啸月熊,便已是三阶中期。若是成年,至少也是三阶后期,甚至有几分可能冲击四阶。   这种潜力,才是真正的价值所在。   他估摸着,那畜生最多也就两百岁出头。   两百岁,对于人族修士来说,已是几辈子。可对于一头寿元可达数千年的妖兽来说,不过是个刚会走路的幼崽罢了。   还有大把的时间。   待他日后修为更进一步,待他与公孙家的交情更深一些——   到时候再开口,便顺理成章了。   “睡觉!”   他躺倒在床上,闭上眼睛。   香气入鼻,却总是浮现出白萱儿那双桃花杏眼!   还有一头白发与那点殷红的守宫砂。   李易猛地睁开眼。   不行。   这样下去,今晚别想睡了。   他翻身坐起,盘膝坐在床上,双手结印,心神沉入体内。   神识探入灵府。   灵府内,依旧是他熟悉的那番景象。   红莲果树高耸入云,枝繁叶茂,树冠如盖。粗壮的树干需要十数人合抱,树皮呈红褐色,泛着淡淡的赤色灵光。   枝叶间,挂满了红彤彤的红莲果!   沉甸甸地坠在枝头,压得枝条微微弯曲。   李易仰头看着满树的红莲果,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这红莲果,与他年轻时在修仙小说上读到的“玄天朱果”一模一样。   当年读那些故事时,他曾无数次幻想过自己也能拥有一株这样的灵树。   如今幻想成真,且这株红莲果树已经长到了这般规模,每每看到,心中都难免生出几分感慨。   更让他满意的是,树上未见任何枯萎的迹象。   叶片依旧翠绿,枝干依旧挺拔,果实依旧饱满。   这说明,目前一千两百年的树龄,远不是这株红莲果树的上限。   它还可以继续生长,继续催熟。   再过几百年,这株红莲果树会变成什么样子?结出的果实会达到几阶?   对此,李易乐见其成!   他收回目光,看向树下。   树荫下是一亩灵田,被打理得井井有条。   灵田被整齐地划分为几块,每一块都种着不同的灵草。   伏妖仙草、地火金莲、还有几株从各处搜集来的珍稀品种。   而在灵田中央,一个小小的身影正在忙碌着。   那是一个小人。   约莫一尺来高,通体呈萝卜一样的莹白色,白白嫩嫩。   五官俱全,有眼睛,有鼻子,有嘴巴,甚至还有两只小小的耳朵。   有手有脚,手脚俱全,此刻正拎着一只小小的水壶,在灵田间穿梭。   头上还顶着一团人参般的根茎。   正是那株万年血参。   当年在寒月坊市得到此物时,李易便存了心思。   这等灵物,现在的他直接服用太过浪费。   万年血参,吸收天地灵气万年,早已不是寻常灵药可比。   它蕴含的药力之庞大,足以让元婴修士直接突破一个小境界。   并且直接服用,能吸收的药力十不存一,大部分都会白白浪费。   当然,这并不是重点!   这血参已经有了参灵之体,算是半个人族。   直接吃的话,就跟唐长老吃人参果一样,活生生的人参果娃娃,完全下不去口!   他李易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人,但也不至于对着一个有手有脚有眼睛会跑会跳的小东西下嘴。   更何况,这小人还会偷懒、会装模作样、会用那双黑溜溜的小眼睛偷看他,那眼神,跟个孩子似的。   于是这事就这么搁置了下来。   直到上次鹫老离开后,灵府中没了那位元婴大能坐镇。   本着物尽其用的原则,他让这株血参做了灵府的“管家”。   这几个月下来,这参灵倒也没有辜负他的期望,把灵田打理得井井有条。   不过这家伙有个毛病,就是偷懒!   平日里李易不进来,它要么四仰八叉地躺在红莲果树下偷懒,要么就缩在灵田角落里打盹。   只有李易进来的时候,它才会装模作样地忙碌起来。   此刻就是这样。   李易的神魂刚一进入灵府,那血参小人正躺在地上,四肢摊开,肚皮朝上,睡得正香。   小小的嘴巴微微张着,甚至还发出细微的呼噜声。   感应到李易的气息,它猛地一个激灵,整个人,不,整个参直接跳了起来!   那动作快得惊人,一尺来高的身子在空中翻了个跟头,落地时已经稳稳站住。它的小眼睛滴溜溜一转,瞬间看清了形势——   主人来了!   偷懒被发现了!   下一秒,它已经拎起不远处从山石上接水的水壶,在灵田间飞奔起来。   一会儿给伏妖仙草浇浇水,一会儿给地火金莲松松土,忙得不亦乐乎。小小的身影在灵田间穿梭,速度快得只能看见一道白影。   那模样,活脱脱一个被上司抓到摸鱼的打工人。   李易看着它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   心中那股烦躁,不知不觉间消散了大半。   他没有戳穿这小家伙的把戏,只是摇了摇头,目光转向别处。   接下来该办正事了。   他心念一动,储物袋中的灵壤倾泻而出。   哗——   黑褐色的灵壤如流水般涌出,落在灵田旁边东侧的空地上,堆积成一座小山。   那灵壤散发着淡淡的灵光,在灵府的光照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李易走上前,蹲下身,伸手抓起一把灵壤,在手中细细捻动。   细细看去,这灵壤土质疏松,颗粒细腻,每一粒都饱含灵气。   放在鼻端轻嗅,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泥土清香,那是长年累月吸收天地灵气沉淀下来的味道,是上等灵壤独有的气息。   确实是精心培育多年的上等货色。   不过,比起灵田中原本的土著灵壤,还是差了许多。   土著灵壤蕴含着一丝非人界的先天气息,种出来的灵物品阶更高,生长速度更快。   而这新灵壤,虽然也是上品,但终究少了那一丝先天之气。   但亦是不凡!   用来种植中低阶灵物,应该绰绰有余。   李易站起身,心念一动,体内法力运转。   一阵疾风凭空而生,卷起那座灵壤小山,在空中盘旋飞舞。风势越来越急,灵壤被均匀地摊开,平平整整地铺在空地上。   片刻后,风停。   东侧的空地上,已经多出了一亩崭新的灵田。   李易满意地点点头,从怀中取出几粒灵米。   这是普通的灵米种子,他一直随身带着一些,以备不时之需。   他蹲下身,将几粒种子丢进新灵田里,随手覆上一层薄土。   然后他站起身,静静等待。   没有任何动静。   那几粒灵米种子埋在土里,毫无反应。   李易微微皱眉。   按理说,灵壤灵气充盈,种子应该很快发芽才对。难道这新灵壤还需要什么特殊的处理?   旁边的参灵见了这一幕,眼珠一转。   它拎着那只小小的水壶,一溜烟跑过来,对准那几粒种子埋藏的位置,开始浇灌。   清灵之水从壶中倾泻而下,渗入土壤。   接下来,奇妙的一幕发生了。   土壤微微颤动,一个小小的绿芽破土而出!   那绿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抽茎,展叶,拔高,分蘖。   不过十几个呼吸间,已经长成了一株尺许高的秧苗。   紧接着,秧苗顶端抽穗,灌浆,谷穗越来越饱满,越来越沉重,压得茎秆微微弯曲。   又过了片刻,谷穗变成了沉甸甸的稻穗。   从一粒米,到一株秧苗,再到结出沉甸甸的谷穗,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半个时辰。   李易走上前,伸手摘下几粒谷粒,放在掌心细看。   谷粒晶莹剔透,泛着淡淡的灵光,比普通灵米大了整整一圈。   放在鼻端轻嗅,能闻到一股浓郁的米香。   中品玉髓米!   李易眼睛一亮。   虽然不如土著灵田直接种出的上品玉髓米,且生长时间慢了许多,但土著灵田中种下种子半个时辰就能长出上品玉髓米,而新灵田虽只能长出中品,不过用时相差不算很大,这已经算是意外之喜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新灵田完全可用!   虽然品阶差了一等,但胜在是白得的!   一亩土著灵田,加上这一亩新灵田,灵府的种植面积直接翻了一倍!   以后可以种更多的灵植。   李易心情大好,抬手拍了拍参灵的脑袋。   参灵却咧着嘴笑,一副邀功的模样。   李易看着它,笑道:“干得不错。以后这片新灵田也交给你了。”   参灵听了,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它低头看看自己一尺来高的身子,又抬头看看那亩新灵田,小眼睛里满是生无可恋——   两亩灵田?   它一个小小的参灵,要打理两亩灵田?   李易看着它那副模样,忍不住哈哈大笑。   这一夜,终于有了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李易站在新开垦的灵田前,看着眼前这片沃土,心中颇为满意。   折腾了大半夜,总算没有白费功夫。   接下来,该试试这灵壤的成色了。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株小小的幼苗,轻轻托在掌心,仔细端详了片刻,然后弯腰放在新灵田上。   这是一株五行芝的幼苗。   不过三寸来高,细嫩的茎秆上顶着五片小小的叶子。   叶片呈五色,青如碧玉,赤如烈火,黄如琥珀,白如凝脂,黑如墨玉,五行俱全,在灵府柔和的光照下泛着淡淡的灵光,煞是好看。   五行芝,作为筑基丹的主材之一,此物在万灵海稀缺无比,在九灵界亦是如此!   如今有了新灵田,正好试试这灵壤的成色。   他蹲下身,用手指在松软的灵壤上挖了一个小坑,将五行芝幼苗轻轻放入,然后覆上土,压实。   旁边的参灵见了,立刻拎着水壶跑过来,极为小心地浇上一些由周边混沌之气落在灵田四周山石上而生成的“清灵之水”。   说起这水,李易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灵府四周,弥漫着一种灰蒙蒙的雾气。   雾气浓郁得很,如同厚重的帷幕,阻挡视线,让人看不清远处究竟有什么。   他曾在那些雾气笼罩的山石上,发现雾气会慢慢凝结成细小的水珠。   那水珠晶莹剔透,在灰蒙蒙的雾气中泛着淡淡的微光,顺着山石缓缓流下,一滴一滴,如同晨露。   他试着接了一些,尝了尝。   入口清凉,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甘甜。   他随便起了个名字:清灵之水。   参灵很喜欢这水。每天都会用小玉碗接上一些,用它来浇灌灵田里的灵草。   效果出奇的好——   那些被清灵之水浇灌过的灵草,长势明显比之前快了不少。同样的时间,浇过水的能多长半成左右。   在原有的基础上,又好似增加了半成催熟的效果。   倒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此刻它浇得格外小心,一滴一滴地落下去,生怕水太多淹了幼苗的根。   李易看着这一幕,满意的点点头。   有了这参灵管家,灵府里的这些灵物算是有了着落。   他也不用日日操心,只需偶尔进来看看便是。   这家伙虽然爱偷懒,但做事还算靠谱,尤其是照顾灵草,比他自己都要上心。   他正准备离开,参灵忽然放下水壶,朝他招了招手。   动作小心翼翼,却格外认真。   李易怔了怔。   参灵见他没动,又招了招手,然后转身朝灵田北侧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他,小眼睛里满是催促,几乎将“主人快来”这四个字喊出来。   李易心中好奇,抬脚跟了上去。   参灵领着他在灵田间穿行,绕过几株伏妖仙草,又绕过那株地火金莲,一直走到灵田北侧。   这里有一块巨大的岩石。   准确的说应该是“灵石”。   高约三丈,通体青玉色,仿若从开天辟地时就存在于此。   灵石四周,弥漫着一种灰蒙蒙的雾气。   这雾气,李易也不知道到底叫什么。   无处不在,又无迹可寻。   平日里静静悬浮在灵府四周,如同一道无形的屏障,将这片小小的天地与外界隔绝开来。   更神奇的是,它能隔绝神识。   李易试过无数次。无论如何催动神识,都无法穿透这层灰雾。   神识探入其中,便如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什么都感应不到。   甚至可以阻挡他移动。   他很多次试过朝远处走,可刚走出灵田范围,这些灰蒙蒙的雾气便迎面扑来,任他如何用力,如何施法,都无法再前进半步。   见此,他起了个高大上的名字叫“混沌之气”。   此时,这些雾气缓缓涌动,触碰到岩石表面时,会慢慢凝结成细小的水珠。   水珠越聚越大,最后顺着岩石缓缓流下,滴落在岩石下方。   岩石下方,放着一只玉碗。   玉碗约莫成人海碗大小,通体莹白,是李易特意放在这里的,用来接取清灵之水。   此刻碗里已经接了满满当当一大碗。水面平静,清澈见底,泛着淡淡的灵光,如同一面小小的明镜,倒映着头顶那朦胧的光晕。   而在玉碗上空,一层雾气正缓缓凝聚。   这雾气与四周的混沌之气截然不同。   它更加浓郁,更加凝实,呈淡淡的乳白色,如同一朵小小的灵云,在碗口上方缓缓旋转。   每旋转一圈,便凝实一分,颜色便更深一分。   参灵站在玉碗旁边,仰头看着那团雾气。   它的小脸上满是认真,眼神专注而虔诚,仿佛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然后,它深吸一口气。   小小的胸膛高高鼓起,像一只充了气的皮球。   接着,它伸出两只小手,对准乳白色雾气,轻轻一推——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它掌心涌出,将这层雾气缓缓包裹。   咻——   雾气开始翻涌。   从碗口大小,缩成拳头大小。   从拳头大小,又缩成鸡卵大小。   从鸡卵大小,最后——   化为一颗鸽卵大小的雾团。   参灵小心捧住雾团,转身走到李易面前,高高举起双手,将雾团递给他。   小脸上满是认真,眼神里分明写着,主人,这是好东西。   李易愣住了。   他看着参灵手中那颗小小的雾团,又看看参灵那双黑溜溜的眼睛,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参灵见他不动,急了。   它踮起脚尖,把雾团举得更高,然后张开小嘴,做了一个“啊呜”吞下去的动作——吃,你吃。   李易揉了揉下巴。   这……能吃?   他看着那颗雾团,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奇异气息。   气息纯净无比,没有任何杂质,却透着一种难以形容的玄妙。   仿佛这小小的一团雾气里,藏着某种他从未接触过的东西。   参灵应该不会害他。   这小东西虽然爱偷懒,虽然会装模作样,但它对他的依赖和亲近是真的。   李易伸出手,接过那颗雾团。   雾团入手微凉,没有任何重量,仿佛握着一团空气。   突然——   一丝灵气从雾团顺着掌心渗入体内。   一瞬间,体内法力竟然微微躁动了一下。 第580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千年药元,再次晋阶   好宝物!   李易心中一惊,随即大喜。   他没有直接吞服,而是轻轻再吸入一丝。   这一丝雾气入体,瞬间化为一股清凉的气流,顺着经脉流转全身。   所过之处,经脉微微震颤,法力竟然隐隐有了一丝增长!   虽然只有一丝,但已经足够惊人。   要知道,他如今是金丹修士,寻常灵物对他已经没什么效果。   那些筑基期时视若珍宝的丹药,现在吞服下去,能起到的效果微乎其微。   可这灵雾只是一丝,就让法力微微增长——   若是整颗吞下,会有多大的效果?   李易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   直接吞服是不可能的。   他惜命!   倒不是说担心参灵害他。   自己当年救了它的性命,小东西跟了他这么久,早已与他心神相连,绝不会害他。   但是——   世间万物,对参灵有益的,对人族说不定就有副作用。   参灵是草木之精化形,本质上是灵植。它需要的养分、它喜欢的灵物,与人族修士截然不同。这东西对它来说是甘露,对人族来说,说不定就是毒药。   小心驶得万年船。   他取出一个玉瓶,打开瓶塞,将这颗雾团放入瓶中。   雾团落入瓶底,依旧凝而不散,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他盖上瓶塞,又在瓶身上加了一道禁制,这才收入储物袋中。   然后他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参灵的脑袋。   参灵被他摸得眯起眼睛,小脸上满是享受,嘴里发出“咿咿”的声音,像是在撒娇。   李易笑着又摸了摸它的头,然后站起身。   该出去了。   他心念一动,神识退出灵府。   精舍里依旧安静。   李易盘膝坐在床上,双手结印,开始修炼《阴雷诀》。   这是他每日必修的功课。   无论何种功法,都会有一句劝言:修仙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懈怠一日,长生道途就减一日。   懈怠一年,便减一年。   这句话,他一直记在心里。   五十年过去,从炼气中期巅峰到筑基,从筑基到金丹,他从未有一日懈怠。   便是最危险的时候,便是最疲惫的时候,每日的修炼也从不间断。   此刻,体内法力如涓涓细流,在经脉中缓缓流淌。   那法力不同于寻常修士的灵气——带着淡淡的紫色,那是雷属性功法独有的特征。   它们在经脉中穿行,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着周身窍穴,带走杂质,留下精华。   每一遍冲刷,经脉便坚韧一分;每一遍运转,法力便精纯一分。   时间,悄然流逝。   半炷香后,李易缓缓收功,睁开眼。   他微微皱眉。   这次修炼的时间很短!   要知道,金丹修士的修炼时长不是筑基假丹可以比的!   这并非因为气脉变宽与丹田增长。   结丹之后,这两者基本就定型了。   除非修炼某些特殊的魔道功法,让修士的身体发生异变。   那些功法会让经脉扭曲,丹田变形,以此来容纳更多的法力,发挥更强的威力。   但那不是修仙。   而是修魔。   主要原因就是多了一粒金丹!   修炼时,所有法力都经过金丹淬炼!   金丹如同一个熔炉,将驳杂粗粝的法力投入其中,炼去杂质,留下精华。   如此一来,自然更加精纯,更加强大,更加得心应手!   可这道工序,需要时间。   急不得,快不得,躁不得!   所以金丹修士的修炼,比筑基期慢得多。   这是修仙界的常识。   金丹初期修士,一炷香能运转一个周天,就算是不错的进度,甚至可说顶尖!   根基不稳的,动辄需要两炷香甚至三炷香才能完成一个周天。   可今天,运行周天的时间,竟然短了差不多一半。。   难道是那无名灵气的作用?   他沉吟片刻,神识沉入体内,仔细探查。   丹田内,金丹依旧静静悬浮,缓缓旋转,散发着淡淡的紫光。下方的雷元如万年灵乳般缓缓流动,一切如常。   可隐约间,他能感觉到——   那金丹似乎比之前更亮了一些,旋转的速度也快了一丝。   难道说,那无名灵气不仅能提供精纯的灵气,还能提升修炼效率?   李易思索了片刻,又摇了摇头。   算了——   想这么多,劳心劳神。   既然想不明白,就先不想。   反正,结果是好的。   他收功起身,重新躺回床上。   这一次,他没有再胡思乱想。   柔软的锦被包裹着身体,淡淡的桂花香萦绕在鼻端,却不再让他心烦意乱。他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变得平稳而绵长。   很快,便沉沉睡去。   睡梦中。   他盘膝坐在一座恢弘的大殿内。   大殿极高,穹顶隐没在云雾之中,看不清究竟有多高。   四周是巨大的石柱,柱上雕刻着繁复的符文,那些符文层层叠叠,散发着淡淡的金光,将整座大殿映照得金碧辉煌。   他低头看向自己——   周身气息浩瀚如海,举手投足间,仿佛能引动天地之力。   那不是金丹修士该有的气息,甚至不是假婴气息,而是……更强。   他心念一动,神识沉入丹田。   丹田中,一个与他容貌一模一样的婴儿正闭目盘坐。   那婴儿不过三寸来高,眉目清俊,神态安详,周身缭绕着淡淡的紫光。   它盘膝而坐,双手结印,一呼一吸间,引动着整个丹田的法力流转。   元婴。   真正的元婴。   李易怔住了。   这是……元婴期?   他明明刚刚结丹不久,怎么就化婴了呢?   可这一切又如此真实。那浩瀚的气息,那丹田中的元婴,那举手投足间引动的天地之力——都真实得不像是一场梦。   就在这时,后殿的门轻轻开启。   后殿中,一道道熟悉的身影走了出来。   从崔蝶到牧姐姐,再到南宫青蕙,以及苏清璇、冯诗韵、玉奴,白莲、清棠、婉青、柳如是,一个个鲜活的身影,全都站在他面前,含笑看着他。   李易看着她们,心中觉得有些不对!   就算自己化婴,但是诸多道侣都没有同处一界,如何凑得齐!   不过他心里是极为高兴的!   这些年来,他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坊市散修,一步步走到今天。   从炼气到筑基,从筑基到假丹,从假丹到金丹,再到这梦中结婴。   一路走来,有过生死一线,有过九死一生,有过无数次的身陷绝境,也有过无数次的绝处逢生。   而那些道侣,有的陪他走过最艰难的日子,有的在某个节点与他相遇相知,有的至今还在某处等他去寻。   如今,她们全都站在他身边。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   殿门内,又走出一个人。   一头白发如雪,披散在肩头,衬得那张脸愈发娇艳。   她穿着一袭黑色宫衣,与梦中的这金碧辉煌的大殿格格不入,却又莫名地和谐。眉眼间带着几分慵懒,几分清冷,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身后,跟着一道巨大的虚影。   真灵天鬼。   三头六臂,高达数丈,手执灵宝,周身缭绕着浓郁的鬼气。三颗头颅各具神态,居中的怒目圆睁,左边的阴笑诡异,右边的血口大张,六只血红的眼睛俯瞰着下方。   正是白萱儿。   她走到他面前,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嗔怪!   仿佛在怪他结婴这么大的事,竟然不告诉她。   李易一怔,脱口而出:“白仙子……”   就在这时——   精舍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白萱儿站在门口,正要迈步进来。   她今日换了一身装束。   依旧是黑色宫衣,却比昨晚那件正式得多。   衣料是上好的云锦,绣着暗金色的云纹,腰间束着同色的丝绦,将丰腴的腰肢勾勒得盈盈一握。   一头白发高高挽起,插了一根金钗,整个人看起来端庄而清冷,颇有几分一派宗主的气度。   她是来叫李易起床的。   说好了今日要鸡鸣赶路,这都日上三竿了,那小子还没动静。该不会是昨夜折腾得太晚,睡过头了?   她推开门,正要开口——   然后,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白仙子。”   声音是从床上传来的,低低的,带着几分梦呓般的含糊。   她站在门口,看着床上的李易。   他侧躺着,睡得正香,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不知在做什么美梦。   白萱儿愣住了:“这小子……梦到我了?”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她脸上便微微有些发热。   可紧接着,另一个念头又冒了出来:   呸——   不会是在做那种梦吧?   她眉头微蹙,目光在李易脸上来回打量,仿佛要从那张熟睡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应该不会。   她很快否定了这个念头。   他又不缺道侣。   就玉素那骚狐狸如今委身于他,有这样一个尤物在身边,他哪里还会想别的女人?   玉素妥妥的狐狸精,一颦一笑都带着风情,是个男修都扛不住。   有她在,李易应该不会……   况且还有他那位柳姐姐。   柳如是,她见过几面。   相貌身段比玉素一点不差,丰腴有致,妩媚动人,更带着几分成熟女子的稳重。   一颦一笑间,都透着成熟女人特有的韵味。   并且还是个杀伐果断的性子,绝对的蛇蝎美人。   看着温温柔柔的,骨子里却是个狠角色。   这种人最是护食,自己的男人,绝不容别人染指。   且两人正是浓情蜜意的时候,她还不得可劲折腾他,肯定不会让他有什么心思想别的女修!   “哼,但也说不好。”   “这小滑头跟我出来一个月了,身边没有道侣陪着,备不住做个那种梦……”   她脑海中闪过一些不该有的画面,连忙摇了摇头,把那些念头甩出去。   “到底喊不喊他呢?”   白萱儿微微蹙眉,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万一他突然醒了,一睁眼看见自己站在门口盯着他看,那场面……   白萱儿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就看见自己站在床边,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那不得尴尬死?   可要是不进去吧,她是来叫人的,总不能一直站在这儿发呆。   太阳都这么高了,说好的鸡鸣赶路,现在都快午时了。   正犹豫间——   “萱儿。”   那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清晰。   白萱儿彻底怔住。   她愣愣的站在门口,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他叫自己……萱儿?   不是白仙子,不是白前辈,不是白宗主——   萱儿?   她活了几百年,除了父亲和那几个已经坐化的长辈,还没人这么叫过她。   “这个小滑头,真是没大没小!”   她心里这么想着,可脸上的热度却不争气地又升了几分。   也罢。   让他再休息一天吧。   她这样想着,轻轻带上门,迈步离开。   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回廊尽头。   精舍里,李易依旧沉睡着。   日升日落。   一天又一天。   某天午时,李易终于醒来。   只觉得浑身舒泰,神清气爽。   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发出轻微的噼啪声,仿佛整个人都重新活了过来。   坐起身来,揉了揉眼睛,望着窗外洒进来的阳光,他摇了摇头,哑然失笑:   “也是长生想疯了,竟然梦到了结婴。”   元婴?   他才金丹初期,离元婴还远着呢。   这种梦,也就是过过干瘾罢了。   正要下床——   门被推开了。   白萱儿端着一碗汤药,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她今日依旧是那身黑色宫衣,却显得有些凌乱。   衣角沾着几点水渍,袖口也卷起了一些,露出一截雪白的手腕。   一头白发没有像往常那样精心梳理,只是随意披散着,几缕发丝贴在脸颊上,显然是匆忙间来不及整理。   她看到李易坐在床上,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但很快,她又压了下去,脸上恢复了那副拒人千里之外的神情。   李易看着她的模样,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前辈,不,白仙子,”他改口道,“你这是……?”   白萱儿走到床边,将那碗汤药放在床头的小几上。   碗里是深褐色的药汤,还冒着热气,散发着一股浓郁的药材味。   她直起身,没好气地看着他:“你吃了什么,整整昏迷了十天十夜!   “害的我以为你中毒了,给你推宫活血,喂了许多丹药,却又不是中毒!”   李易一怔。   十天十夜?   他以为自己只是睡了一觉,没想到,竟然睡了这么久?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白萱儿那张带着几分疲惫的脸,心中涌起一股歉意。   “让白仙子担心了。”   白萱儿听了,脸上的表情微微松动。她轻哼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没好气:   “你没事就好,我怕是你中了蛊毒,找了诸多医书,为你熬制了祛蛊汤。   “此法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用不上正好!   “快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李易想了想,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   玉瓶通体莹白,正是他在灵府中用来装那乳白色灵气的。   “仙子,晚辈之前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些特殊‘灵气’,昨日炼化一缕,所以昏睡!”   那玉瓶巴掌大小,通体莹白,是他在灵府中用来装那无名雾气的。   此刻瓶里还剩下小半瓶,乳白色的雾团在其中缓缓流转,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白萱儿接过玉瓶,凑到眼前仔细端详。   她先是看瓶身,又看瓶口,最后打开瓶塞,轻轻嗅了嗅。   然后,她的脸色变了。   “这好似是珍稀灵药的药灵之气……”   说完,她摇摇头,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不,这是药元之气!”   她抬起头,看着李易,眼中满是震惊:   “你从哪儿弄来的?此物当是四阶以上的天地灵药,药龄达到千年后产生的药元之气!   “其妙用无穷,便是元婴修士,想要得到一缕也要耗费无数心血!”   再次朝瓶中看了一眼,她似不解,又似想不通:“你这瓶中,少说还有三缕!”   李易摸了摸鼻子,没有回答。   他能说什么?   说这是参灵从灵府混沌之气中凝练出来的?   况且,催熟灵府的存在,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那是他最大的秘密之一。   白萱儿见他这副模样,知道他不愿多说。   换到平日,她就不问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她也不例外。   但是今日不行,必须得问个明白。   她正要开口,目光落在李易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忽然“咦”了一声。   “你的修为?”   她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你快神识内视一下,看看丹田。”   李易闻言,当即回到床榻盘膝坐好,心神沉入体内。   神识探入丹田——   金丹依旧悬浮在丹田中央,缓缓旋转,散发着淡淡的灵光。   可这一次,给他的感觉完全不同了。   更加凝实,更加稳定,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质感。   就像是原本是一块粗糙的玉石,经过无数次的打磨后,终于露出了里面温润的本质。   这种质感,只有经过长时间淬炼才能形成。   丹火也有了变化!   祭炼雷木剑更加的游刃有余!   法力,更是完全的不同!   以前,他的法力虽然比寻常金丹初期深厚,几乎堪比金丹中期,但境界上始终是刚刚结丹的“入门”状态。   就像是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虽然能走,但脚步不稳,随时可能摔倒。   可现在——   他的境界,竟然已经稳稳进入了金丹初期巅峰!   不是法力上的深厚,而是境界上的稳固。   几乎是要焊死在这个境界上!   这是一种很难用言语形容的感觉。就好像一个刚入门的武徒,一夜之间就功法小成,对力量的掌控、对招式的理解,都有了质的飞跃。   境界,完全不同了!   李易睁开眼,看向白萱儿,眼中满是惊讶:“白仙子,这……”   白萱儿看着他,眼中的震惊渐渐变成了复杂。   她活了三百多年,见过无数修士,见过无数宝物。   有的修士天赋异禀,年纪轻轻就结丹成功。   有的修士机缘深厚,得了不得了的宝物。   但像李易这般宝物层出不穷的,她还从未见过。   先是千年火莲木与地火金莲,再是四阶虚空石的传送玉牌,现在又是四阶千年药元。   这小滑头,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惊,缓缓道:   “你运气不错。这千年药元,是天地灵物中的珍稀存在,属于可遇而不可求!”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继续道:   “并不是所有千年灵药都会有药元之气。   “只有那些在天地灵气极为稳固的天地秘境中长成的千年灵药,才有可能慢慢凝练出一种特殊的灵气。   “这种灵气,蕴含着一丝极为少见的先天药力。   “修士炼化之后,不仅能增长法力,还能淬炼金丹元婴,提升境界。   “这一缕,至少为你省下了你数十年苦修!”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你如今境界进入金丹初期巅峰,接下来只需要按部就班修炼,金丹中期指日可待。”   李易听了,心中大喜。   数十年苦修,就这么省下来了?   他原本以为,自己至少还要在金丹初期打磨二三十年,才能触及初期巅峰的门槛。   毕竟,金丹期的修炼,比筑基期慢得多。   每一步都需要时间和耐心的积累。   可现在,一夜之间,他就跨过了这道门槛。   他正要开口,白萱儿却忽然道:“不过你也别高兴的太早,这千年药元,一个大境界只能用一次。   “一般来说,有经验的修士都会把它留到最关键的时候再用,比如金丹后期,甚至是假婴时!”   “你现在用了,以后只能靠自己了!”   李易一怔。   原来如此!   不过,他倒也没有什么失落。   因为这纯属就是意外之喜!   没有参灵给的这千年药元,他本就需要数十年苦修才能达到现在的境界。   现在提前达到了,已经是大赚特赚!   “这药元,你打算怎么用?”白萱儿的声音再次响起。   李易马上明白她的意思:“仙子若是有用,晚辈可以送仙子一缕。”   白萱儿抿了抿红唇,她已经猜到李易会这么说!但依旧感到意外!   千年药元的价值,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即便对元婴修士来说也是可遇不可求的宝物。   她若是能得一缕,进阶元婴中期的把握至少能增加两成。   可李易就这么轻飘飘地说,送她一缕。   她看着李易,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李易却是会错了意:“仙子如果觉得一缕不够,这三缕都送给仙子好了!”   白萱儿听了,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只是玉手紧紧抱着药瓶,久久不语!   ……   鸡鸣天白。   晨雾很浓,将整座万参城笼罩。   远处的屋檐、近处的树梢,都在雾中若隐若现,仿佛一幅泼墨山水画。   天风车缓缓升空。   这艘青碧色的飞舟悬浮在半空中,周身符文闪烁,散发着淡淡的灵光。   它微微一顿,随即调转方向,朝东北方疾驰而去。   嗡——   一层无形的禁制在飞舟前方展开,那是万参城的护城大阵。   可天风车毫不减速,径直撞了上去。禁制如同水波般荡开,露出一道缺口,飞舟瞬间穿了过去,消失在晨雾之中。   片刻后——   两道遁光从万参城中冲天而起。   一道赤红如血,散发着浓烈的血腥气息。   一道冰寒刺骨,所过之处,空气中凝结出细密的霜花。   这两道遁光速度极快,眨眼间便穿过护城大阵,朝天风车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看方向,不怀好意。   天风车内。   白萱儿坐在软榻上,换了一身居家的装束。   她今日穿的是一件白色的素绸宫衣,质地柔软,轻薄贴身。   衣料上绣着淡青色的荷花纹样,一针一线都极为精致,却不显张扬。   一头白发没有高高挽起,只是随意披散着,如瀑布般倾泻在肩头、背后。   几缕发丝垂落在肩前,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摆动。   整个人看起来慵懒而随性,却自有一种说不出的风韵。   不似宗主,倒像是个待字闺中的世家小姐。   她手里拿着那只玉瓶,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的看着李易:   “李道友,这四阶千年药元,你真的舍得给我一缕?”   李易坐在对面的硬木小床正在观看一张极西之地与九灵北域的兽皮地图,闻言抬起头:   “当然,仙子待我至诚,即便我昏睡不醒,也是护我周全,送于仙子一缕实属天经地义!”   说完,他苦笑一声:“况且如仙子所说,此物一个大境界只能用一次,现在用在了金丹初期,后期就用不到了!   “仙子却在进阶元婴中期的关键时刻,有了此物再加上地火金莲与鬼猿的阴鬼之气相助,应该会一举功成!”   白萱儿握着玉瓶的手微微一顿。   她看着李易,眼中一抹感激一闪而过:“你知不知道,如果你想要宝物的话,我或许会拿比紫雷果还要珍贵的东西来交换的。”   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认真。   她太清楚这缕药元的价值了。   乃是四阶以上灵药才能凝练出的药灵之气,需要数百年时间积累才能形成一缕。   此药漂浮在千年灵药附近,需要运气极好才能得到!   因为一旦千年灵药被采摘或者枯萎,药元就会消散。   即便是元婴修士,想要寻觅一缕也要耗费数十年苦功。   这东西,是有灵石也买不到的稀世珍宝。   李易听了,先在地图上标记了一下,似是怕自己忘记。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白萱儿,笑了笑:   “难道我以后需要宝物了,跟仙子要,仙子就不给了吗?”   白萱儿一怔。   李易自问自答:“以仙子的脾气,必然不会占我的便宜。这一点,晚辈毫不担心。”   白萱儿听了,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因为李易说得对。   她确实不会占他的便宜。   不是因为什么大道理,也不是因为什么仁义道德,而是因为——   李易是第一个让她觉得可以信任的男修。   他给她地火金莲,给她四阶药元,给她鬼猿相助。从头到尾,没有讨价还价,没有推三阻四,更没有让她为难。   白萱儿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半晌,她剜了他一眼。   那一剜,带着几分风情万种:“好话都让你说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没好气,可嘴角却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那好,这一缕四阶千年药元,我就收下了。”   她顿了顿,语气认真了几分:   “等你什么时候需要宝物,可以跟我要。即便我没有,也会帮你寻觅。”   说完,她将玉瓶小心收入储物袋,然后朝李易招招手:   “过来坐。看了半天地图了,看出什么来吗?”   李易抬起头,看向她。   白萱儿正坐在软榻上,一双玉足赤裸着,盘在身下。那软榻本就不大,是供一人休息所用,此刻她一个人坐着,倒还宽敞,可若是再加一个人……   李易迟疑了一下。   白萱儿见他不动,眉头微挑:   “我是鬼修,又不是鬼,还能吃了你?”   李易无奈,只得起身走过去。   他在软榻边缘勉强坐下,半边身子几乎悬空。可即便如此,二人之间的距离也不过一拳之隔。   近得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桂花香。   白萱儿似乎毫无所觉,伸手去拿他手里的地图。   那一头白发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几缕发丝拂过李易的脸颊,带起一片发香。   李易想伸手拨开。   白萱儿却忽然轻哼一声。   哼声不大,却带着几分警告的意味——别动。   李易的手僵在半空,无奈地顿住收了回来。   白萱儿见他这副模样,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她索性直接凑了过来,将地图铺在二人中间,低头仔细观看。   这一凑,不得了。   她整个人几乎挤进了李易怀里。   软玉温香,直接贴了上来。   李易僵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   他能感受到她身上的温度,能闻到她发间的香气,能感觉到她呼吸时身体的微微起伏。   那一头白发如瀑布般散落,有几缕落在他的手臂上,痒痒的。   白萱儿却仿佛什么都没察觉,自顾自地看着地图,伸手指着一处被李易圈起来的小山丘:   “在这里做标记做什么?”   李易稳了稳心神,目光落在地图上。   “那血厉子必然会追来。”   “虽然以仙子的实力,灭杀他几乎是手拿把攥,但我们的目的不是与他拼个你死我活。”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们此行的第一目的,是助仙子进阶元婴中期。其他一切,都要为此让路。”   白萱儿点点头,示意他继续。   李易伸手指着那处标记:   “此处叫荒雪丘,距离迷雾海还有六百里。   “我在典籍中看到过关于此地的记载,天地灵气紊乱,常年风雪不断,神识探查会受到极大干扰。”   “这样的地方,最适合布置疑阵。”   他抬起头,看向白萱儿:“我们有天风车,速度比他们快得多。至少可以提前一天到这里,到时可以用仙子的天鬼法相留下数处气息。”   白萱儿眼睛一亮。   李易继续道:   “那血厉子与九花夫人虽然都是元婴,但并非一路人。   “血厉子是血煞宗的人,九花夫人是北域灵凤宫的宫主,二者之间毫无交情可言。   “他们之所以一同追来,注定各怀心思。   “一旦天鬼法相留下数道气息,分往不同方向,你觉得他们商量不到一起时,会怎么做?”   白萱儿沉吟片刻:“应该会分头追。”   李易点点头:“对。血厉子心思是仙子你,他一个色中饿鬼,目的最为明确!   “九花夫人想要的是什么,我们还不清楚!   “但她是女修,想到的东西跟血厉子绝对不一样!   “两人皆是元婴,各有各的目的,各有各的盘算,意见不统一时,只有分道扬镳一个结果!   “一旦分开,咱们再碰上他们,对付起来就简单多了。”   他看向白萱儿,目光中带着几分认真:   “届时,无论先遇到哪一个,以仙子本尊加天鬼分身再加本命灵宝的实力,都可以迅速解决。然后再去找另一个,同样轻松。”   白萱儿听完,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   她看着李易,眼中带着几分赞许,几分欣赏,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这小滑头,倒是有几分谋略。”   她伸出手,在地图上的荒雪丘处轻轻点了点:   “就依你。”   说完,她抬起头,看着李易,忽然笑了。   “不过,你就不怕我把你当诱饵,引开那血厉子?”   李易一怔。   白萱儿笑得更开心了,眼角的红痣随着笑意微微颤动。   “骗你的,你愿意,我还舍不得呢!”   这话说得俏皮,说得暧昧,说得让人浮想联翩。   李易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白萱儿似乎也意识到这话有些过了,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滞,随即赶紧找补:   “呸呸呸,不要乱想!你死了,谁帮我进阶?”   李易摸了摸鼻子,没有说话。   软榻上,二人依旧紧挨着。   白发依旧蹭着他的脸颊。   可这一次,他没有再想拨开。   反正……   也不讨厌。 第581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九花夫人,元婴勾心斗角   天风车在云端疾驰,将万参城远远抛在身后。   车内安静下来,只有飞舟破空的风声隐隐传来。   白萱儿依旧靠着李易,看着地图,偶尔问一两句。   “这处山谷标注的是什么?为何用朱砂圈住,却写了‘否’字?”   她明知故问,手指轻轻点在地图上一处。   那是一个狭长的山谷,两侧是陡峭的山峰,谷底坑坑洼洼,好似无数疤痕!   地图上用朱砂画了一个圈,旁边写着一个大大的“否”字,笔力遒劲,显然写下这个字的人带着某种决绝。   李易顺着她的手指看去:“此谷名为‘葬魂谷’,也叫幽冥谷。   “是万仙渊的第一入口!   “当年那一战,有上千金丹修士在此陨落,谷中至今残留着大量的怨念和残魂,形成一处极为凶险的鬼域。   “只是此地去了也是白去!   “因为危险最小!   “金丹修士的残魂与怨气对前辈这等元婴来说几乎是挥手就灭。   “很多元婴修士去过!   “那些能拿走的宝物,也早就拿走了。   “即便是有阴鬼之气,也早就消散。”   白萱儿“嗯”了一声,手指又移向地图北部。   “那北部这处冰瀑呢?”   她指着一处用蓝色标注的地方,那里画着一道瀑布。   李易道:“冰瀑下方有一处寒潭,潭水极深,乃是万仙渊的第二入口!   “据说那寒潭直通地底,深达两百余丈   “若是从潭中潜入,可以到达万仙渊一处古战场。   “那处古战场保存得相对完好,据说还有一些古宝散落其中。   “但我们的目的不是古宝,而是寻找极阴灵气,或者极阴鬼气。此地不可能有!”   白萱儿一怔:   “为何?”   李易解释道:“寒潭属水,水性至柔,与阴气相克。   “那处古战场虽然保存完好,但经过数万年的水气浸润,极阴之气早已消散殆尽。   “就算曾经有,也早就被寒潭的水气中和了。去了也是白费功夫。”   白萱儿点点头,若有所思。   李易的手指移向地图最后一处标记。   那是一处形似眼睛的岛屿,画在地图的最边缘,几乎要滑出纸面。   岛屿被涂成黑色,上面用朱砂点了一个小小的圆点,周围用朱砂画了密密麻麻的符文,仿佛在封印着什么。   “只有这‘鬼目岛’——”   他的声音微微一顿:“因为无法御空,又是被迷雾包裹,几乎没有人去过。”   白萱儿抬头看他,眼中闪过一丝异彩。   李易继续道:“既然已经是冒险,且都是危险至极,那就去一个收获最大的!   “那些前人去过的地方,早就被搜刮干净了。若说万仙渊中还有极阴之气残留,那一定是在这里。”   接下来,他将几处可以进入万仙渊的入口周边情况也都详细分析了一遍。   利弊得失,条理清晰。   白萱儿听得连连点头。   “这小滑头,做起事来倒是认真!”   这些信息,有些是她告诉他的,有些是他自己在典籍上查到的,还有些是从那些野史中拼凑出来的。   可他将这些零散的信息整合在一起,竟然形成了一套完整的方案。   窗外,云海翻涌。   阳光透过云层的缝隙洒落,在飞舟内投下稀碎光影。   时而落在白萱儿的白发上,时而落在李易的脸上。   可此刻,在这小小的飞舟里,只有两个人,靠在一起,看着同一张兽皮地图。   仿佛这天地间,只剩下他们。   接下来的十几天,二人之间的关系好似近了许多。   白萱儿很少再像之前那样撩拨他。   不再故意在他面前换衣,不再用那若隐若现的玉腿试探他的定力,不再画眉时凑得那样近,近到呼吸都拂在他脸上。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自然的亲近。   她开始讲一些她从小到大经历的事情。   讲她小时候如何在鬼灵宗长大。   “我其实是白家的旁支!”   她靠在软榻上,一头白发随意披散,目光望着窗外的云海,仿佛透过那些翻涌的云层,看到了很久以前的时光。   “我生下来时,父亲修为还是金丹后期。   “我母亲是个散修,筑基后期,嫁给我父亲后便安心打理家务。”   她讲她父亲如何教导她修炼。   “父亲话不多,每天天不亮就把我从床上拎起来,让我练吐纳。   “他说修仙先修体,体不健,气不畅,法力再强也是空中楼阁。我当时觉得他古板,现在想想,他说得对。”   她讲她第一次猎杀妖兽时的紧张和兴奋。   “那是一只二阶的鬼面蛛,体型比我大十倍,八条腿上长满了倒刺,嘴里喷出的蛛丝能缠住筑基修士。   “我那时候刚刚筑基,手里只有一件下品法器,吓得腿都软了。   “父亲站在一旁看着,不动手,也不出声。   “我含着泪,最后硬着头皮冲上去,打了整整一个时辰,才把那畜生杀死。”   她说到这里,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怀念:   “打完我就吐了。吐完之后,又哭了一场。父亲还是不说话,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   她讲她结丹时遇到的凶险和劫难。   她看着李易,眼中带着几分感慨:“你结丹时有百丈金云,有天雷淬体,有甘霖降世,虽然动静大,却是吉兆。   “我结丹时,金云不过四十余丈,还夹杂着黑气。心魔丛生,差点走火入魔。”   “那前辈是怎么成功结丹的?”李易问。   这个问题他其实想问很久了。   金丹之路,九死一生,每一个成功结丹的修士背后,都有不为人知的故事。   尤其是鬼修,据说结丹时还要经历“天魔夺舍”这一关,比寻常修士更加凶险。   白萱儿:“我父亲用秘法将自身修为渡了一部分给我,并用他的天鬼分身帮我抵挡鬼修必须经历的‘天魔夺舍’。   “那之后,他境界差点跌落,寿元也折损了不少。”   李易微微一怔。   修为渡让,这是修仙界最禁忌的秘术之一。   施术者需要将自己的修为剥离出来,渡给另一个人。   这种剥离,不仅是法力的损失,更是对道基的损伤,几乎无法修复!   她沉默了片刻,又笑道:   “不过后来他又修炼到假婴,并强行结婴,击杀墨家来犯的两位假婴!”   接下来,白萱儿好似打开了话匣子。   她讲她金丹期时游历九灵界,在各地留下的足迹。   讲她如何在北域的冰原上追杀一头三阶雪鹰。   如何在南疆的瘴气林中与一群毒修斗法。   如何在南渊海某处孤岛上发现一座上古修士的洞府。   她讲她如何一步步从白家旁支子弟,成长为鬼灵宗宗主。   讲她如何在宗内各方势力的明争暗斗中周旋,如何用雷霆手段清除异己,震慑那些虎视眈眈的对手。   也讲很多不如意的事。   讲她父亲因为强行结婴,又大战伤了丹田,她守在床前,却无能为力!   讲她接手鬼灵宗时,宗内各方势力明争暗斗,她一个金丹后期处处受制。   却凭借心狠手辣,以假婴接手宗主之位,后来成功结婴!   当然,鬼灵宗最大的秘密,为何与真灵天鬼有关系,又为何拥有天鬼真血,这些是不会说的。   这是宗门立身之本,是历代宗主口口相传的秘密。   便是最亲近的人,也不能说。   李易也知趣,从不多问。   更多的时候,是白萱儿在传道解惑。   她是元婴真君,对法力的掌控,对天地法则的感悟,都远非寻常修士可比。   虽然她是鬼修,修炼的功法与李易不同,但修炼之道,殊途同归。她对很多问题的见解,都让李易茅塞顿开。   从法力的积累,到境界的感悟,从功法的运转,到心魔的应对。   每一个细节,都掰开了揉碎了讲给他听。   就这样,十几天的时间,在讲述与倾听中悄然流逝。   这一日,天风车终于抵达了荒雪丘。   远远望去,那是一片荒凉的山丘,绵延数十里。   山丘上覆盖着厚厚的积雪,在阳光下泛着刺眼的白光。   没有树木,没有鸟兽,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   只有风。   呼啸的寒风,裹挟着雪粒,在山丘间肆虐。   时而从左向右刮,时而又从右向左刮;时而是刺骨的寒风,时而又变成温热的气流。天地灵气在这里彻底紊乱,神识探出,如同陷入泥沼,根本辨不清方向。   白萱儿站在飞舟前端,望着下方的荒雪丘,深吸一口气。   “就是这里了。”   说完,她心念一动。   身后,一道巨大的虚影缓缓浮现。   真灵天鬼。   三头六臂,高达两丈,周身缭绕着浓郁的黑气。   三颗头颅各具神态,居中的怒目圆睁,左边的阴笑诡异,右边的血口大张。六只手臂各持不同的宝物,在黑气中若隐若现。   白萱儿闭上眼,双手结印。   天鬼法相微微一颤,随即分化出数道虚影。   那些虚影与本体一模一样,只是颜色稍淡,气息稍弱。   它们从本体中分离出来,朝不同方向飞去——   一道朝正北,一道朝东北,一道朝西北,还有一道朝正西。   每一道虚影,都带着天鬼法相独有的气息,浓烈而鲜明。   便是元婴修士,也分辨不出哪一道是本体,哪一道是虚影。   虚影们越飞越远,渐渐消失在风雪之中。   白萱儿睁开眼,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好了。他们若是追来,至少要分头找上半天。”   接着二人相视一笑,天风车调转方向,朝东北方的迷雾海疾驰而去。   身后,荒雪丘依旧风雪肆虐。   那几道天鬼虚影的气息,在风雪中若隐若现,如同一个个诱饵,等待着猎物上钩。   ……   半天后。   两道遁光从天际疾驰而来,落在荒雪丘上空。   一道遁光赤红如血,散发着浓烈的血腥气息。   光芒散去,露出一辆奢华至极的鹿车。   拉车的是两头灵鹿,通体雪白,角似珊瑚,蹄生云烟。   它们悬浮在空中,轻轻踏动四蹄,周身云气缭绕,赫然是三阶灵兽。   鹿车通体用上品风檀木打造,雕龙画凤,车帘是用金丝织成,绣着繁复的血煞宗纹章,奢华得近乎张扬。   仿佛在告诉所有人,鹿车的主人不缺灵石。   啪嗒一声,车帘掀开,一个面容阴鸷的锦袍青年走了下来。   他约莫三十岁上下,面容瘦削,颧骨稍高,周身魔气涌动,正是血煞宗五大元婴之一的血厉子。   他站在鹿车前端,目光扫过下方的荒雪丘,眉头瞬间蹙了起来。   另一道遁光紧跟着落下。   那是一辆凤辇,通体某种灵玉雕成,辇身四周被一层冰雾与一层风灵之气包裹,看起来比那鹿车还要华贵三分。   辇帘无风自动,一个云鬓高挽的女修仙子缓缓走出。   她看上去三十许年纪,穿着一袭青色宫装,裙摆曳地,绣着精美的凤凰图案。   身段丰腴,曲线玲珑,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雍容华贵的气度。   脸上覆着一层薄薄的红纱,遮住了大半容颜。   可那双露在外面的美目却极为勾人。   似有情又似无情,让人一看便移不开目光。   正是北域灵凤宫的宫主:九花夫人。   她站在凤辇前端,衣袂被寒风吹得猎猎作响。   开叉的裙摆随风翻飞,隐隐露出玉腿的轮廓,白皙得刺目。   血厉子回过头,正好看见这一幕,眼中闪过一抹淫色。   一闪而逝,却被九花夫人看得清清楚楚。   她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却不动声色,只是将裙摆拢了拢。   可即便如此,血厉子的目光依旧毫不掩饰的在九花夫人身上流连,恨不得把她从头到脚看个遍。   只是很快,他脑中浮出另一个身影。   一头白发如雪,一双桃花杏眼似笑非笑,清纯中透着美艳,慵懒中带着风情。   那才是他心心念念的人。   这么一比较,眼前这九花夫人虽然也是尤物,却生生被比了下去。   他收回目光,语气里带着几分烦躁:“九花道友,白萱儿那贱人好似知道咱们会追来,竟然故布疑阵!”   九花夫人没有接话,她闭上眼睛,神识如水银泻地般铺展开来,一寸一寸地搜索着荒雪丘周围的每一处角落。   几道气息若隐若现,飘忽不定,有的朝东北,有的朝西北,有的径直向东,仿佛故意要让人摸不清方向。   片刻后,她缓缓开口,声音清冷如玉:   “确实是天鬼法相的气息。这白仙子果然舍得,竟然让天鬼分身消耗法力,分出这么多道虚影。”   “万仙渊方圆万里,有三个主要入口。   “她这一分化,却是麻烦了。”   血厉子冷哼一声:“大不了分头追便是了!”   九花夫人瞥了他一眼,眼中带着几分不以为然:“入口总共有三个,你我二人即便是分头追,也只有一半的把握能追上。   “若是追错了方向,岂不是白跑一趟?”   血厉子脸色一沉,不过马上阴阴一笑:“这却也不用担心,依我之见,她最可能去的是幽冥谷!   “此地是万仙渊最安全的入口,大部分进入万仙渊的修士都是从那里进入。   “那里有前人留下的标记和路径,危险最少。白萱儿带着一个金丹小辈,自然要选最安全的路。”   说到这里,他咬牙道:“并且,那个俊美金丹是她的面首,她绝对舍不得带他走另外两个入口!”   声音里酸意浓得几乎要溢出来。   一想到白萱儿和那个金丹小辈在一起,他就觉得心里像是有团火在烧。   九花夫人却摇了摇头:“不对。”   血厉子马上看向她。   九花夫人道:“最安全的地方,也是最容易被猜到的地方。白仙子既然知道我们在追她,就绝不会走寻常路。”   她探出玉手指向东北方的迷雾海深处:“她应该会从迷雾海的鬼目岛入口进入。”   血厉子眉头一挑:“鬼目岛?”   九花夫人点点头:“对!万仙渊三个入口冰魄寒潭、幽冥谷、鬼目岛。   “幽冥谷最安全,冰魄寒潭次之,鬼目岛最危险。   “其它两个入口都有人去过,能找到什么宝物早就被前人拿光了。   “只有鬼目岛,因为太过危险,几乎没人敢去。”   她说完幽幽一叹:“血道友你与她接触的少!   “此女此人心高气傲,行事果决,绝不是那种甘于平庸之人!   “她既然来了万仙渊,就绝不会只满足于在外围转转。她肯定会去最危险的地方,找四阶阴属性的灵脉!”   血厉子听完,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九花道友,你怕是低估了那个小白脸在白萱儿那贱人心中的地位。”   “从迷雾海边缘到鬼目岛,有五百里路程。   “那五百里,遍布着强大的禁制,需要步行穿越。且那禁制冰寒刺骨,便是元婴修士,也要耗费大量法力才能抵挡。”   “白萱儿再厉害,也只是元婴初期修为。   “她带着一个金丹初期的小辈,如何走完那五百里?   “那小辈怕是走不到一半,就要被冻成冰雕。”   他看向九花夫人,目光笃定:“她不会走鬼目岛,绝对不会。”   九花夫人脸色一沉:“你想的太简单了,白萱儿乃是只差一步就进阶元中的鬼修,既然敢带那个金丹小辈出来,就一定有她的道理!”   血厉子也冷笑起来:“道理?什么道理?我就知道那贱人绝对舍不得让那金丹小白脸送死!”   二人对视,谁也不肯让步。   片刻后,血厉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烦躁,放缓了语气:   “九花道友,你我既然联手,就该同心协力。这样争吵下去,只会浪费时间。”   他顿了顿,继续道:   “这样吧,你我各退一步。我去幽冥谷,你去鬼目岛。无论谁找到她,都第一时间通知对方。如何?”   九花夫人眉头微蹙,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目光在血厉子脸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幽冥谷?鬼目岛?   这人的提议,看似公平,实则处处透着算计。   幽冥谷位于万仙渊南侧,虽然也危险,但比起鬼目岛来,却安全得多。   那里地形复杂,禁制繁多,却也有前人留下的路径和标记。以血厉子的修为,小心一些,完全可以应对。   而鬼目岛,在北侧迷雾海深处。五百里禁制密布,冰寒刺骨,便是元婴修士也要耗费大量法力才能通过。她虽然修为不弱,却也不愿平白吃这个亏。   他倒是会挑。   到时候,怕是连自己都被他吞了!   血厉子见她犹豫,语气里带了几分不耐烦:   “那贱人的天风车本来就快过我等。她那天风车是以千年天风檀为主材炼制而成,速度之快,我等望尘莫及。若不早追,犹犹豫豫,怕是会跟丢!”   九花夫人闻言,却摇了摇头。   “不能分兵。”   “一来,你我单打独斗,都不是她的对手。   “那白萱儿有本命灵宝在手,又有天鬼分身相助。她本尊加上天鬼分身,外加灵宝之威,等于两个元婴修士联手对敌。   “你我任何一人单独对上她,都没有胜算。”   她顿了顿,目光直视血厉子:   “难道道友觉得,独自一人可以敌得过她与天鬼分身联手吗?”   血厉子脸色微变,没有说话。   他当然敌不过。   别说敌不过,怕是连逃都难。   白萱儿那天鬼分身,他见过一次。   三头六臂,且有六件宝物在手,威压之强,几乎不逊于本尊。   本尊加分身,等于以一敌二。   他一个人对上,就是送死。   九花夫人继续道:“二来,即便发现后第一时间通知对方,也来不及。幽冥谷在南,鬼目岛在东北,相隔六千余里。   “迷雾海周边有上古禁制,御空飞行受到极大限制,速度远不如平时。   “等彼此赶到,少说也要三个时辰。”   她看着血厉子,一字一句道:“如此长的时间,白萱儿早就跑了。”   血厉子闻言,蹙了蹙眉。   她说得有道理。   分头追,确实不是明智之举。   可若是不分头追,难道两个人一起追一个方向?   万一追错了,岂不是白白浪费时间?   他沉吟片刻,抬起头:“那道友说怎么办?”   九花夫人没有立刻回答。   她转过身,望向远处翻涌的云海,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回过头,看着血厉子,缓缓开口:“除非……”   她的声音拖长了几分,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除非你肯给本宫一枚,你血煞宗的乾坤阵符。”   血厉子一怔,马上就要拒绝。   九花夫人却是朝他勾魂一笑:“道友莫要忙着拒绝,乾坤阵符,可瞬间传送两千里,一枚可传送五次。   “你我各持一枚,分头追击,一旦发现目标,只需捏碎阵符,便可瞬间传送到对方身边。”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这样的话,你我只需一念,就能汇合。   “分头追,也就不怕了。”   血厉子却依旧猛地摇头,语气坚决:   “不行!此宝乃是我血煞宗镇宗之宝。炼制一枚需要两百年时间。   “消耗的宝物无数,四阶兽血、上古符玉、虚空石,哪一样不是价值连城?岂能送人?”   九花夫人听了,脸上的笑意渐渐冷了下来。   她看着血厉子,目光中带着几分讥讽,几分不屑:   “呵呵,道友这是舍不得了?”   “你莫要忘了,这次是你去灵凤宫求我,本仙子才来的!   “况且,我要的天鬼真血完全可以拿宝物去换。   “要知道,我灵凤宫的冰凤真血,不比天鬼真血差!   “大不了,我用冰凤之血去鬼灵城与白仙子交换。想来以白仙子的性子,应该不会拒绝。”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挑衅:   “可你呢?   “呵呵,你想的却是白仙子的人!”   血厉子脸色一僵。   九花夫人探出白皙如玉的左手捏住一片从空中飘来的雪花:“血道友,实话实说,除了这次,你自问还有机会吗?   “鬼灵城的那座护城大阵以四阶中品灵脉为基,有历代宗主留下的法力为引,有无数禁制层层叠加。   “呵呵,只要她回城,你一辈子也别想一亲芳泽!   “即便你与你那位宗主堂兄齐至,也讨不了好去。   “只能看着她在别人怀里承欢……道友,你不心疼么?”   话说得极柔,却字字诛心。   血厉子脸色铁青,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说得对。   他想要白萱儿,不是一天两天了。   那女人,从第一次见面,就让他心痒难耐。   一头白发,一双桃花眼,妖艳妩媚,勾魂夺魄。   可偏偏,她修为比他高,背景比他厚,手段比他狠,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   他惦记了她几十年,却始终没有机会。   这次她离开鬼灵城,是他唯一的机会。   若是错过了,恐怕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了。   九花夫人看着他这副模样,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   她放缓了语气,淡淡道:“我劝道友最好想一想。”   说完,她转过身,朝凤辇走去,不再看他。   血厉子站在原地,脸色阴晴不定。   他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画面,白萱儿那清纯美艳的脸,那一头如雪的白发,那慵懒随性的美艳风情……此刻正被李易抱在怀里。   画面让他几乎要发狂!   片刻后,他一咬牙,从怀中取出一枚雕刻着阴阳两道传送法阵的玉符。   符篆巴掌大小,通体泛着乌光,上面刻满了繁复的金色符文。   隐隐有空间之力在其中流转。   正是:乾坤阵符。   他看了数息时间,眼中满是不舍!   但符篆再珍贵,也比不上那个女人。   然后,他狠狠一甩手,将符篆抛向九花夫人。   “给你!”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咬牙切齿:“不过,找到白萱儿之后,我要先选她储物袋里的宝物!”   九花夫人伸手接住符篆,细细端详了一番,确认无误后,收入袖中。   她回过头,看着血厉子,嘴角微微上扬:   “成交。”   说完,她掀开辇帘,钻了进去。   凤辇微微一颤,随即腾空而起。   四只灵禽同时振翅,卷起一阵狂风,载着凤辇朝鬼目岛的方向疾驰而去。   那速度极快,眨眼间便化作一个黑点,消失在茫茫天际。   留下血厉子一人,站在鹿车上,脸色阴晴不定。   片刻后,他一拳砸在车辕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老妖婆,早晚让你做我的炉鼎,吸干你的天凤真血!”   鹿车调转方向,朝幽冥谷方向疾驰飞去。 第582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体修的强大与仙子的刮目相看   凤辇飞出百余里后,速度突然慢了下来。   四头拉辇的灵禽悠然自得地在云海中穿行,偶尔扑扇一下翅膀,溅起几朵云浪。   完全没有要追击白萱儿的意味。   凤辇内,九花夫人靠在软榻上,姿态慵懒而随意。   她翘起一双冰肌玉骨的美腿,叠成二郎腿的姿势。   裙摆从腿侧滑落,露出一截小腿的轮廓,线条流畅得像是工笔画里走出来的一般。   她靠在软枕上,取出一只玉质的葫芦,拔开瓶塞,抿了一口灵酒。   灵酒呈青白色,入口醇厚,她细细品了品,眼中闪过一丝满意,随即又抿了一口。   然后,她冷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屑:   “蠢货!   “果然是用丹药堆出来的废物。   “也不想想,我天凤世家要天鬼真血做什么?   “反倒是我一直求而不得的乾坤符,被本宫三言两语就骗到手!”   她伸出玉手,掌心摊开,那枚乾坤符静静躺在其中。   乌光流转,符文闪烁,隐隐有空间之力在表面游走。   她端详了片刻,满意地点点头,收入袖中。   “血煞宗?”   她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   “血煞宗如何与萱儿比?   “萱儿那丫头是我从小看着长大。我认识她时,她还是个扎着双丫髻的小姑娘,追在她父亲身后,一口一个‘九花姑姑’。”   “她能一个人撑起鬼灵宗,将一个风雨飘摇的宗门重新经营成极西之地的霸主,这份本事、这份心性,岂不比血煞宗这些魔修废物强上百倍?”   这番话,她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   拉辇的那头金鹏身、孔雀首的异禽听到了,竟回过头来,一双金黄色的眼珠滴溜溜转了几圈,然后张开嘴,发出人言:   “夫人说的对!”   “那个魔修看夫人的眼神,满脸都是淫色,恨不得将夫人吞了似的。小禽看了都生气!若不是夫人拦着,小禽早就一翅膀扇过去了。”   它说着,还扑扇了两下翅膀,做出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   声音尖细,带着几分滑稽,却说得一本正经。   九花夫人被它逗笑了,抬手虚点了一下:   “你这扁毛畜生,倒会拍马屁。”   那禽鸟嘿嘿一笑,缩了缩脖子,眼珠一转,又道:“夫人,小禽有一事不明。”   九花夫人看着它:“说。”   禽鸟道:“夫人将乾坤符骗到手,为何不赶紧去找那白仙子卖她个人情?   “那血厉子可是追过去了,若是白仙子真遇上麻烦,夫人这时候出手相助,岂不是……”   九花夫人闻言,嘴角微微上扬。   她看着那禽鸟,目光中带着几分考校:   “你这扁毛畜生倒是聪明,你说本夫人为何要卖萱儿一个人情?所求的是什么?”   禽鸟一怔,随即眼珠一转,翅膀拍了拍,“嘿嘿,小禽自然知道!”   它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道:   “夫人寿元将近,咱家里除了我那位老祖宗,已经没有元婴修士了。   “三小姐虽然天资聪颖,修为却不过刚刚结成假婴两年,距离真正的元婴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它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明:   “夫人是想在寿终前给她找个靠山。而这人选嘛——”   它故意拖长了声音:“就是鬼灵城的白仙子!   “虽说都是远交近攻,但鬼灵宗不同。极西之地这数百万里都是它的地盘,已经没有扩展的必要。   “且对方与咱们灵凤宫实力相等,谁也吞不下谁!谁也不用担心被对方吃掉。”   它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喘了口气,又继续道:   “结盟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势力相等,不像血煞宗,那是与虎谋皮!”   它说完,得意洋洋的晃了晃脑袋,一副我很聪明的模样。   九花夫人听完,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虽只是一闪而逝,却让那禽鸟更加得意了,翅膀都忍不住再次扑扇了两下。   她靠在凤辇的软榻上,美目望向远处连绵的山峦。   山峦在云海中若隐若现,加上飘落的雪花,如同一幅洞天水墨画。   “说的没错——   “萱儿年纪轻轻便是元婴初期巅峰,又有天鬼分身,更有鬼灵宗历代相传的‘摄魂钟’,假以时日,元婴中期、后期都不是问题。   “砚书若能攀上这棵大树,咱灵凤宫至少还能安稳千年!”   禽鸟听了,连连点头,翅膀拍得啪啪响,嘴里还不忘奉承:“夫人英明!夫人英明!   “三小姐有夫人这样的姑姑,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九花夫人没有理会它的奉承,只是靠在软榻上,目光悠远,思绪飘回了很久很久以前。   她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去鬼灵宗时的情景。   那时候她还年轻,寿元还长,修为也才刚刚突破假婴。跨越百万里云海,去鬼灵宗拜会白萱儿的父亲,白青轩。   目的是为自己的夫君炼制一件飞行宝物。   鬼灵宗的炼器之术冠绝极西,白青轩更是其中翘楚。为此,她特意从灵凤宫的宝库中挑了一株五百年份的雪莲,作为见面礼。   那年,鬼灵宗所在的极西之地少见的大雪纷飞。   走进鬼灵宗的大殿时,却看到一个扎着双丫髻的小妮子在偷吃天鬼绘像下的贡品。   那是一盘灵果,品相极好,颗颗饱满,散发着淡淡的灵气。小妮子踮着脚尖,够不着,便搬了个小凳子踩上去,一手扶着供桌,一手去够那盘灵果。   她个子小,胳膊短,够了好几次才够到,抓起一颗就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   她当时就忍不住笑了。   小妮子听到笑声,吓了一跳,差点从凳子上摔下来。   她回过头,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瞪得滚圆,嘴里还含着那颗灵果,脸颊鼓鼓的,模样又好笑又可怜。   不过,眼中却没有一丝慌乱。   她飞快地从凳子上跳下来,把凳子搬回原处,又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然后一本正经地站在那里,装出一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模样。   当时还威胁她不准说出去。   按理说,应该早些赶上去告知她。告诉她血厉子在后面追她,告诉她有人在打她的主意,告诉她——   可她不能。   风家需要一个强援。灵凤宫需要一个能在她走后撑起门面的人。三小姐风砚书还太年轻,太稚嫩,扛不起这副担子。   而白萱儿,是她选中的人。   自己寿元不多了。风家需要一个强援。灵凤宫需要一个能在她走后撑起门面的人。   而白萱儿,是她选中的人。   她需要在危机时刻出现,卖一个好。不是现在,不是在这迷雾海的边缘,而是在她最危险、最需要帮助的时候。那时候的恩情,才最重,最让人铭记。   四头灵禽依旧不紧不慢地飞着,载着凤辇,朝迷雾海深处飞去。   ……   迷雾海。   东西长度百万里,南北八十万里。   面积几乎等同于人族控制的万灵海,是九灵界最大的海域之一。   这片海域,曾经有过一个截然不同的名字:灵渊海。   碧波万顷,灵气充沛,海中灵物数不胜数。   无数修士在此处开宗立派,建立洞府,繁衍生息。   那时候的灵渊海,是天元界最繁华的海域之一,甚至有传言说,海中隐藏着一座灵界散仙的遗迹,引得无数修士趋之若鹜。   一切的改变,源于那场惊天动地的真灵大战。   三头真灵的法力余波,将方圆数十万里的海域搅得天翻地覆。   海浪滔天,高达百丈;岛屿沉没,陆地崩塌。无数修士和灵物在那场大战中灰飞烟灭,连渣都没有留下。   大战之后,迷雾出现,万里冰封!   看起来好似仙境,灵气却十分稀薄。   此刻,白萱儿的脸色有些苍白,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呼吸也比平时急促了几分,胸口微微起伏,显然消耗不小。   这里天地灵气几乎等同于没有。   若是寻常时候,元婴修士法力深厚,便是打上三天三夜也不会觉得疲惫。   可在这里,每一分法力的消耗都只能靠自身积蓄,无法从天地中汲取半分。   便是她这个元婴修士,也会感到吃力。   且四周全然是白雾,还得运转法目。那些白雾不是寻常的雾,而是某种上古禁制逸散出的气息,能隔绝神识、扰乱方向感。若不开启法目,连三步之外都看不清。   可法目一开,法力便如开闸之水,哗哗地往外流。   消耗的法力就更多了。   最难缠的是一种冰猿!   通体雪白,从头顶到脚趾,没有一丝杂色,与这漫天的白雾几乎融为一体。   身形不算大,约莫三尺来高,却极为灵活,速度快得惊人,往往在你最不注意的时候从白雾中窜出来,一爪便能撕开修士的护体灵光。   寻常妖兽,无论隐匿得多好,总会有一丝气息外泄。可这些冰猿不同,全靠法目才能勉强捕捉到它们的踪迹。   如今才走了八十余里,白萱儿刚换的一身劲装的后背就快被汗水浸透了。   这还是在李易的帮助下。   她看了李易一眼。   李易手里拿着裂空矛!   金光耀目,很是吸引冰猿的注意力,为她吸引了不少注意力!   并且极为好用!   冰猿来到身前,他只需轻轻一划,一道好似水波般的涟漪便在身前荡开,将冰猿阻在外面。   冰猿撞上去,便像是撞上一堵无形的墙,根本无法近身。   已经有好几头冰猿被这招挡了回去,气急败坏地在远处嘶吼,却无可奈何。   白萱儿看着这一幕,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若非李易吸引了大部分冰猿的注意力,她一个人应付这些畜生,消耗至少要翻上一倍。   如今虽然也有些吃力,但至少还能撑得住。   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灵石,握在手中缓缓汲取灵气。   灵石的光芒一点点暗淡下去,化为粉末从指缝间洒落,被海风吹散。   她看向李易,轻声道:“还能撑多久?”   李易挠挠头,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白仙子,如果你不在意的话,不如我在前面开路?”   白萱儿摇摇头:“不行!”   “这迷雾中的禁制极强,我开了法目,也只能看清四丈之内,一个金丹初期,竟能在这迷雾中视物?   李易笑笑:“仙子,其实我也是有一门法目!”   她略一思索,知道李易从来不说没把握的话,便点了点头:“好,你在前面带路,我休息一会。”   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不要逞强!!”   李易应了一声,直接拉住了她的玉手。   白萱儿微微一怔。   这小子的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   但她没有说什么。   两人待在天风车里一个半月,每天不说肌肤相亲,也相差不大。   况且他昏睡的那十天,她每天都给他推宫活血,该看的不该看的都看了!   他的筋骨、他的经脉、他身上的每一处,她都比他自己还熟悉。   不过是拉个手而已,算得了什么?   可下一刻,李易竟然将她揽在了怀里!   她的身子僵了一瞬。她能感受到他有力的臂膀环着她的腰,能感受到他胸膛的温度隔着衣衫传来,能感受到他的呼吸拂在她的发顶。   “前辈,你抱紧我。”李易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我有一门凡人武学,快得很。并且,我是法体双修……”   话音未落,他周身涌起金光。   那金光浓郁而纯净,将两人笼罩其中,如同一个金色的光罩。   金光所过之处,四周的白雾被逼退开去,在两人身外三尺处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   凌虚步!   虽是凡人武学,被他用混元诀催动,威力远非寻常可比。   他足尖点地,整个人便如离弦之箭般弹射而出,风驰电掣一般朝前跑去。   脚下的迷雾被金光劈开,在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尾迹。   四周的景物飞速后退,白雾如流水般从两侧划过。   白萱儿赶紧双臂环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胸前:   “呆子,这么快做什么?”   李易闻言,赶紧慢了一些。   他脚下的步伐由疾转缓,从狂奔变成了疾走。那步伐看似简单,实则每晃动一下,身形便飘出三丈,行云流水,毫无凝滞。   白萱儿从他怀中抬起头,一双美目瞪着他,脸颊上浮起两团淡淡的红晕。   那红晕不知是因为刚才的风,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她啐了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嗔意:“傻乎乎的。”   “我早就知道你法体双修。每天给你推宫活血,你的筋骨比某些三阶后期妖兽还要强。   “但你抱着一个千娇百媚的仙子,能不能稳重一点?”   “我的衣衫都快被风吹破了……”   李易低头一看,这才发现她的衣襟确实被风吹得有些凌乱。   那件劲装的领口原本系得严严实实,此刻却被风灌进去,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   她的白发也被风吹得有些散乱,还有……   “非礼勿视!”   他赶紧收回目光,正了正心神,脚下的步伐又稳了几分。   白萱儿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轻笑一声。   但是她很快发现,四周的白雾越来越浓,她自己法目能看清的距离也越来越短。   三丈之外,便是一片混沌。   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感应不到!   连那些一直跟在身后的冰猿,此刻也消失在浓雾之中!   可李易呢?   好似这浓雾对他没有任何影响。   “李易,你的法目叫什么?”   李易:“破邪法目!”   算了。这小滑头的秘密,她早就见怪不怪了。   她换了个话题:“累不累?”   李易摇了摇头:“不累。”   他说得干脆,气息也确实平稳。   连气都不带喘的!   换作寻常金丹修士,此刻抱着一个人疾遁,怕是早就瘫倒在地了。   白萱儿看着他,又道:“不急的。我们至少甩下他们半天时间,慢一些也无妨。”   她说完,又将脸埋在他胸前,闭上了一双美目!   可李易的下一句话,却让她睁开了眼。   李易:“离开太久,多少有些惦念清璇与柳姐姐,还是早些找到灵脉,快些助前辈境界,也就放下心思!   “况且那血厉子和九花夫人在后面追着,不知道有什么手段,早一刻找到入口,早一刻进入万仙渊,就多一分安全。   白萱儿:“……”   她当然知道他说的是谁。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   说什么呢?   说他抱着一个仙子却想着另外两个?   自己又不是他的什么人。   但不知道为何,心里就是酸酸的,好似喝了一罐子醋一样!   这个没良心的,自己衣不解带照顾他这么久,也不说一句。   直接拧了李易腰一下。   李易一咧嘴,他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离开鬼灵城一个半月,想清璇和柳姐姐不是很正常的事吗?早些找到灵脉,帮她进阶,然后回去,这不是早就说好的事吗?   但他可不傻,知道万万不得还嘴。   “前辈,这里好像没有那冰猿偷袭了,不如我用一下宝物,加快一些遁速?”   白萱儿不说话。   低头看去,好似睡着了一般。   整个人白发娇颜,说不出的绝色。   李易心道:“元婴也耍小性子!”   不过,话说回来,人家对自己没说的,也值得耍小性子。   他心念一动,背后青雷翅现出,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朝深处飞去!   他现在基本不用消耗法力,催动青雷翅的是混元诀第三层修炼出的炼体真元。   亦叫混元真气!   不储存于丹田,而是遍布身体筋骨血脉中。   也就是炼体士的“肉身即丹田”。   不知道过了多久,迷雾中也分不清时间,李易来到一处冰层融化的海域。   海面漂浮着大大小小的碎冰,大的方圆百丈,小的只有磨盘大小,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片海域!   虽然看着是化冻,却是冰冷刺骨!   李易站在冰层边缘,只觉得一股阴寒之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直接取了两枚百年份的红莲果,一人一个。   白萱儿看李易又取出所谓太虚门的火莲果,大为惊奇,不过也没说什么,直接服下。   立时寒意皆散。   大约五六里外,有一座岛屿。   岛屿不大,从远处看不过十数里方圆,却极为醒目。   岛上怪石嶙峋,犬牙交错,中心处塌陷,有很多泉眼,远远望去,完全就是一只紧闭的鬼目。   鬼目岛。   这个名字,起得确实贴切。   白萱儿从他怀中抬起头,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她的法目在迷雾中受限,看不太清那岛屿的模样,却能感受到那股浓烈的鬼气。   那鬼气之浓郁,便是她也微微动容。   她取出一方手帕,轻轻给李易擦了擦额角的汗。   “渡海小心些。   “海中妖兽已经有不少三阶。   “这片海域被鬼气浸染了不知多少年,那些妖兽常年在鬼气中生存,早已适应了这里的环境。   “它们的感知极强,能在鬼气中精准地锁定猎物。   “而且……”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片漆黑的海面:“这里的海水极冷,不是普通的冷,是那种能冻裂护体灵光的冷。   “若是落水,便是金丹修士也撑不过盏茶时间。”   李易朝怀中佳人笑了笑,心念一动,储物袋飞出一个玉瓶,瓶塞自动弹开,朝他嘴里倒了一滴稀释后的“菩提灵液”。   随后又飞回储物袋。   几乎是同一时间,明王遁就使了出来!   两个人的身影骤然消失在原地,没有残影,没有风声,甚至都没有筑基期时的光点。   下一瞬,二人已经出现在十数丈外。   紧接着,青雷翅扇动,雷光将二人包裹后便再次消失。   明王遁,青雷翅!   整个人如同瞬移一般,无规律的出现、消失,消失又出现。   有时他出现在一块浮冰上,足尖一点便再次消失。   有时化为一个黑点,出现在距离海面数十丈的虚空之上。   根本无法预判他下一步会出现在哪里。   下方,海水涌动。   那些潜伏在海底的妖兽被惊动了。   一头巨大的龟身蛟首的妖兽从海面下冒出头来,那龟壳足有两丈许方圆,上面长满了黑色的海藻,看起来像是一座移动的小岛。   头颅如同蛟龙,长着两只弯角,它张开血盆大口,露出满嘴森白的利齿,朝李易狠狠咬来。   可它扑了个空。   李易已经出现在十余丈之外。   又一头妖兽从海水中窜出,这是一头通体泛着银光的巨蟒,足有七八丈长,水桶粗细。   鳞片上沾满了粘稠的鬼气,它张开大口,喷出一股腥臭刺鼻的黑色毒雾,海面上的碎冰被毒雾沾染,瞬间融化,化为乌有。   可依旧慢了一步。   李易的身影在毒雾到达之前就已经消失了,只留下一道淡淡的雷光残影,被毒雾吞噬。   一头又一头妖兽从海底冒出来,有的扑击,有的撕咬,有的喷毒,有的吐冰。   它们的气息强弱不一,最弱的也有二阶后期,最强的几头甚至已经达到了三阶中期的修为。放在外面,每一头都是能让金丹修士头疼的存在。   可它们根本来不及反应。   李易的速度太快了,快到它们的感知根本追不上。   它们只能看到一道模糊的影子在海面上闪烁,忽左忽右,忽前忽后,根本无法锁定。等它们反应过来,那道影子已经出现在数十丈之外。   而这一幕,却被数里外海水中一叶孤舟上的青衣青衣老者发现了。   小舟不过丈许长,窄得只容两人盘坐。   没有帆,没有桨,就这么浮在海面上,随着海浪轻轻起伏。   青衣老者坐在舟中,身上没有修仙者的储物袋,没有灵光流转的法袍,没有任何修士该有的东西。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衫,腰间别着一柄弯刀。   弯刀样式极古,刀鞘是用某种黑色的兽皮包裹,刀柄上缠着麻绳,看起来与凡间的兵器没什么两样。   他捋了捋胡须,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想不到我明王宗的镇派绝学,竟然被一个外人学去了?”   他眯起眼睛,看着李易不断瞬移的身影。   快如闪电,忽隐忽现,可每一个落点、每一次转折,都暗合某种玄妙的韵律。   而他的手指在虚空轻轻敲击,一下一下,恰好与李易出现、消失的节奏吻合。   “不对!”   “不是单纯的明王遁,这小辈的明王遁里,融入了别的东西。   “那雷光……是雷法。他将雷法与明王遁结合了。”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有惊讶,有赞叹,还有一丝嫉妒!   而在身后,慢悠悠出现一个拄着拐杖的弯腰驼背的老妪。   她同样垂垂老矣,头发花白稀疏,只剩下薄薄的一层贴在头皮上。   手上布满了斑块与青筋,指甲又厚又黄,像是枯树的根系。   可她的脸,却像是从另一个人的身上借来的!   十七八岁少女的模样。   娇艳如花,眉眼含情。   嘴唇红润饱满,脸颊粉嫩如桃,一双眼睛清澈明亮,顾盼生辉。   与她的身体完全不符!   让人看一眼便觉得毛骨悚然。   “不仅仅是明王遁。”   她拄着拐杖,一步一步走到青衣老者身边,望向李易消失的方向:“护着这二人的金光,好似还是明王宗的炼体第一功法《混元诀》。”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了几分颤音:   “长生哥哥,你身为明王宗后人,一直以炼体混元诀丢失而抱憾,不得不委身九灵宫,想盗取袁家的炼体秘术。”   “现在——”   她回过头,看着青衣老者,那张少女的脸上露出一个与年龄完全不符的诡异笑容:“机会来了。”   青衣老者没有接话。   他只是看着李易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海风吹过,掀起他青衫的一角。   青衫下,露出一个干瘦的身躯,皮肤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疤痕。   疤痕有新有旧,层层叠叠,像是被反复撕裂又愈合过无数次。   “晴儿,这两个小辈好像去的也是鬼目岛!”   老妪点点头,那张少女般的脸上闪过一丝阴冷的笑意:   “他一个还未进阶金丹中期的小辈,带着一个消耗过度的元婴女修,   “对咱们来说,岂不是手到擒来?   “长生哥哥,这一次也无需寻那真灵九首尸魔的‘尸魔真血’了。   “只需搜魂这小辈得到混元诀,你以后就是九灵界第一人!   “即便是袁家一门七元婴也奈何你不得!   “呵呵,说不定以后九灵宫的宫主就得你来做!   “九灵界的皇族,也是你明家的!”   青衣老者的表情变幻不定。   他的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   显然,他被说动了心,这一点毋庸置疑!他找了一辈子的东西就在眼前,他怎么可能不动心?   可他毕竟是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怪物,谨慎早已刻进了骨子里。   “那女修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应该是鬼灵宗那位鬼灵真君,她是元婴初期巅峰修为,且修有你我皆无的‘本命灵宝’!   “最难缠的是她天鬼法相分身的六件法宝各有神通,攻防一体,便是元婴中期的修士遇上了也要头疼。   “我们不一定能……”   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询问老妪。   老妪笑了:“鬼灵真君又如何?   “她的法力还剩几成?三成?两成?   “在这鬼气驳杂的海域,她连补充法力都做不到。   “一个法力枯竭的元婴,还不如一个全盛的金丹。   “现在,你的法力还有六成,我却是全盛,此时不去,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青衣老者沉默了一瞬。   然后,那柄弯刀从他腰间滑落,落入掌中。   刀出鞘,漆黑如墨,没有任何光泽,只有一道极细的血槽,从刀根一直延伸到刀尖。   可就是这柄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刀,让周围的海水都为之凝固。   那些原本在海底游动的妖兽,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纷纷潜入深处,再也不敢冒头。   “走吧。”   老者的声音依旧平静,可握着刀的手,却微微颤抖。   太久。   太久了。   他找了一辈子,等了一辈子,盼了一辈子。   从意气风发的少年,等到垂垂老矣的暮年。   ——   这一切,李易根本不知道。   他现在已经落在了鬼目岛上!   鬼气源源不断地从地上的一些泉眼渗透出来。   泉眼有大有小,大的如同水井,小的如同拳头,分布在岛屿的各个角落。   黑色的鬼气从泉眼中涌出,最终融入四周的迷雾之中。   放眼望去,整座岛屿都被这股浓烈的鬼气笼罩着。   “白仙子,这里修炼还不够吗?”   他们此行的目的,不就是找一处极阴之地,让白萱儿吸收足够的阴鬼之气或者极阴之气,好冲击元婴中期。   这鬼目岛上的鬼气之浓郁,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让他感觉好似到了九幽鬼界一般。   白萱儿从他怀中起身,目光扫过四周,却摇了摇头。   “不够!   “你看那些泉眼,它们涌出的鬼气没有主次,没有脉络,彼此冲撞,互相抵消。   “看起来浓郁,实际驳杂不堪。   “我若是在这里修炼,不仅无法突破,反而会被这些驳杂的鬼气侵蚀经脉丹田,得不偿失。” 第583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造化玄奇之鬼目岛   “修仙灵根不同,亦是隔行如隔山!”   他原以为这“鬼目岛”上鬼气浓郁,随便找个地方就能让白萱儿吸收足够的鬼气冲击元婴中期。   可方才白萱儿那一番话点醒了他。   ——驳杂不纯的鬼气,不仅无益,反而有害。   这些从无数泉眼涌出来的鬼气,看似浓郁,实则根本无法直接吸收。   “还是得尽快找到万仙渊的入口!”   他取出地图,开始对比岛上地形。   白萱儿给他的鬼灵宗古册上说,入口是一个巨大的鬼雾泉眼。   方圆数十丈,鬼气从泉眼中喷涌而出,只要找到那个泉眼,就能找到潜入“万仙渊”。   可是这座岛屿,远比他们从远处看到的要大得多!   从海面上看,不过十数里方圆。   可真正踏足其上,才发现岛内的地形远比想象中复杂。   嶙峋的怪石,纵横的沟壑与起伏的石丘与山峰,将整座岛屿切割得支离破碎,走进来便如同进入了一座迷宫。   无数的“鬼气泉眼”散落在各处。   有的在地缝中,数尺见方。   有的在巨石下方,被遮挡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角。   有的甚至在悬崖峭壁上,鬼气横着喷出,如同一条黑色的瀑布挂在半空。   粗略看去,至少数万个。   要在数万个鬼气泉眼中找到真正的入口,无异于大海捞针。   更要命的是,神识完全用不得。   李易试过放出神识,可刚刚探出体外十余丈,便被那无处不在的鬼雾吞噬得干干净净,连一丝反馈都没有。   白萱儿站在他身侧,同样在打量这座岛屿。   她的法目在迷雾中受限,但到了岛上,没有了那些诡异白雾,反而看得更清楚了一些。   她抬起头,望向岛屿深处带着几分懊恼:“‘鬼目岛’我也是第一次来,本以为寻找入口即便不是很容易,但也不算很难!   “但还是大意了!   “如果简单的话,九灵界这数万年始终维持三十余位数量的元婴,为何没人从这里进入万仙渊寻找机缘?   “那些老怪哪一个不是活了上千年,他们都不来,可见这里绝不是善地。”   李易开解道:“既来之则安之,往里走,说不定能找到线索。   “况且,即便找不到,就当一次游历,也损失不了什么。”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真的只是来游山玩水一般。   淡定从容的语气,让白萱儿心中的焦躁散了几分。   她轻轻点点头,主动握住李易的手,两人身影渐渐被翻涌的鬼雾吞没。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眼前的景象忽然发生了变化。   岛上的怪石渐渐少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开阔的平地。平地上,出现了人族修士活动的迹象。   有废弃的灵果园,果树上挂着干瘪的果实。   更多的是药圃,药草已经退化成了野草,混杂在杂草中难以分辨。   甚至能看到很多残垣断壁的废墟。   从规模来看,当年这里应该有过一座不小的建筑群。   有修仙店铺、有丹符器阵的作坊、有居住区,布局规整,错落有致。   甚至还有一座像模像样的巨殿。   虽然大部分已经坍塌,但从剩下的几根十余丈高刻有灵禽异兽的通天石柱,却依然能看出当年的气派。   白萱儿看着那些废墟,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   “迷雾海之前叫作灵渊海,大小宗门无数,只是因为真灵大战才导致如此。”   她转过头,看向李易:“有些废墟也属正常。当年那场大战,打得天崩地裂,方圆百万里的海域都被打得变了样。   “无数宗门一夜之间灰飞烟灭,无数修士葬身海底。   “能留下这些废墟,已经算是幸运的了。”   李易点点头,没有接话。他的目光在那些废墟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向更深处。   那里,鬼雾翻涌,看不清有什么。   两人继续往前走。   这次前行了半炷香时间,各种废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的竹林与灵田。   青竹高约数丈,修长挺拔,竹节分明,在灰蒙蒙的鬼雾中显得有些扎眼。   面积不小,一眼望不到边,至少也有上千亩之广。   风吹过时,竹叶沙沙作响,与四周翻涌的鬼雾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李易眉头微微皱起。   在这鬼气弥漫的岛屿上,竟然还能长出竹子?   他走近一根青竹,伸手摸了摸竹身。   触手温润,竹节处隐隐有灵光流转。   虽然品阶不高,不过一阶下品,但确实是灵竹无疑。   这便有些古怪了。   鬼目岛上鬼气浓郁,便是金丹修士待久了也要受到侵蚀,这些不过一阶的灵竹,如何能在这种环境中存活?   不但存活,还长得这般茂盛?   灵田亦是不少,但明显很久无人耕种,杂草与灵谷混杂在一起。   灵田旁边,还零星散落着一些灵草灵药。   李易蹲下身,仔细辨认了几株,都是常见的回气草、玄叶果、青芷花。   品阶都不高,全部都是一阶,   青竹、灵谷、灵草、灵药,这些东西,怎么看都不该出现在这座鬼气弥漫的岛屿上。   它们需要的是灵气,而不是鬼气。   可它们偏偏就在这里,而且长势还不错。   “这……”   李易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怪异。   不是说鬼气浓郁的地方出现了灵植完全不对!   天地造化,无奇不有,有些灵植天生便能在极端环境中生长!   比如火云谷那种烈火熊熊的地方,偏偏能长出玄冰草来。   极阴之地孕育至阳之物,这种事情虽不合常理,却也不是没有先例。   可眼前这些,不是那种情况。   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白萱儿同样看着这片景象。她不像李易那样困惑,只是目光在那些灵植上缓缓扫过便看出端倪:   “不用想了,是年份。   “这些灵竹、灵谷、灵药最多的也就是六七年药龄,没有超过十年的!   “这说明这里的天地灵气已经紊乱到了极点。   “灵气与鬼气混杂在一起,时浓时淡,时有时无。这些灵植在这种畸形的环境中生长,虽然勉强活了下来,却寿元很短,长到六七年便会枯死,远远比不上正常环境下的同类。”   “但也说明另一件事——这附近,一定有灵气的源头。”   李易闻言,心中一动。   白萱儿转过头展颜一笑:“万仙渊的入口,应该就在附近了。”   李易一怔,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这片竹林、灵谷、灵草之所以能在这里生长,不是因为这座岛屿适合它们,而是有根源。   万仙渊内灵气浓郁,不仅有阴属性灵脉,还有风属性、雷属性、冰属性、五行属性等灵脉。   而鬼目岛,就坐落在万仙渊的正上方。   那些地底灵气,通过鬼雾泉眼冒了出来,它们与岛上的鬼气混杂在一起,形成了这片畸形的灵植群落。   所以才会有这等奇景!   李易心念一动,腰间雷魂幡雷光一闪,一道黑影从袋中窜出,轻巧地落在地上。   那黑影落地时不过三尺来高,通体漆黑,毛茸茸的,圆滚滚的,像一团会动的墨团。   正是鬼猿!   只是此刻的它,与平日里那尊威风凛凛的巨猿判若两物。一双血红的眼睛此刻也变成了乌溜溜的,圆滚滚的,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机灵劲儿,甚至还带着几分憨态可掬的可爱。   它落在地上,先是四下张望了一番。   小脑袋左转转,右转转,乌溜溜的眼珠在眼眶里滴溜溜地转,将周围的环境仔仔细细打量了一遍。然后它抬起头,看着李易,小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作揖道:   “小猴见过主人!”   那声音尖细,带着几分谄媚,几分讨好,活脱脱一个在主人面前卖乖的小厮。   李易苦笑了一下,对于鬼猿这溜须拍马的性子,他也没什么好办法。   吩咐道:“去,找找出潜入万仙渊的通道。”   鬼猿闻言,不敢怠慢,转身就要往里面跑。   可刚跑了两步,它忽然又停了下来。那小身子一顿,四条腿在地上刹住,溅起一小片碎石。   它回过头,乌溜溜的眼珠转了转,目光落在白萱儿身上。   它歪着脑袋,看了白萱儿一眼,又看了看李易,又看了看白萱儿,又看了看李易。   那双小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丝了然的神色。   然后,它屁颠屁颠地跑了回来。   它跑到白萱儿面前,蹲下身子,仰起头,小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那笑容比方才对李易时还要热情三分,还要殷勤五分。它伸出毛茸茸的爪子,学着人的模样抱了抱拳,憨声憨气的道:   “小猴见过白仙子!”   那模样,那神态,那语气,活脱脱一个在长辈面前卖乖讨好的后辈。   白萱儿微微一怔,随即忍不住笑了。   她冰雪聪明,自然马上就明白了鬼猿的意思。这小东西是误会了,以为她是李易的道侣,是它未来的主母,所以先来卖个好,讨个喜。   她这一笑,眼角那颗红痣随着笑意微微颤动,一头白发在风中轻轻飘动,衬着那张娇艳的脸,竟有几分说不出的温柔。   旁人或许不知道,但她很清楚,这只看起来憨态可掬的小猴,可不是什么普通的灵宠。   这是少见的天地灵猿,差真灵一等的存在。   上古传说中,这种灵猿以鬼物为食,是天下所有鬼物的克星。   便是她养的那头天鬼法相,在这小猴面前也要收敛几分。   她收敛了笑意,轻声道:   “鬼猿道友。”   那声音不轻不重,却带着几分郑重,几分敬意。   她用的是“道友”,不是“灵宠”,不是“小猴”,是“道友”。这是将鬼猿当作了平等的存在。   鬼猿一听,小脸上却满是惶恐。   它的小心脏扑通扑通跳了几下,心道不好,这马屁莫不是拍到马脚上了?   这位白仙子这般客气,该不会是对它有什么不满吧?   它小心看了李易一眼。   李易正面色不悦地看着它。   那眼神里分明写着,让你去找入口,你在这儿拍什么马屁?   鬼猿一个激灵,浑身毛发都竖了起来。   它瞬间腾空而起,一溜烟就消失在了嶙峋的怪石之间。   那速度快得惊人,只留下一道残影,和几片被它蹬飞的碎石。   李易和白萱儿对视一眼,都不禁失笑。   两人不再耽搁,抬脚跟了上去。   岛内越往里走,天地灵气越是紊乱。   起初还能勉强分辨出灵气与鬼气的界限,走了百余丈后,便彻底混成了一团。   有时一股灵气涌来,其中夹杂着丝丝鬼气。   有时一团鬼雾飘过,里面又裹着缕缕灵气。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根本分不清彼此。   李易蹙了蹙眉,在一处干净石台前停下脚步,朝前方那道在怪石间穿梭的黑影喊了一声:   “小猴,回来。”   鬼猿正蹲在一块巨石上,四腿蜷缩,蓄势待发,听到主人的声音,身子一顿,回过头来,乌溜溜的眼珠里满是不解。   李易没有解释,只是朝它招了招手。鬼猿不敢怠慢,“嗖”的一下从石头上跃下,几个起落便回到他身边。   李易没有理它,而是看向白萱儿,沉吟片刻,开口道:   “前辈,不知道你带了多少上品阴灵石?”   白萱儿微微一怔,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她想了想,如实答道:   “五块,已经用了一块。”   五块上品阴灵石,放在平时足够她用上许久。   可在这鬼目岛上,天地灵气紊乱,法力消耗远比平时快得多。之前穿越那五百里禁制,又在这岛上走了这么久,她已经用掉了一块。   李易点点头,目光望向岛屿深处,那片灰蒙蒙的雾气中,隐约能看到更浓重的鬼气在翻涌。他收回目光,认真道:   “我觉得岛上不对。”   白萱儿眉头微挑,没有接话。   李易继续道:“前辈还需要恢复法力为好。这里天地灵气紊乱,鬼气与灵气混杂在一起,谁也不知道前面会有什么。   若是法力不济,万一遇到什么变故,便不好应对了。”   白萱儿抿了抿红唇,她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可在这天地灵气紊乱之地恢复法力,谈何容易?   那些从灵石中汲取的灵气,刚一进入经脉,就会被四周紊乱的气机搅得七零八落。十成灵气,能留下一成就算不错了。   就像在水中烧木,事倍功半都算不上,根本是徒劳无功。   她正要开口,李易却先一步道:   “我用本命木属性灵气助力前辈,应该会吸收得多一些。”   白萱儿一怔,看向他。   她看着他那张认真的脸,心中涌起一股暖意,轻声道:   “好,就劳烦道友了。”   李易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伸手一拍储物袋,两个蒲团从袋中飞出,轻轻落在石台上   他之所以突然让白萱儿恢复法力,不是他察觉到了什么异常。   而是方才,寒月突然在识海中传音。   那道声音来得突兀,带着几分急切:“李易,用乙木灵气为那丫头疏导经脉,补充法力。来岛上的时候,我感受到两道极为强大的气息,应该是元婴。并且,不是那血厉子。”   李易当时心中一惊。   不是血厉子,那是谁?   寒月没有多说,只是叮嘱他早做准备。   她的声音很快便消散了,仿佛只是匆匆传递了一个消息便又陷入了沉睡。   但这句话,足够让李易警醒。   不管是谁,多做一手准备总是好的。   白萱儿是此行的最大依仗,她的法力是否充盈,直接关系到他们两人的生死。   若是她法力不济,遇到强敌便只有束手就擒的份。   白萱儿却没有立刻开始打坐。   她环顾四周,微微皱眉。   此地虽然有一方石台,但四周空旷,毫无遮挡,若是有人突然闯入,后果不堪设想。   她心念一动,从储物袋中取出十二面阵旗。   那阵旗约莫尺许来长,旗面漆黑如墨,她玉手轻挥,十二面阵旗化作十二道黑光,朝四面八方飞去。   噗、噗、噗——   阵旗插入地面,将石台附近完全包裹。   十二道黑光冲天而起,在空中交汇,形成一个巨大的黑色灵罩,   将方圆百丈之地笼罩其中。   紧接着,她身后的虚空中,一道巨大的黑影缓缓走出。   天鬼法相。   三头六臂,高达三丈,周身缭绕着浓郁鬼气。   三颗头颅各具神态,六只手臂各持不同的宝物,有剑,有镜,有印,有铃,有幡,有珠。每一件都散发着摄人的气息,在黑气中若隐若现。   它从白萱儿身后走出,在阵法边缘站定,六只血目冷冷扫视着四周,随时准备迎敌。   鬼猿本来蹲在一旁,百无聊赖的拨弄着地上的石子。   它抬头看见天鬼法相,不但不露怯,反而“吱”地叫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猛地站起身来,三尺高的身躯骤然暴涨!   骨骼噼啪作响,肌肉鼓胀,毛发根根竖立。   转瞬之间,它便化作一尊与天鬼相等的三丈巨猿!   肌肉虬结,周身黑雾涌动,那黑雾比天鬼法相的还要浓郁几分,如同一片漆黑的乌云,将它的身形笼罩其中。   它张开巨口,露出森白的獠牙,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   吼声如雷,震得四周的碎石都在颤抖。   天鬼法相的三颗头颅齐齐转向它,六只眼睛中闪过一丝忌惮。   它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离这尊巨猿远了一些。   天鬼虽然是天地间顶级的鬼物,但鬼猿却是所有鬼物的克星。   这是天生的压制,与修为无关,与实力无关。便是四阶的天鬼,见了三阶的鬼猿也要退避三舍。   此刻,白萱儿盘膝坐在石台上,双手结印,置于膝上。   她闭上双眼,调息了片刻,将体内的法力归于丹田,心神沉入其中。   李易在她身后盘膝坐下,伸出双掌,轻轻抵在她背上。   隔着那层薄薄的衣料,能感觉到她背上的温度。微微有些凉,却不是那种冰冷的凉,而是一种玉石般的温凉,带着鬼修特有的阴寒之气。   他深吸一口气,心念一动。   丹田中,那颗紫色的金丹缓缓旋转,一缕青翠欲滴的灵气从金丹中涌出,顺着经脉上行,穿过膻中,过肩井,走曲池,最终汇聚到掌心。   乙木灵气。   这是他修炼《乙木培元功》数十载凝练出的本命灵气,生机勃勃,温润如玉。   他将掌心贴得更紧一些,乙木灵气从掌心涌出,缓缓渡入白萱儿体内。   那一瞬间,白萱儿的身子微微一颤。   她感觉到一股温热的灵气从背后涌入,如同春日里的暖阳,顺着她的经脉缓缓流淌。   灵气与她体内的阴寒鬼气截然不同,却并不排斥,反而如同水乳交融一般,自然而然地融入了她的经脉之中。   乙木灵气所过之处,那些因为长时间行走在鬼雾中而侵入体内的驳杂鬼气,被一点点驱散。   白萱儿马上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上品鬼灵石,握在手中。   那灵石约莫拳头大小,通体漆黑如墨,表面隐隐有幽光流转,散发着浓郁的鬼气。   这是鬼灵宗的特产,只有在极阴之地才能开采出来,每一块都价值不菲。   她闭上眼,开始缓缓汲取其中的灵气。   有了李易的乙木灵气相助,汲取灵气的速度和效率明显快了许多。   上品鬼灵石中的精纯鬼气,原本会被四周紊乱的气机搅散大半,此刻在乙木灵气的引导下,却如同有了方向一般,顺利融入她的经脉,补充着她消耗的法力。   一缕,两缕,三缕……   干涸的经脉渐渐充盈,萎靡的法力渐渐恢复。   时间悄然流逝。   第一块鬼灵石,在她手中渐渐失去光泽,化作一堆灰白色的粉末,从指缝间簌簌落下。   她没有睁眼,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握在手中。   灵石中的鬼气被缓缓抽出,沿着经脉流入丹田。   丹田中,那颗元婴虚影渐渐凝实了几分,原本有些黯淡的灵光也重新亮了起来。   她感觉到体内的法力在一点点恢复。   不是那种仓促的、勉强的恢复,而是一种扎实的、从根基上补回来的恢复。   每一缕灵气都经过乙木灵气的引导和调和,稳稳地融入她的经脉,没有一丝浪费。   第三块。   灵石中的鬼气被汲取了一半时——   白萱儿忽然睁开眼。   她的眼中,一道血光一闪而逝,随即恢复了清明。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气息绵长而平稳。   法力,恢复了。   她转过头,看向身后的李易。   李易正盘膝坐在她身后,双掌还抵在她背上,额头满是汗水。   他感应到她的目光,也睁开眼,问道:   “前辈,可恢复了?”   白萱儿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笑意:   “恢复了。”   她从石台上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手脚。法力充盈,经脉通畅,整个人如同重新焕发了生机。她低头看着李易满头大汗,轻声道:“可累坏了吧?”   声音里竟然带着一丝心疼。   她自己都察觉到了,却没有刻意掩饰。   李易擦了擦汗,也站起身来:“能为前辈这等元婴仙子输送法力,又有几个金丹可以做到?   “怕是睡觉都能笑醒!   “况且,这样一来,前辈即便遇到危险,也不好抛下我独自逃命。”   白萱儿本来觉得李易为她输送法力、消耗心神,心中还有些亏欠,想着该怎么补偿他。   闻言不由得翻了个白眼!   那一翻,风情万种,却又带着几分嗔怪,几分无奈,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欢喜。   这小滑头,明明累成这样,嘴上却还要占便宜。   可偏偏,这比任何正儿八经的表功都让她受用。   她暗暗啐了一口,玉手轻挥,十二面阵旗从四面八方飞回,落入她袖中。   天鬼法相也化作一道黑光,没入她身后的虚空中。   鬼猿见阵势收了,也收了法相,重新化作三尺来高的小猴,蹦蹦跳跳地跑到李易身边,仰着头看他,小脸上满是谄媚邀功的神色。   李易拍了拍它的脑袋,它便“吱吱”叫了两声,又朝前面窜去。   两人一猿,继续向岛屿深处走去。   ……   数里外,两块巨石背后,两道目光正阴狠的注视着这边。   左边那人,是一个面容清癯的青衣老者。   他的目光在白萱儿身上停留了许久,又移到李易身上,最后落在鬼猿身上。   然后,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阴冷的笑意。   右边那人,是一个白发老妪。   她拄着拐杖,身子弯得像一张弓。   那头白发稀疏得只剩下薄薄一层,贴在头皮上,露出下面布满老年斑的头皮。   可她的脸,却是一张十七八岁少女的脸,娇艳如花,眉眼含情,红唇饱满,脸颊粉嫩。   像是从两个不同的人身上拼凑出来的。   诡异,阴森,让人看一眼便毛骨悚然。   青衣老者将声音凝成一道细线传入她耳中:“看到了吗?”   白发老妪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点头。她的目光落在那头鬼猿身上。   “鬼猿……好东西。”   青衣老者冷笑一声:“怎么,你想要?”   白发老妪没有理他,只是盯着那头鬼猿,眼中满是贪婪之色。   鬼猿看起来憨态可掬,人畜无害。   可她很清楚,那是什么东西。   天地灵猿。差真灵一等的存在。   天生以鬼物为食,是所有鬼修的克星。   若能得到它,将其炼化为己用……   那她的实力,将提升不止一个层次。   但她活得太久了,知道现在不是时候。   声音化为娇滴滴的年轻女修的娇媚声音:“长生哥哥,那白萱儿法力恢复了,不好对付。”   青衣老者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她有本命灵宝,又有天鬼分身,本来不好对付。”   他顿了顿,目光中闪过一丝精光:   “不过——”   他微微侧头,透过巨石的缝隙,望向那两道渐渐远去的身影:   “她带着一个金丹小辈,总要分心照顾。这便是我们的机会。”   “再等等。等他们进了万仙渊,我们再动手。”   白发老妪看向他:“其实刚才她恢复法力时,岂不是更好?”   青衣老者摇头:“她的那套阵旗是四阶阵旗,并且已经放出天鬼。   “四阶阵旗,配合天鬼分身,便是全盛时期的你我,也要忌惮三分。   “我们现在上去,等于是伤敌八百,自损八百。   “就算赢了,也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但万仙渊里则全然不同,那里禁制重重,她的天鬼分身也会受限!   “到那时,生杀予夺便是我明长生说了算!”   白发老妪闻言,少女般的脸上,浮出一个极为美艳的笑容。   可配上她那副佝偻的身躯、稀疏的白发,却让人毛骨悚然:“长生哥哥,你总是想得这么周全。”   青衣老者没有接话。   他望着那两道已经快要消失在雾气中的身影,手中的弯刀微微颤动,仿若也在期待着那一刻的到来。   风吹过,雾气翻涌。   这两个心怀鬼胎的元婴悄无声息的跟了上去。 第584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雷云竹,祭坛,元婴大战   两人一猿,在岛内又穿行了约莫半个时辰。   终于,鬼猿在一处山洞口停了下来。   山洞不大,不过丈许宽。   被几块巨大的黑石掩藏在后边。   洞口布满枯死的藤蔓,不知生长了多少年,足有成人手臂粗细,缠绕在一起,将洞口封得死死的。   若不是鬼猿带路,根本不会发现这里还有这样一个入口。   鬼猿回过头:“主人,就是这里!”   没有平日里的那般谄媚,显然对这个地方颇为忌惮,   “回来。”   李易手掌一翻,腰间雷魂幡紫光一闪将鬼猿笼罩。   鬼猿的身体迅速缩小,从三尺高的小猴化作一道黑影,没入幡中。   幡面上那尊巨猿图案微微一亮,随即恢复了平静。   这地方诡异得很,他还真舍不得让鬼猿冒险。   白萱儿站在一旁,看着他收起鬼猿,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这小滑头命犯桃花,道侣众多,可对自己人却是真心实意的好!   她正想着,李易忽然转过头,看了她一眼:“白仙子,此地与贵宗记载大事古册上描述的并不一样!   “古册上说,入口是一个巨大的鬼雾泉眼!   “方圆数十丈,鬼气喷涌如柱。   “可眼前这个山洞,不过丈许宽,鬼气虽然浓郁,却远没有到喷涌的程度!”   白萱儿:“既然鬼猿道友如此说,进入看看就是,反正也浪费不了太多时间!”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山洞。   洞壁凹凸不平,生有一层银灰色的苔藓,苔藓上布有一层磷光,比不上夜明珠,却也足够将洞内照的颇为清晰。   虽然洞壁看起来是天然的,但是通道却是极为平整的青石地,显然是有人修整过。   “难不成这处入口是对的,是被人用移山倒海的大法力遮住了?”   李易心中转过几个念头,却没有说出口。   既来之则安之,既然来都来了,即便知道前面危险重重也没有半路而回的道理!   白萱儿自然也发现了,她甩出两个蒲团。   先盘膝坐下,然后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个鹿皮小袋,打开后有个小人。   只有三寸来高,通体漆黑,像是一块墨玉雕成。   可细细看去,便能发现那黑色不是玉的颜色,是被一层鬼气包裹。   小人五官模糊,看不清面目,可那身形轮廓,却像极了一个盘膝打坐的修士。   白萱儿将小人托在掌心:“洞内不知危险几何,我给你一个防身的!   “此物叫作替劫傀儡,可以替你抵挡一次必死之危。”   替劫傀儡!   李易心中一动。   此宝一种保命之物,以秘法将傀儡与修士的气机相连,当修士遭遇致命攻击时,傀儡会替主人承受一次必死之劫,而主人则安然无恙。   这种宝物的炼制之法虽然没有失传,但炼制难度极高,便是元婴修士也未必能有一尊。   他接过这尊替劫傀儡,细细端详。   入手沉甸甸的,像握着一块寒玉。   材质看不出是什么,非金非玉,非木非石。   他并未滴血认主,而是先在白萱儿身侧坐下,然后伸手一拍储物袋,从里面取出另一尊替劫傀儡。   与白萱儿给他的截然不同。   这尊傀儡的躯干和四肢,是由一种不知名的竹木拼接而成。   炼制的极为完美,每一处关节都打磨得极为光滑,拼接处严丝合缝,看不出任何痕迹。   至于傀儡的头部,则是由一块羊脂色的灵玉雕琢而成。   灵玉温润如脂,白中透黄。   五官眉眼雕刻得极为精细,竟与李易一模一样。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带着几分温和的笑意。   眉眼间的神态,嘴角的笑意,都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仿若他的缩小版。   正是辛钰相赠的至宝。   辛家祖上极为显赫,乃是大晋仙朝的元婴世家,风光了足有上万年。   后来家道中落,被仇人追杀流落到万灵海。   久而久之,这尊傀儡的来历辛钰也说不清楚了。   只知道是祖上传下来的,与《五雷诀·金丹篇》放在一起,一并传给了她。   因为两次救命之恩,她又转赠给了李易。   这具傀儡具体用的是何材质,就连寒月也不知道。   一来,她是上古元婴,不熟悉现在的灵材。   二来,她精通的是丹符阵法,对炼器一道并不算精通。   现在有白萱儿这位四阶炼器师在,正好可以解惑。   “白仙子,这是我的一位故友所赠。”   李易将傀儡递到白萱儿面前:“她呢,祖上极为显赫,但是后来家族败落,她也不知道此物是何来历。   “而我也是稀里糊涂地让其认主。   “所以……”   话还没有说完,白萱儿已经接了过去,她端详片刻道:“这傀儡躯干所用灵材,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当是用的‘雷云竹’。   “此竹只生长在雷灵气极为浓郁的地方,乃是极为稀有的四阶灵材。”   她将傀儡翻过来,指着竹节处那细密的纹路:“你看这些纹路,一圈一圈,像是天上的云纹。   “这就是雷云竹名字的由来。   “据说雷云竹每三百年长一节,每一节上的云纹都不相同。   “你这尊傀儡上的雷云共有七朵,应该是生长两千多年的的灵竹,光是这竹材,便价值连城。”   接下来,她将傀儡举到眼前,透过洞壁上那些磷光仔细端详:“至于头部的灵玉我也认不出!   “应该不是此界之物!”   他正要开口询问,白萱儿却先将傀儡还给了他,轻声道:“你先收好。这尊傀儡的来历不简单,等出了万仙渊,我再帮你细细查探,现在莫要分心!”   李易点点头,想要将手里另外一尊递还。   白萱儿道:“给你留着当个念想吧,此物我其实也没用!”   她凑过来,吐气如兰:“我修炼的《天鬼长生功》带‘长生’二字,乃是灵界功法。   “只要天鬼分身不死,我就死不了!”   因为靠的太近,她的白发与他的黑发凑在一块,洞内凉风吹动,很快纠缠在一起。   好似凡人的“结发同心”。   白萱儿看的一呆。   她等着李易开口,等着他说点什么应景的话!   她等了一息。   两息。   三息。   但见李易依旧在摆弄两尊替劫傀儡。   一尊是白萱儿给的,漆黑如墨。   一尊是辛钰给的,青翠欲滴。   两尊傀儡并排,一黑一青,如同日月同辉。   根本没有注意到两缕缠绕在一起的发丝。   白萱儿看着他这幅模样,气得贝齿咬住了红唇:“这个没心没肺的呆子!”   自己把保命的东西给他,他倒好,连句客气话都没有。   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像是她给他宝物是天经地义似的。   她越想越气,却又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气什么。   气他不推辞?好像不是!   气他没看见两缕头发?   自己又不是他道侣,凭什么气这个?   可心里就是堵得慌,像是一口气憋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她又低头看了一眼两缕还缠在一起的黑白发丝,心中烦乱突然莫名消散了一些!   她美目轻眨,悄悄掐了一道法诀,指尖闪过一抹微光,轻轻一划。   两缕纠缠在一起的发丝无声无息的断开,被她飞快地握在掌心。   她将那一小撮黑白交织的发丝收入腰间第一个储物袋里。   那是她贴身放置的储物袋,里面装的都是最重要的东西。   收好之后,她像是做了一件见不得人的事,脸颊微微发烫,心跳也比平时快了几分!   一扭身,朝洞内深处走去。   背影带着几分赌气的意味,脚步也比方才重了几分,踩在青石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李易见此赶紧跟上,心中却纳闷得很。   方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耍起性子来了?   他仔细回想了一遍方才的对话,也没觉得自己说错了什么。   他挠了挠头,实在想不明白,只好归结为元婴修士的脾气就是古怪。   随着两人继续往山洞深处走,洞壁上的苔藓也越来越密。   磷光汇聚在一起,将整个山洞映得如同白昼。   鬼气冰冷刺骨,比外面岛上的还要浓烈数倍,李易只觉得一股阴寒之气从四面八方涌来,顺着他的毛孔往里钻,连骨髓都仿佛要被冻住。   更棘手的是,法力禁锢越发的严重了。   李易试着取了一块中品木灵石握在手中,催动功法汲取其中的灵气。   灵石中的灵气涌入经脉,可还没等运转,便被四周那无处不在的鬼气冲得七零八落,连吸收都无法吸收!   他又取了一块中品雷灵石,结果也是一样。   灵石中的灵气从掌心涌入,又从毛孔中散出,像是被人从体内生生抽走。   直到化作灰白色的粉末从指缝间簌簌落下,他的法力也没有恢复分毫。   在这里,灵石形同废石!   地上渐渐出现白骨,起初只是零星的几块,散落在青石路的缝隙中,不仔细看还发现不了。   可越往里走,白骨就越密集,到了后来,几乎铺满了整条通道。   这些白骨很明显是人族修士的遗骸,有的保持着完整的骨架,有的已经散落成一堆。   李易蹲下身,仔细查看了一具相对完整的骨架。   骨架呈蜷缩状,双手抱头,死前的姿势极为痛苦。   他掌心雷光涌动,翻过骨架,查看骨头的背面。   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啃噬痕迹,齿痕细密而深,像是被什么东西一口一口咬碎了骨头。   有些骨头上甚至能看到被咬穿的孔洞,边缘参差不齐,显然是被反复撕咬过。   死前,当是受过极大的痛苦!   看到这一幕,李易瞬间起身,与白萱儿并肩而立。   他有菩提灵液,可以随时补充真元,几乎不惧这法力禁锢。   可白萱儿却不行!   她是鬼修没错,修炼的也是鬼道功法中的顶阶,可法力禁锢对所有人一视同仁。   法力用一分便少一分,只能靠灵石补充,可灵石在这里又形同废石。   白萱儿冰雪聪明,自然知道李易是想护着她。   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布袋,递给李易。   布袋不大,是用某种黑色的兽皮缝制而成,入手沉甸甸的,里面装满了圆滚滚的东西。   “里面是我亲手炼制的天雷子,共有十二颗。   “里面加入了上品雷灵石的雷炁,威力对元婴修士无用,但对付一些金丹级别的,即便是假婴,也可以造成伤害。   “收着吧!”   李易也不客气,直接将布袋挂在了腰间。那布袋在他腰间晃了晃,与雷魂幡并排挂在一起,一黑一紫,倒也相配。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走了不知道多久。   终于,通道到了尽头。   他们来到了一处地下石殿。   石殿很大,约莫千丈见方。   极为朴素,未见任何雕梁画栋的痕迹。   中央有一座祭坛。   祭坛方圆足有五十丈,用某种黑色的石料砌成。   形状很规整,下方是方形,上方是圆形,暗合天圆地方之理。   祭坛的四面各有一条石阶,通向顶端。   顶端则是一个圆形的平台,平台中央有一个凹槽,凹槽的形状像是一只眼睛,又像是一团灵焰,说不清到底是什么。   凹糟四周,被十二具好似护卫一般的石像包围。   可这些石像,都没有脸。   不是被风化侵蚀掉了。   石像的其它部位都保存完好,衣纹清晰,姿态生动,唯独面部是一片空白。   像是雕刻的主人在最后关头收了手,没有给它们刻上五官。   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嘴巴,只有一片空白的石头。   一张张空白的面孔,在磷光中显得格外诡异。   明明没有眼睛,可李易总觉得它们在看着自己。   明明没有嘴巴,可他觉得它们在笑。   祭坛周边,白骨如山。   这里的白骨比通道里还要多,密密麻麻地堆成了一座小山。   层层叠叠,分不清有多少具。   有些已经快要化为骨灰。   有些还保持着完整的形状,头骨、肋骨、腿骨,一应俱全。   和通道里的那些一样,这些白骨上也布满了被牙齿啃噬的痕迹。   李易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怪异。   此地,基本与鬼灵宗古册上记载的对上了。   却有人已经捷足先登!   所以,万仙渊里面的宝物到底还有多少,是否有白萱儿需要的四阶上品阴属性灵脉,完全是个未知数!   白萱儿同样面露疑惑。   她走到一座石像前,仔细端详了片刻,眉头越蹙越紧。   “当年天地蟾、九首尸魔、九灵蛟三头真灵大战,几乎是毁天灭地。   “方圆百万里海域被打得支离破碎,岛屿沉没,陆地崩塌。   “所以不可能有如此完好的人为建筑!”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整座石殿:“这些石像、这座祭坛,虽然朴素,却极为完整,没有任何被破坏的痕迹。   “所以肯定是后来有人重新布置的!   “是九灵宫?   “还是四大真灵世家之一?   “抑或是血煞宗或者太虚门?”   李易沉默了一瞬。   他心中同样有疑问,但他都不是这方位面的修士,又如何知道?   他深吸一口气,低声问:“白仙子,下一步怎么办?”   白萱儿没有立刻回答。   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简,贴在额头上,闭目细读。   片刻后,她睁开眼,目光落在那只眼睛形状的凹槽上。   “需要鬼气!   “其浓郁的鬼气。只有用鬼气灌注那个凹槽,祭坛才会开启,咱们方能进入万仙渊!”   李易心中暗道:“鬼气?这里最不缺的就是鬼气。   “可这鬼气驳杂不纯根本不能用!   “除此之外,最好的选择就是上品鬼灵石!   “可鬼灵石自己一块也无,她一共只有五块,已经用了三块半,只剩一块完整的。   “一块上品鬼灵石够不够开启祭坛?”   白萱儿好似知道他心里想的是什么,冲他展颜一笑,然后走到祭坛顶端,自储物袋中取出最后一块上品鬼灵石,放入那只眼睛形状的凹槽中。   灵石落入凹槽的瞬间,整个石殿都震了一下。   石壁上的苔藓剧烈摇晃,磷光忽明忽暗,像是风中残烛。   那些没有脸的石像也跟着微微颤抖,发出“嗡嗡”的声响,随时会从石台上走下来。   持续了大约三息时间。   祭坛上方的虚空中,陡然现出一道光幕。   长约丈许,高度也差不多,悬浮在祭坛上方三尺处。   边缘整齐,四四方方,好似一道小门。   光幕呈淡金色,光芒柔和,与这阴森的石殿格格不入。   上面有一个太极图,阴阳鱼首尾相衔,一黑一白,缓缓旋转。   八卦环绕四周,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个卦象依次亮起,又依次熄灭。   周而复始,循环不息。   “八卦图?”   李易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眼前这八卦门,分明是正道修士的手笔。   没有半分邪气,只有一种堂堂正正,光明正大的道韵。   这却是开了眼了!   在这鬼气森森的地下石殿中,在这白骨如山,石像无脸的诡异之地,竟然出现了正道修士的禁制。   白萱儿是元婴,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奇怪。   她见多识广,知道修仙界的事,往往不像表面看起来这么简单。   正道也好,魔道也罢,其实只在一念之间。   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具人形傀儡,正是她从鬼灵宗带来的三具金丹傀儡之一。   随着一点灵光打入,傀儡迈步走上祭坛,朝那道光幕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   傀儡的手,触到了光幕。   光幕微微一颤,八卦图旋转的速度快了几分,却没有任何排斥的反应。   傀儡的手穿过光幕,然后是肩膀,然后是整个身体,最后竟然直接走了进去。   白萱儿闭上眼睛,感应着傀儡的气息。   片刻后,她睁开眼,点了点头:“光幕后面是一条通道,有极其浓郁精纯的鬼气,所以这处祭坛就是万仙渊的入口。”   她看向李易,正要说什么——   “桀桀桀桀——”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刺耳的怪笑。   笑声阴冷,如同夜枭啼鸣,让人头皮发麻。   两人同时转身。   石殿的入口处,站着两个人。   一老者,一老妪。   老者穿着一件青色长衫,腰间别着一柄样式古旧的弯刀。   老妪佝偻着身子,拄着一根拐杖,颤颤巍巍地站在老叟身侧。   她的身体衰老到了极点,可她的脸,却是十八九岁少女的模样。   娇艳如花,眉眼含情。   这诡异的反差,让人看一眼便觉得毛骨悚然。   “白仙子,不急着走。”   青衣老者缓缓走上前,那柄弯刀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滑入掌中。   “不如我们谈一个交易如何?”   李易心中一沉。   这两个人,他从未见过。   可他们能悄无声息的跟到这里,而且敢在白萱儿这位鬼灵真君面前露面,绝不是善茬!   青衣老者腰间那柄弯刀,虽然看起来平平无奇,可能让一个元婴修士当作兵器的,又岂会是凡品?   老妪更诡异,不知修炼了什么邪功,才变成这副模样。   但白萱儿看似从进入鬼目岛后有些柔弱,却绝对有着鬼修妖女的心黑手辣。   见到同阶,根本没有一句废话!   她红唇一张,一口血光从口中飞出。   那光快得惊人,如同一道血色闪电,在石殿中划过,瞬间膨胀开来。   一口表面布满上古符文的巨钟瞬间显现而出。   摄魂钟!   鬼灵宗历代相传的四阶上品灵宝。   传闻是鬼灵宗开山祖师从一处上古遗迹中得来的至宝。   此宝专攻神魂,钟声一响,方圆百丈之内金丹以下修士的神魂皆会被摄走。   并且,此宝最大的杀招叫作“血魂刺”。   一旦被刺中,神魂受损,变成一具行尸。   青衣老者大骇。   他没想到白萱儿会如此干脆,根本不上当,直接就祭出了杀招!   “晴儿,摄魂钟!”   他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惊惧,完全没有了方才的从容:“快,此宝可吸修士神魂,速速用本命法宝抵御!”   话音未落,他已经动了。   弯刀在他手中一转,刀身上的黑气猛然膨胀,如同一团魔气在空中炸开。   他弯刀一挥,一缕缕青色刀气从那团魔气中飞出,交错缠绕,编织成一个巨大的蚕茧,将他从头到脚罩在里面。   白发老妪的反应同样不慢。   手中那根龙头拐杖猛然朝地面一顿,杖头上的龙首张开大口,一声龙吟在石殿内响彻,震得石壁上的苔藓簌簌落下。   几乎是同一时间,一头通体血红的血蛟魂魄从杖头钻了出来。   此獠足有三丈余长,通体血红,鳞片清晰可见。   它盘成一圈,将老妪护在中间,严严实实,几乎密不透风。   两人都是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怪物,面对四阶上品灵宝,丝毫不敢大意。   可即便如此——   摄魂钟响了。   钟身震颤飞出无数血刺。   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如同一阵血色暴雨,朝两人激射而去。   “嗡——”   血刺先是扎在青衣老者的蚕茧上,发出“嗤嗤”的声响,如同热铁入水。   下一瞬,蚕茧上的光纹剧烈闪烁,刀气与血刺相互消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很快,蚕茧上便开始出现了细密裂纹。   一道,两道,三道。   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如同蛛网一般蔓延开来。 第585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戏耍两大元婴,救治白萱儿   相比青衣老者,白发老妪的情况要好上许多。   血魂刺虽然铺天盖地,却是先刺在那头血蛟魂魄上。   血蛟被扎得惨叫连连,硕大的身躯在空中扭动翻滚,却始终没有溃散,依旧牢牢地将老妪护在中间。   换句话说,血魂刺根本无法伤及她的本体。   “小贱人,休得害我长生哥哥!”   她左手自袖中探出,朝白萱儿丢出一块锦帕。   此物巴掌大小,通体素白,上面绣着几朵青云,看起来平平无奇。   可就在脱手的瞬间,锦帕猛然膨胀开来,竟化作一片方圆六七丈翻滚涌动的青云,兜头朝摄魂钟罩去。   此宝不知是何物炼制,威力着实不俗。   悬浮在了摄魂钟的上方,竟成功隔绝了大部分血魂刺。   一瞬间,青衣老者痛苦大减!   他深吸一口气,咬紧牙关,强行稳住心神。   “长生哥哥,还不动手!”老妪厉声喝道。   青衣老者微微犹豫,好似下不了决心!   但想到混元诀,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弯刀上。   只是这一下,他整个人肉眼可见的萎靡了下去。   眼窝凹陷,颧骨突出,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   而弯刀吸收了精血,刀身上的黑暗猛然膨胀,如同一个黑洞,吞噬着周围的一切光线。   于此同时,他双唇飞快开合,嘴里念念有词,   接下来,他的身体肉眼可见的开始膨胀。   嗤拉——   青色长衫直接被撑破,整个人看起来比方才大了足足一圈。   皮肤下面,无数条如同蚯蚓般的东西在蠕动,那是他的法力在经脉中疯狂奔涌,将他的肉身撑到了极限。   “杀!”   他暴喝一声,双手握刀,弯刀在空中划出一道黑血血光,凝聚成一道月牙形的刀芒,朝摄魂钟斩落。   刀芒与摄魂钟的血刺,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整个石殿都在颤抖,石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那些无脸石像摇晃不止,有几座甚至出现了裂纹。   摄魂钟微微震颤了一下。   钟声断了一瞬。   旋即,铺天盖地的血刺消失了!   见此,白发老妪从袖中探出一只手,掌心托着一颗青色的珠子。   珠子约莫鸽卵大小,通体呈淡淡的青色。   仔细看去,珠子内部有一条血线在缓缓游动,那血线细如发丝,却极为醒目,在青色的珠体中蜿蜒游走。   不是鬼气。   白萱儿修炼的是《天鬼长生功》,对鬼气再熟悉不过。   是魔气!   “血煞珠!”   “如此看来,仙子当是血煞宗五大元婴中排行第二的“鬼娘子”。   她看向此刻摇摇欲倒的青衣老者,“而这位体修同阶,想必就是你的道侣,在九灵宫任职玄律殿副掌殿,号称青衣散人明道友了?”   鬼娘子本来要将血煞珠丢出,闻言非但不恼,反而笑了。   似乎对白萱儿能喊她与青衣老者为道侣极为受用!   “没错,就是我夫妇二人。   “白真君,现在可以商量一下了吧?”   “你现在法力怕是已经消耗过半,在这鬼气驳杂的地下,根本无法补充法力。   “摄魂钟虽然厉害,可你还能催动第二次吗?”   白萱儿没有回答,只是冷冷的看着她。   鬼娘子见她这副模样,笑得更开心了。   她拄着拐杖,慢悠悠地往前走了两步,   “当然,你还有天鬼分身。那东西三头六臂操控六件本命法宝确实厉害,老身也忌惮三分。   “但不要忘了——”   她举起手中的青色珠子,珠子里的血线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在珠体中疯狂地蜿蜒游走:   “老身现在还有诸多手段未出。   “比如我这血煞珠里面的‘血煞蛊’,仙子拿什么来挡?”   “不如你交出这个小辈,然后我放你离开?   “呵呵,白真君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做!”   白萱儿听完,美目之中骤然迸射出一抹凌厉杀意。   一瞬间,她身上那股慵懒随意的气息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派宗主的气度。   “威胁我?   “本宗主能活到今天,靠的不是运气,不是祖荫!   “是靠一身鬼道神通与天鬼秘术!   “两位不怕千年修行付之东流,那就试试好了!”   这一刻,她不是那个在天风车里撩拨李易的白萱儿,不是那个靠在李易肩头听他讲地图的白仙子。   她是鬼灵宗的宗主。   是极西之地数百万里疆域的主宰。   是让无数修士闻风丧胆的存在。   果然,明长生的脸色变了又变。   鬼娘子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一时间,剑拔弩张的场面竟然安静了下来。   可李易听到这句话,心中却猛然一沉。   不对!   他与白萱儿日日相处,对她的性格早已了如指掌。   天风车里一个半月,从极西之地到万参城,又从万参城到这鬼目岛,朝夕相对,日夜相处。   她高兴时是什么样子,生气时是什么样子,他全都知道。   她不是那种对敌时还扯东扯西的人。   她的性子,从来都是能动手绝不动口!   在天风车里,她跟他讲过许多往事,其中不乏她年轻时的厮杀经历。   筑基时以一敌二斩杀魔修,金丹时血洗叛乱的族人。   每一次,她都是先下手为强,从不给对手喘息的机会。   可现在,她却在说狠话!   这明显是在拖延时间!   或许那鬼娘子说的没错!   本命灵宝法力消耗巨大,在无法补充法力的前提下,白萱儿已经无法第二次催动摄魂钟!   甚至连天鬼分身都不一定能驱使!   祭出分身,需要大量法力支撑。   以她现在的状态,天鬼分身一出,她就彻底没有余力!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   那颗珠子里游走的血煞蛊,她应对不了!   此物他识得!   因为《血煞真解》的原因,血煞宗的各种神通秘术,从炼气期到元婴期,从入门心法到元婴宝物,他都知道的清清楚楚。   血煞蛊以精血为食,不能说专克鬼修,但对鬼气极其敏感,一旦释放出来,会疯狂地追逐鬼气,钻进修士体内,吞噬精血。   既然如此——   他的身形,几乎是瞬间消失。   下一瞬,他已经出现在白萱儿身侧。   心有灵犀一点通。   白萱儿更快!   她一抬手,空中的摄魂钟就化为一道血光,消失在她袖中。   与此同时,李易催动明王遁,将白萱儿裹入自己遁光,整个人化作一缕几乎不可见的轻烟,朝八卦光幕掠去。   可他不知道——   对面这个青衣散人,是明王宗的传人。   对“明王疾影”的了解,远在他之上。   明长生看着两人消失的方向,冷冷一笑,手中的弯刀再次挥出。   这一次,没有刀芒,没有血光,只有一道虚空涟漪朝四周缓缓散开。   随着一声布匹被扯开的声音,虚空中,两道身影跌跌撞撞的现出身影。   李易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他从虚空中推了出来,让他根本无法维持遁术。   不仅如此,遁术被破的反噬让他胸口一闷,喉头立时涌上一股腥甜。   白萱儿同样被逼了出来,她满是担心的看了李易一眼。   发觉他嘴角已经溢出一丝血色。   可即便如此,他的手依旧握着她!   一瞬间,她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心中那根绷了三百多年的弦,隐隐有要断开的迹象。   “这个小滑头,只要不负我,此生非他不嫁!”   她在心里这样想着,脸上却没有任何表露。   她反握住李易的手。   握得很紧!   明长生归刀入鞘:“小辈,你的明王遁学得不错!   “可惜,我乃明家嫡脉,你这实属班门弄斧!”   他顿了顿,目光灼热:“我知道,我明王宗的炼体功法《混元金身诀》就在你手中!   “只要你给我这部功法,我就立刻放二位走。   “甚至可以告诉两位一条四阶中品阴属性灵脉的位置。   “如何?”   因为过于激动,几乎是用哄孩子的语气说出!   找了一辈子,盼了一辈子。   从意气风发的少年,等到垂垂老矣的暮年,本以为此生永不可得!   哪知道竟然天降机缘!   如今,《混元诀》就在眼前,由不得他不激动!   鬼娘子拄着拐杖,慢悠悠的跟了上来。   “小辈,识时务者为俊杰。   “你一个金丹修士,带着一个法力枯竭的元婴,拿什么跟我们斗?”   她举起手中的青色珠子,珠子里的血线游动得更快了。   “交出《混元诀》,我夫君必然放你们一条生路!   她的声音忽然变了,变得娇媚甜腻,如同勾栏里的花魁在向恩客撒娇:“咯咯咯,说起来,你还算是他的师弟呢。”   可下一刻,声音又变得苍老无比:“同门师兄弟,何必打打杀杀?”   两种声音交替变换,诡异至极,让人听了便觉得浑身不自在。   李易擦了擦嘴角的血渍,将白萱儿护在身后:   “晚辈不到百岁就已是金丹初期巅峰,不是什么刚刚不如修仙界的炼气小修。   “这般哄三岁孩童的话,两位前辈还是莫说为好!”   明长生的脸色微微一变。   他没想到,这个金丹初期的小辈,竟然如此难缠。   方才他与鬼娘子的一番话,可谓说得滴水不漏。   给台阶,给好处,给活路!   寻常金丹听了,早就感恩戴德的跪下来磕头了。   可这个年轻人,不但没有上当,反而一眼看穿了他的算计!   李易没有给他太多反应的时间,他收起笑意:“《混元诀》现在就在我识海之中装着,随时都可以复制一份给前辈。   “但有一点,晚辈必须拿到足够的好处!”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否则,大不了丹火焚神,让前辈什么也得不到!   “到那时,希望前辈莫要追悔莫及!”   明长生笑了:“我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   他整了整衣襟,好整以暇地看着李易:“说吧,如何交易!”   李易看了看鬼娘子:“这位血煞宗的前辈,先退后十丈。”   明长生自问吃定了李易,摆摆手,鬼娘子便拄着拐杖,慢吞吞的朝后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   大约三十步后,她停下来,靠着石柱站定,一双少女般的眼睛依旧死死盯着李易,如同盯着一块肥肉。   “小友,你我其实也算师出同门。   “说罢,你有什么要求,我能满足的绝对满足!”明长生看着李易,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李易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吟了片刻,目光在明长生脸上停留了一瞬,又看了看远处的鬼娘子,似乎在盘算什么。   然后,他突然抬起头,目光直视明长生:“前辈,我愿意用《混元诀》换明王遁的第二层与第三层心法!”   明长生眉头一蹙,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明王遁有什么层级?   “无非就是明王疾影,以身化虹,瞬息十丈,哪里还有什么第二层、第三层?”   “我明家传承数万年,香火从未断绝,何曾听说过明王遁还有层级之分?”   李易蹙了蹙眉,一副不相信的样子。   将已经来到他身侧的白萱儿揽得更紧了一些。   明长生的眉头蹙得更紧了。   他完全不知道李易为何有这种要求!   明王遁就是明王遁,一套遁法而已,哪来的什么层级?   他明家世代传承这套遁法,从先祖到如今,从未听说过还有什么第二层、第三层。   就他自己来说,修炼明王遁千余年,从少年时跟着父亲学,到中年时独自揣摩,再到暮年时将其练至化境。   他以为自己对这套遁法的了解已经到了极致,再无人能出其右。   可此刻,看着李易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睛,他心中稍稍有些动摇。   难不成,明王遁真的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东西?   也就是第二层与第三层的功法?   他在看李易。   李易亦是在看他,双目清澈的如同稚子:   “既然前辈不信,那晚辈就为前辈演化一下好了!”   他闭上双眼,双手合十。   刹那间,他的身后,隐隐浮现出一尊金色的虚影。   那虚影高约丈许,如同一位入定的老僧,与他做着同样的动作。   明长生与鬼娘子只觉得眼前一花,金光大盛,刺得他们几乎睁不开眼。   不仅是他们二人。   金光所及之处,殿内弥漫的鬼气如同遇到了天敌,纷纷退散。   那些没有脸的石像在金光照耀下,竟似乎有了几分生气。   空白的脸上,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浮现。   眉眼、鼻梁、嘴唇,如同有人在用一支符笔,在一笔一笔地勾勒。那画面诡异而神圣,让人不寒而栗。   等他们再看清时——   原地竟然幻化出六道虚实难辨的金身幻影。   每一道都与李易一模一样,同样的身形,同样的面容,同样的气息。   每一道幻影身边,都站着一个白萱儿,同样的白发,同样的宫衣!   六道幻影,六对璧人,一模一样!   根本无法分辨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鬼娘子急声道:   “长生哥哥,他必然是去那八卦造化门,斩那道金光!”   明长生没有犹豫。   他手中的弯刀猛然挥出,一道青色的刀气如同匹练,朝所谓造化门的那道幻影斩去。刀气凌厉,快如闪电,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地劈在那道幻影上。   刀气一刀斩空。   幻影破碎,化作点点金光消散。   那根本不是真身,只是一道虚影。   明长生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猛地转头,目光扫向其它五道幻影——   此时,左侧一道金光飞速一闪,如同离弦之箭,直直朝那道光幕冲去。   速度快得惊人,只在空中留下一道金色的残影,眨眼间就已经到了光幕前面。   金光一闪,直接没入八卦造化门中。   明长生眼睁睁看着那两道身影消失在光幕中,整个人如同被雷击中一般,呆立当场。   煮熟的鸭子,飞了。   他青筋暴起,抬步就要去追。   可他的脚刚踏上祭坛的石阶——   “轰——”   祭坛整个炸飞了。   紧接着,整座石殿都在剧烈颤抖,仿佛随时会坍塌。   而造化门,在祭坛炸裂的瞬间,直接化为灵光消散!   通道,断了。   噗——   明长生一口鲜血喷出来。   “我,我竟被一个小辈耍了!”   ……   此时,李易和白萱儿跌跌撞撞地从光幕的另一端现出身来。   若是寻常时候,白萱儿只需轻轻一提法力,便能稳稳落地。   可此刻她法力耗尽,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整个人直直地往下坠。   好在李易是法体双修,肉身强横,反应也快。   他一把将白萱儿揽进怀里,一手环着她的腰,一手护住她的头,在半空中硬生生扭转了身形。   落地时,他用自己的背脊撞在地上,闷哼一声,却将白萱儿稳稳地护在怀中,避免了这位元婴修士摔在地上的尴尬。   这里果然还是一条山洞。   不过相比之前那一条,这里要宽敞太多。   洞壁高大宽阔,足有数丈之高,两侧的石壁光滑平整,不像是天然形成的,倒像是被人用法力精心打磨过。   透过涌动的黑气,偶尔能看到一些模糊的刻痕,像是文字,又像是图案,因为时间太长,已然分辨不清。   李易来不及细看,更来不及感叹。   他反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两颗天雷子,朝身后的光幕甩了出去。   天雷子在空中划过两道弧线,精准地落在那道光幕上。   “轰——轰——”   两声巨响几乎同时响起,震得整个山洞都在颤抖。   碎石从头顶簌簌落下,灰尘弥漫。   那扇所谓的造化门在天雷子的轰击下剧烈闪烁了几下,光芒急速暗淡,如同风中残烛,摇摇晃晃地挣扎了片刻,便彻底熄灭了。   光幕消散,化作漫天光点,在空中飘散。   通道,断了。   那两个老怪物,暂时追不过来了。   李易这才松了一口气,抱着白萱儿,沿着山洞向前掠去。   他刚才明王遁被破,法力逆转,受了些伤。   但算不得什么大伤,脚步依旧稳当。   他在黑暗中穿行了约莫百余丈,终于在山洞的一侧找到一处还算干燥的石台。   石台约莫丈许见方,高出地面半尺,表面平整光滑,像是被人特意修整过的。   石台靠墙,三面是石壁,只有一面朝着山洞,算是个半封闭的小空间。   他直接坐了下去。   此刻,白萱儿正好跨坐在他腿上。   这个姿势若是平时,她必定要啐他一口,骂他一句“小滑头占便宜”,说不定还要召出天鬼法相吓唬吓唬他。   可此刻她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靠在他怀里,微微喘息。   她的头枕在他的肩窝处,那一头白发散落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她的呼吸急促而紊乱,每一次呼吸,胸口便起伏一次,那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颈侧,带着一股淡淡的桂花香。   “呆子。   “方才那么危险,为何不自己跑?   “对女修这般好,哪天碰到个妖女,将你吃了!”   声音虚弱,像是在责怪,却是在心疼!   李易挠挠头,一脸无辜:   “不是的,仙子之前跟我说,天鬼不死,你就不死!   “鬼灵宗传承万年,且有天地真灵的衣钵,带着你,肯定比我自己跑安全!”   扑哧——   白萱儿笑了起来,在他身上花枝乱颤。   此刻,软玉温香在怀,抱住的是处子之身的元婴仙子。   她的身子柔软而温热,隔着薄薄的衣料贴在他身上,带着淡淡的桂花香。那一头如雪的白发披散下来,有几缕落在他的手臂上,痒痒的。   笑够了,白萱儿从袖中取出那半块上品鬼灵石,握在手中。   “李易,渡给我些乙木灵气。   “摄魂钟是四阶上品灵宝,需元婴后期大修士才能催动。   “我虽处于元婴初期,即便是初期巅峰,催动一次也要耗掉大半法力。”   她顿了顿,喘息了两下,又继续道:   “并且,操控灵宝与那鬼娘子的青云帕周旋,虽然我装着无事,其实亦是消耗不少。那一击之后,我体内所剩的法力,连一成都不到了。”   李易听着,心中一紧。一成不到?那几乎是油尽灯枯了。   他体内法力基本不曾动用,渡一些灵气是没问题的。   方才那一番逃命,他虽然受了些伤,法力却消耗不多。   再者,他修炼的是乙木培元功,法力浑厚无匹,又服用了菩提灵液,丹田中的灵力依旧充盈。   可他看了看周边翻涌的鬼气,心中却是有些不解:   “白仙子,这里的鬼气,还无法吸纳吗?”   白萱儿摇摇头:“这里的禁制之强,几乎是完全压制元婴!   “鬼气看似浓郁,实则被这里的禁制搅得乱七八糟,根本无法直接吸收。   “强行吸纳,只会损害经脉,雪上加霜!   “你用灵石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两人几乎是面对面,呼吸相闻。   面对一头白发娇颜的元婴仙子,那双桃花眼近在咫尺,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虚弱,几分嗔怨,李易再是柳下惠,心脏也漏跳了一拍。   他移开目光,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粒上品黄元丹,放入口中。   此丹可以恢复假丹修士的八成法力。   其实,大部分金丹修士也服用此丹。   大约可以恢复三成到四成。   无它,因为金丹修士所用恢复法力的“补灵丹”太过昂贵,一粒就是四五千灵石。   因为补灵丹所用的材料,全都是三阶灵药中最为稀有的,诸如血斑花、赤须草、冥藤、阴玄参,皆是极为昂贵的灵药。   即便是金丹修士,也要为家族与后辈考虑,很少有人舍得用,多是用上品黄元丹代替。   丹药入喉,化作一股温热的气流,顺着喉咙滑入腹中。   温热的药力并没有像平时那样化作法力涌入经脉,而是化做一个药团悬在丹田上方不动了。   这便是这鬼地方的诡异之处!   灵气无法从外界汲取,丹药的药力也无法转化为法力!   修士在这里,法力用一分便少一分,用完了就只能靠灵石补充。可灵石中的灵气也会被四周的鬼气侵蚀,十成灵气能留下两成就算不错。   他试了几次,那团雾气依旧悬在丹田上方,一动不动。   “怎么,相信了吧?”白萱儿满脸嗔怪的看着他。   李易讪讪一笑,将手中的黄元丹收起,握住白萱儿的玉手,准备渡过去乙木灵气。   他的手刚触到她的玉手,她便摇了摇头:   “直接丹田渡入,灵气消散的会少一些。” 第586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蟾仙与遗弃小世界   李易怔住。   丹田在小腹,如何使得?   他低头看了看白萱儿的宫衣,衣料薄薄的,是上好的冰蚕丝织成。   轻薄柔软,贴在身上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若要将掌心贴在她的小腹上,薄薄的一层宫衣根本挡不住什么,岂不是肌肤相亲?   他又抬起头,看着她,眼中满是迟疑。   白萱儿咬了咬牙,桃花星眸瞪了他一下,眼角那颗红痣随着瞪眼的动作微微上挑,透出几分又羞又恼的意味:   “呆子,就这么半块上品鬼灵石了,岂能浪费?”   “我若没有法力,那两个元婴老鬼追来,咱们岂不是做一对苦命鸳鸯?”   话一出口,她便觉得“苦命鸳鸯”这四个字用得不太对,可话已出口,收不回来了。   她的脸颊腾的烧了起来,在那一头白发的映衬下,红得格外分明。   她咬了咬唇,索性破罐子破摔,又补了一句:“再说了,我一个鬼修妖女,又不怕什么名节不名节的。”   说完,她抬起眼,直直的看着李易:“怎么?你还怕我赖上你?”   她本来就是白发娇颜,此刻含嗔带怨,双颊飞红,一双桃花眼水汪汪的。   眼角那颗红痣随着她急促的呼吸微微颤动,更是美艳不可方物。   这种美,不是年轻仙子的青涩。   至少不是全部!   还有一种熟美风情。   李易只觉得一股燥热直冲心头。   他连忙运转乙木培元功,将那股躁动压了下去。   功法运转了两个周天,清凉的乙木灵气在经脉中缓缓流淌,将乱七八糟的念头一点点冲刷干净。   他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终于恢复了清明。   “呆子,说话啊!?”白萱儿蹙眉。   李易心道,你刚才还说让我小心元婴妖女来的!   现在倒好,活像个催债的母夜叉,晚说一句话就要吃人似的!   但白萱儿说的对,万一那俩老鬼追来,自己与她还真是危险。   李易心道,你刚才还说让我小心元婴妖女来的!   他取了一个蒲团,在白萱儿面前放好。   蒲团是用上好的清灵草编织而成,柔软厚实,坐上去冬暖夏凉。   等白萱儿坐好,李易深吸一口气,将杂念全部排出脑海。   他抬起手,掌心朝下,悬在她小腹上方三寸处。   犹豫片刻后方才轻轻落下,贴在她的小腹上。   一瞬间,两个人的身体都僵了一下。   肌肤平坦紧致,没有一丝赘肉,这是在意料之中。   但李易新奇的不是这一点!   而是他竟然看到了白萱儿的元婴!   法力涌入的一瞬间,一个与白萱儿一模一样,却小了足有上百倍的虚影突然在她丹田处一闪而逝。   虚影只有拳头大小,通体笼罩在一层淡淡的金光中,五官眉眼与白萱儿一般无二。   它盘膝而坐,双手结印,姿态端正,神态安详,如同一个微缩的仙子。   但李易看的分明,绝对是元婴!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修士的元婴。   以前只在典籍中读过。   元婴是金丹修士与元婴修士的分水岭,是修士将金丹修炼到极致后,破丹而结婴。   元婴一成,便可脱离肉身而存,飞天遁地,神通广大。   此刻亲眼所见,虽只是一瞬,可那种玄妙的感觉却久久不散。   他痴痴的看着白萱儿的小腹,一时间竟然有些“痴迷”,仿佛想再看一眼那个小小元婴。   白萱儿却是会错了意!   她咬了咬唇,声音又急又羞:“呆子,莫要胡思乱想,小心走火入魔!   “我现在法力亏空,到时可救不了你!”   她的声音发颤,还有几分真切的担忧:   “你的柳姐姐,还有玉素那个狐狸精,哪个比我生得差了?   “千万不要多想!”   她是真的担心!   这鬼气森森的山洞中,法力被压制,灵石无法使用,若李易因为心猿意马而走火入魔,可就是万劫不复!   李易赶紧收回目光,闭上了眼睛!   洞中,渐渐安静下来。   只有两人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白萱儿手中的上品鬼灵石越来越小,从拇指大变成指节大,从指节大变成黄豆大。   最后化作一堆灰白色的粉末,从指缝间簌簌落下。   灵石耗尽,可灵气还在源源不断地涌入她的丹田。   她察觉到了不对。   她睁开美目,发现李易的掌心还贴在她的小腹上,灵气还在源源不断地渡入她的丹田,没有停歇的意思。   不仅如此,灵气的性质似乎发生了变化!   不再是乙木灵气,而是带着一缕黑气的阴属性灵气。   灵气注入她的丹田,流入经脉,又从经脉流回丹田,循环往复,周而复始,竟然在她的丹田中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漩涡,将她体内散乱的法力一点点聚拢起来。   她看向李易。   此刻,李易身边散落着一地的灵石碎屑。   也不知有多少块,全都化成了灰白色的粉末。   “这是?”她极为不解。   李易行功不停,神识传音:“白仙子,我的雷法多多少少也可以炼化一些鬼气。   “但必须借助雷属性灵石!”   白萱儿一怔,随即摇了摇头,根本不信。   雷灵根,修炼的是雷法,如何能吸纳阴属性的鬼气?   这是修炼的铁律,便是元婴修士也无法违背!   阴阳相克,生死相逆,这是天地大道,是修仙界最基础的常识。   便是一个炼气期的小修士,也知道雷属阳,鬼属阴,二者不可兼得。   李易看出了她眼中的不信,将《五雷诀·金丹篇》中关于“阴雷诀”的部分说了出来。   阴极生阳,阳极生阴。   雷法不止至阳至刚一路,亦有阴雷一脉。   阴雷诀修至大成,可御鬼气为己用,化阴雷为神通,威力不逊至阳之雷,且更加诡秘莫测。   随后,他又将口诀的前面几句念了出来。   口诀晦涩深奥,字字珠玑,每一句都蕴含着天地至理,显然是经过千锤百炼的上古传承。   白萱儿听着听着,眼中的不信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震撼。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她在心中暗暗感叹。   这小滑头,身上到底藏了多少秘密?   又过了差不多半炷香时间。   “呆子,已经够了。”白萱儿的声音有些发紧。   她的法力从不足一成恢复到了七成,这个程度,足够应对一场短促而激烈的斗法。   即便明长生与鬼娘子那两个老鬼真的追来,也足够她再催动一次摄魂钟。   再多,就要伤及李易的根本。   她不能贪。   也舍不得!   ……   接下来自然是探路。   山洞幽深,鬼气翻涌如潮。   李易走在前面,子母刃则在更前。   刃身上的净世白焰极为克制周遭的鬼雾。   破邪法目全力运转,可以看出大约四五丈外的距离。   白萱儿跟在他身后,相距不过三尺。   她的天鬼法相走在最后,三头六臂,高达三丈,将整个洞道堵得严严实实。   六只手臂各持宝物,周身的黑气与洞中的鬼雾交融在一起,不分彼此。   三颗头颅不时转动,六只血红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后方,防备着可能出现的追兵。   两人一鬼,缓缓向山洞深处走去。   走了约莫百丈,石壁上的景象忽然发生了变化。   原本光秃秃的洞壁开始出现一幅幅巨大的壁画。   壁画直接刻在岩石上,透着一股远古气息。   因为年代太过久远,又被鬼气侵蚀了不知多少年,画面已经极为模糊。   很多地方只剩下浅浅的轮廓,几乎难以辨认。   但那些保存稍好的部分,依然能看出大致的模样。   第一幅壁画上,刻着一只巨大的蟾蜍。   四肢粗壮如柱,背部隆起如山,双眼圆睁,蟾口大张,仿佛要吞噬天地。   虽然是石刻,可扑面而来的压迫感却极为真实,仿佛下一瞬它就会从石壁中跳出来,将眼前的一切吞入腹中!   身后的白萱儿道:“天地蟾,传说中掌控吞噬之力的真灵。   “随意一吸,便能吸干一片海域。   “这一头,据说还有冰封万里的天赋,那场真灵大战,它是主角之一。”   李易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第二幅壁画,比第一幅更加诡异。   画面中,不再是天地蟾逞威的景象,而是一群山民在祭拜它。   他们跪伏在地上,双手高举过头,朝着天地蟾的方向叩首。   李易眉头微蹙,心中生出几分疑惑。   第三幅壁画,紧挨着第二幅。   山民站在田中,仰头望天,极为虔诚的在祈雨。   田里的庄稼长得极高,谷穗饱满,显然是大丰收的景象。   李易与白萱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困惑。   这怎么跟凡人的祈雨图一样?   修仙者不会祈求风调雨顺!   修士修炼的是天地灵气,追求的是长生大道,与凡人截然不同。   只信自己,只信手中的法宝,只信修炼出来的法力。   可凡人如何能布置如此强大的禁制?   又如何能与一头天地真灵扯上关系?   着实奇怪。   二人继续往里走,壁画越来越多,也越来越诡异。   第四幅壁画上,刻着山民们向天地蟾献祭的场景。   画面中央是一座石台,石台上摆满了供品。   有牲畜,有谷物,有瓜果,还有几个童男童女被绳子捆住跪在祭台之上。   周围的百姓跪伏在地,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姿态虔诚至极。   天地蟾蹲坐在云端,俯视着下方,双眼微睁,嘴角似乎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第五幅、第六幅、第七幅……   越往里走,壁画越多,保存得也越好。   第九幅壁画上,天地蟾已经化为了人形。   变成一个中年男修的形象。   面容方正,眉目威严,颌下三缕长须,颇有几分仙风道骨。   只是脸上偶尔还有凸起的疙瘩,隐隐能看出蟾蜍的痕迹,证明他并非真正的人族。   他穿着一件宽大的法衣,衣袍上绣着繁复的纹路,头戴高冠,腰悬玉佩,坐在一个奢华至极的石殿内。   殿内两侧,站着两排侍从,有的捧着玉如意,有的端着金盘,有的持着长扇,一个个低眉顺眼,恭敬至极。   地上跪着许多身着绫罗绸缎的凡人官吏,姿态虔诚,正在聆听天地蟾的教诲。   殿中央,还有许多身姿婀娜的美艳舞姬翩翩起舞。   整幅画面,俨然是一幅帝王临朝的景象。   “这些壁画……”白萱儿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几分凝重,“好像是在讲述一个故事。”   李易道:“天地蟾被这些凡人当成了神灵来供奉。”   白萱儿沉默了片刻,点点头:“确实是这样!   “但在真灵的眼中,凡人不过是朝生暮死的蜉蝣,根本不值一提!   “它们不会在意蝼蚁的供奉,也不会回应蝼蚁的祈求。   “可这些壁画上刻的,分明是天地蟾在回应这些凡人的祈愿——降雨、丰收、平安,然后天地蟾好像是……下界了?”   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不解:“李易,这完全不合常理。你说呢?”   李易苦笑道:“我也是这般想的!   “哪怕是壁画上刻的是个金丹修士坐在石殿里接受凡人的朝拜,这说得通!   “别说金丹,就是筑基修士,在一些偏远的小地方,也能被凡人当成神仙供着。   “可一头天地真灵与凡人打交道,委实有些匪夷所思!”   白萱儿沉默了一瞬,然后轻声道:“那咱们怎么办?是返回去,想办法回到与那两个老鬼斗法的石殿,还是继续往前?”   往回走,意味着要再次面对明长生和鬼娘子。   那两个老怪物此刻正在发癫,守在外面,回去就是自投罗网。   可继续往前走,前方是什么,谁也不知道。   这些壁画画得如此诡异,这条山洞通往何处,更是无从知晓。   李易没有犹豫:“既然都走到这里了,还是往前看一看。怎么也得找到能让仙子进阶的灵脉。不然的话,岂不是白跑了?”   他顿了顿,又道:“白仙子,不如我用明王遁吧?还能快一些。万一这条通道有个几百里长,那咱们岂不是得走上十数天?”   白萱儿看着他:“那岂不是又得抱着我?”   李易讪讪地摸了摸鼻子,没有说话。   白萱儿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轻笑一声。那笑声清脆悦耳,在山洞中回荡,驱散了几分阴森的气息。她没有再逗他,心念一动,那道一直跟在她身后的天鬼法相分身便化作一道黑光,没入她的眉心。   然后,她主动伸出手,挽住了他的手臂,轻声道:“走吧。反正被你抱了不知道多少次了,也不差这一回。”   李易先丢出子母刃开路。两柄飞刃一前一后,净世白焰在前方劈开鬼雾,开辟出一条笔直的通道。然后,他轻轻将佳人揽在怀里,真元运转,法力逆流,整个人化为一道流光,朝洞内深处遁去。   白萱儿只觉得两侧的石壁飞速往后退,快得让人眼花缭乱。风声在耳边呼啸,鬼气从两侧掠过,却伤不到她分毫。   李易的护体灵光将她护得严严实实。   她不再想那些壁画,不再想明长生和鬼娘子,不再想前方的未知。   她慢慢将头枕在了李易的肩膀上,闭上双眼,缓缓睡了过去。   前方的鬼气被子母刃劈开,又在身后迅速合拢。   石壁上的壁画飞速后退,那些天地蟾的形象、那些跪伏的凡人、那些奢靡的场景,一幕幕地从眼前掠过,如同走马灯一般,越来越快,越来越模糊,最终化作一片混沌。   ……   山洞内,没有时间,李易也不知遁飞了多久。   在这幽深的地下,没有日月轮转,没有晨昏交替,只有永恒的黑暗和翻涌的鬼气。   他只能凭借体内真元的消耗来估算时间。   反正稀释后的菩提灵液又服食了一滴。   算起来,至少也得有七八百里。   因为第一滴服下后,一直坚持到登上鬼目岛,又在两个元婴老怪手里逃命,才算消耗完真元。   那一滴稀释过的灵液,支撑他渡过了数百里的迷雾冰元,又在岛上行走了不少的路程。   最后更是在石殿中与明长生周旋,带着白萱儿一路遁入这山洞深处。   如今第二滴也快消耗殆尽,算算路程,七八百里只多不少。   前方的山洞依旧幽深,鬼气依旧翻涌,可李易却隐隐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发生变化。   鬼气在变淡!   不是那种断崖式的稀薄,而是循序渐进地减弱,像是有一条无形的界线,将这片地下世界分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区域。   身后的鬼气浓稠如墨,伸手不见五指。   前方的鬼气却渐渐稀薄,从浓墨变成了灰雾。   又遁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李易忽然停下脚步。   前方,出现了一面玉壁。   玉壁通体由青玉打造,高约三丈,宽约两丈,质地细腻,光泽温润,与四周粗糙的岩石洞壁格格不入。   它就嵌在石壁上,像是被人特意镶嵌上去的。   玉壁表面光滑如镜,隐隐泛着淡淡的青光,将周围的鬼气都逼退了几分。   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篆字,古朴晦涩,一笔一划都透着上古的气息。   那不是现在修仙界通行的字体,倒像是数万年前的古篆文,字形繁复,笔画曲折,与如今的字体相去甚远。   李易辨认了半天,也只认出了几个字——“蟾”、“仙”、“赐”、“福”。   这几个字零散地分布在玉壁各处,像是从一篇完整的文章中脱落出来的碎片,勉强能拼凑出连贯的内容。   玉壁两侧,各有一条路。   右侧的洞口稍窄,约莫丈许宽,洞口边缘被打磨得光滑圆润,像是常年有人出入。   洞口的上下左右都很规整,四角分明,与其说是天然形成的山洞,倒不如说是一道被人精心修建的门户。   洞内隐隐有光亮透出,那光是灰蒙蒙的,不像是法术的光芒,倒像是天光。   左侧的洞口宽大许多,足有十数丈宽,洞内一片漆黑,鬼气从里面翻涌而出,比之前更加浓郁,更加阴寒。   鬼气浓得几乎要凝成实质,从洞口涌出时带着呜呜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哀嚎。   站在洞口三尺之外,就能感受到那股刺骨的寒意,连护体灵光都有些抵挡不住。   也就是说,必须要做个选择了!   白萱儿早已醒来,她靠在李易肩头,目光在那面玉壁上停留了许久,又看了看两侧的洞口,缓缓开口:   “李易,如果我没猜错,咱们应该是走错了。”   李易一怔:“走错了?”   白萱儿点点头,指着那面玉壁:   “这里不是通往万仙渊的路,而是来到了一个类似遗弃小世界的地方。”   她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种笃定:   “你看这些篆文,虽然模糊不清,但章法还在。   “这是上古修士记载宗门大事的碑文格式,起首是年月,中间是事迹,结尾是铭文。   “我曾在宗门古籍中见过类似的拓本,虽然字体不同,但格局一模一样,所以多少认得一些。”   她顿了顿,继续道:   “上面大致讲了这个‘造化门’的来历。   “上古时期,有一群修士发现了这处隐秘的空间,将其命名为‘造化小世界’,在里面建立了宗门,供奉天地蟾为祖师。”   她指着玉壁中央那几个较大的篆字:   “这几个字,‘蟾’、‘仙’、‘赐’、‘福’,应该是铭文中的句子。   “大意是说,天地蟾仙赐福于此界,保佑宗门万世昌盛。”   李易听得眉头微皱:“那后来呢?”   白萱儿摇摇头:“后来发生了什么,这上面没有记载。   “但从咱们一路走来的壁画来看,这个小世界与外界隔绝了。   “里面的修士出不来,外面的修士进不去。至于原因——可能是那场真灵大战改变了这里的天地法则,也可能是造化门自己封闭了通道,又或许是别的什么。”   她抬头看了看四周,目光在洞壁上扫过:   “另外,你注意到没有,这里的壁画和玉壁上的文字,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它们都在强调一件事:天地蟾是主宰,是值得万民膜拜的存在。”   她转过头,看着李易: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里应该有一头蟾类的化形妖兽在这里称尊道祖。   “它或许不是真正的天地蟾,但一定是天地蟾的后裔,或者是得到了天地蟾血脉传承的妖兽。   “它占据了这个被遗忘的小世界,以‘蟾仙’自居,奴役着这里的生灵。”   李易听得心中微沉。一头元婴期的化形妖兽,在这封闭的小世界里经营了不知多少年,手下有多少爪牙,布置了多少禁制,谁也不知道。贸然闯进去,凶多吉少。   白萱儿指着两侧的洞口:   “所以,这两条路。一条是通往那头化形妖兽的巢穴,一条是走出这条石洞的路。”   她的目光在左右两个洞口之间来回游移:   “左侧的洞口鬼气浓郁,阴寒刺骨,那是妖兽巢穴独有的气息。   “妖兽盘踞之地,日久天长,必然鬼气森森。右侧的洞口有光亮透出,洞口规整,那是人造的出口。   “光亮说明外面不是密闭的空间,洞口规整说明经常有人出入。”   李易看着那两个洞口,沉吟片刻:“那走哪边?”   白萱儿想了想:“凡人以左为尊,修仙者以左为贵。这   “造化门既然供奉天地蟾为祖师,必然遵循古制。   “所以出山洞的路,一定在右边。”   她顿了顿,又道:“当然,也可以走左边。   “那化形妖兽估计也就是元婴初期修为,我对付它没什么问题!”   李易赶紧阻止:“万万不可冒险!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咱们还是先了解这个蟾仙的来历再做定夺。”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右侧的洞口上:“所以,走右边。”   白萱儿点点头,没有反对。   李易却没有急着动身。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了裂空矛,将矛尖朝下,插在身侧的地上。   裂空矛通体金光流转,将周围的鬼气都逼退了几分。   他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白色小瓶。   瓶子只有普通丹瓶的一半大小,通体莹白,质地细腻,像是用上好的羊脂玉雕成。   瓶口用蜡封着,上面还贴着一张小小的符箓,符箓上画着几道简单的符文,是防止灵气外泄用的。   他掰开瓶塞,一股清冽的气息从瓶中溢出,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那香气不浓,却极为纯净,闻之便觉神清气爽,仿佛连日来的疲惫都消散了几分。   他没有犹豫,直接将一滴未曾稀释的菩提灵液倒入嘴中。   菩提灵液!   此物乃是当年在极渊殿世外桃源偶然所得。   那时候他还只是个筑基初期小修,误打误撞进入世外桃源,在那片千亩药圃的一株参天大树下发现了这奇异的灵液。   那古树高约十数丈,树冠遮天蔽日,枝叶间隐隐有青光流转。   月圆之夜,其中一片晶莹如玉的树叶上会凝结出晶莹的露珠,顺着叶脉缓缓滴落。   当时他并不认得这是什么,只觉得那灵液入口清凉,化作一股暖流布满全身,疲惫一扫而空。   后来他才从寒月那里知道,这株仙树便是传说中的菩提仙树。   菩提仙树每月月圆之夜,会从枝叶间滴落灵液。每次只滴落三滴,如同桃汁一般,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的青光。   一年算下来,也不过三十余滴。   他那时虽然不知道此物珍贵,却也知道好东西不能放过,每次月圆之夜都守在树下,用玉瓶将灵液一滴不落地接住。   三十一年时间,倒也积攒了千余滴。   菩提灵液对法修来说,效果有限。   它能补充一些法力,但远不如专门的丹药来得有效。   但对炼体修士来说,却是无价之宝!它能迅速补充炼体真元,在极短时间内恢复巅峰状态。一滴未稀释的菩提灵液,足以让一个结丹炼体修士的真元瞬间补满。   如今,既然要闯这未知之地,鬼知道会碰到什么,索性直接服食未曾稀释的!   灵液入喉,一股清凉之意顺着喉咙滑入腹中,随即化作一股温热的气流,如同涓涓细流,布满全身的筋骨血脉。那温热的气流所过之处,每一个毛孔都在舒张,每一寸肌肉都在放松,每一条经脉都在震颤。   因为连续遁飞数百里的疲惫感消散一空,浑身上下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   他甚至隐隐感觉到,体内的法力也在慢慢增长,只是极为缓慢,几乎难以察觉。   这应是菩提灵液残余的药力在滋养他的丹田,虽然微不足道,却聊胜于无。   “白仙子,此物乃是体修服用补充真元的灵液,还算稀有。”   见白萱儿脸上全是好奇之色,李易主动解释道。   白萱儿没有接话,只是直接探出玉手。   理直气壮,仿佛是在跟自家道侣讨要什么东西一般自然。   李易倒也不吝啬,直接将装菩提灵液的小瓶递了过去。   白萱儿接过瓶子,放在鼻端轻轻嗅了嗅。   “有点万年灵乳的味道。”她微微蹙眉,又嗅了一下,“不,但不是。”   她闭上眼,仔细回味着这股气息,忽然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似曾相识……难不成是可以增加妖兽化形几率的菩提灵液?”   李易点头:“仙子见多识广,确实是菩提灵液。”   白萱儿捧着那个小瓶,眼中满是羡慕。她看着瓶子里那层薄薄的灵液——大概还有三四滴的样子,在瓶底微微晃动,散发着淡淡的青光,犹豫了一下,用一种商量的语气道:   “李易,你能不能给我一滴?”   那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几分期待,还有几分不好意思。   堂堂元婴真君、鬼灵宗主,极西之地说一不二的人物,此刻却像一个金丹小修般讨要宝物!   说出去委实有些没脸没皮。   李易见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仙子说哪里话?你我同生共死,何须如此小心?”   “你若喜欢,这小半瓶就都给仙子了。”   白萱儿愣怔了一下。   心道这小滑头真是大方,这等四阶炼体灵液岂是可以随意相送的?   菩提灵液,那是能让妖兽增加化形几率的宝物,拿到拍卖会上,一滴就能卖出天价。   那些卡在瓶颈期的妖兽,那些想让灵宠化形的修士,会抢破头来买。   不过想想,对于李易这般大方,也不用觉得有什么奇怪的。   地火金莲、千年火莲木、四阶药元,这些宝物,他都舍得送。   再多一样菩提灵液,也不算稀奇!   她想说些什么,叮嘱几句,这种好东西莫要随意送人,免得被骚狐狸骗去。   但是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自己又不是他的道侣,说这些作甚!   在他那些道侣眼里,自己这个没脸没皮讨要宝物的,怕是跟骚狐狸也没什么区别!   呸、呸、呸!   哪有骂自己是骚狐狸的!   她的脸微微泛红,不知是羞的还是恼的。最后只是轻轻点头,将那小瓶收入袖中,低声道:   “我就是想留个念想。   “李易,你以后需要,来跟我讨要就是了!”   说完她便转过头去,不再看他。   李易笑笑,拔出裂空矛,牵着佳人的玉手,朝右侧的洞口走去。   这次只前行了半盏茶的时间。   忽然,前方出现了一道光。   不是鬼气的幽光,也不是灵气的灵光,而是一种自然的、灰蒙蒙的天光。   两人加快脚步,走出通道。   天地依旧乌黑。   头顶没有太阳,也没有星月,只有一片灰蒙蒙的穹顶。   可鬼气却变得稀薄了!稀薄得像清晨的晨雾,丝丝缕缕地飘荡在空气中,不再像之前那样浓稠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李易环顾四周,正要打量这片陌生的天地——   一声厉喝在耳边炸响:   “大胆,竟然进入蟾仙洞,真是不知死活!” 第587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搜魂与蟾境(求月票)   “李易,留活口!”   “问出线索,再杀他!”   白萱儿的声音未落,一道黑影已经从暗处扑了出来。   速度极快,带起一阵腥风。   比尸臭还难闻三分,熏的人几乎要闭过气去。   李易想都没想,裂空矛已经横扫而出。   这一击他没有动用法力,只凭肉身的力量。   可即便如此,以他炼体多年的根基,这一扫之力也不是寻常修士可以承受的。   “啊——”   那黑影惨叫一声,倒飞出去,撞在身后的石壁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他定睛一看——   这是一个身披鳞甲,手执一柄黑色飞剑的男修!   不过,却不能称之为人族。   他的身体是人形的,五官看上去也不是很丑。   甚至可说五官疏朗!   可他的额头、脸颊、脖颈上,布满了疙疙瘩瘩的凸起。   像是蟾蜍背上的毒腺,密密麻麻,极为恶心!   修为,筑基中期。   “外来修士?”   半妖捂着胸口,看到美艳无双一头白发的白萱儿先是一怔,然后眼中露出淫色。   “老祖最恨你们这些外来修士!必然会将你们抽魂炼魄,然后送入蟾宫献祭给蟾仙!”   他说完,又看了一眼白萱儿,咽了一口唾沫:“如果这位仙子肯侍奉我,做我的道侣,那么或许我可以为你们美言几句,我家老祖可是假婴修士,是蟾仙最为信任的!”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自己这个要求理所应当,语气里甚至带了几分施舍的意味。   李易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这半妖,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个死人。   井底之蛙,不知天高地厚。   他甚至懒得询问此地到底是什么地方。没有追问这里有多少修士,修为如何,那蟾仙又是什么来头。   跟这种蠢货多说一句,都是自降身份。   他直接上前一步,一掌拍在那半妖的额头上。   搜魂!   掌心雷炁化作无数细丝,钻入对方的识海。   年轻半妖的身体剧烈颤抖,口中发出含混不清的嘶吼,双眼翻白,嘴角有白沫涌出。   只不过,这些雷炁细丝在钻入对方识海的瞬间,便遇到了阻碍!   一股强大的法力将他的神识牢牢包裹,根本无法探查。   收回手,李易面色微沉。   这怪物的识海,像是被人特意清理过,具体是被某种力量封印了。   没有任何有用的信息!   咻——   矛尖划过对方喉咙,带起一蓬黑血。   年轻半妖瞪大了眼睛,嘴巴张了张,似乎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他身体僵了一瞬,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不动了。   李易收回裂空矛,连看都没有多看一眼。   白萱儿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她没有说话,可一双美目满是赞赏。   “这小滑头,该狠的时候,从不手软。”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这半妖的腰间。   那里挂着一只储物袋。   看起来品阶不高,通体青灰色,边角都磨得起了毛,却鼓鼓囊囊的,似乎装了不少宝物。   她伸出手,准备摘下来翻找一番。   然而却被人伸手拦住了。   “白仙子,我来!”李易直接挡住了她。   白萱儿扑哧一笑:“怎么,舍不得让我碰这些不人不妖的腌臜东西?”   说完,一双美目一眨不眨的盯着他。   李易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挠挠头,解释道:   “这怪物疙疙瘩瘩,脓液横流,看着便让人作呕。   “仙子是元婴真君,岂能翻这种人的衣襟?”   他说完,蹲下身。   此刻,尸体歪歪斜斜地靠在石壁上,喉咙上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伤口边缘凝结着一层黑色的血痂。   脸上疙疙瘩瘩的毒腺已经完全瘪了下去,流出一股股灰白色的脓液,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   李易先将年轻半妖腰间的储物袋摘下,看了看有禁制,先丢在了一旁!   又在他袖袋中翻找了一番。   最终找到两个丹瓶,还有一个巴掌大的木盒。   他打开木盒看了看,里面装着几根黑色的针,针尖泛着幽幽的蓝光,显然淬了毒。   将这些东西都丢在一旁,破开了储物袋上的禁制。   随后一抖,里面的物事倾斜而出!   看到面前这一堆,二人都是怔了怔!   这是一堆织物。   全是女子的亵衣。   比如李易脚边的一件,桃红色的,料子极好,是上好的蚕丝,轻薄柔软,触手生凉。   上面还绣着几朵小小的兰花。   各种颜色,各种样式,桃红、月白、淡紫、鹅黄、湖蓝……   有的素雅,有的艳丽,有的甚至带着几分露骨的媚态。   每一件都是上好的料子。   且都是穿过的。   二人对视一眼,都有些无语。   这不人不鬼的半妖,合着还有这种嗜好?   不过,单从他受伤时看白萱儿那种生吞活剥的样子,也知道是个色中恶鬼!   在这一堆亵衣里,有一枚令牌。   他将令牌抽出来,在手中掂了掂。   令牌是青铜铸成,巴掌大小,入手微沉。   正面刻着一个金色蟾蜍的图案,那蟾蜍蹲坐在画面中央,双眼圆睁,嘴巴大张,与山洞壁画上的天地蟾如出一辙。   背面刻着两个古篆字:“仙蟾卫”。   二人对视一眼都有些无语,这不人不鬼的半妖合着还有这种嗜好!   拿起令牌。   令牌是青铜铸成,正面刻着一个蟾蜍的图案,背面刻着两个古篆字:“仙蟾卫”。   除此之外,还有十几块黑色的灵石。   显然是在这鬼气森森的地方开采出来的。   这种灵石,在外界没有!   白萱儿拿起一块黑色灵石,掂了掂,沉甸甸的,比同体积的普通灵石重了将近一倍。   随手掐了个法诀,一道幽光从她指尖亮起,没入灵石之中。   下一刻,一股极为浓郁的鬼气从灵石中钻出,如同一缕黑色的烟柱,在她掌心上方缓缓升腾。   鬼气精纯至极,凝而不散,   “李易,咱们的运气,比想象中要好的多!   “这灵石虽然只是最普通的品质,但其中蕴含的鬼气之精纯,比起中品阴灵石来,丝毫不差!”   她将灵石举到李易面前,让他看清那缕尚未完全消散的鬼气:   “你仔细感受一下。这种精纯程度,便是鬼灵宗后山那口三阶上品的阴气泉眼,也未必能产出。普通灵石能有这个品质,说明什么?”   李易凝神感受了一番,心中已然明了:   “说明地下的灵脉,品阶极高。”   白萱儿点点头,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此地必定有一条品阶极高的阴属性灵脉。而且不是那种被禁制封锁、需要费尽心思才能引出的灵脉。   “是那种已经渗透到地表、可以直接汲取的灵脉。”   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期待:   “说不定,我真的可以以此为契机,进入元婴中期。”   李易听了,心里也极为高兴。   这一次,总算没有白来。   从鬼灵城出发,一路奔波近两个月,穿越迷雾海,走过禁制之地,在鬼目岛上摸爬滚打,又在两个元婴老怪手里逃命——这些辛苦,此刻都值了。   白萱儿取了块手帕擦了擦玉手:“以后有我做靠山,在九灵界,没人敢欺负你。”   这话说得随意,语气里却带着几分认真。   李易深以为然地点头。   白萱儿绝对没有说大话!   在造化门的石殿里,如果不是因为那些禁制的法力禁锢,她单凭本命灵宝摄魂钟,就可以让明长生与鬼娘子这对夫妇魂飞魄散。   那摄魂钟一响,万千血魂刺铺天盖地,无孔不入,便是元婴修士也要当场饮恨。   在他看来,只要白萱儿法力足够,那铺天盖地的血魂刺几乎是同阶无敌的存在。   甚至便没有后续法力,明长生也是被瞬间灭杀的命。   一个元婴初期的体修,在她面前,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这就是白萱儿的底气与实力。   “呆子,想什么呢?”   白萱儿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几分好奇。   李易回过神来,挠了挠头,半开玩笑半认真道:   “我在想,以后如果去四大真灵世家讨要真灵之血炼体,报上仙子的名字,他们不敢给——就让仙子扫平他们!”   白萱儿扑哧一声又笑了出来。   一头白发随着笑意轻轻飘动,整个人都透着一种说不出的欢喜。   她止住笑,像个护短的邻家姐姐一般:“好,只要我进阶元婴中期,出去后就陪你去讨要。哪个敢不给,就逼着他们给!”   虽然是玩笑话,李易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两人沿着山路继续前行,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的雾气更加稀薄,隐约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锣鼓、唢呐、铜钹交织在一起,热热闹闹,像是在办什么喜事。   可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明明是大喜的调子,听着却让人心里发毛。   李易停下脚步,将白萱儿护在身后,破邪法目运转,透过薄雾向前望去。   前方百丈外,一支队伍正沿着山路浩浩荡荡地走来。   队伍的最前面,是八个吹鼓手,四人一排,分成两列,鼓着腮帮子使劲吹奏。   后面是一个巨汉举着一个大旗,旗面上绣着天地蟾的图案。   再后面,是一顶八抬大轿。   轿子通体红色,轿顶装饰着金箔和彩绸,四角挂着铜铃,随着轿夫的步伐叮当作响。   轿帘上绣着一条被血雾包裹的金色蟾蜍。   队伍的最后,是一群挑着担子的脚夫,担子两头是红布盖着的箱子,沉甸甸的,不知道装的是什么。   箱子上面还绑着红绸子花,喜气洋洋的,与这荒山野岭的阴冷氛围格格不入。   整支队伍约有五六十人,浩浩荡荡,吹吹打打,沿着山路蜿蜒而来。   李易的目光落在队伍最前面,那里站着一个富态的胖员外。   那员外在队伍最前方,骑着一头青灰色的驴子。   他穿着一件酱紫色的绸缎袍子,腰间系着一条金丝腰带,活脱脱一个暴发户的模样。   而队伍的正中央,就在那顶八抬大轿的前面,走着两个孩子。   一男一女,约莫十二三岁的年纪。   男孩穿着一身蓝色的小袍,脚上蹬着一双虎头鞋。   长得白白净净,眉清目秀,被这热闹的场面吓得有些发懵,小脸煞白,紧紧攥着身边女孩的衣袖,嘴唇微微发抖。   女孩穿了一件红色宫衣,她比男孩稍微大一些,也镇定一些,但也是脸色苍白,死死咬着嘴唇,一言不发。   两个孩子的手腕上都系着红绳和香囊,香囊鼓鼓囊囊的,散发着浓烈且刺鼻的气味。   李易看着那两个孩子,眉头微微皱起。   童男童女。   敲锣打鼓,八抬大轿。   这是拿童男童女去献祭。   他在万灵海时,曾在一些偏远的海岛上听说过这种事。   岛上的凡人愚昧无知,信奉一些乱七八糟的妖邪,每年都要献上童男童女,以求风调雨顺、平安顺遂。他本以为那只是传说,没想到今日竟亲眼见到了。   白萱儿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那两个孩子,体内有一丝极淡的灵气,是天生的修仙灵体。虽然驳杂不纯,但对妖兽来说,却是大补之物。”   说完,她带了几分火气:“想不到这遗落的小界面里竟然有这种该死的妖物!   “李易,既然见到了,先救下来!”   李易点点头,没有说话!   白萱儿这种鬼修妖女不会无缘无故的发善心,让他救人,必有缘故!   队伍越来越近,锣鼓声越来越响。   那胖员外骑在驴上,摇头晃脑,满脸堆笑,嘴里还哼着小曲,一副春风得意的模样。他时不时回头看看队伍,又看看前方,似乎在期待着什么事情发生。   忽然,他的目光定住了。   前方十丈外,一个人正站在山路中央,拦住了去路。   那是一个年轻人,身姿挺拔,面容清俊,手持一杆金色的长矛。   他的身后,站着一个白发女子,容颜绝世,气质清冷,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宛如画中走出来的仙人。   胖员外愣了一下,随即脸色一沉,挥了挥手,示意队伍停下。   锣鼓声戛然而止。   唢呐声也停了。   山路上忽然安静下来,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石缝的呜咽声,能听见火把噼啪的燃烧声。   胖员外从驴背上跳下来,整了整衣襟,挤出一个笑容,上前两步,拱手道:“这位公子,这位夫人,不知二位拦住去路,所为何事?”   他的声音圆滑世故,带着生意人特有的客气,可那笑容却只停在脸上,没有到达眼底。   李易没有回答,只是看着队伍中间那两个孩子。   男孩已经吓得哭了出来,眼泪汪汪的,却不敢出声,只是紧紧攥着女孩的衣袖。   女孩咬着嘴唇,把男孩护在身后。   胖员外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色微微一变,随即又恢复了笑容:“公子是外来的修士吧?不知道这里的规矩。   “还有七天就是我们这儿一年一度的‘蟾仙节’,送两个孩子去蟾仙洞,给蟾仙老祖当童子。   “这是天大的福分,等闲人家还轮不上呢。”   他搓了搓手,笑得更加热络:“二位若是[冬日无偿整理 二传死全家]想看热闹,等到了蟾仙节那天,还有大戏看。   “若是想讨杯喜酒喝,那也使得,我们这儿有的是好酒好菜。”   李易看着他,忽然开口:“这两个孩子,是你家的?”   胖员外一愣,随即摇头:“不是不是,是我花了两千两银子买的。   “他爹娘穷得揭不开锅了,把孩子卖给我,那也是给孩子一条活路。   “跟着蟾仙老祖,吃香的喝辣的,比在家里强百倍。”   他说得理直气壮,仿佛是在做一件天大的善事。   李易没有接话,只是朝那两个孩子走去。   胖员外的脸色终于变了,他连忙上前两步,拦住去路:“公子,你这是做什么?这是我们献给蟾仙老祖的贡品,你若是动了,蟾仙老祖怪罪下来,谁担待得起?”   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几分威胁的意味。   队伍里那些吹鼓手、抬轿的、举旗的,全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齐刷刷的看向李易,眼神里满是惊恐。   他们不是在怕李易,而是在怕胖员外口中的“蟾仙老祖”。   李易停下脚步,看着胖员外:“如果我说,我一定要带走这两个孩子呢?”   胖员外的脸皮抽动了几下,那虚假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强装镇定,压低声音道:   “公子,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   “这方圆十万里,都是蟾仙老祖的地盘。   “你这种外来修士,不知道蟾仙老祖的厉害。   “得罪了蟾仙老祖,谁都保不住你。”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颤抖,不知是害怕李易,还是害怕他口中的蟾仙老祖。   李易没有理会他的威胁,只是将手中的裂空矛轻轻一顿。   矛尖点地,金光一闪,“咔嚓”一声,脚下的青石板裂开了一道细缝。   那裂缝从矛尖向两侧延伸,正好从胖员外的两脚之间穿过,一直蔓延到他身后三尺之外才停下。裂缝不宽,只有一指来宽,却深不见底,隐隐有金光从裂缝中透出。   胖员外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他的双腿开始打颤,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他身后那些吹鼓手、抬轿的、举旗的,全都吓得跪倒在地,浑身发抖,头都不敢抬。   李易没有再看他,径直走到那两个孩子面前。   男孩仰着头看着他,泪眼模糊,小脸上满是惊恐和茫然。   女孩虽然也害怕,却还是把男孩护在身后,仰着小脸,用发颤的声音问:   “仙人前辈,是来救我们的吗?”   李易蹲下身,看着这两个孩子,轻轻点了点头。   女孩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眼泪扑簌簌地掉下来,却还是强忍着没有哭出声。   男孩“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扑过来抱住李易的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李易伸手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站起身,看向白萱儿。   白萱儿走过来,从袖中取出两张符箓,贴在两个孩子身上。   符箓一闪,两个孩子便安静了下来,靠在白萱儿身边,沉沉睡去。   胖员外还站在那里,双腿发软,面色如土,却不敢跑。   他哆哆嗦嗦地看着李易,嘴唇翕动了半天,想说几句狠话,但最终还是没敢说。   因为李易只是看了他一眼。   只是一眼!   胖员外就觉得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整个人像是被什么定住了一般,动弹不得。   李易:“告诉那个什么蟾仙,这两个孩子我带走了!   “想要,让它自己来找我!”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胖员外,落在那顶八抬大轿上。   轿帘在风中轻轻晃动,那两颗黑色宝石镶嵌的蟾蜍眼睛,在火光下幽幽地闪着光,好似是某个强大存在在冷冷注视着这一切。   并且,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息,明显波动了一下。   见此,李易笑了笑!   救人不是最终目的!   最终目的是见到那个所谓的蟾仙,也就是化形妖修!   既然知道对方是邪魔外道,不是可以合作的,趁着现在没有什么法力消耗,不如直接来个痛快!   这也是白萱儿的意思!   直接灭杀对方,是最好的选择!   说完,李易示意白萱儿先走。   白萱儿抱着两个孩子,走在前面。   两人一前一后,渐行渐远,很快消失在薄雾之中。   山路上,只剩下那支队伍,和那个瘫软在地的胖员外。   锣鼓散落一地,彩旗歪歪斜斜,那顶八抬大轿孤零零地停在路中央。   轿帘在风中轻轻晃动,发出一阵诡异的声响。   像是在传音,又像是在喃喃自语!   胖员外跪在地上,浑身颤抖,嘴里喃喃自语:“完了,完了!蟾仙他老人家不会放过我的,不会放过我的……”   殊不知,他身上早就被李易种下一缕神念。   ……   半个时辰后,某个干燥的山洞内,两个孩子从昏睡中醒来。   山洞不大,约莫两丈见方。   是李易方才用裂空矛在山壁上临时开辟出来的。   洞口用一块巨石堵住了大半,只留下一条缝隙通风。   外面灰蒙蒙的天光透过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淡淡的光影。   女孩先睁开眼,茫然地看了看四周,目光落在李易身上时,身子一僵,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   随即她想起了什么,知道这两位乃是救命恩人,轻声唤醒了身边的男孩。   白萱儿从储物袋中取出几块灵糕和一壶清水,递到两个孩子面前。   男孩盯着灵糕,嗅到气味,咽了咽口水,却不敢伸手。   女孩则大一些知道现在肚子再饿,也不是吃东西的时候,只是垂着头。   “吃吧,没事了!方才你们睡觉时喊我仙子。   “那姐姐就是仙子,是救你们的!”白萱儿笑了笑,将灵糕塞进男孩手里。   男孩再也忍不住了,抓起干粮就往嘴里塞,噎得直翻白眼,却舍不得停下来。   女孩也小口小口地吃着,眼泪无声的往下掉。   待两个孩子吃完,李易才开口:“能跟我们说说,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女孩沉默了片刻,讲述了这个被遗弃的世界。   原来,这方位面没有名字,生活在这里的人都叫它“蟾境”。   方圆大约十余万里,四面是望不到边际的迷雾,没有人能走出去,也没有人敢走出去。   天地间没有日月星辰,只有灰蒙蒙的天光,昼与夜的交替全凭头顶那层穹顶的光亮变化。   而那位主宰一切的蟾仙,是住在“蟾宫”中。   而蟾宫在何处,她也不知道。   “他很老了。”女孩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比我爷爷的爷爷还要老。   “他不吃人,也不吃小孩。   “吃人的是他的手下。   “他要的是童男童女的灵根。   “据说这些‘灵根’能让他长生不老!”   李易眉头一皱,心中暗自奇怪,灵根还能被夺走?   如果是真的,这委实有些太过耸人听闻!   要知道,即便是上古有炼虚修士存在,也不曾听说灵根能被人夺走!   最多就是被看上,鸠占鹊巢!   女孩继续说,每年蟾仙都会让手下的半妖们在境内搜寻身具灵根的孩子。   找到之后,便敲锣打鼓,用八抬大轿先送到蟾仙洞,然后经过挑选后,统一送到“蟾宫”。   没有人知道那些孩子被送去之后怎么样了,因为从来没有一个孩子回来过。   只是每年蟾仙节之后,整个蟾境,都会响起蟾仙的笑声,持续整整一夜。   男孩忽然插嘴,声音怯怯的:“我娘说,被选上是福气。她说去了蟾宫就能修仙,她还说……”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了。   女孩没有接话,只是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白萱儿看了李易一眼,李易点点头,继续问:“那些脸上有疙瘩的人呢?蟾仙手下有多少半妖?”   女孩想了想,说她见过的不多,但每次蟾仙节都会出现几个,都穿着鳞甲,戴着令牌。   听大人们私下议论,蟾仙手下有十二个忠心耿耿的手下,叫“蟾将”,据说都是活了好几百年老怪物。   每个仙蟾卫手下又管着几百个手下,替蟾仙巡视领地、收取贡品。   李易又问起那个胖员外。   女孩说那是蟾境里最大的商行的“仙蟾商行”的管事,专门为商行采买具有灵根的童男童女,从那些穷得揭不开锅的人家里把孩子买来,再献给蟾仙。   这一趟,她和弟弟就是被卖来的,每人五百两银子。   说到这里,女孩的声音终于有了颤抖。   她抬起头,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李易:“大哥哥,蟾仙会来找我们吗?”   李易沉默了一瞬,伸手摸了摸她的头:“会来!但不用怕,有你仙子姐姐在,来十个也不怕!”   女孩没有再问,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男孩已经靠在女孩肩上,又睡着了。   女孩搂着他,也闭上了眼睛。   火光映在她脸上,那张稚嫩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安详。   ……   不过,李易耳中听到的却是白萱儿的声音:“这丫头说的,都是假话!” 第588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毒计与天蟾子分身(求订阅)   洞外。   一颗十数人合抱的枯树下,李易与白萱儿相对而立。   一层若有若无的鬼气禁制将整个石洞封死。   隐隐约约可以看到那对姐弟在酣睡。   其实,不用白萱儿提醒,李易早就看出来了。   这两个“童男童女”看似演技不错。   从醒来时那茫然无措的眼神,到看见灵糕时咽口水的馋嘴模样,每一个细节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害怕时的颤抖,吃东西时的狼吞虎咽,讲述身世时的哽咽,一切都像是真的。   可惜,演得再像,也只是像。   对于他这种从底层坊市摸爬滚打出来的散修来说,这些把戏,可谓是错漏百出。   他在青竹山那种弱肉强食的地方活了那么多年,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   什么魑魅魍魉没打过交道?   这点伎俩,骗骗那些养尊处优的宗门子弟还差不多,想骗他?差得太远了。   单单讲述蟾境时的条理分明就不对!   一个封闭小世界的凡人,如何知晓这个小位面如此多的隐秘?   莫说什么蟾仙的来历。   就是这蟾境的面积都不该知道!   正常情况下,一个凡人连镇子都不一定出过,怎么可能知道方圆十余万里?   而蟾仙所谓的很老很老,手下有多少蟾将,这些东西,即便是寻常筑基也未必能说得这般清楚。   她一个被卖了的孩子,从哪里知道的?   况且,说到蟾仙的时候,太平静了。   一个真正被吓破胆的孩子,说起那个吃人的怪物时,应该是怕的要死!   可她没有。她的声音很稳,语速不快不慢,像是在讲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处处都是马脚!   结合送祭品队伍的那顶八抬大轿,   不过,李易并未说破。   女人心,海底针。   说破了免不得挨一顿埋怨。   平白给自己找麻烦。   他只是故作惊诧,眉头微微皱起,脸上写满了困惑。   不夸张,不过火,恰到好处,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样。   同时,脸上还有一丝恍然大悟后的钦佩,好似多亏了白仙子的提点,他才茅塞顿开。   见此,白萱儿千娇百媚的白了他一眼。   心中嗔道:“小滑头,演的倒是像!”   她知道李易不可能看不出来。   如今不过的是逗弄自己。   她凑到李易面前,吐气如兰,满是幽怨的道:“呆子,我又不是你的道侣,性子也不好,何必这样费心哄我?”   李易冤死了。   心道我要说知道,你肯定又耍小性子说知道为什么不说。   他抬头,看到佳人的白发娇颜,红唇贝齿,突然想逗弄一下她。   于是一本正经的说道:   “其实李某,很是喜欢仙子这种纯真无暇待人至诚的性子!”   白萱儿呆了一呆。   她虽然修炼三百余年,元婴真君,近乎同阶无敌,执掌鬼灵宗,麾下修士无数。   可感情上,却是白纸一张。   她从小到大,不是在修炼就是在斗法,不是在处理宗门事务就是在寻找突破机缘。   男修?她见过无数!却从未有一个能让她多看两眼。   哪里受得了如此高层次的撩拨?   这话不是甜言蜜语,不是山盟海誓,甚至算不上什么情话!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句简简单单的话,却比任何花言巧语都要致命。   她的脸,“腾”地红了。   “小滑头,少贫嘴!”   白萱儿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恢复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可脸上的红晕却怎么也不肯褪去,反而越来越浓,像是抹了一层薄薄的胭脂。   “喜欢这也不是地方,走!”   白萱儿一把拉起李易,两人身形同时一闪,直接消失在原地。   没有残影,没有风声,没有任何预兆,就像是被人从画中抹去了一般。   再出现时,两人已在洞外三十余丈外的一块巨石上。   而天鬼早有站在洞外,此刻的它不再是那尊三头六臂、丈许来高的虚影,而是实打实的实体。   身高足有十丈,三颗头颅也大了许多。   六只手臂各执一件本命法宝:灵剑、鬼幡、骨锤、魂珠、血链、阴镜,每一件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周身缭绕着浓烈的鬼气,如同一条条鬼蛟盘旋。   白萱儿此时已经将李易给的装有菩提灵液的玉瓶取了出来,取出一滴菩提灵液,她先吞下半滴,然后,她将剩下半滴弹出。   那半滴灵液在空中化作一道流光,晶莹剔透,如同清晨荷叶上滚动的露珠,精准地飞向天鬼分身,钻入中间那颗头颅的口中。   天鬼分身吞下灵液,整个身躯骤然一震。   那原本就凝实的身躯,此刻更加凝练了几分,仿佛从一团浓雾变成了一块黑铁。   周身的鬼气猛然暴涨,早就蓄势待发的他直接一剑斩落——   一道黑色的剑光如同天罚,狠狠地斩在那座石丘上。   轰——   整座石丘化为平地!   碎石四溅,灰尘漫天。   高达十数丈的石丘,在天鬼分身的这一剑之下,连渣都没有剩下。   那些巨大的石块被剑光绞成齑粉,随着冲击波向四周飞散,砸在地上,砸在树上,砸在远处的山壁上,发出“砰砰”的闷响。   地面上留下了一道深达丈许的沟壑,沟壑的边缘光滑如镜,是被鬼气腐蚀过的痕迹。   灰尘散去。   那对所谓被家里卖掉“童男童女”却早已飞了出来,悬空被一朵灰云包裹。   灰云约莫丈许方圆,浓稠得像是凝固的烟雾。   云中,二人的身形在飞快地增长,从三尺来高,长到五尺,长到六尺,最后定格在七尺上下。   这个过程极快,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却给人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感。   如同两条挣脱了蚕蛹的幼虫,渐渐露出了里面的真容。   男孩变成了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修,面容英俊,剑眉星目,鼻梁挺拔,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身着一件青灰色的长袍,腰间系着一条玉带,长发用一根玉簪束起,颇有几分翩翩公子的模样。   女孩则变成了一个二十出头的秀丽女子。   眉目如画,肤若凝脂,身姿婀娜,一袭红衣在风中猎猎作响,如同一朵盛开的红莲。   长发披散在肩头,发梢微微卷曲,衬得那张脸愈发娇艳。   可二人的脸上,都出现了密集的疙瘩。   那些疙瘩呈青灰色,大小不一,密密麻麻地布满了脸颊、额头、下巴,甚至蔓延到了脖颈。配上那张俊秀的面容,诡异到了极点。   年轻男修悬在半空,低头看了看下方那道深深的沟壑,又抬头看了看天鬼分身,脸上的笑意不变,可一双眼睛却微微眯了起来。   “好剑。”   他的声音清朗,带着几分赞叹,几分试探:“道友天鬼分身的这一剑,怕是连元婴中期的修士也要退避三舍!”   白萱儿没有接话,只是冷冷的看着他。   天鬼分身站在她身后,六只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对分身,手中的法宝随时准备再次出击。   那年轻男修笑了笑,往前飘了半步,双手抱拳,姿态放得很低:“在下天蟾子,这是我的一对分身。不知道友如何称呼?”   白萱儿冷声道:“我与师弟好心相救,原来却是个圈套,哪里来的什么道友?”   年轻男修被噎了一句,笑容不变:   “这样,不管两位如何进的此界,在下愿意出些宝物,送两位离开,如何?”   语气客气至极,一副主动割肉、息事宁人的模样。   可那双眸子深处,却没有什么客气!   飞快转动,在估算自己的胜算,在决定下一步是该谈还是该打。   白萱儿冷笑一声,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挑衅,几分不屑,还有几分跃跃欲试的战意:“我花了数月时间才进入这界面,岂能轻易就走?   “再说了——”   “不打一场,道友如何甘心送出宝物?”   话音未落,天鬼分身仿佛收到了命令,那只执飞剑的手臂高高扬起,剑身上缭绕的鬼气猛然暴涨,如同一团黑色的火焰在剑身上燃烧。   剑尖对准这对天蟾子分身,剑身上的鬼脸同时张开大嘴,无声地嘶吼,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对方吞噬。   那女修分身脸色一变,连忙抬手制止,她的声音又尖又急:   “道友且慢!”   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慌张。   她很清楚,这一剑若是落下,自己这两具分身未必能扛得住。   即便扛住了,也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你我之间不曾有什么深仇大恨,何必如此?”   她的语气软了下来,带着几分哀求,几分讨好:   “况且,我观道友法力不多,估计是受了蟾仙洞内的天地法则的影响。   “在这界面之中,外来修士的法力会被压制三成,恢复速度更是慢得可怜。   “道友一路闯到这里,想必已经消耗了不少——”   她顿了顿,那双眼睛在白萱儿脸上仔细打量,观察着她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似乎在确认自己的判断是否正确。   见白萱儿没有反驳,她的底气便足了几分,声音也平稳了许多:   “这样可好,我愿意送给道友十枚上品鬼仙石,然后礼送道友而出,如何?”   说完,她又急忙补充,像是怕白萱儿不识货一般:   “一枚上品鬼仙石蕴含的精纯鬼气,比你们外界的上品阴灵石要强出数倍。   “而且这里的鬼气纯净无杂,可直接吸纳,无需炼化。   “这等宝物,在外界可谓无价之宝,便是有灵石也买不到。”   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炫耀,几分诱惑,仿若那十枚鬼仙石已经是天大的诚意,足以让任何人心动。   白萱儿听完,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将你的本体灭杀,莫说十块,就是百块、千块、万块,也是我的。”   此言一出,两个分身对视一眼。   那年轻男修脸上的笑意终于维持不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愤怒:   “道友莫非以为有一具元婴修为的天鬼分身就可以肆无忌惮?”   “实话对你讲,这次因我蟾仙界界面之力万年一次的虚弱期,不止你一位元婴传送进来,至少有六七人之多,其中两个不识好歹的已经被我的本体击成重伤!   “所以,仙子最好掂量一下自己的能耐,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白萱儿这次故意露出一抹迟疑之色。   似乎在权衡!   那对分身见状,心中都是一喜。   有迟疑就好,有迟疑就说明有的谈。   他们最怕的不是对方狮子大开口,而是对方根本不想谈。   那年轻男修趁热打铁,脸上的阴沉瞬间化开,又变回了那副和气生财的模样。他甚至往前凑了凑,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   “这样,我愿意再加五块,如何?十五块上品鬼仙石,足够道友在外界换取一座小型的灵脉了。   “这诚意,足够了吧?”   白萱儿没有立刻回答。她沉吟了片刻,似乎在认真考虑这个提议。   然后她抬起头,目光直视那年轻男修:   “如何出去?”   那年轻男修心中一松,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他整了整衣襟,语气愈发从容:   “我自然有办法!   “这蟾仙界与外界相连的通道,除了蟾仙洞那一条,还有两处隐秘的传送阵。   “其中一座,就在本座的蟾宫之中。   “待我半月之后出关,便在蟾宫设宴,亲自送两位出去。”   白萱儿点点头,又问:“道友先让我验一验你的上品鬼仙石。”   年轻男修闻言,却咯咯一笑。那笑声从他一个男修口中发出,说不出的诡异,配上那张英俊却布满疙瘩的脸,更显得阴森可怖:   “仙子莫非欺我活了几万年,是老糊涂了?   “一枚上品鬼仙石蕴含的鬼气,足以让仙子恢复法力,甚至恢复两次修为。   “我若是给了你,你当场恢复,我这两具分身哪里还有命在?”   他顿了顿,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灰白色的石头,托在掌心。   石头约莫鸽卵大小,与寻常灵石不同的是,它的光泽内敛,不仔细看还以为只是一块普通的石头。   “这里有一枚中品鬼仙石。仙子可以先验一验,看看我有没有说谎。”   他将石头抛了过来。白萱儿没有伸手去接,只是微微点头,天鬼分身便探出一只手臂,稳稳地接住了那枚石头。   白萱儿从分身手中取过石头,放在掌心仔细端详。   石头入手微凉,沉甸甸的,比同体积的阴灵石重了将近一倍。她将一丝神识探入其中,只觉得一股精纯至极的鬼气从石头中涌出。   这股鬼气纯净得没有任何杂质,像是一泓清泉。   她微微点头。   这所谓的中品鬼仙石,虽然比不上上品阴灵石,但比中品阴灵石要强出三四倍。   若是上品,确实如那分身所说,足以让她恢复全部法力。   “怎么交易?”白萱儿将石头收进袖中,抬头问道。   年轻男修见她收了石头,心中大定,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他整了整衣襟,重新端坐在那朵灰云之上,双手拢在袖中,做出一个颇为讲究的礼数。   既不失一境之主的威严,又带着几分刻意放低的客气。他拱了拱手,语气愈发温和,甚至带着几分推心置腹的热络:   “仙子,实不相瞒,本座本体正在闭关,最多还有半月时间就可出关。”   他顿了顿,似乎在观察白萱儿的反应。   见她面色不变,便继续道:   “届时,如果方才所说,我会在蟾宫设宴款待两位,并亲自开启传送阵送两位出去。   “而那十五块鬼仙石,自然一块不少的送上,本座说话向来算数。”   他说到“亲自”二字时,特意加重了语气。   仿佛这是一份天大的面子。   在他看来的确如此,那传送阵是这蟾仙境与外界的唯一通道,掌控在他手中,便是这方天地的命脉。   他愿意拿出来用,已经是莫大的诚意。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   “除此之外,我还会给仙子一份大大的厚礼。   “我这蟾仙界虽然荒僻,比不得外面的大千世界繁华,却也有些外界没有的奇珍异宝。   “比如碧元潭底产的寒玉髓,落霞谷中凝出的五彩沙,还有翠微峰上偶尔能采到的石中乳,这四阶炼器灵材,放在外面,便是元婴大修士也要动心。”   白萱儿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这其中的利弊。   她的目光在那对分身脸上停留了很久,从左到右,又从右到左,仔细打量着他们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年轻男修脸上的笑容始终不变,温和、热络、滴水不漏。   那美貌女修则微微低着头,嘴角挂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浅笑,既不失礼,又不显得过分热情。   看起来着实有几分诚意!   白萱儿收回目光,缓缓点了点头:   “半月时间太久,最多十天。”   年轻男修眉头一皱,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白萱儿却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十天后,道友答应的一切,须得一分不少,若道友食言,那就别怪本仙子将你这所谓的蟾仙界搅得天翻地覆!”   十天也好,总比谈崩了强。   年轻男修连忙站起身来,在灰云上拱了拱手,语气愈发恭敬:   “好,就十天。十天后,本座在蟾宫恭候仙子大驾。”   他说完,从袖中取出一面腰牌。   约莫三寸见方,通体用不知名的青灰色玉石雕成。那玉石质地细腻,触手温润,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冷。   正面刻着一个栩栩如生的蟾蜍图案,那蟾蜍蹲坐在一朵莲花上,张着大嘴,双眼用两颗黑色的宝石镶嵌,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泛着幽幽的光泽。   背面刻着两个古篆字:“蟾宾”。   “这是专门给外来道友的供奉令牌。”   年轻男修将腰牌轻轻抛了过来,力道恰到好处,不偏不倚,正好落在白萱儿身前三尺之处。他的语气愈发客气,甚至带着几分殷勤:   “两位这几天如果愿意,可以去任何一个仙城,不会有任何阻拦。   “这蟾仙境虽然比不上外面的大千世界,却也有几处值得一看的地方。   “东海之滨的碧元潭,潭水碧绿如玉,深不见底,潭底连着一条地下暗河,直通地肺深处。站在潭边往下看,能看见水中有无数光点游动。   “那光点是一种叫‘碧元萤’的灵虫,此物对你们鬼修最是大补!”   他的手转向另一边:   “西边沙海的落霞谷,每到这个时节,谷中会刮起一种奇怪的天风   “那风从谷底往上吹,裹着细碎的五彩沙粒,在阳光下折射出万道霞光,比外面的晚霞还要好看。那五彩沙是炼制幻术法器的三阶灵材,外界很少见。”   “还有北边的翠微峰,那是蟾仙境最高的山峰,终年云雾缭绕。山顶有一棵‘雷松’,已经有万年树龄。”   他说到这里,故意顿了一顿,看向李易:“那万年雷松结的果子,叫作雷松果,对雷修进阶有大助力!   “并且,站在翠微峰山顶,可以看见大半个蟾仙境的景色。”   他说得绘声绘色,仿佛真的在向远道而来的客人介绍此界之美景。   可那双眼睛深处,却始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两位若是得闲,不妨四处走走。   白萱儿没有伸手去接。   她甚至没有多看那腰牌一眼,只是微微侧了侧头。身后的天鬼分身便探出一只粗壮的手臂,稳稳地接住了那面腰牌。   白萱儿从分身手中接过腰牌,在手中翻看了两眼。   随手将腰牌收进袖中,动作随意得像是在收一件不值钱的小玩意儿。   接下来,天鬼分身便化作一道黑光,无声无息地没入她的眉心。   她转身走到巨石旁,拉起李易的手。   两人身形一闪,便消失在灰蒙蒙的雾气之中。那雾气在他们身后缓缓合拢,像是从未有人来过。   ……   那对分身悬在半空,看着两人消失的方向,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   尤其是那年轻男修。   嘴角那抹虚伪的笑意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的脸像是换了一副面孔——眼中满是阴鸷和怨毒:“十天……够了。”   那美貌女修亦是阴阴一笑:   “到时,我要将所有闯入的元婴的宝物都收入囊中。   “这些该死的外来者,一个个都以为自己了不起。以为元婴修为就可以在这蟾仙境里横着走?”   她忽然笑出声来,惊起一群栖息在石缝中的蝙蝠。   “呵呵,他们不知道,这个该死的遗落界面,很多危险我都惧怕!   “一个不小心就得魂飞魄散!   “碧元潭、落霞谷、翠微峰,只要她没脑子去了任何一处,必然会被那头九首尸魔被九灵蛟斩落的三个头颅所化的煞气重伤。   “到那时……呵呵,所有宝物、灵药,都是我的。   “有了这些资源,足可以让我进阶元婴中期……”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急促:   “困在这里太久了,太久了!太久了!”   “我要出去!再也不在这该死的遗落界面了!”   她越说越癫狂,身体剧烈颤抖着,脸上的疙瘩疯狂蠕动,像是要炸开一般。   接下来,更为惊悚的一幕出现了。   她摸着自己的下巴,十指扣进皮肤里,狠狠一撕——   “嘶啦——”   那层脸皮像是面具一般被扯了下来,露出底下一张可怖的面孔。   半张脸苍老如鬼,皮肤皱缩在一起,像是一块被揉皱的旧布,上面布满了暗褐色的老年斑和纵横交错的皱纹。   另半张脸却是一只活生生的蟾蜍。   灰褐色的皮肤上布满疙瘩,那些疙瘩有的大如黄豆,有的小如米粒,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   除此之外,还有很多好似蜈蚣一般的疤痕。   不断的渗出粘稠的液体,顺着脸颊往下淌。   滴在地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诡异!   恶心!   惊悚!   一边是人,一边是蟾,像是被什么人用粗针大线勉强缝起来的。   若是普通人看了,怕是要当场吓死!   年轻男修站在它身边,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目光冷冷的,像是在看一个与自己无关的陌生人。   他甚至往后退了半步,像是在躲避什么恶心的东西。 第589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赤霞仙城,交易鬼仙石(求订阅)   灵墟洲。   距离方才位置六千里外有一座山洞。   这山洞藏在一道幽深的峡谷底部,四周是刀削般的绝壁,笔直陡峭,寸草不生。   从谷底往上看,只能看见一线灰蒙蒙的天光,像是被谁用刀在山体上划开了一道细缝。   洞口被一丛枯死的藤蔓遮掩了大半,那些藤蔓纠缠在一起,早已没了叶片,只剩下一根根灰褐色的枯枝,密密地垂落下来,如同一道天然的帘幕。   从外面看去,只以为是一道普通的石缝,除非误打误撞走到近前,否则根本不会发现这里还有这样一个去处。   洞内却别有洞天!   入口处逼仄,仅容一人侧身而过,走进去数丈之后,空间豁然开朗,竟有数丈见方。   洞壁是青灰色的石质,被打磨得极为光滑,不知是天然如此还是前人刻意修整过的。   地面上铺着一层细细的砂石,干净得不像是荒野山洞该有的模样。   最妙的是,洞内有一道山泉。   泉水从石壁的缝隙中渗出来,落在地上形成一个类似泉眼的水洼。   不过面盆大小,却极深。   水质清冽,能看见底下的石头纹路。   此刻,白萱儿蹲在水洼边,将玉壶探入水中,手腕轻轻一抖,便舀了满满一壶。   与此同时,她低头看了看水中的倒影,白发垂落,沾了水珠,便顺手拢了拢,将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   打扮一番后,她转身朝李易走去。   李易正靠在石壁上闭目打坐。从天蟾子分身那里遁走,他一口气遁出六千余里,法力消耗不小,真元也去了大半。   到了山洞内马上又服下一滴菩提灵液,开始行功炼化药力。   这个蟾仙境内,天地灵气几乎没有,灵石吸收虽然比蟾仙洞内好了些,但也是杯水车薪,灵气吸收时大部分都溢散。   也不知道这方世界的修士用什么修炼!   白萱儿轻手轻脚,不忍打扰。   她先是将玉壶悬浮于空,随后一张灵火符从袖中飞出,符纸无火自燃,在玉壶底部冒起灵焰开始煮水。   玉壶是上好的羊脂玉,壶身上刻着几枝墨梅,线条流畅,意趣高古。   此刻被灵焰烧灼后变成了羊脂黄,好似奇珍异宝。   她从储物袋中取出茶具,一壶两杯,都是上好的羊脂玉,与那茶壶是一套。   又取出一罐灵茶。   李易听到响声,想帮忙,白萱儿却是不让。   “一遁五千余里,还是带着我这个累赘,快些调息法力与真元!   “再说了,泡茶这种事本来就该女子来做。”   接下来,白萱儿洗杯、温壶、投茶、注水,每一个步骤都行云流水,赏心悦目。   李易笑笑,便转过身,目光在洞中随意扫过。   不远处,角落里有一头小兽正在瑟瑟发抖。那兽生得古怪,狐首狼身,通体覆盖着灰褐色的皮毛。   它蜷缩在角落最深处,身体紧紧地贴着石壁,四条腿微微弯曲,像是随时准备逃跑。   两个幼崽躲在它身后,探出毛茸茸的小脑袋,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这两个不速之客。那两个小家伙比它们的母亲小了许多,只有巴掌大小,毛色更浅,几乎看不出狼的特征,倒像是两只小狐狸。   见此,李易在储物袋里取了三枚李子大小的灵果,丢了过去,落在那母兽面前尺许外。   “吃吧,算是房租!”   青叶果,二阶下品。   这对金丹修士来说,可有可无。   那点五行法力,还不够他运转一个周天消耗的。   但对炼气期的修士来说,却是好东西——一枚青叶果蕴含的灵气,抵得上差不多半月打坐苦修。   在万灵海的坊市里,这样一枚果子能卖到四十块下品灵石,   除此之外,此果还是女修们极为喜爱的“灵食”。   咬开之后,果肉是淡绿色的,半透明,能看见里面黑色的籽粒。   汁水极为的清甜,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酸意。   崔蝶喜欢,玉奴也喜欢,每次都要抢着吃。   尤其是玉奴,不敢与大妇崔蝶争宠,只是每次都偷偷放到他袖袋一些。   他便也就装起来。   吃不吃是另一回事,装着,她便高兴。   免得让佳人伤心。   母兽身子一缩,本能地往后躲了躲。   它想要,却是不敢。   那灵果的香气实在太诱人了,它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吃过这样的好东西了。可它不敢动,它不知道这两个陌生人的来意,不知道那果子是善意还是陷阱。   两个幼崽却是不知道世道险恶。它们从母亲身后钻出来,迈着小短腿,跌跌撞撞地跑过去。那小小的爪子在石地上打滑,跑两步便摔一跤,爬起来又跑,跑了又摔,那模样又憨又可爱。   却被母兽马上叼了回去!   李易收回目光,不再看它们。   那母兽终于不再犹豫,低头叼起一枚灵果,轻轻放在幼崽面前。两个小家伙立刻扑了上去,小爪子捧着果子,吭哧吭哧地啃起来。果子比它们的脑袋还大,啃得汁水横流,糊了一脸,那模样又憨又可笑。   母兽蹲在一旁,看着两个幼崽争抢,偶尔伸出舌头舔舔它们头顶的毛发。   洞中安静下来。茶香渐起,   李易坐在一旁,看着她烹茶,看着那袅袅升起的水汽,看着她垂落的发丝,心中忽然生出一种奇异的感觉。   平日里是高高在上的元婴真君,是杀伐果断的鬼灵宗主,此刻竟然在这简陋的山洞里,为他烹茶。   说出去,根本不可能有人相信!   “抱都抱了,揽也揽了,给你泡壶茶就发呆了?”她端起一杯,递到李易面前。   李易被说中心事,讪讪一笑将灵茶接了过来!   一壶灵茶饮尽,洞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没有星月,没有晚霞,只有头顶那层灰蒙蒙的穹顶又暗了几分,像是谁将一盏灯的灯芯捻低了些。应该是晚上了。   白萱儿放下茶杯,伸了个懒腰,又长长呼出一口气,那气息在冷空气中凝成一团白雾:“李易,我累了,想睡觉。”   李易取了两个蒲团,从中裁剪开,他先铺了一个,又铺了另一个,然后对齐,中间不留缝隙。   最后又取了一件道服铺好。   白萱儿直接躺在上面,看到李易傻乎乎的站着。   “呆子,离我这么远做什么?”   李易挠挠头:“我给仙子警戒!”   白萱儿嗔道:“天鬼已经放出去了,怕什么。”   李易只好坐下,白萱儿身子一歪,枕在了他的腿上。   那头白发散落开来,铺在他的膝上:“不准离开,不然的话……”   狠话还未说完,已经进入梦中。   洞内火苗的噼啪声,听着角落里幼崽偶尔发出的哼哼声。   洞外,雾气翻涌,风声呜咽,不知道多少里外,还有人在算计,在谋划。   但这一刻,白萱儿睡的极为香甜。   不知不觉,李易也跟着沉沉睡去。   一夜时间过去。   李易睁开眼时,洞内的光线比昨晚亮了一些。   头顶的穹顶又变成了那种灰蒙蒙的颜色,不亮,却足以看清洞中的一切。   白萱儿已经醒了,正在逗弄那两个幼崽小兽。   幼崽们已经不怕她了。它们围在她脚边,仰着小脑袋,眼睛亮晶晶的,一眨不眨地盯着她手里的灵糕。她将灵糕掰成小块,一块一块地丢给它们,两个小家伙便争着去抢,抢到了便叼到角落里,小口小口地啃,尾巴摇得像风车。   见李易醒来,白萱儿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走回他身边坐下,   “李易,你说这个天蟾子说的有几分真,有几分假?”   然后变戏法般给了他一块热腾腾的灵糕。   李易接过灵糕,咬了一口。灵糕软糯香甜,入口即化,是上好的灵米磨成粉,加了桂花蜜蒸出来的。他一边嚼着,一边想了想,才开口:   “无需考虑他说的真假。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个蟾仙碰到了困境。不然的话,不会甘心送出鬼仙石。十五块鬼仙石,几乎等同于半条四阶小型灵脉,他若真有把握对付我们,何必如此大方?”   白萱儿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李易将灵糕吃完,拍了拍手:“并且,此人在与其他元婴斗法时受了不小的伤!   “所以才会这般谨慎!”   顿了顿,他抬头望向洞外,微微摇头,“但是也不能大意,这个所谓的蟾仙,很可能是在酝酿什么毒计!   “比如让进入蟾仙境的元婴修士先斗上一场,他好坐收渔翁之利!   “甚至,不排除,他很希望有‘活水’进入!”   白萱儿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李易道:“要知道,在这个遗落小位面里‘道祖’一般的存在,其实也就是元婴初期。   “这说明,此界的修仙资源,不足以让他再进一步!   “他需要外来的资源,需要外来的宝物,甚至需要外来的修士来帮他打破这个困局。   “必然要用些阴谋诡计!”   说完,他看着白萱儿:“不过不怕,白仙子你有本命灵宝与天鬼法相分身,同阶无敌,肯定能护住我!”   白萱儿本来正津津有味地听着他的分析,对李易说的这些话,她常常有一种拨开云雾见月明的感觉。   这小滑头修为不高,见识却极广,心思也极细,许多她没想到的地方,他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此刻听到这种吃软饭的话,不由得翻了个白眼!   “走吧,去这方世界的仙城看一看,如你所说,此界方圆十万里,不一定全部被这蟾仙控制。   “寻一些鬼仙石,哪怕是中阶的,只要有三五块也能让我恢复法力!”   一路向北飞行。   断断续续飞了万余里。   一路上经过几座修仙小城,都是一阶二阶的规模。   街上的修士也大多是炼气期,筑基期便算得上高手了。   李易和白萱儿进城打听鬼仙石,那些修士一听这三个字,便脸色骤变,连连摆手说不知道。   有的干脆吓得面无血色,转身就走,仿佛再多听一个字就会惹来杀身之祸。   如此走了几座城,都是如此。   又飞了足足两万余里,终于,来到一座三阶仙城!   城如其名,远远望去,整座城池笼罩在一片淡淡的赤色霞光之中,与之前那些灰扑扑的小城截然不同。两条大江从西北和东北两个方向奔涌而来,在城南汇合,将整座城池环抱其中   江水清澈,碧波荡漾,倒映着城墙上那层赤色的霞光,终于有了些仙城的气势。   城门口人流如织,进出的修士络绎不绝,筑基期比比皆是,偶尔还能见到金丹修士出入。李易和白萱儿在城外落下遁光,收敛了气息,并肩朝城门走去。   “这赤霞城,倒是有些意思。”   白萱儿挽着李易的手臂,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李易点点头。来之前他在一座小城的坊市里花了几块灵石,买到了一本介绍蟾仙境势力的旧书。   书中记载,这赤霞城的城主是一位假婴修士,道号赤霞子。   此人祖上原是外来修士,道号:赤霞子,元婴初期修为。   约莫六千年前误入此界,便在此安家落户,建了这座赤霞城。   传到现在,已经是第五代了。每一代城主都承袭“赤霞子”的道号,对那蟾仙是“听调不听宣”。   表面上尊蟾仙为这一界之主,逢年过节也送些贡品,却从不许蟾仙的人进城,也不许城中修士去蟾宫服役。   因为有些祖辈留下来的手段,蟾仙也不敢咄咄相逼!   接下来,两人化为一对道侣进入赤霞城。   李易并没有遮掩修为,还是金丹初期巅峰。   在这三阶仙城里,金丹修士虽不常见,却也不算稀罕,太过藏头露尾反而容易招惹麻烦。   白萱儿则是收敛了元婴气息,只显露出假丹期的修为。   一头白发也用一条淡青色的丝巾束了起来,遮去了大半。   虽然依旧是难得的美人,却不像之前那样引人注目了。   城内别有洞天。   竟然是一座水城。亭台阁榭,皆建在水上。   大大小小的河道纵横交错,将整座城池分割成无数个小小的岛屿。   出入要乘坐灵舟。那些灵舟不大,只能容三四人,船身狭长,两头尖翘,用某种不知名的木材打造,漆成朱红色,在灰暗的水面上格外醒目。   船夫大多是炼气期的少年,撑着一根长长的竹篙,在河道中穿行如飞。   偶尔有富贵的修士包下一整条画舫,船上有歌姬弹唱,丝竹之声在水面上飘荡,久久不散。   街道沿着河道延伸。   各种修仙店铺鳞次栉比,卖法器的、卖丹药的、卖灵材的。   繁华程度竟然不逊于鬼灵仙城。   李易和白萱儿站在码头上,正打量着四周,一个少年便迎了上来。   少年十六七岁的年纪,相貌普通,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青色短褐,脚上蹬着一双草鞋。   修为不过炼气五层,在这赤霞城中算是底层的存在。他的眼睛却很亮,骨碌碌地转着,一看就是个机灵的。   “两位前辈,可是头一回来赤霞城?”   他笑嘻嘻地凑上前,拱手行了一礼,礼数周全却不显得拘谨:“晚辈姓孟,单名一个远字,对这城里头熟得很。   “两位前辈若是有用得着的地方,尽管吩咐。”   掮客。   李易在万灵海时就见过不少这种人,专门给外来的修士引路、介绍门路,从中赚些灵石。   他点点头,没有说话,只是看了白萱儿一眼。   白萱儿道:“我要鬼仙石。有没有门路?”   那少年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便恢复了常态。   他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道:“有。”   就一个字,干脆利落,没有多余的废话。   李易暗暗点头。   这少年胆子大,也有眼色,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   他伸手一拍储物袋,取出几株灵药,随手丢了过去。   乃是几株一阶上品的回气草,品相极好,叶片肥厚,灵气充盈,在万灵海不值几个钱,但在这资源匮乏的蟾仙境里,却是好东西。   少年接过灵药,打开匣盖一看,眼睛顿时亮了。他连忙将匣子揣进怀里,脸上的笑容更真诚了几分:“两位前辈,请随我来。”   他走到码头边,跳上一艘乌篷小船,撑起长篙,稳稳地站在船尾。   李易和白萱儿上了船,在船头的木凳上坐下。少年长篙一点,小船便轻巧地滑了出去,在水道上划出一道细细的波纹。   水道两岸的景致缓缓后退。   垂柳的枝条拂过水面,花树的花瓣随风飘落,落在水面上跟着水流慢慢漂走。   远处有画舫经过,船上有人抚琴,琴声悠扬,在水面上飘荡,与风声、水声、桨声混在一起,说不出的好听。   少年撑船的技术极好,长篙在他手中如同活物一般,左点右拨,小船便在水道中灵活地穿行。   遇到岔路口,他也不犹豫,拐弯、过桥、穿洞,一路走得极为顺畅。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小船在一座三层楼阁前停了下来。   楼阁依水而建,正面是青石台阶,台阶下面是码头,码头上停着几艘小船。   楼阁的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上书“赤霞商行”四个大字,笔力遒劲,隐隐有灵光流转。   少年将船系好,引着二人进了商行。   一楼是大堂,布置得颇为雅致。几张紫檀木的柜台摆成两排,柜台上摆着各式各样的货物——灵石、丹药、法器、符箓,琳琅满目。   柜台后面站着几个年轻的伙计,穿着统一的青色长衫,正在招呼客人。   大堂里人不多,三三两两的,大多是筑基期的修士,偶尔有几个炼气期的,都是跟着长辈来的。   一个三十岁出头、穿着火红色宫装的美妇正在柜台后面写写算算。   面容算不得美艳,却生得丰腴,眉眼间又有几分熟透了的风韵。   不仅如此,一身火红色的宫装故意裁剪的小了一号,将她凹凸有致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   她低着头,手里握着一支细笔,在一本账册上写着什么,笔迹工整,速度极快。   孟远走过去,凑到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那美妇抬起头,先是不悦地皱了皱眉,目光落在少年身上,似乎要说什么。   但她的目光很快便移开了,落在白萱儿身上,又从白萱儿身上移到李易身上。   只是一眼,她的脸色便变了。   方才的不悦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见到肥羊的贪色。   她在这赤霞商行做了几十年的掌柜,迎来送往,见过无数修士。   眼前这两位,虽然一个只显露假丹修为,一个不过是金丹初期,可那股气度,那种举手投足间的从容,绝不是普通修士能有的。   尤其是李易,细皮嫩肉,一看就是那种世家修士,储物袋里肯定装了多少域外修仙位面的好宝物。   若是能掏一些出来,怕是能从店东那里换得一粒化金丹,成为金丹修士。   她从柜台后走出来,从袖中取出十块黑色灵石,递给了孟远。   灵石通体漆黑,表面有一层淡淡的幽光,正是鬼仙石。   不过是下品的,每一块只有拇指大小,蕴含的鬼气有限。   等孟远千恩万谢的离开,美妇整了整衣襟,又理了理鬓角,从柜台后走了出来。   她双手叠在腰间,行了一个标准的见礼。   腰弯得恰到好处,恰好对着李易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然后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两位前辈是域外修士吧?”   李易没有否认,只是看着她:“仙子怎么知道?”   他这声“仙子”叫得随意,像是在叫一个再寻常不过的称呼。   可美妇听了,一双眸子便亮了几分,   她看着李易那张俊美的脸庞,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放荡的笑意。那笑意从嘴角蔓延到眼角,将她那双原本精明的眼睛都染得水汪汪的,像是含着一汪春水。   “咯咯——”   她掩嘴轻笑,声音娇媚入骨:“打听鬼仙石的,全是外来修士。这蟾仙界的本地修士,谁不知道鬼仙石是犯忌讳的东西?躲都躲不及,谁还敢打听?”   “况且,这正是万年才有一次的界面之力薄弱之时。   “每到这个时候,总会有外面的修士想方设法地溜进来。   “不瞒两位前辈,已经有十几拨人来打听鬼仙石了。”   李易眉头微蹙:“仙子莫要诓骗,怎会有如此多的鬼修?”   美妇怔了怔,随即掩嘴轻笑:“前辈误会了。   “鬼仙石不是只有鬼修才能用。   “这石头里蕴含的灵气,各种属性都有的,只是表面那层黑壳看着像鬼气罢了。   “我们这方世界筑基以上的修士,修炼用的都是这种灵石。   “只不过——”她的声音骤然低了几分,带着几分神秘:“蟾宫有令,不得卖与域外修士。若是被发现,直接抽魂!   “所以那些小城的修士一听鬼仙石便吓得脸色大变,不是这东西他们不知道,而是犯忌讳。”   李易这才恍然。   难怪之前在小城里,那些修士一听鬼仙石便脸色大变,一个个避之不及。   原来不是他们没有,而是不敢卖。   这东西在蟾仙界是禁物,谁沾上谁倒霉。   他心中念头一转,便有了计较,柔声道:“这么说来,仙子是有的?”   美妇被他这一句“仙子”叫得浑身酥软,一双眸子几乎要滴出水来。   她的目光在李易身上扫过,从他的脸到他的肩,从他的肩到他的腰,那目光肆无忌惮。   像是在打量一件心仪的宝物。   又像是在挑选一个中意的情郎。   她往前凑了半步,那丰腴的身段几乎要贴到李易身上。   一股浓郁的脂粉香气从她身上飘过来,甜腻腻的,熏得人头晕。她的声音也软了几分,带着几分刻意的慵懒和娇媚:   “当然有。”   她拖长了尾音,又甜又腻:“不过,我们商行不要你们的灵石。”   说完,退后一步,眼中的水意褪去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精明的算计。那算计藏得很深,却被李易看得清清楚楚:   “只要灵药或者丹药   “当然,各种灵器、古宝,还有炼器灵材,都可以交换。前辈若是拿不出好东西——”   她故意顿了一顿,嘴角勾起一丝笑意,那笑意里带着几分挑衅,几分激将,“那便恕妾身无能为力了。”   李易点头,语气平淡:“没问题。”   美妇脸上的笑容更浓了:“两位请随妾身来!”   她转身朝后堂走去,那丰腴的腰肢一扭一扭,每一步都带着几分刻意的风情。火红色的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露出一截白皙的脚踝,又很快被裙摆遮住。   白萱儿站在李易身边,看着那美妇的背影,嘴角微微抽了抽,低声道:“骚狐狸。”   声音极轻,只有李易能听见。   李易假装没听到,目不斜视地跟着那美妇往后堂走。   穿过一条不长的走廊,来到后院。   后院比前堂安静许多,地上铺着青石板,角落里种着几丛翠竹,风吹竹叶,沙沙作响。   美妇在院中一座假山前停下,伸手在假山上一块凸起的石头上按了按。   假山无声无息地滑开,露出一道向下的石阶。石阶两侧的墙壁上嵌着夜明珠,柔和的光芒将甬道照得通亮。   顺着石阶往下走了数十级,便来到一扇石门前。   美妇取出一块玉牌,贴在门上的凹槽里。石门缓缓打开,露出里面的景象——   穿过那道暗门,眼前豁然开朗。   竟是一个地下交易场所。   大厅约有百丈见方,穹顶呈拱形,上面镶嵌着十几颗夜明珠,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   四周是一圈石室,间石室的石门上都挂着号牌——甲一到甲八,乙一到乙八,一共十六间。甲字号在东侧,乙字号在西侧,泾渭分明。   石门紧闭,隔音阵法微微流转,将里面的动静遮得严严实实。   大厅中央摆着几张石桌石凳,供人休息。此刻厅里有不少修士。   修为参差不齐,不过,最差的也是假丹修为!   金丹修士七八位。   甚至还有几个气息深沉、看不透深浅的。   穿着各异,有的是这方世界的本地修士,有的明显是外来修士。   那身衣着,那口口音,与这方世界完全不同。   美妇领着李易和白萱儿走进后,吸引很多目光。   有几道目光落在二人腰间储物袋,满是贪欲!   李易眼中雷光涌动,一一瞪了回去。   同阶的修士见是雷修,马上讪讪的转过头去。   几个假丹修士更是缩了缩脖子,连大气都不敢出。   穿过大厅,径直走到甲字六号房前。   美妇推开门,侧身让二人进去,自己也跟了进来。   石室不大,只有丈许见方,布置却颇为讲究。   地上铺着厚厚的兽皮地毯。   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画的是这赤霞城的景色:两条大江环抱城池,江面上舟船往来,岸边亭台楼阁,一派繁华景象。   角落里的香炉燃着不知名的香料,烟气袅袅,带着几分甜香。   中间是一张石桌,两边各有一把石椅,桌上摆着茶具。   除此之外,甚至还有一个小型的聚灵阵。   阵眼嵌在石桌下方,灵气氤氲,将整间石室笼罩在一片淡淡的灵光之中。在这灵气稀薄的遗落界面,用灵石布阵供人呼吸,当真是颇为奢侈。   关上门后,美妇先给二人各斟了一杯灵茶。   “两位前辈请用茶。”她的声音轻柔婉转,带着几分刻意的恭顺。   白萱儿没有动,只是淡淡地看了那茶杯一眼,便移开了目光。、   李易倒是端起来抿了一口,茶是好茶,入口微苦,回味甘甜,带着一股淡淡的灵气,是二阶上品灵茶。他放下茶杯,目光落在美妇身上。   美妇放下茶壶,在一张木椅上坐了下来。她选的位置极为巧妙——正对着李易,与他不过三尺之隔。   坐下之后,她轻轻一撩宫衣的裙摆,那动作看似随意,却处处透着精心算计。   裙摆被她撩起一角,露出一截白皙如玉的美腿。那玉腿修长笔直,肌肤细腻如凝脂,在夜明珠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白得有些晃眼。   她似乎浑然不觉,靠在椅背上,双腿交叠,那截露出来的玉腿便更加醒目了。   “前辈,不知道你要的哪种属性的鬼灵石?” 第590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赤霞子,完美交易(求月底月票)   美妇脚上穿着一双绣花鞋,未着罗袜。   鞋面上绣着一对红色鸳鸯。   鸳鸯绣得极为精致,红羽黑喙,栩栩如生。   随着她翘腿的动作,玉腿轻轻晃动,鞋面上的鸳鸯便跟着上下起伏,红艳艳的,极为勾人。   李易目光只是淡淡扫过,便收了回来。   其实,这撩拨自己的美妇姿色根本入不得他的眼。   她虽生得丰腴,面容也算姣好,可放在修仙界里,不过是中人之姿。   几分风韵是靠衣装和妆容硬撑出来的,卸了妆、换了衣,便什么都不是了。   换做他自己面对,根本无需这般谨慎守礼!   心情好时,或许还会逗弄两句,看看她脸红的样子。   奈何身旁还坐了一位对自己很有好感的元婴仙子。   这位白仙子的醋劲,他可是领教过的。   在鬼目岛的山洞里,就因为他说了一句“想清璇与柳姐姐”,她愣是拧了他腰间软肉,疼得自己直咧嘴。   若是他此刻多看这美妇一眼,怕是回去的路上又要遭殃。   不是拧腰,就是不理人,反正没他好果子吃。   他只能目不斜视,语气平淡:“阴属性的上品鬼仙石,不知贵商行有多少?”   美妇一怔,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   上品鬼仙石?   还是阴属性的!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即便是赤霞商行,能弄到些中品的就不错了。   上品鬼仙石那是蟾宫才能动用的东西,每一块都登记在册,进出有据,轻易不会流到市面上来。   她在这赤霞商行做了几十年,经手的上品鬼仙石一只手都数得过来,每一块都是从一些修仙世家辗转而来,价格高得离谱。   她定了定神,脸上的笑意重新堆了起来,只是那笑意里多了几分为难:“前辈说笑了。   “上品鬼仙石,那是蟾宫才有的宝物。   “我们这小小的赤霞商行,哪里弄得到?”   她顿了顿,又笑道:“不过,中品的有一些。   “前辈若是要得多,妾身可以帮您从别处调来。   “只是这价格嘛——”   李易面不改色:“中品也行,仙子不妨先拿来看看。”   美妇点点头,站起身来。她起身的时候,故意从李易身边经过,带起一阵香风。   腰肢扭得比方才更加刻意,将凹凸有致的身段展示得淋漓尽致。   她走到墙边,伸手在墙上某处按了一下,墙壁无声滑开一道暗门,露出里面的一个石龛。   石龛不大,约莫三尺见方,内壁镶嵌着一层符箓禁制,散发着幽幽的光芒。   远远望去,里面整整齐齐的码着几排灵石,大小不一,品相各异,分门别类地放在不同的格子里。   美妇从中取出一个木匣,打开看了一眼,眉头微蹙,又放了回去,另取了一个。   如此反复几次,才挑了一个半尺大小的木匣,捧在手里走回来。   先将木匣放在石桌上,又主动打开盖子,推到李易面前。   匣中躺着六块灵石。   通体漆黑,表面有一层淡淡的幽光。   幽光凝而不散,在灵石表面缓缓流动,像是活物一般。   品相比之前那少年拿到的下品鬼仙石好了不知多少。   显然没有糊弄!   李易拿起一块,在手中掂了掂,灵石入手沉甸甸的,触手冰凉,带着一股阴寒之气。   他又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灵石底部刻着一个小小的标记,像是一朵云,又像是一团火,看不清是什么。   不过,他却将灵石放回匣中,摇了摇头。   “太少了!   “只有这些么?”   声音里带着几分嫌弃:“我与师姐飞行了三万余里才找到贵商行,本以为是赤霞仙城的官办商行,会有意外之喜。   “早知如此,还不如去东海之滨的天海仙城了。   “那边虽说远了些,可听说鬼仙石的储量比这边多得多!”   他说得煞有介事,仿佛真的了解行情。   可实际上,他连天海仙城多大,具体在东海何处都不知道,只是随口诈一诈这美妇。   美妇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   她咬了咬唇,眼中闪过一丝挣扎,像是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   片刻后,她一咬牙,道:“前辈稍等。”   说完,她又扭身走到暗门前,这次没有犹豫,直接伸手探入石龛最深处,从最里面的格子里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玉盒,捧了回来。   与之前的木匣截然不同。   此玉盒通体洁白,是用上好灵玉制成,四面都刻有禁制灵气溢散的符文,一看便知,里面装的东西,绝不是寻常货色。   打开后,盒中只有一块灵石。   可这一块,比那六块加起来的灵气波动都要强烈。   约莫拳头大小,通体漆黑如墨,内部隐隐能看到一道道鬼气游动,乃是灵气凝练到极致的表现。   “前辈,此物就是上品阴属性鬼仙石!”   美妇看着那块灵石,下意识的坐下翘起二郎腿,眼中满是不舍:   “这是店里仅有的一块上品鬼仙石,是城主放在这里镇店的,轻易不肯出手。   “前辈若是想要,须得拿出足够分量的宝物来换。”   她抬起头,看着李易:“不知道前辈,想用什么来交换?”   说完,随着摆腿的动作变大,白皙如玉的小腿又露在里李易面前。   白萱儿坐在李易身侧,看着这一幕再次暗骂一声骚狐狸。   她没有说话,只是从袖中取出一块丝帕,不紧不慢的擦了擦手指,然后轻轻咳了一声。   美妇身子微微一僵,那截露在外面的小腿便收了回去,裙摆也放了下来。   她脸上的笑意还在,却少了几分刻意的妩媚。   李易反问:“贵行缺什么?”   美妇道:“此物城主发下过话来,要换一枚火属性灵材,他老人家是假婴修为,假婴修士,距离元婴只有一步之遥,需要的灵材自然不是凡品。   “所以三阶极品是最低要求!”   三阶极品火属性灵材,放在外界也是难得的好东西,在这资源匮乏的蟾仙境里,更是可遇不可求。   美妇心里清楚,这个条件有多苛刻!   李易点点头:“还有吗?”   美妇怔了怔,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前辈的意思?”   她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   三阶极品的火属性灵材,已经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东西了。   她甚至做好了李易讨价还价的准备!   可这位前辈倒好,不但没有还价,反而问她“还有吗”?   这是什么意思?嫌她要得少?   李易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只是伸手一拍储物袋,取出一个玉盒。   那玉盒约莫尺许来长,通体青碧,是用上好的青玉雕琢而成,表面刻着精致的云纹,那些云纹线条流畅,栩栩如生,仿佛真的在流动一般。   玉盒的四个角上,各镶嵌着一小块暖玉,散发着淡淡的温热,将整个玉盒笼罩在一层若有若无的暖意之中。   他打开盒盖——   一股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带着一种淡淡的草木清香,混着地火的余韵,闻之让人精神一振。   盒中,放有一小截灵枝。   约莫三寸来长,通体赤红,表面,被一层淡淡的火雾包裹。   火雾并非寻常的火焰,而是一种极为特殊的灵雾,呈现出一种天火般的威压。   每隔几息,便会有一朵红莲般的虚影在雾气中凝聚成形。   红莲虚影栩栩如生,花瓣层层叠叠,每一片花瓣都清晰可见,脉络分明。   每一次现出,都有一圈淡淡的红光荡开,如同涟漪一般,向四周扩散,一圈,两圈,三圈,然后归于平静。   威压!   强大的火属性威压!   威压如山如岳,压得美妇喘不过气来,白皙无比的脸蛋瞬间便白了。   她的修为太低了!   筑基后期修士,面对四阶灵材的威压,就像是蝼蚁面对巨象,根本无力抵抗。   若不是有玉盒上符箓的禁制,她根本承受不住,当场便会重伤!   “前辈,此物是……?!”   她伸出手,想要去触碰那灵枝,玉手却在半空中停住了。   刚才那股威压让她本能地感到恐惧!   好似只要触碰到那灵枝,就会被那红莲虚影所吞噬。   李易不想浪费时间,直接道:“仙子,此物是一千两百年火莲木的灵枝。”   “四阶中品炼器灵材!”   四阶中品!   美妇在这赤霞商行做了几十年,经手的最高也不过是三阶灵材,四阶的见都没见过。   至于四阶中品,更是她连想都不敢想的东西。   “仙子,我是域外修士,不知道此界物价几何。”   “劳烦你帮我算一下,可以在贵商行兑换多少块上品鬼仙石?”李易合上匣盖,一副好货不愁卖的样子。   “前辈稍等,容妾身去问一问东家。”   美妇的声音里满是急切,恨不得马上离开,然后让主事之人前来。   她说完,下伸手去拿桌上的玉盒,想要收起上品鬼仙石——   可手指刚碰到玉盒边缘,又停住了。   她的目光在李易和白萱儿脸上飞快地扫过,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这东西是店里的镇店之宝,按理说人离开必然要收走。   若是拿走了,这两位转身就走,她上哪儿找人去?   四阶中品火属性灵材,城主如果得到,必然赏赐无数!   她咬了咬唇,很快便做了决定。   连同六块中品鬼仙石一起,她将那玉盒轻轻推到了李易身前。   “前辈,这算是定金。   “妾身去去就来,最多一炷香时间。   “您放心,城主乃是妾身叔祖,我知他老人家的身价,必然不会低于四块上品鬼仙石。”   李易看了她一眼,然后笑了笑,却让美妇莫名的安了心。   她松了口气,脸上重新堆起笑容,转身出了门。   石室里安静下来。   “李易。”   白萱儿忽然开口:“这次去万仙渊,本来就是我有求于你。   “从鬼灵城到万参城,从万参城到鬼目岛,从鬼目岛的造化殿误打误撞来到这遗落小界面,还得让你护着我不说,这种四阶灵物也得给我换取鬼仙石。   “到头来,倒像是我欠你越来越多了。”   李易一听这话,眉头便皱了起来。   他赶紧纠正:“仙子说的是哪里话。   “区区一些身外之物,换来仙子这等靠山,横竖都不亏!   “从今以后,我若有事,仙子管不管我?”   白萱儿几乎没有犹豫:“当然管!”   李易又问:“若是我惹了血煞宗的人呢?”   白萱儿眉头都没皱一下:“管!”   “若是惹了九灵宫的人呢?”   白萱儿:“管!”   李易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又追问道:“若是惹了比这两家还大的势力呢?”   白萱儿白了他一眼,极为宠溺的道:“管管管。你就算把天捅个窟窿,本宫主也替你兜着。”   她凑到李易耳边:“在鬼灵宫地下的‘万载血池’,我的天鬼法相分身可以提升到元婴中期修为,即便我无法进阶,也能护住你。”   李易强忍心中悸动,故意道:“这便是了。千年灵木也好,万年灵药也罢——”   他话还没说完,白萱儿忽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小滑头,心疼我就说,还藏着掖着!”   “我又不是那种要赖着你的年轻仙子!”   接下来,只有香炉里的香烟袅袅升起,在两人之间飘散,将他们的身影笼在一层薄薄的烟雾里,朦朦胧胧的。   隐约看着,二人渐渐抱在了一起。   没有半炷香,不过一盏茶的工夫,门外便传来了脚步声。   脚步声不轻不重,不急不缓,每一步的间隔都恰到好处,像是丈量过一般。来人显然修为不低。   白萱儿从李易怀里起身,她整了整衣襟,将那几缕散落的白发拢到耳后,又抬手理了理鬓角,短短一息之间,便换上了一副端庄得体的模样。   方才那几分亲昵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派宗主的气度。   门被推开——   进来的是一个身材矮胖、面容和善的老道士。   他穿着一件灰蓝色的道袍,料子寻常,洗得有些发白,袖口处还打着一个小小的补丁。   腰间系着一根普通的布带,挂着一只旧得发亮的葫芦,也不知装的是酒是药。   脚上蹬着一双千层底的布鞋,鞋面上沾着些许泥土,像是刚从药圃里出来。   乍一看,活脱脱一个乡间小庙里混日子的老道,哪里有半分假婴修士的气派?   可李易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心中却微微一凛。   此人看起来其貌不扬,可他的气息绵长而内敛,呼吸之间几乎与四周的天地灵气融为一体。   还有,那一身洗得发白的道袍,那腰间旧得发亮的葫芦,那鞋面上沾着的泥土,无一不是刻意为之。   返璞归真!   这是假婴修士的手段,将一身修为收敛到极致,看起来与凡人无异,可一旦出手,便是雷霆万钧。   老道士进门便笑,那笑容和和气气的,眼睛眯成一条缝,脸上的肉堆起来,倒像是一尊活着的佛像。   他拱了拱手,中气十足:   “贫道赤霞子,见过两位道友。怠慢之处,还望海涵。”   他的目光先落在李易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金丹初期巅峰,根基扎实,法力浑厚,比寻常金丹中期还要强出几分。   这个年纪,这份修为,放在外面也算得上是天资出众了。   他点了点头,笑道:“这位道友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修为,前途不可限量。”   然后,他的目光移向白萱儿。   这一看,他的笑容便凝住了。   先是一怔,像是看到了什么意料之外的东西。他的眉头微微蹙起,眼中闪过一丝不确定,那不确定里带着几分困惑,几分警惕,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忌惮。   他看不透。   这个挽着李易手臂的“假丹”女修,在他眼中就像是一潭深水,表面上波澜不惊,可底下究竟有多深,他根本看不出来。   气息明明只有假丹,可那种若有若无的压迫感,却让他这个假婴修士都觉得心头微沉。   他盯着白萱儿看了几息,试图从她身上找出什么破绽。   可终究是没有看出白萱儿的道行深浅。   无奈之下只好收回目光,脸上的笑意重新堆了起来,他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愈发客气:   “两位道友,请坐。   此时赤霞子又忍不住往白萱儿那边飘了一下,那一眼极快,快得几乎看不出来,可白萱儿却捕捉到了。   她只是微微一笑,轻轻点了点头,算是还礼。   笑容淡淡的,既不热情,也不冷淡,恰到好处。   赤霞子心中微微一凛,连忙收回目光,再不敢多看。   然后将目光落在了表面看是“千年火莲木”,实则是“千年红莲枝”上。   只看了一眼,他便瞳孔骤缩。   看了足足半盏茶时间,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好宝物。”   他声音有些发涩,“贫道修炼六百年,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品相的火属性灵材。   “一千两百年的火莲木,放在外面,便是元婴修士也要动心。”   他顿了顿,苦笑道:“实不相瞒,贫道卡在假婴境界已经两百余年,一直未能寸进。   “不是天赋不够,不是功法不行,而是缺少一味火属性灵材中的赤炎之气来中和。   “贫道找了这么多年,托了无数人脉,花了无数的鬼仙石,最好的也不过是一块三阶中品的火晶,远远不够!”   他伸出手,轻轻抚过玉盒的边缘,“道友这一截灵枝,足以让贫道去冲击那元婴之境了。”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那是一个困顿了两百年的修士,终于看到希望时的激动。   他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抬起头来,看着李易,目光诚恳:   “道友需要多少上品鬼仙石?贫道尽力去凑。”   李易:“至少要有六块上品阴属性的鬼仙石,其它属性的鬼仙石,上品不得低于四块,中品不得低于一百块!”   赤霞子脸上的肉抖了一下。   他没有马上答应,也没有拒绝!   而是站起身来,在石室内踱了几步。   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默算着什么。   片刻后,他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李易:“道友稍等。”   他走出石室,脚步声渐渐远去。不多时,又回来了,手中多了一个尺来长的玉匣。他将玉匣放在桌上,打开盖子,推到李易面前。   匣中整整齐齐地码着两排鬼仙石。   这是贫道所有积蓄:“共有上品阴属性鬼仙石五块,中品五十块。   “上品五行属性鬼仙石四块,中品六十块!   “多出来的十块算是贫道的赠礼!”   赤霞子看着那些灵石,眼中满是不舍:“这是赤霞城数百年的积蓄,是贫道准备留给后人用的。   “今日为了这截灵枝,便都给了道友罢。”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贫道有个不情之请。道友手中若还有别的灵材,可否再割爱一些?   “贫道愿意用其他东西来换。这赤霞城里,道友看中什么,尽管开口,只要贫道有的,绝不吝啬。”   他说得诚恳,那双眯成缝的眼睛里,却满是精明。   他显然从那截灵枝上尝到了甜头,知道李易手里还有好东西,便想趁热打铁,再多换一些。   李易看着他,沉吟了片刻。   “有是有。”   他慢慢开口,看着赤霞子眼中的光一点点亮起来,然后话锋一转:“不过除了鬼仙石外,并无缺少之物。”   赤霞子大为失望,鬼仙石他还有,但却不能再给!   若是再给,就无法驱动祖上留下来的元婴傀儡。   那是赤霞城数千年的最大依仗,是他楚家在这遗落界面安身立命的根本。   到时天蟾子找上门来,他拿什么抵挡?   怕是要将祖宗留下的这座赤霞城拱手相送!   他不能冒这个险。   李易看着他那副模样:“道友可以筹集阴属性的鬼仙石,越快越好。如果有,道友需要什么,我都能给。”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像是在给一个承诺:“我会在城内流连几天,道友抓紧机会。”   他将所有鬼仙石收好,站起身来,朝赤霞子拱了拱手:“告辞。”   赤霞子连忙还礼,将两人送到地上的院子。   从地下交易场所出来,穿过那道暗门,走过那条长长的走廊,上了石阶,又穿过一道禁制,便到了赤霞商行后院的院子。   刚一出入口,他忽然停下脚步,看着白萱儿,欲言又止。   犹豫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开口:“这位仙子,贫道冒昧问一句可是元婴真君?”   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只有三个人能听见。   白萱儿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只是露出一丝元婴修士的气息。   赤霞子却像是得到了答案,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站在原地,目送两人离去,久久没有动弹。   直到那两道身影消失在商行门口,他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喃喃自语:   “元婴真君……果然是元婴真君……”   有害怕,额头上满是汗珠。   还有一丝劫后余生!   他现在庆幸的是自己方才没有起贪念!   不然,现在怕是要殒命,储物袋被夺,真的成为贫道了! 第591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可能是真灵境,碰到万灵海故人(求月底月票)   出了赤霞商行。   天色变暗,不见星月,却也知道是傍晚了。   有画舫经过,船头挂着红灯笼,船舱里传出男修肆无忌惮的调笑和勾栏女姬的赔笑。   笑声娇媚入骨,却透着一股子虚情假意,听着便让人觉得心里发腻。   船尾,数位姿容艳丽的女姬在画舫外朝着小舟上的游人撩拨。   衣裙穿得极少,风一吹便贴在身上,该遮的不该遮的都遮不住。   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女姬,脂粉涂得厚些,却最是放得开。   她倚在船尾的栏杆上,故意将裙摆撩得高了些,露出一截白生生的腿,朝着舟上的游人抛了个媚眼。   舟上几个年轻修士顿时哄笑起来,还有人往船上丢了几块灵石,那女姬便弯腰去捡,动作慢悠悠的,故意将身段拉得更长。   李易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面色,却有些古怪!   见此,白萱儿:“怎么,李易你也想去?   “娇滴滴的女仙子看起来可会疼人呢。”   李易挠挠头,一脸无辜地道:“仙子,有你这等绝世佳人在身边,我岂会看得中这些胭脂俗粉……”   这话说得顺溜,像是从心里说的。   白萱儿被他这话说得一愣,想起方才在商行石室没来由的情动就钻入这小滑头的怀里,脸上微微有些发热。   正要找补两句,说些什么“油嘴滑舌”“没个正经”之类的话。   却听李易话锋一转,声音忽然认真了起来:   “仙子有没有发现,这个遗落小界面晚上的灵气,明显比白天要浓郁。   “不是一点半点,而是数倍!   “并且灵气均衡,至少我感觉雷属性灵气与木属性灵气相差不大。   白萱儿闻言,脚步微微一顿。   她闭上眼,细细感受了一番,再睁开眼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确实!   此刻的天地灵气像是突然从地下渗了出来一般,丝丝缕缕地弥漫在空气中,比白日里何止浓郁了三倍五倍!   并且,灵气属性也与外界全然不同!   寻常的灵地,总会偏重某一两种属性,像这般均衡的,倒像是某种天地法则刻意为之。   李易施展传音之术:“仙子,李某想到一事!   “传说天地蟾,白天法力微弱,不过是七首天雕、血翅灵蜈这类末流真灵的层次。   “可到了夜晚却是吞天吐地,与真龙天凤一样是顶阶的天地真灵。   “细细想来,与这方世界的灵气变化,何其相似?”   白萱儿听着,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了起来。   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李易,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李易抬起头,看着那片没有星月的夜空,声音愈发凝重:“我在想,咱们会不会是在天地蟾的真灵境内?”   “毕竟有一部分仙录记载,当年的真灵大战中,天地蟾好似陨落了。”   这话一出口,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了一瞬。   白萱儿若有所思。   这事,还真有可能!   别的不说,单单此地唤作‘蟾仙境’,便有七八分可能。   真灵之所以被唤作天地真灵,是因为天生就有一两种法则之力。   传说这等存在陨落之后,尸身并不会消散于天地间,而是会自行化作一方小界面。   骨骼化为峰峦,血肉化为灵壤,经脉化为灵脉,皮毛化为灵谷灵药。   元神化为这方天地的法则!   日月轮转,昼夜交替,四季更迭,灵气潮汐,都是陨落真灵残存的意志在运转。   所以这种由真灵遗骸所化的小界面,在上古典籍中唤作“真灵境”。   待到一定机缘之时,会有同类破界降临,吸收此界的天地法则成为新的天地真灵!   “若真是被困在了真灵境内,李易你不怕?”她问。   李易怔了一下,随即笑了:“有仙子在身边,怕什么?   “况且,能在真灵境内走一遭,也是机缘一场!”   白萱儿看着他眼中那几分少年人的意气,忽然觉得,这小滑头身上天生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不是修为,不是天赋,不是讨好,而是一种她活了三百六十多年都没见过的东西。   她说不清那是什么!   只是觉得,有他在身边,即使困在这死气沉沉的遗落世界,心情也会自然而然的轻松。   两人沿着江边走去。   门口码头上,那个机灵少年掮客,叫作孟远的,竟然没有离开。   他蹲在码头边,手里捏着一根枯枝,有一搭没一搭的拨弄着水面。   看到李易和白萱儿出来,他立刻站起身来,将手中的枯枝随手一丢,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快步迎了上来。   “前辈!”   李易停下脚步,看着他:“你怎么还在这里?不是已经拿了灵药走了吗?”   孟远道:“晚辈想带两位在城里转转,不要酬劳!”   不要酬劳?   李易眉头微挑。   一个掮客,靠的就是带路拿赏钱过活,在这码头边风吹日晒,等的就是那些初来乍到的外地修士,好赚几块灵石糊口。   这少年却说不收酬劳,那他图什么?   他不动声色的看着少年,没有急着开口。   孟远被他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前辈,晚辈只想求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李易问。   孟远:“晚辈想拜师!我也是雷修,现在没有任何功法!   李易打量着这个少年。   骨龄不过十七八岁,却已经是炼气五层的修为。在这灵气稀薄的遗落界面,没有任何功法,没有师长指点,全靠自己摸索,能修炼到这个地步着实可贵!   另外,一个炼气五层的小修士,敢在赤霞商行门口堵两位金丹修士,还敢开口要拜师——这份胆识与勇气,便不是寻常少年能有的。   寻常炼气修士见了金丹,早就吓得腿软了,哪还敢凑上来说话?   可这个少年,不但敢等,还敢说,还敢求。   只是自己可没有什么收徒的想法。   况且,他在这蟾仙境待不了多久,收了徒弟又如何?带不走,留不下,不过是徒增牵挂罢了。   李易正要开口拒绝,白萱儿却先开了口。   “你家里有什么人?”   李易正要开口拒绝,白萱儿却先开了口:“你家里有什么人?”   孟远的眼神暗了暗,声音低了几分:“没有了。父亲早年死在妖兽口中,母亲去年也走了。就剩晚辈一个。”   白萱儿点点头,看向李易。   李易知道她的意思。   他们在这蟾仙境里人生地不熟,很多事都了解得不清不楚!   需要一个熟悉这方世界且信得过的本地人询问。   这个叫孟远的少年,正合适。   李易点点头:“带我去一家最好的客栈,至于功法的事,或许会给你一部!”   孟远直接跪地:“多谢前辈!”   等二人坐好后,长篙入水,发出轻轻的“哗啦”声,一下一下,不紧不慢。   水质极好!   江面在夜色下泛着幽幽的波光,清澈得能看见水面下尺许深的鹅卵石。   偶尔有游鱼从石缝间窜过,银白的鳞片在水中一闪,   白萱儿不时伸手拨弄着水面。   她的白发垂落下来,几缕银丝拂过水面,沾了水,便贴在脸颊上,衬得那张脸愈发白皙。   “李易,这水真好!”   说完,就要脱了鞋袜,将玉足探进水里划水。   而且动作极快,兽皮短靴被甩掉,玉手已经摸到了罗袜,作势要褪下来。   李易的脑子“嗡”了一声。   河中游船无数,她若真把鞋袜脱了,那白生生的玉足岂不是被那些人看了去?   想都没想,直接握住脚踝,先将罗袜正了正,又将短靴穿了回去。   白萱儿嗔怪道:“小滑头,干嘛拦着?”   那只被握住的白皙脚踝轻轻挣了一下,与其说是挣脱,倒不如说是撒娇般的扭动,细腻的肌肤在李易掌心蹭过,触感温润如玉。   李易松开手,讪讪地摸了摸鼻子:“水太凉了,别着了风寒!”   可他自己都知道,这个理由多少有些站不住脚。   元婴修士别说沾一沾凉水,便是数九寒天赤足站在冰雪之中,也不过是微微运气的事,哪里会怕什么风寒?   白萱儿看着他这副窘迫的模样,终于忍不住笑了,歪着头看着他:“你是不想让别人看到吧?”   “我是元婴,难道还怕水凉?”   见李易愈发尴尬,白萱儿终于收了那副促狭的模样。她伸出玉指,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   “呆子!”   两个字从她嘴里吐出来,软软的,糯糯的。   “看不出是吓你的?”   “这些凡俗也配看元婴仙子的脚?”   说完,便靠在了李易的怀里!   河风吹过,几缕银丝拂过李易的手臂,痒痒的。   她的目光落在远处的泛着灵光的亭台楼阁,嘴角还挂着那丝未散的笑意,不知在想些什么。   李易偷偷看了一眼。   白萱儿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目光,转过头来,那双桃花眼对上他的,微微弯起:“看什么看?没看过仙子发呆?”   李易被抓了个现行,连忙移开目光,嘴里含糊道:“没、没看什么。”   “没看什么那你脸红什么?”白萱儿促狭地凑近了些,近得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桂花香。   李易往后仰了仰,差点没坐稳:“江风吹的。”   “江风?”白萱儿笑出了声,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的脸颊,“这江风还专挑你的脸吹?我的脸怎么不红?”   李易被她戳得没处躲,不知该说什么,只是傻笑。   白萱儿自言自语:“小滑头,这地方虽然没日月星辰,却也没有宗门琐事!   “有你陪着我,比以前那些年过的欢喜百倍。”   两岸的灯火越来越密,越来越亮,红的灯笼、黄的烛光、白的灵灯倒映在黑沉沉的江水中,像是把一整条星河都扯进了人间。   孟远在船尾撑着船,撑得很慢。   这小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收了那份油滑,安安静静地立在船尾,眼睛看着别处,耳朵却竖着。他不是傻子,自然看得出这两位前辈的关系不一般。不是道侣,却比道侣还亲几分。   他不敢多看,也不敢多听,只专心地撑着船,将小船稳稳地送进灯火最密的水道。   江风还在吹,画舫上的丝竹声还在响,两岸的灯火还在亮。这个没有日月星辰的遗落世界,在这一刻,竟也有了那么一点点温暖的意思。   赤霞客栈。   门面三层,飞檐斗拱,每一根梁柱上都刻满了繁复的灵纹,在夜色中泛着淡淡的灵光。   门口两尊丈许高的貔貅蹲坐两侧,嘴里各衔着一盏琉璃灯,灯火通明,将门前数丈之地照得亮如白昼。   门楣上挂着一块乌木匾额,“赤霞客栈”四个大字以金粉书就,笔力遒劲,据说出自第一位赤霞子之手,笔画间隐隐有灵光流转。   这是赤霞仙城最好的客栈,没有之一。   客栈占地极广,大小院落数十处,光是常年雇着的仆从杂役就有上千人。天字号的几处院落更是配有单独的灵脉接口,灵气浓度是别处的数倍。   这等地方,炼气修士住一晚便要倾家荡产,便是寻常筑基修士也要掂量掂量自己的荷包。   走到门口,孟远停下了脚步。   少年将长篙靠在码头边,整了整衣袍,转身朝李易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前辈,客栈到了。晚辈就不进去了,明日一早再来听候差遣。”   他说得坦然,并没有什么不好意思!   这等地方,他一个炼气小修,平日里连在门口多站一会儿都要被伙计驱赶,哪里敢踏进去半步?能送两位前辈到此,已经是他的福分了。   李易看着他:“这里灵脉不错,既然来了,就在此住下吧。”   孟远愣在原地,以为自己听错了。   住在这里?在这赤霞客栈?   “前辈,这、这太贵重了,最差的房间一晚也得十五块鬼仙石,晚辈……”   他结结巴巴,话说得都不利索了。   “让你住便住,无需多言。   “方才拜师的胆子,哪里去了?”李易转身便朝客栈里走去。   白萱儿走在他身侧,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嘴角微微翘起,却没有说什么。   孟远憨憨一笑,小跑着跟了上去。   大堂里灯火通明,几张花梨木桌椅摆得整整齐齐,地上铺着厚厚的绒毯,踩上去无声无息。   角落里点着上好的安神香,香烟袅袅,气味清雅。几个伙计正低声交谈着什么,见有人进来,连忙堆起笑脸迎上来。   可李易的目光却没有落在伙计身上。   大堂靠窗的位置,一个三十岁许的美妇正坐在那里饮茶。   正是方才在赤霞商行见过的那位。   她换了一身装束,不再是商行里那副放荡勾人的宫衣,而是一袭宽松的月白色长裙。   不知道为何,眉宇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心神不宁。   旁边几个侍女垂手而立,小心伺候着,大气都不敢出。   她们跟了夫人多年,自然看得出她此刻心情不好。   几次想上前换茶,看了看夫人的脸色,又缩了回去。   见到李易进来,美妇美眸骤然一亮,那几分心神不宁瞬间被惊喜取代。   她放下茶盏,快步迎了上来。   走到近前,她整了整衣襟,端端正正朝行了一礼,声音里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欢喜:   “妾身玉若,见过前辈,见过仙子!”   李易朝美妇点了点头:“玉若仙子,好巧。”   玉若直起身来,脸上浮起两团淡淡的红晕,不知是因为欢喜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她连忙摇头,解释道:“不巧不巧,妾身是专程在此等候两位的。叔祖他老人家传讯吩咐,说两位是贵客,务必让妾身好生接待。”   她说着,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双手捧着递了过来:“这是叔祖的亲笔手书,请前辈过目。”   李易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其中。   片刻后,他抬起头。   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   实属意料之中!   无非就是说他会在两天内筹集一定数量的中品阴属性的鬼仙石,然后换取一些修仙资源!   玉若仙子见李易看了玉简,顿时松了一口气,脸上的笑容也自然了许多。   她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愈发恭敬:“叔祖吩咐了,天字号的几处院落,两位随意挑选。所有用度一概记在商行账上,两位在赤霞仙城期间,一切花销都无须操心。”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叔祖还说,两位是贵客,若有什么需要,只管吩咐下来,商行一定尽力满足。”   说完,她先是转身吩咐侍女安排孟远的房间,接着亲自引着两人穿过大堂,朝后面的院落走去。   一路上,她介绍着客栈的种种,哪处院落的灵脉最好,哪处院落的景致最佳,哪处院落的温泉引自地下灵泉,泡一泡对修炼大有裨益。   一处极大的院落出现在面前。院墙上爬满了青藤,院中几株老桂花开得正盛,金黄色的花瓣铺了一地。   院子正中是一栋三层小楼,飞檐翘角,古朴雅致。   “这是天字一号院,灵脉最好的一处,乃是一条三阶极品灵脉。”   玉若推开院门,侧身让两人进去,“两位看看可还满意?若是不喜欢,还有几处可以挑选。”   白萱儿在院中走了一圈,推开小楼的门看了看,又感受了一下灵气的浓度,满意地点点头:“就这里吧。”   玉若仙子如释重负地笑了。她从袖中取出一块玉牌,双手递给白萱儿:“这是院落的禁制令牌,一共两枚,仙子与前辈一人一枚。凭此令牌,院内禁制会自动辨认主人,外人无法闯入。”   又说了几句话,玉若仙子准备告辞离开。   她站在门口,理了理衣裙,朝白萱儿和李易各施了一礼:“天色不早了,两位早些歇息。   “若有什么需要,只管吩咐客栈的伙计,或者让人去商行传个话,妾身随叫随到。”   白萱儿忽然开口:“李易,还不送送仙子。”   李易一怔,转头看向白萱儿,心中暗暗叫苦。   不知道又整什么幺蛾子。   他想开口推辞,四目相对,白萱儿却冲他眨了眨眼。   那一下眨得极快,极轻,若不是他正好看着她的眼睛,几乎察觉不到。   但两人之间却有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李易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套话!   这蟾仙境一些秘事,虽然方才从孟远那里知道了一些,可他毕竟只是个炼气小修,知道的东西有限   。而这位玉若仙子,是赤霞仙城最大的商行的主事人,背后站着一位假婴老祖,   在这方世界里经营了数千年的大家族,知道的秘密,岂是孟远能比的?   送一送,聊几句,或许就能问出些有用的东西来。   玉若仙子已经走到门口,闻言连忙摆手,脸上浮起两团红晕,连连推辞:   “不可,不可。妾身怎敢劳烦前辈相送?这、这太折煞妾身了。前辈是贵客,妾身不过是奉命接待,哪里当得起——”   她越说越慌,声音都有些发颤了,也不知是当真惶恐,还是心里欢喜。   仙子如此辛苦,从商行一路张罗到客栈,里里外外操持了这大半日,连口热茶都没顾上喝。我送一送仙子,又有何妨?”   他的声音温和,笑容也温和,没有半分金丹修士的架子,倒像是邻家兄长说话。   玉若仙子的心跳忽然快了几拍。   “那、那便有劳前辈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院子。   夜风拂面,带着桂花的甜香和远处河面上的水汽。   走到一处岔路口,李易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了什么:“玉若道友,我有一事不明,不知当不当问。”   玉若仙子的脚步微微一顿,随即又恢复了正常,声音却比方才紧了几分:“前辈请说。”   李易斟酌了一下措辞,语气尽量放得随意:“我听说,蟾仙在这方世界里说一不二,万灵臣服。可我看赤霞商行对蟾仙,似乎只是‘听调不听宣’。这倒是有趣得很。”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闲聊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可玉若仙子却听出了那话里的分量。   她沉默了片刻,脚步又慢了几分。小径上的青石板被夜露打湿了,踩上去有些滑,她走得很小心,每一步都踩得稳稳的,像是在斟酌什么。   “此事……”她开口,又顿住了,似乎在犹豫该不该说。   李易没有催促。   又走了一段路,玉若仙子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很轻,却有一种如释重负的坦然:“此事整个蟾仙境都知道,算不得什么秘密。   “赤霞商行之所以能听调不听宣,是因为老祖当年留下了一具元婴期的傀儡。”   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又像是在等李易的反应。   李易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示意她继续。   “那具傀儡……”   玉若仙子咬了咬嘴唇,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得更细一些,最后还是只说了个大概,“威力不俗,且有两门神通,蟾仙也大为忌惮!   “所以数千年来,赤霞仙城方能如此安稳!”   她没有说傀儡是元婴初期还是元婴中期。   李易却明白,如果是元婴中期,她一定会说出来!   此乃足以震慑任何宵小的最强底牌,没有藏着掖着的道理。   她只说“元婴期”,那便应该是元婴初期。   初期与中期虽然只差了一个小境界,可实力上的差距却是天壤之别。   元婴中期的傀儡,足以让蟾仙忌惮万分。   而元婴初期的傀儡,只能说让蟾仙觉得“不值得为此大动干戈”。   不过,能在这方被蟾仙掌控的世界里保有一份“听调不听宣”的独立,这份底蕴,已经足以让人刮目相看了。   “原来如此。”李易点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恍然   李易又问:“那蟾宫呢?蟾宫在何处?   “我听说蟾仙住在蟾宫里,却不知这蟾宫究竟在什么地方。”   玉若仙子红唇轻抿,“蟾宫多是在北地翠微山的翠微谷。   “不过——”   她顿了顿,抬起头看了看李易:“蟾宫是可以挪移的。   “今日在翠微谷,明日或许就在南荒。   “这蟾仙境南北东西皆十余万里,所以,没有人知道蟾宫的确切位置。”   李易没有再追问其它事。   再问下去,便要触及人家的底线了。   能在三言两语间问出这些,已经是意外之喜。   他温声道:“夜路难行,仙子早些回去歇着。”   但玉若仙子却是没有离开,而是有些欲言又止!   他对这位玉若仙子的印象其实不错。   第一次在赤霞商行见面时,她穿得着实大胆了些。   那袭红衣开叉,故意对他露出一截白生生的玉腿,说话时还故意往他身边凑,眼波流转间满是撩拨的意味。   当时他只觉得这位仙子轻浮了些,不太像是正经的女修。   可今日这一番接触下来,他倒是看明白了。   这女子性子直来直去,不藏着掖着。   且是个办事的人!   今日能痛快得到如此多的鬼仙石,她委实出力颇多。   这样的人,值得给几分善意!   “仙子有话不妨直说。”他温声道,语气比方才又缓和了几分。   “妾身听叔祖说,域外修仙界有一种丹药,叫作驻颜丹。服用之后,容颜不老。”   “妾身修炼的功法……无法驻颜。   “再过些年,这容貌便要开始衰败了。   “如果前辈真的有,妾身愿意用任何代价来换。   “哪怕是侍奉前辈!”   说完,她赶紧道:“前辈,妾身还未许人,依旧是处子之身。”   她没有再说下去,可那话里的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了。   李易看着她明艳照人的脸,忽然有些明白了她在赤霞商行的那些举动,穿得大胆些,说话撩拨些,笑容妩媚些,或许不全是因为性子使然,更多的,是一个女修在青春将逝之前,想要抓住些什么的慌张。   驻颜丹,他当然有。   为了给崔蝶炼制驻颜丹,花了不少心思。   后来丹成之后,又多炼了几炉存着。   “驻颜丹,我有!   “不过仙子也需知晓,驻颜丹在域外虽算不得什么稀世珍宝,却也有些价值!   “仙子也无需什么交换,只需准备些中品鬼仙石就好了!   “如果有上品鬼仙石的消息,甚至可以赠予仙子……”   他话刚说了一半,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惊喜且不确定的声音。   “可是……李道友?”   那声音带着几分迟疑,几分惊喜,像是认出了什么人,却又不敢确信,声音微微发颤,尾音上扬,在寂静的客栈大厅里格外清晰。   李易转头。   客栈大厅内,站着一位女修仙子。   约莫二十七八岁的模样,身量高挑,穿一袭藕荷色的束腰长裙,腰间系着同色的丝绦,将那纤细的腰肢勾勒得盈盈一握。   她头上只斜插了一支简单的玉簪,通体莹白,除此之外再无其他装饰,素净得很。   相貌算不得倾国倾城,却也算俏丽。   瓜子脸,柳叶眉,一双杏眼清澈明亮,鼻梁挺秀,透着一股精明兼具温婉的妩媚。   她站在那里,目光紧紧盯着李易,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惊喜。   李易怔住了。   故人!   还是万灵海故人!   无她,此人正是当年在魁风岛碰到的温丹师的道侣:三娘子。   他记得很清楚,当年他用一步从赤霄子那里得来的《枯元丹诀》和三枚驻颜丹,换到了寒月恢复法力必须的化灵果。   那一次交易,他占了天大的便宜!   《枯元丹诀》是从赤霄子那里顺手得来的,驻颜丹也是自己炼的,成本不过千余灵石。   而化灵果,乃是三阶上品灵药,在修仙界几乎绝迹的宝物。   温丹师和三娘子不是不知道这其中的差价,可他们还是换了。   也正是这化灵果让寒月恢复到了金丹后期的修为,在后来的传送九灵界时护他,没有陨落在空间风暴中。   算起来,与这对道侣,也算有一场缘分!   “仙子,你怎么来了这蟾仙境?” 第592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求保底月票)受赠魔功,得到真灵之血的消息   当年在魁风岛,他分明记得三娘子只是个炼气女掌柜。   温丹师也不过炼气巅峰修为。   可此刻的三娘子周身气息凝实厚重,已然是金丹初期的修为。   而且根基稳固,不像是刚刚突破的样子。   看来当年在魁风岛,这对道侣是刻意隐藏了修为,温丹师应当也是金丹修士。   不过想想也对,化灵果那种级别的灵药,岂是一个炼气修士能随随便便拿出来的?   当年他就有所怀疑,只是没有多问!   修仙界里,谁还没有几件不想让人知道的事?   如今回过头来看,猜的倒也不错!   除了意外,其实也有几分欣喜!   他乡遇故人,终究是高兴的。   他又看了看她身后,没有旁人,只有她一个。   “仙子,温道友呢?”   三娘子听到李易询问,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温郎,温郎他……他。”   泪水直接涌了出来。   ……   玉若仙子本来想要离开。   她以为李易碰到了什么情债,这种事最好不掺和。   但她发现,这女修只是李易的朋友,也是巧合下被卷入的蟾仙境。   她美眸轻眨,看看李易,又看看这位忽然出现的金丹女修,暗道机会来了!   她看得出来,这位李前辈虽然修为高深,却不是那种高高在上,不近人情的修士。   此刻若能帮点小忙,必然会得到数倍的收益!   她招了招手,一个侍女立刻小跑过来。她低声吩咐了几句,侍女连连点头,马上跑去安排。   不过片刻,便回来禀报雅间准备好了,是最里面那间,安静,不会有人打扰。   “前辈,这里人多眼杂,不如去静室详说!”   接下来,她引着李易与三娘子穿过大厅,走过一条不长的回廊,来到最里面的一间雅室。   门是花梨木的,雕着兰草纹样。   推开来,里面不大,却布置得极为雅致。   一张花梨木的茶桌,配着数张木椅,桌上摆着一套青瓷茶具。   窗外正对着院子里那几株老桂树,金黄色的花瓣在夜风中轻轻飘落,有几瓣飘进了窗子,落在窗台上,带出阵阵桂香之气。   玉若仙子亲手给三娘子倒了杯热茶,又为李易倒了一杯。   是赤霞客栈待客的上品灵茶,平日里非贵客不取。   李易接过茶杯,微微颔首致谢,却没有急着喝。   他取了一枚传音玉符,简单对白萱儿说了几句事情缘由,便坐在三娘子的对面,静静等她开口。   “李道友,我与夫君失散了。”   “你能不能帮忙找一找他?   “如果可以,妾身有厚礼相赠!”   三娘子的声音还有些发颤,却比方才稳了许多,好似见到了主心骨一般。   李易点头道:“当年在魁风岛,仙子贤伉俪也算帮了我大忙。   “那枚化灵果,着实解了我的燃眉之急。   “虽然是一场交易,但这份情,李某一直记着!”   他顿了顿,问出心中疑惑:“只是不知,你们如何来的这蟾仙境,又是怎么分散的?”   这是李易心里一直奇怪的事。   在他看来,蟾仙境应该与九灵界相距不远。   甚至就在九灵界!   只不过类似于极渊殿那种存在,与外界隔绝。   而万灵海距离九灵界何止千万里?   中间隔着茫茫无边海域,隔着无数势力,寻常修士穷其一生也无法跨越。   三娘子似乎知道他的疑惑,缓缓饮下热茶,道:“李道友,我与夫君本是南荒天焰国的金丹修士。”   说完,她住口不言,观察李易的表情。   李易并不意外。   其实他早猜到温丹师绝非寻常散修。   寻常散修手里哪来化灵果那种级别的灵药?   即便是有,在知道是三阶上品灵药的前提下,又怎敢随意摆在地摊上?   “如此说来,两位道友都是天焰国第一魔宗,天焰宗的修士了?”   三娘子颇为诧异:“李道友,我们夫妻并未显露出魔修气息……你为何知晓此事?”   她惊讶,李易却不惊讶!   当年与自家蕙儿去车云国落仙谷盗取伏妖仙草时,他曾研究过南荒十二国。   天焰国位于南荒西南边陲,距离人族控制的万灵内海差不多有两百万里之遥,更接近妖族控制的外海。   面积很大,在十二修仙国中足可以排得上前三!   修士数量却不多。   那地方太热了,遍地沙漠,寸草不生,寻常修士待几日便要中暑。   整个天焰国,只有一个宗门,便是天焰宗。   又叫:天焰魔宗。   乃是南荒中少见的‘炼体宗门’。   说起来,这天焰国远不能与虞国、雍国、五仙国这等有元婴后期大修士坐镇的顶阶修仙国相比。   但却也不可小觑!   主要原因就是因为这天焰宗!   其镇宗神通唤作天焰魔功,这是一门极为强大的炼体功法,据说结成元婴后,周身魔焰熊熊,万法难伤!   可以一对三甚至一对五而不落下风!   除此之外,还有两头四阶护宗妖兽,极为难缠。   值得一提的是,鹫老,便是在丰国万兽宗与天焰宗大战中受了重伤,从四阶化形倒退到三阶后期。   “仙子,请继续说。”   三娘子抿了一口灵茶继续道:“我与夫君皆是丹师,乃是半路拜入的天焰宗,本以为有了靠山,可以安心修炼。   “可那天焰老魔,因为修炼走火入魔后,脾气变的越来越差!   “动辄责骂宗门弟子,轻则罚跪,重则废去修为。   “我与夫君因为受不了天焰老魔变本加厉的苛责,便动了离开的心思。   “可入宗容易出宗难!   “我夫君只是稍稍露出一点去意,就被老魔重伤,害的他成了那幅垂垂老矣的模样。”   说到此处,三娘子一咬银牙:“既然如此,我与夫君也发了狠,一不做二不休,临走之前,盗了府库里的几样灵材灵药。   “一来是给自己留条后路,二来也算是出口恶气。   “交易给道友的那枚化灵果,就是盗取的宗门至宝之一!   她说到这里,看了李易一眼,眼中有些歉意:“当年在魁风岛,我们夫妻没有对道友说实话,还望道友莫怪!”   李易摆摆手:“仙子言重了。那种情形下,谨慎些是应该的。”   三娘子见他不在意,便继续说了下去:   “我们本以为,天焰老魔不会追来。   “毕竟天焰宗距离万灵海何止百万里?   “他一个元婴修士,为了两个叛逃且是半路出家的金丹弟子,不值得跑那么远。   “况且,他在天焰国还有一堆烂摊子要收拾。   “天焰宗因为丰国的万兽宗开战,死伤无数,必然没有精力顾得上我们?”   李易蹙眉,似有不信、   不过,却也没有开口!   三娘子苦笑了一下:“可我们还是失算了。   “那天焰老魔,因为我们盗取了宗门至宝天焰魔功,对我们穷追不舍,真的从天焰国追到了万灵海。   “不过他也知道,万灵宫内四十余位元婴,个个都有灵宝,素来瞧不上南荒的这些边陲小国。   “他若敢以本尊踏入万灵海,只怕还没找到我们,就先被万灵宫的元婴修士拿下!   “他用了分神之法,将一缕神识寄居在一头三阶巅峰的妖禽上,又带了一具金丹后期的傀儡,一路追踪我们。   “那妖禽速度极快,傀儡又不知疲倦,我们逃了几个月,始终甩不掉。   “机缘巧合之下,被一个界面传送阵,传送到了一个失落界面!”   李易心道对上了!   要知道万灵海与九灵界是有界面传送阵的。   玉素就是通过界面传送阵传送来的。   想到这里,他追问一句:“仙子,你与温道友可是通过魁风岛的那处界面传送阵传送而来的?”   三娘子怔了一下,说出一句让李易极为意外的话来:   “不是。   “我们是在白骨岛外海的蛟元岛,偶然触发了一座上古传送阵,被传送到了天元界。   “到了天元界,我们本以为能喘口气了。   “谁知天元界比万灵海还要凶险三分。   “我们刚到不久,便碰到了一个古魔!   “那古魔不知从何处来,修为极高,至少也是有假婴修为,并且因为是魔魂般的存在,并不受天地法则的压制。   “它们在天元界大肆杀戮,不知多少宗门遭了殃!   “而我与夫君因为是人族,在天元界的天地法则下被压制得厉害,只能发挥筑基后期的修为。   “又是一路逃命,可谓狼狈不堪!”   听到此处,李易心中一动。   难道九灵界与天元界的传送阵,可以传送金丹修士了?   要知道,以前升仙谷那座传送阵便对修为有着极为严苛的限制。   筑基后期是上限,金丹修士一旦踏入,传送阵便会因为承受不住而崩毁,传送者也将在空间乱流中粉身碎骨。   可如果三娘子与温丹师能以金丹修为通过那座传送阵,那便意味着有什么东西变了。   或许是传送阵本身被修复加固了,或许是界面之间的壁垒变薄了,又或许是那些古魔的降临改变了天元界的天地法则。   无论是哪种可能,对他而言都是一件大好事。   有利于他传送到天元界帮助寒月仙子取造化金莲。   不过马上他就微微失望了。   只听三娘子道:“最后,逃到了极北之地的极渊海。   “那地方冰天雪地,寸草不生,连灵气都稀薄得可怜。我们以为那里是绝路,谁知道海面上忽然冒出茫雾。   “我们被那茫雾包裹后,便失去了知觉。”   她抬起头,,眼眶又红了一圈:“等我们再醒来时,便已经到了这蟾仙境。可是——”   “可是我与夫君失散了。   “我醒来时,在一片荒原上,四周一个人都没有。我找了他大半年,走过十七座仙城,问过上千个人,可没有人见过他,没有人知道他在哪里。”   来龙去脉李易算是了解了。   三娘子和温丹师从南荒一路逃到万灵海,又从万灵海辗转天元界,最后阴差阳错落入这蟾仙境,其中的曲折离奇,便是写成话本也足够精彩了。   不过,眼下最要紧的不是感叹命运多舛,而是尽快找到温丹师的下落。   此事,还得旁边竖着耳朵的这位玉若仙子去做!   李易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白玉小瓶,瓶身莹白温润,在。他没有急着递过去,而是先将瓶塞拔开,一股清冽的药香便从瓶中飘散出来,那香气不浓,却极为纯净,闻之便觉神清气爽。   他将瓶口微微倾斜,一粒丹药从瓶中滚出,落在掌心。   那丹药约莫龙眼大小,圆润光滑,通体呈阴阳两色。   一半纯白如雪,一半漆黑如墨。   黑白两色泾渭分明,却又浑然一体,在灯火下流转着淡淡的光晕   白色那半温润如玉,黑色那半幽深如渊,两色交界处,隐隐有灵光流转,如同太极图中那一道蜿蜒的分界线,玄妙莫测。   玉若仙子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她凑近了些,目不转睛地盯着那粒丹药,眼中满是惊叹:“前辈,这、这就是驻颜丹么?   “怎么是阴阳两色的?   “我听说域外的驻颜丹大多呈玉白色,这一粒怎的如此奇特?”   李易解释道:“这是改良过的丹方。普通的驻颜丹只能定住容颜,这一粒加入了四阶灵液,准确的说是返颜丹,不仅可以永驻容颜,还有一丝让容颜回转的药效。   “若是服用两粒,更会缓缓回溯,回到肌肤最紧致、气色最红润的年岁。   “仙子,这是定金!   “如果能找到温丹师,李某会再相赠一粒!”   玉若仙子听得眼睛都直了。   返颜丹,在这修仙资源稀少的可怜的蟾仙境里,简直是不可想象的奢望!   她伸出手,又缩回去,缩回去,又伸出来,反复了好几次,那副[冬日无偿整理 二传死全家]想看又不敢看、想要又不敢要的模样,与她在商行里精明干练与放荡勾人的样子判若两人。   李易将丹药放回瓶中,连同玉瓶一起递了过去。   玉若仙子紧握丹瓶连忙抬头:“前辈,还请告知温前辈的名字!”   她的声音又快又急,像是怕李易反悔似的。   三娘子接话:“他叫温明远,金丹中期修为!修炼的火属性功法,气息炽烈,在这阴寒的蟾仙境里应当不难辨认!”   玉若仙子点点头,“两位前辈放心,我赤霞商行在蟾仙境各仙城都有分店,消息灵通。   “只要他还在蟾仙境,且还在世,就一定能找到线索!”   李易拱手:“有劳仙子了。”   玉若仙子顾不得还礼,她是个急性子的人,有了事便坐不住。   此时,夜已经深了,商行里早该关门歇业了,可她是主事人,她要开门,谁敢拦着?   她传音喊来几个赤霞商行的主事,又让人请去画师。   几个主事本来正在勾栏听曲,喝得半醉,被传音符叫回来时脸上还带着几分不满。   这大半夜的,有什么事不能等到明天?   一个圆脸的管事打了个酒嗝,嘴里嘟囔着“天大的事也不差这一时半刻”,话音还没落,见到是玉若仙子亲自在店里,并且凤目含煞!   酒意瞬间醒了大半。几个人缩了缩脖子,乖乖地站成一排,大气都不敢出。   画师来得最快。他是个五十来岁的瘦削老者,住在客栈后街,平日里专门给商行画些灵药图谱、法器纹样,手艺极精。   被伙计从被窝里拽出来时,他还睡眼惺忪的,头发乱糟糟的,衣裳也只披了一件,一边走一边系扣子。可当玉若仙子将玉简递过去,说了句“画一幅人像”,他便立刻精神了起来。   画师铺开宣纸,将墨研好,笔锋蘸饱了墨,照着三娘子的口述,一笔一笔地勾勒温丹师的容貌。   他画得很慢,很仔细,每一笔都斟酌再三。   国字脸,下颌方正。   再画五官,浓眉,深目,鼻梁挺直,嘴唇微厚。   最后画细节,左颊有一道淡淡的旧疤,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   画了一遍,三娘子看了看,觉得眉宇间的气质不对。   温丹师是炼丹之人,常年在丹炉前枯坐,眉宇间该有几分沉静和专注,而不是画上这般锐利。   画师便又画了一遍。这一遍好多了,可三娘子看了,说温丹师的头发不是全黑的,鬓角有几缕早白,老画师又改了第三遍。   这一遍,三娘子终于点了头。她的眼眶又红了,伸手轻轻抚过画上那人鬓角的几缕白发,指尖微微发颤。   玉若仙子将画收好,转过身来“传令下去,将此人的绘像传往各处分店。所有分店,三日之内必须收到。绘像要临摹百份,各城门口、坊市入口、客栈大堂,都要张贴。   “若有见过此人的,赏下品鬼仙石一千块;若能提供确切下落的,赏中品鬼仙石三十块!”   她顿了顿,目光在几个人脸上扫过,一字一句道:“若有消息,飞书传讯,不得延误。谁要是耽误了,别怪我不讲情面。”   几个主事连连点头,领了绘像,一溜烟跑出去安排了。   ……   李易带着三娘子回到天字院时。   白萱儿早已经在等待。   方才李易已经用传音说了此事,她打量了一下三娘子。   这女子眼睛红肿,面色苍白,蔫蔫的。   若是以前,她很是看不起这类女修!   但是跟李易在一起时间长了,尤其是李易将她揽在怀里在明长生与鬼娘子面前逃命之后,她能理解失去道侣为什么如此伤心。   她心中叹了口气,转身从柜中取出一件干净的外袍,披在三娘子肩上,又将她按在椅子上坐下,倒了杯热茶塞进她手里。   “先暖暖身子。”   然后她走到木桌旁,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龟壳。   那龟壳约莫巴掌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裂纹中隐隐有灵光流转。   这是鬼灵宗的卜算之宝,以万年灵龟的甲壳炼制而成,配合鬼灵宗的独门秘术,可以推演吉凶祸福,感应生死存亡。   白萱儿轻易不动用它,此刻却为李易取了出来。   她看向三娘子:“我需要你夫君的一滴精血。心头血最好,指尖血也可。有他的精血为引,卜算的结果才准。”   三娘子:“我……我没有夫君的精血。”   白萱儿眉头微挑,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又问道:“那你们可曾双修过?双修道侣之间气息相连,若有过双修,以你的精血为引,也能感应到他的气息。”   三娘子本是个泼辣性子,并未有什么脸红之类的扭捏。   直接咬破指尖,挤出一滴鲜血。   白萱儿将那滴血珠接过来,手指轻轻一点,血珠便化作一道细细的血线,没入龟壳的裂纹之中。   龟壳上的裂纹忽然亮了起来。   那光芒忽明忽暗,忽红忽紫,在龟壳表面游走不定,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裂纹中挣扎、蠕动。白萱儿闭上眼,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声音极低极快,像是吟诵某种古老的咒语。   她的眉心处,隐隐有灵光闪烁,那是神识催动到极致的表现。   三娘子紧张地盯着那只龟壳,她怕听到坏消息,可她又盼着听到好消息,盼着知道他还活着,盼着有一天能再见到他。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龟壳上的光芒渐渐稳定下来,不再变幻,而是凝聚成一片淡淡的青色灵气。   不浓不淡,均匀地铺满了整个龟壳。裂纹中隐隐有灵光流转,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龟壳深处缓缓呼吸,一起一伏,一收一放,带着某种玄妙的韵律。   白萱儿睁开眼,看向三娘子。   “活着,并没有陨落!”   三娘子这次终于哭了出来,喜极而泣!   她与温丹师相识一甲子,互相扶助,如今知道道侣还活着,没有比此事更高兴的!   等她哭够了,白萱儿才开口:“你们是在什么地方失散的?你最后见到他,是在哪里?”   三娘子用帕子擦了擦脸,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我醒来的时候,在一片荒原上。四周都是灰白色的石头,寸草不生,连鬼气都稀薄得很。   “我找了很久,才找到一处有人烟的地方。那是一个很小的镇子,只有几十户人家,房子都是用灰白色的石头垒的,低低矮矮的。   “我问了镇上的老人,一问才知道,那地方叫翠微山。””   白萱儿与李易对视一眼。   翠微山,那是蟾宫所在之地。   蟾仙的老巢。   三娘子继续说道:“我在翠微山附近找了半个月,没有找到夫君,却在一处山坳里发现了一座古洞。   “那山洞很深,里面热得像是熔炉,根本进不去。   “我在洞口往里看,隐约看到洞中有东西在发光,那光忽明忽暗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呼吸。   “我不敢轻动,过了十几息后,光芒忽然大盛,我借着那光,看到洞壁上有一个巨大的影子。   “那影子有九个头,每一个头都大如磨盘,狰狞可怖。   “而在他不远处一个被灵焰包裹的血池上,有一团好似核桃般大小的精血在缓缓转动!”   九首尸魔。   李易心中一动。当年那场真灵大战,参战的三头真灵——天地蟾、九灵蛟、九首尸魔。   天地蟾陨落在此,化为这方蟾仙境。   难道九首尸魔受了伤,它的真灵之血,留在了这里?   或者,它的精血被天地蟾吞了一些?   白萱儿道:“后来呢?”   三娘子知道面前这位白发娇颜看起来极为年轻的女修,是元婴修士,不敢有丝毫耽搁,连忙道:“我想退走,可是被那影子发现,一团尸气从那影子里飞出来,不仅有鬼哭狼嚎的音波伤害,且快似闪电。   “我根本来不及躲,只觉得胸口一疼,整个人就飞了出去,撞在后面的石壁上,骨头都要散了。   “幸好有夫君给的金阳镜护体——”   她说着,从袖中取出一面金色古镜,双手捧着,递到白萱儿和李易面前。   那镜子约莫巴掌大小,圆形,背面刻着太阳纹样,线条古朴大气。可此刻,那镜面上灵光全无,灰扑扑的,像是蒙了一层灰。   镜面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痕,从边缘一直蔓延到中心,最大的那道裂痕几乎将整个镜面劈成两半,只要再用力一些,这镜子便要碎成两半了。   白萱儿接过镜子,翻看了一遍,没有说话,随手将镜子递还给三娘子。   三娘子将镜子收回袖中,又从袖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双手递给李易。   册子封面已经磨损得厉害,边角都卷了起来,纸张泛黄,边角处还有水渍的痕迹,显然被人翻阅过无数遍,又随身携带了不知多少日子。   “李道友,这是我在天焰宗时,从府库里偷偷拓印下来的。   “乃是天焰宗传承数万年的《天焰魔功》。”   她的声音郑重起来,“这功法除了炼体无敌之外,还可以免疫世间大多数火属性神通。   “修炼到大成,便是置身地火之中,也可保命无恙。”   她顿了顿,又道:“不过此功法有缺陷。天焰老魔修炼此功法千年,走火入魔很多次,性情也大变。   “他早年不是这样的,是练了这功法之后,才越来越暴躁、越来越嗜杀。   “但是前三层,也就是炼气、筑基、金丹对应的部分,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天焰宗历代弟子,修炼前三层者不知凡几,从未听说有人出过事。”   她看着李易,眼中满是诚恳:“那山洞里温度奇高,我靠近不了。可道友修为高深,又有白前辈相助,或许能进去取宝。这功法,修炼之后或许对取宝有大用。即便不深入修炼,只看前两层,也能大大提升对火焰的抗性。”   李易接过册子,随手翻开几页,眉头微微皱起。   这《天焰魔功》修炼的法门极为霸道,以燃烧自身精血为代价换取强大的法力,走的是以命搏命的极端路子。   修炼此功的人,寿元会大幅缩短,而且极易走火入魔。天焰老魔走火入魔那么多次,恐怕不只是因为功法本身的缺陷,更因为——他贪多嚼不烂,硬要修炼自己驾驭不了的部分。   前三层的法门,倒是中规中矩,与寻常的炼体功法相差不大,只是更加暴烈一些,修炼时需辅以特定的灵药调和,倒也不算太难。   他将册子收入储物袋中:“道友的心意,我收下了。温丹师的事,我会继续打听。   “那山洞的事,等时机成熟,我也会去看看。”   三娘子是个识趣的,听到李易的话,没有再打扰。她站起身来,朝李易和白萱儿各施了一礼,又谢了几句,便转身离开了。   走到门口时,她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说出口,只是轻轻地带上了门。   等她走远了,院子里安静下来。   桂花的香气在夜风中浮动,金黄色的花瓣簌簌落下,让人心神陈静。   李易转过身,看着白萱儿,轻声道:“白仙子,今日辛苦了。”   白萱儿白了他一眼,那白眼翻得风情万种,桃花眼里带着几分嗔怪,几分撒娇:“知道就好。不是为了你,别人我才会帮忙呢!”   她靠在椅背上,白发垂落在肩头,在灯火下泛着银色的光泽。她伸手拨弄着桌上的一片桂花瓣,漫不经心地又补了一句,声音里带着几分酸溜溜的味道:“喊别人是仙子,喊我也是仙子。   “你喊你家柳姐姐喊得那么好听,‘柳姐姐’、‘柳姐姐’的,哼!”   那一声“哼”,尾音拖得长长的,又娇又嗔,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吃醋。   李易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他张了张嘴,试着喊了一声:“李易谢过白姐姐。”   那三个字从嘴里吐出来,有些生涩,有些别扭,却莫名地让人觉得心里软软的。   扑哧——   白萱儿终于笑了出来,这还差不多!   “走,带你去取那尸魔真血去。”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跃跃欲试,“你若是能炼化那真血,不仅有天鬼真血,还有尸魔真血,炼体不仅更进一层,甚至可以借此进入金丹中期。两样真灵之血在体内,便是碰上金丹后期,也有一战之力。”   李易却是摇摇头,语气笃定:“白姐姐,你不能去。”   白萱儿诧异,转过身来,那双桃花眼瞪得圆圆的:“为何?呆子,那是尸魔真血,还不是一滴,而是一团,岂能放过?这等机缘,错过了便是错过了,这辈子都不会再有第二次。”   李易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沉稳,几分自信,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他走到窗边,与白萱儿并肩而立,望着远处那片灰蒙蒙的穹顶,声音很轻,却很认真:   “肯定不能放过。但是相比取宝,还是姐姐你冲击元婴中期更为紧要。”   白萱儿眉头微蹙,正要开口,李易已经继续说了下去:   “一来,蟾仙本体受伤,正在闭关疗伤,不会出来坏事。这是他亲口说的,十日之后才能出关。也就是说,这十日内,蟾仙境里最大的威胁是不存在的。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二来,整个蟾仙境,没有比这听调不听宣的赤霞仙城再好的地方了。   “灵气充足,且不是蟾仙的人。   “在这里冲击元婴中期,不用担心被人打断,不用担心被人暗算。   他转过头,看着白萱儿,目光清澈而坚定:“取宝,我自己去就可。”   白萱儿根本不答应,她的脸色一下子变了,玉手抓住李易的手,握得极紧,指尖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肉里。   “呆子,没有我护着你,你陨落了怎么办?”   “告诉你——   “本仙子心里早就把你当成此生道侣。   “你若死了,我修仙长生还有什么意思!   “反正不需你离开我身边半步!”   这话说得直白,说得坦荡,没有半分扭扭捏捏。   她的性子就是这样,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从不藏着掖着,也从不拐弯抹角。   李易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直白弄得愣了一下,他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白姐姐,你这也太直接了吧?好像我去了就会陨落似的。”   他顿了顿,收起笑意,声音认真起来:“我有元婴大修士相赠的传送阵牌,一念之间便可传送千里之外。   “还有青雷翅与明王遁,论遁速,便是元婴中期修士也追不上我。   “还有白姐姐你亲手炼制的天风舟,那东西的速度你是知道的,全力催动起来,便是你的天风车也追不上!”   白萱儿思索了一下,那双桃花眼在李易脸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掂量什么,又像是在犹豫什么。   片刻后,她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少见的认真:   “李易,你若想去,须得依我一件事!若是不依,绝对不让你走!”   语气不容置疑,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那美艳娇媚模样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身为鬼灵宗主时才有的决断和强势。   白发在夜风中微微飘动,仿佛他若敢说一个“不”字,她便真的会把他关在这院子里,哪儿也不许去。   李易愣了一下,心中纳闷得很。   这位白仙子平日里虽然爱逗他、爱闹他,可在大事上从不含糊。   看她这副模样,倒像是要给他什么护身的宝物。   “白姐姐,什么事?”他问。   白萱儿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放出神识。   片刻后,她睁开美眸,朝李易勾了勾手指,动作潇洒,又有几分说不出的亲昵:   “附耳过来。” 第593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求月票)真灵境探宝,种植三阶极品紫雷果   李易依言凑了过来,白萱儿却没有开口。   而是从储物袋里取出了一个小木雕。   木雕不大,只有三寸来高,通体漆黑,被雕成三头六臂的模样,栩栩如生。   六只手臂各执法宝,三颗头颅神态各异——   居中者怒目圆睁,左边者嘴角微翘似笑非笑,右边者龇牙咧嘴面目狰狞。   雕工炉火纯青,是用刀尖一笔一笔地剜出来的,刀刀见骨,绝无半分犹豫   最奇特的是,木雕表面有一层浓郁鬼雾在缓缓游动,一圈一圈,周而复始。   整体看起来就是她的天鬼法相分身的缩小版。   “此物叫作‘鬼木雕’,听起来没什么,却是可以让我的天鬼分身藏身其中。   “从现在开始,此宝归你了!   “记得回来还我!”   说完,直接塞到了李易手里。   小手白嫩细滑,柔弱无骨,根本不像鬼修女魔头的手。   可就是这双手,握过摄魂钟,捏过天鬼长生功,从炼气到元婴,杀得敌人血流成河。   李易低头看了看掌心里的鬼雕,又抬头看了看白萱儿,将鬼雕又放回了佳人手中。   “白姐姐着实糊涂!   “天鬼法相分身有真灵天鬼的一丝本命神魂,我一个金丹修士怎能驾驭?   “再说了,你进阶元中,没有天鬼护身怎么可以?”   白萱儿:“呆子,你才傻乎乎的!   “我还有一千多岁可以活,冲击元婴中期不急在这一时。   “可你若是有个三长两短——”   “我日夜相思,定然长生无望!   “你就是心疼我,也得带着天鬼去寻那尸魔真血!”   李易心中暗暗叹了一口气。   最难消受美人恩,古人诚不欺我!   他故作轻松,试图让气氛轻松一些:“别的真灵我或许会怕,但九首尸魔我却有宝物可以完克!”   说完,他将手探入储物袋,取出一面古镜。   约莫巴掌大小,通体呈暗金色,边缘雕着一圈繁复的纹路,镜面却不是寻常的铜镜那般光滑明亮,而是血蒙蒙的,被一层血雾紧紧裹住。   白萱儿看到李易突然取出一面古镜,不禁怔了怔:“此物,有些熟悉……”   然而下一刻,她手中的鬼木雕开始剧烈震颤,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木雕里面挣扎、咆哮,要破壳而出。   白萱儿还没反应过来,一道黑光已经从鬼雕中射出,落在她身侧,化作一尊丈许高的虚影。   竟是她的天鬼法相分身直接现出身来。   它站在那里,三头六臂,周身鬼雾翻涌,六只眼睛死死盯着李易手中的尸魔镜,目光中满是忌惮。   不是普通的警惕,而是一种本能的、刻进骨子里的敌意与杀意!   白萱儿连忙伸手,掌心贴在天鬼分身的身上,一股温润的鬼气从她掌心渡入,安抚其躁动的神魂。   天鬼分身的颤抖渐渐平息,可那六只眼睛依旧盯着尸魔镜,护在白萱儿身侧一刻也不愿移开。   白萱儿不确定的问:“李易,你这古镜可是尸魔遗骨炼制?”   李易笑笑,将尸魔镜托在掌心,让佳人看得更清楚些:“白姐姐,此宝是我早年所得。   “根据与它一起得到的一本古册记载,此宝是以天地真灵‘九首尸魔’的本源骸骨为主灵材,再辅以九幽玄铁、阴煞魂玉、冥精等数十种罕见阴属性宝材,经由秘法炼制而成。”   他顿了顿,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当然,具体是真是假很难确定!   “甚至大概率是假的!   “毕竟,若真是如此,我这等修为根本难以滴血认主!”   白萱儿点点头,接尸魔镜接了过来。   几乎是同一时间,她就感觉一股刺骨尸寒涌入脉门!   她修行近四百年,自问见多识广,却从未感受过这般诡异的阴寒。   更奇怪的是,她隐隐从那镜面上感受到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   这种感觉很奇怪!   明明只是一面镜子,明明只是一件死物,她却感觉到了一种天敌般的气息。仿佛镜中藏着什么活物,正在冷冷地注视着她,等待着什么。   这种感觉,她只在宗门典籍中读到过。   九首尸魔与天鬼,乃是死敌。   就如同四圣真灵:青龙、朱雀、白虎、玄武与四凶真灵饕餮、梼杌、混沌、穷奇一样。   只要对上就不死不休!   那是刻在血脉深处的仇恨,是天生的敌对。   可她不理解的是,此物即便是九首尸魔的骸骨炼制而成,也不过是一件死物而已,如何对自己一个元婴修士有如此大的影响?   白萱儿心中疑惑,咬了咬牙,分出一缕神念,极为小心的探入尸魔镜中。   咻——   这缕神念如同坠入深渊,瞬间被吸入了一个奇异的空间。   虽然本体进入,而是神念。但她的意识好似突然脱离了肉身,飘荡在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   她试着将神念向外扩展,一里、十里、百里、千里——可依旧触碰不到任何边界。   随着她的神念越来越深入,一个类似于蟾仙境的遗落界面渐渐清晰起来。   只是相比蟾仙境,这里没有山川河流,没有任何建筑,只有无边无际的尸气。   而在尸气深处,有一具庞大的尸体在沉睡。   尸体高达百丈,如同一座山峰横卧在虚空之中。   身形轮廓依稀可辨,是人形,却又不是人。   太过庞大,太过狰狞,每一寸肌肤都覆盖着漆黑的鳞甲,鳞甲之间渗着暗红色的血光。   九具头颅——   可那九个头颅中,中间的那一个,不见了!   留下的是一道巨大的伤口,伤口处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力量硬生生咬了下来。   此时此刻,伤口处依旧有黑色的血水缓缓渗出。   一滴一滴,坠入下方的尸气之中,激起阵阵涟漪。   白萱儿的神念缓缓靠近,想要看得更清楚些。   就在这时——   其中一个头颅的眼睛,猛然睁开!   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两团幽绿色的尸火在眼眶中跳动。   四目对视,一瞬间,白萱儿只觉得识海内翻涌如沸!   仿若有一只巨手伸入了她的脑海,抓住了她的神识,狠狠往外拉扯。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一点点流失,记忆在一点点模糊,神念在一点点消散。   “坏了,不该这般大意的!”   她在心中暗道一声不好,疯狂催动神识,想要从那目光中挣脱出来。   可无论她如何努力,这双尸魔之目都死死盯着她,让她根本无法将神念收回识海!   非但不能,她感觉自己的神魂都要被吸入进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间。   她耳边响起一个熟悉到极点的声音:“白姐姐?”   声音不大。   可就是这一声,让九首尸魔好似感受到了什么让它忌惮的东西。   竟然直接闭上了双目。   所有的禁制,所有的压迫,所有的吸力,在这一瞬间全部消失。   白萱儿的神念如潮水般退回,重新涌入识海。   她猛地睁开美目,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   后背的宫衣已经被汗水浸湿,紧紧贴在身上。   她抬头看向李易。   他正一脸关切地看着自己,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满是担忧。   白萱儿心中一暖。   方才那一瞬间,这个冤家竟然又救了她一命!   若不是他那一声轻唤,自己只怕已经被那尸魔残存的意识拖入深渊,从此神魂俱灭,连入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她张了张嘴,想要提醒他这面尸魔镜的危险,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提醒他,也是让他担心。   这面尸魔镜太过诡异,便是她这位元婴真君都差点着了道,告诉他,不过是徒增烦恼罢了。   况且,这呆子已然滴血认主!   即便是通天法宝,也不可能反弑他这个主人。   她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缓缓开口:“此宝的主材当是九首尸魔的头骨。”   声音平静,仿佛方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从未发生过。   李易来了兴致,也不站着了,直接盘膝坐在旁边一个蒲团上。   蒲团是白萱儿平日里打坐用的,还带着她身上淡淡的桂花香。   他坐上去,双手搭在膝盖上,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白萱儿将镜子放在桌上,伸出一根玉指,点在镜心中九首尸魔最大的头颅上。   此处是整个尸魔炼制的最为精细之处,眉眼俱全,栩栩如生。   眉心处,则是嵌着的一小块血红色的灵石。   只有指甲盖大小,颜色却深沉得像是凝固了千万年的真血,在灯火下泛着耀目血光。   “此乃‘血元铜’。   “四阶极品!   “几乎无物可损!   “便是我这等元婴初期修士的全力一击,也未必能在它上面留下痕迹。   “而且它有一个极其罕见的特性,对尸、鬼、血、魔各系功法都有加成。   “不是那种简单的威力提升,而是成倍,甚至三倍、四倍!”   李易听得认真,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消化这些信息。   他琢磨了一下,忽然想起什么,开口问道:“白仙子——”   话刚出口,白萱儿顿时嘟起了红唇,一双美目斜睨过来,带着几分嗔怪与不满。   李易见状,连忙改口:“白姐姐,四阶极品灵材,得是什么级别的炼器师才能将其炼入这尸魔镜内?   “难道是四阶上品炼器师?”   白萱儿这才收回那嗔怪的眼神,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副孺子可教的模样。   她轻轻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从容:“至少也得是五阶化神。   “只有化神修士,才有能力将九首尸魔的头骨炼成法宝。   “你想想,九首尸魔可是天地真灵,其头骨之坚硬远胜世间所有灵物。   “即便是我这等四阶炼器师想在上面留下一道痕迹都难如登天。”   她顿了顿,伸出两根手指在镜背上轻轻敲了敲,发出两声清脆的响声:“也只有化神修士,才有手段将‘血元铜’这种几乎不可损毁的灵材嵌进去。   “这不仅仅是炼器手法的问题,更涉及到了对天地法则的领悟。   “化神之下,连触碰这等灵材的资格都没有!”   她将镜子递还给李易,看着他将镜子收入储物袋,又道:“等你回来,借姐姐用几天,研究下炼器之法。   “这等化神修士的手笔,观摩一次,抵得上我自己摸索几十年!”   说完好似又想起了什么,叮嘱道:“对了,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现在这蟾仙境里,进来的修士各怀心思,能不动用此宝便尽量不动用。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   她抬眼看着李易,扑哧一笑:“用了就跑,反正也很难有人能追上你!”   说完,她又不容分说地将李易手中的《天焰魔功》拿了过来。   她随手翻开几页,眉头便皱了起来。   越往后翻,眉头皱得越紧。   翻到第三层末尾时,她的脸色已经有些不好看了。   “李易,这本《天焰魔功》你先别急着练。”   她合上册子:“此功法的路子太野,修炼起来的风险着实不小!   “甚至可以称之为魔功中的‘邪功’。   “你看这功法运行的路子,每过一个周天便要献祭一丝精血,虽然数量极小,可日积月累,十年百年,便是金丹修士也扛不住!   “完全是拿自己的寿元与根基去换一时的修为精进,得不偿失!   她将册子收入自己袖中:“不过,其中一门叫作《金刚魔身》的高阶炼体法诀确是有些可取之处!   “等我推演一遍,看看有没有什么隐患。   “若是没有太大的问题,你可以试着修炼一下。   “好了,不早了,回去休息吧,明天记得来取!   李易点点头,站起身来:“仙子也早些休息,我回去准备一下,明日动身。”   他走到门口,手刚搭上门框,准备开门,却是又被白萱儿喊住。   “呆子,我渡给你一点本命鬼灵之气,你小心存在丹田!   “这样,你只要不是离开这蟾仙境,我就能大概感知你的方位!”   李易转过身,刚想开口说“好”,屋内的灯烛突然灭了。   不是风吹的,因为没有风。   也不是灯油耗尽了,灯油还满着。   是有人施了法。   他心里嘀咕一声,渡点灵气也至于害羞么?   摇摇头,放开心神,掌心朝上,五指微微张开,等着那缕本命鬼气渡过来。   哪知黑暗中,一股淡淡的桂花香率先扑面。   然后是软玉温香靠了过来,隔着薄薄的衣料,他能感觉到她的温度。   呜——。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只觉得一口甜香的寒气钻进嘴里。   寒气极轻极细,沿着喉咙下行,一路沉入气脉,落入丹田。   气息所过之处,像是盛夏里饮了一口冰泉。   “原来是这么个渡法啊。”李易带着几分后知后觉的恍然,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   “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不许拼命。打不过就跑,跑不过就用那传送阵牌。   “真血拿得到便拿,拿不到便算了。”   李易擦了擦嘴角:“知道了白姐姐!”   “呆子!   “知道你有炼气小修时便在一起的道侣。   “本仙子不缠着你。   白萱儿松开了攥着他衣袖的手,却舍不得完全放开。   “知道你有炼气小修时结识的道侣。”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在说给他听,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有羡慕,有感慨,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酸楚。   炼气小修时便在一起的道侣。   那是怎样的情分?   从微末时相识,从最底层时相守,一起走过炼气、筑基,一路扶持着走到今天。   这样的情分,不是谁都能比的,也不是谁都能插足的。   这样发妻一样的情分,她硬要争夺一份,反倒不美!   “但你抱也抱了,亲也亲了,本仙子想你的时候,须得能见到你!”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仿佛天经地义一般。   她松开手,退后两步。   灯烛重新亮了起来,将整个屋子照得暖融融的。   她站在桌边,白发垂落在肩头,脸上的红晕还没来得及褪去,在灯火下像是抹了一层薄薄的胭脂。   “走吧,你自己历练一番也好。”   “金丹修士,总该独自闯一闯的。”   李易挠挠头。   这怎么有种古代十七八岁的小郎君,娶了三十多岁的老婆,被苦口婆心叮嘱的感觉?   他想想,又觉得好笑。   人家比自己大两百多岁呢。   这样一想,被她管一管,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反而有一种……   怎么说呢?   有一种被人放在心上、被人惦记着的感觉。   这种感觉,还挺好的。   李易笑了笑,朝白萱儿拱了拱手:   “白姐姐,那我回房间了。”   白萱儿点点头,没有挽留。   李易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边,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白萱儿依旧站在桌边,白发如雪,宫衣如血,灯火映着她那张精致的脸,眼角那颗红痣在光影中若隐若现。   李易心中微微一动,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他笑了笑,转身推门而出。   身后,白萱儿站在灯火中,望着那扇关上的门,许久许久。   “冤家。”   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   次日凌晨,天色未明,赤霞城外还笼罩在最后一层夜色之中。   东方天际刚刚泛起一线鱼肚白,将远处的山峦勾勒出模糊的轮廓。   晨风从北方吹来,带着几分凉意,掠过城外的荒野,吹得草木沙沙作响。   赤霞城的城门还未开启,城墙上巡逻的修士打着哈欠,百无聊赖地来回走动。   城中的修士们大多还在沉睡,只有几家早起的店铺亮起了灯,伙计们打着呵欠卸下门板,准备开始一天的营生。   就在这时,一道青光从城中赤霞客栈冲天而起。   那青光起初只是一个光点,转眼间便化作一道流光,划破黎明前的天际,朝北方翠微谷疾驰而去。   青光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发出低沉的嗡鸣声。几个巡逻的修士抬头看去,只来得及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那青光便已消失在天际。   天风舟内,一片宁静。   舟舱如同一间古香古色的书房。   紫檀木的长案上摆着几碟灵果,琉璃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窗外的云海翻涌,晨光透过云层洒落,在舱壁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李易盘膝坐在云床之上。   云床是用一整块三阶极品聚灵玉打磨而成,通体洁白,温润如玉。   坐在上面,能清晰地感受到丝丝灵气从身下渗入体内,温养着经脉和丹田。   这是白萱儿所赠,乃是当初炼制时的搭头。   李易闭着双眼,呼吸绵长而均匀。   丹田之中,金丹缓缓旋转,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晕。金丹上方,那团阴紫色的雷云翻涌不息,无数细小的雷弧在其中穿梭游走,噼啪作响。   在他身侧,放着一枚桃核般大小的东西。   此物呈深紫色,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纹路间隐隐有雷光流转。   若是仔细看,能发现那纹路如同活物一般,缓缓蠕动,每一次蠕动,都有一丝极细微的雷灵之气从中溢出。   此乃紫雷果的果核。   出发之后,李易便将剩余的半枚紫雷果吞食了。   半枚三阶极品灵果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磅礴的雷灵之气,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涌入四肢百骸。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这一次他从容了许多。   他运转阴雷诀,引导着那些雷灵之气在经脉中游走,将它们一缕一缕地炼化,凝聚成精纯的雷元。   此刻,丹田内已经积累了诸多雷元。   那些雷元凝聚成一颗颗细小的光点,悬浮在金丹周围,如同夜空中闪烁的星辰。   每一颗光点都蕴含着精纯的雷霆之力,散发着淡淡的紫色光芒。   它们围绕着金丹缓缓旋转,与那团阴紫色的雷云交相辉映,将整个丹田照得通亮。   这些雷元,就是天然的法力。   寻常修士斗法,靠的是丹田中储存的灵力。   灵力耗尽,便如同强弩之末,只能任人宰割。   可雷修不同。   雷修可以将雷霆之力凝聚成雷元,储存在丹田之中。   这些雷元不占用丹田的法力容量,却能在关键时刻转化为法力,供修士驱使。   李易缓缓睁开眼睛。   两道紫芒从眼中一闪而逝,随即隐入瞳孔深处。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中竟然带着一丝淡淡的雷光,在空气中噼啪作响,片刻后才消散。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肌肤表面隐隐有雷光流转,那是雷元充盈到极致的表现。握了握拳,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澎湃的力量在体内奔涌,随时可以爆发出来。   “机缘如此。”   “这阴雷诀凝聚雷元,就等于丹田藏了十数块上品灵石。无论是斗法还是逃命,都不怕了。”   十数块上品灵石,那是何等庞大的法力储备?   上品灵石,本就罕见。   一块上品灵石蕴含的灵气,相当于一百块中品灵石,一万块下品灵石。   十数块上品灵石,那就是十几万的灵石储量!   寻常金丹修士,丹田中的法力总量,也不过相当于一块上品灵石罢了。   而他,光是储存的雷元,就有十几块上品灵石的量。加上金丹本身的法力,他的续航能力,远超同阶。   斗法时,他可以肆无忌惮地施展大威力的雷法,而不必担心法力耗尽。   逃命时,他也可以连续施展明王遁与青雷翅,一遁万里,让敌人望尘莫及。   这就是修炼上古功法雷修的底气!   窗外,云海翻涌,天风舟疾驰如电。   朝霞染红了东方的天际,距离翠微谷越来越近。   李易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兴奋压了下去。   他闭上眼睛,继续运转阴雷诀,将丹田中那些尚未完全炼化的雷灵之气,一点点凝聚成新的雷元。   与此同时,他还分出一缕心神,落在丹田之中,观察着那柄悬浮在金丹上方的本命灵宝——雷木剑。   经过这段时间的丹火与真雷日夜不停地祭炼,雷木剑与他的心神连接愈发紧密,如同血肉相连,骨肉相依。   这种感觉,很难用文字形容!   就好像这柄剑不再是一件外物,而是他身体的一部分,是手臂的延伸,是心念的具现。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剑身中每一丝雷元的流动,能感知到天庚砂融入后那一层坚韧的防御之力,能感知到风孔雀妖血带来的那一缕若有若无的轻灵之气。   甚至,他能感知到剑中那一丝微弱的灵气。   高阶宝物的先天之气。   灵性还很稚嫩,如同一只刚刚破壳的雏鸟,懵懵懂懂,却已经开始对外界有了反应。   有时候,他心念一动,剑身便会轻轻震颤,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仿佛在回应他的召唤。有时候,他运转雷法,剑中的雷元便会随之躁动,跃跃欲试,仿佛迫不及待地想要出鞘一试锋芒。   这种感觉,玄妙而亲切。   他有心想将雷木剑取出来把玩一番。   但他还是忍住了。   眼下不是时候。天风舟还在疾驰,不会出什么岔子,但本命灵宝出鞘,总归会有些动静,还是尽量低调!   更何况,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深吸一口气,将心神从丹田中收回。   他闭目凝神,心念一动,一团雷光在眉心钻出,化为一头雷猿。   “操控灵舟!”   雷猿点头:“是主人!”   他与雷猿早就心意相通,它现在更是金丹初期,由它操控天风舟,等于多了个金丹级别的手下。   “灵符洞天。”   一瞬间,李易好似穿过了一道无形的门户,整个人从云床上消失。   天风舟的舱室内,只剩下一个空空如也的蒲团,和几缕尚未散尽的雷灵之气。   ……   灵府之中,阳光正好。   阳光是从灵府的穹顶洒落的,温暖而不刺眼,带着一种灵田独有的温润气息。   天空是淡淡的青色,没有云,只有一轮虚幻的灵日悬在半空,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好久没有见到阳光,李易站了好一会,身影出现在灵田边。   他深吸一口气,灵府中浓郁的灵气便涌入肺腑,顺着经脉流转,让人浑身舒泰。   这里的一草一木,都与他心神相连,每一缕灵气,都带着他的气息。   他的目光扫过灵田,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丝笑意。   红莲果树依旧矗立在灵田中央,树干粗壮,树冠如盖,通体火红,朱果足有上百枚之多。   经过这么多年的催熟,这棵树已经有一千二百多年的树龄,随便折下一段枝干,便是价值连城的千年灵木。   树下的灵壤中,伏妖仙草和地火金莲静静生长,叶片舒展,灵光流转,长势极好。   而在红莲果树粗壮的根部,参灵四仰八叉地躺着,正在呼呼大睡。   这小家伙化形后看起来像个七八岁的孩童,圆脸大眼,白白胖胖,四肢摊开,嘴巴微张,睡得那叫一个香甜。   它的肚皮随着呼吸一起一伏,每一次起伏,都有一圈淡淡的灵光从它身上荡开,散入周围的灵壤之中。   李易笑了笑,没有打扰它。   这小家伙是万年灵药所化,   它睡觉的时候,便是与本体沟通、温养根脉的时候,不能轻易惊扰。   他从参灵身边走过,来到了灵田新开辟的一片区域。   这片灵田,是他用从万参城外得来的灵壤新开的。   那灵壤是从九幽坊的药圃中得来的,品质极佳,蕴含着丰富的灵气和养分。   虽比不得他本命灵田中的灵壤那般神奇,却也是难得的宝物。   本命灵田,是他与灵府心神相连的核心区域,每一寸灵壤都浸润着他的灵力和心神,催熟的速度是普通灵田的三倍以上。   而这片新开的灵田,用的是“白捡”的灵壤,催熟的速度自然慢了许多。   李易蹲下身,仔细查看灵田中种下的灵药。   五行芝。   这是他之前种下的五株灵芝,分别对应金、木、水、火、土五行属性。此刻,五株灵芝都已经长到了巴掌大小,芝盖圆润,色泽鲜亮,散发着淡淡的灵光。   百年药龄。   李易心中估算了一下,微微点头。   百年药龄,在普通灵田中,已经算是不错的成绩了。可若是种在本命灵田中,以三倍的速度催熟,如今至少该有三百年药龄才对。   不过,他并不觉得可惜。   这片新开的灵田,用的灵壤本就是意外之喜。   能有百年药龄,已经是白捡的便宜了。   真正让他放在心上的,是本命灵田中的那几株灵药。   红莲果树、伏妖仙草、地火金莲。   这三样,是他目前最珍贵的灵植。   尤其是红莲果树,是他最大的底牌。   现在红莲果树已经一千二百多年树龄,随便折下一段枝干,就是千年灵木。   而且随着树龄继续增长,灵木的品质只会越来越高。   一千五百年、两千年、三千年……   比种什么灵药都值钱。   这个账他是算得过来的!   所以他一直坚持,本命灵田中只种植这三样灵药,其它的一律不种。   万一灵壤中的灵气被分散,影响了红莲果树的生长,就是得不偿失了!   李易站起身,在灵田边分辨了一下灵壤的品质。   这片新开的灵田,土质松软,颜色深褐,带着淡淡的灵气。   用手捏起一撮,能感受到那细密的颗粒在指间沙沙作响,有微微的温热从土中透出。   不错。   他满意地点点头,从怀中取出那枚紫雷果的果壳。   果壳呈深紫色,比拳头略小,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   纹路间隐隐有雷光流转,即便是果壳,也蕴含着极浓的雷灵之气。   果壳内部,还附着几颗细小的种子,每一颗都只有米粒大小,却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李易蹲下身,在灵田中挖了一个小坑。   坑不深,约莫三寸,刚好能放下果壳。   他将果壳轻轻放入坑中,又用手将周围的灵壤拨拢过来,将果壳严严实实地盖住。   果壳中还有几颗种子,若是能发芽,便又是一株紫雷果树。   虽然紫雷果无法培育的传说在修仙界流传已久,但他不信。   他的灵府,本就不是寻常之地。   那尊神秘的玉壶,拥有操控时间的力量。   在这里,一月可以当十年用,十年可以当百年用。   就算紫雷果再难培育,给他足够的时间,总能试出来。   他正要施法引青灵之水浇灌——   “主人,不可!”   一个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带着几分急切,几分慌乱。   那声音清脆稚嫩,如同十二三岁的少年,却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老成。 第594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求月票)长生小鼎,亲临北域   李易动作一顿,回头看去。   参灵不知什么时候醒了。   这小家伙从红莲果树下坐起,揉了揉惺忪睡眼,便一脸焦急的朝这边跑来。   因为肚儿溜圆,跑起来一颠一颠的,活像一只滚动的白面团子。   相比之前,它穿了一件自己缝制的道服。   歪歪扭扭的缝成了袍子的形状,袖口一个大一个小,领口还开歪了,露出半边圆润的小肩膀。   这模样,说是道服,不如说是块破布披在了身上。   可偏偏它自己觉得很好看,跑动时还不忘整理一下衣襟,一副小大人的做派。   “小参,怎么了?”李易问道。   参灵跑到他身边,喘了口气。   它抬起小手,指着那刚刚埋下的果核,两条淡淡的眉毛拧成了一个疙瘩:   “主人,这紫雷果不能这么种!!”   这般语气,这般表情,好似李易这个主人做了什么了不得的错事。   而它,万年参灵,则是唯一知道真相的人。   李易纳闷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刚刚埋下的果核,又看了看参灵那张认真的小脸,心中满是不解。   四阶灵药“地火金莲”种了,极有可能是灵界之物的“伏妖仙草”也种了,如今皆是长得郁郁葱葱,长势喜人。   一株三阶灵药,哪怕是三阶极品,反倒不能种?   完全没道理!   要知道,地火金莲可是能帮助元婴真君突破瓶颈的四阶灵药,更是连青冥子、青霄真人那等元婴大修士都梦寐以求的至宝。   一个紫雷果的果核,还能比它更难伺候?   不过,转念一想,参灵毕竟是上古灵物,活了不知多少年头,见多识广,肯定知道一些不为人知的内情。   它既然敢拦着,想必有它的道理,还是耐着性子听一听的好。   李易压下心中的疑惑,温和问道:“小参,那你说说,这紫雷果该怎么种?”   参灵闻言,先是拿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动作夸张得很。   擦完之后,还偷偷抬眼打量了一下自家主人,眼神飘忽,活像是在看主子的脸色。   李易看在眼里,不由得摇了摇头。   这又是一个鬼猿般机灵的家伙!   其实它根本就没有出汗,它一个草木之灵,哪来的汗可出?   这般忙活来忙活去,又是擦汗又是喘气的,无非就是在表功,证明它在灵府内没闲着。   不过,李易却并没有说什么。   他心里清楚,有时候让手下表表忠心,自己夸奖几句,反而有好处。   下属愿意在你面前表现,说明他心里有你这个主人,并不是坏事。   参灵见李易没有责备的意思,反而和颜悦色的发问,顿时来了精神。   “主人,小参我虽然斗法能耐不大,但却活了不少年头。   “这紫雷果的种植之法,整个修仙界或许只有小参我一人知晓!”   李易点点头,示意它继续说。   参灵拿起旁边的水壶,仰头饮了一口灵泉,又用袖子大咧咧的擦了擦嘴,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主人,此果可不是凡物,乃是天地秘境中的灵药,实打实的天生地养!   “它不是哪个修士随手栽种的,而是雷池边上、雷霆之中自然孕育出来的灵种,金贵得很!”   它顿了顿,竖起一根短短的手指,煞有介事地说:“若想培植,须得先用雷炁蕴养,再放入灵壤中,方能成活。   “直接埋下去,果核中的种子承受不住灵壤中那股浓郁的灵气冲击,三日之内必会枯萎。   “到那时,便是大罗金仙来了,也救不活!”   李易不置可否:“那用雷炁蕴养,具体该如何操作?”   参灵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蹲下身去,将埋在灵壤里的紫雷果的果核取了出来。   它捧在手里,先低头轻轻吹掉浮土,然后用衣角仔仔细细的擦拭干净。   擦完之后,它抬起头,一脸认真的看向李易:“雷炁不能多,多了会烧坏种子。   “也不能少,少了种子感受不到雷炁,便不会苏醒。   “得不多不少,恰到好处才行。”   李易皱了皱眉,多了不行,少了也不行,说了半天,合着是一番废话!   他想了想:“难道我这灵府中的灵气不能替代雷炁?”   参灵语气更加郑重了几分:“主人,灵府虽好,却也不是万能的。   “紫雷果的种子,天生需要雷炁唤醒,这是属于它的天地法则,改不了的!   “灵府中的灵气再浓郁,也只是灵气,不是雷炁!   “灵气能滋养万物,却无法催生这雷炁中诞生的灵种。   “若是强行种下,种子会不断的吸收灵壤中的灵气。   “可那灵气不是它需要的,它自己也不知道,只会拼命地吸收、吸收、再吸收,直到把自己撑爆。   “所以主人千万急不得,得按步骤来!   “不过,却也不难,只需温养上两三天也就够了!”   李易点点头,三天并不长。   他探手准备接过紫雷果的果核,手刚伸出去,忽然想起一件事,动作不由得顿住了。   他看着参灵,目光里多了几分探究的意味:“小参,你是我寒月姐姐种下的,怎么比她懂得还多?”   参灵挠挠头,胖嘟嘟的白嫩小脸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神色。   它扯了扯身上那件歪歪扭扭的道服,又摸了摸后脑勺,支支吾吾地说道:   “主人,其实……其实小参我是在寒月道友发现那井下药圃之前,就已经有了灵智。”   李易微微一怔。   这家伙,竟然在寒月发现它之前就已经有了灵智?   那岂不是说,它的年龄远比寒月仙子以为的要大得多?   要知道,寒月一直以为这株参灵是她从那口井下药圃中发现的,是一株幼参。   可现在看来,它分明是个“老江湖”了,只不过一直在装嫩罢了。   李易看着它,目光渐渐变了。   这小东西,平日里在他面前装傻充愣、撒娇卖萌,他还真以为它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家伙。   没想到,妥妥是一个老怪物!   想到这里,李易蹲下身,与参灵平视:“小参,那你来历是什么?说来听听。”   参灵眼神飘忽:“主人,实话实说,小参已经记不清了。   “那场真灵大战之后,我虽然活了下来,却损失了许多记忆,脑子里像蒙了一层雾,模模糊糊的,好多事情都串不起来!”   李易:“记得多少,说多少!”   参灵见躲不过去,只好挠挠头,老老实实地交代起来:“小参只记得生出灵智时的地方,叫作九元山。   “宗门修士很多,面积也很大,单单我生长的药圃就有数万亩。   “一眼望不到头,全是整整齐齐的灵田。   “那时,小参我就是一株千年灵药了!   “每天都会有专门的修士来给我浇灌灵泉,灵泉甘甜清冽,灵气极为浓郁,凉丝丝的,渗进根须里,很是舒坦!”   李易心中一震。   九元山。   数万亩的药圃?   化神修士坐镇?   这应该就是当年天元界第一宗门“九元宗”了。   此乃寒月师尊天鸾夫人的启蒙宗门。   最强时有化神修士三位,元婴六十余位。   这时,参灵又道:“后来,我被宗门的一个叛徒偷偷挖了,带在身上。   “那人鬼鬼祟祟的,半夜摸进药圃,连根把我刨了出来,塞进一个黑乎乎的袋子里。   “之后在拍卖会上几经易主,今天在这个人手里,明天又到了那个人手里,辗转流离……   “好在小参我运气不错,一直没有被吃掉!”   它说到这里,露出一副后怕的模样:“再后来,我被种在了那处地下药圃内,算是安顿下来了。   “之后数千年无人来此,我就一个人……不对,一株参,孤零零地长在那里,日子倒也清净。   “再后来,寒月道友发现了那处药圃,便成了我上一任主人。”   说完,参灵偷偷抬眼看了李易一下,像是在观察他的反应。   李易看着它,忽然想到一个自己之前没有想过的问题!   那就是参灵经历过当年真灵大战!   不仅活了下来,而且是在最核心的地方活下来的。   那头九首尸魔的尸魔之气,何等恐怖?   便是极渊真人这等元婴大修士,以及寒月仙子这等有化神后期师尊做靠山的关门弟子,都经受不住那尸魔之气的侵蚀,最终陨落。   可这小家伙呢?   不仅参灵不灭,连本体都一点事没有。   如今想来,真是小看这小家伙了。   说明它绝不是一株普通的万年血参那么简单。   它身上,一定藏着什么秘密。   “小参,你知不知道真灵境?”   参灵歪着脑袋想了想,那双黑溜溜的眼睛眨了眨:   “真灵境?主人说的是那种真灵陨落后形成的遗落小界面吗?”   李易心中一震。   这小家伙还真知道!   他连忙道:   “对,就是那种。我最近进过一个秘境,你知道如何离开吗?   参灵摇了摇头:   “不知道。小参我又没去过,只是听那些修士说起过。他们说,真灵陨落的地方,会形成一种特殊的秘境。秘境中会残留真灵的威压和气息,修为不够的修士进去,会被那威压压得喘不过气来。”   它顿了顿,又道:   “主人能进去,说明主人的修为和心性都够了。”   李易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从怀中取出一块灵石,递到参灵面前。   那灵石约莫核桃大小,呈深紫色,表面隐隐有雷光流转。灵石内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流动,散发着浓郁的雷灵之气。   “你看看这个。”   参灵接过那块灵石,捧在手心,凑到鼻子前嗅了嗅。   它的动作很仔细,先是用眼睛看,然后用手摸,最后用鼻子闻。那模样,像极了在鉴定宝物的老学究。   片刻后,它抬起头,小脸上露出几分惊讶:   “主人,这是鬼仙石?”   李易点点头:   “对,雷属性的中品鬼仙石。你认得?”   参灵摇摇头:   “不认得,只是听那些修士说起过,鬼仙石是真灵陨落的地方才会出产的宝物,蕴含着真灵的气息和地脉的精华。”   它顿了顿,将那块鬼仙石举到眼前,仔细端详:   “但这鬼仙石中,蕴含着当年那场大战残留的地气。小参我虽然闻不出太多东西,但能感觉到,这地气中有一股很熟悉的气息。”   它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在品味什么美酒佳酿。片刻后,它睁开眼睛,小脸上满是笃定:   “主人,这应该就是真灵境。里面蕴含的地气中,有当年天地蟾的气息。”   李易瞳孔微缩:   “天地蟾?你确定?”   参灵点点头,小脸上露出几分回忆之色:   “小参我当年也见过那天地蟾的。”   “那时候,小参我还住在那药圃里。有一天,天突然暗了下来,不是天黑,是被什么东西遮住了。小参我躲在树根下,偷偷往外看——你们猜我看到了什么?”   它卖了个关子,见李易没有接话,便自己说了下去:   “一只巨大的蟾蜍,从天上飞过。蟾蜍浑身雪白,眼睛像两轮月亮,散发着冷光。   “它吐了一口气,那气化作一道白雾,从山顶一直蔓延到山脚,所过之处,万物冰封。   “小参我躲在树根下,都感觉到那股寒气,差点被冻僵。   “后来听那些修士说,那就是天地蟾,是上古真灵之一,它在寻找一件叫作长生鼎的宝物时召见过宗门长老!”   它顿了顿,低头看着手中的鬼仙石:   “这块石头里的气息,就有天地蟾的气息。虽然很淡,但小参我不会认错。”   李易听得入神。   天地蟾,冰封万里。   这跟寒月仙子当年施展的冰封之术一模一样。   这说明,很早的时候,天地蟾就已经盯上了这尊催熟灵药的小鼎。   不止是天地蟾,九首尸魔、九灵蛟,这些站在九灵界最顶端的真灵存在,都在寻找它。   三大真灵,同时寻找一件东西。   这东西,就藏在自己体内,变成了自己的灵府。   李易越想越觉得心惊。   可是——   对于天地真灵来说,一个催熟灵药的小鼎,就算再强,也不值得它们打生打死吧?   他眉头紧锁,陷入沉思。   天地真灵是什么存在?   那是站在修仙界最顶端的存在,等同于仙界之真仙。   它们的寿元以百万年计,实力足以毁天灭地。   见过的宝物、经历的风浪,远不是人族修士能想象的。   能引起三大真灵同时出手争夺的东西,会是什么级别?   至少,不会是“催熟灵植”这般简单!   一定是有某种无法抗拒的理由,让它们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得到。   难道自己的长生小鼎,除了催熟灵药自成一界之外,还有别的妙用?   李易目光望向空处,渐渐陷入回忆!   那是在他还在炼气小修的时候,无意中从王伦那里得到的。   那时候他刚踏上修仙之路,什么都不懂,只觉得这小鼎能催熟灵药,是个无价之宝!   他以为这就是小鼎的全部妙用了。   可现在看来,他可能想得太简单了。   三大真灵争夺的东西,怎么可能只是一个“催熟灵药”的工具?   一定还有更大的秘密,藏在这尊小鼎内!   李易沉默片刻,缓缓道:   “小参,当年那三头真灵各自是什么结局?”   参灵轻咳一声,一副你问我问对人的表情:   “主人,这事小参还真知道!   “或许,小参是这世间唯一知晓这桩隐秘的活物了……”   它嘟嘟囔囔好一顿笔划,见到李易面露不悦,方才正经起来:“主人,天地蟾和九首尸魔打了一架,冰封极渊海,九首尸魔则一口尸气将整座极渊仙城化为废墟。   “九灵蛟后来也掺和进来了。   “三头真灵打得天昏地暗,最后天地蟾陨落,九首尸魔被咬断三颗头颅逃走,九灵蛟无事,直接遁入了虚空!”   李易蹙眉,这些他都知道。   不知道,也能猜测出个大概!   合着,什么有用的也没有!   正想再问,这时,参灵抬起头,看着李易,小脸上露出几分担忧:   “主人,真灵境境内危险很高。   “真灵虽然死了,但它的威压还在,怨念还在。   “会化作很多天然禁制,有的禁制会让人迷失方向,走进去就再也出不来;有的禁制会让人产生幻觉,看到最害怕的东西,或者最渴望的东西;还有的禁制会直接攻击闯入者的神魂,稍有不慎便会神魂俱灭。   “主人虽然马上就是金丹中期修士,但若是惊动了什么,怕也有性命危险。   “不过,主人储物袋中的那个尸魔镜,可以作为破除禁制的关键。”   李易眉头一挑:“尸魔镜?你确定可以破除这个遗落小位面的天然禁制?”   参灵点点头,小脸上露出几分笃定:   “那是九首尸魔的遗骨所炼,主人拿着它,那些由真灵怨念化成的禁制,会将主人误认为是同类,不会主动攻击。   “而且,尸魔镜中残留的九首尸魔的威压,可以压制其他真灵残留的怨念。”   “不过主人要小心,尸魔镜本身也很危险。那里面残留着九首尸魔的意识,若是被它反噬,主人就危险了。”   李易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参灵的脑袋:   “放心吧,我心中有数。”   他站起身,将那枚紫雷果的果核贴身放好。   “三天后,再来种这紫雷果。”   参灵点点头:“主人记得,每天都要用雷炁蕴养,不能间断。小参我会盯着主人的。”   李易失笑,摇了摇头。   这小家伙,倒是比他还上心。   他转身,朝灵田外走去。走过红莲果树巨大的树冠下,开始观察长生小鼎。   身后,参灵坐在红莲果树下,抱着那块鬼仙石,嗅了又嗅,小脸上满是满足。   “天地蟾的气息……”   它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好久没闻到了。”   李易已经走远了,没有听到这句话。   ……   李易看了半天长生小鼎,没有什么发现后,他心念一动,退出灵府。   天风舟内李易睁开眼。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天风舟舱室的天花板。那是一片淡青色的木质穹顶,雕刻着繁复的符文,符文间隐隐有灵光流转,将整个舱室照得柔和而明亮。   窗外,云海翻涌,天风舟疾驰如电。   雷猿正坐在舱室前方,专心驾驭灵舟。   它的身形依旧高大,足有一丈有余,坐在那小小的驾驶位上,显得有些拥挤。   但它浑然不觉,一双金色的猿目死死盯着前方的云海,每一次阵盘上的符文闪烁,它都会迅速做出反应,调整灵舟的方向和速度。   李易看着雷猿的背影,心中暗暗点头。   这具分身,越来越有用了。   他取出地图,摊开在膝上,仔细查看。   地图是玉若仙子给的,用的是上好的妖兽皮鞣制而成,上面标注了从赤霞城到北域翠微谷的详细路线,每一处险地、每一处灵脉、每一处坊市,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李易的目光落在地图上一处标注着红色标记的地方。   血渊。   那是一片广袤的沼泽地带,常年被血色的雾气笼罩。相传此处曾是上古战场,无数修士陨落于此,鲜血浸透了大地,连雾气都染成了血色。血雾中蕴含着剧毒,寻常修士吸上一口便会中毒,轻则经脉受损,重则当场毙命。   金丹修士也不敢轻易涉足。   李易从窗口往下看去。   下方,是一片翻涌的血色雾气。   那雾气浓稠得如同实质,缓缓翻涌,如同沸腾的血液。雾中隐隐有电光闪烁,那是血雾中的毒瘴与空气中的灵气摩擦产生的雷光。   偶尔有一道血色的闪电从雾中劈出,直冲云霄,将周围的云层都染成了暗红色。   血渊——   果然名不虚传。   李易收回目光,继续查看地图。   过了这血渊,距离翠微谷还有大约三万八千余里。   不过,如此长的距离,一座三阶仙城也没有!   只有三五座小型坊市,有一些修士在那里交易、补给、歇脚。   以天风舟的速度,这个路程,两天时间足可以到达。   李易合上地图,收入储物袋中。   他闭上双目,开始内视丹田。   丹田中,金丹缓缓旋转,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晕。   金丹上方,那团阴紫色的雷海已经化为了翻涌不息雷云,无数细小的雷弧在其中穿梭游走,噼啪作响。   除此之外,还有他的精纯丹火。   雷中有火,火中有雷!   不断的祭炼雷木剑!   观赏了片刻,他按照阴雷诀的法门,引导着丹田中的雷炁缓缓流转。那些雷炁顺着经脉上行,经过奇经八脉,最后汇入眉心紫府,在紫府中凝聚成一团更加精纯的雷炁,然后再返回丹田,融入雷云之中。   如此循环往复,周而复始。   每一次循环,雷云便精纯一分,雷云便凝实一分,他的法力便深厚一分!   而丹田底部储存的那些雷元,他一点也没有动用!   ……   蟾仙境内没有日月,无法分辨时间,只能大致估算过了两天两夜。   李易盘膝坐在天风舟的舱室内,缓缓收功,睁开双眼。   丹田中的雷元又凝实了几分,那团阴紫色的雷云翻涌得更加剧烈,隐隐有向四周扩张的趋势。   两日的修炼,虽然没有突破性的进展,却也让他的法力更加精纯,根基更加稳固。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向外望去。   北域的景象,与他之前见过的任何地方都截然不同。   视野之内,全是冰雪。   天是灰蒙蒙的,厚重的云层压得很低,仿佛伸手就能够到。云层中隐隐有冰晶闪烁,那是空气中的水汽凝结成的细小冰粒,在微弱的天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芒。   地是白茫茫的,一望无际的冰原延伸到天际,与灰蒙蒙的天空融为一体,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地。冰面上覆盖着厚厚的积雪,雪层在寒风中不断移动,形成一道道波浪般的雪纹。   偶尔有几座冰山从冰原上隆起,形态各异,有的如利剑直插云霄,有的如巨兽匍匐在地,有的如城堡巍峨耸立。冰山的表面被风蚀出无数细密的纹路,在光线的照射下,折射出幽蓝的光芒。   没有树木,没有花草,没有飞鸟,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   只有冰与雪,只有寒风与寂静。   李易微微皱眉。   没有参照物,他无法判断自己现在的位置。天风舟虽然速度快,但在这种没有任何地标的地方飞行,很容易偏离方向。   玉若仙子给的地图只是大致标注了翠微谷的大致位置,多少有些简略,只有几个地名和几条路线,没有详细的经纬度,也没有地形的标注。   当然,这地方属于荒山野岭,也无法标注。   他慢慢降落到百丈高度,开始寻找可靠的参照物。   天风舟缓缓下降,从云层中穿出,悬停在半空中。   李易将神识铺展开来,向四面八方蔓延。   方圆十数里内,一切都在他的感知之中,冰层的厚度、雪下的地形、空气中的灵气波动。   可依旧没有找到任何可以确认位置的东西。   不过,或许可以问一问别的修士!   因为有送上门来的。   就在这时——   “前辈,救命!”   远处传来一声呼救,声音中满是惊恐与急切。那声音从风中飘来,断断续续,若不是李易神识敏锐,几乎要被寒风吹散。   李易循声望去。   只见远处冰原上,两道剑光正在疾驰。一青一白,一前一后,速度快得惊人,在灰蒙蒙的天空中划出两道长长的光痕。   剑光上各站着一人。   前面的是一个年轻女修,约莫二十出头的模样,不算多漂亮,但肤白如雪。   穿着一身淡蓝色的法衣,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长发被吹得散乱,却掩不住那张脸上的惊惶之色。她脚下的飞剑通体青色,剑身上隐隐有符文流转,速度极快,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后面的是一个年轻男修,年纪与女修相仿,五官英俊,剑眉星目,身形修长。   他穿着一身白色的法袍,他紧紧护着女修,目光不时回头张望,脸上的表情既有惧意,又有决然。   两人的法衣上,都绣着同样的家族徽标——一朵冰晶雪莲,花瓣层层叠叠,栩栩如生。徽标的位置在左胸,正好在心口处,显然是他们家族的标志。   在他们身后,紧紧追着一头妖兽。   见到此物,李易露出一丝诧异之色。   那妖兽体型巨大,足有两丈余长,通体覆盖着漆黑的鳞片,鳞片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幽冷的光芒。   它的身形似鱼,却又长着一对巨大的肉翅,肉翅展开足有五丈宽,每一次扇动,都卷起一阵狂风,将地面的积雪吹得漫天飞舞。   头部扁平,嘴巴宽大,露出两排锋利的獠牙。獠牙上沾着粘稠的唾液,在寒风中凝成冰珠,从空中坠落。   一双眼睛呈暗红色,死死盯着前方的两个猎物,眼中满是贪婪与饥渴。   黑鳞飞鱼。   此界特产。   二阶后期妖兽。   此物生存在北域冰海之中,平时潜伏在冰层下,伺机捕食海中的灵鱼。偶尔也会冲出冰面,袭击低空飞行的修士。   它的鳞片坚硬如铁,寻常法器难以破开;它的肉翅力量极大,一扇之下可卷起狂风。   它的獠牙含有剧毒,被咬中者若不及时解毒,半盏茶内便会毒发身亡。   若不是那对年轻男女修士的飞剑看上去乃是古宝,速度远超寻常飞剑,只怕早就被这黑鳞飞鱼追上,连皮带骨一起吞下。   “前辈救命,晚辈族中必有重谢!”那女修再次出声求救。   李易见此,抬起掌心。   丹田中的雷元瞬间涌动,顺着手臂经脉汇聚到掌心。   一团阴沉的雷云在他掌中凝聚,雷云中雷弧穿梭,噼啪作响,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心念一动,一头夔龙从雷云中飞出。   夔龙者,独足无角,出入水中则有风雨,其光如日月,其声如雷。   李易以雷法凝聚的这头夔龙,虽然只是雷炁所化,却已经有了几分天地灵族的威势。   龙吟震天。   夔龙张开巨口,直接朝那黑鳞飞鱼扑去。那黑鳞飞鱼感受到夔龙身上的威压,眼中的贪婪瞬间化为恐惧。它拼命扇动肉翅,想要转身逃跑,可夔龙的速度太快了。   一口。   那黑鳞飞鱼连挣扎都来不及,便被夔龙整个吞下。   雷光闪烁,噼啪作响。   片刻后,夔龙消散,化作点点雷光散落。那黑鳞飞鱼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连渣都没有剩下。   那对年轻男女修士停下飞剑,回头看着这一幕,脸色苍白,眼中满是震惊。   危机解除了。   可他们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丝毫的高兴。   两人对视一眼,目光中满是警惕与恐惧。他们看着李易,又看了看那艘悬浮在半空中的天风舟,嘴唇微微发抖。   李易这一手雷云化龙,太过震撼。   能够以雷法凝聚出夔龙形态,至少也是金丹修士。   而能够一招秒杀二阶后期的黑鳞飞鱼,这等实力,在金丹修士中也算得上强者。   甚至很可能是假婴修士!   在北域,这样的强者,往往不是好人。   最近,北域来了很多域外修士。   他们刚刚进入此界并不是在北域,而是在极西、从中土、从东海,从南疆蜂拥而至,涌入这片冰天雪地。   目的是找寻什么真灵之血。   这些人,个个都不是善茬。   打家劫舍,杀人越货,无恶不作。   更有甚者,有些魔修还有鬼修专门劫掠年轻貌美的女修,供其淫乐。   有修炼邪术的还是男女通吃,丧心病狂。   潘虎、潘月两兄妹,这些日子已经听说了不少这样的传闻。   此刻,他们刚刚脱离狼口,却又撞上了虎穴。   眼前这位金丹修士,实力深不可测,若他起了歹心……   真还不如葬身妖腹! 第595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求月票)蟾仙隐秘,让李易垂涎的虎兽   “潘虎、潘月,谢前辈救命大恩!”   兄妹二人齐声开口,齐齐拜了下去,动作倒是恭敬周到,挑不出半点毛病。   谢是谢了,可那防备之意,却是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半点都不遮掩。   妹妹潘月往兄长身后缩了缩,一只手悄悄握住了袖中的风遁符。   兄长潘虎,面上强撑镇定,手里却是已经握住一枚天雷子。   若是不对,玉石俱焚!   李易看着他们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不由得笑了笑:“莫要害怕,我是赤霞仙城的供奉,与赤霞道友平辈论交!”   赤霞仙城外加赤霞子。   这两个名字,在整个还是有些分量的!   赤霞子这个道号,在修行界中传了数千年之久,历代传承,从未断绝。   而赤霞仙城更是这蟾仙境中公认的一方乐土,从不参与争抢地盘的龌龊勾当,也从不纵容门下修士为非作歹。   但凡与“赤霞”二字沾边的人,多半都是守规矩、讲道理的正经修士,断然不会是那些四处劫掠、杀人如麻的域外凶徒。   兄妹二人闻言,齐齐长出一口气,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是重重落回了肚子里。   他们再次在虚空中躬身行礼,这回的姿态比方才真诚了许多,语气也多了几分热络:   “晚辈二人,乃是万里之外寒天仙城潘家的子弟。   “家中老祖与赤霞子前辈乃是多年的至交好友,说来也算是有几分渊源!”   寒天仙城·潘家。   李易闻言,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已将这两个名字默默记了下来。   “两位小友,你们怎么会在这荒郊野外,被一头二阶妖兽追杀?”   潘虎正要开口,却被妹妹拉了一下衣袖。   他看了一眼妹妹,又看了看李易,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好叫前辈知晓,我们兄妹二人,原本是随家族商队护送一批铜精与少量金精前往蟾宫。   “这批灵材乃是蟾宫三护法‘许真君’点名我潘家献上的供奉,耽搁不得。   “不料气运不好,半路上遇到了雪崩。   “那雪崩来得突然,铺天盖地的,根本来不及躲避。   “商队被冲得七零八落,我们兄妹二人与其他族人走散了,在这冰天雪地里转了好几日,本想先找个地方落脚,再慢慢寻找。   “没想到,祸不单行!   “突然在一处冰潭遇到了这头黑鳞飞鱼,被其一路追杀下来,差点就丢了性命!”   他说完,苦笑了一声,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李易闻言,目光微微一动,眉梢轻轻挑了一下。   蟾宫!   这两个字落在耳中,倒是让他心中生出了几分兴趣。   “哦——”   他拖长了语调,语气随意的问:“不知道蟾宫距离这里有多少路程?”   潘虎挠挠头,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还是妹妹潘月接话:“前辈,蟾仙喜寒,所以蟾宫建在翠微山顶某处冰灵之气汇聚之地。   “位置极为隐蔽,外人轻易寻不到!   “就算拿着地图也找不着门路!   “须得我潘家这等与蟾仙联姻的家族,被赐下特殊宝物的,才能找到!   “不过我们运气不好,蟾仙最近去了东海悬空岛修炼,蟾宫也跟着移动了。   “即便族人与货物无恙,也得再去东海,一来一去,少说也要耽搁一年时间。”   李易又问:“翠微谷在哪个方向?”   潘月抬手朝西北方向一指,语气肯定:“从此处向西北,约莫两千里处,便是翠微山。   “晚辈之前随商队走过几次,还算熟悉。   “前辈若是要去,晚辈兄妹二人可以带路。”   李易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抬头望了一眼漫天飞舞的雪花,又看了看四周白茫茫的冰天雪地,袖子一拂:“外面天寒地冻,不是说话的地方,上我的天风舟!”   说完,他朝身后的雷猿微微颔首。   雷猿会意,手掌一翻,原本若有若无的灵力屏障便如水面般荡漾开来,露出一条登舟的通道。   潘家兄妹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还是躬身行礼,口中道谢,一前一后,踏着虚空,登上了天风舟。   一上飞舟,兄妹二人便忍不住好奇地四处打量起来。   这天风舟从外面看已是精致不凡,进到里面更是别有洞天。   舱内铺着兽皮地毯,四壁由不知名的灵木打造,甚至还有一个高阶聚灵玉打造的蒲团,处处透着金丹修士的手笔和气度。   潘月年纪小,好奇心更重一些,目光在舱内转了一圈又一圈,恨不得把每一样东西都看个仔细。   忽然,她的视线定在了角落,整个人微微一僵。   角落里盘坐着一道高大的身影。   那是一头通体赤金色的雷猿,足有丈许来高,比寻常壮汉还要高出两个头去。   浑身肌肉虬结,一块块隆起的肌肉仿佛蕴含着爆炸般的力量,粗壮的手臂比她的腰身还要粗上几分。   光是站在那里,就有一股金丹威压扑面而来。   潘月先是一惊,想要后退。   但仔细一看,雷猿虽然模样凶悍,却没有半分敌意,甚至连动都没有动一下。   她忍不住又多看了两眼,目光中渐渐多了几分好奇。   就在这时,那雷猿忽然开口:“这是雷猿分身,不必害怕。”   声音竟是李易的。   兄妹俩同时一惊,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张开,好半天没合拢。   他们看看雷猿,又看看不远处的李易,再看看雷猿,如此反复了好几遍,脸上的震惊之色越来越浓。   要知道,分身之术可不是什么寻常手段,不是拉出一个金丹修士就能施展!   想要炼出一具分身,不仅需要极其高深的功法造诣,还需要耗费无数的灵石与资源。   光是凑齐炼制分身的那些天材地宝,就足以让大多数金丹修士倾家荡产。   别说金丹修士了,便是那些元婴真君之中,想要拥有一具金丹分身,也得节衣缩食、精打细算,攒上好几百年才敢动这个念头。   而眼前这位看起来年纪轻轻的前辈,不仅实力深不可测,一出手便能斩杀二阶妖兽,竟然还拥有一具如此威猛的金丹分身?   兄妹二人脑海中同时闪过一个念头。   这位前辈,恐怕不是什么普通的金丹修士。   普通金丹,哪有这等手笔?   能有这等身家的,至少也是金丹后期,甚至是假婴!   假婴,半步元婴!   距离真君之位只差临门一脚的存在!   是能在蟾仙境横着走的人物,是连蟾宫那些护法与长老见了都要客客气气的存在!   潘虎和潘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敬畏之色。   李易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不过却也没有多说。   适当让人脑补,不是个坏事。   他在一张灵木方桌后坐下,自斟一杯灵茶,看似随意地问道:“李某是外来修士,不过做了赤霞仙城的客卿长老。   “这些年一直闭关不出,对外头的事情所知甚少。   “不知道像贵家族这样与蟾仙联姻的修仙家族,多不多?”   他这话问得云淡风轻,仿佛只是在闲话家常。   可兄妹二人闻言,脸色却不约而同的微微一变。   二人对视,目光交汇之间,似乎有什么难以启齿的东西。   片刻之后,潘虎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开口答道:“前辈——”   他咬了咬牙,面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像是在忍受什么屈辱。   “说是联姻,实则是无奈之举!   “蟾仙,仙字前面带了一个‘蟾’字!   “说句实话,它根本不是什么仙,而是一个不人不鬼的妖物。   “只是,它乃元婴初期巅峰的修为,在这蟾仙境内,几乎是无敌般存在。   “它说联姻,又有哪个修仙家族敢拒绝?”   李易脸上适当露出一丝同情,示意潘虎继续说下去!   潘虎好似找到了知己,也知道赤霞城的修士与蟾仙是死对头,恨不得将心中所有不忿都说出来:“蟾仙不仅是半妖之体,而且还是不灭之体!   “除非能毁掉他的元神,否则寻常手段根本杀不死他!   “我家族老祖,只是金丹后期修为,根本无法匹敌。   “别说匹敌,便是连得罪都不敢!   “老祖曾私下与族中长辈说过,那蟾仙若是动了真怒,一夜之间便可将我潘家满门屠尽,一个不留。”   他说到这里,眼眶微微泛红:“所以……每六十年,我潘家都要进献一位女修给那蟾仙。   “这是死规,是铁律,是悬在各大修仙家族头顶上的刀,谁也逃不掉!   “马上又要到了进献的日子了。   “族中要抓阄决定,谁家女儿运气不好,谁就去!   “小月,哎……这次月儿也得抓!”   这一句话落下来,舱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只听得见灵玉壁灯发出细微的嗡鸣声,以及飞舟破开寒风时传来的低低呼啸。   李易目光落在茶盏中缓缓沉浮的茶叶上,看似是在端详那一缕袅袅升起的热气,实则心思早已飞到了别处。   这兄妹俩,他本来是顺手救下来问个路的。   没想到,这一问,竟问出了意外之喜!   他在默默消化这些信息,一点一点地将潘虎方才那番话拆解开来,重新拼凑,反复咀嚼。   蟾仙,不灭之体!   这六个字,在他心中砸出了不小的波澜。   不灭之体,又叫自愈之体,在修仙界中算得上是一门极其罕见的肉身天赋。   拥有这种体质的妖兽也好,人族也罢,肢体可断而重生,肉身破碎亦可自行修复!   如同潘虎所言,只要不是被毁掉元婴或者头颅,也就是丹田与神识中枢所在,那么即便是被斩断一只胳膊,或者断了半条腿,甚至是被一剑洞穿胸腹,五脏六腑搅得稀烂,都可以在短时间内恢复如初。   这等手段,确实令人头疼!   寻常修士受了重伤,少不得要寻医问药、服用灵丹、闭关静养,耗费大量的时间和资源,想要复仇往往要几十年的修养!   可拥有不灭之体的人,等同于面对数个同阶的敌人!   李易微微蹙了蹙眉。   不过,他转念一想,心中又渐渐安定下来。   自愈之体,并不是死不了。   天底下没有白得的便宜!   这等逆天的自愈能力,必然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自愈的过程,往往要消耗大量的精血与法力。   断一条胳膊要消耗,补一个血洞也要消耗,若是被伤得千疮百孔,那消耗便是成倍地往上翻。   每一次自愈,都是在透支自身的底子。   不是没有条件的。   这便有了破绽。   若是有办法让那蟾仙不断地受伤,不断的自愈,不断地消耗精血与法力。   那么,就算他是不灭之体,也总有耗干耗尽的时候!   到了那时,所谓的“不灭”,也不过是一个笑话罢了。   “雷猿,启程。”   天风舟微微一震,舟身周围的灵光骤然亮了几分,整艘飞舟开始缓缓上升。   然而,才升到半空,李易便察觉到了异样。   此处的天地之间,隐隐弥漫着某种无形禁制。   禁制看不见,摸不着,却如一张密密麻麻的大网,笼罩在这片天地之间。   飞舟每前进一寸,都能感受到那股滞涩的阻力,好似有一双无形巨手在用力拖拽着舟身,不让它前行。   李易微微蹙眉,神识探出,细细感知了一番,应该是一种类似御空的禁制!   但不是完全不能飞!   只是飞得慢,并且法力消耗得极快!   不过,好在此界虽然修士很难吸收灵石内的法力,但天风舟却没有什么限制!   舟身的阵法自行运转,将灵石中的灵气抽取出来,转化为飞行的动力,丝滑顺畅,没有半分滞碍。   无非就是消耗得大一些罢了!   李易对此完全不会心疼。   灵石这种东西,即便是上品灵石,攒着不用,也是死物!   花在该花的地方,才算物尽其用。   “换灵石!”   雷猿得了指令,二话不说,大步走到舟尾的阵枢处,手掌探入灵石槽中,将四块灵光黯淡的上品风灵石取了出来,随手丢在一旁。   又从它腰间自己的储物袋中摸出几块品相上好的新灵石,一块一块按入槽中,严丝合缝。   嗡——   灵光亮起,天风舟的阵法重新充盈起来。   下一瞬,飞舟如同离弦之箭,骤然加速,朝着西北方向疾驰而去。   茫茫雪原在下方飞速后退,白色的积雪、灰色的冻土、偶尔露出地面的黑色岩石,一切都被远远地甩在身后。   寒风从舟身两侧呼啸而过,却丝毫吹不进舱内。   天风舟的防御阵法将一切风霜雨雪都挡在了外面,舱内依旧温暖如春,灵香袅袅。   约莫飞了一炷香的光景,前方的地貌渐渐发生了变化。   连绵起伏的雪山逐渐平缓下来,白色的主色调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浓密的原始森林,   森林中的古木,无一不是巨木参天。   每一棵都有十数丈高,树冠如盖,层层叠叠的交织在一起,将下方的地面遮得严严实实。   整片森林,沉静而幽深,隐隐约约能听见远处传来的兽吼声和禽鸣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潘虎站在舱窗前,望着下方那片无边无际的密林,小声提醒道:   “前辈,前面这片密林足有八百里长,其中妖兽无数,不乏一些厉害的妖物。   “实不相瞒,商队平日是不走此处的,宁可绕行多走半月路程,也不敢从这片妖林边缘行走!   “您虽然有飞舟,却也需多加小心。   “飞舟速度快,防御强,一般的妖兽确实奈何不了。   “可有的灵禽可以一飞冲天,从下方突然窜出,防不胜防。   “若是碰到群居的禽类,更是麻烦!   “那些东西一来就是上百只,铺天盖地,便是金丹修士也要头疼!”   李易闻言,微微点了点头。   三阶妖兽、三阶妖禽,那可都是相当于金丹修士的存在。一只两只或许还能周旋,但若是惊动了整片森林中的妖兽,群起而攻之,那便是天大的麻烦。   更何况,谁也不知道这片密林深处,有没有藏着什么更加难缠的天地灵族。   那些天地灵族,天生地养,各有各的神通手段,有些甚至连元婴修士都不愿意轻易招惹。   能避则避,能不碰就不碰。   小心驶得万年船。   谨慎一些,总没有坏处。   李易心中这般想着,便放出神识,准备让雷猿提升天风舟的高度,好从这片危机四伏的密林上空绕过去。   能不惹的麻烦,他一向不惹;能不打的架,他一向不打。   然而,他的神识才堪堪探出五里,风中便隐隐约约传来几声虎啸。   那啸声低沉浑厚,带着一股天然的威压,穿透层层叠叠的树冠,直冲云霄。   不是寻常野兽的吼叫,而是妖兽独有的那种带着灵压的咆哮,一声接一声,此起彼伏,隐隐夹杂着人族的惊呼声和惨叫声。   李易眉头微微一皱,神识如潮水般铺展开去,朝着啸声传来的方向探去。   片刻之后,他面上神色微微一凝,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雷猿,去林中!”   他语气果断,没有半分犹豫。   雷猿闻言,当即一点头,粗大的手指在操控阵盘上轻轻一划,一道细小的雷光从指尖涌出,没入阵盘之中。   天风舟微微一颤,船头转向,朝着密林深处疾飞而去,巨大的树冠从舟身下方飞速掠过,枝叶被气流卷得哗哗作响。   潘虎与潘月兄妹二人面面相觑,眼中满是疑惑,不知道这位前辈为何突然改了主意。   但在天风舟上,怎么也得听李易这个主人的,二人虽有千般疑问,也只能一言不发,老老实实地站在舱内,大气都不敢出。   天风舟飞了不过数十息的光景,密林深处的景象便渐渐映入眼帘。   这是一片天然形成的空地,大约有数百丈见方,四周被参天巨木包围着,树冠如盖,将天空遮得严严实实,只有零星的几缕阳光能照进空地之中。   空地上,大约停着六架寒铁打造的巨型马车,每一架马车都有寻常马车三倍大小,车身上镶嵌着密密麻麻的防御阵纹,此刻正泛着微弱的灵光。   马车周围,十数头二阶修为的虎兽正轮番发起攻击。   这些虎兽通体雪白,体型如牛一般大小,四肢粗壮有力,獠牙外露,寒光闪闪。   一双双虎目,死死盯着马车周围的人群,口中不断发出低沉的嘶吼声,涎水顺着獠牙往下滴落。   而居中指挥的那头虎王,赫然已经是三阶初期。   它的体型比普通虎兽大出一倍有余,站在那里如同一座小山,浑身上下的毛发雪白得刺眼,没有一丝杂色,额间一道金色的纹路格外醒目,隐隐有灵光流转,透着几分王者之气。   人族这边,大约有三十几个修士,人人都带伤,显然是经过了一场恶战。   有些人瘫坐在地上,面色惨白,连站都站不稳;有些人靠着马车,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手中的法器已经碎裂了大半;还有些人正握着兵刃,警惕地盯着周围的虎兽,手臂微微发抖。   人群中,一位黑发白须的老者正勉力支撑着一道灵力护罩,将其他人护在身后。   老者的修为倒是不弱,已是金丹初期的境界,放在寻常地方也算得上是一方高手。   但他胸口的衣袍已经被撕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露出一道深深的爪痕,从左肩一直延伸到右肋,皮肉翻卷,鲜血已经浸透了半边衣袍,顺着衣角往下滴落。   显然是受了重伤,气息虚浮不定,面色苍白如纸,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   灵力护罩也在虎王的不断冲击下摇摇欲坠,每被撞击一次,护罩便剧烈地颤抖一下,灵光黯淡几分,仿佛随时都会碎裂开来。   李易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忽然微微一凝。   他认出了那些马车上刻着的族徽。   那是潘家的族徽。   与潘虎、潘月二人法衣上的一模一样。   这些被困在林中、生死一线的,正是潘虎和潘月失散的族人。   不过,李易并未马上出手。   他负手站在舱窗前,目光平静地望着下方的战局,面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既没有急于救人的热切,也没有见死不救的冷漠,只是安静地观察着,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   潘家兄妹二人自然也认出了下方的族人。潘月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嘴唇微微颤抖,想说什么却又不敢说。   潘虎咬了咬牙,终于还是没忍住,上前一步,拱手躬身,声音带着几分恳求:   “前辈,能不能救救我族人?”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光凭一句恳求不够分量,连忙又补充道:   “您放心,我潘家有一条中品鬼仙石的灵矿,产出的鬼仙石在整个蟾仙境是都是有名的——”   “中低阶的鬼仙石对我无用。”   李易淡淡地回了一句,语气不咸不淡,甚至没有回头看潘虎一眼。   他这话倒不是故意。   中品鬼仙石对他来说确实没有什么用!   他炼体就可以横扫同阶,法力,可有可无!   潘虎一听这话,非但没有失望,反而连忙道:   “上品也有!上品的鬼仙石,我潘家这些年为蟾宫鞍前马后,被赏赐了数块上品鬼仙石,一直珍藏在族库之中,从不轻易示人。只要前辈救下我族人,晚辈一定说服族中长辈,将上品鬼仙石献给前辈!”   他说得又急又快,生怕李易不等他说完就拒绝了。   李易这才缓缓转过头来,目光在潘虎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看他说的是真是假。片刻之后,他嘴角微微一弯,露出一个不深不浅的笑容:   “那我就信小友一次。”   话音未落,他右手抬起,轻轻一拍腰间的储物袋。   一道青光从袋中飞出,迎风便涨,在半空中滴溜溜地转了几圈,灵光散去之后,化作一头巴掌大小的小龟,稳稳地落在李易的掌心上。   正是风雷兽小龟。   这些年来,这小家伙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偶尔苏醒过来,也只是喝一滴仙草灵液便又沉沉睡去。   上一次它出来活动,还是李易进阶金丹时,它主动出来护法,准备为李易挡下了天劫的余波。   并且,这些年来,小龟的龟壳上赫然多了一对风翅虚影,通体青白相间,隐隐有雷光流转,模样比起从前威武了不少。   但那双圆溜溜的小眼睛还是和以前一样,懵懵懂懂的,透着几分天真。   “小龟,去,灭杀那头虎兽!”李易朝下方一指。   风雷兽小龟眨了眨眼睛,似乎还没完全清醒,但听到主人的命令,还是本能地张开了嘴。   顿时风雷之声不绝于耳!   下方的空地上,那头白色虎王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   它停止了冲击灵力护罩的动作,缓缓抬起头,一双兽瞳穿过层层树冠的缝隙,与半空中那道小小的目光对了个正着。   吼——   虎王的喉中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吼,额间那道金色纹路骤然亮起,散发出刺目的金光。   它四蹄微微下蹲,脊背弓起,浑身雪白的毛发根根倒竖,如同炸了毛的猫一般——不,比那更甚,那是一种遇到了天敌时才会有的本能反应。   它感觉到了。   那只看似不起眼的小龟身上,有一股让它骨子里发寒的气息。   小龟却不管这些,一道青白色闪着雷弧的光柱从它口中喷出,速度快得不可思议,直直射向下方一头二阶中期虎兽。   那虎兽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身体便被光柱贯穿,随即从头到尾化为焦炭。   剩下的虎兽们齐齐一怔,随即发出惊恐的低吼,纷纷后退。   趁此机会,小龟从李易掌心一跃而下,在半空中身形迎风便涨,从巴掌大小骤然膨胀至磨盘大小,龟壳上雷光与风纹交织缠绕,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   它四足踏空而行,如履平地,朝着下方的虎王直直坠去,速度之快,竟在空气中拖出一道长长的残影。   “轰——”   小龟落地的瞬间,整个空地都震了一震,尘土飞扬,碎石四溅。   那些普通虎兽被这声势吓得齐齐后退,口中发出不安的低吼,方才那股凶悍之气荡然无存。   白色虎王却没有退。   它低吼一声,不退反进,庞大的身躯如同离弦之箭,朝小龟猛扑过去。   这头三阶初期的虎王,是冰属性妖兽。   冰灵之力非常的纯粹。   它每一次扑击、每一次甩尾,周身都会带起一圈圈白色的冰雾。   李易发现,这些冰雾并非寻常的寒气,而是凝而不散、聚而不消,在空中勾勒出一道道玄妙的轨迹,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那雾中缓缓成形。   “小龟,不要大意!”李易心念提醒。   这头虎王,比他预想的要强。   此时,虎王已经扑到近前。   两只前爪扬起,带着一道尖锐的破空声,直取小龟的脖颈。   这是大多数妖兽最脆弱的地方,虎王显然经验丰富,一出手就要害。   小龟却不闪不避。   它的脑袋“嗖”地缩进壳中,速度快得惊人,只留下一道残影。那动作行云流水,干净利落,显然是千锤百炼的本能反应。   虎王的利爪狠狠拍在龟壳之上,发出一声金铁交鸣般的巨响,火花四溅。   那龟壳上连一道白印都没有留下,反倒是虎王被震得虎爪发麻,后退了两步,猩红的兽瞳中闪过一丝惊疑。   小龟的脑袋又从壳中探了出来,绿豆大的眼睛盯着虎王,口中发出一声短促的“咕”,听起来竟有几分得意。   虎王被这一声“咕”彻底激怒了。   它仰天长啸,啸声震天动地,方圆数里的树木都被震得簌簌发抖,落叶如雨。   啸声未落,虎王眉心闪动,周身猛然爆发出刺目的白光,那白光之中,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一头巨大的白虎虚影在虎王身后凝聚成形,威风凛凛,睥睨天下。   真灵白虎的血脉!   李易目光一凝,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他原本只是让小龟下去灭杀虎兽,解救潘家族人,可此刻看到虎王身上那道白虎虚影,他的心思忽然活络了起来。   这不是普通的虎兽。   这是身负真灵白虎血脉的异种!   白虎,乃是天地间最顶级的真灵之一,与青龙、朱雀、玄武并列,主掌西方庚金之气,杀伐之力冠绝天下。   眼前这头虎王虽然只是三阶初期的修为,血脉也未必有多纯粹,但只要能将它收服,稍加培养,假以时日,未必不能成长为一头真正的白虎后裔。   这等灵兽,可遇不可求。   杀了,未免太可惜了。 第596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矛之下,为道侣收服虎兽(求月票)   场中,小龟非但没有任何惧意,反而精神抖擞。   它是雷兽与上古风蛟的血脉,妥妥的真灵后裔,虽非真灵本身,却只差一等。   论品阶,比这只有点稀薄白虎血脉的虎王不知高出多少。   一个是真灵之子,传承自天地初开时便已诞生的存在。   一个是不知道隔了多少代的孙儿,血脉早已稀薄得如同掺了水的灵酒,本就不是一个量级的较量。   就像凡间皇室嫡长子与边远旁支的落魄子弟,虽同宗同源,地位与底蕴却天差地别!   不过,小龟也没有因此而看不起对手。   它没有那种居高临下的傲慢,更没有因为血脉上的碾压而掉以轻心。   恰恰相反,它第一次露出了认真的神色。   平日里,那一双龟目总是半睁半闭,透着一股与世无争的懒散,仿佛天塌下来都与它无关。   晒太阳时如此,吞灵药时如此,被李易拎着龟壳丢来丢去时也是如此。   这副万事不萦于怀的模样,常让李易怀疑它究竟是不是一头真灵后裔。   可此刻,那眼中却多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战意!   这是战意,是来自血脉深处的、面对同等对手时才会被唤醒的本能。   它从龟壳中伸出四肢,四足上的利爪同样探了出来,雷光与风纹在爪尖凝聚,发出细微的嗡鸣声。   几乎是同一时间,小龟身后骤然亮起一片璀璨光华。   起初只是一团模糊的光影,轮廓都看不分明。   可随着小龟体内的血脉之力不断催动,那光影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凝实,最终化作一尊足有三丈来高的庞然大物,静静的悬浮它身后。   这是一头蛮荒巨兽。   背山负岳,龙首虬须。   与典籍上记载的玄武可说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玄武乃是龙尾,此兽之蛟尾!   其尾如鞭,被雷炁包裹,轻轻甩动,便引动云层轰鸣。   雷兽——   见此,李易怔住了!   小龟的血脉竟如此浓厚,竟然可以觉醒天赋,凝聚祖兽法相!   要知道,真灵后裔虽多,可能够凝聚祖兽法相的却少之又少。   这不仅需要血脉足够纯粹,更需要机缘、天赋,以及无数次生死之间的磨砺。   小龟这些年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几乎没有经历过什么像样的战斗,可它竟然悄无声息地觉醒了这等神通。   不过转念一想,李易又觉得理所应当!   虎兽的真灵血脉稀薄到那种程度,都能凝聚出白虎法相,虽然模糊得几乎看不清面目,可那毕竟是法相。   虎兽能行,小龟凭什么不行?   小龟可是正经的真灵之子,远比虎兽那点稀薄的白虎血脉浓郁得多。   雷兽在天地真灵中,名号或许不如青龙、白虎那般响亮,可在雷之一道上,雷兽的地位绝对不差于玄武!   从这一点讲,它若是不能凝聚祖兽法相才是怪事!   李易看着小龟身后那尊三丈高的雷兽法相,又看了看虎王身后的白虎法相,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感慨。   同样是真灵血脉,差距却如此之大。   虎兽的白虎虚影,不过是一道模糊的轮廓,只有在全力催动时才能勉强凝实几分。   可小龟的雷兽法相,却是实实在在的、凝如实质的存在,那龙首、那虬须、那蛟尾,每一处细节都清晰可见,仿若雷兽亲临!   这不是修为的差距,而是血脉的差距。   后天再如何努力,也难以弥补!   虎王见了小龟的雷兽法相,兽瞳中终于露出了一丝惧意。   不是因为它不够强!   事实上,身为三阶妖兽,又身负白虎血脉,虎王的实力在同阶之中已是顶尖。   可血脉层面的差距,不是靠修为和蛮力就能弥补的。   它的真灵血脉太过稀薄了!   不过,虎兽却是群居,虎王一声巨吼,十数头本来瑟瑟发抖的虎兽眼中的恐惧竟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癫的虔诚。   它们齐齐伏下身体,前肢跪地,头颅低垂,仿佛在朝拜什么。   然后,它们的周身开始燃起蒸腾的冰雾。   起初只是薄薄一层,若有若无。   可很快,冰雾越来越浓,越来越盛,从每一头虎兽的毛孔中、从它们的口鼻间、从它们颤抖的皮毛缝隙中,源源不断地涌出。   冰雾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莹白色,在昏暗的天光下泛着幽幽冷光,仿佛每一头虎兽都变成了一座正在燃烧的冰灯。   冰雾在每一头虎兽的头顶凝聚,越聚越浓,越聚越密,渐渐收缩成一团拳头大小的白色雾团。   光球之中,隐隐有虎啸之声传出。   看起来,它们体内那稀薄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白虎血脉,竟被虎王以某种秘法强行唤醒了。   这不是温和的引导,不是循序渐进的传承,而是燃烧!   是这些虎兽以自身寿元为代价,将那沉睡了不知多少代的血脉之力强行点燃,化作可供虎王吞噬的力量。   吼——   虎王张开巨口,猛的一吸。   这些悬浮在虎兽头顶的白色雾团仿佛受到了牵引,纷纷离地飞起,化作一道道白色的流光,汇入虎王的口中。   每吞入一团,虎王身后的真灵法相就跟着凝实一分!   渐渐的,原本已经黯淡模糊的白虎法相,此刻竟然重新凝实起来。   趁着法相之威虎王猛一伏地,前爪深深嵌入冰层之中,脊背弓起如一张拉满的硬弓!   身后,真灵法相也做出了同样的姿态。   然后,虎王动了。   不,是真灵法相动了。   法相的速度比虎王快了数倍。   它的身形在冰雾中化作一道白色的残影,速度快得不可思议。空气中甚至响起了音爆之声。   一圈白色的气浪以白虎法相为中心向外扩散,所过之处,积雪被掀起数丈高,碎冰和泥土混在一起,形成一道横扫一切的法力冲击!   小龟这边,雷兽怒吼一声,也迎了上去。   雷兽法相有三丈之高,与白虎法相不相上下。   龙首张开巨口,喷出一道道粗壮的雷柱。白虎则挥动利爪,在雷光中撕开一道道白色的裂痕。   雷兽的蛟尾如鞭般抽击,每一次甩动都引动天地雷音。   白虎则用利齿撕咬,在雷兽法相影上留下一道道裂痕。   飞沙走石——   周围的巨木被余波扫中,有的拦腰折断,断口处焦黑一片,还冒着青烟。   有的被连根拔起,巨大的根系在雷光中化为齑粉。   一时间,地面上到处都是深达数丈的坑洞。   潘家的众人躲在老者的灵力护罩之后,目瞪口呆的看着这场激战。   老者撑起的护罩原本就不算坚固,此刻被战斗的余波不断冲击,护罩表面泛起一圈圈涟漪,随时都可能碎裂。   可老者的目光却不在护罩上,他甚至忘了维持护罩的稳定,手中的法诀都散了,护罩自行溃散了一大半,只剩下一层薄薄的光膜还在勉强支撑。   他浑然不觉!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空地中央那一龟一虎的厮杀牢牢吸引了。   潘月眼睛瞪得圆圆的,里面满是不可置信。   她活了二十多年,见过的妖兽不少,可从未见过这种级别的战斗。   潘虎也好不到哪里去,他张着嘴,半天合不拢。   他下意识地看向站在天风舟上的李易,想从这位金丹前辈脸上看到一丝表情,可李易只是负手而立,神色平静,仿佛下方的厮杀不过是两只一阶妖兽打斗。   这份从容,让潘虎心中对李易的敬畏又深了一层!   至于其他潘家族人,更是看得大气都不敢出!   所有人的眼睛,都死死地盯着空地中央。   不过,两者终究都只是三阶血脉,激发法相神通的时间极为有限!   搏杀了十数个回合后,雷兽虚影与白虎法相几乎同时开始黯淡下去。   雷兽的龙首不再清晰,周身的雷光也断断续续,像是风中残烛。   真灵白虎的轮廓则变得更加模糊,眉心的“王”字纹路忽明忽暗,随时都可能消散。   又过了几个回合,两尊法相几乎在同一时刻轰然碎裂,化作漫天的光点散落。   然而斗法并未停歇。   法相消散之后,小龟与虎王又战在了一起,比之前更加激烈、更加凶险。   没有了法相的加持,二者拼的是最纯粹的肉身力量与本能神通,拳拳到肉,招招见血,打得天昏地暗。   小龟风翅扇动,悬于半空。   它张开嘴,一道道青白色的雷柱从口中喷薄而出,速度快得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直直射向虎王的头颅。   虽不及方才法相那般强悍,可威力依旧不容小觑,所过之处,电闪雷鸣!   可虎王却总能堪堪避开。   它的身形在冰雾中忽左忽右,飘忽不定,仿佛能预判小龟的攻击轨迹。   即便偶尔躲闪不及,它也能在千钧一发之际调动周身的冰雾,在身前凝成一面厚厚的冰晶屏障。   屏障固然挡不住雷柱的全部威力,却足以将大部分伤害抵消。   甚至哪怕被轰得倒飞出去,撞断好几棵合抱粗的大树,可它爬起来抖抖身上的碎冰,甩甩脑袋,竟又生龙活虎的扑了上来。   仿佛那足以重创寻常三阶妖兽的攻击对它而言不过是挠痒痒一般!   李易看在眼里,目光微微一动。   怪不得可以重伤潘家的金丹修士。   这虎王竟然有类似“万法难伤”的天赋神通!   虽然不是真正的万法不侵,可它对法术攻击的抗性远超寻常妖兽。   再加上虎王近乎本能的闪避能力和冰雾屏障,寻常金丹修士的法术攻击,恐怕很难对它造成致命伤害!   想到这里,李易瞥了一眼不远处那位黑发白须的金丹老者,此人胸口的爪痕深可见骨,伤口处还残留着淡淡的冰霜,显然是虎王留下的。   一位金丹初期巅峰修士,有法宝、阵法、符箓辅助,又有族人从旁协助,竟然被一头三阶初期的妖兽伤成这样,可见这虎兽之强!   不过,这头虎王越强,他越高兴!   三阶初期的修为,白虎血脉,万法难伤的天赋神通,这样的灵兽,放在外面的坊市里,便是开价百万灵石也未必买得到。   更何况这种身负真灵血脉的妖兽,大多桀骜不驯,宁死不肯屈从于人,能遇到一头愿意臣服的,那是天大的机缘。   带回去送给清璇护身,绝对是一桩让他最为放心的美事!   这个念头从心底浮起后,李易几乎是下意识的,仿佛这头虎王身上已经贴上了苏清璇的名字。   他甚至在脑海中勾勒出那幅画面,自家道侣立于山巅,白衣如雪,身侧伏着一头通体雪白,威仪凛凛的巨虎,画面光是想想便觉得妥当!   清璇修为尚浅,不过筑基中期,身边没有得力的人手照应,他总是不太放心!   在九灵界这片天地,动辄就是金丹搏杀,筑基中期实在太弱了。   弱到如风中烛火,一阵稍大的风浪便可能将其吹灭。   而有了这头真灵后裔在身边,则会完全不同!   有它跟在清璇身边,只要不碰到云兽老祖那等金丹后期巅峰的存在,几乎不存在对手。   真灵法相,配上“万法难伤”的天赋神通,便是遇到普通金丹后期的修士也有一战之力。   潜力亦是极大!   培养得当的话,日后未必不能突破到三阶后期,甚至一窥四阶之境!   不过下一刻,李易又苦笑了一声。   其实给自家柳姐姐也是应当的!   柳如是经常在外抛头露面,身边更需要一头能打的灵兽护着!   她的修为虽然比清璇高一些,已经到了假丹,可在外面闯荡,遇到危险的时候连个帮手都没有。   有一头三阶虎王跟着,至少可以挡住九成以上的危险!   可终归……还是想给清璇。   李易摇了摇头,心底泛起一丝说不清也理不清的情绪。   男修就是这样。   终归是跟过自己最早的,在心里最重要!   清璇是他从炼气小修时便在一起,从微末中走来,一路相守,虽然他有些花心,但这份情分是别人替代不了的!   这不是偏心,而是人心里自然而然的一杆秤。   罢了,先收服再说。   给谁,回去再商量。   大不了……再找一头。   李易收回思绪,目光重新落在下方的战场上。   小龟和虎王还在激战,一时半刻分不出胜负。他决定不再等下去了。   李易收回思绪,抬手一招。   “小龟,回来。”   正在与虎王缠斗的小龟听到主人的呼唤,猛地喷出一口雷柱将虎王逼退,然后化作一道青光飞回李易肩头。   小家伙的翅膀上沾了些冰碴子,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不服气,似乎觉得打的不过瘾。   李易摸了摸它的小脑袋,然后向前出了天风舟的灵气护罩。   狂风,将他的法衣吹得翻飞不止,发出猎猎的声响。   他身形如松,俯瞰着下方那片狼藉的空地。   虎王刚刚击退了小龟,正是气势最盛的时候。   它仰头望着李易,金色的兽瞳中满是桀骜与挑衅,并没有丝毫退缩之意。   反而张开血盆大口,露出满口森白的利齿,发出一声震天的虎啸。   啸声如雷,方圆数十里内的飞禽走兽听到这声虎啸,无不伏地颤抖,连大气都不敢出。   它身后的白虎法相也随之仰天长啸。   法相原本早已溃散,可此刻随着虎王气势的攀升,竟然重新凝实了几分。   李易冷冷一笑,他抬手,双手左右一分。   一团鬼气森森的雷云在他掌心之间缓缓现出。   雷云与寻常的雷法截然不同,其内隐隐有黑色鬼气涌动,像是天地初开时残留的混沌之气,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危险!   随着李易体内的发力不断涌入,雷云内部,电光翻滚,一道道粗大的电弧在其中穿梭游走,发出沉闷的轰鸣声,仿若有千万条雷蛇在其中翻滚!   “五龙齐出——”   李易双手猛地向外一推。   激射而出的雷云骤然炸开,无数道青白色的电弧向四面八方激射而出,将方圆数十丈的天空映得一片惨白。   雷光炽烈,刺得在场众人几乎睁不开眼,修为稍低的几个修士甚至不得不偏过头去,以袖掩面。   即便如此,那雷光依旧透过衣料,在眼中烙下一片久久不散的白影。   雷云炸裂的中心,五条夔龙从雷光中呼啸而出。   每一条都有七八丈长,通体由纯粹的雷炁凝聚而成。   那炁不是寻常的法力显化,而是李易以雷灵根为本,以《五龙诀》为骨、以自身精纯法力为引,从天地间稀薄灵气中强行摄来的法力。   夔龙的身躯在半空中蜿蜒游走,龙鳞分明,泛着青紫色的幽光。   龙首峥嵘,龙角如分叉的枯枝从额顶斜斜刺出,角尖处雷光凝聚成两个耀眼的光球,明灭不定。   龙目之中没有瞳孔,只有两团炽白的雷火在眼眶中燃烧。   它们在半空中盘旋数圈,龙躯搅动风云,彼此遥相呼应,隐隐构成某种玄妙的阵势将虎王团团围住。   见此,虎王瞳孔骤缩!   雷,本就是天地间至刚至阳之力!   而夔龙,即便只是雷炁凝聚的虚影,那股来自真龙血脉本源的威压也不是一头三阶初期妖兽能够承受的。   更何况,是五条!   虎王疯狂地催动体内的冰灵之力,周身的冰雾暴涨到极致,几乎将它整个身体都包裹在其中。   它想要突围。   它四足发力,身形如箭般射出,朝着一个方向猛冲过去。   可那五条夔龙只是游走盘旋,根本不给它任何机会。每当它冲向一个方向,那条方向的夔龙便会探出龙爪,轻轻一拍,便将它的冲击轻易化解。   虎王不服,一次又一次地冲击,一次又一次地被挡回。   纠缠数个回合后——   突然,一条夔龙张口喷出一道雷柱,轰在虎王身侧。   雷柱粗如人腰,通体青黑,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   地面炸开一个丈许深的坑洞,碎冰和泥土四散飞溅,溅起的碎石飞出数十丈远,砸断数棵古松!   吼——   虎王被冲击波掀得翻了个跟头,还没来得及站稳,又一条夔龙甩尾横扫而来。   龙尾如同一条雷鞭,带着万钧之力抽在虎王身上,将它抽得翻滚出去,一连撞断了三棵十数人合抱粗的古树。   虎王从废墟中爬起来,浑身是伤,嘴角渗出血迹。   它抖了抖身上的碎冰和木屑,四肢微微发颤,可虎目中依旧没有半分屈服的意思。   就在这时,再一条夔龙从上方压下,龙爪虚按。   虎王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头顶压下,如同泰山压顶,将它死死地按在地上。   它的四肢拼命挣扎,利爪在地上刨出四道深深的沟壑,泥土和碎石飞溅,却始终无法挣脱那股力量的束缚。   可它的兽瞳依旧不屈服。   它仰着头,虎目死死盯着头顶盘旋的五条夔龙,盯着那雷光中若隐若现的龙目,没有恐惧,只有满满的杀意和不屈的怒火。   宁死也不低头!   李易站在天风舟上,看着下方这一幕,兴趣更大了!   这头虎王,倒是有几分骨气!   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在五条夔龙的威压之下,寻常妖兽早就吓得伏地求饶了,可这头虎王竟然还能保持如此顽强的斗志。   可也正因如此,若能真正收服,它的忠诚将比任何灵兽都更加可靠。   他掐了个法诀,五条夔龙同时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随即全部化为雷雾,打着旋儿飞回他的手中。   雷雾在他掌心凝聚成一团,很快便消散于无形,仿佛从未存在过。   “两位小友,我想收服这头虎兽的虎王,你们说难度大不大?”   潘虎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挠了挠头,脸上露出几分为难的神色。   他在心里飞快地盘算了一番,这头虎王在翠微山一带盘踞多年,凶名赫赫,蟾宫那边不是没有打过它的主意。   听说几年前蟾宫的一位金丹后期的护法亲自出手,想要将其收服,结果那虎王宁死不从,拼着身受重伤也不肯低头,最后那位护法也只能铩羽而归。   连蟾宫都做不到的事,这位前辈虽然是金丹修士,可……   他心里这么想,嘴上却不敢这么说。眼前这位前辈可是救了他们兄妹性命的人,又愿意帮忙寻找失散的族人,这时候说“你收服不了”,那不是明摆着得罪人吗?   潘虎张了张嘴,正斟酌着该怎么措辞才不得罪人,潘月却已经脱口而出——   她年纪小,心思单纯,没想那么多弯弯绕绕。   见哥哥半天不说话,还以为他没想好,便自己开口了:“前辈,这虎兽就如同海中蛟族,可以死,却不会臣服,您肯定收服不了!”   话说得斩钉截铁,没有半分余地。   潘虎脸色一变,连忙伸手去拉妹妹的衣袖,想要拦住她,可已经晚了。   他急得额头冒汗,恨不得把妹妹的嘴捂上——这丫头,怎么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李易却并没有生气。   他看了看潘月那副笃定的模样,又看了看潘虎那一脸紧张的神色,不由得笑了笑。这兄妹俩倒是有点意思——一个心思活络,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一个心直口快,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毫不遮掩。   “那打个赌。”李易的语气依旧轻松,“你们对这里熟悉,为了节省时间,待会我收服这虎兽的虎王后,你们继续给我带路,直到找到翠微谷。事成之后,我必然有赏赐。”   潘虎和潘月对视一眼。   收服虎王?这位前辈说得好像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一样。可蟾宫的那位护法都没能做到,这位前辈真的能行吗?   不过,带路这种事本就是他们之前答应过的,不管虎王收不收服得了,这路都得带。   至于赏赐——有自然好,没有也无妨,能保住性命已经是天大的造化了。   两人没有任何迟疑,一起点了点头。   “好,就说定了!”李易笑道。   潘虎和潘月退到一旁,心里却都在嘀咕:这位前辈到底打算怎么收服虎王?   是用什么秘术?   还是有什么特殊的法宝?   还未等两人弄清楚李易到底怎么收服虎王,这一刻,李易变了。   他在吞服下一滴菩提灵液后,身体竟然在慢慢长高。   那变化来得突然,却并不猛烈。   此刻,混元诀中的巨灵术运转开来!   先是骨骼深处传来一阵细微的噼啪声响,像是竹节在春雨中拔节,又紧接着,他的肩膀开始变宽,脊背开始挺直,整个人的身形在短短两三个呼吸间,便从七尺出头拔高到了九尺有余。   九尺——   这是寻常凡人男子需要仰头才能平视的高度。   但却没有变成怪物!   背宽厚如磐石,两肩之间的距离比寻常男子宽出近半,给人一种稳如泰山的感觉。   腰腹紧实如束,没有一丝赘肉,两臂线条分明,如同刀刻斧凿,每一块都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   不显虬结狰狞,没有那种筋肉盘结的夸张模样,可每一寸肌肉都像是被千锤百炼过的精钢,却蕴含着可搬山裂石的恐怖力量。   李易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五指张开,又缓缓握拢。   下一刻,裂空矛出现在他手中。   那杆原本只有数尺长短的长矛,此刻竟然随着他身形的变化而变长了。   丈许有余,粗如儿臂。   矛尖锋利得让人不敢直视,寒光在刃口上游走,仿佛能割裂空气,切开一切阻挡在前面的东西。   李易握住矛身,五指收紧。   那杆长矛在他手中轻轻震颤,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战!   李易心中那团被压制许久的战意,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自从进入这蟾仙境以来,他一直在克制、在隐忍、在收敛。   可此刻,面对这头桀骜不驯的虎王,面对这头宁死不屈的妖兽,他心中的那团火终于压不住了。   周身沉寂已久的磅礴气血骤然炸开,不再有半分收敛。   气血之力如同决堤的洪水,从他体内奔涌而出,在周身形成一层肉眼可见的赤金色光晕。   翻涌如潮,一波接着一波,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所过之处,天地间的稀薄灵气被尽数吞噬,地面上残留的碎冰被气浪卷起,在空中化作漫天的冰晶,又在下一秒被那股狂暴的气血之力碾成齑粉。   咻——   明王遁!   李易的身影在原地消失。   没有风声,没有破空声,甚至连残影都没有留下,直接凭空消失!   下一刻,他已经出现在虎王身前。   那距离,至少有三十余丈。   可对他来说,好像只是一步之遥。   虎王那双金色的兽瞳猛地收缩。   它甚至来不及反应,来不及后退,来不及做出任何防御的动作。它只看到眼前一花,那个原本站在飞舟上的修士,就已经到了它面前。   一双眼睛,平静如水,却又冷如刀!   没有怒火,甚至还朝他笑了笑!   轰!   一棍!   只有一棍!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繁复的变化,就是简简单单的一砸。从肩头到手腕,从手腕到矛尖,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骼都在这一刻完美地协调在一起,将全身的力量汇聚到矛尖那一个点上。   可就是这一棍,落在虎王眼中,却仿佛看见了天塌。   一瞬间,它头顶的天空仿佛裂开了,有什么东西从九天之上坠落下来,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势,压得它喘不过气来。那不是修为的压制,不是血脉的压制,而是一种更加原始的、更加纯粹的压制——力量的压制。   这一棍,结结实实地砸在虎王的头颅上。   矛身与虎王颅骨碰撞的瞬间,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声如擂鼓,震得周围的空气都在颤抖,震得地面上的积雪都在跳动,震得数十丈外的潘家众人耳膜生疼,忍不住捂住了耳朵。   虎王那巨大的身体猛地一沉。   它的四蹄深深陷入泥土之中,膝盖弯曲,几乎要跪倒在地。   周围的冰雪被震得四散飞溅,露出下面黑褐色的冻土。冻土表面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以虎王的四蹄为中心向四面八方蔓延,一直延伸到数丈开外。   然后——   身后那道让它猖狂无比的白虎虚影,砰的一声消散于无形。   鲜血从裂纹中渗出,染红了它雪白的皮毛。   虎王的四肢开始颤抖,那双金色的兽瞳中,光芒在一点点暗淡下去。   它张开嘴,想要发出最后一声咆哮。   轰——   又是一棍!   这次虎王的身体便轰然倒地。那巨大的身躯砸在冻土上,激起一片雪雾,然后便一动不动了。   李易收矛而立。   虎王的头颅,缓缓低了下去。   它趴伏在地上,前肢弯曲,尾巴夹在身下,将最脆弱的咽喉暴露在李易面前。   这是妖兽表示臣服的最直接方式。   李易摸了摸它的头颅。   虎王的耳朵微微抖动了一下,它抬起头,兽瞳对上李易的目光,已经没有了半点凶悍!   在妖兽的世界里,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强者为尊,胜者为王。   它也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要么臣服,要么死。   虎王低下头,将额头贴在地面上,发出一声呜咽。   然后,它伸出舌头,轻轻地舔了舔李易的灵靴。 第597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意外之喜,蟾宫内斗   【书友们等会再订阅,等我修一修病句与错字!】   风雪呼啸而过。   潘虎站在远处,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   这位前辈,到底是什么人?   他从家族中的长辈那里听说过,有些修士是法体双修。   法力强大,肉身也强大,两者相辅相成,战力远超同阶。   可那只是听说,从未亲眼见过。   今日,他见到了!   而且是如此震撼的方式。   潘月拉了拉他的袖子,低声道:“哥,别发呆了。快去给太爷爷传讯。”   潘虎这才回过神来,“哦”了一声,连忙从怀里取出一枚传讯玉符。   玉符巴掌大小,通体青白,上面刻着潘家的族徽。   他将法力注入玉符,嘴唇微动,将今日之事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如何遇到这位金丹前辈,如何被救下,一件一件,说得清清楚楚。   这时,那位潘家的金丹老者终于回过神来。   他名潘镇山,是潘家的三位太上长老之一,金丹初期巅峰修为,今年已经五百多岁了。   在整个北域,他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见过不少大风大浪。   可今日这一幕,还是让他震撼莫名!   法体双修!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如登天。   修炼法力需要天赋,需要资源,需要时间。   功法要选,丹药要服,瓶颈要破,心魔要渡。   每一步都是坎,每一步都要耗费无数心血。   而炼体同样需要这些,甚至更多!   炼体要的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苦功,要的是在各种秘境中淬炼肉身,要的是忍受常人无法忍受的痛苦!   一个人的寿元是有限的。   能将其中一条路走到金丹境界,已经是万中无一的天才。   同时走两条路,还能都走到金丹境界的,他活了六百年,从未见过。   别说是见,连听都很少听说。   北域那些世家子弟,资质好的,专修一道,能在百岁前结丹,便已经是惊才绝艳了。   可这位李道友,看起来不过百岁出头,却已经是金丹初期巅峰,而且法体双修,战力之强,远超同阶!   潘镇山深吸一口气,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走到李易面前,拱手一礼,腰弯得很低,礼数周全:“李道友神威,老夫佩服,潘某替族人谢过道友的救命大恩!”   声音,多多少少有些发紧!   是那种在强者面前不自觉流露出的紧张!   无他,一棍降服有真灵血脉的三阶虎兽,他活了五百年,真的是第一次见!   虎兽他激战过数次,妥妥北域称霸一方的存在。   即便金丹后期的胞兄亲自出手,也要费一番手脚,还要带上族中几件镇族之宝,才有几分把握。   可这位李道友只需一棍!   李易笑笑,可话却没有多少客气:“潘道友,李某救人是有条件的。我需要上品鬼仙石。”   这话说得直白,直白得近乎生硬。   没有“举手之劳不足挂齿”之类的废话。   救人就是救人,条件就是条件,一码归一码,清清楚楚。   潘镇山苦笑一声。   他活了几百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   有虚伪的,嘴上说着“不敢当”,心里却恨不得你把所有好处都捧到他面前。   更有贪心似鬼的,救你一命恨不得把全族榨干!   像李易这般毫不掩饰、开门见山的,还是头一回见。   一时间,他竟有些不太适应。   习惯了弯弯绕绕,习惯了你来我往的试探,习惯了在推杯换盏间谈条件,忽然遇到一个这么直接的,反倒觉得有些无所适从。   不过他很快便想通了,这种拿钱办事的人,打起交道来更简单。   不需要揣摩对方的心思,不需要担心对方还有什么后手,条件谈妥了,交易便成了。   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反而省心。   他点了点头,声音沉稳下来:“李道友救了老夫的族人,这份恩情,潘家自然要报答。上品鬼仙石,潘家确实有。只是——”   他顿了顿,斟酌着措辞:“此物珍贵,潘家存货也不多。道友需要多少?”   李易伸出一根手指。   “要十块?”潘镇山眉头微皱。   既然对方都开口了,绝对不会要一块!   可十块上品鬼仙石,这可不是小数目。潘家积攒了数千年,也不过十余块的存货。   一次拿出十块,太多了!   潘镇山颇为犯难地搓了搓手,那张饱经风霜的老脸上浮现出几分尴尬与为难交织的神色。他看了李易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咬了咬牙,开口道:   “道友救我族人,本不该计较灵石。这份恩情,潘家上下铭记在心,便是倾尽全力报答也是应当的。”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艰难:   “只是……我族中数千年积累,也不过只有十二块上品鬼仙石。这十二块,是潘家历代先祖一点一滴攒下来的,平日里便是族中长老突破瓶颈,也舍不得轻易动用。若是给出十块的话,委实有些困难。”   他说到这里,声音低了下去,目光也有些躲闪。堂堂潘家太上长老,活了五百多岁的人物,此刻却像是个向人借钱的穷亲戚,开口之前先矮了三分。   “你看是不是……”他含糊地拖着长音,意思很明显——让李易少要一些。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但那意思已经明明白白地摆在脸上了。他是真的为难,不是装出来的。潘家在北域虽然算得上是有头有脸的世家,但毕竟比不得那些传承万年的大宗大族。数千年的积累,十二块上品鬼仙石,已经是他们压箱底的宝贝了。   李易听了,却是不急不慢地笑了笑。那笑容很淡,没有讥讽,也没有不悦,只是很平静地、很自然地弯了弯嘴角。他看了潘镇山一眼,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道友想错了。一块上品鬼仙石就可。”   潘镇山怔住了。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一时之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他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下意识地看了看远处的潘虎。   潘虎也是一脸懵,嘴巴张着,眼珠子瞪得溜圆,跟他方才的表情如出一辙。   “一……一块?”潘镇山的声音都有些发飘了。   潘镇山彻底愣住了。他活了几百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修士,却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一块。”李易点点头,语气笃定,“如果贵族愿意,我还可以用其他宝物交换,不会让贵族吃亏。   李易看出了他的心思,便多说了几句:   “我这人不喜欢狮子大开口。   “要价太狠,即便贵族答应了,心里也会生出恨意。   “人有恨意,便容易生出别的心思。   “比如表面上答应,背地里却另做打算。   “甚至集合族中高手,趁我不备将我灭杀。   “本是善缘,却因为一时贪心变成了仇敌。”   “最后你杀我,我杀你,两败俱伤,这不是长生之道。”   他说得平淡,潘镇山听得却是一身冷汗。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这位年轻人说的,句句都是实话。他活了几百年,这种事见得还少吗?   为了一块灵石反目的师兄弟,为了一株灵药灭门的世家,为了一件法宝背叛的至交好友。修仙界,从来就不缺这样的故事。而他自己,年轻的时候也没少干过类似的事。   可眼前这位年轻同阶,明明有狮子大开口的本钱,却选择了公平交易。这份心性,这份格局,很难有人可比!   潘镇山深吸一口气,不再多说。他从怀中取出一只玉盒,   盒盖上刻着十几道复杂的禁制,隐隐有灵光流转。他双手捧着,恭恭敬敬递到李易面前,腰弯得很低,声音里带着几分郑重:   “道友高义,老夫惭愧。”   “李道友,这是方才答应给道友的鬼仙石。上品,阴属性。虽然比不得雷属性的珍贵,却也比五行属性的贵重许多!。”   李易接过玉盒,打开一看。   玉盒中,放着一块拳头大小的灵石。   整体呈深黑色,表面隐隐有雾气流转,散发着浓郁的阴寒之气。那阴寒之气不像寻常的寒冷,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冷,仿佛能冻裂神魂。   果然是上品阴属性鬼仙石。   李易心中暗暗点头。   阴属性鬼仙石对白萱儿来说,比什么灵丹妙药都管用。   正愁突破后没有鬼仙石可用,这块上品仙石,或许能帮上大忙!   他盖上玉盒,收入储物袋中,朝潘镇山拱了拱手:   “多谢潘道友。”   潘镇山摆摆手:“道友客气了。今日若不是道友出手,我们潘家这些人怕是凶多吉少。   “这块鬼仙石算作谢礼之一。   “等回到寒天仙城,老夫禀报族兄,会再送上两块上品鬼仙石。”   李易没有推辞。   “那就多谢潘道友了。”   说完,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白玉小瓶,递给潘镇山:   “潘道友身上的伤,怕是不轻。这是李某早年得到的一瓶疗伤丹药,名为‘回元丹’,对内伤有奇效。道友若不嫌弃,可以试试。”   潘镇山微微一怔,接过玉瓶,打开瓶塞嗅了嗅。   一股浓郁的药香从瓶中飘出,闻之让人精神一振。   潘镇山的眼睛顿时亮了,他在修仙界摸爬滚打六百年,见识自然不浅。这丹药的药香,他只在那些顶阶疗伤丹上闻到过。   “回元丹?”   他喃喃重复了一遍,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可是用三阶上品灵药还元草为主药炼制,可治愈金丹修士内伤的回元丹?”   李易点点头:   “正是。”   潘镇山深吸一口气,将玉瓶收入怀中,朝李易深深一礼:“李道友大恩,老夫记下了。日后若有需要,道友只管开口,潘家上下,定当竭力相助。”   李易摆摆手,没有多说什么。   他转身,看向潘虎和潘月:   “两位小友,翠微谷还有多远?”   潘虎回过神来,连忙上前一步,指着窗外那片密林的方向:   “回前辈,过了这片密林,再飞小半日便到了。翠微谷的入口在一片悬崖之下,极为隐蔽。晚辈可以带路。”   李易点点头:   “那就劳烦小友了。”   他走到舱室前方,盘膝坐下,闭上双眼。雷猿接过操控,天风舟重新启动,化作一道青光,朝密林深处飞去。   窗外,那片浓密的原始森林在下方缓缓后退。   潘虎和潘月站在舱窗边,为雷猿指引方向。两兄妹小声交谈着,不时回头看一眼盘膝而坐的李易,目光中满是好奇和敬畏。   天风舟稳稳前行,穿过那片八百里密林,朝着翠微谷的方向飞去。   而潘家族人也将逃到林中的灵兽找回,拉起巨车,失在山路的尽头。   风雪虽然停了,风却还在吹,将雪地上的脚印一点一点地抹去,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   越往翠微谷的方向靠近,飞行禁制便越发强大。   起初李易并未察觉,天风舟飞得平稳,与之前并无两样。   可飞了小半个时辰后,他便感觉到一股无形的阻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   阻力不像是风,也不像是阵法,更像是这片天地本身自带的规则:禁空。   或者说,禁飞!   天风舟的速度被迫下降。   原本日行两万里的速度,此刻连十分之一都不到。   天风舟的舟身微微震颤,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仿佛在吃力地对抗着什么。   舱窗外的云层越来越厚,越来越低,几乎压到了头顶,给人一种喘不过气来的压迫感。   拢共两千余里的路程,若是平日,以天风舟的速度,不过是一个时辰的事。   可这一趟,足足飞行了十二个时辰。   整整一天一夜。   李易盘膝坐在舱室中,闭目养神,面色如常,心中却暗暗盘算。   这翠微谷的禁制,比他想象的要厉害得多。   越是靠近,禁制越强,到了最后两百里,天风舟的速度已经降到了如同凡人马车一般,慢得让人心焦。   天风舟的驱动需要灵石提供灵力。   按照白萱儿所言,一块上品风灵石,一块便能支撑十数日。   若是放满四个灵石凹槽,更能两月无虑!   可李易舍不得,上品风灵石珍贵,一块便值上万灵石,用在这种地方太过浪费。   他让雷猿将上品风灵石取下来,换成中品。   坏处就是麻烦,中品灵石蕴含的灵气远不如上品,消耗得快,每隔一个时辰便要更换一次。   好处则是省钱,上品风灵石一块难求,用一块少一块。   中品灵石相比之下就划算多了。   李易精打细算惯了,能省的地方绝不浪费。   当天光见亮,这方位面迎来白天时,一处高耸入云的山谷出现在视野内。   山谷的入口极大,两座山峰如同两扇巨大的门扉,一左一右巍然矗立。   山峰之高直插云霄,山顶隐没在云层之中,看不到尽头。   “到了,前辈,就是此处!”   潘虎站在舱窗前,指着下方那片山谷,声音中带着几分兴奋,几分如释重负。   这一天一夜的飞行,虽然坐在天风舟上不用自己出力,可那禁制的压迫感还是让他这个筑基修士感到疲惫不堪。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继续道:“前辈,这翠微谷总共有三个入口,这是南侧入口。   “相对来说禁制最薄弱,也最安全。   “北侧的入口禁制最强,据说连金丹修士都不敢轻易靠近。东侧的中等,一般商队走的是那边。”   李易点点头,站起身走到舱窗前朝外望去。   此刻,谷口被血雾包裹,血雾浓稠得如同实质,从山谷深处涌出,在谷口翻涌滚动。   雾气呈暗红色,偶尔闪过几道血丝般的灵光,像是有什么活物在里面游动。   李易闭上双目将神识探入血雾之中。   神识刚一接触血雾,便感觉到一股强烈的阻滞,仿佛陷入了泥沼之中,前行艰难。   他加大神识的输出,却依旧什么也感知不到。   血雾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干扰神识,让他的感知变得模糊而混乱。   “潘虎,这血雾可有来历?”李易问道。   潘虎连忙解释道:“好叫前辈知道,据说是因为谷中有一条三阶极品阴脉,常年渗出阴气,与空气中的水汽结合,形成了这种血色的雾气。   “不过除了阻挡神识外并无什么毒,且只在谷口附近有,谷内并没有。”   李易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这一路走来,这两兄妹给他留下的印象不错。   懂进退,知分寸,一路上指路带路没有丝毫懈怠。   如今到了翠微谷,再往前走确实不是他们两个筑基初期能应付的了。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几个玉瓶和一把符箓,托在掌心,让两兄妹看得清楚:“符箓、丹药、灵石,我这里都有一些。你们挑几样带回去,权当是带路的酬劳。”   可兄妹二人对视一眼,却没有去接。   潘虎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抱拳行礼,声音有些发紧,却透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然:   “前辈,我们什么都不要!”   “若是可以,能不能收月儿为徒,带她去赤霞仙城?”   李易微微一怔。   收徒?   带她去赤霞仙城?   他看了看潘月,又看了看潘虎,没有立刻回答。   潘虎以为他不同意,连忙解释道,声音又急又快,像是怕说慢了就没有机会了:“前辈有所不知。这次族中女眷抓阄送进蟾宫,至少要三灵根以上的资质,且不能超过三十岁。   “族中符合要求的只有两人!   “另外一位是族长的侄女,有族长护着,怎么也不会轮到她。   “实际上,月儿是唯一的人选。”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蟾仙那等妖物,哪里是纳妾?   “分明是拿我人族女修做炉鼎,采补元阴,修炼邪功。进去的女修,没有一个能活着出来的。”   他抬起头,看着李易,眼眶微红:“我作为亲兄长,不想月儿做那等妖物的炉鼎!”   潘月站在哥哥身后,眼泪已经无声地流了下来。她没有哭出声,只是默默地擦着眼泪,可那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怎么也擦不干净。   李易沉吟片刻,缓缓开口:“两个选择。”   潘虎和潘月同时抬起头看着他。   “第一,七八天后我会离开此界。给你们一个选择,可以跟我离开。”他顿了顿,继续道,“不过出去后,要在我的商行为我做事。我那里缺人手,你们两个筑基修士正好用得上。”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我可以引荐你给赤霞子道友,甚至愿意为你说些好话,给他一些好处。以赤霞子的名望和实力,庇护你们兄妹二人应该不难。”   他看了潘虎一眼,语气平静:“不过,你们说过你潘家老祖与他是好友,却没有接纳潘月。这说明赤霞子也不愿意得罪蟾仙。我引荐归引荐,他收不收,我无法保证。”   两个选择摆在了兄妹二人面前。   一个是离开此界,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从此远离故土,远离家族,从头开始。   一个是留在本界,寻求赤霞子的庇护,虽然依旧要面对蟾仙的威胁,却至少不用背井离乡。   “两个选择,你们选。最多半盏茶时间。”   李易说完,负手而立,不再多言。   潘虎和潘月对视一眼。   没有犹豫。   没有商议。   也没有什么传音入密。   潘虎直接开口,声音坚定,没有一丝迟疑:“前辈,不用选了。我兄妹二人,愿意跟随前辈离开!”   李易看着他们,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你们也不知道我是何人,更不知道离开去哪个修仙界面,为何如此?”   潘虎苦笑一声,那笑容中有无奈,有释然,还有几分认命:“再差,也比小妹做半人半妖蟾蜍的鼎炉好。   “况且前辈的行事极对晚辈脾气,不贪,不占,不仗势欺人,不趁火打劫。   “这样的人在修仙界里比四阶极品灵药还稀罕。   “我兄妹能跟着前辈,是修仙以来最大的福气!”   这马屁拍得直白,李易不由得笑了笑。   “好。”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万里符,递给潘虎,“这是我的信物。你们先回寒天仙城,安顿好族中事务。这一去虽说不是生死离别,却在你们结成金丹前很难再返回。到时我返程时,带你们离开。另外,如果有麻烦,可以捏碎此符传音。”   潘虎接过万里符,小心翼翼的收入怀中。   他拉着妹妹,朝李易深深一礼:“多谢前辈!”   李易摆摆手,转身朝血雾中走去。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路上小心。若是遇到什么麻烦,报赤霞子的名号,到时我会给他补偿。”   说完,他的身影便消失在了翻涌的血雾之中。   谷内的景象与外面截然不同。   穿过那片浓稠的血雾,仿佛跨过了一道无形的门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外面的冰天雪地、寒风呼啸在这里完全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温暖湿润、生机盎然的谷地。   空气是温热的,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清香扑面而来,让人浑身舒泰。   脚下的地面不再是冰雪覆盖的冻土,而是松软的泥土,深褐色的,肥的仿佛能攥出油来,其中混杂着细碎的腐殖质,踩上去沙沙作响。   放眼望去,满目苍翠。   高矮不一的树木层层叠叠,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山谷两侧的山坡上。   高的有十数丈,树干粗壮,树冠如盖。   矮的只有一人多高,枝丫繁茂,密密麻麻。   树下的地面上长满了各种各样的灵植。李易蹲下身仔细看了看脚边的一株灵草。   叶片细长,呈剑形,边缘有细密的锯齿,表面有一层淡淡的光泽。   剑叶草——   一阶上品灵植,可炼制疗伤丹药,在外界一株能卖三十余块下品灵石。   而在这里,不说如野草一般,却也有数百株之多。   他又看了看远处一块好似青玉的巨石,树干上长满了灵芝,大的有脸盆大小,小的也有拳头大,芝盖圆润,色泽鲜亮,一看便知年份不浅。   这些灵芝虽然全都是一阶,若是拿到九灵界或者万灵海坊市上去卖,少说也值数千灵石。可在这谷中,就那么随意地长在树上,没人采摘,没人打理,自生自灭。   “竟然是一处宝地。”难怪三娘子说谷中灵植遍布,若是换个炼丹师来这里,怕是要高兴得疯掉。   不过他没有停留。此行的目的不是采药,而是那处九首尸魔的山洞。三娘子说过,山洞附近有一片枯枣林,找到了枯枣林就找到了山洞的入口。   “雷猿——”   李易一声令下。   这翠微谷内并没有路,灵植遍布,树木丛生,且无法御空。   用雷猿来开路,事半功倍。   刹那间,一道好似雷雾一般的血光从李易眉心钻出,落在地面上,化为一头足有两丈余高的巨猿,震得脚下的泥土微微颤抖。   它仰头看了看前方的密林,金色的猿目中闪过一丝光芒,随即迈开大步朝密林深处冲去,一步便是七八丈。   雷猿的速度极快。   遇到挡路的树木,它不躲不闪,直接撞过去!   数人合抱的古木在它面前如同稻草一般,一撞就断。   李易用青雷翅跟在后面,骨翅小幅度地扇动,看似不紧不慢,却始终与雷猿保持着固定的距离。   雷猿不需要补充灵石。   它是一具雷猿分身,靠的是天地间的灵气。   哪怕灵气再稀薄它也能吸收,只要有灵气的地方,它就永远不会因为灵力耗尽而停下来。就算它被打散了,只要他这个主人不死,运转雷猿诀,马上就会重新凝聚。   不过重新凝聚后,雷猿会有一段虚弱期。   但虚弱归虚弱,境界永不跌落。也就是说,哪怕被打散十次、百次,重新凝聚后的雷猿依旧是三阶,依旧是金丹期的战力,不会因为被打散过就掉到二阶、一阶。   这一点比修士强太多,修士若是被打得肉身崩溃,就算能夺舍重生,修为也会大跌,甚至一蹶不振。而雷猿不会。   李易看着前方那道狂奔的巨影,心中暗暗庆幸。当初修炼这具分身,是他做的最正确的决定之一。   雷猿在山林间横冲直撞,如入无人之境。它不需要路,不需要方向。遇到河流,它直接蹚过去;遇到妖兽,它直接一巴掌拍飞。   低阶妖兽感受到雷猿身上那股金丹期的威压,早就吓得四散奔逃,哪里还敢靠近?   偶尔有几头不长眼的冲上来想要拦路,被雷猿一巴掌拍成肉饼,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李易跟在后面,一路畅通无阻。   按照三娘子说的,那处山洞在谷中深处,距离谷口约六百余里。   以雷猿和自己的遁速,几百里的距离就算地形复杂,最多两个时辰也能到。   ……   远处,半山腰,一处桃林边缘,一个黑衣青年负手而立,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他身姿挺拔,面容倒是生得端正,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若不看脸上那些东西,倒也算得上一个俊美男子。   可惜——   他的脸上布满了疙疙瘩瘩的凸起,如同蟾蜍背上的毒腺,密密麻麻,从额头一直蔓延到下颌,看起来极为的恶心!   那是半妖血脉的烙印。   无论他修炼到多高的境界,无论他穿上多么华贵的衣袍,这烙印都如同附骨之疽,永远无法摆脱。   提醒他不是纯正的人族,有一半妖兽的血!   旁边,一个身材极为丰满的女修小心地站着。   她穿着一身黑色宫衣,宫衣的料子是上好的云锦,裁剪得极为贴身,将她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丰满的几乎要撑破衣襟。   一头青丝高高挽起,插着一支金钗,钗头垂下一缕流苏,风中轻轻晃动。   她的面容倒是生得极美,杏眼桃腮,唇红齿白。   只是眉宇间带着几分怯意,几分小心,像是时刻在察言观色,生怕说错一句话、做错一件事就会招来灾祸。   乃是长期生活在恐惧中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修为不低,金丹后期,在这蟾仙境里也算是一号人物。   能修炼到这个境界的修士,哪个不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哪个不是心高气傲之辈?   可此刻,她站在那黑衣青年身边,却缩着身子,大气都不敢出   她极为小心地看了那黑衣青年一眼,又看了看远处李易消失的方向。月光下,那道身影早已被密林吞没,连气息都感知不到了。   她咬了咬嘴唇,终于鼓起勇气开口,声音压得极低,低得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   “太子,蟾仙已经吩咐了,为何不动手?”   话刚说完——   黑衣青年猛地转过头来,眼中闪过一丝暴戾。   那暴戾来得突然,如同火山喷发,如同洪水决堤,没有任何征兆。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眼底泛起一层暗红色的血光,那是半妖血脉沸腾的征兆,是压抑了不知多少年的怒火终于找到了出口。   他扬起手——   “啪!”   一个狠狠的耳光甩在丰满女修脸上。   女修被打得一个趔趄,身子晃了晃,险些摔倒。她脚下一个踉跄,往旁边退了两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她捂着脸,手指微微颤抖。   脸颊上立刻浮起一个鲜红的掌印,掌印从颧骨一直延伸到下颌,红得刺眼,像是被人用烙铁烫过一般。嘴角也渗出一丝血迹,殷红的血珠顺着下巴滑落,滴在黑色的宫衣上,很快便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小块深色的印记。   她捂着脸,委屈的低下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落下来。   “贱人!”   黑衣青年的声音阴冷,如同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你是我的道侣,为何为那老东西说话?”   那声音不大,却如同一把冰刀,直直地扎进女修的心里。   女修捂着脸,声音发颤,嘴唇都在哆嗦:   “没有……妾身没有为蟾仙说话……只是……只是蟾仙的话不听,就算你们是父子,也要狠狠责罚。”   她顿了顿,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黑衣青年,眼中满是担忧:   “妾身是担心太子……”   “你也知道那老东西是这样?”   黑衣青年冷笑一声,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讥讽,几分自嘲,还有几分压抑了不知多少年的怨毒。   笑容扯动了他脸上的疙瘩,那些鼓胀的凸起随着笑容微微蠕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想要破皮而出。   “那我宁可受责罚,也不能让他再得到长生的机会!”   他说完,转过身去,不再看那女修。   他的背影挺得笔直,可那微微颤抖的肩膀,却出卖了他内心的波澜。   他望着远处那片苍翠的山谷,目光阴沉,不知在想什么。   女修沉默了片刻,慢慢走上前去,从身后轻轻地抱住了他。   她的手臂环过他的腰,将脸贴在他的背上,动作极轻极柔,像是在安抚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她的声音也软了下来,带着几分心疼,几分无奈:“相公,蟾仙老了,早晚下一任蟾仙还不是你这个太子?   “何必与他置气?忍一忍,便过去了。”   黑衣青年没有挣开,也没有回头。   他只是站在那里,任由她抱着,声音低了下去,低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我已经做了四千年蟾境太子了!!!   “你说,哪有做四千年太子的道理?”   女修的手臂微微一僵。   黑衣青年继续道,“就算是半妖,有真灵血脉,最多也就有五百年寿元。   他顿了顿,用一种恨到极点的声音道:“那老东西虽然虚弱,但是他会采补之术,那些被送进蟾宫的女修,都是他的炉鼎。   他采补一个,便能多活几年。   采补十个,便能多活几十年。   只要这蟾仙境里还有人,他就死不了。   更何况,这老贼还用童子的魂魄炼制分身,想以元神长生!   如果没有外来元婴修士,再过一千年他也死不了!!!   说完,他忽然转过身来,双手抓住丰满女修的肩膀,目光灼灼地看着她,那目光里有不甘,有愤怒,还有一丝几不可察的恐惧:“你明白吗?他死不了!再过五百年,他还是死不了!”   “而我——我最多还有五百年。五百年后,我化为一堆枯骨,他还会坐在蟾宫里,继续当他的蟾仙,继续采补,继续活着!”   丰满女修被他抓得生疼,肩膀上的骨头都在咯吱作响。   可她不敢吭声,只是咬着嘴唇,眼眶红红的,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黑衣青年的手背上。   黑衣青年松开手,深吸一口气,情绪渐渐平复下来。   他转过身,望向远处那片苍翠的山谷,沉默了片刻。   月光下,他的侧脸轮廓分明,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若不是那些疙瘩,他本该是一个让无数女修心动的美男子。   可那些疙瘩如同诅咒一般,刻在他的脸上。   他忽然压低声音,附耳过来,声音轻得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   “娘子,你去给他带路。否则,这个俊美金丹体修找不到尸魔洞。”   叫作蓉儿的丰满女修咬着红唇,犹豫了片刻,终于点了点头:   “好,妾身去给他带路。只是……这是不是太便宜他了?”   她的声音中带着几分不甘,几分疑惑。   黑衣青年冷笑一声,那笑容里满是算计:   “他若陷入其中,那个让老东西极为忌惮的白发鬼修必然来找。   “她不是想突破吗?尸魔洞内的那条四阶中品灵脉,足可以让她突破。”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到时候,她必然会抢夺老东西的宝物!”   叫作蓉儿的女修沉默了片刻,忽然问出一个关键的问题:   “万一,养虎为患,她不走呢?”   黑衣青年转过身,看着远处那片苍翠的山谷,目光幽深如潭:   “她就算赢了老东西,自己也会元气大损,到时候,我吞了老东西的蟾血后马上就可从假婴进阶元婴,呵呵,到时,她想走也走不了!”   蓉儿看着他的侧脸,忽然明白了他的打算。   借刀杀人。   驱虎吞狼。   无论是那个俊美的体修,那个让他忌惮的女修,还是蟾宫中的那个快要老死的蟾仙,都是他棋盘上的棋子。   而她这个所谓的道侣,会不会也是?   蓉儿低下头!   她不知道,自己在这场棋局中,究竟是棋子,还是弃子。 第598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求月票)被蛇蝎妖女盯上了,得三阶极品灵果   雷猿分身在山林间横冲直撞,如同一团移动的雷云。   所过之处,灌木倒伏,百兽避让!   它的双臂极长,垂下来几乎能够到地面,手似蒲扇,五指如柱。   一掌拍下去,便是数人合抱的古树也要拦腰折断,   低阶妖兽感受到这种灵压,早就吓得四散奔逃,哪里还敢靠近半分?   偶尔有几头不长眼的或是被吓昏了头慌不择路的低阶妖兽,一头撞到雷猿跟前。   雷猿甚至连正眼都懒得看,随手一巴掌拍下去,那妖兽便成了一摊肉饼,血肉模糊的嵌在泥土里,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剩下的妖兽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拼命的朝四面八方逃窜。   如此一来,李易跟在它身后,倒是省了不少力气。   不过,他也没有闲着。   一路上采集了一些灵药。   他本不是因为贪心而耽误正事之人,可这翠微谷中的灵药实在是太多了。   多到让人无法视而不见!   若是视而不见,反倒是辜负了这场机缘造化!   况且,他新开辟的那一亩灵田,空着也是空着。种些灵药进去,既能充分利用灵田,又能为自己积累一笔可观的灵石,何乐而不为?   最先引起他注意的,是寿元草。   这种增寿灵药,不管是在天元界还是在九灵界接是极为稀有的“至宝”,一株甲子药龄的寿元草,能在拍卖会上轻松卖出上万灵石的高价。   若是品相好、药龄足,价格还能再往上翻一番,甚至翻上几番。   原因无它,寿元草是炼制延寿丹的主材之一。   而延寿丹,是那些寿元将尽的修士最后“仙丹”。   修仙界中,多的是卡在瓶颈上迟迟不能突破的修士,他们修为够了,感悟够了,甚至功法的参悟也已经到了极致,可寿元不够了。   就差那么几年、十几年,最多不过几十年,却如同天堑一般,将他们挡在长生大道的门外。   若是能有一枚延寿丹,多出三十年寿元,说不定就能突破瓶颈,从而多出数百年的寿元。   一进一出,天差地别。   所以,很多寿元将尽的修士,为了求一枚延寿丹,可以倾尽家财,可以放下尊严,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寿元草的价格,也因此一直居高不下。   李易在谷中一路走来,刻意搜寻之下,已经到手了三十余株寿元草。   不过,无一例外都是十几年的药龄,没有一株超过二十年。   李易蹲下身,仔细看了看手中这株刚刚拔起的寿元草。   叶片细长,呈深绿色,边缘有细密的锯齿,摸上去有些扎手。   根似人参,呈玉白色,上面长满了细密的长须,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香气清幽而持久,闻之令人心神宁静。   他估摸了一下,这株的药龄高一些,大概有二十年药龄,但距离入药的一甲子药龄,还差得远。   这么点年份,修士吃了也没什么大用。   药力太弱,别说延年益寿,便是补气养血,医治暗伤的功效都微乎其微。   而且,增长寿元的灵药都有一个特点,只能吃一次。   第一次服用,药效最强,能够最大限度的延年益寿。   第二次服用,药效便大打折扣,最多只能延长第一次的一两成,甚至是半成。   到了第三次,几乎就没有效果了,服用再多也只是浪费。   所以修士们宁愿花大价钱买一株百年份的寿元草,也不愿意图便宜买几株低年份的凑数。   毕竟,延寿的机会只有一次,浪费了就是浪费了,再想补救,就难了。   或许正因如此,这种低年份的寿元草,才没有蟾宫修士采摘。   不是看不上,而是用不上。   与其采回去放着落灰,不如让它们继续长在谷内,等上几十年再来采摘,反正灵药又不会长腿跑了。   但李易却不在乎。   有灵府在,低药龄也能给它催熟成高药龄。   这三十余株寿元草,他打算全部种在新开的那一亩灵田里。   等催熟到三四百年药龄,无论是给众多道侣服用,还是拿出去出售,便又是另一番光景!   他又看了看手中的这株寿元草,然后收进了储物袋中。   接下来,又习惯性的在周围扫了一眼,确认没有遗漏任何一株灵药,这才站起身,继续往前走。   从踏入谷口到现在,已经走了大约九十余里。   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   放在平地上只是十几息时间,可在这有御空禁制的谷林之中处处都是灌木、藤蔓、乱石,行走起来格外费力,再加上还要时不时停下来采集灵药,这九十余里,他走了足足半炷香。   放眼望去,前方依旧是连绵的山林、层叠的树影,以及更远处那道横亘在天际的山脊线。   蜿蜒起伏,绵延不绝,将天与地分隔开来。   山脊之上,云雾缭绕,隐约可见更高的山峰藏在云层之中,若隐若现,恍若仙境。   这还只是翠微谷的外围区域,真正的腹地,还在更深处。   李易心中估算了一下,以他目前的速度,想要抵达腹地,时间得延长,因为前面至少还有五百余里的路要走。   ……   三个时辰后,距离方才采药之地两百里外,他的脚步又停了下来。   不是累了——   以他如今的炼体修为,肉身强悍,气血充沛,便是旬月不眠不休也不会觉得疲惫。   让他停下来的,是一股极其强烈的灵气波动。   这股灵气波动从前方百余丈处传来,如同心跳一般,一下一下的搏动。   每一次搏动都与周围的天地灵气产生细微的共鸣。   似虫鸣,又似蝉啸。   极其微弱,若非他神识敏锐,根本察觉不到!   李易闭上双目,将杂念摒除,凝神静气,放出神识向前探去。   神识无声无息的向前蔓延,一寸一寸地搜寻着灵气的来源。   很快,他找到了。   前方不远处,有一口灵泉!   灵泉不大,不过丈许方圆,隐隐可见细密的气泡从周边石缝中冒出,咕嘟咕嘟地往上涌,在水面绽开一圈圈细微的涟漪。   这些一圈一圈地扩散开去,最终消失在泉池的边缘。   灵草?   神识扫过,识海内现出无数的低阶灵草,就在泉水四周,足有上千株之多!   凝露草、铁线草、白茅草,黄精草、紫萼花、紫珠花,因为被这口灵泉滋养,每一株都灵气充盈,品相极佳。   如果都采集了,足可以开一个灵药铺子。   可李易的目光,根本没有落在这些灵草上。   从始至终,他的目光都没有离开过灵泉东侧。   灵泉东侧丈许外,长着一株他从未见过的灵植。   约莫丈许高,很像一棵古杏树。   树干通体被一层水汽包裹着,朦朦胧胧,看不清原本的颜色。   这层水汽并非普通的雾气,而是灵气浓郁到一定程度后凝结而成的灵雾,将整棵树笼罩其中,如梦似幻。   树冠倒是露在外边,枝繁叶茂。   叶子呈心形,边缘有一圈淡淡的金色纹路,如同镶嵌了一圈金丝。   但李易知道,这绝对不是杏树。   因为树上开着一朵花!   碗口大小,花色金黄,如同佛光普照,花瓣层层叠叠,每一片都薄如蝉翼。   花蕊呈深红色,细如发丝,密密麻麻的簇拥在一起,顶端有细小的花粉,在微风中轻轻颤动。   方才的声音,就是这朵金花发出来的。   不是风,不是虫,是花本身。   它在呼吸。   或者说,它在与天地灵气共鸣。   每一次共鸣,都有一圈肉眼可见的光晕从花蕊中荡开,向四面八方扩散。   光晕所过之处,周围的灵草轻轻摆动,疯狂的吸纳散出的香气。   “这是什么灵药?”李易大为奇怪!   记忆里有,好似见过此物,但一时半会却想不起叫什么,在何处见过!   有心问一问寒月仙子,但上次盗天鬼真血后,她好似有了突破的迹象,正在全力冲击假婴。   寒月在他心里,是比催熟仙府还重要的存在,能不打扰就不打扰。   “雷猿,警戒四周!”   雷猿本来正傻乎乎地坐在灵泉边,两条粗壮的大腿盘在一起,活像一个打坐的胖和尚。   猿目半睁半闭,嘴里还叼着一根灵草,嚼得津津有味。   这般模样,憨态可掬,哪还有半点方才在山林中横冲直撞的威风?   听到主人吩咐,马上将嘴里的灵草一吐,拿着子母刃开始在附近巡视。   李易见此点了点头。   这家伙有点灵智,但不多。   修炼分身,太聪明了不好。   比如鬼猿那种,鬼精鬼精的,要是没点手段,它敢把主人卖了然后逃之夭夭。   太傻了也不好!   傻到分辨不出主人的心思,傻到听不懂简单的命令,傻到敌我不分,那还不如不要。   关键时刻不但帮不上忙,还可能坏事。   雷猿这般是最好的!   有灵智,能听懂命令,能独立执行任务,却不会自作聪明,不会阳奉阴违,指哪打哪,从不问为什么。   这种分身,用着最顺手。   李易收回目光,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本厚厚的典籍,封面上写着“万灵仙录”四个大字。   他翻到灵药图谱那一页,对照着树形、叶形、花形,一页一页地查找起来。   李易一页一页地翻着,目光在那些灵药的图谱上快速扫过。   金叶树,不是。   紫芝树,不是。   龙须树,不是。   地精树……也不是。   翻到第三十七页的时候,他的手指停了下来。   找到了!   天花桂树。   三阶极品灵树。   与天香桂树只有一字之差,价值却有天壤之别!   天香桂子,是炼制筑基丹最重要的一味辅药。   没有它,筑基丹的药效会大打折扣,甚至根本无法成丹。   若是有一株百年以上的天香桂树,足以成为一个金丹修仙家族的镇族之宝,代代相传。   可眼前这棵天花桂树,远不是天香桂树可比的。   它的价值,至少是天香桂树的十倍。   李易的目光在树上细细扫过,很快便发现了更让他惊喜的东西。   此树果然长有灵果!   七枚。   每一枚都大小相近,约有凡人酸枣那么大,形状椭圆,表皮光滑,颜色从浅金到赤金不等,错落有致的挂在枝头,在灵雾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天桂果!   李易心中默念出这三个字,眼中闪过一丝炽热的光芒。   此果不是人族服食,而是灵兽服用的。   乃是三阶饲兽丹的主药!   饲兽丹,顾名思义,是喂养灵兽的丹药。   灵兽服用后,可以增长修为,可以淬炼血脉,可以提升资质。   一枚好的饲兽丹,能让一头二阶初期灵兽在短短几十年内突破到二阶后期。   而在所有饲兽丹中,“三阶饲兽丹”是最为珍贵的。   因为没有四阶饲兽丹!   灵兽化形后,与人族无异。   到了这个境界,再叫它们灵兽,已经不太合适。   它们也不会再吃这等饲兽之物!   而天桂果,就是三阶饲兽丹的主药。   且没有任何灵药可以代替!   换句话说,没有它,三阶饲兽丹根本无法炼制!   所以,天桂果在三阶饲兽丹中的地位,就如同筑基丹之于筑基修士不可或缺。   不过有一点,虽是生在三阶极品灵树上,此果的品阶却是从三阶下品到三阶极品不等!   具体品阶取决于果实的药龄!   每百年算是一阶,百年药龄为三阶下品,二百年药龄为三阶中品,三百年药龄为三阶上品,四百年以上便是三阶极品!   他仔细端详那七枚果实的色泽和纹路,心中默默估算着它们的药龄。   最外面的两枚,果皮金黄中带着一丝青意,纹路浅淡,隐约可见,如同初生婴儿皮肤上的细纹,估摸着是百年出头,三阶下品。   往里的三枚,金色渐深,纹路渐密,已经能够清晰地看出纹路的走向和分布,大约是二三百年,三阶中品到上品之间。   而最深处的两枚,果皮已经呈现出一种近乎赤金的颜色,深沉而厚重,仿佛经历了无数岁月的沉淀。   纹路密如蛛网,层层叠叠,将整个果面覆盖得严严实实,每一条纹路都清晰深刻,如同刀刻斧凿一般。   药龄,至少也在四百年以上,是三阶极品!   七枚天桂果,从下品到极品,一应俱全,简直就是一套完整的收藏!   这还不是最让他心动的。   最让他心动的,是那朵花。   天桂花。   万灵仙录中记载,天桂花的价值远在天桂果之上。天桂果虽然稀有,可终究只是炼制饲兽丹的材料,是消耗品,用完了就没了,而且只能用于喂养灵兽,对修士毫无用处。   而天桂花不同。   此物可以增加灵兽破境的几率。   不是提升修为,不是增强战力,不是增加灵气的吸收速度,而是直接增加破境的几率!   这两者之间的差距,如同天壤之别!   灵兽的破境比修士更加困难。人族可以服用丹药、参悟功法、进入高阶灵脉修炼,有无数种方法提升破境的成功率。一个筑基巅峰的修士,只要资源足够,突破金丹的概率至少有三成。   可灵兽不同。   它们的修行更加依赖本能和天赋,外物的帮助极为有限。一头三阶初期的灵兽,想要突破到三阶中期,除了日复一日的苦修之外,几乎没有任何捷径可走。成功率之低,不足一成。   正因如此,一种能够增加破境几率的灵药,对于灵兽来说,价值无可估量!   小龟现在已经是三阶初期巅峰,距离三阶中期只差临门一脚。   它跟着李易这么多年,吃了无数灵药,受了无数次滋养,底蕴深厚得惊人。可即便如此,突破的概率也不过五成左右,仍然存在失败的可能。   若有这天桂花相助,破境的成功率至少能增加两成。   两成。   这个数字,足以让任何拥有灵兽的修士心痒难耐!   莫说两成,便是一成,也足以让无数人为之疯狂!   李易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喜悦。   机缘!   大机缘!   单单这一趟,就没有白跑!   有了这天桂花,小龟突破三阶中期的把握就更大了。   等小龟突破到三阶中期,他的战力又能上一个台阶,到时候在九灵界、在天元界,乃至在万灵海,南荒十二修仙国,即便不是同阶无敌,却也不会再怕什么金丹!   所以,这棵天花桂树,他势在必得!   不过,他没有急于动手采摘。   行走修仙界这么多年,他早就养成了一个习惯,那就是取宝之前,先查风险。   这种级别的灵植,不可能没有妖兽守护。   灵泉是天材地宝,天花桂树更是稀世珍品,二者相伴而生,灵气之浓郁,足以吸引方圆数百里的妖兽前来争夺。   能够占据此地的妖兽,绝非等闲之辈,至少也是三阶以上的存在。   他放出神识,将灵泉周围十数里的范围仔仔细细地探查了一遍。   神识扫过每一寸土地,每一丛灌木,每一棵大树,每一条溪流,每一块岩石。   只不过,没有发现妖兽的踪迹!   李易微微皱眉,又仔细探查了一遍,还是没有。   他将神识的范围扩大到二十里,三十里,四十里,一直扩大到五十里。   依旧没有发现任何妖兽的气息。   李易将神识收回来,重新审视那口灵泉和那棵天花桂树。   灵泉周围的地面上,确实有一些妖兽活动的痕迹——爪印、粪便、被啃食过的灵草残骸、蹭痒时留下的毛发。   可那些痕迹都已经有些年头了,最晚的也在数月之前,有的甚至已经长满了青苔,被杂草覆盖了大半。   也就是说,这口灵泉和这棵天花桂树,曾经有妖兽守护。   可那只妖兽不知什么原因,已经离开了。   也许扣扣裙955313945;无偿分享小说汁源是死了,也许扣扣裙955313945;无偿分享小说汁源是被人族修士斩杀了,也许扣扣裙955313945;无偿分享小说汁源是迁移到了别的地方。   不管怎样,眼下这里是无主之物。   接下来,就是取宝了!   李易站在天花桂树前,仔细盘算着如何下手。   最好的办法,是连根带走。   整棵树移植到自己的灵田里,以后每年都能收获天桂果和天桂花,取之不尽,用之不竭,这才是长久之道。   他蹲下身,双手握住天花桂树的根部,十指深深嵌入泥土之中,扣住粗壮的根茎。他运转混元诀,体内的法力如同江河奔涌,灌注到双臂之中!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用力——   纹丝不动!   李易眉头一皱,加大了力道。   他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在发力,衣袍被鼓胀的肌肉撑得紧绷绷的,仿佛随时都会撕裂。   继续!   依旧是这样!   这棵天花桂树仿佛生了根一般,纹丝不动,连晃都没有晃一下。   李易蹙眉,他的双臂数万斤灵气是有的,面对一颗不过碗口粗细的灵树竟然拔不动?   他松开手,站起身,深吸几口气,平复了一下呼吸。   “雷猿,一起!”   雷猿庞大的身躯站在他身边,李易指了指天花桂树,又做了个拔的动作。   雷猿明白了他的意思,伸出那双蒲扇般的大手,握住树干,猛地发力。   雷猿的力量虽然比不过李易,但这一拔之力,足以将一块万斤巨石从地上拔起。   再加上李易全力运转混元诀,天花桂树依旧纹丝不动!   雷猿不甘心地低吼一声,再次发力,这次他用尽了全力,双脚深深陷入泥土之中,周围的土地都在微微颤抖。   依旧是无用。   李易摇了摇头,示意雷猿松手。   看来,是盘根错节。   想来是这棵天花桂树在地下扎根极深极广,根系错综复杂,如同蛛网一般四通八达,已经与整片大地融为一体。想要连根拔起,除非将方圆数丈的土地整个挖开,否则根本不可能。   但却也不难!   无非就是麻烦些!   李易想了想,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把宝光莹莹的玉铲。   这是牧清霜给的,修盟四阶炼器师炼制,专门用来挖掘高阶根系宝物。   铲刃锋利,且不会损伤灵植的根系,也不会破坏灵药的药性。   他先在天花桂树周围画了一个圈,圈定了一个方圆丈许的范围。   然后从圈外开始,一铲一铲地将泥土挖开。   玉铲锋利异常,切入泥土中如同切豆腐一般,毫不费力。   可越往下挖,阻力越大,泥土中混杂着大量的碎石和根系,每挖一铲都要耗费不小的力气。   挖了大约三尺深,他终于看到了天花桂树的主根。   足有碗口粗,通体呈深褐色,表面布满细密纹路,如同老树皮一般粗糙。   它从树干底部垂直向下延伸,深入地底,不知道有多深。   “碗口粗,就算深一些也不该纹丝不动啊!”   李易大为奇怪!   但是接下来他挖开旁边的灵壤后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这样的根,不止一根!   他顺着主根向四周清理,又发现了五根同样粗壮的侧根,呈放射状向四面八方延伸开去。每一根都有碗口粗细,深深地扎入地底,与周围的岩石和泥土紧紧纠缠在一起。   六根碗口粗的主根,每一根都深入地底不知多少丈,挖树是不可能了。   除非斩草断根,用利器将这些主根一根根斩断,然后将整棵树从地里拔出来。   可这样做,会对天花桂树造成极大的损伤。   根系是灵植的根本,断根之后,催熟的几率甚至不如从小培育!   况且,他也不是非要整棵树不可。   取其枝叶催熟就是!   李易打定主意,开始采摘天桂果。   天桂果的采摘有讲究,要连带着枝叶,否则会大大影响果实的药性。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把玉剪,通体洁白如玉,剪刃锋利无比。这是专门用来采摘灵果的工具,与玉铲一样,亦是自家牧姐姐所用!   他先用玉剪轻轻夹住第一枚天桂果的果柄,找准位置,然后干净利落地一剪——   果柄应声而断。   他立刻将果实放入一个特制的玉匣中,玉匣内壁光滑如镜,底部铺着一块冰玉,能够最大程度地保护果实不受损伤。封上匣盖,又在匣盖上贴了一张封灵符,防止药性流失。   一枚,一只玉匣。   七枚天桂果,七只玉匣,一一收好。   然后是那朵天桂花。   天桂花的采摘比天桂果更加讲究。   花朵娇嫩,花瓣薄如蝉翼,稍有不慎便会损伤花瓣,影响药效。   一片花瓣的损伤,就可能导致整朵花的药效下降一些。   李易让雷猿用双手托住花朵底部,稳稳地托住,不让花朵有任何晃动。他自己则用玉剪,小心翼翼地剪断花柄。   花柄比果柄粗一些,也硬一些,剪起来需要更大的力气。他不敢用力过猛,怕震到花朵,只能一点一点地加力,让玉剪缓缓合拢。   咔嚓——   花柄断了。   李易眼疾手快,一手托住花朵底部,一手将玉剪收好,然后将整朵花放入一只更大的玉匣中。   最后,才是那棵天花桂树的枝条。   他没有将整棵树挖走,而是只取了三根枝条。   天花桂树可以通过扦插繁殖,只要种在灵府中,一段枝条便能生根发芽,长成新的天花桂树。   他仔细挑选了三根枝条。   第一根,长约一尺,粗如手指,上面带着三个饱满的芽眼,芽眼微微凸起,呈浅绿色,蕴含着勃勃生机。这是扦插的最佳选择,成活率最高。   第二根,略短一些,只有八寸,但芽眼更加饱满,已经隐约可以看见嫩芽的雏形。   这根枝条虽然短,但生机更旺,若是养护得当,成活的可能性也不小。   第三根,是三者中最长的一根,足有一尺二寸,上面带着四个芽眼,但有两个芽眼略显干瘪,生机不如前两者旺盛。聊胜于无,多一根总比少一根好。   他将三根枝条用灵壤包裹好,放入一只细长的玉匣中,封好匣盖,贴上封灵符。   至于母树,他留在原地。   这棵天花桂树生长在这口灵泉旁边,灵泉滋养着它,它也在反哺着灵泉,二者相辅相成,已经形成了一个微妙的平衡。   若是将它连根挖走,这口灵泉失去了灵气的来源,必然会受到影响。   轻则灵气大减,泉水中的灵液浓度急剧下降,变成一潭死水,重则泉眼堵塞,泉水干涸,最终彻底消失。   到那时,这口滋养了天花桂树不知多少年的灵泉,便会毁于一旦。   天材地宝取七留三,最合天道循环之理!   如此,天材地宝才能生生不息,源源不断。   也是对天道造化的敬畏,更是为后来者留一线机缘!   修仙之路,漫漫无涯,一代又一代的修士在这条路上艰难跋涉。   今日他李易在此得了机缘,便是前人的手下留情!   他没有挖根断树,几百年后,也会有其他修士在此得到机缘。   想那蟾宫一个半人半妖的蟾仙,尚且知道杀鸡取卵、涸泽而渔、焚林而猎不可为之!   自己一个人族修士,难道还不如一个半妖吗?   将一切收拾妥当,李易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那口灵泉和那棵天花桂树。   灵泉依旧平静如镜,水面倒映着天光云影,气泡依旧从泉眼中冒出,一圈圈涟漪依旧在扩散。   桂树依旧挺拔如初,枝繁叶茂,郁郁葱葱,只是少了一朵花、七枚果、三根枝条。   李易转过身,招呼雷猿继续前行。   雷猿低吼一声,迈开大步,朝山谷深处走去。   ……   远处,一块嶙峋的巨石之后,一个身材丰满宫衣美妇正静静地隐在阴影之中。   正是蟾宫太子之妻:令狐蓉儿。   虽然在蟾宫太子面前战战兢兢,但她在这蟾仙境中位高权重,堪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此刻,她那双勾魂摄魄的美目正远远注视着李易的一举一动,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神色。   有心痛,有贪婪,有困惑,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忌惮。   心痛!   是因为那些东西,本来是她的。   这个翠微谷,本就是蟾宫的药圃,禁地中的禁地。   在蟾宫最鼎盛的时期,这里常年有上千名修士轮番把守,戒备森严到了极点。谷口有阵法封锁,谷内有阵法隔绝,就连每一片药田周围都单独布置了小型阵法,层层叠叠,环环相扣,便是金丹修士想要潜入,也是痴人说梦。   这里的一切灵药、灵果、灵材,名义上归蟾宫所有,实际上就是她令狐蓉儿和她夫君蟾宫太子的私产。   蟾仙虽然名义上是蟾宫之主,但他寿元将近,早已不过问宫中琐事,大小事务尽数交由蟾宫太子打理。太子主外,她主内,夫妻二人配合默契,将这偌大的蟾宫经营得铁桶一般。   令狐蓉儿作为太子正妻,自然是夫荣妻贵,在这蟾宫之中说一不二。凡是她看上的东西,还没有得不到的。那些灵药灵果,她想要哪株便要哪株,想要多少便要多少,从来没有人敢说半个不字。   这棵天花桂树,她早就看上了。   不是一天,不是一月,而是整整三年。   三年前,她第一次在这翠微谷中发现这棵天花桂树时,便惊为天人。她修行数百年,见过的灵植灵药不计其数,可能够让她眼前一亮的,屈指可数。而这棵天花桂树,无疑是其中最让她心动的一株。   她当时就打定主意,要将这棵天花桂树据为己有,用来喂养自己的本命灵兽。   这样的灵植,在整个蟾仙境都找不出第二棵。   且不说那七枚天桂果,从三阶下品到三阶极品一应俱全,每一枚拿出去都是价值连城的宝物,足以让金丹修士为之疯狂。单是那品相之完美、药龄之均匀,便足以让任何一位精通灵药鉴定的修士惊叹不已。   而那朵天桂花,更是可遇而不可求。   天桂花开,百年一遇。不是每棵天花桂树都能开花,也不是每朵花都能长到碗口大小、色泽金黄如佛光。这朵天桂花的品相,即便放在万灵海最大的拍卖会上,也绝对是最顶级的拍品。   若是能给她那头本命灵兽服用,破境几率至少增加三成!   三成!   这个数字,足以让任何拥有灵兽的修士为之疯狂。   这些,本来都是她的。   她早就计划好了,等天桂果再长几年,药龄再深一些,天桂花再开得盛一些,便亲自带人来采摘。她不急,她有的是时间,她等得起。   可谁知道,蟾仙那个老东西不知道犯了什么病,竟然突然放开了禁制,并且放出话来——翠微谷对所有修士开放,任何人不得阻拦进入谷中的修士。   任何人。   包括她令狐蓉儿。   包括蟾宫太子。   包括蟾宫的所有弟子。   这个消息传出之后,整个蟾仙境都炸了锅。   蟾宫翠微谷,那可是出了名的禁地,数千年来不知有多少修士想要潜入其中盗取灵药,却没有一个能活着出来。谷中的阵法之精妙、守卫之严密,在整个万灵海都是有名的。   如今蟾宫竟然主动开放禁制,任由外人进入,这个消息实在是太震撼了,震撼到让人不敢相信。   消息传开后,起初并没有人敢贸然进入。   太反常了。   蟾宫不是善堂,蟾仙更不是乐善好施之人。这位老怪物修行万年,靠的绝不是心慈手软,而是实打实的实力和狠辣的手段。他这一生,杀人如麻,从不手软,能够活到今天,靠的就是一颗冷硬如铁的心。   他主动开放翠微谷,必定有所图谋。   可图谋什么呢?   没有人知道。   直到第一批胆大包天的修士进入翠微谷,活着出来,并且带出了大量珍稀灵药,整个蟾仙境才真正沸腾起来。   那些灵药,随便一株拿出去都能卖出不菲的价格,而那些人,不过是在谷中随便走了走,就采到了这么多。   一时间,无数修士蜂拥而至,涌入翠微谷。   有人猜测,蟾仙是寿元将尽,想在临死前做件好事,给自己积点阴德。毕竟修士修行,夺天地之造化,侵日月之玄机,欠下的因果太多,临死前散尽家财,以求来世有个好出身,也是常有的事。   有人猜测,蟾仙是看透了世事,觉得这些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索性散尽家财,求个心安。   修行万年,什么没见过?什么没拥有过?到了他这个境界,或许真的已经不在乎这些了。   还有人猜测,蟾仙是在下一盘大棋,开放翠微谷只是第一步,后面还有更大的谋划。这个猜测最为谨慎,也最为接近真相,可惜没有人能够猜透蟾仙的心思。   令狐蓉儿不信这些。   她嫁给蟾宫太子数百年,对那位蟾仙的脾性摸得比谁都清楚。那老东西心狠手辣,睚眦必报,这辈子就没做过一件亏本的事。   他开放翠微谷,必定有他的道理,而且这个“道理”,一定是能让他获得更大好处的那种道理。   可到底是什么道理,她想了很久也没有想明白。   直到半年前,她才知道。   蟾仙是在守株待兔,吸引域外修士。   翠微谷内有一处尸魔洞,天生四阶阴脉,并藏有一团尸魔真血。这是蟾宫最大的秘密之一,知道这个秘密的,整个蟾宫不超过六个人。   那团尸魔真血乃是真灵九首尸魔陨落后留下的精血所化,蕴含着极其浓郁的阴属性灵气和尸魔生前的部分记忆碎片,对于修炼阴属性功法与炼体修仙者来说,是无价之宝。   这消息若是放出去,那些域外修士必定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蜂拥而来。   蟾仙要的,就是他们身上的东西。   消息放出后,果然有域外修士上钩了。   第一批进入翠微谷的域外修士,一共七人,修为最高的是一位假婴老者,修为最低的也是金丹初期。他们结伴进入尸魔洞,一个也没有活着出来。   令狐蓉儿不知道他们在尸魔洞中遭遇了什么,只知道蟾仙从那之后心情极好,一连数日脸上都挂着笑意,连走路都轻快了几分。   她还听说,蟾仙从那批域外修士的遗物中找到了几样极为稀有的修炼资源,对他增长寿元大有裨益。   第二批,第三批,第四批……   陆陆续续有域外修士进入翠微谷,进入尸魔洞,然后永远留在了里面。   无一例外。   除了一个元婴期的风属性修士。   那人的修为极高,遁术更是神鬼莫测。据说他在尸魔洞中遭遇了某种可怕的变故,身受重伤,却凭借一手风遁之术强行突围,化作一道青虹冲出了翠微谷,消失在天际尽头。   蟾仙亲自出手追杀,追了三天三夜,最终还是让他逃了。   那是唯一一个活着离开的。   令狐蓉儿的目光重新落回李易身上。   她看着他将天花桂树的枝条从母树上剪下,小心翼翼地用灵壤包裹好,放入玉匣中,封上匣盖,贴上封灵符。他的动作极其轻柔,仿佛手中捧着的不是几根树枝,而是什么易碎的珍宝。   她看着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那棵天花桂树,眼中带着几分不舍,却还是毅然转身离去。   她的目光落在他腰间的储物袋上,眼底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那个储物袋里,装着七枚天桂果,一朵天桂花,三根天花桂树的枝条。   那些东西,本来都是她的。   是她先发现的,是她先看上的,是她先计划好的。   可现在,却被这个人族修士捷足先登,轻轻松松地摘走了。   “哼——”   令狐蓉儿在心中冷哼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你储物袋里的宝物,都是本仙子的!   “你这个人,也是本仙子的!   “生的这般俊美,气质这般出众,修为这般扎实,倒是难得一见的好鼎炉。   “说不得,本仙子要亲自出手,将你拿下,吸干你的精血,助我突破瓶颈,踏入假婴之境。   “到那时,你的宝物是我的,你的修为是我的,你的一切都是我的!”   她深吸一口气,丰满曼妙的娇躯开始慢慢虚化。   先是四肢变得透明,如同水晶雕琢而成,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然后是躯干,那盈盈一握的纤腰,那圆润修长的双腿,一一化作虚无。   最后是那张狐媚众生的脸,眉眼、鼻梁、红唇,如同水墨落入清水,轮廓渐渐模糊,色彩渐渐淡去。   不过几个呼吸之间,她整个人便化作了一缕若有若无的雾气,无声无息地消散在岩石的阴影中。   风一吹,那缕雾气便散开了,再也寻不到半点痕迹。 第599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求月票)妖女,欲拒还迎,李易,置之不理   一天后。   李易站在一处石丘上,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然后从腰间取下一只青皮葫芦,拔开塞子,仰头灌了一口猴儿酿。   酒液顺着喉咙滑入腹中,瞬间驱散了几分酷热。   他咂了咂嘴,又灌了一口,这才满意地塞上塞子,将葫芦重新挂回腰间。   这猴儿酿灵酒,勉强算是一阶上品灵酒。   对法力起不到什么作用,放在坊市里,不过十几块灵石一壶。   像他这样的金丹修士,灵酒转化的法力,还不够他运转一个周天的消耗。   但他从心里喜欢!   每次喝到这酒,他都会想起当年在青竹山的日子。   那时候他和冯诗韵都还是炼气期的小修士,穷得叮当响,连一瓶炼气散都要省着用。   有一天,冯诗韵不知从哪里听说猴王洞府里藏着上好的猴儿酿,便拉着他偷偷摸上了山。   两个小修士,一个望风,一个偷酒,配合得天衣无缝。   可那猴王实在太过精明,他们刚摸进洞府,还没来得及动手,就被装睡的它堵了个正着。   那畜生气的暴跳如雷,追着他们满山跑。   冯诗韵为了救他,肩上被抓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染红了半边衣裳。   这段记忆很难抹掉!   甚至,他很多时候已经分不清自己是觉醒宿慧,还是魂穿!   摇摇头,将思绪压下,举目四望。   这翠微谷的地形,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前五百里还算正常,虽然无法御空飞行,但地势平坦,灵植遍布,气温也宜人,可过了一条汹涌的大河之后,一切都变了。   那大河极宽,足有两百余丈,水流湍急。   诡异的是河水的颜色,一半清澈见底,能看见水底的鹅卵石和游鱼。   一半浑浊如血,翻涌着浓浓血雾。   两股水流在河心交汇,却不融合,清澈的不往浑浊的那边去,浑浊的也不往清澈的那边来。   界限分明,如同刀切。   和雷猿一起过河后,空气骤然变得灼热起来,脚下不再是松软的灵壤,而是干裂的青石。   裂缝纵横交错,深不见底,隐隐有热气从裂缝中蒸腾而上。   灵药的种类也变了!   前五百里随处可见的剑叶草、回气草、青叶果,在这里完全绝迹,取而代之的是一株株散发着灼热气息的火属性灵药。   火阳花,二阶中品,是炼制炎阳丹的主材。   炎阳丹能暂时提升火属性功法的威力,对于初入筑基的火灵根的修士来说,一颗便能抵得十数日的苦修。   地炎芝,二阶上品,形似灵芝,将地火芝晒干研磨成粉,敷在伤口上,能驱除侵入体内的阴寒之气,对鬼修、魔修的功法有极强的克制作用。   最多的是焰心草,一阶上品。   叶片宽长,大片大片的生长在干裂的地表与岩石缝隙内。   虽然品阶不高,却是炼制火属性符箓的上好材料,一株便能制成数张空白符箓。   他有一种直觉,尸魔洞应该就在这附近!   这种反常的气候,明显是被某种外力改变了这片天地原本的规则。   而这种外力,极有可能就是九首尸魔散逸而出。   无它,九首尸魔有尸火的天赋神通。   此尸火能烧穿虚空,焚尽万物,是真灵级别的手段,远非寻常火焰可比。   只是,这尸魔洞内肯定不是一具完整的真灵遗骸。   真灵级别的存在,即便陨落了,其遗骸也不是三娘子区区一个金丹修士能靠近的。   莫说是金丹修士,就是元婴修士碰到了,也会魂飞魄散,顷刻间化为齑粉。   自己能在附近行走自如,说明这里最多只有一些零散的遗骨。   结合九灵界一些典籍上的记载,九首尸魔在那场大战中受了重伤,被天地蟾咬掉三个头颅,拖着残躯逃入虚空。   那些头颅,大概率是掉落在了这方遗落小位面。   只是这尸魔洞太过难找,在这翠微谷中,他已经整整转了一天。   结果却让他大失所望!   没有。   什么都没有。   被三娘子描述的栩栩如生的“枯枣林”,在这翠微谷中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别说枯枣,就连一棵像样的枣树都没见到。   附近也根本没有什么山洞。   倒是在一个三面北风的凹地找到了一片梨树林,树上挂满了火梨。   火梨不是灵果,品阶极低,勉强算是一阶下品,对修士的修为没有任何增益作用。   它唯一的优点就是好吃。   肉脆嫩多汁,甘甜可口,还带着一丝淡淡的酒香,据说是天然发酵的结果。   不少低阶修士喜欢用它来解馋,或是酿成果酒待客。   他唤出小龟,主仆二人解了解馋。   “难道消息有误?”李易低声自语。   三娘子不可能骗他,因为白萱儿已经占卜过了!   他更是与赤霞子问起过。   赤霞子是假婴修士,是域外修士在蟾仙境的后人。   他的先祖也是九灵界修士,不知为何得罪了九灵宫,被迫逃亡,最终落在了这蟾仙境中。   在这里扎根、繁衍、开枝散叶,六七千年过去,当年的孤身一人,如今已经发展成一个枝繁叶茂的修仙家族。   消息灵通,耳目众多。   他也说有尸魔洞,应该不会有假。   以他对域外修仙资源的渴求,不会这种事情上骗他。   这倒也不难理解!   一旦他李易陨落在蟾仙境,赤霞子想获得高阶修炼资源的可能也就断了。   赤霞子虽然老奸巨猾,但在这种事情上,他比任何人都希望李易活着。   李易甚至让孟远打听过。   这少年在赤霞城长大,三教九流都认识,街面上的消息灵通得很。   他打听来的消息,虽然不一定准确,但也不至于完全离谱。   都说这翠微谷有处尸魔洞。   三娘子说又,赤霞子说有,孟远说有,所有人都在说有,可事实摆在眼前,他根本找不到!   李易站在石丘上,目光扫过远处的山峦和沟壑,沉吟片刻。   或许,尸魔洞并不在六百里这个位置,而是在更深处。   他抬头望向远方。   前方是一片连绵起伏的山峦,山势陡峭,怪石嶙峋,隐隐有火雾在山间缭绕。   从石丘上跃下,李易继续前行。   脚下的青石越来越干裂,裂缝越来越宽,有些地方甚至裂开了数尺宽的深沟,需要跳跃才能过去。   热气从裂缝中蒸腾而上,在空气中形成一道道扭曲的波纹,让远处的景物都变得模糊起来。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处山坳。   山坳夹在两座陡峭的山峰之间,入口狭窄,仅容数人通过。   李易没有继续前行,而是停下了脚步。   就在刚才,他感知到了几股极其微弱的气息。   不是活物的气息。   是死气。   若是寻常金丹修士,便是站在百丈之外,也未必能感知到这股灵气波动。   但他不同,他的神识强度远超同阶,早在练气期时,就因吞噬了徐管事部分神魂而变得异常强大。   后来又经过天鬼精血的淬炼、紫雷果的滋养,神识之强,不差于金丹后期。   他闭上双目,放出神识向前探去。   识海之中,那些纷乱的念头如同被风吹散的云雾,渐渐消散,只剩下纯粹的感知。   忽然——   也不知道看到了什么!   李易的面色骤然一凝,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凝重。   他背后青雷翅猛地一展,雷光迸射,发出一阵噼啪的脆响。   他的身形在原地化作一道残影,随即消散于无形,只留下一缕淡淡的雷炁余韵,在空气中缓缓飘散。   雷猿紧跟在他身后。   那庞然大物的反应比想象中快得多,几乎是在李易消失的同一瞬间,它那丈许高的身躯便猛地跃起,它不需要路,不需要方向,只需要跟上那道雷光。   一前一后,一人一猿,开始急速穿行。   绕过一片火雾弥漫的树林,李易停了下来。   山坳中,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具尸体。   一、二、三、四、五……足足有七具尸体。   有的仰面朝天,有的俯卧在地,有的蜷缩成一团,姿态各异。   李易缓步走上前去,蹲下身,仔细查看离他最近的一具尸体。   这是一个看上去三旬上下的男修,身高九尺,骨架粗壮。   也不知道临死前的看到了什么惊恐的一幕,双目圆睁,嘴巴大张,好似在死前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   李易注意到,这具尸体的法袍与此界修士截然不同。   不是此界修士穿的用兽皮鞣制而成的法袍,而是用蚕丝炼制而成,很明显,这是个域外修士。   大概率   他将目光移向尸体的腰间。   空空如也。   没有储物袋,没有腰牌,都被人摘走了。   李易站起身,走向下一具尸体。   这具尸体更加惨不忍睹。整个胸膛被什么东西洞穿,留下一个碗口大的血洞,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利爪硬生生撕开的。   他的储物袋也不见了。   李易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向第三具尸体。   这一看,他脸上露出一丝古怪之色。   看相貌,约莫四十余岁,面容清癯,三缕长须,眉目间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味道。生前应该是个颇为注重仪表的修士,即便在这种凶险之地,依旧将胡须梳理得一丝不苟。   可除了头颅之外,他的身体却极为凄惨。   浑身骨骼尽断,如同被什么巨力碾压过一般。整个人扁平地贴在地上,从肩膀到脚踝,没有一处是完整的。那模样,就像是被一头巨象踩过,又像是被一座小山压过。   奇怪的是,他的头颅却完好无损。   脖子以下的骨骼全部粉碎,可脖子以上的部分,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有伤到。那三缕长须依旧整整齐齐,那清癯的面容依旧安详,与底下那具血肉模糊的身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李易蹲下身,仔细打量此人身上的道袍。   墨绿色道袍,质地极佳,表面隐隐有光华流转。用料也更为考究,不是普通的蚕丝,而是水火蚕丝——所谓水火蚕丝,就是用冰火双属性灵蚕的蚕丝炼制而成,水火不侵,对火属性功法和冰属性功法都有一定的增幅效果。   极为珍贵。   一件这样的道袍,往往要五千以上的灵石,够一个筑基修士修炼好几年的。   此人能穿得起这样的道袍,身份不低。   可杀人者,却连这件道袍都没拿走。   要么是杀人者不识货,不知道这件水火衣的价值。   要么是杀人者根本看不上这些东西。   或者,是个有洁癖的女修!   蓬——   李易手上冒出一团乙木灵气,青色的灵光将手掌包裹,然后他伸手将这道人腰间一块令牌摘了下来。   令牌入手沉重,材质非金非玉,通体呈墨黑色,正面刻着三个古篆字——“九灵宫”。   翻看背面,有一个“袁”字,还有一个“七”的编号。   李易的目光微微一凝。   九灵宫名义上是九灵界的共主,实际上是四大真灵世家之袁家的势力。   袁家乃是真灵蛮荒巨猿的后裔,法体双修,肉身强横,是九灵界最强大的势力。   九灵宫实际上不过是袁家对外的一个招牌罢了。   这人,是九灵宫的人,而且是袁家的人。   那个“七”字,应该是他在九灵宫中的编号。能拥有编号的,都不是普通的弟子,至少也是核心弟子级别的存在。   一个袁家的核心弟子,为什么会死在这里?   李易站起身来,眉头越皱越紧。   他原以为,这只是一个被遗忘的小世界,只有少数修士知道它的存在。   可现在看来,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此界到底涌入多少域外修士,根本无法预测!   李易正凝神思索间,忽然眉心一跳,神识捕捉到前方有一股极其强烈的灵气波动正在急速靠近。   那股波动来得极快,前一瞬还在数里之外,下一瞬便已逼近到不足两百丈。   伴随着灵气波动一同传来的,还有一阵奇异的香风。   那香气不是寻常的花香或檀香,而是一种他从未闻过的味道,清幽中带着几分甜腻,如同深谷幽兰与熟透的蜜桃交织在一起,闻之令人心神微荡,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轻轻拨动心弦。   李易心中一凛,立刻收敛心神。   这香气不对劲。   他修炼《乙木培元功》,对天地间各种气息极为敏感。   这香气虽然闻起来清幽怡人,却暗藏着一股勾魂摄魄的药力。若是心志不坚的修士,恐怕闻上几息就会心神失守,被其牵引。   咻——   下一息,远处的云层中,一团浓墨般的黑云正以惊人的速度朝他这个方向飞来。   那黑云约莫丈许方圆,边缘翻涌滚动,不用多想,能驾驭这雷云的必是雷修无疑!   还是修为极为强大的雷修!   见此,李易非但不惧,一双星眸反而露出一抹精光!   他在修仙界行走这么多年,见过的雷修不在少数,却从未见过谁能驾驭雷云飞行的。   寻常雷修施展雷法,大多是通过符箓、法器或者自身修炼的雷属性功法。   能引动天地间的雷霆之气凝聚成云,托举自身飞行,这需要何等精纯的雷属性灵力?何等精妙的灵力控制?   别人不说,目前的他,还做不到!   《五雷诀·金丹篇》有一门“雷云遁术”,但是要金丹后期才能习练,目前的他的境界差的太多!   此时,雷云已经到了他身前五十余丈!   这个距离,已经足以让他看清对方的相貌了。   黑云之上,立着一位丰满女修。   看相貌约莫三十许,身段极为曼妙,一袭黑色劲装紧贴娇躯。   肌肤白皙如雪,在黑色衣袍的映衬下更显得晶莹剔透,仿佛上好的羊脂白玉。   看一眼便知道是养在深闺,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金丝雀。   一头如瀑青丝以一根墨玉簪随意挽起,几缕碎发垂落在耳畔,随着疾风轻轻飘动,平添几分慵懒妩媚。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容貌。   这是一张极为美艳的脸。   五官精致得无可挑剔,却又不是那种端庄大气的美,而是一种妖冶入骨的美。   眉梢眼角都带着几分天生的媚意,即便不笑,也让人觉得她在勾人。   李易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便移开了。   这女修不太对劲!   表面看起来贤淑无比,温顺可人,但一双美目却暗含煞气。   此种煞气不是刻意流露出来的,而是深藏在眼底,如同蛰伏的毒蛇,随时可能暴起伤人。   而且,她身上那股香气,虽然闻起来清幽怡人,却分明是一种极为高明的魅惑之术。   她一路飞过来,香气一路扩散,方圆百丈之内都被笼罩其中。   若是有心志不坚的修士闻到,恐怕早已心神失守,任她摆布了。   他微微点头,算是致意。   然后将裂空矛握在了手中!   有了裂空矛后,他很少用龟壳小盾御敌!   裂空矛不仅有破禁与增强雷法的妙用,它的空间神通比任何防御法宝都好用。   只需虚空一划,便能生出数十丈的禁制区域。   法术也好,法宝也好,只要触及,就是如陷泥沼!   接下来,李易法力灌入裂空矛,双手握住矛杆,朝着身前虚空,用尽全力狠狠一划!   “嗤啦——!!!”   一声布帛被强行撕裂,令人牙酸的尖锐巨响爆开!   以裂空矛划过的轨迹为中心,方圆四十余丈内的虚空,陡然剧烈波动起来!   金色的水波涟漪疯狂扩散,形成了一个极不稳定的空间紊乱区域,横在二人之间!   这片区域,就是他的盾。   任何试图穿过这片区域的攻击,都会被扭曲的空间撕扯、迟滞、偏转。   修为不够的修士贸然闯入,甚至可能被空间裂缝直接撕成碎片。   李易握紧裂空矛,站在空间紊乱区域之后,目光平静的看着这团黑色雷云。   他的意思很明确:我不好惹,你也别来惹我。   只是路过,那便相安无事!   若是心怀不轨,他也不介意在这荒山野岭里,再多一具尸体。   黑云在他身前数十丈外悬停。   云中的电光闪烁不定,银白色的电弧在墨黑的云层中穿梭,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那女修站在云上,一双美目落在李易身上,又落在他身前那片扭曲的空间上,目光中闪过一丝讶异。   她显然认出了这是什么手段。   能划破虚空的法器,能制造空间紊乱区域的修士,都不是等闲之辈。   这人年纪轻轻,却有如此手段,要么是某个大势力的核心弟子,要么是运气逆天的散修。   无论哪一种,都不好惹。   李易本以为她会直接飞走。   他已经亮出了实力,两人素不相识,没有理由停留。在这凶险莫测的蟾仙境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是每个修士都懂的道理。   可就在黑云飞出十数丈后,那女修忽然停了下来。   黑云在空中一顿,缓缓调转方向,朝着李易飘回来数丈,悬停在半空中。   雷光依旧在云层中穿梭闪烁,可那噼啪声比方才小了许多,显然是她有意收敛了雷法的威势。   她低头看着李易,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片刻后,她还是开口了。   “道友可是域外修士?   “前面极为危险,不要再向前走了。”   说完,她不等李易回应,便转过身去。   那团黑云重新加速,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朝远处飞去。   雷光在黑云中闪烁跳跃,银白色的电弧在墨黑的云层中穿梭,将她的身影映照得忽明忽暗。那一头如瀑青丝在疾风中飞扬,几缕碎发贴在白皙的脸颊上,平添几分凌乱的美感。   “仙子等等!”   李易开口喊了一声。   可是对方根本不答,夹着雷云径直离去。那黑云速度极快,转眼便飞出数百丈,只留下一道淡淡的雷光残影在天际线上缓缓消散。   李易站在原地,望着那道远去的遁光,眉头微微皱起。   “前面极为危险,不要再向前走了。”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是善意的提醒,还是另有深意?   那位女修看起来不像是多管闲事之人。   她方才的语气虽然清冷,却并无恶意,更像是出于某种原因,随口提了一句。   可那种“随口”里,分明带着几分刻意,仿佛是故意说给他听的,又仿佛是在试探他的反应。   可她为什么要提醒自己?   两人素不相识,萍水相逢,她完全可以当作没看见,直接飞走。   在这凶险莫测的秘境,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是每个修士都懂的道理。   她一个能驾驭雷云飞行的金丹修士,不可能不明白这个道理。   多此一举,必有缘故。   李易沉吟片刻,又想到另一个问题——   她,为何能不惧飞行禁制?   这翠微谷的禁空之力,他亲身验证过。   那是一种无形的压制,如同有一座大山压在头顶,让人根本无法飞起。   他试过各种手段,全都无功而返,最后只能用青雷翅勉强遁飞。   可那女修,却能驾着雷云在空中自由飞行。   是她修炼的功法特殊,还是她身上有什么能克制禁空之力的宝物?   无论是哪种可能,都说明这个女修不简单。   算了,想不明白暂且不想。   李易摇了摇头,将这些纷乱的念头从脑海中驱散。   修仙界中无法解释的事情多了去了,若每一件都要刨根问底,便是修到元婴期也忙不过来。那女修是善是恶,与他无关;她为何能飞行,也与他无关。   眼下最重要的事,还是先找那尸魔洞。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抬步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   那阵香风又袭来了。   清幽中带着甜腻,如同深谷幽兰与熟透的蜜桃交织在一起,丝丝缕缕地钻进鼻子里。这一次,那香气比方才更加浓郁,仿佛故意加重了几分。   李易脚步一顿,眉头微微拧起,抬起头望向天际。   果然,那道黑云又出现了。   方才那丰满女修又驾着雷云返回了。   黑云从远处疾驰而来,速度快得惊人,比方才离去时还要快上三分。   雷光在黑云中疯狂闪烁,银白色的电弧如同一条条灵蛇,在墨黑的云层中穿梭游走,发出密集的噼啪声响。   黑云在距离李易三丈处骤然停住。   雷光收敛,云团散去,露出那个丰满曼妙的身影。   她的气息比方才更加不稳了,胸口微微起伏,呼吸明显比正常状态急促了几分。脸   上带着一层薄薄的红晕,不知是赶路赶得太急,还是被什么东西气得。   那红晕从脸颊蔓延到耳根,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衬得她那张本就美艳的脸更加动人心魄。   一双秋水般的眸子直直地盯着李易。   “妾身令狐蓉儿。”   她开口了,声音清脆,却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不知小郎君如何称呼?”   李易看着她,面色不变,淡淡道:“厉归真。”   令狐蓉儿抿了抿红唇。   那双红唇饱满润泽,涂着淡淡的唇脂,在日光下泛着润泽的光。   抿起来时形成一个好看的弧度,衬得她那张艳丽的面孔多了几分少女般的娇憨,又多了几分少妇般的风情。   “姓厉?”   她重复了一遍,语气中带着一丝诧异,尾音微微上扬,“着实少见。我蟾仙界姓厉的修士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还都是些不入流的小角色。   “小郎君果然是域外修士!”   李易没有接话。   他就那么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看着她,既不否认,也不承认。   他的沉默让令狐蓉儿有些不自在。   她习惯了被人捧着、顺着、讨好着,走到哪里都是众星捧月的焦点。   在令狐家,她是高高在上的嫡女。   父亲是令狐仙城的城主,母亲是假婴女修。   在蟾宫,在温家,她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少夫人,太子妃。   在曾经蟾仙境的修仙圈子里,她是无数男修仰望的仙子。   何曾遇到过这种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来的木头?   她微微蹙眉,用那种带着几分撒娇又带着几分嗔怪的语气道:   “喂,你方才喊我做什么?   “喊了人家,人家回来了,你倒不说话了?”   李易抱拳,神色依旧平淡:“敢问仙子,可知这谷内有一处山洞极为危险?”   令狐蓉儿怔了怔,随即媚笑一声。   她微微扬起下巴,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看着李易,红唇轻启:“道友想问尸魔洞的位置就问,何必如此遮遮掩掩?”   她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尸魔洞,这翠微谷里除了尸魔洞,还有什么山洞能称得上“极为危险”?   李易面不改色,仿佛没听见她话中的调侃,依旧平静地问道:“不知仙子可愿意告知?”   令狐蓉儿冷哼一声。   她双手环抱,那件黑色劲装随着她的动作绷得更紧,勾勒出惊人的曲线。   她微微偏过头,用余光看着李易,嘴角噙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红唇轻启:“小郎君,实话实说,你问的尸魔洞本仙子知道。   “但你也是金丹修士!   “这等藏有重宝的秘境,你不付出些东西,本仙子,凭什么告诉你?   “哼,你又不是我的什么人!”   那语气,像极了被宠坏的千金小姐在耍性子。   可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却分明带着几分狡黠,几分试探,几分欲擒故纵。   她在等他开口求她。   她在等他放低姿态,说几句好听的,哄她开心。   这是她惯用的手段,先拒绝,再等人来求。   如此一来,主动权便握在了她手里,对方便欠了她一个人情,她便占了上风。   李易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点了点头,神色平静:   “那好,仙子打扰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   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令狐蓉儿愣住了。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李易的背影,一时竟没反应过来。   走了?   他就这么走了?   她咬了咬嘴唇,脸上闪过一丝羞恼。   “回来!”   李易头也不回,继续往前走。   “本仙子叫你回来!”   令狐蓉儿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明显的怒意。   李易依旧没有回头。   他要气死了。   令狐家是这遗落小界面除了蟾宫、赤霞仙城之外的第三大修仙势力令狐仙城的长公主。   令狐家虽不如蟾宫底蕴深厚,却也是传承了万年的大家族,家中有一头化形狐兽坐镇,就算是蟾仙这个老东西也不敢轻易招惹。   她嫁给温天赐后,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当然,这不过是表面。   她嫁给温天赐不过是一场交易,其实另有目的!   可不管怎样,她令狐蓉儿走到哪里不是被人高看一眼?   便是蟾宫之中,那些护法长老见了她,也要客客气气地称一声“少夫人”。   所谓的青年才俊的男修见了她,哪个不是两眼放光百般讨好,恨不得跪下给她穿鞋捏脚。   便是装正经的,也会忍不住多看她几眼。   可这个姓厉的域外修士,从始至终都是一副不咸不淡的的鬼样子。看她时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块石头,没有惊艳,没有贪婪,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她主动搭话,他不接;她欲擒故纵,他转身就走;她喊他回来,他头也不回。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种人?   “喂!我让你回来!”   令狐蓉儿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几分委屈。   李易根本不理。   他背后青雷翅微微一振,整个人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朝远处飞去。   青雷翅展开足有丈许宽,青色的雷光在翅翼上流转,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他虽然无法像令狐蓉儿那样驾云飞行,但遁速依旧极快!   令狐蓉儿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远去的青色遁光,气得跺了跺脚。   她咬了咬红唇,眼中闪过一丝不甘。   这个木头。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恼怒,重新驾起雷云,朝李易追了过去。   黑云翻涌,雷光闪烁,速度快得惊人。   几个呼吸间,她便追上了李易,黑云横在他身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你——”   令狐蓉儿看着他,呼吸急促,娇躯剧烈起伏,不知是气的还是追得太急。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该说什么。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有恼怒,有委屈,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好奇。   这个男人,和她以前遇到的所有男人都不一样。   她咬了咬红唇,终于挤出一句话:   “你就不想知道尸魔洞在哪?” 第600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求月票)蛇蝎女修的真正目的,进入尸魔洞   听到“尸魔洞”三个字。   果然,李易停下了脚步。   转过身,看着她。   令狐蓉儿松了口气,她方才还在担心,担心这个姓厉的域外修士真的对尸魔洞不感兴趣,让她精心布置的棋局还没开始就要收场!   但下一刻,与李易四目对视时,她的一双秀眉马上蹙了起来。   无它,李易看她的眼神——   就仿佛在看勾栏里的那些美艳女姬。   好看,也算好看。   但却不值得驻足!   更不值得为她动什么心思。   “仙子愿意说了?   “你若愿意说,厉某也不是不可以听一听!”他问。   不是什么求她说,更不是什么“仙子若肯告知,厉某感激不尽”。   而是听也行,不听也行。   她说也行,不说也行。   令狐蓉儿肺都要气炸了!   这个厉姓修士拿她当什么人了?   路边随便拉来的闲人?   她在蟾仙境的修仙圈子里,乃是无数年轻男修仰望的令狐仙子。   那些所谓的青年才俊、天之骄子,哪个见了她不是两眼放光,百般讨好?   温天赐,为了追求她,亲自去海外猎杀了一头三阶上品的雪蛟兽,取其内丹作为聘礼。   那妖丹可以永葆娇颜,价值连城,寻常金丹修士见了都要眼红!   赤霞仙城那位城主独子,号称同阶无敌,一剑光寒蟾仙境的青衫剑客,素来以冷傲著称,对谁都是一副爱搭不理的模样。   可在二十年前蟾仙境金丹大比时,竟破天荒地主动上前搭话,还把自己珍藏多年的剑符送给了她。   那剑符乃是第一代赤霞子所赐,意义非凡。   他却说送就送,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还有那个散修,姓什么叫什么她早就忘了。   只记得是个金丹中期的体修,长得倒是一表人才。   那人在一次秘境探险中与她同行了几天,便对她死心塌地,为了帮她采集一株灵药,不惜以身犯险,差点死在一头三阶后期妖兽的口中。   她当时觉得这人有些用处,便随口夸了几句,那散修便激动得满脸通红,仿佛得了天大的恩赐。   便是那些装正经、装清高的年轻俊彦,也会偷偷看她。   她一回头,那些目光便慌慌张张地移开,可那眼神里藏着的贪婪和炽热,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那眼神她太熟悉了。   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   “呸呸呸,我生个什么气?   “只要将他骗进尸魔洞,引来她那个有天鬼分身的元婴道侣,我再告诉她那四阶中品灵脉的位置,还有蟾宫的那些珍稀宝物,她一定会动心!”   “到时,她杀了蟾仙那老贼,我的‘好相公’就是下一任蟾仙!   “可他,不过只有假婴修为!   “到时,狐祖只需吐一口冰元,就能让他魂飞魄散。   “从此以后,整个蟾仙境就是我令狐家的!   “我上百年的委屈求全,不就是等一个机会吗?”   令狐蓉儿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在心中默念了三遍“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然后将这股直冲天灵盖的怒火硬生生压了下去。   这些年,她在温天赐那个废物面前装温顺、装乖巧、装百依百顺。   在蟾宫的那些护法长老面前装贤惠、装大度、装知书达理。   她在所有人面前演戏,演一个完美的少夫人,太子妃。   无非就是等域外元婴修士进入蟾仙境的这一天。   等一个能让令狐家崛起的契机!   现在,这个机会终于来了,她不能意气用事!   “仙子说还是不说?”   李易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几分不耐烦:   “不要以为厉某是什么好脾气!”   短短两句话,让令狐蓉儿勉强压下去的怒火再次提了起来!   穿着绣花鞋的玉足已经抬起来了,鞋尖几乎要碰到地面,却又硬生生的收了回去。   “不行,不能让这个小贼拿捏!”   她玉手掐着自己的腿肉,颤音道:   “尸魔洞的位置可以告诉道友,但你须得答应我一件事。”   “你我通力合作,一起盗取那尸魔真血!”   李易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目光清澈的看着这个蛇蝎美妇,在她脸上停留了很久。   令狐蓉儿从未在一个男修眼中看到过如此清澈的眼神,所有男修看她都是想狠狠蹂躏她,然后将她占为己有!   “仙子的热情总给我一种不怀好意的感觉。”   李易笑笑:“我可不想与虎谋皮。算了,这尸魔洞还是我自己找的好。”   他说完,又转过身去,作势要走。   听到与虎谋皮,令狐蓉儿怔了怔,正要开口,李易的声音又飘了过来,不紧不慢,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李某根本不知道仙子是不是那种心如蛇蝎的毒妇。   “万一进了尸魔洞,你联合别的修士将我阴杀,我也没处说理去。”   心如蛇蝎!   毒妇?   令狐蓉儿的脸彻底黑了。   心火直冲紫府,所有理智都消散一空!   她一拍腰间的储物袋,一道白光从袋中激射而出。   白光快得惊人,如同一道闪电划破长空,转眼间便化作一头丈许高,长达两丈的巨狐。   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色。   三条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尖处各有一点银白色的光团,如同三盏悬在空中的明灯。   三尾白狐。   且不是寻常的三尾狐,这头白狐的眉间有一道淡金色的纹路,形如闪电,乃是天狐血脉的独有标记。   并且周身雷炁翻涌,还是一头雷狐!   见李易面露谨慎之色,令狐蓉儿觉得自己终于算是找回了一点面子!   她曾经用这头雷狐与一位金丹后期的散修切磋,不过十来个回合,那散修便被雷狐的雷法轰得狼狈不堪,主动认输。   她倒要看看,这个姓厉的域外修士,在她这头三尾雷狐面前,还能不能继续装得方才那般云淡风轻。   可她的笑容还未完全绽开,便凝固在了脸上。   李易一句话都没说便动了!   他的反应比她更快,出手比她更狠。   转身,《五龙诀》便使了出来!   他双手一分,丹田中那团阴紫色的雷云骤然炸开,无数雷炁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经脉奔涌而出。   阴雷,与寻常阳雷不同,一瞬间就化为丈许大小!   吼——   龙吟震天,雷光闪耀!   五条夔龙从雷云中飞出,同时压向那头三尾雷狐。   龙爪之下,那头三阶中期的雷狐根本不是对手。   第一条夔龙探出龙爪,一爪拍在雷狐头上。   雷狐被拍得一个趔趄,头上的毛发被雷火烧焦了一片,冒出缕缕青烟。   第二条夔龙甩尾横扫,龙尾带着呼啸的风声抽在雷狐的腰上。   雷狐惨叫一声,身体被抽得横飞出去。   还未等它停下,第三条夔龙张口喷出一道雷柱。   紫黑色的雷柱从龙口中喷出,轰在雷狐身侧。   “轰隆隆——”   地面炸开一个丈许深的坑洞,碎冰和泥土四散飞溅,如同下了一场泥雨。   雷狐被气浪掀翻在地,打了几个滚,雪白的皮毛沾满了泥土和碎叶,狼狈不堪。   此时,第四条、第五条夔龙已经一左一右同时扑上。   雷狐想要反抗。   它张开嘴,喷出一道银白色的雷弧,朝其中一条夔龙轰去。   雷弧粗如婴儿手臂,带着刺耳的噼啪声,速度极快。   可雷弧打在夔龙身上,如同泥牛入海,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夔龙身上的紫黑色阴雷轻轻一旋,便将那道雷弧吞噬殆尽。   雷狐抬起前爪,朝另一条夔龙撕去。   利爪从肉垫中弹出,五根爪趾寒光闪闪,如同五柄锋利的匕首。   可利爪撕在夔龙上,只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连龙鳞都没有划破。   不过几个呼吸之间,这头威风凛凛的三尾雷狐便被五条夔龙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令狐蓉儿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脸色铁青。   五条夔龙,每一条都有三阶的战力,五条联手,便是三阶后期的妖兽也能一战。   她的雷狐虽然有三阶中期的修为,可在五条夔龙的围攻下,连一个回合都撑不过去。   若是她自己出手呢?   令狐蓉儿在心中盘算了一下,摇了摇头。   她是金丹后期,修为比这人高出一截。   若论法力浑厚,她自认不输于同阶任何修士。   可这五条夔龙太过棘手!   五条三阶战力的夔龙,加上一个深不可测的体修,她就算拼尽全力,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更何况,这人还没有使出全力。   她注意到李易腰间挂着三个储物袋,一大两小。   大的储物袋品阶不低,显然装了不少好东西。   两个小的虽然不起眼,可袋口的禁制符文却极为精妙,连她都看不出深浅。   不能硬来!   她咬了咬红唇,那张狐媚众生的脸上挤出一个笑容,声音也软了下来:“道友,妾身不过是想试一试你的能耐而已,何必如此动气?”   李易没有动。   他就这么站在那里,负手而立,身后五条夔龙一字排开,龙目中雷光闪烁,冷冷地盯着那头雷狐。   雷狐被五条夔龙按在地上,动弹不得,喉中发出低沉的呜咽,不停的朝令狐蓉儿求救。   令狐蓉儿深吸一口气,胸口起伏间,那被宫衣包裹的丰腴曲线微微颤动。她又放低了几分姿态,语气中带着娇弱:“厉道友,妾身就是刚从尸魔洞逃出来。”   她顿了顿,目光在李易脸上扫过,观察着他的反应:“只要你放了我的灵狐,妾身可以无条件地带你前去!   “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想要进入尸魔洞,除非你进入蟾仙境时的第一落点就是那里,否则,没有妾身这等有破禁令牌的蟾宫修士带你前去,你一辈子也别想找到!”   真灵之血!   这三个字一出,李易的目光微微一凝,露出一丝“心动”的模样!   戏演到这里该收场了!   让其知道自己不是好惹的就算达到目的!   不然,这蛇蝎女一旦气急败坏的跑了,他可没办法再找一个带路的!   令狐蓉儿见他没有拒绝,心中暗暗一喜,继续道:   “小郎君,不,厉道友,你再考虑考虑,要知道那可是真灵之血,许多假婴修士想得到这个机会也是难如登天!”   李易这次没有犹豫:“好,我信仙子一次!”   几个字,随口说出,轻描淡写。   令狐蓉儿怔了怔。   看着李易,桃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他不知道自己可能是在利用或者害他吗?   还是说,他有什么可以脱困的杀手锏?   咬了咬嘴唇,心中对李易的戒备又深了几分。   可与此同时,她心里将李易收入鼎炉的心思更重了。   这样一个俊美且深不可测的小郎君,若是能成为她的鼎炉,可是好玩的很……   令狐蓉儿深吸一口气,将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了下去。   她朝李易微微一笑,笑容愈发颠倒众生,妩媚动人:“那好,厉道友,咱们就此说定了。”   李易点了点头,心念一动,五条夔龙化作五道雷光,飞回他的丹田。   雷狐从地上爬起来,抖了抖身上的泥土和碎叶。   它先是用舌头舔了舔被雷火烧焦的毛发,那毛发已经卷曲发黑,散发着一股焦臭的味道。然后它抬起头,朝李易龇了龇牙,露出两排锋利的牙齿,眼中满是敌意。   可在李易看过去的那一瞬间,它立刻缩了缩脖子,夹着尾巴躲到了令狐蓉儿身后。   令狐蓉儿瞪了灵兽一眼,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李易:   “这是尸魔洞的地图,厉道友先看看。”   李易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其中。   玉简中,是一幅极为详细的地图。   地图以淡青色为底,上面用金色的线条勾勒出尸魔洞的全貌。   每一条通道、每一处岔路、每一处禁制,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通道用细线标注,宽度、高度、走向一应俱全。   岔路用红点标注,旁边还附有小字说明。   禁制用特殊的符文标注,符文旁边注明了禁制的类型和威力。   洞穴共有七个石窟,每一个石窟都有不同的地貌和环境。   第一个像是人工开凿。   到了第二个反而像是天然形成的溶洞,通道狭窄,岔路众多,如同一个巨大的迷宫。   第三个、第四个……   一个比一个凶险,一个比一个诡异。   而第七个,也就是洞穴的最深处,标注着一个血红色的光点,光点旁边写着四个小字:尸魔真血!   李易收回神识,将玉简递还给令狐蓉儿:“什么时候出发?”   令狐蓉儿接过玉简,收入怀中,想了想,道:“现在。”   李易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令狐蓉儿跳下雷云,落在李易身边。   她抬起头,看着他,那双桃花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厉道友,你可要保护好妾身哦。”   那声音娇媚入骨,带着几分撒娇的味道。   她故意歪了歪头,几缕青丝从耳畔垂落,在风中轻轻飘动,衬得她那张狐媚众生的脸更加妩媚动人。   李易看了她一眼,面色不变:“仙子,怎么去?”   令狐蓉儿娇嗔一句:“自然是上我的雷云,妾身带你上去。”   语气带着几分挑衅,你敢不敢与我同乘一云?   下一刻,李易的身影在原地消失,同时一拉她的玉臂。   令狐蓉儿惊咦了一声,因为她完全没有看出李易是如何消失的!   下一刻,她感觉到身侧多了一个人。   再出现,两人几乎紧贴在一起立在雷云之上。   他的肩膀挨着她的肩膀,气息扑面而来,带着一丝淡淡的雷灵之气,干净而清爽,没有那种让令狐蓉儿厌恶的汗臭味。   令狐蓉儿的身体微微一僵。   她能感觉到李易男修的气息透过衣料传递到她的皮肤上。   “你——”   她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李易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神色平静,仿佛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仙子喊我上来,厉某奉命行事,难道仙子不愿?”   令狐蓉儿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恼怒压了下去。   “小贼,敢戏弄我!”   她在心中冷哼一声,眼中的恼怒一闪而过,很快便被掩饰住了。   哼,封了你的法力,做我炉鼎时,看你还能不能这么嚣张?   到那时,我要让你跪在我面前,给本仙子洗脚、喂饭!   甚至求我宠幸你!   她恨恨的催动雷云,载着二人飞速上升。   雷云翻涌,紫黑色的云层在脚下翻腾,带着二人越升越高。   风声呼啸着从耳边掠过,吹的二人道服与宫衣猎猎作响。   百丈,地面上的景物开始变小。   两百丈,风开始变大。   不是地面上的那种微风,而是高空特有的劲风,呼啸着从耳边掠过,吹得衣袍猎猎作响。   三百丈,令狐蓉儿的青丝被风吹得散开,在风中飘扬。   她的宫衣紧紧贴在身上,将那丰腴有致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   四百丈,寒意刺骨,令狐蓉儿朝李易身旁靠拢了一下。   五百丈,雷云停了下来。   李易低头看去,心中微微一震。   下方是一处极为平坦的山地。   足有万亩之广,一眼望不到边。   山地上的植被与下方的山谷截然不同,不再是酷热难耐,反而极为的清凉。   枣林——   枯枣林!   每一棵枣树都有两三丈高,树干粗壮,树冠如盖,枝叶茂密。   树上挂满了青色的枣子,一串一串的,沉甸甸地垂下来。   不过,那些枣子已经是干枣了。   挂在枝头,无人采摘。   而在枣林旁边不远处,有一山洞入口。   洞口极大,宽约四丈,高约两丈,没有人工开凿的痕迹。   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撕开的,   洞口处黑漆漆的,看不清里面的情形,只有一股阴寒的气息从洞中涌出,即便是站在雷云上,也能感觉到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李易看着那个山洞入口,心中苦笑一声。   三娘子的话只说对了一半。   她说尸魔洞在枯枣林附近,可她没有说,那枣林不在谷底,而在五百丈高的半山腰!   若不是遇到令狐蓉儿,若不是上了她的雷云,若不是升到五百丈的高空,自己就算在翠微谷中找上百遍,也不可能找到这个山洞!   李易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苦笑压了下去。   他转过头,看向令狐蓉儿。   令狐蓉儿正看着他,那双桃花眼中满是得意,表情分明在说,怎么样?没有本仙子,你找得到吗?   李易没有理会她的得意,只是淡淡笑了笑。   令狐蓉儿冷哼一声,催动雷云,缓缓降落在枣林旁边。   雷云落地,化作一团雾气消散。   “厉道友,进洞之后,一切听我指挥。”   见李易没有反驳,令狐蓉儿愈发满意。   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拳头大小的灵珠托在掌心。   珠子通体莹白,表面光滑如镜,内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流动,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将周围丈许内照得亮如白昼。   她又取出一枚玉符,贴在右肩,玉符上符文一闪,一层纯阳般的灵气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   “这是三阶辟邪符,能抵御尸魔洞中的阴煞之气。”   她一边解释,一边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同样的玉符递给李易。   “贴上,不然走不到一半你就会被尸煞之气侵蚀,到时我可没空救你!”   李易接过玉符,先看了一眼。   玉符呈淡黄色,巴掌大小,边缘打磨得圆润光滑,入手温润。   符面上刻满了繁复的符文,那些符文细如发丝,密密麻麻,组成一个复杂的图案。   然后学着她的样子贴在右肩。   玉符贴上肩膀的瞬间,一股暖阳般的灵气从符中涌出,迅速蔓延到全身。   他能感觉到,那层淡金色的灵光在他周身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外界的阴寒之气瞬间隔绝。   “走吧,不管找到找不到,这张辟邪符你都得作价还我灵材。”   令狐蓉儿深吸一口气,抬步朝洞口走去。   宫衣的裙摆拖在地上,在青石板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李易跟在后面,保持着三步的距离。   进了洞内,光线陡然暗了下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令狐蓉儿走在前面,故意扭着水蛇般的腰肢。   盈盈一握的纤腰,修长笔直的玉腿,在黑色宫衣的勾勒下透着一种极致的诱惑!   这还不算,空气中,到处弥漫着她身上的香气。   香气清幽中带着几分甜腻,如同深谷幽兰与熟透的灵桃交织在一起,丝丝缕缕地钻进李易的鼻子里。   李易视若无睹!   令狐蓉儿走快,他也走快。   令狐蓉儿走慢,他也走慢。   洞内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二人的脚步声。   偶尔有一滴水从洞顶滴落,滴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空旷的洞道中回荡,久久不散。   洞道时宽时窄,时高时低。   最窄的地方只能容一人通过。   洞顶很低,最低的地方几乎要碰到头顶,李易能感觉到岩壁上的水珠滴落在头发上,凉丝丝的。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前方的洞道突然变宽。   变化不是渐进的,而是突然出现一个巨大的石窟。   令狐蓉儿停下脚步,举起夜明珠,运转法力!   夜明珠的光芒在洞厅中扩散开来,照亮了每一个角落   这座石窟高约二十余丈,宽约三十丈。   顶部是拱形的,上面绘满了一些生涩难懂的符纹。   地面铺着青石,青石已经被岁月磨得光滑如镜,能映出人的倒影。   四壁则是绘满了壁画,几乎覆盖了每一寸岩壁。   见李易准备凝神细观,令狐蓉儿扫了一眼,语气淡淡:“不用劳心费神,妾身都看了无数次了,无非是仙人飞升之类的,没什么大用!”   李易却看得仔细。   他的目光在壁画上一一扫过,一幅一幅地看,不放过任何细节。   第一幅壁画,画的是一座高山。   山很高,直插云霄,山顶隐没在云雾之中,看不到尽头。   山顶上隐约可见几座宫殿,飞檐斗拱,雕梁画栋,气势恢宏,即便只是简单的线条勾勒,也能感受到那种庄严肃穆的气派。   山脚下,有许多人族在朝山顶跪拜,密密麻麻,足有数千人。   这些人的姿势整齐划一,双手合十,跪伏在地,头贴着地面,像是在进行某种庄严的仪式。   有的穿着华丽的法衣,有的则是赤着上身,露出结实的肌肉。   但无论穿着如何,姿态都是一样的,虔诚,敬畏,卑微。   第二幅壁画,画的是一位男仙。   仙人脚踏祥云,祥云翻涌,瑞气千条。   手持拂尘,拂尘的丝线根根分明。   他的面容模糊不清,只能看出一个大概的轮廓,方脸,浓眉,长须,神情肃穆。   周围环绕着许多灵兽,有灵蛟,有孔雀,有四尾天狐,还有一头巨大的灵龟。   所有的灵兽都朝着仙人的方向低头,像是在朝拜。   第三幅壁画,画的是一座巨大的丹炉。   丹炉有三足,炉身刻满了符文,符文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几乎覆盖了整个炉身。   炉顶冒着青烟,青烟袅袅升起,在空中凝聚成一朵巨大的灵芝。   丹炉周围坐着许多人,那些人盘膝而坐,双手结印,闭目凝神,像是在修炼什么高阶功法。   第四幅壁画,画的是金碧辉煌的大殿内坐着一位女仙。   女仙容貌绝美,衣带飘飘。   手中托着一个玉瓶,玉瓶通体莹白,瓶口细长,瓶身圆润。   台下有诸多身着宫衣的女修翘首以盼。   她们仰着头,望着台上的女仙,眼中满是期待和渴望。   很快,玉瓶的瓶口朝下,正倒出什么东西。   细细看去,是数种丹药。   那些丹药从瓶口飞出,如同流星坠落,落向台下的女修们。   第五幅壁画,画的是一扇门。   门下是灵雾缭绕的登仙梯,灵雾翻涌,将台阶的下半部分完全淹没,只露出上面的几级。   登仙梯的台阶闪烁着淡淡的灵光,沿着台阶一路向上,延伸到那扇门前。   门扉紧闭,看不出门后是什么,只能看到门缝中透出一丝微弱的霞光,像是在召唤着什么人。   第六幅壁画,画的是两位仙人飞升的场景。   正是之前的男修与女修,二人脚踏祥云,缓缓升空。   男修手持拂尘,女修手托玉瓶,二人并肩而立,衣带飘飘,周围环绕着五彩祥光。   祥光从他们身上散发出来,如同一轮轮彩虹,一圈一圈地向外扩散。   地面上,许多修士跪拜,伏在地上,泪流满面。   李易看着这些壁画,眉头微微皱起。   这些壁画,不像是什么仙家洞府的装饰,更像是在记录一段宗门两位老祖飞升前的场景。   “令狐仙子。”   他开口问道:“尸魔洞为何有这种壁画?难道有人为保护尸魔真血建造了这处尸魔洞?”   令狐蓉儿正在查看手中的地图玉简,听到他的问话,转过身来。   她的眉头微微蹙起,桃花美目中带着几分不耐烦,又带着几分好笑。   “难道不能是先有这人族山洞,才有的尸魔陨落。”   说罢,她故意带出几分嘲讽:“道友这般聪明,连这点事都想不明白?” 第601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求月票)与令狐蓉儿合作,战假婴妖道   李易闻言一怔,仔细想了想,觉得这话有理。   这些壁画笔墨沧桑,渗入岩髓,边缘都已模糊不清,显然年代极为久远。   极可能是某个上古宗门的遗迹,早在尸魔陨落之前就存在了。   至于九首尸魔为何会陨落在此处,为何偏偏选中这座山洞作为葬身之地,那应该是后来的事。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哪里不对。   此界是真灵境,乃是天地蟾陨落后所化。   这样的地方,按理说不该有更早的人族宗门存在才对。   除非,这个遗落小界面并非那头天地蟾所化。   又或者,陨落的真灵另有其物。   他越想越觉得其中迷雾重重,却又理不出头绪,只觉得一层又一层的谜团扑面而来,让人如坠雾中。   “不必多想。”   令狐蓉儿的声音从旁边飘了过来,不紧不慢。   她正低头看着手中的地图玉简,莹白的光芒映在她那张妖媚的脸上,将五官轮廓照得忽明忽暗。   “在拿到尸魔真血之前,本仙子不会害你。   “就算要翻脸,那也是见到真血之后的事。”   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那尸魔真血我亲眼见过,足有十滴之多。   “你我一人一半,谁也不占谁的便宜。”   李易笑了笑:“厉某不贪。若真有十滴,仙子占些便宜也无妨,我要四滴便可。”   他这话倒是不假。   一滴是预期,多了都是赚的!   至于剩下的六滴归谁,他并不怎么在意。   令狐蓉儿却不愿意了,秀眉一挑,带着几分薄怒:“呸呸呸,说的什么浑话!我修炼两百多年,金丹后期的修为,还能占你一个金丹初期的便宜?   “看着挺机灵的,怎么犯起傻来?这   “修仙界中,人人恨不得多占一分是一分,你倒好,别人还没开口,自己先让出六成。   “知道的,说你大方!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拿住了你什么把柄呢。”   她抬手拢了拢耳边垂落的青丝,带着几分成熟女子特有的从容。   “尸魔真血若真能到手,你我平分便是。谁也不占谁的便宜,这样干净。”   嘴上这般说着,桃花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幽光。   心底有个声音冷冷的补了一句:真血到手,哪里还有让出去的道理?   她的目光在李易脸上停留了一瞬。   “哼,你也是我的!   “到那时,连人带血,一并收了!”   李易自然不知道她心里转着什么念头,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两人各怀心思,一前一后朝洞道深处走去。   刚转过一个弯,还未离开石窟,李易忽然脚步一顿。   他抬起右手,手掌朝后微微一压,示意令狐蓉儿停下。   令狐蓉儿反应极快,几乎是同一瞬间便收敛了气息,丰满的娇躯往洞壁的阴影中一贴。   身后有人!   声音很轻,但却是真的有人跟踪!   二人对视一眼,再次小心收敛气息。   于此同时,李易放出神识,将方圆百丈的范围笼罩。   很快,他便捕捉到了声音的来源!   是一个人。   正在从洞道的另一侧朝这边走来,脚步轻而谨慎,似乎也在提防什么。   片刻后,一个偷偷摸摸的身影从洞道的拐角处转了出来。   是一个中年道士。   说是道士,其实更像一具披了道袍的骷髅。   獐头鼠目,脸上没有半两肉,颧骨高高耸起,两颊深陷,皮肤呈蜡黄色,紧紧贴在骨骼上。   他穿一件灰袍,宽大得不成样子,套在那副骨架上晃晃荡荡,像是偷来的。   腰间鼓鼓囊囊地挂着三四个储物袋,大小不一,新旧混杂,袋口的禁制符文在黑暗中微微闪烁,显然都装了不少东西。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右手提着的东西。   那是一个兽铃。   约莫拳头大小,通体呈暗金色,表面雕刻着一只虎头。   虎头栩栩如生,虎目圆睁,虎口大张,露出两排锋利的獠牙,仿佛随时会从铃铛上跳出来噬人。   值得一提的是,虎头的眉心处,悬浮着一团暗红色的血雾,在黑暗中一明一暗的闪烁着,像是某种活物的心跳。   摄魂铃。   此物他听白萱儿说起过。   据说是一种极为阴毒的上古异宝,专攻神魂,防不胜防。   持有者只需轻轻摇动,便能发出无形的摄魂青光,让对手神魂震荡,轻则头晕目眩,重则当场失去意识,形如行尸走肉。   而虎头眉心的血雾,就是修士的神魂所化。   颜色越深,说明此铃吞噬过的神魂越多!   从虎头眉心的这团血雾色泽来看,至少已经积累了数十个修士的亡魂!   道士走得很慢,每走一步都要停下来听一听,看看四周,确认没有异常才继续前进。   他贴着洞壁行走,身子微微前倾,脑袋左右转动,一双眼睛在黑暗中扫来扫去。   李易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道士身上的气息深不可测,隐隐有一种压迫感!   假婴!   李易心中立刻有了判断。   只有假婴修士,才能给他这种感觉。   金丹后期与假婴虽然只有一步之遥,但这一步,却是天壤之别。   金丹再强,终究还是金丹。体内的法力再浑厚,运转的速度再快,也改变不了法力本质上的局限。   如同木剑与铁剑的区别,木剑再锋利,再精致,在真正的铁剑面前,一碰就碎。   而假婴,已经触摸到了元婴的门槛。   体内开始孕育元婴雏形,逐渐凝聚出一种带有些许天地法则的法力。   有些麻烦!   面对假婴,大部分金丹修士都无法抗衡!   更何况,此人手中还提着摄魂铃。   专攻神魂的上古异宝,配上假婴的修为,威胁之大,不言而喻。   李易的目光从道士身上移开,朝令狐蓉儿看了一眼。   令狐蓉儿也看清了那人的脸,脸上露出一丝不解。   她认出了此人。   蟾宫二护法,蟾仙唯二的心腹之一,叫作寅道士。   这人在蟾宫中的地位极高,论排位,仅次于蟾仙、温天赐和大护法,是蟾宫第四号人物。   但他手里握着的实权,却比大护法还要大。   蟾仙常年闭关,大护法随侍左右,轻易不露面。   自家那便宜夫君又是万事不管的性子,蟾宫上上下下的大小事务,从灵药、灵矿的采摘挖掘,到弟子调度,从坊市经营到对外交涉,几乎都由寅道士一手经手操办!   说白了,他就是蟾宫的大管家。   他跟随蟾仙已有数百年,是蟾仙最信任的人之一。   蟾仙能将整个蟾宫交给他打理,可见对他的倚重。   这样一个位高权重的人物,怎么会出现在尸魔洞中?   蟾宫已挪移道了东海,距离此地何止数万里。   他不在蟾宫坐镇,却孤身一人跑到这凶险莫测的尸魔洞来,所图为何?   令狐蓉儿心中念头急转,隐隐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寅道士不愧是假婴修士,显然也注意到了他们:“两位道友,无需隐藏什么,出来现身一见!”   等二人走出,寅道人眼珠落在令狐蓉儿身上,先是露出一丝意外,随即浮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淫笑。   他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两排发黄的牙齿:   “啧啧啧,少夫人好雅兴啊,竟然在这尸魔洞里偷汉子。   “若是太子殿下知晓,怕不是要气的走火入魔?”   说完,他的目光从那张狐媚众生的脸,到修长的脖颈,到宫衣下丰腴有致的身段,再到裙摆下若隐若现的绣花鞋尖,像是要把将令狐蓉儿整个人都吞进眼里。   令狐蓉儿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她猛地踏前一步,一双桃花眼中满是怒意:“好狗胆!你一个小小护法竟然敢跟我这么说话?”   在蟾宫中,除了蟾仙与温天赐,包括大护法在内,谁敢对她不敬?   几十个护法长老见了她,哪个不是客客气气地称一声“少夫人”?   哪个不是低眉顺眼,毕恭毕敬?   便是蟾仙本人,看在令狐家的面子上,也从未对她说过一句重话。   这个寅道士,平日里见了她如同老鼠见了猫,连大气都不敢喘,说话必弯腰陪笑。   今日竟然敢这样放肆,敢用这种淫邪的目光看她,敢说出“偷汉子”这种话!   “呵呵,少夫人何必动怒?”   “贫道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您一个有夫君的美妇人,深更半夜,与一个陌生那修共处这荒山野洞之中,这要是传出去,好说不好听啊!”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当然,我这个人嘴巴最严了。”   “只要少夫人配合,今日之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绝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令狐蓉儿不解:“配合什么?”   寅道人未说话,旁边的李易却已经摇了摇头,带着几分无奈的语气:“仙子,你是蟾宫太子妃,这道士却敢这么跟你说话!   “很明显,他是馋你的身子!   “连这点都看不出来,真不知道你是怎么修炼到金丹后期的!”   令狐蓉儿听了,这次倒没有生气。   她看了李易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李易说得对。   寅道士平日见到她谨小慎微,连头都不敢抬,今日竟然敢这样无礼,摆明了是要欺主!   她压下心中的怒意,冷冷地看着寅道士:“你叛出蟾宫,不怕蟾仙责罚?”   寅道士听了,笑得更猖狂了!   笑声尖锐刺耳,石窟内回荡,如同夜枭啼叫。   他笑够了,才慢悠悠的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讥讽:“蟾仙?”   他嗤笑一声,摇了摇头:“这老贼因为强行炼化那团生出灵智的蟾血,遭到反噬!   “现在一体双魂,身体越来越差。   “你以为他还能活多久?”   “他活不了多久了!   “他已经夺舍过一次,神魂早已与那具身体融为一体,再夺舍就是魂飞魄散。   “现在人心惶惶,护法们各怀鬼胎,谁还管什么蟾宫不蟾宫?”   他提起手中的虎头摄魂铃,在手中转了转,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既如此,我若不来取尸魔真血,必然便宜了旁人!”   他抬起头,盯着令狐蓉儿,   “少夫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你嫁给少主那个废物,无非就是想等蟾仙坐化,然后你令狐家鸠占鹊巢。”   他嘿嘿笑了两声:“咱们谁也不说谁了。不如这样,你我联手,一起盗那真血,如何?”   令狐蓉儿冷冷地看着他,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如果我说不呢?”   寅道士的笑容骤然凝固!   骷髅般脸上,淫邪之色更浓了几分,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呵呵,天狐血脉,乃是天下间最顶级的炉鼎体质之一。   “相传能与拥有天狐血脉的女修双修,不仅修为可一日千里,还会瓶颈松动,悟道加速——   “啧啧啧,在这尸魔洞内,碰到少夫人,可是可遇不可求的机缘!”   他顿了顿,像是在品味什么美味佳肴,舌头在发黄的牙齿上慢慢舔了一圈。   “采补了你,我说不定还能借此冲击元婴。”   采补。   这两个字一出,令狐蓉儿的脸色彻底黑了。   她怒极反笑,玉手法力涌动,准备放出灵兽。   虽然那头雷狐之前被李易打得狼狈不堪,但它毕竟是三阶中期雷狐,配合她这个金丹后期修士,对付一个假婴,就算赢不了,打成平手还是有把握的!   甚至,只要雷狐能拖住寅道士两个回合,她就能腾出手来施展杀招!   可她的动作还是慢了。   寅道士比她更快。   他的修为本就高出令狐蓉儿一个小境界,又一直保持着戒备,根本没有给她任何出手的机会。   他手中那枚虎头摄魂铃猛地一摇!   “叮铃铃——”   一声清脆的铃响在洞内炸开。   不是音波伤害,而是肉眼可见的一道淡淡的青光从铃铛中飘出,如同水波般在洞内扩散开来。   青光看起来轻飘飘的,却快得惊人,几乎是一闪之下,便笼罩了整座石窟。   令狐蓉儿的手刚停在灵兽袋口,还未来得及施法,眼神就已经涣散开来!   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般,动弹不得半分!   见此,寅道士露出一抹阴笑,口中念念有词:“天圆地方,魂魄归来——”   这八个字听着平平无奇,却带着一种诡异的摄魂之术。   每一个字落下,令狐蓉儿的眼神便涣散一分。   她的莲步开始移动。   不是她自己要走的,而是被那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一步一步,朝寅道士走去。   寅道士看着朝思暮想丰满美艳的少夫人朝自己走来,口水差点流出来!   一双贼目死死盯着令狐蓉儿,从上到下,从下到上,一遍又一遍的打量,恨不得用眼神将她身上的宫衣剥光,现在就扑上去!   此时的他,根本没有把李易当回事。   甚至看都懒得多看一眼!   在他眼里,李易不过是一个金丹初期的修士,充其量是令狐蓉儿养的面首。   小白脸一个,中看不中用。   这种货色,他一只手就能捏死,连摄魂铃都不需要用。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令狐蓉儿身上,都在那张狐媚众生的脸上,都在那具丰腴有致的娇躯上。   令狐蓉儿越走越近。   五步。   四步。   三步。   两步。   ……   寅道士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剧烈起伏,喉结上下滚动。   他已经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清幽中带着甜腻的香气,能感觉到她身上散发出的温热。   他伸出左手,朝令狐蓉儿的脸颊摸去。   就在这时——   一道紫黑色的雷光在洞厅中炸开。   李易的声音响了起来:“道友,你将这位仙妃捉走,谁带我去找尸魔真血?”   他说得没错。   令狐蓉儿要是没了,他取宝谁给自己带路?   他对尸魔洞一无所知。   地图虽然在玉简中看过,但那只是纸上谈兵。   画在玉简中的线条再精细,也替代不了真正的向导。   洞道有多宽、岔路有多少、禁制藏在什么地方,哪条路是死胡同哪条路通向深处,这些地图上没有写,玉简中也没有标注。   无数的岔路、禁制、陷阱,没有向导,等他摸到盛放尸魔真血的石窟时,早就被这妖道捷足先登了!   更何况,令狐蓉儿手中还有那块破禁令牌。   没有那块令牌,就算找到了尸魔洞的入口,也进不了最深处的石窟。   所以,必须救她。   这不是情义,是利益。   李易心念一动,右手在重重腰间一拍,一道黑光从储物袋中激射而出!   呼吸之间便化作一面丈许见方的幡旗,悬停在身侧三尺之处。   这是一面雷幡。   幡面通体如墨,仿佛能将所有的光线都吸入其中。   正中位置,绣着一头巨猿。   巨猿与幡面的底色几乎融为一体,獠牙外露,面目狰狞,仿佛随时会从幡面上挣脱出来,将眼前的一切撕成碎片。   很明显,鬼猿这家伙已经知晓了主人的想法,早就在酝酿施法了!   “鬼猿,破了那青光!”   李易一声低喝,法力猛然灌入幡中。   “吼——!!!”   一道猿吼如同惊雷炸响,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音波,朝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啪嗒——   那道笼罩令狐蓉儿的青光,在这声猿吼的冲击下,就好似被利刃切断的丝线,骤然断裂!   与此同时,令狐蓉儿涣散的美目马上恢复了清明。   想起方才的凶险,她玉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一股劫后余生的后怕与滔天怒火同时涌上心头!   “该死!”   她活了这么多年,还从未被人如此控制过!   若不是李易救她,怕就成了寅道士的玩物了!   “给老娘死!”   她猛的张开红唇,一根被雷炁包裹的金针飞出。   金针不是什么奇珍异宝,甚至不是实物。   而是她修炼了两百余年的本命雷元与天狐精血所化。   但这就是她的本命法宝!   在她体内温养了近两百年,早已与她神魂相连,威力远非寻常雷法可比。   寅道士亡魂大冒!   他认得此物!   这是令狐蓉儿本命雷元,被令狐家那头四阶天狐的婴火淬炼过,威力之大,足以威胁到任何假婴修士!   甚至,若是被它射中要害,连元神离体的可能都没有!   他想要躲闪,想要催动摄魂铃防御,想要施展遁术逃离。   可是来不及了。   雷针的速度太快了。   快得像一道真正的闪电,快得连神识都捕捉不到它的轨迹。   “替劫!”   千钧一发之际,他猛地一咬牙,袖中飞出一道青光。   那是一张符箓,无风自燃,瞬间化作一个与他一般无二的道人虚影挡在了金针前方。   “噗”的一声轻响。   金针洞穿了那道虚影,虚影晃了晃,化为点点青光消散。   但就是这一挡的工夫,金针的速度终究是慢了那么一瞬。   寅道士趁着这一瞬,头猛的一偏。   金针擦着他的眉心飞过,带起一道血箭。   一道深深的血痕从眉心一直拉到额角,皮肉翻卷,鲜血汩汩涌出,顺着鼻梁往下淌,滴在道袍前襟上,触目惊心。   寅道士脸色惨白如纸,他伸手摸了摸额头的伤口,看着满手的鲜血,手都在微微发抖。   就差那么一点。   只差那么一点点,雷针就射穿了他的眉心。   到那时,别说肉身,怕是连元神都逃不出来。   他抬起头,死死盯着令狐蓉儿,眼中满是怨毒和杀意。   “小贱人——”   三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像是含着血。   令狐蓉儿冷笑一声,手掌一翻,那根本命雷针在空中转了一个弯,又朝他狠狠刺去。   寅道士不敢再耽搁,猛地摇动虎头摄魂铃。   “叮铃铃——”   铃声大作,青光弥漫。   他将摄魂铃朝空中一抛,那铃铛在空中急速旋转,发出刺耳的声响。   青光从铃铛中涌出,如同潮水般朝四面八方扩散,将整个石窟都笼罩其中。   令狐蓉儿眉头一皱,后退了一步。   面对这件诡异古宝,她委实没什么好办法。   唯一的办法就是逃!   “走,我殿后!”   她朝李易说。   此时,李易踏前一步,已经握着雷魂幡挡在她身前。   不用他吩咐,鬼猿已从幡中飞出,在他身前凝聚成形!   三丈高的身躯,通体漆黑的毛发,血红的双目,缭绕周身的紫色雷光,委实有些唬人!   “吼——”   音波与青光在空中碰撞,发出沉闷的巨响。   两股力量相互抵消,相互吞噬,在石窟内掀起一阵狂风。   寅道士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没想到,这两个人竟然如此难缠。   一个金丹后期的太子妃,一个金丹初期的面首,在未曾动用那头让他忌惮的雷狐的情况下,竟然联手逼得他这个假婴修士手忙脚乱。   不能再斗下去了!   寅道士心里飞快的盘算着:这里可是尸魔洞,凶险莫测。   万一法力消耗过大,碰到其他同阶修士,那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更何况,尸魔真血在洞中存了不知多少年,极有可能已经生出了灵智。   就算他全盛状态下,也不一定能顺利取到宝物。   要是再在这里耗费法力和精力,那就更没戏了!   想到这里,寅道士咬了咬牙,猛的将摄魂铃收回手中,身形一闪,朝洞道的深处遁去。   “今日之事,贫道记下了!”   他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几分怨毒:   “来日方长,咱们走着瞧!”   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洞道的深处。   令狐蓉儿想要追,却被李易拦住了。   “别追了。”李易摇了摇头,“他是假婴,真打起来,我们必然消耗诸多法力,到时如何取宝?”   令狐蓉儿咬着嘴唇,一双桃花眼里满是不甘。   她盯着寅道士消失的方向看了好几息,胸膛起伏得厉害。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将心中的怒意一点一点压了下去。   她转过头,看向李易。   “谢,谢了……”   李易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他收起雷魂幡,鬼猿的虚影化作一道黑光,飞回幡中。   “现在,就看谁先一步找到尸魔真血!   “令狐仙子,接下来,厉某要靠你了!” 第602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被妖女调戏了,布置陷阱的李易   有了共同的敌人,二人的关系倒是比先前近了几分。   虽然依旧是各怀心思,各自心中都打着各自的算盘,但至少表面上多了几分队友的样子。   令狐蓉儿带着李易在洞道中七拐八拐,穿过了几处禁制,一路不停。   她对这尸魔洞的地形极为熟悉,熟悉得像是自己家的后院。   哪些地方有禁制、哪些地方是死路、哪些地方可以通行,心里都一清二楚。   每到一个岔路口,她几乎不用思考,便能选出正确的方向。   李易跟在她身后,注意到她每次选择路口时,都会先看一眼洞壁上某个不起眼的标记。   有时是一道刻痕,若不细看,只当是普通的石裂。   有时是一个不起眼的坑洞,混在洞壁天然的凹凸之中。   还有的是一段枯枝,与周围石壁的色泽相差不过毫厘。   显然都是令狐蓉儿之前进来时特意留下的后手。   每当看到这些,李易就暗叹一句,这妖女心思缜密,行事滴水不漏,倒真是个难缠的角色!   若是遇到禁制,两人则是分工明确,令狐蓉儿负责辨认禁制的类型和弱点,李易则负责出手破禁。   她对阵法和禁制的造诣着实不低,往往只需打量几眼,便能看出禁制的类型和薄弱之处。   而裂空矛的空间神通在这等秘境中发挥出了极大的作用,只需轻轻一划,便能在禁制光幕上撕开一道口子。   令狐蓉儿趁机穿过,李易紧随其后,裂缝便又缓缓合拢。   这样一来,既不用耗费过多的法力去硬撼禁制,还能在不破坏禁制的前提下悄然通过。   即便蟾仙在禁制中留下了什么感应手段,只要禁制本身未曾被破坏,他便难以察觉有人闯入。   不仅于此,这样一来,还能利用这些禁制阻挡后来的盗宝者。   短短两个时辰,两人已经来到了第五个石窟。   这个石窟跟前四个截然不同。   前四个石窟洞壁上或多或少都有些壁画,可这个石窟,四壁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连一处刻痕都找不到。   最麻烦的是,石窟足足有七个岔路口,黑漆漆的洞口一字排开,也不知哪条才是通往第六石窟的正路。   令狐蓉儿停下莲步,从怀中取出地图玉简,贴在额头上,仔细看了一会儿。   玉简散发着淡淡的灵光,将她的脸映照得明暗分明。   李易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   他注意到,这位蟾宫的少夫人一路走来消耗了不少法力。   额头已微微见汗,几缕青丝被汗水打湿,贴在白皙的皮肤上,衬得那张狐媚的脸庞多了几分柔弱之态。   令狐蓉儿察觉到他的目光,抬起头来,嗔怪的瞥了他一眼:“不用看了,本仙子接近你肯定有我的目的。   “但我之前也说过,单靠我自己,取不到尸魔真血,必须有人协助!   “这一点,我没有骗你!”   李易笑了笑,淡淡道:“好!希望到时候,不要与仙子兵戎相见。”   令狐蓉儿没有接话,明显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两个蒲团,一个丢给李易,一个自己坐下,然后又摸出一张薄如蝉翼的兽皮地图,摊开在地上。   地图不知道是什么妖兽的皮制成的,薄得几乎透明,却韧性极佳,上面画满了密密麻麻的线条和符号,比之前给李易看的那枚玉简要精细得多。   “这是尸魔洞真正的地图。”   令狐蓉儿指着地图上的标记:“是我趁着蟾仙不在时,亲手在蟾宫宝库中临摹下来的。   “那宝库中禁制密布,且在里面的时间不能超过三十息,是我断断续续用六个月时间,才将此图临摹完整。”   她说着,在地图上轻点道:“这第五个石窟如果没有本仙子陪你,单单此处,厉道友你就得消耗数天时间!”   她的手指沿着一条蜿蜒的细线移动:“七个入口,除了第六个外,其它全是陷阱!   “要么是死路,要么会触发杀阵!   “甚至其中有一条极为阴损的通道,足有上百里长,蜿蜒曲折,一路向下延伸,竟是直通山腹深处的一处四阶地火之眼。   “若是有人选错了路,辛辛苦苦走到尽头,体内的法力早被那一路上的炎气消磨得七七八八,所剩无几。   “更要命的是,还得时刻防备那四阶地火突然喷涌的炽焰。   “那种情况下,法力溃散,精疲力竭,莫说是金丹期的修士,便是元婴期的高人闯入此地,稍有不慎,怕也要脱一层皮下来!   李易坐下后,扫了一眼地图,将上面的内容尽数记在心中,点了点头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一切按仙子说的办。”   他这话说得极为坦然,仿佛真的完全信任她一般。   令狐蓉儿看了他一眼,似乎对他的态度有些意外,但也没多说什么。   她收起地图,忽然伸出手来,掌心朝上,摊在李易面前。   玉手白嫩,五指修长,肌肤晶莹如玉,在夜明珠的柔光下泛着淡淡的莹光。   若不是知道此女心狠手辣,单看这只手,倒真像是个养尊处优的大家闺秀。   “有没有可在短时间内增长法力的丹药或者灵药?”她问得理所当然,好似在跟自家道侣讨要东西一般。   李易微微一怔,随即笑道:“有是有的!   “不过仙子是金丹后期的雷修,可凝聚雷云御空而行,跟在下一个小小的金丹初期雷修要丹药,这说不过去吧?”   令狐蓉儿没有笑,神色认真了几分。   “我是认真的!”   她收了手,语气低沉下来:“方才你也听到了。我嫁给蟾宫少主,目的就是等蟾仙死了,霸占蟾宫基业。   “这桩婚事,从一开始就是个交易!   “我令狐家野心勃勃,我那个蟾宫少主的便宜相公何尝不是需要一个背景深厚的道侣来巩固自己的地位?   “蟾仙那老东西性情乖戾,翻脸无情。   “当年为了夺得蟾宫宫主之位,连自己的父亲兄长都下得去手,更何况是一个小妾生的儿子?”   她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丝自嘲的笑:“既然是合作,自然对我是百般提防。   “丹药灵药根本不敢给!   “若不是我演技还算不错,让他以为我真的对他有几分情意,怕是连一些普通的修仙资源都要克扣。”   说着,她拿起腰间的储物袋,抖了抖,往地上一倒。   几枚中品鬼仙石骨碌碌滚了出来,还有两三瓶丹药,除此之外,空空如也。   李易拿起一个瓶子,拔开瓶塞闻了闻,眉头微微一皱。   饲兽丹!   喂养灵兽用的丹药,对修士的法力恢复几乎没有什么用处。   那几枚鬼仙石品阶也不算高,对修士来说,效用实在有限。   堂堂蟾宫太子妃,金丹后期的修士,身上竟然只有这点家当!   李易没有马上决定给还是不给,而是微微思索了片刻。   令狐蓉儿方才的这番话,在他看来,可谓真假参半!   她嫁给蟾宫少主的目的是为了窃取蟾宫基业,这一点他信。   但说她真的穷困潦倒到这种地步,他一个字都不信!   此女心机深沉,无非就是故意示弱,引他心软。   不过,眼下最要紧的不是拆穿她,而是进到第七石窟,取得尸魔真血!   在此之前,两人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她若是法力不济,对他也没有好处。   想到这里,他从储物袋中摸出半只玉瓶,递了过去:“按理说,不该给仙子。免得到时分配真血时,无端生出什么变故。”   “不过,想要分配真血,也得先拿到真血。   “此丹唤作黄元丹,二阶极品灵丹。   “虽然只是二阶极品,但服下一粒,大约可以恢复金丹初期修士五成法力,金丹中期修士四成法力,金丹后期修士的三成法力。   “且不论什么灵根都有效!   “这一点极为难得,市面上大多数恢复法力的丹药,药效都会因修士灵根属性不同而大打折扣,但这黄元丹却无此弊端!”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有一点,我这种域外修士在此界受界面之力排斥,服用此丹效果有限。   “但仙子本就是此界之人,应该不受影响,可以试试看。”   令狐蓉儿接过玉瓶,拔开瓶塞,凑到鼻尖嗅了嗅。   丹香纯净无比,没有丝毫杂味,显然是用极为上乘的灵药炼制而成,而且炼丹之人的火候掌控也极为精妙。   这等品质的丹药,在蟾仙境中极为罕见。   她也不验看,直接倒出一粒,丢进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热的药力,顺着喉咙流入腹中,然后迅速向四肢百骸扩散开去。   她对李易道:“劳烦道友,为我护法。”   说完便闭上双目,盘膝打坐,运转功法,开始炼化药力。   黄元丹是筑基修士与假丹修士常用的丹药,对金丹修士来说,只能算是应急之物。   真正的金丹修士恢复法力,应当用“回真丹”才对。   只不过回真丹炼制难度极高,他目前还无法炼制,还是白萱儿给了他两瓶。   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即便他可以炼制且有很多,也不会将回真丹这等真正的宝物给一个蛇蝎女修。   短短十几息时间,令狐蓉儿周身便雷炁翻涌,银白色的电弧在体表若隐若现,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呼吸渐渐平稳,额头的汗珠也慢慢干了,原本有些苍白的面色恢复了几分红润,显然丹药起了作用!   李易见状,也取出一瓶黄元丹,倒出一粒服下,默默运转阴雷诀。   药力在体内化开,一股温热的气息从丹田中升起。   他仔细感应了片刻,微微摇了摇头。   生出的法力微乎其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药力在经脉中流转,却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阻隔着,大部分都逸散到了体外,真正转化为法力的,不足半成。   果然还是被界面之力压制着!   他收了玉瓶,背靠着冰冷的石壁,目光落在正在行功的令狐蓉儿身上。   石窟中很安静,只有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将四周照得朦朦胧胧。   衬得她那张妖媚的脸庞多了几分不设防的柔和。   李易看着她,心中忽然生出一种奇异的感觉。   身高,眉眼,还有那丰腴有致的身段,都让他觉得有几分熟悉的感觉!   像一个人。   自家牧姐姐!   想起牧清霜,他心里微微一叹!   这些年,他见过的人不少,经历的事也不少。   崔蝶、南宫青蕙、苏清璇,都在他心中占据了很重要,甚至是非常重要的位置!   单单假丹后马上就准备去天元失落界面接苏清璇回万灵海就可以证明!   但若说最喜欢的,还是牧清霜。   或许是两人年龄相近,也或许是自家牧姐姐最是体贴。   反正跟她在一起时,最为轻松,不用想那么多,也不用顾忌什么。   即便是行双修之举,她也是百般纵容!   可惜,此女终究不是她。   只是形似而已!   两者之间的差距,不可以道里计。   李易收回目光,将那些纷乱的思绪压下,不再多想。眼下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这尸魔洞中危机四伏,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大约过了盏茶功夫。   令狐蓉儿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中带着银白色的雷光,在空气中噼啪作响,好一会儿才消散干净。   她睁开眼,眼中精光一闪,面色比之前红润了许多。   “厉道友,这丹药当真是好东西,没想到竟有此等妙用!”   她拿起那玉瓶,倒出剩下的丹药,放在掌心里仔细数了数,还剩四粒。   她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眼中满是惋惜之色。   “可惜只剩四粒了。若是有上几瓶,我岂不是同阶无敌?管他什么假婴不假婴,一路横推过去便是。”   李易听得好笑,揉了揉下巴:“这么说来,这种一次性恢复法力的丹药,蟾仙境没有?”   “当然没有。”   令狐蓉儿将丹药小心收回瓶中,贴身放好。她放丹药的位置极为讲究,是贴身的内袋,而非腰间的储物袋。   显然是怕万一储物袋被人夺去,这救命的丹药还能留着。   “蟾仙境中倒是有几种恢复法力的丹药,但效果都慢得很,打坐调息少说也要五六个时辰才能恢复个七七八八。像你这上品黄元丹这般,服下片刻便能恢复金丹修士五成法力的,我从未见过。”   她顿了顿,又道:“除非是万年灵乳。那东西倒是立竿见影,可惜太过珍贵,蟾仙之前也不过九滴而已,且已经用过数次,现在最多还有五滴。那老东西宝贝得很,连他的好儿子都舍不得给,更别说旁人了。”   李易听了,心中微微一动。   蟾仙的万年灵乳不多了?   这倒是个极为重要的线索!   毫无疑问,出这蟾仙境,必然要与蟾仙有一场生死相搏!   能知道蟾仙的底牌不多,算是一个极大的利好!   万年灵乳他从未见过,但在典籍与自家牧姐姐还有寒月仙子那里了解过,乃是极为罕见的天地灵物,一滴便能瞬间恢复全部法力,比补气丹、黄元丹、回真丹不知强了多少倍!   可惜,此物可遇不可求,整个万灵海,包括南荒十二修仙国也没听说哪里有产出,唯一出产此物的乃是大晋仙朝。   想不到蟾仙手里竟然有这种东西!   不过拢共就九滴,且用过数次,剩下的确实不多了!   “来而不往非礼也。”   令狐蓉儿忽然站起身来,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我从来不占男修的便宜。你给了我这么好的丹药,我也得给你些回报才是。”   李易有些无语的蹙了蹙眉:“仙子的储物袋比脸都干净,能有什么宝物给我?   “难不成要把你的本命灵兽换个主人?”   令狐蓉儿白了他一眼:“那雷狐是我花了上百年心血培养的。即便我肯,我家老祖与狐族也不肯!”   说完,她挤了挤李易,挨着他坐在一个蒲团上:“我渡给你一口本命雷元。你存在丹田之中,慢慢炼化,对你日后进阶金丹中期大有裨益。这算是谢礼,如何?”   李易怔了怔。   本命雷元。   这东西可不是寻常之物。   乃是金丹后期雷修才能修炼而出的“底牌”。   与他药力所转化的雷元还不是一码事,此物除了有寻常雷元在危机时刻转化法力的功效外,还可以用来炼制法宝。   令狐蓉儿之前对付寅道士时,喷出的那根金针,便是本命雷元所化。那金针的威力他亲眼见过,连假婴修士都险些被一击毙命。   这等宝物,她竟然舍得渡给自己?   “怎么渡?”李易问。   令狐蓉儿嘴角微微上扬:“当然是嘴对嘴。”   李易愣住了。   他看了令狐蓉儿一眼,又看了一眼,确定她没有在说笑。   “这……男女授受不亲,仙子岂能如此?”   “扑哧——”   令狐蓉儿终于忍不住了,笑出了声。   她笑得花枝乱颤,宫衣随着笑声轻轻抖动,勾勒出惊人的曲线。   “逗你玩的!”   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手扶着腰,一手捂着嘴,好一会儿才缓过来。眼角都笑出了泪花   “瞧你那一本正经的样子,真以为我要占你便宜?哼,想得倒美!”   李易无奈的摇了摇头,这妖女的性子真是难以形容!   令狐蓉儿收了笑容,语气认真了几分。   “本命雷元我是真给不了。此物与我神魂相连,给了你,我的修为便要跌一个大境界。从金丹后期跌落到金丹中期,少说也要再苦修数十年才能恢复。我冒不起这个险。”   李易:“在下也没真想要仙子的雷元,几粒丹药而已,无需什么还不还礼!”   令狐蓉儿:“不过,日后若是有机会,我可以为你引一道天雷淬体。我令狐家的引雷秘术,在整个蟾仙境都算是一绝。被天雷淬炼过的肉身,不仅更加强横,而且对雷法的感悟也会更上一层楼。”   “不过话说回来,你那黄元丹确实好用。等出了这尸魔洞,你若还有多的,我用别的东西跟你换。”   “仙子还有什么东西能换的?”李易似笑非笑,语气中带着几分揶揄。   令狐蓉儿闻言,轻哼道:“蟾宫的藏宝库里好东西可不少,三阶以上的灵药、古修士遗留的法器、外界难得一见的功法玉简,应有尽有。   “待我令狐家日后拿下了蟾宫,那库里的东西,便随你挑拣。”   她说这话时,语气轻描淡写,仿佛那偌大的蟾宫已是她囊中之物一般。   李易笑了笑,并未接话,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拿下蟾宫?   这话说起来轻巧,做起来又岂是那般容易的!   蟾仙老怪虽然传闻身体每况愈下,血气枯败,但瘦死的骆驼终究比马大。   一个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老怪物,手底下若无几种压箱底的保命神通,说出来他是不信的。   想从这种人物嘴里夺食,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的下场,哪里是嘴上说说这般简单。   令狐蓉儿见他这般模样,也不多做解释,当即麻利地收起摊在地上的那张兽皮地图,小心贴身放好。   随即她竟大大方方地伸出玉手,一把拉住了李易的手腕。那手掌温软滑腻,柔若无骨,指尖却微微泛着凉意。   李易只觉手腕处一阵温软,下意识想要抽回,但见令狐蓉儿神色如常,仿佛此举只是寻常的结伴而行,便也不好太过刻意,只得任由她拉着。   令狐蓉儿将两个蒲团摄入手中,塞进储物袋内,便拉着李易朝通往第六石窟的岔路走去。她一边走,一边凝神辨认着洞壁上的孔洞,口中念念有词:   “一、二、三、四、五……六。”   数到第六个时,她脚步一顿,停在了那个黑漆漆的洞口前。   松开李易的手腕,她举起手中的夜明珠,探身朝里面照了照。   惨白的珠光驱散了丈许内的黑暗,只见那洞口约莫一人来高,宽仅三尺有余,洞壁岩石参差嶙峋,堪堪能容纳一人侧身通过。   深处依旧是浓得化不开的墨色,一股腐朽而阴冷的气息从中扑面而来,让人肌肤不由生出一层细密的寒栗。   令狐蓉儿回头看了李易一眼,那双向来含着三分媚意的桃花眼中,此刻却满是凝重之色,再无半分方才调笑时的轻松写意:   “厉道友,一定要跟紧我!   “里面有处禁制极为可怕,稍有差池便会触发。   “万一离得远了,到时,我怕护不住你!”   她说这话时,神情认真无比,眉心微蹙,显然并非作伪。   似乎在那禁制之下,连她这等金丹后期的人物,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全身而退。   说罢,她深吸一口气,先一步走进了洞道之中。   李易目光闪动,这妖女别的不说,单这张嘴倒是会说,轻飘飘一句话便能让人心生暖意,仿佛她真有多么在意自己的安危一般。   也不知是真的担心他死掉,还是习惯性的逢场作戏!   不过,他心中对此倒也浑不在意。   他有明王遁与青雷翅护身,即便再危险的禁制也可以随意脱困,到时候谁护着谁,还真说不准呢!   他看了一眼身后那个空荡荡的石窟,目光在四周那几个黑漆漆的洞口上一扫而过,略一沉吟,便伸手探入怀中,取出了一张淡青色的符箓。   此符不过三指来宽,通体散发着温润的木属性灵光,符纸上的朱红符文蜿蜒曲折,隐隐勾勒出一株灵草的模样,正是修仙界颇为珍贵的“三阶回春符”。   此符一旦激发,可将方圆数十丈内的木灵之气凝聚成一团乙木灵液,用来疗伤最是合适不过。   他屈指一弹,那道符箓便化作一道青芒,落在了第五个洞口的左侧石壁处,缓缓释放出若有若无的木灵之气。   做完这些,他低头看了一眼地面。   洞口浮尘上还残留着二人走过的浅浅鞋印,在夜明珠的微光下依稀可辨。   李易大袖一挥,一股柔和的微风拂过地面,将那些痕迹尽数抹去。   片刻之后,地面便恢复了原本的模样,再无一丝人为走动的痕迹。   那寅道士此刻正在身后穷追不舍,此人修为不弱,心性更是狡诈多疑。   这张三阶回春符留在第五个洞口,足以营造出有人闯入的假象,扰乱其判断。   届时他循着气息追入那条死路,即便不死也要脱一层皮,足以将其远远甩开!   做完这一切,李易这才收回目光,转身跟上了令狐蓉儿的身影。   脚步声渐行渐远,片刻之后便彻底消失在了洞道深处,只余下一片死寂,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第603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六石窟,噬魂鱼,鬼猿显威   (书友们等会再订阅,今天开了六个小时的长途,到家后晚饭都没吃开始码,肯定有错字,等我修改一下。)   “厉道友,你方才在外面磨磨蹭蹭的,做什么呢?”   令狐蓉儿走在前面,头也不回地问了一句。   李易跟在她身后,随口道:“给那寅道人布置了个小陷阱。”   “哦?”   令狐蓉儿脚步微微一顿,侧过头来,露出半张狐媚的侧脸。那双桃花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之色:“什么陷阱?”   李易也不隐瞒,便将方才的布置简单说了一遍。如何取出一张三阶回春符,如何将符箓弹入第五个洞口,如何激发符箓留下生灵气息,又如何将地面上的鞋印尽数抹去,制造出无人经过的假象。   令狐蓉儿听完,怔了一怔,脚步彻底停了下来。   她转过身,面向李易,神色有些复杂。沉默了片刻,才轻叹一声:“我却是大意了。”   她抬起手,揉了揉眉心,语气中带着几分懊恼:“那寅道士修为不弱,心性更是狡诈多疑。你我一路走来,虽然刻意收敛了气息,但难免会留下些许痕迹。若是他追到此处,瞧见七个洞口,必然会仔细探查。你这般布置一番,确实能扰乱他的判断,为咱们争取不少时间。”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上下打量了李易几眼,忽然问道:“你在域外,莫非是杀人夺宝的劫修不成?这等手段,可老套得很。”   李易倒也不恼,更没有藏着掖着的意思。他笑了笑,神色平静地说道:“我祖父便是劫修出身。”   令狐蓉儿眉梢微微一挑。   李易继续道:“他老人家留下一本《劫修秘录》,里头密密麻麻写了十几万字,尽是些阴损招数。   “如何追踪、如何设伏、如何抹去痕迹、如何利用地形困杀强敌……   “甚至还有专门讲如何在坊市中辨认肥羊、如何在拍卖会后尾随截杀、如何设计一同探宝阴杀对方夺取储物袋,如何易容,如何用毒,如何在荒野中布置疑阵甩开追兵的章节。   “我从小便翻看那本秘录,耳濡目染,倒也学了些皮毛。”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淡,既不以此为荣,也不觉得有什么需要避讳的。   令狐蓉儿的娇躯瞬间顿住了。   你……”她迟疑了一下,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几分,“你不会对我使这些招数吧?”   她说这话时,身子微微向后倾了倾,似乎随时准备拉开距离。那只垂在身侧的右手,指尖隐隐有银白色的电弧跳动了一下。   李易见她柳眉微竖,一双桃花眼死死盯着自己,指尖雷光隐现,活脱脱一只炸了毛的狐狸。   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颇为好笑,于是决定继续逗逗她。   他故意收敛了笑意,板起脸来,沉吟了片刻。   片刻之后,他才缓缓开口,语气拿捏得极为诚恳,甚至带上了几分推心置腹的意味:   “不瞒仙子,之前……确实动过这个念头。”   他刻意在“之前”二字上顿了顿,目光不着痕迹的从令狐蓉儿那张狐媚天生的脸上滑过,又顺着她曼妙的身段游走了一瞬。   “仙子的身段与相貌,世所罕见。   “便是刚才那半步元婴的妖道都为仙子神魂颠倒,厉某区区一介金丹小修,血气方刚,又不是那斩去七情六欲的化神大修,若说当真半点念头都没动过……岂不是对仙子的大不敬了?”   令狐蓉儿脸色微变,手中的雷光又亮了几分。   李易话锋骤然一转,脸上的笑意尽数收敛,神色变得肃然:“不过,仙子的雷炁金针,威力的确惊世骇俗。   “我暗中推演,若当真生死相搏,全力应对之下,或许……勉强能抵御一二。”   他顿了顿,眼中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忌惮与无奈。   “可仙子还有一头雷狐灵兽……我实无万全之策。”   “这笔买卖风险太大,不划算。所以念头刚起,便又熄了。”   令狐蓉儿先是一愣,随即松了口气:“算你聪明。”   说完这话,她忽然蹙起了眉头。   她回味了一下李易方才的话,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等等!”   她猛然抬起头,瞪着李易,那张狐媚的脸上浮现出几分羞恼之色。   她跺了跺脚:“臭小子,你还有雷猿与鬼猿呢!”   你的那两头猿猴,一头是雷猿,一头是鬼猿,品阶都不低。   “合着你这是逗弄本仙子呢?”   她越说越气,此刻竟浮现出几分女儿家的小情态,双颊微微泛红,嘴唇轻轻抿着,眉头紧蹙,瞪着眼睛看着李易。   这副模样,与她平日里的妖冶深沉判若两人。   李易看着她这副羞恼的样子,一时间竟稍稍有些失神!   她手中夜明珠的灵光洒在她身上,举手投足间流露出的熟美风姿,与自家牧姐姐竟有六七分的神似。   当然,单论五官的精致程度,她是比不上牧姐姐的。   牧清霜那张脸,是连素来目无下尘的寒月仙子见了,都要沉默片刻,然后不情不愿地称赞一句“天生丽质”。   可令狐蓉儿身上那股子韵味,那眉梢眼角不经意间流露出的风情,那成熟女子特有的、如水蜜桃般饱满而多汁的气质,却与牧清霜着实有些相似。   尤其是此刻这副又羞又恼、跺脚嗔怪的模样。   他忽然想起了当年在青竹山坊市的废丹房,牧清霜被他逗弄得又气又笑时的情景。   那一幕,他记了很多年。   此刻看着令狐蓉儿,那记忆中的画面与眼前的景象竟重叠在了一起,让他恍惚了一瞬。   令狐蓉儿正恼着呢、   她说了一大通话,气也出了大半,正等着看这家伙如何回应、   可她等了一会儿,却没听到任何动静。   不由得抬头看去。   只见李易正定定地看着自己,眼神中竟带着几分罕见的柔和。   她心中不由得欢喜了一下。   哼,果然如此。   不管是什么样的男修,见了自己就没有不花痴的。平日里装得再正经、再冷淡,到头来还不是要露出马脚?   “刚才要要渡给你本命雷元,你不要,现在偷瞧什么?”   李易回过神来,神色恢复如常:“仙子与我一位道侣,有几分相像。”   令狐蓉儿闻言,先是一怔,随即“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心道看就看了,还找这么个烂由头!   这种话,凡间那些登徒子都不屑说。   她哼了一声,转过身去,继续朝洞道深处走去。   不过走了几步,她又忍不住回头瞥了李易一眼,美目闪过一丝疑问。   这家伙,到底说的是真是假?   就这样,二人一路沉默,走了差不多半炷香的时间。   “到了,就是这里。”   两人走出那条狭窄幽深的洞道,眼前骤然一亮,视野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比之前五个石窟加在一起都要大得多的巨大空间。   整个石窟呈椭圆形,长约百余丈,宽约五六十丈,高也有二十余丈。   人立在其中,便如蝼蚁一般渺小,抬头望去,穹顶高远,竟让人生出几分置身于蛮荒妖兽腹中的错觉。   洞壁上错落有致地镶嵌着一块块泛着灵光的温玉,散发着柔和而明亮的光芒。   这些温玉也不知存在了多少年,灵力依然充沛,将整个洞厅照得如同白昼,纤毫毕现。   石窟的中央,竟然有一条小河。   喝水漆黑如墨,浓稠得近乎凝滞,缓缓流淌着,无声无息。   溪流之上,横跨着一座石桥。   石桥很窄,只有三尺来宽,堪堪能容一人通过。桥身没有栏杆,两侧便是黑漆漆的河水。   桥面坑坑洼洼的,布满了岁月侵蚀的痕迹,缝隙中长满了青黑色的苔藓,湿滑无比。   桥的另一端隐没在一片浓重的鬼雾之中,夜明珠的光芒照过去,竟像是被某种妖物吞噬了一般,根本看不清桥那头通向何处,也不知桥下这黑水深有几许。   令狐蓉儿站在河边,目光落在石桥上,脸色渐渐凝重起来。   她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郑重:“厉道友,过桥的时候,千万要小心。”   李易侧头看向她。   令狐蓉儿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条黑沉沉的河水,眼中闪过一丝心有余悸的神色,仿佛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回忆。   “桥下的河水中,栖息着一种极为难缠的妖物,名为‘噬魂鬼鱼’。”   她顿了顿,语气中透出几分忌惮:“此物不伤肉身,专门吸食修士的神魂。寻常的防御手段对它们几乎无效,护体灵光、防御法器,都挡不住它们那诡异的吸扯之力。   “之前在翠微谷相遇时,我便是在这些妖鱼手下吃了大亏,甚至还折损了一件颇为不俗的极品古宝!”   她说着,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储物袋,眼中闪过一丝肉痛之色。   那件古宝显然是她极为珍视之物,就这样毁在了噬魂鬼鱼口中,至今想起来仍让她耿耿于怀。   李易不置可否,没有立刻接话。   他站在河边,低头望着那黑沉沉的水面,瞳孔中微不可查地闪过一缕幽光。   随即,他分出一缕神识,无声无息地向水中探去。   神识刚一入水,他便感知到了百余道阴冷的气息。   气息并不算强,若是单个拿出来,大约只相当于筑基后期的水准,甚至还要弱上一些。   但诡异的是,他的神识刚刚触及那些气息,便感觉到一股诡异的吸力从四面八方涌来。那吸力不伤神识本身,却死死拽住不放,仿佛要将他的这一缕神识生生扯入水底,彻底吞噬。   李易眉头微微一皱,果断收回了神识。   那股吸力在神识脱离水面的瞬间便消失了,来得突然,去得也突然。   他点了点头,神色平静地说道:“确实有些门道。”   令狐蓉儿伸手探入袖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香囊来。   那香囊做工颇为精致,用料却不是修士常用的灵绸或妖兽皮,而是普普通通的凡人布料,上面用五彩丝线绣着蝎子、蜈蚣、蟾蜍、毒蛇、壁虎,正是凡间常见的“五毒”图案。   刺绣的针脚细密而规整,栩栩如生,乍一看去,那五毒仿佛活过来了一般,随时会从布料上爬出来。   香囊散发出一股奇异的药香味,浓郁而刺鼻,闻之让人头脑微微一沉。   香味中夹杂着几分腥膻之气,显然是用某种妖兽的精血混合灵药炮制而成。   “我去施法,用这香囊中的药引吸引那些妖鱼的注意,将它们引到一边。”令狐蓉儿攥紧香囊,“你趁此机会,先过桥!”   她说着,便迈步朝石桥走去。   刚走出几步,桥下的河水便开始翻涌起来。   一圈圈涟漪从桥墩处荡开,无声无息地向四周扩散。   紧接着,一个个黑影从水底缓缓浮了上来,在河面上游来游去。   那些黑影约莫三尺来长,通体漆黑,与水色融为一体。   若不是水面泛起了涟漪,肉眼几乎难以发现它们的存在。   隐约可以看到,那些黑影的头部呈现出一张扭曲的鬼面模样,五官模糊,只有两只眼睛泛着幽绿色的光芒,在水面下忽明忽暗,宛如鬼火。   百余双幽绿的眼睛同时浮现,齐刷刷望向桥上的令狐蓉儿,这种场面足以让任何修士头皮发麻。   令狐蓉儿脚步一顿,俏脸上满是踌躇。   “仙子等等。”   李易忽然开口,叫住了她。   “取宝,少不得仙子跟随,不能让你这般以身犯险!”   李易目光扫过水面上那些蠢蠢欲动的妖物:“这些噬魂的妖物,对鬼猿来说,正好大补之!”   一句话惊醒梦中人。   令狐蓉儿先是一怔,随即恍然大悟,眼中闪过一抹亮色。   是啊!她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鬼猿乃是天地灵猿,天生便拥有吞噬神魂的诡异神通。   对于修士来说,噬魂鬼鱼那种撕扯神魂的吸力是致命的威胁,可在鬼猿面前,这些妖鱼的噬魂之力不过是班门弄斧罢了。   想通这一节,令狐蓉儿顿时放松下来,将香囊重新塞回袖中,退后两步,让出了位置。   李易取出雷魂幡,微微一抖。   一团黑雾从袋口喷涌而出,浓稠如墨,在空中翻滚了几下,才缓缓落在地上。   黑雾向内收敛,渐渐凝成了一只浑身毛发漆黑、眼珠骨碌碌乱转的小猴。   这家伙方才正在灵兽袋中睡得香甜,冷不丁被召唤出来,还有些迷迷糊糊的。   它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伸了个懒腰,嘴里嘟嘟囔囔地嘀咕着什么,用的是兽语,含混不清,但语气中的抱怨之意却是显而易见的。   刚嘀咕了两句,它忽然感觉到一股凉飕飕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激灵灵打了个寒颤,抬头一看,正对上李易那张不咸不淡的脸。   鬼猿的脸色瞬间一变,那副懒洋洋的抱怨模样顿时消失得干干净净。   它“嘿嘿”干笑了两声,毛茸茸的猿脸上瞬间堆满了讨好的笑容,点头哈腰,活脱脱一个被主人抓包偷懒的刁奴。   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从抱怨到谄媚的转换没有半分滞涩,显然这种事它已不是头一回做了。   它不敢再发出声音,但嘴唇还在微微翕动,无声地碎碎念着,两只眼珠滴溜溜乱转,显然心里还在腹诽。   只是这回学乖了,打死也不敢让主人听见罢了。   令狐蓉儿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随即“扑哧”一声笑出声来。   她见过不少灵兽,桀骜不驯的有之,忠心耿耿的有之,可像眼前这只这般……不要脸的,还真是头一回见。   李易却习以为常,也懒得跟它计较,只是抬起手,朝桥下的河水指了指。   鬼猿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看到了水面上那些游弋的黑影,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猛然爆发出两团精光。   这眼神,就像一个饿了三天三夜的饕客,忽然看到了一桌无上美味,口水都差点涌出来!   它大口一张,发出一声猿吼,河中的那些噬魂鬼鱼顿时好似见了天敌一般朝河底潜去。   鬼猿伸手一摄,一条噬魂鬼鱼便被它摄入手中,随口吞下,好似嚼肉干一样,慢慢咀嚼起来!   “磨磨蹭蹭,快一些!”   李易皱着眉头催促了一声。他倒不是心疼时间,实在是看不得鬼猿这副一边进食一边陶醉的懒散模样。这猴子但凡做起事来,总要拖泥带水,能慢则慢,能磨则磨,不敲打就不挪窝。   鬼猿挠挠头,赶紧朝他讪讪笑了笑。   说起来,它也是天地灵族,血脉尊贵。   以前的历任主人,无非就是滴血让雷魂幡认主,它这个器灵便勉为其难地喊几声“主人”,彼此心照不宣,不过是互相利用罢了。   驱使它时,也是客客气气,好言好语!   可李易不同。   他是唯一一个能以雷法将雷魂幡重新炼化、且在它神魂种下神念的。   一个念头,就能决定它的生死,绝无半分侥幸。   即便它是罕见的天地灵族,该认怂的时候,也得老老实实认怂。   噗——   一股浓郁得近乎实质的煞气从它口中喷吐而出,呈现出诡异的灰黑色,在半空中翻涌凝聚,仿佛一朵小型的乌云。   煞气中蕴含着某种强大的噬魂吸力,即便是金丹后期的令狐蓉儿,也感到元神微微一颤,连忙运转功法,稳住心神。   煞气如匹练般席卷而出,探入河水之中。   水面顿时炸开了锅!   无数噬魂鬼鱼疯狂扭动着身躯,想要向水底逃窜,可在那股煞气的笼罩之下,它们那引以为傲的噬魂之力竟像是泥牛入海,根本掀不起一丝波澜。煞气如同拥有灵智一般,精准地锁定了十几条噬魂鬼鱼,将它们死死缠住,猛地向上一拽!   “哗啦——”   水花四溅,十几条长约三尺的鬼面妖鱼被生生从河水中扯了出来!   那些噬魂鬼鱼离开了水面,终于露出了全貌。它们身形狭长,通体覆盖着细密的黑色鳞片,鱼头狰狞可怖,果然如同一张扭曲的鬼脸。嘴巴极大,几乎裂到了鳃部,口中密密麻麻地排列着锯齿般的利齿,在温玉的光芒下泛着森冷的寒光。   它们在煞气中拼命挣扎,尾巴猛力拍打,发出“啪啪”的脆响。可无论它们如何挣扎,都挣不脱那股煞气的束缚。   鬼猿大口一张,那团煞气裹挟着十几条噬魂鬼鱼,倒卷而回,一股脑儿地没入了它的口中。   它合上嘴,砸吧砸吧了几下,喉咙滚动,将那些噬魂鬼鱼尽数吞入腹中。   随即,鬼猿的眼睛一亮,那张鬼脸上浮现出极为满足的神色。   它舔了舔嘴唇,意犹未尽地看向水面上剩下的那些噬魂鬼鱼,眼中的贪婪之色毫不掩饰。   美味!   实在是太美味了!   这些噬魂鬼鱼常年吸食落入水中的神魂碎片,体内凝聚了极为精纯的魂力。对于鬼猿这种以神魂为食的天地灵猿来说,简直就是十全大补丸!   它再次张开大口,又是一股煞气喷吐而出。   这一回,它更加熟练了。煞气如水银泻地,无声无息地探入水中,猛地一兜,又是十几条噬魂鬼鱼被捞了上来,囫囵吞入腹中。   水面上那些原本凶神恶煞的噬魂鬼鱼,此刻彻底吓坏了。   它们虽然灵智不高,但猎食者的本能还在。眼前这个浑身漆黑的东西,根本不是它们能够对抗的存在,那是天敌!是站在食物链更高处的捕食者!   百余双幽绿的眼睛中,此刻满是惊恐之色。   剩余的噬魂鬼鱼疯狂地向水底深处潜去,再也不敢在水面上露头。   河面很快恢复了平静,只剩下方才挣扎留下的涟漪,还在缓缓向四周扩散。   鬼猿见猎物都跑了,有些着急,深吸一口气,周身煞气大盛,便要施展真正的天赋神通:魂噬!   然而,一只手按在了它的肩膀上。   鬼猿回头一看,只见主人正看着它,微微摇了摇头。   “可以了。”   李易的声音平静而淡然。   鬼猿怔了怔,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虽然心中万般不舍,但对主人的敬畏终究压过了口腹之欲。   它乖乖闭上了嘴,将周身翻涌的煞气一丝丝收敛回体内。   只是那双贼溜溜的鬼眼还恋恋不舍的往河水中瞟,瞳孔深处满是惋惜之色,显然还在回味方才那十几条噬魂鬼鱼入口时的美妙滋味。   李易转向令狐蓉儿,解释道:“压制这些妖鱼,让它们不敢造次,便足够了。   “留着等于多了一道天然的屏障!”   令狐蓉儿闻言,先是一怔,旋即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李易说得没错。   有鬼猿在,他们随时都可以将这些噬魂鬼鱼吞噬殆尽。   可寅道人手中却没有鬼猿这等克制噬魂鬼鱼的天地灵物。   而寅道人若是想强行渡桥,势必会惊动水下的噬魂鬼鱼群。   到时候百余条妖鱼同时发动噬魂之力,他便是假婴修士,也要吃不了兜着走。   她可是亲身领教过这些妖鱼的厉害!   那股吸扯神魂的力量,不是普通的防御手段能够抵挡的。   它不攻击肉身,也不攻击丹田,而是直接作用于元神之上。那种神魂被生生撕扯的感觉,就像是有无数只看不见的手,从四面八方伸入识海,要将神魂从躯壳中活活拽出来。   这种滋味,她这辈子都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想到这里,令狐蓉儿不由得多看了李易一眼,美眸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此人行事,看似随性而为,实则心思缜密到了极点。   走一步看三步,连身后的追兵都算计得死死的,仿佛每一步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方才在岔路口布置陷阱时是这样,现在面对噬魂鬼鱼又是这样。   她忽然有些庆幸,自己和他是暂时的盟友,而不是敌人。   “鬼猿,你殿后,保护好令狐仙子的安全!”   李易拍了拍它的脑袋。   鬼猿方才还一双鬼眼时不时地往河水里瞟,眼中满是恋恋不舍,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可一听到主人的吩咐,它立刻收起了那副馋相,神色一正。   “呜叽!”   用力拍了拍胸脯,发出沉闷的“砰砰”声。那毛茸茸的胸膛挺得老高,下巴扬起,一副“包在我身上”的豪迈模样。   只是那双贼溜溜的眼珠子仍旧时不时往桥下斜一下,显然心里还在盘算着下回怎么央求主人再吞噬一次!   李易懒得拆穿它的小心思,转身率先踏上了石桥。   桥面湿滑,长满了青黑色的苔藓,踩上去软绵绵、滑腻腻的,让人有种随时会失足跌落河中的不安之感。桥下便是那漆黑如墨的河水,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可越是平静,越是让人心底发毛。   李易皱了皱眉,并未急着往前走。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两张土属性符箓,夹在指间,朝桥面轻轻一弹。   两道灵光脱手而出,化作淡黄色的光幕,落在青苔之上,严丝合缝地铺展开来。那光幕稳稳当当,将湿滑的苔藓尽数覆盖,脚踩上去,便如踏在平地上一般稳固。   他并未停手,又取出数张青藤符。符箓化作点点绿光没入桥面两侧的石缝之中,紧接着,粗壮的藤蔓破石而出,沿着桥身两侧飞快攀爬生长。那些藤蔓相互缠绕交织,眨眼间便在桥面两侧织成了两道半人高的护栏,藤条粗如儿臂,韧性十足。   做完这些,李易才回过身来,朝岸边的令狐蓉儿道:“仙子,可以上来了!”   令狐蓉儿抿着红唇,抬起手,将一只白玉般的手掌探出:“厉道友,帮奴家一把。”   声音轻轻柔柔的,带着几分女子特有的娇弱。   李易有些无语。   以她金丹后期的修为,区区一座石桥,哪里需要人扶?   但他也没有多说什么,握住了那只玉手。   触感温凉,柔若无骨。肌肤细腻得如同上好的羊脂玉,滑腻而富有弹性。她的腕间戴着一只样式古朴的银色镯子,镯面上隐约有符文流转,闪烁着淡淡的灵光。   轻轻一拉,便将她带上了石桥。   李易本想就此松开手,可令狐蓉儿的手却反握了过来,五指微微收紧,扣住了他的手掌。   不是那种刻意的勾引,而是一种怯生生的、带着几分无助的紧握。她的手微微发凉,指尖轻轻颤抖着,仿佛真的害怕脚下这座桥会随时坍塌一般。   李易侧头看了她一眼。   这位蟾宫少夫人,确实生了一副好皮囊。   倒不是说她刻意搔首弄姿,她此刻的神情再正经不过,眉宇间甚至带着几分肃然。   可偏偏越是正经越是勾人。   浑然天成的风情,刻在骨子里。   虽然还比不上自家牧姐姐,却也有了几分道行!   他没有多说什么,任由她握着自己的手,开始缓缓过桥。   桥下的河水依旧漆黑如墨,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那些噬魂鬼鱼全部潜入了深水之中,缩在水底瑟瑟发抖,连一丝气息都不敢泄露出来,生怕惊动了桥上那尊煞星。   但李易也不敢放松分毫。   他的背后,青雷翅始终保持着半展开的状态,雷光在翅尖若隐若现,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只要脚下稍有异动,他便能在第一时间带着令狐蓉儿化作雷光遁离桥面,脱离险境。   第六石窟了,下一步就能得到尸魔真血。   为了这个目标,就算来上十个假婴修士,他也得护住此女的周全。   令狐蓉儿同样极为小心。   她的左手牵着李易,右手则虚虚抬起,掌心之上悬浮着一柄血色短刃。   刃面上隐隐有符文闪烁,每一次明灭,都有一股淡淡的血腥气息弥漫开来,让人闻之便觉心神一凛。   唯有鬼猿什么都不怕。   它大摇大摆地走在最后面,一边走一边舔着嘴唇,将这个地方记在了心里。   它默默盘算着,河里还剩多少条鬼鱼。刚才那一通胡吃海塞,大约吞了三十多条,还剩下六七十条养在水底。   等主人哪天心情好了,说不定会再带它来打打牙祭。   过了桥,眼前是一片无边的鬼雾。   那雾气灰蒙蒙的,浓稠得如同实质,翻涌滚动间,隐隐有鬼哭狼嚎之声从雾中传出。   夜明珠的光芒照入雾中,只能透出丈许远的距离,更深处便是一片混沌。   令狐蓉儿往李易身边靠了靠,似乎对这鬼雾颇为忌惮。   虚元妙法,洞观大千——   法目·开!   李易双眼之中血光一闪,眼前浓稠的鬼雾顿时变得透明起来,视野延伸开去,方圆数十丈内的景象纤毫毕现。   不远处,是一座石门。   那石门高约五丈,宽约三丈,通体呈现出一种深沉的血红色,不知道是用什么材质铸造而成。   门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符文,那些符文扭曲蜿蜒,像是无数条血蛇在石门上爬行。   “令狐仙子,你可知道第七石窟入口处有一座血色的石门?”李易开口问道,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座石门。   令狐蓉儿眼中闪过一丝讶色:“厉道友,你有法目神通?”   “有。”李易的回答简短而平淡。   令狐蓉儿脸上顿时浮现出喜色:“趁着现在追兵未到,快带我去!过了这道门,就是尸魔洞的第七石窟!尸魔真血,就在里面!”   李易也不多言,伸手一把拉住她的手腕,背后青雷翅猛然展开,雷光大盛。   一道银色电弧划破鬼雾,两人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他们已经出现在了那座血色石门前。   离得近了,李易才看清,那石门本身并非血色。   真正的石门是青黑色!   所谓血色,是笼罩在石门上的一层禁制,具体来说,是一层缓缓流动的血雾。   隐约可以看到,血雾之中有无数扭曲的面孔在挣扎、在哀嚎,它们张大着嘴巴,无声地嘶吼着,仿佛在承受着无穷无尽的痛苦。   令狐蓉儿看到这层血雾禁制,竟有些迫不及待了。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境,随即双手结印,开始破解石门上的符文。   她的动作很快,十根纤纤玉指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玄妙的轨迹,令人眼花缭乱。   每一次划动,都有一道灵光从指尖飞出,没入石门之中。那些灵光落在石门上,便如同水滴落入滚油之中,激起一圈圈涟漪。   石门上的符文开始闪烁,一下,两下,三下——越来越快,越来越密,如同急促的鼓点。   令狐蓉儿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白皙的脸颊滑落,但她依旧嘴唇紧抿,显然在全力催动法力。   李易站在她身后,警惕地注视着四周。他的神识铺展开来,将方圆百丈内的每一寸空间都笼罩其中,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背后青雷翅保持着半张的状态,雷光在翅尖微微跳动,蓄势待发。   鬼猿也收起了之前的懒散模样,蹲踞在一旁。   就在这时——   石门上的符文突然全部亮了起来!   刺目的白光从石门上狂涌而出,灼的人几乎睁不开眼睛。   令狐蓉儿的身体猛地一僵,她能感觉到,有一股极其恐怖的力量从石门中涌出,朝她扑来!   她来不及躲闪,来不及后退,甚至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   她只看到,一个白骨头颅从白光中飞出,张开大嘴,朝她喷出一股惨白色的火焰!   令狐蓉儿的美目猛然收缩,脑海中一片空白。   完了! 第604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谜底揭开,化神修士的魂灯,大晋仙朝线索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手臂从身后伸过来,紧紧地揽住了她的纤腰。   将她整个人从地上提了起来。   明王疾影。   李易的身影在原地消失,带着令狐蓉儿一起。   尸火从他们方才站立的地方掠过,轰在地面青石上,烧出一个丈许深的大洞。   火焰烧灼,依旧在扩大,散出阵阵死了很久的尸臭味道。   随着青烟越来越浓,连带着鬼雾都有些要被燃烧的迹象。   十几丈外的虚空,李易抱着令狐蓉儿好似撕裂空间般出现。   见此,他蹙了蹙眉。   鬼雾若是被尸火点燃,后果不堪设想。   到时候,莫说是寻找尸魔真血,他和令狐蓉儿能不能活着走出这片鬼雾都是未知之数!   他当机立断,单手一拍储物袋,数张暴雨符便落入了掌心。   手腕一抖,符箓脱手飞出,在半空中化作数道蓝汪汪的灵光。   灵光炸开,无数细如银针的雨点从虚空中倾泻而下,密密麻麻落在那燃烧的坑洞之中。   雨点与尸火相触,发出“嗤嗤”的声响,大片大片的白色水汽蒸腾而起。   有效果。   但效果有限。   暴雨符只是二阶上品的符箓,对付寻常的妖火、丹火还有些用处,但面对这尸火,便显得有些力不从心了。   只能暂时压制火焰的蔓延速度,却无法从根本上将其熄灭。   随即,他袖袍一抖,一道金光从储物袋中飞出。   子母刃精准到极点的插入坑洞的正中央。刃身没入青石半尺,只余下一个刀柄露在外面。   就在子母刃插入的瞬间,刃身之上,净世白焰猛地一涨,将那还在肆虐的尸火一缕缕地吞吸入刃身之中。   不止于此,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坑洞中所有的尸火便被净世白焰吞噬的干干净净!   鬼雾也终于平息了下来。将石窟重新笼罩在昏暗之中。   方才那即将被点燃的危机,总算是解除了。   李易收回子母刃,金光一闪,法宝便重新没入他的袖袍之中。   他这才松了口气,低头一看。   令狐蓉儿这个蟾宫仙妃,正靠在他怀里,抬头看着他。   苍白的俏脸上满是感激之色。   刚才那一瞬间,她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   尸火的速度太快,快到她根本来不及反应。   若不是李易出手,她现在已经变成一具干尸,甚至是飞灰!   不仅如此,这尸火不是普通的火,乃是由一颗头颅及其滔天怨念所化。   此火不在五行之中,不被阴阳所克,若是运气不好,魂魄被永远囚禁在那白骨头颅之中,成为尸火的一部分。   到时,怕是永坠魔窟,万劫不复。   她更清楚,方才那种情况下,李易完全可以不管她。带上她,只会拖慢他的速度,增加两人的危险。可他不仅没有丢下她,反而是冒着被尸火沾染的风险,将她一并带离了险境。   这样的人,才值得做她的夫婿。   至于温天赐那个废物——   令狐蓉儿在心中冷笑一声。   那不过是一个棋子罢了。等她拿下了蟾宫,那废物是死是活,又与她何干?   李易根本不知道旁边的蛇蝎女修准备将他收入囊中,缓缓落地将她放了下来。   双脚落地的那一刻,令狐蓉儿这才发觉自己的腿有些发软,险些站立不稳。   她连忙稳住身形,正要开口致谢,忽然感觉到后背处传来一阵灼热。   忽然感觉到后背一阵灼热。   她低头一看,脸色瞬间煞白。   她的宫衣后背处,被那团尸火的余波沾染了。   一小片火焰正在衣料上燃烧,无声无息,却灼热无比。   火焰的边缘,衣料已经焦黑卷曲,露出了里面的亵衣。   “啊——”   令狐蓉儿惊叫一声,手忙脚乱地脱下宫衣。   黑色的宫衣落在地上,很快便被尸火吞噬。   从衣领到衣袖,从衣襟到下摆,一寸一寸的将这件精美的宫衣吞入火焰之中。   不过十几个呼吸的功夫,一件上好的法衣便化作了一堆灰烬。   令狐蓉儿站在李易面前,身上只剩下一件贴身亵衣。   那亵衣是淡粉色的蚕丝质地,紧紧贴在她的身上,将她那丰腴有致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   两条修长笔直的白皙长腿更是几乎完全暴露在空气中。   她的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来。   活了两百多年,她还从未在任何一个男人面前这般狼狈过。   春光乍泄,无处躲藏!   她想要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件新的衣服换上,可她的储物袋在宫衣里面,宫衣被烧成了灰烬,储物袋也掉在了地上。   她蹲下身,想要去捡储物袋,可一弯腰,亵衣便往下滑,露出更多肌肤。   她惊呼一声,连忙直起身,双手紧紧攥住亵衣的领口,再也不敢乱动。   李易看着她那副窘迫的模样,有些无语!   心道,你又不是不会摄物术!   但他也不会当面揭穿,而是转过身,从自己的储物袋中取出一套崭新的法衣,抛了过去。   法衣是淡青色的,料子柔软,款式简洁,虽然不太合身,却足够遮羞。   “仙子可以暂时穿一下。”   令狐蓉儿接过法衣,只觉得那料子触手温凉,柔软舒适。   她也顾不得许多,连忙将法衣披在身上。   法衣不太合身,肩膀处宽了些,袖口长出一截,腰身处却有些紧,将她的曲线勒得更加明显。   但不管怎样,总算是将身体遮住了。   她将腰带系好,仔仔细细地整理了一下衣领,又低头检查了一番,确保没有走光。这才抬起手,将散落在肩头的青丝拢了拢,从衣领中拨出来,垂在身后。   “好了。”   她松了口气,语气中恢复了几分平日里的从容。方才那副窘迫羞涩的模样渐渐褪去,妖女的本色又重新浮上了眉梢眼角。   李易转过身,看了她一眼。   道袍穿在她身上,虽然宽大,却掩不住那股天生的妩媚。   青丝从衣领中垂落,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在黑暗中泛着淡淡的光泽。   宽大的道袍反而衬得她的身段更加纤细,腰肢不盈一握。道袍的领口微敞,露出一小截白皙的锁骨,上面还残留着方才因为紧张而泛起的淡淡红晕。   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便移开了。   “仙子,下一步如何做?”他开口问道,语气坦然,仿佛方才那一幕是别人看的。   令狐蓉儿闻言,眼波一转,倒也没有再继续方才那些儿女情长的心思。   “禁制已经破开,石门之后便是第七石窟。不过,里面的危险极大,就不知道友敢不敢进了。”   说完,她又补充一句:“那团尸魔真血已经生出灵智,很难收服,要知道这方位面,拢共就三个元婴。   “蟾仙、我家狐祖,还有赤霞仙城楚家的那具有器灵的元婴傀儡,这三位都进过这尸魔洞取宝,最后都是铩羽而归!”   她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李易:“连元婴修士都取不走的东西,道友一个金丹初期,就不怕?”   李易将这些信息在心中梳理了一遍:“仙子没必要试探李某。既然入了宝山,岂有空手而归的道理?”   “只是,在进去之前,我有几个疑问,还望仙子解惑。”   令狐蓉儿点了点头:“道友请讲。”   李易:“首先,这到底是不是天地蟾陨落的真灵境?”   “是。”令狐蓉儿毫不犹豫地答道。   李易马上问处第二个问题:“其二,为何此地有如此多的人族?”   令狐蓉儿闻言,整理了一下思绪,缓缓说道:“天地蟾死前,曾经吞下了一个修仙皇朝的一座巨型岛屿。   “那岛屿面积极大,上面有凡人国度,也有修仙宗门,生灵无数。   “天地蟾一口下去,将整座岛屿连同上面的生灵一并吞入了腹中。   “吞入腹中的那些修士、凡人,大部分都死了!   “天地蟾体内的环境何等恶劣,光是那股消融万物的阴寒之气,便不是寻常生灵能够承受的。但还是有一些运气好的,侥幸活了下来,在此地繁衍生息。久而久之,便形成了如今蟾仙境中的诸多人族势力。”   她看着李易,神色认真地说道:“我令狐家,便是当年被天地蟾吞入腹中的那个巨型岛屿上的一个修仙家族。祖上不过是假丹修为,在岛上也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族。被吞入此地后,反而因祸得福,在这翠微山脉中寻到了一处灵气充沛的宝地,就此扎根下来,一代代发展到今日。”   “而咱们之前看到的那些飞升壁画——”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敬畏之色,“便是那岛上当时的第一大宗门,紫霄宗。”   李易听到这里,面色微微一动。   紫霄宗。   这个名字,他听过。   他沉吟片刻,开口道:“仙子,在域外有一处修仙圣地名叫大晋仙朝。   “那里有一个紫霄宗,乃是三大宗门之一。   “而大晋仙朝的面积无边无际,千倍于蟾仙境。   “难道……这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不成?”   令狐蓉儿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色,显然没想到李易竟然知道大晋仙朝和紫霄宗。   她点了点头道:“道友果然见多识广。不错,我令狐家的祖籍中确实有记载,那座被天地蟾吞入腹中的巨型岛屿,便是大晋仙朝的一部分。而紫霄宗,正是当时岛上最大的宗门。”   李易沉默了片刻,将这些信息在心中一一消化。   天地蟾、大晋仙朝、紫霄宗、争夺自己的催熟玉壶,这些看似零散的线索,似乎隐隐串联成了一条线。   只是这条线的全貌,他暂时还看不清楚。但有一点可以确定,这蟾仙境的机缘比他预想的要大的多!   他收回思绪,问出第三个问题:“仙子,蟾仙究竟是什么来历?”   令狐蓉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缓缓说道:“蟾仙的祖辈,乃是一头血蟾。”   “血蟾?”李易目光微微一凝。   “正是。”令狐蓉儿点头道,“那是一头生活在翠微山脉中的三阶妖兽。天地蟾陨落之后,这头血蟾不知走了什么运道,竟然寻到了天地蟾遗留下来的一缕真灵之血,并将其吞噬。   “借着那缕真灵之血的力量,它开了灵智,修为大涨,又借助这紫霄宗故地的翠微山脉灵气,一路修炼到了四阶化形。”   “此后,它开始繁衍生息,便有了蟾仙这一脉。从第一代血蟾老祖算起,到如今的蟾仙,已经是第九代了。”   她顿了顿,又道:“原本,如果血蟾老祖只是与妖兽诞下后代,其后代的寿元还要更加久远。毕竟妖族的寿元本就比人族绵长。但是从第一代血蟾老祖化为人形之后,历任蟾仙选择道侣时,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人族女修。没有人再愿意去找什么妖兽做道侣。”   “为什么?”李易问道。   令狐蓉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因为人族女修好啊。肌肤细腻,容貌姣好,又能传承修仙功法,生下的子嗣虽然只是半妖,却兼具了人族的修炼资质和妖族的体魄。   “这样的后代,自然比纯粹的妖兽要强得多。”   “不过,代价也是有的。”她语气一转,“生下来的都是半妖,虽然比人族的寿元要长,却也远不及纯粹的妖兽。   “元婴期的半妖,最多只有万年寿元。假婴不到五千年,金丹期也就四千多年。比起真正的妖族,差得远了!”   李易沉默了片刻,目光微微闪烁。   他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也是最让他不解的一个问题。   “蟾仙不人不鬼,他的嫡子温天赐想必也是如此。”   他的目光落在令狐蓉儿那张狐媚绝伦的脸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审视,“仙子美貌可人,又是金丹后期的雷修,身份尊贵,为何要嫁给这种半妖?   “即便令狐家想要借此霸占蟾宫的基业,可仙子所失去的,又岂是些许身外宝物所能补偿的?”   这话问得直白,甚至有些尖锐。   他实在想不通。   令狐蓉儿此女心高气傲,手段狠辣,绝非那种会为了家族利益而委屈自己的人。她嫁给温天赐,背后必定另有隐情。   令狐蓉儿闻言,却没有生气。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李易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李易,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温天赐岂能占到本仙子的便宜?   “还有,他不是人——   “我也不是人!”   李易微微一怔,目光一凝。   他看着令狐蓉儿,眼神中带着几分探究:“难道……仙子也是半妖?”   令狐蓉儿没有直接回答。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   下一刻,一股奇异的波动从她身上散发出来。   她的身后,虚空微微扭曲,一根毛茸茸的尾巴虚影缓缓浮现。   那尾巴通体雪白,蓬松柔软,在黑暗中散发着淡淡的银白色光晕。它轻轻摆动着,如同活物一般,带着几分灵动,几分妖异。   她以为,李易会露出嫌弃的表情。   一双美目不敢看他。   毕竟,人族修士最是看不起半妖。在蟾仙境中,半妖虽然因为蟾仙一脉的统治而地位不低,但在那些纯血人族的修士眼中,半妖终究是异类。   他们会在背后窃窃私语,会将“杂种”两个字藏在恭维的笑容之下。   她见过太多那样的目光了。   尤其是在她知道李易是域外修士之后,这种担忧便更甚。域外的人族修士,对半妖和妖兽的排斥只会更加强烈。在他们的认知中,妖就是妖,人就是人,半妖便是玷污了人族血脉的异端。   可是——   李易蹙眉:“嫌弃什么?仙子莫说是半妖,就算是妖兽或者灵兽化形又怎样?”   令狐蓉儿松了口气:“你们人族,不是最为最为讨厌半妖或者妖兽吗?”   她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困惑,几分不敢置信。   李易摇了摇头,神色淡然:“那是他们。”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之色:“厉某之前曾去过一个位面,那里有一种特殊的修士,唤作儒修。那些儒修最喜欢仙子这等身怀狐族血脉的女修了。在他们眼中,狐女红袖添香,乃是天大的艳福,是可遇而不可求的美事。”   他看向令狐蓉儿,目光坦然而平静:“在下虽然不是儒修,却也不会对仙子另眼相看。在我眼中,仙子与人族无异。”   令狐蓉儿听到这番话,整个人都激动得无以复加。   那张狐媚绝伦的脸上,绽放出一个发自心底的笑容,明媚而灿烂,将这阴森昏暗的石窟都照亮了几分。   “真的?”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带着难以抑制的喜悦。   “自然是真的。”   李易点了点头,语气笃定。   他说的确实是实话!   聊斋上的那些书生,哪个不盼着有个狐女红袖添香,夜读相伴?   那些故事里,狐女或是温婉贤淑,或是聪慧机敏,或是忠贞不渝,哪一个不是比人间的女子还要可爱几分?   他虽然不是什么书生,却也不会因为令狐蓉儿身怀狐族血脉便对她另眼相待。   在他眼中,她是人是妖,是半妖还是灵兽化形,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此人是敌是友,是真心合作还是另有所图。   而最最重要的是取到尸魔真血!   “仙子,事到如今,便是龙潭也要走一遭了!不如一起进去?”   令狐蓉儿:“都听道友的!”   李易:“那得罪了!   说完,他拦腰将令狐蓉儿抱起。   令狐蓉儿的身子微微一僵,旋即便放松下来,任由他抱着。   明王遁使出,化作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青烟,顺着门缝钻了进去!   速度之快,便是有人站在一旁,也只能感觉到一阵微风拂过,根本看不清有人从眼前经过。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门缝之中,石门随即在身后缓缓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将洞外的鬼雾重新隔绝开来。   落地的一瞬间,两人同时站稳身形,抬起头,打量起眼前的景象。   “咦——”   两人几乎是同时发出了一声轻咦。   这尸魔洞的最后一座石窟,与他预想中的模样截然不同!   一来,这里没有想象中的刀山火海,没有那些壁画上描绘的炼狱般的景象。   也没有那些让人毛骨悚然的惨白尸火。   四周静悄悄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清幽而肃穆,让人不由自主的便安静下来。   二来,这最后一座石窟的规模,比他预想中的要小得多!   前面那六个石窟,每一个都宽阔得如同地下宫殿。   尤其第六石窟,数百丈方圆,穹顶高达二十余丈,人立在其中渺小如蚁,仰头望去,竟会生出一种置身于蛮荒妖兽腹中的渺小之感。   他原以为,这第七石窟作为整个尸魔洞的核心所在,作为存放尸魔真血的最终之地,其规模应当更加宏大壮观,更加气势磅礴才对。   或许是一个方圆千丈的巨大空间,甚至是一处被开辟出来的独立秘境。   可眼前的石窟,却不过十余丈见方,高也不过三丈有余。比起前面那些宽阔得能跑马的石窟,这里简直称得上逼仄。   甚至不如他在星鸾岛为自家蝶儿建造,专门让她修炼用的修炼室宽敞。   但就是这间逼仄的石窟,却透出一股前面所有石窟加起来都无法比拟的庄严肃穆之感。   因为此处应该一座祠堂!   不,具体来说,应该叫作:祖师堂。   一座宗门世代供奉祖师的所在。   石窟的四面墙壁上,凿满了密密麻麻的壁龛。   那大小不一,排列得整整齐齐,从地面一直延伸到接近穹顶的高度,一排一排,一层一层。   壁龛的形状基本相同,上圆下方,象征天圆地方。   每一层壁龛之间,都有精细的石刻隔断隔开。   隔断不过数寸宽,上面却雕刻着繁复而精美的珍禽异兽与仙草灵花。   透出一种不惜工本的考究,绝非寻常匠人所能雕刻出来的。   这绝非一朝一夕之功,也绝非寻常势力所能建造的。   壁龛之中,放置着一盏一盏的灯。   魂灯!   李易的目光落在一盏魂灯之上。   那是一盏通体由黑色玉石雕琢而成的灯盏,造型古朴而庄重。   灯盏之中,本应燃烧着一团幽蓝色的魂焰。   李易很清楚魂灯的原理,那是将修士的一缕神魂分离出来,以秘法封入灯盏之中,化作长明之火。   只要修士本尊还活着,无论相隔多远,无论身处哪一方界面,这盏魂灯便永远不会熄灭。   魂焰的大小和亮度,还会随着修士本尊的状态而变化。   修为精进时,魂焰旺盛明亮。   身受重伤时,魂焰黯淡微弱。   若是本尊陨落,魂灯便会在同一时刻熄灭。   李易在星鸾岛自家基业的长生殿内,也存了一盏自己的魂灯。   魂灯的制作并不复杂,只需分出一缕神念,外加一滴本命精血,再辅以长青草、天石等几种灵材,便可以炼制出一盏。   那些灵材虽然不算便宜,但对于家大业大的他来说,也算不得什么珍贵之物。   但制作魂灯的意义,却非同小可。   只要家中的那盏魂灯还亮着,崔蝶、牧清霜、南宫青蕙、楚清棠、上官玉奴、慕白莲,裴婉青等道侣们,便知道他还在人世,便不会日夜悬心!   魂灯不灭,修士不死。   也幸好留了那一盏魂灯!   他被困在这蟾仙境中,与外界彻底断了联系,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回去。   但至少,那盏还在长生殿中静静燃烧的魂灯,能告诉牧清霜她们他还活着。   只要还活着,便总有重逢的一日。   但此刻,面前这盏魂灯中已然是空无一物,只有一层厚厚的灰尘沉积在灯芯的位置,将那曾经燃烧过的痕迹深深掩埋。   李易伸出手,一层乙木灵气浮出,然后轻轻拂过灯盏的边缘,指尖沾上了一层细密的灰尘。   他又用拇指和食指轻轻捻了捻,那灰尘细腻得如同粉末,没有一丝水分,不知已经干涸了多少万年.   李易的目光从这盏灯上移开,缓缓扫过一层又一层的壁龛。   一盏、两盏、三盏……他的目光从一盏盏熄灭的魂灯上掠过,每一盏都暗淡无光,每一盏都积满了灰尘。   他的神识铺展开来,将所有的魂灯都笼罩其中,仔细感应着每一盏灯的状态。   熄灭。   全部熄灭。   四面墙壁上,数百盏魂灯,全部熄灭了。   能够将神魂分离出来制作魂灯的修士,修为至少也要是假丹。   筑基期修士的神魂还不够凝实,强行分离只会导致神魂受损,得不偿失。   也就是说,这四面墙壁上的数百盏魂灯,对应的至少是数百名假丹期以上的修士。   不,不对。   他的神识忽然一动,捕捉到了两缕极其灵气波动。   那波动轻微得几乎无法察觉,若不是他修炼过破邪法目与乙木培元功神识远比同阶修士敏锐,恐怕根本发现不了。   李易收敛了心中的杂念,迈步走了过去。   抬头望去,两盏魂灯并排放在东侧石壁的最中间位置的一个壁龛中。   这个壁龛比其他的都要大上一圈,周围雕刻的花纹也更加繁复精美,显然位置最为尊崇。   与其它熄灭的魂灯不同,这两盏魂灯的材质不是黑色玉石,而是一种半透明的白色灵玉。   灵玉温润细腻,在黑暗中散发着淡淡的荧光,如同两轮缩小的明月。   灯身之中,隐隐有血色丝线般的纹路在缓缓游走,如同活物的血脉,每一次游走,都会带起一阵极其微弱的灵光波动。   灯盏之中,两团幽蓝色的魂焰正在静静燃烧。   魂焰极其微弱,如同一粒黄豆大小,摇摇晃晃,仿佛一阵风便能将其吹灭。   “化神修士的魂灯!”   李易站在壁龛前,仰头看着那两团幽蓝色的火焰,心中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结合之前在洞道中看到的那些飞升壁画,以及令狐蓉儿所讲述的紫霄宗的来历,这两盏魂灯的主人,恐怕就是壁画上那两位被门人弟子簇拥在中央的存在,仙风道骨的男修和那位风华绝代的女修。   两位化神后期的大修士!   “十万年了,魂灯依旧亮着?”李易直接怔住!   金丹期修士的寿元不过八百余年,元婴期也不过一千五六百年,化神期修士的寿元虽然远超元婴,但终究也是有极限的。   通常来说,化神初期修士的寿元在三千年左右,中期多一些,后期也不过四千年上下。   即便服用了各种延寿的灵丹妙药,也绝不可能活过五千年。   而这两盏魂灯,历经十万年光阴,依然亮着。   这意味着什么,两人依旧存活!   甚至,可能已经超过了十万年!   要知道两位化神后期的大修士,在被天地蟾吞入腹中之前,便已经成功飞升灵界了。   他们的修为,如今到了何种境界?炼虚?合体?还是更加高深莫测的大乘境界?   李易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翻涌的思绪压了下去。   谁能想到,在这天地蟾腹中的小小洞府里,在这片被世人遗忘的角落中,竟然能看到两位化神大修士的本命魂灯?   要知道,化神修士在大晋仙朝中都是凤毛麟角的存在,寻常修士一辈子都未必能见到一位。   而他今日,不仅见到了,还是两盏保存了十万年之久的化神修士本命魂灯。   这本身就是一桩天大的机缘。   他走上前去,准备仔细察看这两盏魂灯。   脚步刚刚迈出,距离那壁龛还有三尺左右的距离时——   异变陡生。   那两团原本安静燃烧的幽蓝色魂焰,忽然同时跳动了一下。   不是那种随风摇曳的跳动,而是一种有规律的、如同心跳般的脉动。“咚”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魂焰深处苏醒了过来。   李易的脚步一顿,瞳孔微微收缩。   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拉开与魂灯的距离,可身体却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不是禁制,不是阵法,而是一种更加玄妙的力量——仿佛有某种存在,正在注视着他。   下一刻,那两团魂焰猛然暴涨!   幽蓝色的灯焰从黄豆大小骤然膨胀到核桃般大小。   无数细小的符文在上面游走,从来都没有见过,与他所熟知的任何一种符文都不相同,线条古拙而玄奥,仿佛每一笔每一划都蕴含着某种天地至理。   李易想要细看,但是画面突然戛然而止。   魂灯的灯焰又恢复到了之前的豆粒般大小。   李易只觉得识海一震,如同被人从水中猛然拽出,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但他知道不是幻觉,因为方才那些符文都已经被他记在了心里。   令狐蓉儿看李易一直愣怔看着魂灯,不由得问道:“厉道友,魂灯有什么好看的?”   李易收回心神,朝面前的仙妃温和一笑:“仙子,这次多谢助我进入此地!”   令狐蓉儿微微一怔,显然没想到他会突然向自己道谢。   她眨了眨眼,有些不解的看着他。   李易自然不能说方才的机缘,目光重新落回那两盏还在燃烧的魂灯之上:“能看到化神修士的魂灯,即便此行危险重重,也不虚此行了。”   令狐蓉儿翻了个白眼:“这些有什么,走,那边书架上有很多的功法玉简,那才是这次不虚此行的大机缘!” 第605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有灵智的元婴傀儡,祖师堂书架上的宝物   赤霞客栈。   不知为何,今夜竟有几分月圆的样子。   蟾仙境中本没有日月。   可今夜,不知从哪里透进来一层朦朦胧胧的冷光,穿过客栈庭院中一株数百年的古木,照在鲤鱼池中,竟有了几分月华如水的意味。   白萱儿一身红衣,盘膝坐在客房的蒲团之上。   周身鬼气盘旋缭绕,正在修炼!   庭院之中,一道丈许高的虚影静静矗立。   那是她的天鬼法相分身,周身缠绕着与白萱儿同出一源的浓郁鬼气。   不知道过了多久,白萱儿缓缓睁开了眼。   美目中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之意。   她幽幽叹了口气。   “怪不得典籍上说,男女情长,最是影响修为。”   “这个冤家自己出去了,我怎么就这般心绪不宁?”   她蹙着眉,抬手揉了揉眉心。   那只手白皙如玉,五指纤长,指尖涂着淡淡的蔻丹,与那一身红衣相得益彰。   咬了咬下唇,她终于下定了决心。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只约莫巴掌大小的龟壳。   这龟壳,是鬼灵宗的开山祖师,从一个上古遗迹中带回来的。   没有人知道它是什么来历,没有人知道它是什么材质。   它没有品阶,没有等级,不是法器,不是灵宝,甚至连一丝灵力波动都没有。   可它有一桩天底下所有法器灵宝都没有的妙用。   能问生死,卜吉凶。   历代鬼灵宗宗主代代相传,将其视为镇宗之宝,轻易绝不肯动用。   因为每动用一次,都要损耗施术者大量的神识之力,甚至可能会伤及根本。   若非万不得已,没有哪一任宗主会轻易取出这只龟壳。   可此刻,白萱儿将它取了出来。   然后,她抬起手,掐断了自己一根白发。   白发被她捻在指尖,与李易的黑发并在一处,一黑一白,对比分明。她将两根头发轻轻缠绕在一起,凝成了一股。黑白交织,如同阴阳相融,再难分开。   她的神念无声无息地探出,传入了院中那天鬼法相的体内。   “为我护法。”   天鬼法相那双幽绿色的眼眸微微一亮,巨大的身躯缓缓转了过来,面向客房的方向。   有它在,手执六件本命法宝,便是有元婴中期修士来了,也休想在短时间内突破它的防线。   白萱儿将两人的头发放入龟壳,双手捧着那只龟壳,缓缓闭上了美目。   她的眉心处,隐隐有灵光闪烁。   那光芒起初极淡,若有若无,几乎看不见。可随着她口中咒语念动的时间越来越长,那光芒也越来越亮。从一点微弱的星火,变成一团柔和的萤光;从一团萤光,又变成一轮皎洁的明月,将她整张脸都映得莹白如玉,连肌肤下细细的血脉都清晰可见。   这是神识催动到极致的表现。   若是李易在此,定会大为惊讶!   他见过不少修士施展卜算之术,却从未见过有谁将神识催动到这种程度。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推算”了,而是将自身与天地法则短暂地融为一体,以己心代天心,以己目代天目。   龟壳之上,一条条血丝开始缓缓亮起,一道道,一条条,飞快的在龟壳表面游走。   咻——   一声轻响,龟壳之上腾起一片血雾!   血雾极快,一闪即逝。可就在那一瞬间,白萱儿看清了龟壳上浮现出来的卦象。   桃花!   白萱儿怔住了。   桃花?没有“劫”字,那就是桃花运了?   她那双向来清冷的眸子中,浮现出一丝真切的困惑。   这个冤家……虽然多情,却也不滥情。   从不主动招惹谁,也从不会因为美色而失了分寸。   这样的人,去取个宝,怎么会有桃花?   她咬了咬下唇,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可那犹豫只持续了一瞬,便被一股更强烈的念头压了下去。   抬起手,白萱儿将一根白嫩如葱的玉指放入口中,贝齿轻轻一合,咬破了指腹。   一点殷红的精血从指尖渗出,在灵光的映照下,红得触目惊心。   她屈指一弹,那点精血便飞入了龟壳之中。   龟壳之上,血光骤然大盛。   一道薄薄的光幕从龟壳中升腾而起,在她面前的虚空中铺展开来。   光幕中浮现出一幅画面,虽然不是很清晰,如同隔着一层水雾在看,但足以辨认。   那是一个山洞。   洞壁上有温玉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将山洞照得如同白昼。一个男修正站在洞中,木簪道髻,青色法衣,腰间挂着三个储物袋与一个灵兽袋。   虽然面目有些模糊,可那身形、那姿态、那装扮,她闭着眼睛都能认出来。   就是李易!   白萱儿的心微微一松。他还活着,平安无事。这是最重要的。   可紧接着,她的目光便落在了画面中另一个人的身上。   在李易的身旁,站着一个女修。那女修身上穿着一件明显不合身的青色道服,可也掩不住她那丰腴有致的身段。   领口处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乌黑的青丝从肩头垂落,侧脸的轮廓狐媚而精致,透着一股子天然的妩媚。   那件道服,是李易的。   白萱儿认得!   她低下头,看了看自己。   大红衣裙勾勒出纤细的腰肢,腰线之下,是骤然隆起的浑圆弧线。   裙摆之下,一双长腿笔直修长,便是坐着,也能看出那份惊心动魄的长度。   她自来知道自己的身段是极好的。   腰细,臀大,腿长!   身边的众多侍女,私底下不知羡慕过多少次!   光幕中的那个女修身段比自己远远不如。   但,却在别的地方胜过了她一点!   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   不能说一马平川吧,但也差不了太多!   白萱儿的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这个冤家……”   她喃喃低语,声音中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   声音极低极低,低得只有她自己能听到。   她的贝齿咬住了下唇,这一次咬得比方才重了几分,留下了一道浅浅的齿痕。   “到哪里都有情债。”   她说着,忽然又笑了出来。   自己吃什么飞醋,又不是李易道侣。   再说了——   她抬起头,看向铜镜中那个红衣白发的自己。   镜中的女子眉目如画,气质清冷出尘,周身鬼气缭绕,如同一位从灵界走下来的仙子。那种清冷与妖异交织的美,世间独一无二。   “若是三天内,这个呆子再不回来,我就亲自去一趟翠微谷尸魔洞,看看哪个骚狐狸勾引他!”   光幕中的画面渐渐消散,龟壳上的血光也缓缓褪去。   白萱儿将龟壳小心收回储物袋中,重新闭上了双眼。   知道了他在哪里,知道他平安无事,她的心便安定了大半。   正待继续行功,冲击元婴中期的瓶颈,白萱儿却忽然再次睁开了美目。   有人!   还是元婴修士!   她的眉头微微一蹙,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与此同时,一股雄浑浩荡的威压从院外弥漫而来,如山如岳,铺天盖地。   庭院之中,天鬼法相如临大敌。   那尊丈许高的虚影猛地转过身来,双臂微微抬起,周身鬼气翻涌激荡,如同被狂风卷起的黑云。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声格格的笑意。   那笑声清脆悦耳,如同玉珠落盘,又如同春风拂过铃铛,带着几分女子的娇俏与爽朗。可仔细听去,那笑声中又似乎掺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阴柔之气,让人听了,竟分不清发出笑声的究竟是男是女。   “仙子妹妹,姐姐前来拜访!”   声音未落,院中便多出了一道人影。   白萱儿心念一动,身形在原地骤然消失。下一瞬,她已出现在鬼法相的身侧。大红衣裙在夜风中微微拂动,白发如瀑,与周身盘旋的鬼气交织在一起。   她抬起眼,看向来人。   只一眼,白萱儿便微微一怔。   倒不是说对方的修为有多么强大。   她看得分明,来人只是元婴初期的修为,从周身的灵光波动来看,应该是风属性的功法。   青濛濛的灵光在她身周若隐若现,显然是极为上乘的风行功法。   这样的功法,遁速或许比寻常元婴快上一些,斗法时身法也更加灵动,但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特别惊人之处。   真要动起手来,此人甚至不是天鬼法相的对手。   天鬼法相手执六件本命法宝,又有鬼道神通加持,便是元婴中期修士来了也能周旋许久,何况只是一个元婴初期?   让她怔住的,是对方的模样。   声音分明是女子的声音。方才那一声“仙子妹妹”,清脆婉转,尾音微微上挑,带着几分女子特有的柔媚与亲昵。   这种腔调,是只有女子之间才会用的,带着一种天然的、不加修饰的亲热。   可站在院中的,却是一个“男修”。   身高不过六尺,比她还要矮上一些!   一头乌黑长发未经束绾,也没有任何簪钗冠帽,随意披散。   五官倒是还算清朗,若是单看这张脸,倒也算得上一个清秀的男子。   可偏偏,这张脸上却多了一种不该属于男子的阴柔之气。   举手投足间的姿态,都透着一股女修韵味。   好似错投了胎一般!   腰间挂着一只木葫芦,刻着几个古怪的符文。   背后还背着一柄灵剑。通体呈现出一种淡青色,剑穗染血,显然杀过不少修士!   这还不是最古怪的。   最古怪的是此人的四肢。   双臂和双腿,竟然一样大小。不是那种比例失调的粗壮或纤细,而是长度、粗细、形状,都几乎一模一样。   双臂垂下时,指尖几乎能触到膝盖。双腿直立时,也看不出正常人大腿小腿之间的那种自然过渡。整个人站在那里,便如同一根被削出了四肢轮廓的木桩,看起来颇为可笑。   可白萱儿没有笑。   她的目光在这古怪的四肢上停留了一瞬,心中便有了计较。   傀儡!   只有傀儡,才会有这样不合常理的四肢比例。   寻常修士若生成这般长臂大手,斗法时固然占尽便宜,平日修行起居却多有不便。   唯有那些只求杀力,不问其余的傀儡师,才会将御敌之手炼得如此畸形。   并且,除了斗法外还有一桩好处:越是那九死一生的禁制险地,这长臂探去,便越是稳当!   而眼前这人,显然便是如此!   她心念一转,已然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道友能自由出入赤霞仙城,而没有被赤霞子道友驱赶……   “想必,便是楚家供奉的那尊元婴傀儡吧?”   对方怔了怔,随即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之色。   “妹妹好聪明。”   她笑声依旧是女子的声音,清脆悦耳,与那张清朗的男子面容形成了诡异的反差。   “姐姐我确实是傀儡。不过,我从楚家得到时,便已经生出了灵智。”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算起来,已经有数万年了。”   数万年。   白萱儿心中微微一动。   傀儡生出灵智,本就是万中无一的机缘,而能够保持灵智数万年不灭,更是难上加难。   这尊傀儡的来历,恐怕并不简单。   “我叫陆蔓枝。”那人笑吟吟的说道,语气亲切而自然,仿佛两人是多年未见的闺中密友,“妹妹可以喊我蔓枝姐。”   白萱儿神色不变,眼中却闪过一丝淡淡的冷意。   她白萱儿是什么人?鬼灵宗的宗主,拥有本命灵宝摄魂钟,修炼天鬼长生功,有元婴初期的天鬼分身法相,   一个初次见面的元初傀儡,开口便让她喊姐姐?未免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带着几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陆道友此次来,有什么事?”   疏远之意溢于言表。   陆蔓枝却似乎毫不在意,那张清朗的脸上依旧挂着笑容。   她负手而立,披散的长发在夜风中微微飘动,那件宽大的道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我有离开此界的办法。”   白萱儿的目光微微一凝。   陆蔓枝继续说道:“只是,单凭我一人之力,破不开那处禁制。但如果加上妹妹你,以你的天鬼法相和鬼道神通,你我联手,便有八成以上的把握。”   白萱儿心中一动。   离开此界的办法。   这确实是她目前最在意的事情。被困在这蟾仙境中,虽然暂时没有性命之忧,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此界的灵气浓度和修炼资源都远不及外界,在这里修炼到元婴期或许还有可能,但想要更进一步,冲击化神,却是千难万难。更重要的是,李易那冤家也在想办法离开,若是她能找到出路……   不过,她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只是淡淡道:“陆道友为何要离开?”   陆蔓枝闻言,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认真之色。   “两个目的。”   她伸出一根手指,那根手指比常人要粗短一些,指节分明,确实不像是血肉之躯!   “第一,我在此界很难提升修为。妹妹也看到了,我只是一尊傀儡,虽然生出了灵智,但傀儡之身终究与血肉之躯不同。   “此界的资源有限,能够供傀儡提升等阶的材料更是少之又少。   “我需要去仙道昌盛的大修仙界寻找机缘,否则,再过数万年,我依旧只能停留在如今的境界,寸步难进。”   说完,她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我活了几万年了,实在受够了这真灵境。”   她抬头望向赤霞仙城上空那片永远灰蒙蒙的“天空”,声音中带着几分苍凉。   “几万年了,困在这片天地蟾的肚子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看着同样的山,同样的水,同样的人。楚家的人一代代老去,一代代新生,只有我,还是这副模样,永远不变。妹妹,你能体会这种感觉吗?”   她收回目光,看向白萱儿,脸上重新浮起笑容:“仙子妹妹,我知道你现在缺少我的心意够诚吧?”   白萱儿却根本不跟着她的思路走。   她的神色依旧清冷,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静静地看着陆蔓枝,仿佛要将他的心思看穿。   “每到万年,此界的空间禁制便会薄弱一次。那时,便会有外来的元婴修士闯入此界。道友活了几万年,期间至少有数次这样的机会。”她的声音不急不缓,却字字如刀,“以道友元婴期的修为,若真想离开,为何等到现在?”   陆蔓枝怔住了。   她看着白萱儿,那双带着阴柔之气的眼眸微微眯起。   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几分由衷的赞叹。   “妹妹果然冰雪聪明。”   “确实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   话未说完,她腰间的木葫芦忽然一震。   葫芦口那只红色的塞子自动弹开,一团雾蒙蒙的白光从葫芦中喷涌而出,速度快得惊人,如同一条白色的匹练,朝白萱儿迎面扑来。   那白光朦朦胧胧,看不真切里面是什么。可它散发出的气息,却让地面上的青石瞬间结出了一层薄薄的寒霜。   天鬼法相的反应极快。   几乎是在那团白雾从木葫芦中喷涌而出的同一瞬间,它那双幽绿色的眼眸便骤然亮起,如同两盏在暗夜中点燃的鬼灯,慑人心魄。那丈许高的巨大身躯猛地向前跨出一步,沉脚步落在庭院的青石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地面都为之一颤。   它的双臂抬起,十根手指在探出的过程中骤然伸长,指节咔咔作响,化作了十根漆黑如墨的利爪。那利爪足有尺许来长,尖端泛着幽绿色的寒芒,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朝那团白雾狠狠抓去。   这一抓之力,便是百锻金精也能撕成碎片。   然而,白萱儿却比天鬼法相更快。   ,一道乌光便从袋口无声无息地飞出。那乌光极细极淡,在夜色中几乎无法捕捉,却比天鬼法相的利爪更快了三分。   那是一方手帕。   不知是用什么材质织成,薄如蝉翼,轻若无物。   刚刚飞出时不过巴掌大小,可一离了她的玉手,便迎风而涨。   不过半个呼吸的功夫,便化作了一方足有六七丈之巨的遮天帷幕,将那团从木葫芦中喷出的白雾严严实实地罩了进去。   那白雾被困在手帕之中,左冲右突,发出“嗤嗤”的声响,却怎么也挣不脱那层薄薄的墨色丝织物。手帕表面那些银色的符文骤然亮起,光芒流转间,隐约可以看到一个古老的“封”字在帕面上若隐若现。   紧接着,那方巨大的手帕猛地收紧,裹挟着那团白雾,如同活物一般在半空中翻卷了一圈,随即方向一转,朝陆蔓枝飞速罩了过去。   手帕内部,浓郁的鬼气翻涌而出。那鬼气呈现出一种深沉的黑灰色,与白萱儿周身盘旋的鬼气同出一源,却更加浓烈,更加阴寒。   鬼气从手帕的每一根丝线中渗透出来,如同无数条黑色的触手,在帕下翻涌滚动,发出呜呜的声响,如同万鬼嚎哭。   那方手帕飞行的速度极快,六七丈的巨大帷幕在夜空中铺展开来,遮天蔽日,将庭院上方那层朦朦胧胧的月光都遮挡得严严实实。   陆蔓枝的瞳孔猛然收缩。   她看着那方朝自己罩来的巨大手帕,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真切的骇然之色!   她虽然叫不出这件法宝的名字,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恐怖威力。   手帕中的鬼气之浓郁,已经超出了寻常法宝的范畴,其中似乎还封禁着某种极为厉害的禁制。   若是被它罩住,便是她这具元婴期的傀儡之身,不死也得重伤!   “妹妹莫要出此杀招!”   陆蔓枝急声喊道,声音中那股女子特有的婉转腔调都变了形,变得尖锐而急促。她双手猛地抬起,在身前飞快地掐了一个古怪的法诀,周身青光大盛,一股凌厉的风属性灵力从她体内狂涌而出,在身前凝聚成一道淡青色的风墙。   可白萱儿的这方手帕却视风墙如无物,直接碾了过去。青色风墙与黑色手帕相触的瞬间,发出“嗤嗤”的声响,如同烧红的烙铁落入冷水之中。   那风墙在手帕的碾压下,竟然如同纸糊的一般,层层碎裂,化作无数青色的光点消散在夜色之中。   陆蔓枝的脸色彻底变了。   她一边身形暴退,一边急声开口。这一次,她没有再扬声说话,而是施展了传音之术,嘴唇微微翕动,一缕细如游丝的声音直接传入了白萱儿的耳中。   声音语速飞快,显然是在争分夺秒的解释着什么。   白萱儿听到陆蔓枝的传音,她的眉梢微微一动,美目中闪过一丝意外。   但她并没有立刻收回手帕。   那方巨大的黑色手帕依然悬停在半空之中,距离陆蔓枝不过丈许之遥。帕下鬼气翻涌,呜呜作响,随时可以再次扑上。   陆蔓枝的传音持续了约莫十几个呼吸的时间。   白萱儿听着,脸上的表情从清冷淡漠,渐渐起了变化。   先是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分辨对方话中的真伪。   紧接着,那蹙起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极为诧异的神情。   最后,竟然露出了一丝欣喜之色。   她右手五指轻轻一握。   那方悬停在陆蔓枝头顶的巨大黑色手帕猛地一颤,随即飞速缩小。六七丈的遮天帷幕在眨眼之间便缩成了巴掌大小,化作一道乌光,飞回了白萱儿的掌心。   帕面上那些银色的符文渐渐黯淡下去,恢复了原本那副薄如蝉翼、轻若无物的模样。   “陆道友。”   “方才你说的那些话,可当真?”   陆蔓枝见那方恐怖的手帕终于被收了回去,长长的松了口气。   “自然当真。”   “妹妹方才那一下,可真是吓死姐姐了。那方手帕,怕是封禁了不止一道四阶禁制吧?   “若是真被它罩住,姐姐这具用了数万年的身子,怕是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她说着,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白萱儿的袖口,那里正是方才那方手帕飞回的位置。   白萱儿没有接她这个话茬,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等待着她的下文。   陆蔓枝见状,也不再绕弯子,神色认真了几分。   “妹妹,方才我确实只是想试一试你的手段。毕竟那处禁制非同小可,若你的实力不够,去了也是白白送命。姐姐我活了几万年,最是惜命,可不想带着一个不够格的帮手去闯那龙潭虎穴。”   她顿了顿,又道:“不过现在,姐姐是彻底放心了。妹妹的手段,比姐姐预想的还要高明不少。你我联手,那处禁制,未必破不开。”   白萱儿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道:“何时动身?”   陆蔓枝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不急。那处禁制的位置颇为隐蔽,且只有在每个月特定的时辰才会显露出来。距离下一次显露,还有几日时间。妹妹可以先做些准备。”   她说着,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朝白萱儿抛了过来。   白萱儿抬手接住,神识探入其中,飞快地扫了一遍。玉简中记载的是一幅地图,标注着蟾仙境中一处极为偏僻的所在,以及那处禁制的详细信息。   她将玉简收起,微微点了点头。   “既如此,几日后,我便随道友走一趟。”   陆蔓枝闻言,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几分。她朝白萱儿拱了拱手,那张带着阴柔之气的脸上,竟流露出几分真诚的欢喜。   “那便说定了。妹妹放心,姐姐绝不会让你后悔今日的决定。”   说完,她身形一转,周身青色的风属性灵光一闪,整个人便如同一阵清风般消失在庭院之中。来时不惊一草一木,去时也不留一丝痕迹。   庭院中重新恢复了寂静。   白萱儿站在原地,望着陆蔓枝消失的方向,沉默了片刻。   方才陆蔓枝传音所说的那个原因,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   可如果她说的是真的……   白萱儿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如果她说的是真的,那么带着那冤家离开此界,便不再是奢望!   她抬起头,望向那片灰蒙蒙的夜空。   那层朦朦胧胧的冷光依旧笼罩着赤霞仙城,如同月华。   几日后。   一切便见分晓。   ……   尸魔洞。   或者说是紫霄宗的祖师殿。   李易根本不知道赤霞客栈里的这一幕,他顺着令狐蓉儿玉手所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石窟的东侧,靠近墙角的位置,立着一个石质的书架。   那书架通体由青黑色的石材雕琢而成,造型古朴厚重,与整个祖师堂的风格浑然一体。   书架共有五层。   每一层的高度并不相同。   最下面一层最高,约莫有一尺五六。   越往上,层高便越矮,到了最上面一层,便只有一尺出头。   这样的设计显然经过了精心的考量:越是重要的玉简,自然要放在最稳固、最易于拿取的上层。   而相对次要的玉简,则可以放在下层。   隔板上,雕刻着防虫防潮的简易符文。   符文并不复杂,只是修仙界中最基础的几种:驱虫咒、避水诀、定气诀,零零散散刻在隔板的四角和边缘处。   笔画虽然简单,却一笔一划都极为工整,在这种地方能够保存将近十万年,也足见当年建造者的用心。   书架之上,每一层都码放着十余个玉简。   李易粗略一数。   第一层,约莫三十余卷。   第二层,二十余卷。   第三层,十七八卷。   第四层,十卷左右。   第五层,只有三卷!   五层书架,加起来,至少有上百卷玉简。   上百卷。   李易的呼吸微微一顿。   这可是紫霄宗的藏简。   紫霄宗能在祖地被天地蟾吞入腹中后,还能成为大晋三大宗门之一,可见其底蕴之深厚!   书架上的上百卷玉简,即便没有什么传承功法、即便是术法、丹方、阵法、符箓、炼器之类,对于任何一个修士来说,这都是一笔难以估量的无上机缘!   令狐蓉儿想去拿,李易却是一把将她拉住。   “道友,我取了也不是自己要,肯定是各取所需,你接连救我,拿下来让你先选就是了!”这位蟾宫仙妃这话时,神情认真,不似作伪。   在她的认知里,这样的分配方式已经极为公道了!   书架上的玉简是两人共同发现的,李易又接连救了她的性命,让他先选,她再拿剩下的,合情合理,挑不出任何毛病。   李易看着这位仙妃,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奈。   明明长了一张祸国殃民的狐媚脸,明明生了一副让许多女修都嫉妒的身段!   可偏偏,在某些时候,她笨得出奇!   他耐心解释:“仙子,蟾仙还有你令狐仙城的那位狐祖,包括赤霞仙城的那尊元婴傀儡都进来过,却没有将这些玉简卷走!   “仙子难道不想想为何这样吗?”   令狐蓉儿怔住了。   是啊!   她方才被那上百卷玉简冲昏了头脑,满心满眼都是得到机缘的狂喜,竟然忽略了这样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   蟾仙进来过,她家狐祖进来过,那尊元婴傀儡也进来过。   这三位,可都是站在这方位面最顶端的存在,是真正的元婴大能。   修为通天,眼界非凡。   他们的神识一扫,这石窟中的一草一木、一石一尘都逃不过他们的感知。   这座书架如此显眼,几乎就立在石窟最显眼的位置,他们不可能没有看到。   也不可能不知道这些玉简的价值!   可他们,都没有拿走。   是看不上吗?不可能!   紫霄宗,化神后期大修士的传承,哪怕只是一些术法丹方,对于元婴期修士来说也绝非可有可无之物。   那便只剩下一种可能。   不是不想拿,而是拿不走! 第606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得宝,元婴功法,真血增寿诀   想通了这一节,令狐蓉儿瞬间沁出一身香汗。   若不是李易阻止,她此刻恐怕已经伸手去碰那些玉简了。   到时,能否站在此处还是两说!   她平复了一下心境,从袖中取出一张符箓。   这是一张二阶上品的火蛇符。   符纸呈血红色,用上好的赤炎朱砂绘制着一条蜿蜒盘旋的赤磷火蛇。   蛇身盘绕三匝,昂首吐信,栩栩如生。好似下一刻这条火蛇便会从符纸上游下来,化作真正的火焰之躯。   这倒也不是错觉。   二阶上品的符箓,已经初步具备了“化形”的能力。   一旦激发,绘制符箓时的修士法力与天材地宝便会直接化作火蛇,将符箓中封印的那一丝赤鳞蛇精血的威能彻底释放。   她将符箓夹在指间,运转法力,朝书架的方向轻轻一弹。   符箓化作一道红光脱手飞出,随即在半空中凝聚成一条约莫丈许长的火蛇。   火蛇昂起蛇头,吞吐着火焰化成的信子,朝书架最上层的一卷玉简便扑了过去。   然而,火蛇的蛇头刚刚触及书架边缘三尺之内的范围,异变陡生。   一个正好将书架包裹的青色光罩陡然出现!   火蛇撞上了那层青光。   没有爆炸,没有轰鸣,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灵力波动。   这条由二阶上品符箓化成的火蛇,就这样无声无息的消失了。   如同墨迹渗入宣纸,连一丝青烟都没有留下。   令狐蓉儿的脸色微微一变。   她咬了咬牙,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符箓。   这一张,是她压箱底的宝物之一,三阶上品的金剑符。   上面绘制的符文复杂而精妙,隐隐有锋锐的剑气从符面透出,将周遭的空间割出一道道涟漪!   这种等阶的符箓,在蟾仙境中极为罕见!   蟾仙境说小并不算小,长宽皆是十万里!   但说大也不大!   十万里方圆,放在域外修仙世界中,不过是弹丸之地。   大晋仙朝的一个上等州郡,疆域便远超此数。   换做万灵海,整个蟾仙境的面积,差不多就是三个灵鼋岛的疆域!   只出了蟾宫、令狐仙城、赤霞仙城这三大元婴势力,以及依附于它们的大小数十个修仙家族和小宗门。   所以能够绘制三阶上品符箓的三阶上品符师,整个蟾仙境中不超过五指之数。   不是因为缺材料,而是因为缺传承。   符箓一道,入门易,精通难。   一阶符箓,练气期修士便能绘制。   二阶符箓,需要天赋打底,再加上数十年以上的苦功!   而三阶符箓,不仅需要相对应的金丹修为,更需要完整的符箓传承。   蟾仙境中的符箓传承本就不全,能绘制三阶符箓的符师完全就是凤毛麟角。   市面上流通的三阶符箓,十张里有八张是从外界流落进来的,价格之高,足以让寻常金丹心疼不已。   她犹豫了一瞬,随即便将这丝犹豫压了下去,符箓化作一道金光朝青色灵罩飞了过去。   与方才的火蛇符不同,金剑符的速度要快了十数倍不止,几乎是在脱离指尖的瞬间便化作了一柄三尺金剑。   剑身修长,锋芒毕露!   带着凌厉无匹的剑意,朝那层淡青色的光幕狠狠刺去。   噗——   剑尖,极为精准的刺中了灵罩!   可是,没有释放出哪怕一丁点,三阶上品符箓的战力!   三阶上品符箓,理论上足以重创金丹后期修士,   可事实是,在金剑没入青光的瞬间,便开始被吞噬!   从剑尖到剑身,从剑身到剑柄,那凌厉的金色剑芒如同被什么东西吸走了一般,一寸一寸地消散在青光之中。   不过两个呼吸的功夫,整柄金剑便彻底消失无踪。   吞噬禁制!   令狐蓉儿看着这座书架,眼中再次现出一丝后怕。   在修仙界中,禁制的种类多如牛毛。   困敌的迷阵,杀敌的杀阵,防御的护阵,种种不一而足。   但所有这些禁制都有一个共同点,它们对抗外来力量的方式,要么是“杀”,要么是“挡”!   而眼前这层青光,是“吞噬”。   修仙界最为难缠的天地法则之一!   若是方才她头脑发热直接伸手去拿,即便她以法力包裹住双手,恐怕也会被那层青光反噬。   轻则双手被废,重则整个人都会被这诡异的青光吞没。   ……   李易的目光在这层若隐若现的青色灵罩上停留了片刻,眼中若有所思!   “令狐仙子,不知那三位元婴修士来过几次,这三人的近况底细你可知道些?”   令狐蓉儿点点头:“蟾仙,统领蟾宫,坐拥翠微山脉无数灵脉资源,是这方位面名义上的主宰。   “不过,蟾仙这些年的日子并不好过。   “他寿元将尽,我那便宜相公又不堪大用,蟾宫内外暗流涌动,他曾经三次进入尸魔洞,试图寻找机缘与尸魔真血。   “若能成功,他便能借助真血之力突破瓶颈,延寿数千载。   “可惜,三次都铩羽而归。   “最后一次,甚至还受了不轻的伤!”   她整理了一下思路:“其二,我家狐祖!   “令狐家的定海神针,元婴初期的修为,五尾天狐!”   说到这里,她的语气中多了几分恭敬,“狐祖她老人家曾经两次进入尸魔洞。   “第一次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那时她刚刚突破元婴,意气风发,想要夺取真血更上一层楼。   “却是被尸火逼退,险些折损了一条狐尾!   “第二次是在一甲子前,她老人家准备了许久,炼制了专门克制尸火的法宝,终于闯入了这座祖师堂。可面对那团已经生出灵智的真血,最终还是功亏一篑。   “具体发生了什么,她老人家从未对任何人提起,只留下一句话,‘真血,不是元婴初期能碰的’。”   “至于赤霞仙城楚家的那具元婴傀儡。”   她的语气变得有些古怪:“那傀儡的前身,是楚家第二任元婴期先祖。   “也就是第二任赤霞子!   “他坐化之前,以秘法将自己的元神封入了傀儡之躯,以器灵之身继续守护楚家!   “可他千算万算,却没算到傀儡已经生出了灵智。   “也就是说,那尊元婴傀儡在他将元神封入之前,便已经生出了灵智,只是他一直未曾察觉。   “待他的元神与傀儡融合之后,傀儡自身的灵智非但没有被他的元神压灭,反而借助他的元神之力迅速壮大,最终反客为主,将他的元神吞噬殆尽!   “从那以后,赤霞仙城名义上还是由赤霞子的后人掌管。   “实际上,真正的主宰是这尊元婴傀儡。   “换句话说,与其说赤霞子一脉掌控这尊元婴傀儡,不如说是这尊元婴傀儡操控赤霞一脉的楚家子弟为其奔波。   “楚家这些年来收集的无数灵材、功法、资源,有大半都落入了那傀儡之手。”   “它曾经进入尸魔洞一次,具体经过无人知晓,只知道它从洞中出来后,便将自己关在禁地之中,整整数百年不曾现身。   “此后,便再未打过这尸魔洞的主意。”   李易点了点头。   至此,蟾仙境中所有修仙势力的底细,他算是彻底摸清了!   蟾仙,三次铩羽而归。   狐祖,两次功亏一篑。   元婴傀儡,一次便知难而退,闭关百年不出。   ”三位元婴期的存在,三种不同的结局,却殊途同归,没有一个人能拿走这书架上的玉简,没有一个人能收服那团不知道藏在何处的“尸魔真血”!   可他不仅没有气馁,反而有些兴奋。   这层青光,终究只是禁制。   只要是禁制,便有破解之法。   比如,裂空矛。   他手掌一翻,掌心之中金光乍现,一柄通体金灿灿的短矛便出现在了手中。   长约三尺,通体仿佛由纯金铸就,表面流转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   除此之外,矛身上还隐隐铭刻着一些银色符文,细如蚊足,蜿蜒扭曲。   每一次流动,都会带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空间涟漪。   这正是他赖以破禁的最大依仗,其中蕴含的那一丝空间法则之力。   李易握着裂空矛,目光在书架的青色禁制和手中金矛之间来回扫视了一遍,心中暗暗盘算。   破禁,等同于赌!   裂空矛虽然蕴含空间神通,专破各种禁制,可自己的修为毕竟有限。   这层青光连三阶符箓都能吞噬,若是贸然用裂空矛去破,极有可能会被青光吞噬,从此毁于一旦。   此矛,最难求的是其中那一丝空间法则之力!   若是毁了,再想找一件蕴含空间神通的宝物,可就难了!   可若是能破开这层禁制,收获同样极大。   书架上那上百卷玉简,乃是紫霄宗的上古传承。   即便是现在的紫霄宗都是大晋仙朝三大宗门之一,其最鼎盛之时的藏简,其价值可想而知!   即便其中没有什么直指大道的顶阶功法,甚至上百卷玉简,只有一两卷是他能用得上的,也足以让他的实力再上一个甚至数个台阶!   赌,还是不赌?   李易只犹豫了一瞬,便做出了决定。   试一试!   修仙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   每一步都是如履薄冰!   既然机缘已经摆在面前,就没有入宝山而空回的道理!   不过,他从来不打绝对无把握的仗!   在真正动用裂空矛之前,他需要先试一试这层青色光罩对空间之力的反应。   他抬起左手,指尖一动,一道雷弧便从指间弹射而出。   雷弧刚刚触及书架三尺之内的范围,带有吞噬法则的青色光罩便再次浮现了出来。   青光流转,如同一层水幕,将整座书架笼罩其中。   雷弧打在光罩之上,发出“嗤”的一声轻响,随即便被青光无声无息的吞噬殆尽。   就是现在——   李易目光一凝,右手握紧裂空矛,对准那道雷弧落点的位置,隔空轻轻一划。   他没有将裂空矛直接刺入那层青光之中,而是以矛中蕴含的空间法则之力,在禁制上“撕”开一道口子。   嗤拉——   连三阶金剑符都无法撼动分毫的青色光罩,竟然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口。   裂口不过寸许来长,边缘处呈现出一层金色涟漪,青光在裂口处疯狂涌动,想要将其弥合,但是金色涟漪死死卡在裂口边缘,让青光无法合拢。   有效果!   裂空矛的空间之力确实可以克制这层青色光罩。   寸许长的裂口虽然细小,却证明了李易的判断!   青色光罩能够吞噬五行法力却无法吞噬空间之力!   或者说,它对空间之力的吞噬能力,远不如对寻常法术那般霸道。   既然寸许的裂口能撕开,那更大的呢?   他没有急着继续出手,而是又弹出一道雷弧,再次确定了青色光罩的位置和强度。   这一次,他深吸一口气,将体内的法力源源不断地注入裂空矛中。   矛身上的金色光晕骤然大盛,一股肉眼可见的空间波动从矛身上扩散开来!   他握紧矛柄,对准那道雷弧落点的位置,狠狠一划。   这一划,不再是轻轻试探。   而是全力施为!   咻——   一道比先前粗大了数倍的金色光线从矛尖迸射而出,如同一柄金色的仙刃,狠狠切入了青色光罩之中。   “嗤啦——”   一声刺耳的撕裂声响起,如同上好的丝绸被生生撕开。   那层淡青色的光罩在金线划过的地方剧烈波动起来,青光疯狂涌动,拼命想要弥合伤口。   可金线所过之处,灰白色的空间裂痕如同跗骨之蛆般卡在伤口边缘,让青光根本无法合拢   裂口从寸许长迅速延伸,三寸、五寸、七寸、一尺!   一道尺许长的裂口,赫然出现在了那层光罩之上。   “令狐仙子,还不取宝?”   李易低喝一声,声音中带着几分急促。   他的双臂微微发颤,显然维持这道裂口消耗极大。   令狐蓉儿一直在旁边蓄势待发,听到李易的话,她几乎是在同一瞬间便出手了。   摄物术!   她右手抬起一道无形的法力从她掌心涌出,穿过那道尺许长的裂口,精准裹住了书架第一层中间位置的那卷玉简。   玉简微微一颤,随即从隔板上飞起,顺着她法力的牵引,从那道裂口中飞了出来。   令狐蓉儿一把将玉简握在手中。   玉简入手温凉,带着一股尘封了十万年的古朴气息,简身上隐约有一层极淡的灵光流转,证明其中的内容并未因岁月流逝而损毁。   成功了!   她美目一喜,目光随即落在了书架第一层左侧的另一卷玉简上。   然而,她的手刚抬起来,尺许长的裂口便在她眼前合拢了。   令狐蓉儿的手僵在半空,随即猛然转过头,看向李易。   李易依旧站在原地,手中还握着那柄裂空矛。可他的面色却苍白得吓人。   “这禁制太过强大,竟然将我全身法力,消耗了一半。”   他说的是实话。方才那狠狠一划,看似只是一瞬间的事,可实际上,在那一个呼吸都不到的时间里,他体内的法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被裂空矛疯狂吞噬。   要知道,他虽然是金丹初期的修为,可体内法力之雄厚,便是寻常金丹中期修士也未必比得上!   令狐蓉儿见状,心中一紧。   她将好不容易取出的玉简随手塞进袖中,快步走到李易身前。从袖中取出一方丝帕,抬起手,仔仔细细地替他擦拭着额头上的汗珠。   丝帕是淡紫色的,料子柔软,带着她一股淡淡的体香。   “算了。”   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心疼:“不取宝了。这些玉简,咱们不要了。”   李易怔住了。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狐媚脸庞,看着她眼中那真切的担忧和心疼,一时之间竟有些恍惚。   此女心狠手辣,心思深沉。   为了夺取蟾宫基业,她可以嫁给一个半人半妖的男修。   为了尸魔真血,可以与一个相识不过大半日的陌生域外修士结盟。   她在他面前展现过无数张面孔,狡诈、狠辣、干练、窘迫,每一张面孔都恰到好处,都让人捉摸不透她心中真正的想法。   可此刻,她竟然说“不取宝了”。   “怎么?”令狐蓉儿咬着红唇:“没见过我这等脾气的女修吗?”   李易回过神来,移开目光,没有接她的话。   他平复了一下体内翻涌的法力,将裂空矛收回储物袋中,然后看向令狐蓉儿袖中那卷玉简。   “仙子,快些打开看看。”   令狐蓉儿点了点头,从袖中取出那卷玉简。   玉简长约半尺,通体呈淡青色,是修仙界中最常见的玉简材质,叫作青元玉,采自深海灵矿。   价格并不昂贵,但胜在质地稳定,可以长期保存灵气而不损毁。   封面上刻着三个古拙大字:《增寿诀》,笔画方正,透着一股古朴厚重的气息。   两人同时一喜!   增寿!   这两个字,在修仙界中有着无与伦比的地位!   修士修行,求的是什么?   归根结底,不过是“长生”二字!   练气期修士寿元一百五十年,筑基修士三百年,金丹修士八百岁!   元婴期也不过一千五六百岁!   每一层境界的突破,都是在与天争命,都是在从天道手中抢夺那一点点可怜的寿元。   而任何能够增加寿元的功法、丹药、灵物,都是修仙界中最珍贵、最抢手的宝物!   令狐蓉儿将玉简贴在额头,神识探入其中。   片刻后,她取下玉简,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怎么了?”李易问道。   令狐蓉儿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犹豫了一下,才将玉简递给他,语气中带着几分沮丧和自责。   “是一卷……鸡肋功法。”   李易接过玉简,先是朝面前仙妃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不必如此沮丧,才将玉简贴在额头,神识探入其中,飞快的扫了一遍。   玉简中的内容并不长,约么两万余字,以神识印记的形式保存在玉简深处。   最先映入他识海的,是功法的全称:《真血增寿诀》。   五个字,与封面上的《增寿诀》相比,多了“真血”二字。   这两个字,直接点明了这门功法的核心。   他继续向下看去。   功法的开篇是一段总纲,文字古奥,用的是古修的行文风格。   总纲的大意是:天地之间有真灵,真灵者,禀天地之灵气而生,得大道之造化而存。   真灵之血,蕴含真灵毕生精华,若能以秘法炼化将其融入修士自身,就可延长寿元。   功法共分四层。   每一层,都需要先炼化一种真灵之血,才能开始修炼。   炼化第一种真灵之血,可修成第一层,增寿百年。   炼化第二种,可修成第二层,再增寿百年。   以此类推,若能成功炼化四种真灵之血,并将此功法修炼到第四层大成,便可比同阶修士多出四百年寿元!   四百年。   李易在心中默默重复了几遍这个数字!   对于元婴期修士来说,初期寿元大约在一千二百年左右,中期一千四百年,后期一千六百年。   多出这四百年,便可以凑够两千年。   寿元两千,那已经是化神期初期修士才能拥有的。   一位元婴后期修士,若能拥有两千年的寿元,他冲击化神的时间便足足比旁人多出四百年。   这四百年,或许就是能否突破那道天堑的关键!   可问题是——   这《真血增寿诀》需要的不是普通的妖兽精血,而是“真灵之血”。   真灵,那是站在万灵顶端的存在!   莫说真龙天凤,随便哪一种真灵的一滴精血,也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无上至宝!   寻常修士穷其一生,也未必能见到一种,更遑论集齐四种了。   所以对绝大多数修士来说,这《真血增寿诀》根本就是一卷毫无用处的鸡肋。   令狐蓉儿见他看完了玉简,脸上的沮丧之色更浓了几分。   她跺了跺脚。   那是一个带着几分女儿家娇嗔意味的动作。   道袍的下摆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露出一截白的晃眼的玉腿。   “都怪我。”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股子懊恼,“方才那么多玉简,我偏偏取了这一卷。   “若是取了别的,说不定就是什么厉害的功法或术法……”   为了撕开那道裂口,李易已消耗了一半的法力,而她却取了一卷鸡肋功法出来,这让她如何能不自责?   “错不在仙子!   “换做是我,也会取书架第一层中间位置的玉简。   这这个位置最为显眼,按照常理,应当放置最为珍贵、最为核心的功法。   “仙子按照常理去取,并没有错!”   他顿了顿,又道:“至于取出来的是《增寿诀》而非其它,那是紫霄宗当年摆放玉简之人的安排,与仙子何干?”   令狐蓉儿听了这番话,可还是有些闷闷不乐。   不过,当李易目光落回手中的玉简上时,心中却是另外一番计较。   《真血增寿诀》,真是鸡肋功法吗?   PS:再有大约两章,主角进阶金丹中期。 第607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得宝,紫霄丹经,危机,狐祖夺舍   绝对不是鸡肋!   这卷《增寿诀》对别人来说可能是镜中花,水中月,可望而不可即!   但对他来说,却是一条隐约可见的长生路径!   可李易自认有很大不同!   他走的路,与那些按部就班,在家族和宗门庇护下成长起来的修士截然不同!   他的机缘,从来都不是别人赐予的!   而是自己用命搏出来的!   旁人觉得不可能的事,在他这里,未必就没有一线生机。   首先,他已经炼化了天鬼真血,具备资格修炼《增寿诀》的第一层功法。   最难的一步,可说已经迈过去了!   而眼下,就在这尸魔洞中,若是运气好,能找到尸魔真血,并将其炼化,那便有了第二种真灵之血!   天鬼真血,尸魔真血。   有了这两种真灵之血,便已经完成了集齐四种的一半。   再找到两种,也不是不可能!   域外世界何其广阔?   九灵界还未窥全貌!   万灵海中机缘无数!   南荒十二修仙国底蕴深厚!   大晋仙朝更是无边无际,元婴无数!   只要他能够离开这蟾仙境,回到那广阔的域外修仙世界,便有无限之可能。   四百年的寿元,可以做太多太多的事!   可以让他有更充足的时间去冲击元婴,甚至虚无缥缈的化神之境!   甚至,给白萱儿这种本身炼化过真灵精血的元婴红颜修炼,哪怕多出一百年寿元,到了最后,也是长生根基!   “这卷功法算我的,等我恢复一下,仙子再取一卷!”想到这里,李易直接将玉简收了起来!   甚至连复制一份的机会都没有给这位美艳仙妃!   可偏偏令狐蓉儿见他收起了玉简,心中却是另外一番想法!   她并不知道李易心中那一番盘算,也不知道他已经炼化了天鬼真血!   她只看到,李易在看完那卷《真血增寿诀》之后,脸上没有任何失望或嫌弃的表情,只是沉默了片刻,便将玉简收进了自己的储物袋中。   明显是不想让她太过自责,才故意将这卷鸡肋功法收起来的!   她咬了咬下唇,心中暗暗下定决心。   接下来若还有什么机缘,她一定要让给李易!   ……   接下来,李易双目微合,开始恢复法力。   他的神识也悄然铺展而开,将周围的一切动静都笼罩其中。   尤其是身旁的令狐蓉儿,更是他关注的重点。   防人之心不可无。   二人虽然也算共历了生死,从进入尸魔洞的那一刻,一路走来互相扶持,配合也算默契。   可人心隔肚皮,此女的心思又一向深沉,谁也猜不透她那张狐媚笑脸之下究竟藏着什么样的算计。   如今他法力消耗过半,实力大打折扣,正是最虚弱的时候。若是她突然起了什么别的心思……   总要防范一些!   好在,他的担忧似乎是多余的。   令狐蓉儿并没有任何异常的举动,反而替他护法。   那条毛茸茸的雪白狐尾再次出现,狐尾每一次摆动,她周身的气息便凝实一分,显然正在用功法激发她体内的天狐血脉。   同时,雷猿分身手拎子母刃在殿内游走,试图寻找尸魔真血存放之处。   按照令狐蓉儿所说,蟾仙、狐祖、楚家的元婴傀儡都曾进过这间石窟,却都没能取走真血。   那真血必定被存放于一个极为隐秘的所在。   雷猿在石窟中仔细搜寻。   四壁是实心的,地面是实心的,穹顶也是实心的。   没有暗门,没有夹层,没有禁制波动的痕迹。   尸魔真血,仿佛根本不存在于这间石窟中一般。   不过眼下,还不是深究的时候。   半盏茶后,李易法力全部恢复!   紫灵果雷元的药效果然非同凡响,不过短短盏茶功夫,便让他的状态重回巅峰。   他再次取出了裂空矛。   这一次,他没有直接出手,而是先将鬼猿召唤了出来。   一道乌光从腰间的雷魂幡中飞出,落在地上,化作一只毛茸茸的小猴。   此时的鬼猿不过三尺来高,通体毛发漆黑如墨,一双猿目滴溜溜乱转,灵动中透着几分狡黠。   “主人……”   它一出现,便凑到李易脚边,讨好地蹭了蹭他的小腿,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鸣。   李易没有理会它的讨好,只是朝书架的方向努了努嘴。   鬼猿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看到了那座书架,看到了那层若隐若现的淡青色光罩,立刻便明白了主人的意思。   无非就是用魂噬,尽可能多的将玉简吸出来。   它方才在那条黑水河中吞噬了三十多条噬魂鬼鱼,体内的魂力正充沛得无处发泄。   此刻见又有活计可干,非但没有丝毫抱怨,反而兴奋地搓了搓爪子,一双鬼眼中满是跃跃欲试的光芒。   李易握紧裂空矛,深吸一口气。   这一次,他不仅将阴雷诀催动到了极致,同时还将混元诀也运转了起来。   两股不同属性的法力在体内并行流转,一股阴寒暴烈,一股浑厚绵长,互不干扰,却又相辅相成。   他抬起裂空矛,对准书架的方向,狠狠一划。   金色的光线再次从矛尖迸射而出,如同一柄金色仙刃,狠狠地切入了那层淡青色的光罩之中。   然而,这一次他撕开的裂口,却比上一次小了许多。   只有半尺。   一个勉强能容玉简通过的小口!   李易的眉头微微一皱,却没有功夫细想。   因为鬼猿早就蓄势待发了。   几乎是在裂口出现的同一瞬间,鬼猿便猛地张开大口,一股无形的吸力从它口中狂涌而出。   所过之处,空气都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扭曲漩涡,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探入了那道半尺裂口之中,狠狠一捞。   书架第一层,积着十万年的灰尘,被魂噬的吸力卷得漫天飞扬,在青色光罩的内部形成了一小片灰蒙蒙的雾团。   两卷玉简在灰尘中飞出,被漩涡裹挟着,一前一后,朝那道裂口飞来。   它们在漩涡中交替翻滚,简身与简身偶尔碰撞在一起,发出轻微的“嗒嗒”声响。   咻——   第一卷玉简穿过了裂口。玉简的边缘堪堪擦过裂口两侧的青光和金色涟漪,发出“嗤”的一声轻响。   青光在玉简穿过的瞬间猛地翻涌了一下,想要将其拦住,但玉简的速度太快,青光的反应慢了半拍,等它开始翻涌的时候,玉简已经从裂口中飞了出来,“啪”的一声落在地上,滴溜溜地滚了两圈,撞在令狐蓉儿的脚边才停了下来。   第二卷也穿过了裂口!   这一次,青光的反应比上一次快了一线,裂口边缘的青光在玉简穿过的瞬间骤然收紧,如同一张被拉开的弓弦猛然弹回。   玉简的尾端被青光擦过,发出一声刺耳的“嗤啦”声响,简尾处被削下了薄薄的一小片玉屑。   那片玉屑在青光中无声无息地消融,化为虚无。   但玉简的主体还是穿了过来,依旧落在令狐蓉儿的脚边。   就在这时,李易的双臂已经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不仅仅是双臂,全身筋骨都有一种被撕裂的剧痛。   最多再有一两个呼吸,这道裂口便会彻底合拢。   可鬼猿的魂噬还没有停。   它一双猿目幽光骤然大盛,口中的吸力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更强了三分。   漩涡的范围猛地扩大了一圈,竟然将书架第二层上的两卷玉简也笼罩了进去。   那两卷玉简在隔板上剧烈地颤动了几下,随即脱离了禁制的束缚,被漩涡裹挟着,朝裂口飞来。   第三卷,穿过了裂口。   第四卷,也穿过了裂口。   就在第四卷玉简的尾端刚刚脱离裂口的瞬间,裂口终于支撑不住,轰然合拢!   青色光罩瞬间恢复完整,重新将整座书架笼罩其中。   而李易几乎摇摇欲坠!   刚刚将玉简抱在怀里的令狐蓉儿连忙将玉简放到一旁,一把搀扶住了他的手臂,另一只手环住他的背,让他靠在自己身上,以免他站立不稳跌倒。   “真是个呆子,方才说我傻……”她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嗔怪,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心疼。   “哼,你自己不也是傻得厉害?   “你就不怕,我私吞了这些宝物,连带将你的储物袋一并夺了?”   李易防范她,她是知道的!   她是天狐血脉,继承了天狐的天赋神通,那就是神识远超同阶!   所以,岂会察觉不到他扫过来的那缕神识?   李易不完全信任她,她心里清楚!   却也并不生气。   毕竟二人本就是亦敌亦友的关系,他若全然信任她,那才叫奇怪!   但,不完全信任,并不是不信任!   否则,不会在她面前将消耗法力到这种地步!   李易靠在令狐蓉儿的肩头,温热从他的侧脸和肩胛处传递过来,透过那件淡青色道袍薄薄的衣料直接传了过来。   与此同时,这位仙妃身上的体香也飘进了鼻翼。   不是脂粉的香气,也不是什么名贵香料的味道,而是一种天然的、混合着女儿家自身气息和淡淡雷元清香的味道。   极是好闻!   但他的心中,却是一片清明。   “法力没了,我还是体修!”   从最初修炼《混元诀》时便打下的筋骨根基,到后来炼化天鬼真血时对肉身的洗炼,再到这些年无数次生死搏杀中锤炼出来的实战本能。   这些东西,可不会因为法力耗尽便消失。   真若是莽起来,更可怕!   只不过现在两人乃是寻宝盟友,自然不能实话实说。   总不能靠在人家肩头,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来一句:“仙子不必担心,我法力虽尽,但肉身之力还在,你若敢不怀好意,我一拳便能将你打飞?”   或者“仙子不必担心,在下虽无法力,却还有一身蛮力,真要翻脸,谁夺谁的储物袋还说不定?”   那也委实太过煞风景了。   他只好随口恭维了一句:“仙子看似阴险蛇蝎,实则内心至纯良善,我不信仙子会对我做出这等事!”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令狐蓉儿先是一怔,面色潮红,看着李易,一双美目好似能滴出水来。   良久,她才回过神来。   她猛地意识到自己方才那副模样有多么失态。   活脱脱就是一个被心上人夸了一句便神魂颠倒的凡间少女。   她令狐蓉儿什么时候变成这般模样了?   她可是令狐家的嫡系,是金丹后期的雷修,是蟾宫的仙妃,是让无数修士闻风丧胆的妖女。   怎么能在一个男修面前露出这种神情?   她连忙别过脸去,不敢再看李易,声音中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慌乱。   “口花花!想多要玉简就说,拍什么马屁?”   “记好了,跟其他女修时,万万不可如此!”   “修仙界很多骚狐狸说翻脸就翻脸,正要趁你虚弱,夺了你的宝物与储物袋,你也没处说理!”   她说得凶巴巴的,可那语气中的色厉内荏,连她自己都骗不过。   她的心跳得很快!   噗通,噗通,如同擂鼓!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绣花鞋,生怕李易看到她脸上那还未褪尽的红晕。   可她心里,却是极为欢喜的。   李易方才那番全然信任的话,直接钻进她的心里!   这般体己的话,哪个女修会不喜欢?   想到这里,她又偷偷看了一眼李易!   俊美无双!   她咬了咬下唇,贝齿陷入柔软的唇肉之中,留下了一道浅浅的齿痕。   她的桃花眼微微垂着,目光落在地面上两人那几乎交叠在一起的影子上,心中忽然涌起一个念头。   这个男人,她要定了!   不是为了利益,不是为了利用,不是为了什么长生道途!   只是因为她想要。从没有一个人,让她这般想要过!   李易看着她那副又羞又喜,又嗔又恼的复杂模样,心中微微摇了摇头。   他本意确实只是想逗一逗她,缓解一下方才那紧张的气氛,却没想到此女的反应竟然这般大。   以后这种话还是不要说的好,免得再招惹情债!   ……   接下来,李易开始闭目调息!   丹田底部通过炼化紫雷果药力产生的数十滴雷元中,有一滴缓缓上升,在阴雷诀的催动下,开始飞速转化成法力。   虚弱感迅速消退,苍白的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红润,周身法力,可说是肉眼可见的飞速上涨。   令狐蓉儿在一旁看着,嘴巴都要合不拢了!   方才还虚弱成那般模样的人,面色苍白如纸,额上冷汗涔涔,说话都带着几分有气无力的味道,连握着裂空矛的手臂都在微微发颤,分明就是法力透支过甚、伤了元气的征兆。   按照常理推断,这般消耗,莫说完全恢复,便是想恢复到七八成的样子,也至少需要打坐调息数日工夫。   若是不借助丹药之力,花上数月时间也是寻常之事。   可这才过了多久?   不过盏茶功夫。   短短一盏茶的时间,他便从那般虚弱的状态,重新变得神完气足!   这前后的反差,实在太过明显,明显到了让她想不注意到都难的地步。她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从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灵压,比起打坐之前非但没有减弱,反而隐隐还浑厚了那么一丝。   这般恢复法力的速度,简直匪夷所思,已经超出了她对金丹初期修士的认知。   不过,她没有多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她也有!   他不问她的,她也不会问他的。   待李易恢复完毕,两人便开始查看这次的收获。   令狐蓉儿从储物袋中取出两个蒲团,一个递给李易。   李易伸手接过,蒲团入手轻盈,带着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让人闻之神清气爽。   他微微点了点头,算是道了声谢,便将蒲团放在地上,盘膝坐了下去。   蒲团中的灵草微微下陷,坐上去确实比直接坐在那冷硬的青石地面上舒服了许多。   令狐蓉儿自己也撩起道袍的下摆,坐在了另一个蒲团上。   她坐定之后,又扭了扭腰,挪了挪臀,直到觉得坐得舒服了,这才满意地呼出一口气,将散落在肩头的银白长发拢了拢,垂在身后。   接下来,两人凑在一处,将四卷新得到的玉简放在中间,开始逐一检查。   首先打开的,是第一层书架右侧的那卷玉简。   玉简长约一尺一寸,通体呈羊脂色,玉质细腻温润,握在手中隐隐有一股温热之意从玉简中透出。   玉简的封面上没有刻字,只是在正中央的位置,以极其精细的手法,阴刻着一尊小小的丹炉图案。   丹炉三足双耳,炉身浑圆,炉盖上还雕着一只昂首展翅的火羽仙鹤。   光是这一个丹炉图案,便足以让人猜出这卷玉简的大致内容了。   令狐蓉儿将玉简贴在额头,神识探入其中。   片刻后,她取下玉简,脸上露出一丝凝重之色。   《紫霄丹经·元婴篇》   这卷玉简中记载的,乃是数种专门供金丹后期与元婴期修士服用的珍稀丹方,以及详细的炼制心得。   具体是化婴丹、化劫丹、固婴丹、九花丹、凝神丹,五种丹药的完整炼制手法。   从选材到火候,从淬炼到凝丹,每一个步骤都写得详尽无比。   更难得的是,玉简的最后还附带着一篇《古丹详解》,提及了一些虚无缥缈的化神丹药。   李易的目光从方上一一扫过,心中微微震动。   化婴丹,金丹化婴时服用,可以增加结婴的几率。   寻常金丹后期修士想要结婴,若无化婴丹辅助,成功率不足一成。而有了化婴丹,成功率可以额外提升两成。   化劫丹,可以抵挡结婴时的天劫。   金丹化婴,乃是修士修行路上最凶险的一道关卡。   天雷可以硬抗,心魔却最是难防。   服下此丹后,可以固心守神!   固婴丹,可以在短时间内稳固元婴境界。修士刚刚结婴之时,元婴尚且脆弱,需要数十载甚至上百载的闭关苦修,才能将境界彻底稳固下来。   在此期间,若是与人斗法受伤,轻则损伤根基,重则修为倒退,甚至元婴崩溃。   而有了固婴丹,便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稳固元婴,省去那数十载的战战兢兢。   九花丹,李易是第一次听说。   玉简中记载,那是紫霄宗镇派功法《紫霄真经》需要的一种丹药,可以增加这门功法破境的几率。   《紫霄真经》是紫霄宗最核心的功法,非真传弟子不传,外人根本无缘得见。   九花丹作为这门功法的辅助丹药,其具体药性和炼制难度,也就可想而知了。   虽然对他而言暂时用不上,但能够被列为镇派功法所需的辅助丹药,其价值不言而喻。   日后若是有机会与大晋紫霄宗的修士打交道,这九花丹的丹方,或许便是一份分量极重的筹码!   而凝神丹,则是这五种丹药中,最让李易在意的一种。   神魂与元神,虽然只有一字之差,却是截然不同的两个层次。   神魂是修士与生俱来的,极为脆弱,如同一团没有固定形态的雾气,只能存在于肉身之中。   而元神不同,强度会提升数倍不止!   在面对类似神魂攻击的法术时,会更加坚韧,不易受创。   并且,元神可以离体,可以寄居在类似养魂木这类灵木之上,即便肉身陨落,只要元神不灭,便还有重来的机会。   凝神丹,便是可以让修士在金丹初期,便提前凝结出元神。   对李易而言,其价值甚至超过了化婴丹!   化婴丹虽好,终究凝结元婴时才用得上的东西,远水解不了近渴。   而凝神丹,却是他眼下金丹初期便可服用的丹药,一旦炼成服下,立时便能让他实力大增,在这危机四伏的修仙界中多出一张保命的底牌。   到时,元神一成,可以同时操控更多的法宝,神识范围和强度,也将再上一个台阶!   当然,这一切都要以能寻到灵药且可以炼制为前提。   很难!   甚至可说极难!   丹方上面罗列的诸多灵药,他只是粗粗扫了一眼,无一不是珍稀之物。   不论主药还是辅药,皆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天材地宝。   更何况,即便灵药齐备,以他如今的丹道造诣,能否将这三阶上品的凝神丹成功炼出,也还是未知之数。   炼丹一道,差之毫厘便谬以千里,火候、时机、手法,缺一不可。   这凝神丹对如今的他来说,终究还只是镜中花,水中月,看得见,摸不着。   李易将《紫霄丹经·元婴篇》的内容尽数记下,然后取出一枚空白的玉简,将内容复制了一份。   他将复制玉简留在自己手中,将那枚古玉简递给了令狐蓉儿。   “仙子,公平起见,既然我先拿了《增寿诀》,这本《紫霄丹经》原本自然归你!”   他说得坦然,语气中没有半分犹豫。   先前那卷《真血增寿诀》,他二话不说便收了起来,连复制一份的机会都未给令狐蓉儿留。   此刻这卷《紫霄丹经·元婴篇》,若是再由他独占原本,便实在说不过去了。   哪知,令狐蓉儿却没有接玉简!   她伸手拿过李易手中的复制玉简,在掌心掂了掂,理所当然地说道:“我要这个就行。原本你留着。”   李易怔了怔。原本与复制品,看似内容相同,实则价值天差地别   古玉简本身便是一件宝物,其材质、其炼制手法、其上残留的十万年前紫霄宗古修士的气息,都让它有着复制玉简无法比拟的收藏和研究价值。   更何况,复制玉简的过程中,难免会有一些极其细微的神识印记损耗,虽然不影响内容阅读,但对于真正的丹道高手来说,那些损耗掉的神识印记中,或许就隐藏着某些无法言传的炼丹心得。   能复制一份,已经是占了天大的便宜,自然不能再觊觎原本。   但李易看了她一眼,也没有多说什么,先将玉简收了起来。   只是在心里决定,待会给她一些补偿!   现在,两次取宝,拢共五卷玉简。   已经看了《增寿诀》与《紫霄丹经·元婴篇》,还剩下三卷尚未查看。   正待继续,石窟之内,突然爆发出一阵剧烈的灵气波动。   那波动来得极其突然,毫无征兆。整间石窟都为之震动,穹顶上的温玉光芒乱闪,地面上的青石发出咔咔的声响,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地底深处苏醒。   虚空微微扭曲,一道人影踉跄着从中跌落出来。   姿势极为狼狈!   四肢在空中胡乱地挥舞了一下,随即便重重地摔落在青石地面上。   先是在地上翻滚了两圈,撞上了一具散落在地上的尸骨,将那具已经存在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枯骨撞得粉碎。骨屑纷纷扬扬地飘散开来   这是一个身形佝偻的白发老妪。   满头白发凌乱地披散着,遮住了她大半张脸。   那些白发原本应当是用簪子绾着的,可此刻簪子不知掉落在了何处,发丝便这样毫无束缚地散落开来。   身上的衣袍破破烂烂,染满了血渍。   嘴角还挂着一缕未干的血迹,顺着下巴滴落在地上。   气息也是极为紊乱,显然受了极重的伤!   但李易的注意力不在这里。   他的目光落在老妪那张被白发半遮半掩的脸上,瞳孔骤然收缩。   老妪的脸很奇怪!   而她的脸型,她的眉眼,她的嘴唇,组合在一起,竟像极了一头狐狸   眼睛微微上挑,眼尾狭长,鼻梁细而挺,嘴唇薄而长,活脱脱便是一张狐脸长在了人的身上。   令狐蓉儿:“狐祖,你?”   她明显有些不敢相信,谁能将威压一方、仅凭一人之力便支撑起整个令狐家、让蟾宫和赤霞仙城都不敢轻举妄动的自家狐祖这位定海神针伤得如此严重?   狐祖?   李易心中一震!   眼前这个浑身浴血、气息奄奄的白发老妪,便是令狐家那位高高在上、威震蟾仙境的元婴化形妖狐?   狐面老妪抬起头,见到令狐蓉儿就在不远处,那张狐脸之上,明显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神情,仿佛悬在心中的一块大石终于落了地。   “蓉儿,终于找到你了!”   说罢,她的目光黏在令狐蓉儿身上,从上到下,从下到上,来来回回地扫视着。   只是,那眼神,不像是一位长辈在看自己的晚辈,倒像是一个挑剔的买家在审视一件即将到手的货物,仔仔细细地检查着货物的每一个细节,生怕错过了一丝瑕疵。   “老祖宗!”   令狐蓉儿便要冲过去。   然而,一只手从身后伸了过来,牢牢握住了她的玉腕。   “她受伤太重,不要过去。”   这位四阶化形妖狐看令狐蓉儿的眼神与笑意,他见过!   看似慈祥,却暗藏一种极其隐晦的贪婪!   当年,徐青山看自己便是这样!   古怪,贪婪,如看珍宝。   是一种将你视为己物、视为囊中之物、视为盘中餐的眼神!   他绝不会认错!   “厉道友,你是域外修士,可有高阶疗伤的丹药?   “若是有,还请借我一些?   “妾身——   “蓉儿,蓉儿愿意以身相许!”   她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什么女儿家的矜持,什么金丹修士的体面,统统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只知道,自家老祖宗受了重伤,气息奄奄,随时都可能陨落。   而李易是域外修士,见多识广,身家丰厚,身上必定带着高阶的疗伤丹药。   只要能救狐祖,她什么都愿意付出。   说完,她又挣扎了一下,想要挣脱李易的手过去看一看自家狐祖的伤情!   但,李易依旧握着她的玉腕死死不放!   “不要犯蠢,你活了两百多年,金丹后期修士,难道看不出这个老怪物要死了吗?”   李易声音依旧清朗,但语气中却多了几分冷意!   他没有压低声音,这番话,不仅令狐蓉儿听得清清楚楚,连七八丈外那个浑身浴血的白发老妪,也一字不落地听在了耳中。   “她现在来找你,明显是要夺舍!” 第608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四阶狐祖陨落,李易因祸得福   令狐蓉儿浑身一僵,不可置信的看着李易。   夺舍?   狐祖要夺舍她?   这怎么可能?   狐祖是她最亲近的人,她怎么会夺舍自己?   她自幼父母双亡,是狐祖将她从某个旁支中选出来,带在身边亲自教养。   从此直接改变命运成为令狐家的第一嫡女。   狐祖教她引气入体,教她运转周天,教她辨识灵药,教她祭炼法宝。   她第一次成功施展出摄物术时,狐祖那张狐脸上露出的笑容,她至今记得清清楚楚。   狐面老妪的目光从令狐蓉儿身上移开,落在了李易身上。   怨毒!   满是怨毒!   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若不是这个域外金丹修士多管闲事,她方才便已经得手了。   夺舍不过是一瞬间的事,只要那丫头的识海被她攻破,肉身便成了她的囊中之物。   可偏偏,这个小小的金丹初期修士,竟然看穿了她的意图!   真是该死啊!   李易根本不惧。   他甚至没有去看狐面老妪那双怨毒的虎目,反而将目光下移,落在了她的腰间。   那里,挂着一个储物袋。   储物袋呈暗红色,不知是用什么妖兽的皮制成,表面绣着一头栩栩如生的九尾狐。   袋口用一根银色的丝绦系着,丝绦上穿着几枚小巧的骨珠,每一枚骨珠都散发着淡淡的灵光。   元婴修士的储物袋!   令狐家老祖宗,蟾仙境三位元婴之一,活了几千年的存在。   她的储物袋中,会有多少宝物?   狐面老妪见此,那双幽绿色的狐眼中杀意更盛。   这个小辈,竟然在打她储物袋的主意?   一个金丹初期的蝼蚁,在她面前不想着如何逃命,竟然还敢觊觎她的宝物?   她怒极,体内的法力猛然涌动,便要施展雷霆手段将这个不知死活的小辈一并拿下!   可法力刚一运转,丹田处便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如同一柄生了锈的钝刀在她的腹部来回切割。   她闷哼一声,胸口一甜,噗地喷出一口黑血。   黑血落在青石地面上,发出嗤嗤的声响,将坚硬的青石都腐蚀出了一个个细小的凹坑。   祖师堂弥漫开一股腥臭无比的气味!   这个味道李易很是熟悉,他从徐青山身上嗅到过!   乃是精血败坏,肉身溃烂的味道!   这也说明,这头四阶化形妖狐的伤势已经严重到了极点!   狐面老妪抬起手,用手背擦去嘴角残留的黑血,胸膛剧烈起伏了好一阵,才勉强平复下来。   她抬起头,又恨恨瞪了李易一眼,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可她终究没有再贸然出手。   她面无表情的朝令狐蓉儿招招手:“好孩子,过来!”   “让老祖好好看看你。”   声音虚弱,好似连抬一下手都要耗尽她的全部气力。   可这一切都是表象,她的左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多出一个白骨金铃。   金铃约莫拳头大小,通体由一种不知名的兽骨雕琢而成。   铃身上镶嵌着三个箍环,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细小符文。   符文蜿蜒扭曲,与铃身上骨头的纹理交织在一起,难分彼此。   而金铃的内部,一团血雾在缓缓游动。   时明时暗,时聚时散。   偶尔想要挣脱而出,却一次次被那三道箍环上的符文弹了回去。   她握着白骨金铃,朝令狐蓉儿的方向轻轻一摇。   叮铃——   一声清脆的铃声在石窟内响起。   令狐蓉儿心头一震,下意识的朝李易身边靠拢!   她已经完全看明白了!   狐祖,就是要夺舍!   而目标,就是她这个令狐家的嫡女。   现在想来,狐祖以前看她的眼神哪里是什么慈爱?   分明是灵植夫看着药田里的灵药长势喜人,牧人看着圈里的羊羔日渐肥硕!   只待时机成熟,便收入囊中。   “道友小心!”   令狐蓉儿发现金铃的目标根本不是她!   声东击西!   一道肉眼可见的银色音波从白骨金铃上荡漾而出,在半空中凝聚成一柄无形的音刃,朝李易疾速飞来。   音刃所过之处,空气都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扭曲,发出刺耳的尖啸。   李易早有准备,背后青雷翅一震,准备带着令狐蓉儿逃遁!   然而下一刻,狐面老妪手中的白骨金铃已经脱手飞出。   金铃离开她掌心的瞬间,那三道金箍上的符文同时亮起。   不过一个呼吸的功夫,便化为了一头体长数丈的骨蛟。   骨蛟没有皮肉,没有鳞甲,只有一副白森森的骨架。   它的头颅是一颗完整的蛟龙头骨,眼眶之中燃烧着两团血雾鬼火,张开大嘴,露出满口匕首般的利齿,朝李易狠狠咬来。   速度极快!   六七丈的距离,对这头骨蛟来说不过是一个摆尾的功夫。   几乎是转瞬之间便扑到了李易面前。   大嘴张开,一股腥臭无比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人闻之欲呕。   “小心自己!”   李易低喝一声。   骨蛟的速度太快,已经来不及带着令狐蓉儿一起逃遁。   他当机立断,明王遁骤然施出。   他的身形在原地骤然消失,如同一道被撕开的墨痕,险之又险地从骨蛟的利齿之间滑了出去。   再出现时,他已在殿顶之处。   一只手扣住穹顶上镶嵌温玉的凹槽,整个人悬在虚空。   可那骨蛟的反应快得惊人。   它一咬落空,巨大的身躯在空中猛然一拧,森白的骨尾横扫而来,将殿顶的温玉抽得粉碎。   碎玉四溅,如同无数流星从穹顶坠落。   骨蛟昂起头颅,眼眶中的血色鬼火死死锁定了李易,再次张开大嘴,朝他扑来。   李易再用明王遁,身形再次消失。   这一次他出现在了石窟的西北角,双脚刚落地,骨蛟便已追至,巨大的骨尾横扫而来,将他身后的石壁抽得碎石飞溅,打在李易的护体雷光之上,发出噼啪的声响。   第三次,第四次。   李易的身形在石窟中不断闪现,每一次都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骨蛟的攻击。   可无论他遁到哪里,那骨蛟总能在一瞬间便重新锁定他的位置。   它仿佛拥有某种锁定神魂的追踪神通,根本不受视线的限制。   不能再这样下去。   李易心念一动,不再闪避。   混元诀!   体内的混元法力猛然涌动,灌注到四肢百骸之中。   他的身形在狐面老妪与令狐蓉儿惊愕的目光中骤然拔高,肌肉隆起,骨骼发出咔咔的声响。   眨眼之间,便长到了身高九尺。   手中的裂空矛也随着他身形的增长而增大,从三尺来长变成了丈八巨矛,金光灿灿,矛身上的银色符文流转得越发迅疾。   他双手握紧矛柄,面对那头扑来的骨蛟,不再闪避,而是迎面冲了上去。   手中的裂空矛抡圆了,如同棍棒一般狠狠砸在骨蛟的头骨之上。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在石窟中炸响。   骨蛟被这一矛砸得头颅猛地一偏,整个身躯都向侧方歪了过去。   它那森白的头骨上,被裂空矛砸中的位置,竟然直接出现一条裂缝!   这完全在李易的意料之中!   混元诀加持之下,他的肉身之力已经达到了一个极为恐怖的程度。   再加上裂空矛数万斤的重量,两相叠加,这一砸之力,便是一块金精也能砸成铁饼!   骨蛟疼得浑身骨节咔咔作响,发出一声蛟吟。   它猛地扭过头,再次朝李易扑来。   李易背后青雷翅一震,从骨蛟的利爪之间穿过,反手又是一矛,狠狠砸在它的脊骨之上。   骨蛟的脊骨被砸得向下一沉,骨节连接处的幽绿光芒剧烈地颤动了一下,险些断裂。   接下来,明王遁配合青雷翅,他的身形神出鬼没,时而在左,时而在右,时而跃至穹顶,时而落在地面。   骨蛟虽然追踪能力惊人,却每每被他提前一步避开,然后反手便是一矛。   每一矛都势大力沉,如同打铁一般砸在骨蛟的骨骼之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不过片刻功夫,骨蛟身上便多出了七八道裂纹,它疼得龇牙咧嘴,虽然它没有血肉,可从它那剧烈颤抖的骨节和疯狂摆动的骨尾来看,显然李易的每一次攻击都让它痛不欲生。   然而,李易心头却越来越沉。   因为此时的令狐蓉儿已经整个人不由自主的朝狐面老妪走去。   “道友,救我!”   令狐蓉儿不知为何,好似被这头四阶化形狐妖完全克制,无论是三阶雷狐还是她的本命法宝雷炁金针,都无法动用!   好似碰到了天地,全身法力都被死死锁住了!   “蓉儿,没用的,谁也救不了你!   “你放心,老祖以后必然会好好善待你这具肉身!”   下一刻,一头口衔妖丹被血雾包裹的五尾白狐从头顶钻出,朝令狐蓉儿的眉心狠狠扑来。   就在这位蟾宫仙妃已经认命时——   一道雷光骤然从她身侧掠过。   是李易!   裂空矛狠狠一划,水波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眨眼间便化作一道足有十数丈宽的状屏障,挡在了他和令狐蓉儿的身前。   狐脸老妪的元神正好撞在水波上,不知道为何,竟然发出一声凄惨无比的惨叫。   就是这一瞬间的阻挡。   李易已经将令狐蓉儿揽入怀中,   背后青雷翅猛然展开,两个人的身影便化作一道雷弧,从那白发老妪的头顶掠过,稳稳落在了石窟深处墙角的一座供案之上。   供案通体由青石雕成,案面落满了灰尘,不知已经多少年无人触碰。   供案紧挨着墙角,背后便是石壁,左右两侧各有一尊石兽镇守,三面环壁,只有正面一条来路,易守难攻。   “鬼猿,拖住她!”   李易低喝一声,同时将墨云姝赠予的那枚小阴阳传送令牌握在了掌心。   令牌通体冰凉,令牌表面阴阳鱼的图案散出黑白光晕,只要心念一动,便能激发其中的传送之力。   只是,眼下局势虽然危急,却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这个狐祖已经元神离体,实力会减少大半!   况且,他准备博一次!   拿到对方的储物袋!   他催动神识,如同潮水般向四面八方铺展开去,将这间二十余丈见方的石窟每一寸角落都笼罩其中。   墙壁、地面、穹顶、壁龛、供案、书架……   他不信,紫霄宗的古修会将自己困死在这样一间只有一条出路的石窟之中。   这不符合常理。任何一个宗门的祖师堂,都会留有后手,留有一条只有本宗核心弟子才知道的秘密通道,以备不时之需。   他必须找到那条通道,然后等待这老怪物陨落后再回来捞一把!   鬼猿早就化作一头三丈高的巨猿在等着了!   这些年,它是看着李易是如何从一个筑基期的小修士一步步走到金丹期的,早已将李易这位雷魂幡第六任主人的性格摸清了!   这是一个从不拖泥带水,也从不心慈手软的人。   该杀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该拿的宝物,他一件都不会落下。   他吩咐的事,能完成,就有更大的好处!   他也从不亏待为自己效力的人,只要忠心耿耿、办事得力,他从不吝啬赏赐。   鬼猿这些年跟随他,服用了不少他赏赐的仙草灵液,阴属性丹药和鬼道灵材,修为从初入三阶一路提升到了三阶中期,距离三阶后期也不过一步之遥。   所以自己想恢复到原来的四阶修为,那么就得证明自己的价值!   现在对上这头马上就要死的四阶化形妖狐就是证明自己的时候!   它怒吼一声,一团团浓郁的黑色煞气从毛孔中喷涌而出,将它整个身形都笼罩在了一层翻滚的鬼雾之中。   接着大口一张,喉一股带着鬼气漩涡的魂噬鬼雾便朝那狐面老妪的元神喷了过去。   狐面老妪看到那团魂噬鬼雾,狐眼中竟然闪过一丝真切的忌惮。   鬼猿的魂噬神通专门针对神魂与元神,若是被罩住必死无疑!   她不敢硬接。   她身形一晃,整个身躯便化作一道白色的流光,向后退出了数丈之远,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魂噬鬼雾的正面冲击。   然后,她的狐嘴一张,吐出一枚储物玉佩。   玉佩表面光芒一闪,一具人形傀儡便出现在了半空中。   那傀儡约莫五尺来高,通体由一种紫色灵木雕琢而成,五官精致,身段玲珑,竟是一具女修傀儡。   傀儡的四肢和脖颈处都有精巧的关节,可以灵活转动。   狐祖的元神化作一道白光,从那头五尾白狐的形态中脱离出来,钻入了那具女修傀儡的眉心之中。   傀儡的眼眶中骤然亮起了两团幽绿色的光芒,脖子和四肢同时扭动了两下,发出“咔咔”的清脆声响,仿佛在适应这具新的躯壳。   她伤得太重了。   方才她与那个域外元婴修士一战,丹田被对方的本命法宝击中,几乎碎裂。   一战,是她修行数千年以来最凶险的一战。   那个自称大晋皇族的元婴修士,法力之雄厚,法宝之凌厉,都是她生平仅见。   若非她拼着最后一口本命真元,施展出狐族秘传的保命遁法,在虚空中撕开一道裂缝,遁入这尸魔洞中,此刻她早已被那大晋皇族的元婴修士斩于剑下。   可丹田被对方的本命法宝击中,几乎碎裂。   五脏六腑皆受损严重,经脉断裂了大半,体内的法力更是十不存一。   若非如此,她堂堂一个元婴期的存在,又岂会被一头三阶中期的鬼猿逼得后退?   但她也不打算退让!   她心念一动,一个小鼎凭空出现悬于头顶,洒下道道乌光,噬魂鬼雾碰到乌光,竟与乌光势均力敌,形成对峙!   她背靠着石门,一双幽绿色的狐眼透过噬魂鬼雾,阴狠的盯着供案之上的李易和令狐蓉儿。   她不急。   这石窟只有这一个出口,只要她守在这里,他们就插翅难飞。   鬼猿的噬魂虽然克制她,可这畜生的法力终究有限,不可能一直维持着这种强度的攻击。   等她缓过这一口气,便是这两人的死期。   “厉道友,这里还有第八个石殿。”令狐蓉儿道。   李易眸光一喜。   令狐蓉儿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我也是方才被狐祖……被她攻击时,神魂剧烈震荡,识海之中才突然多出了一些模糊的记忆碎片。   “这些记忆不是我的,似乎是这具身体的血脉传承被触发了!   “当年,我被选中,被狐祖,不是被这老怪带到仙城狐祖殿时,曾经继承过第一任狐祖的三滴精血。   “记忆之中,紫霄宗的祖师堂共有八座石殿,前七座在地面之上,第八座则深藏于地下。   “如果那记忆没有错,第八石殿的入口,应该就在这座祖师堂的地下。”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愧色:“只是怎么进去,蓉儿就不知道了。”   有入口就不怕。   李易闻言,心中大定!   只要还有路,便不算绝境。   他没有丝毫犹豫,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丹药,张口吞了下去。   太一丹。   此丹是他手中为数不多的几张底牌之一,可以在短时间内大幅增强神识的强度和感知的范围。丹药入腹,一股清凉的药力直冲识海,他的神识之力如同被浇了油的火焰,猛然暴涨。   “虚元妙法,洞观大千——”   他双手结印,食指和中指并拢,在眼前缓缓划过。   “法目·开!”   他的双眸之中,血光骤然大盛。那血光不再是平日里那种若有若无的淡红,而是变得浓郁而深沉,如同两团燃烧的血焰在他的眼眶中跳动。瞳孔深处,两道金色的符文缓缓浮现,旋转的速度比平时快了数倍不止。   在太一丹的加持之下,破邪法目的威能瞬间增强了不止一倍。   眼前的世界,彻底变了模样。   他的目光从书架、壁龛、穹顶上一一扫过,最终落在了地面上。   准确地说,是落在了他和令狐蓉儿方才进入这间石窟时,脚步踏过的那个位置。   那里,有一个八卦图。   那八卦图镶嵌在地面的青石之中,由黑白两色的石材拼嵌而成,直径约莫丈许。   八卦图的线条简洁古朴,因为年代太过久远,表面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与周围的青石地面几乎融为一体。若不是他以破邪法目仔细搜寻,根本不可能发现。   但在法目的视野之中,这个八卦图却截然不同。   八卦图的正中心,黑白交汇的气息与笼罩书架的青色光罩同出一源。   无数细密如蚕丝的青光交织而成的一张巨网,通往祖师堂地底深处一处石殿。   李易的心中瞬间做出了判断。   然而,他的眉头随即又皱了起来。   那个八卦图的位置,恰好在石窟的正中央。从他们此刻所在的供案到那个八卦图,距离约莫四丈。而那个白发老妪守在门口,距离八卦图同样约莫四丈。   两边距离相近。   这是一个死局。   四丈的距离,以他青雷翅和明王遁的速度,不过是一个呼吸的功夫。   可这头四阶狐妖毕竟是元婴期的存在!   哪怕她此刻元神离体,哪怕她被鬼猿的魂噬所克制,她终究是元婴修士。一个元婴修士的反应速度,绝非金丹期能够想象。   一次遁飞,或许有机会!   可若是需要连续两次——比如先冲到八卦图,再遁入地下,那便绝无可能!   必须先稳住这个老怪物!   “前辈,做个交易如何?”   李易抬起头,目光落在了狐面老妪的身上。   狐面老妪,似乎在揣度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李易也不等她回答,便继续说道:“你放李某走,李某给你疗伤圣药。前辈的伤势虽重,却也并非无药可医。”   狐祖闻言,阴阴一笑。   “疗伤圣药?”她的声音中满是讥诮,“小子,你知道我受的是什么伤吗?   “我的丹田被那个域外元婴修士的本命法宝击中,几乎碎裂。   “肉身已经彻底无用,什么疗伤圣药,能救回来?”   李易神色不变:“实不相瞒,在下乃是大晋仙朝皇族。   “前辈既然是元婴修士,应当听过大晋皇族的名号吧?”   大晋仙朝,面积千倍于蟾仙境的庞然大物,一个四阶仙城的面积如蟾仙境这般大小,甚至更大!   仙朝的都城大晋仙城,据说方圆百万里,城中修士数以亿计,元婴修士多如牛毛,化神修士也不在少数。   皇族李氏,更是大晋仙朝最强大的势力之一。   传说李氏皇族拥有真龙血脉,族中有两位化神修士坐镇,用这个名号来唬人,最是合适不过。   蟾仙境与外界隔绝了将近十万年,但必然能在偶尔闯入的域外修士口中听到大晋皇族的名号!   用这个名号来唬人,最是合适不过。   然而,他不提还好。   一听“大晋皇族”四个字,狐祖那周身的戾气几乎凝成了实质。   “你还敢说!”   她的声音骤然拔高:“就是你们大晋的一位皇族伤的我!一个自称大晋皇族的元婴修士,在翠微谷外与我相遇,一言不合便大打出手!   “他的功法霸道无比,老祖我根本不是对手!若不是我拼着自损本源,遁入这尸魔洞中,早就被他斩杀了!”   她越说越怒,那张狐脸都扭曲了起来:“你现在跟我说,你是大晋皇族?”   李易面不改色,甚至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老江湖了,这点阵仗岂能让他动摇?   他不仅没有慌乱,反而顺着她的话,不慌不忙地往下编。   “看来,当时族中长辈前来寻我的。”   他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恍然,仿佛真的刚刚想通了什么关键。   “此事估计是一场误会。那位皇族长辈大约是以为晚辈被困在了此处,所以才与前辈起了冲突。待晚辈出去之后,自会与他分说清楚,届时定向前辈赔礼道歉。”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不过眼下,晚辈这里有一种灵液,前辈不妨先看一看!   “夺舍并不是十成把握能成功,况且蓉儿这具肉身修为太低,你夺了她,千年修为毁于一旦……”   狐面老妪突然打断:“你与蓉儿应该认识不久,为何这般疼她?为了她,竟舍得拿出什么灵液来与我交易?”   李易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张口便来。   “我与蓉儿一见钟情。”   “在下极为喜欢她的脾气,万万舍不得她有什么三长两短。”   这话说得情真意切,面不改色。   狐祖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嫉妒之意:“倒是个情种。”   李易根本不理会她的阴阳怪气,直接手一扬,将一个玉瓶朝她丢了过去。   狐祖将信将疑地拔开瓶塞,将瓶口凑到鼻尖,轻轻一嗅,然后便怔住了。   “菩提灵液?”   李易点了点头,神色淡然。   “没错。此物取自菩提仙树,对前辈这等狐族,有逆天改命之效,前辈若是答应放过蓉儿,在下可还有三滴奉上!”   狐祖握着玉瓶,沉默了片刻。   她抬起头,缓缓摇了摇头。   “此物对我确实有大用。   “但是,不行。菩提灵液只能修复肉身,却修复不了我丹田。   “这具躯壳,终究是废了。   “除了夺舍一途,别无选择!”   她顿了顿,语气微微松动了一丝。   “不过,我可以答应你。你给我三滴未曾稀释的菩提灵液,我便放你走。但是蓉儿,我必夺舍。”   令狐蓉儿在李易身后,听到这句话,身子微微一僵。   她抬起头,看着李易的侧脸,眼眶泛红。   “不要管我。你自己走。你有青雷翅,有明王遁,一个人走,她拦不住你。”   李易只当听不见。   他的手再次探入储物袋,又摸出了一个小玉瓶。   这一次,玉瓶中装的是稀释后的仙草灵液。   他真正的目的,从来就不是菩提灵液。   菩提灵液只是敲门砖,是用来试探狐祖态度、勾起她贪欲的引子。真正的杀招,是这仙草灵液。   此物药效极强,小龟这等天地灵族服食一滴就要沉睡许久。   面前这头老狐狸受了如此重的伤,一滴服下,极可能爆体而亡!   “前辈,且看这个。”   他手一扬,第二个玉瓶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入了狐祖的手中。   狐祖接过玉瓶,看了一眼李易。   李易面色平静,不似使诈!   她拨开瓶塞。   一股与菩提灵液截然不同的药香从瓶口中飘散而出。   狐祖将瓶口凑到鼻尖,轻轻一嗅。   她浑身猛地一颤。   “这是什么灵液?”   “我只嗅了一口……只嗅了一口,妖丹的伤势就有缓和的迹象!”   李易神色不变,张口便来。   “此物乃是我大晋皇族中一位化神老祖,自一个失落界面中得到的至宝。唤作‘玄阴灵液’。有活死人、肉白骨之功效,一滴,便足以医治前辈的伤势。”   他随口扯了一个名字,说得煞有介事,仿佛这天地间真有一种叫“玄阴灵液”的至宝。   狐祖的呼吸彻底急促了。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体内的妖丹,在那一缕气息的滋润下,竟然真的停止了一瞬的恶化。   她抬起头,看向李易:“蓉儿这丫头,是我从小养大的。能不夺舍,自然不会!”   “好,小友,你给我灵液,我放你离开!”   李易要的就是如此!   但他肯定不会给这老怪物仙草灵液!   他的目的是合理先挪动到八卦图的位置,然后再潜入地下。   他的明王遁可以无视禁制,但这老怪物肯定不行,到那时,就等于逃出沈天!   然而李易还是低估了一头四阶妖狐的强大。   一头活了数千年的四阶妖狐,即便只剩最后一口气,也绝不能用常理来揣度。   就在他揽着令狐蓉儿,背后青雷翅一震,化作一道雷弧朝石窟中央的八卦图疾掠而去的瞬间,狐面老妪动了。   瞬移!   不是什么高明的遁术,不是青雷翅那等依靠雷光加速的身法,而是元婴期修士才能掌握的真正神通!   撕裂空间,瞬息而至。   她那张布满皱纹的狐脸之上,幽绿色的狐眼骤然亮起,身形在原地一阵模糊,如同一道被揉碎的墨痕,消散在空气之中。   下一瞬,她便出现在了李易身前不足三尺之处。   李易的瞳孔猛然收缩。   这头四阶狐妖出现的时机太过精准,恰好卡在他遁光将起未起的关键节点,将他前冲的势头生生截断。   “炼体修士的肉身,更合老祖我恢复金丹!先借你肉身一用,待我伤势复原,再夺舍蓉儿也不迟!”   她原本的目标是令狐蓉儿。令狐蓉儿体内流淌着令狐家最纯净的天狐血脉,是她从小精心培育的肉身,是她夺舍的最佳选择。   可在方才那一瞬间,她改变了主意。   李易在与骨蛟缠斗时施展了混元诀,肉身骤然拔高至丈许,肌肉虬结,力大无穷,一矛便将骨蛟的头骨砸出了裂纹。那等强横的肉身之力,绝非寻常金丹初期修士能够拥有。   它准备先将李易作为温养元神妖丹的躯壳,等恢复差不多时,再夺舍令狐蓉儿!   话音未落,她整个人便化作一团赤红色的血雾,直接从李易的眉心钻了进去。   眉心,乃是识海的门户。   李易只觉得额头一凉,一股阴寒至极的气息便冲破了他的眉心,闯入了他的识海之中。   识海之中,狐祖的元神显现出了真正的形态。   那是一头通体赤红的五尾妖狐,周身缠绕着浓郁的血煞之气,五条毛茸茸的狐尾在身后铺展开来,每一条都燃烧着赤红色的妖焰。   “区区一个金丹初期的修士,识海之中竟然如此广阔。足以证明此人的神魂之凝实,资质之不凡。这具肉身,比老祖我预想的还要好。好得多!”   她发出一声得意的狐啸,准备施法将这具肉身占据!   “咦,这是什么?”   不知什么时候,身前竟然莫名其妙的多了一尊玉壶。   上面用古篆刻着长生二字!   透着一股来自远古的蛮荒气息。   玉壶的壶口,正对着她。   灵宝?   不对,通天灵宝!还是先天灵宝?   狐祖的瞳孔猛然收缩:“不对,这小修士体内怎会有这种宝物?”   她想要退,想要从这座紫府中逃出去。   可那尊玉壶之中,一股无形的吸力已经涌了出来,将她整头赤狐元神牢牢罩住。那吸力并不霸道,甚至称得上温和,可就是这股温和的吸力,却让她完全无法动弹。五条狐尾疯狂挣扎,赤红色的妖焰拼命燃烧,可无论她如何挣扎,都挣不脱那股吸力的束缚。   “不——”   她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玉壶微微一颤,壶口处青光一闪,便将她的整头赤狐元神吸了进去。   狐祖的元神在壶中拼命挣扎,发出阵阵无声的嘶吼,可长生玉壶的壶壁之上,那些古老的符文逐一亮起,一层层的青光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她层层包裹。她的挣扎越来越弱,嘶吼越来越低,最终彻底沉寂了下去。   玉壶吞噬了狐祖的元神,壶身微微震动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平静。那些亮起的符文重新黯淡下去,仿佛方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然而,狐祖的元神虽然被玉壶吞噬了,可她带入李易识海的东西,却并没有随之消失。   妖丹。   四阶妖狐的妖丹。   那是一颗约莫龙眼大小的赤红色丹丸,通体浑圆,表面流转着浓郁的血色光晕。妖丹之中,隐隐可以看到一头五尾赤狐的虚影在盘旋游走,每一次游走,都会带起一阵剧烈的法力波动。那是狐面老妪数千年修为的结晶,是她毕生法力的凝聚。   妖丹失去了元神的控制,悬浮在李易的识海之中,开始缓缓旋转。随着狐面老妪的陨落,一股股精纯而庞大的妖元从丹丸中涌出,如同决堤的洪流,朝李易的四肢百骸狂涌而去。   四阶妖狐的妖元何其庞大!   那是元婴期妖兽数千年修炼的积累,其中蕴含的法力之雄浑,足以将任何一个金丹期修士的经脉撑爆。   更何况,这妖元之中还蕴含着妖狐天生的淫邪之气和血煞之力,对于人族修士而言,这些气息无异于剧毒。   好在李易修炼的两门功法,混元诀与乙木培元功在这一刻同时感应到了主人面临的危机,自动运转起来。   混元诀主外,护住他的筋骨血肉,让他的肉身不至于被那股狂暴的妖元直接撑爆。   乙木培元功主内,护住他的经脉丹田,将那些妖元中夹杂的淫邪之气和血煞之力一丝丝剥离出去。   可即便如此,四阶妖丹中涌出的妖元实在是太过庞大了。   庞大到混元诀和乙木培元功两重防护,依然无法完全消化。   妖丹还在旋转,妖元还在涌出。   那股赤红色的洪流仿佛无穷无尽,一波接着一波,一波强过一波。   混元诀和乙木培元功虽然都在全力运转,但它们的消化速度,远远跟不上妖元涌出的速度。   每一次妖元的冲击,都会让他的经脉与丹田膨胀到极限,尤其是丹田,会出现一道道细密的裂纹。   乙木培元功的长生之气便会涌上去,将裂纹弥合。   可裂纹刚弥合,下一波妖元的冲击便又到了,将刚刚弥合的裂纹再次撕开。   妖丹中的妖火也在他体内燃烧起来,赤红色的火焰从他的毛孔中透出,将他整个人映得通体赤红,如同一尊被烧红的铜像。   丹炉炼体。   李易的脑海中闪过这四个字。   他此刻的状态,便如同一块被投入丹炉中的粗铁,在妖丹的妖火中反复淬炼。   每一缕妖元冲过他的经脉,都如同烧红的铁锤敲打在他的筋骨之上。   剧痛从骨髓深处传来,一波接着一波,仿佛永无止境。   他的面容扭曲,牙关紧咬,额头上青筋暴起。   汗水刚刚渗出,便被体表的妖火蒸成了白雾。   每一块肌肉都在抽搐,每一根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响。   “仙子……快走。”   他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我有些不对,不要伤到你!”   令狐蓉儿没有走。   她看着李易那副痛苦至极的模样,桃花眼中满是心疼和焦急。   四阶妖狐妖丹所化的妖元太过庞大,庞大到以李易金丹初期的肉身根本无法承受。   必须将这股妖元分流出去!   她的脑海中猛然闪过一个念头。   双修!   她是金丹后期的雷修,体内拥有令狐家最纯净的天狐血脉。   若是以双修之法,将李易体内多余的妖元渡入她的体内,以她的修为和血脉,足以承受住这股力量。   这样一来,李易的压力便会大大减轻。   而且,这妖元对她而言也是大补之物,她体内本就流淌着天狐血脉,与狐祖的妖元同出一源,吸收起来不会有太大的排斥。   可是……   她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双修之术,她自然是懂的。   令狐家乃是天狐血脉的传承家族,族中自然从不缺少此类功法。   她作为令狐家的嫡女,这些功法她早就烂熟于心。   可她活了近两百年,从未对任何男子用过。   因为温天赐那个废物,根本不配碰她。   她嫁给温天赐这些年,从未与他圆过房。   她以修炼功法、稳固境界为由,一次次推脱。   温天赐虽然恼怒,却也不敢强迫她。   毕竟她的背后站着狐祖,站着整个令狐家。   可如今……   她的目光落在李易那张俊美无双脸上,落在他的眉眼、他的鼻梁、他紧抿的嘴唇上。   这个男人救了她三次。   第一次,是在尸魔洞的洞道中,他替她挡住了寅道士的偷袭。   第二次,他将她从尸火之下拉了出来。第三次,便是方才,他从狐祖的夺舍之下将她抢了回来。   三次。   每一次,他都本可以不管她。每一次,他都本可以独自逃生。可他从来没有丢下她。   令狐蓉儿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她抬起手,朝狐面老妪遗落在地上的那尊小鼎遥遥一摄。   这尊小鼎是狐祖的法宝之一,狐祖崩溃之后,它便落在地上,无人问津。   令狐蓉儿将小鼎摄入手中,鼎身微微一震,洒下阵阵乌光,将她和李易笼罩其中。   乌光如幕,将两人的身影与外界隔绝开来。   鬼猿和雷猿分身守在外面,本来与雷猿缠斗的骨蛟失去了主人的控制,已经重新化为白骨金铃,落在地上,再无动静。   乌光之中。   令狐蓉儿咬着唇,伸出手,解开了李易身上那件青色道袍的衣带。   乌光笼罩之中,两道身影渐渐拥在了一起。   地上只剩下一堆凌乱的宫衣,和一双绣花鞋。 第609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金丹中期,炼体大成,赠宝蓉儿   祖师堂内,落针可闻!   或许是一个时辰,或许是两个时辰,又或许是更久。   石窟中没有日月,没有沙漏,时间在这里仿佛失去了意义。只有无名小鼎的乌光依旧静静地笼罩。   乌光之内,温暖如春。   蒲团上,李易缓缓睁开了眼睛。   体内的妖元已经平息了下来。   那颗四阶妖丹的妖元,大半被他吸收,小半渡入了令狐蓉儿的体内。   他的修为在这一次意外之中暴涨了一大截!   丹田之中,那颗原本只是雏形的金丹,此刻已经彻底凝实,通体浑圆,表面流转着银白色的雷光与淡金色的混元法力,两者交织缠绕,形成了一个微妙的平衡。   金丹的体积比之前大了整整一圈,其中蕴含的法力之雄浑,远非金丹初期时可比。   金丹中期!   瓶颈,竟在这次丹炉炼体之中被强行冲破。   那层困住了他许久的无形屏障,在四阶妖丹狂暴妖元的冲击之下,如同一层薄纸般被一捅而破。   从金丹初期到金丹中期,寻常修士往往需要数十年甚至上百年的苦修!   而他,竟在这一次九死一生的意外之中,直接跨了过去。   但这并不是最大的收获。   最大的收获,是肉身。   他微微握拳,感受着从筋骨深处涌来的那股澎湃力量。   在妖丹妖火的淬炼之下,他的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骼、每一条经脉,都如同被投入丹炉中的粗铁,经过了千锤百炼,脱胎换骨。   混元诀自行运转,他的肉身强度比之前强横了数倍不止。   若是此刻再面对那头骨蛟,他根本不需要闪避,单凭这具肉身,便能将其锤烂。   他低下头。   怀中,令狐蓉儿正蜷缩在他的胸口。   那件宽大的青色道服以及一些别的宫衣早已在方才的混乱中散落在一旁,此刻她身上只穿着一件红色的亵衣。   亵衣的料子极薄,紧紧贴在她丰腴有致的身段上,勾勒出一道惊心动魄的曲线。   领口大开,露出大片雪白细腻的肌肤,那肌肤在乌光的映照下泛着淡淡的莹光,如同上好的羊脂玉,温润细腻,没有一丝瑕疵。   玉腿修长,微微蜷曲着,贴在他的腿侧。   一双玉足赤裸着,足弓优美,脚踝纤细,指甲上涂着淡淡的蔻丹,在昏暗的光线中如同一颗颗小巧的红豆。   她的睫毛轻轻颤动着,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察觉到李易的目光,她抬起头,与他对视。   娇颜之上,还残留着一抹潮红。   红晕淡淡,如同晚霞映雪,衬得她那张本就美艳绝伦的狐媚脸庞衬的更加动人心魄,像是三月里盛开的桃花,娇艳欲滴,带着晨露,沐着春风,让人移不开眼。   但是她整个人却没有半分羞涩。   非但没有羞涩,反而满是欢喜。   桃花眼中,没有躲闪,没有欲说还休的羞怯。   只有一种“终于如此”的释然。   仿佛这一切,她早已在心中预演过无数次,如今不过是夙愿得偿。   她就那样看着李易,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浅浅的、却真真切切的笑意。   笑意中没有算计,只有一个女修看着她心仪心爱道侣时的欢喜。   李易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心中五味杂陈。   方才若不是人家当机立断,以双修之法将他体内多余的妖元渡走,他即便不被那股狂暴的力量撑爆经脉,也绝不可能如此顺利地将其炼化。   金丹中期更是想都别想。她用她自己的身体,替他承受了那一半的冲击。   这份恩情,他记在心里。   但更多的,却是尴尬。   这事是怎么说的,又惹了情债。   他李易修行近百年,从来不是一个喜欢惹情债的人。   并且,这一次还不是可以轻易揭过去,露水情缘的那种。   方才,他虽然在妖元的冲击下痛楚难当,他并非完全没有感知。   其中有一个细节,让他在清醒过来之后,心中生出了一丝难以置信。   “仙子。”   “你……还是处子?”   令狐蓉儿并没有说这些,而是把头枕在李易脸侧,关心的问:“李易,狐祖夺舍,你真的没事?”   李易轻轻揽了揽佳人,让她的身姿更舒服一些。   “无事,我的功法有些特殊,无惧夺舍。”   令狐蓉儿松了口气。   眉头却依旧有些忧虑!   李易关心:“怎么了?”   令狐蓉儿:“狐祖一死,我令狐家却是危险了!”   李易听懂了。   蟾仙境本来三足鼎立。   蟾仙虽然是其中修为最强的一个,但因为狐祖的存在,他也不敢对令狐家逼迫太甚。   毕竟一位元婴若是疯起来,甚至联起手来,他也讨不了好。   如今狐祖陨落,这个平衡便被彻底打破了。   令狐家等于失去了与蟾宫和赤霞仙城抗衡的资格!   赤霞仙城还好说,那尊元婴傀儡,虽然是元婴修为,但它终究只是一具傀儡,没有扩张势力的野心!   只要不招惹它,它便不会主动出手。   真正会对令狐家下手的,只有蟾宫。   令狐家数万年的传承,底蕴深厚!   令狐仙城中的灵石、丹药、灵材、法宝,令狐家占据的灵脉和矿藏,令狐家数万年积累的功法典籍,这些都是让人眼红的财富。   而狐祖一死,令狐蓉儿在蟾宫的底气,也就彻底没了。   她嫁给温天赐,本就是一场交易。   而这场交易的根基,便是她背后站着狐祖,站着一位元婴修士。   蟾仙才不敢轻视这个儿媳,温天赐才不敢对她不敬,蟾宫上上下下的修士们才不敢对她有半分怠慢。   她可以在蟾宫中活得体体面面,   如今狐祖死了,那些原本对她笑脸相迎的人会露出真正的嘴脸。   “蓉,蓉儿,随我去域外?”他试探的问。   他唤她“蓉儿”的时候,语气微微顿了一下。   这两个字从口中说出来,还带着几分生涩和不习惯。   他叫惯了“仙子”,忽然改口叫“蓉儿”,总觉得有些别扭。   但他还是叫了。既然已经有了道侣之情,再叫“仙子”便显得太过生分了。   令狐蓉儿闻言,从他怀中起身。   妖女本色,在这一刻又活泛了起来。   她就这样坐在他的面前,红色的亵衣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领口大开,露出大片雪白细腻的肌肤。   她浑不在意自己的春光外泄,反而微微挺了挺娇躯,让那本就惊人的弧度愈发的惊心动魄。   “想喊就喊,哪个不让你喊了?”   “人都给你了,还不让你喊个名字吗?”   说罢,开始穿衣,丝毫不避讳李易!   整个过程中,没有半分扭捏。   她就那样大大方方地在李易面前穿戴着衣物。   目光偶尔与李易相遇,也是一副看便看了,又有什么打紧的表情!   李易挠挠头,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   虽然已经有了夫妻之实,可他终究还是有几分不自在!   毕竟二人之间的关系,从临时盟友变成道侣,这个转变来得太过突然,他还没有完全适应。   令狐蓉儿却没有放过他,她伸出手,捏住他的下巴,将他的脸掰了回来,让他正对着自己。   然后在他的脸上来回打量着,仿佛要将他的眉眼鼻唇都看个够。   “李易,你真的是大晋皇族吗?”   李易摇了摇头,坦然道:“不是。之前对狐祖那般说,不过是信口胡扯,想用大晋皇族的名头唬住她罢了。”   令狐蓉儿松了口气,好似并不希望李易是!   李易纳闷:“蓉儿你?”   令狐蓉儿幽幽一叹:“你不是,以后还可能会来蟾仙境看看我,你若是,可能就不来了!”   李易听懂了。   蟾仙境本来三足鼎立。   蟾仙、狐祖、赤霞仙城楚家的那尊元婴傀儡,三位元婴各据一方,互相制衡。   蟾仙虽然是其中修为最强的一个,但他修炼的功法偏向阴寒一系,气血枯败得比寻常元婴更快,再加上寿元的原因身体每况愈下。   因为狐祖的存在,他也不敢对令狐家逼迫太甚!   毕竟一位元婴若是疯起来,甚至与楚家那尊元婴傀儡联起手来,他也讨不了好。   如今狐祖陨落,这个平衡便被彻底打破了。   令狐家等于失去了与蟾宫和赤霞仙城抗衡的资格。   赤霞仙城还好说!   那尊元婴傀儡,虽然是元婴修为,但它终究只是一具傀儡,灵智虽开,却没有扩张势力的野心。   数万年来,它一直守在赤霞仙城楚家,从不主动对外出手,也从不参与蟾仙境的势力争斗。   只要不招惹它,它便不会主动出手!   真正会对令狐家造成致命威胁的是蟾宫。   令狐家数万年的传承,底蕴深厚。   令狐仙城中的灵石、丹药、灵材、法宝,令狐家占据的灵脉和矿藏,令狐家数万年积累的功法典籍,这些都是让人眼红的财富。   蟾仙,岂会放过这块到了嘴边的肥肉?   而且还不是这一点!   狐祖一死,令狐蓉儿在蟾宫的底气,也就彻底没了。   她嫁给温天赐,本就是一场交易。   令狐家需要一个在蟾宫立足的由头,温天赐需要一个有背景的道侣来装点门面,双方各取所需。   而这场交易的根基,便是她背后站着狐祖,站着一位元婴修士。   因为狐祖的存在,蟾仙才不敢轻视这个儿媳,温天赐才不敢对她不敬,蟾宫上上下下的修士们才不敢对她有半分怠慢。   她可以在蟾宫中活得体体面面,可以享用蟾宫的修炼资源,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左右蟾宫的决策。   如今狐祖死了,那些原本对她笑脸相迎的人会露出真正的嘴脸。   温天赐那个废物,更不会放过她。   而蟾仙,或许不会亲自对她出手,可他只需要默许,甚至只需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便有的是人替他出手!   “蓉……蓉儿,要不随我去域外?   “在万灵海,我有些基业,各种资源,足够咱们修炼到元婴!”   他试探地问。   他唤她“蓉儿”的时候,语气微微顿了一下。   这两个字从口中说出来,还带着几分生涩和不习惯。他   叫惯了“仙子”,忽然改口叫“蓉儿”,总觉得有些别扭。但他还是叫了。   既然已经有了道侣之情,再叫“仙子”便显得太过生分了。   令狐蓉儿闻言,从他怀中起身。   妖女本色,在这一刻又活泛了起来。   她就这样坐在他的面前,红色的亵衣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领口大开,露出大片雪白细腻的肌肤。   肌肤在乌光的映照下泛着淡淡的莹光,锁骨精致而分明,肩头圆润如玉,那道惊人的弧度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几乎要撑破亵衣。   她浑不在意自己的春光外泄:“想喊就喊,哪个不让你喊了?”   她的声音轻轻柔柔的,却透着一股子理直气壮。那双桃花眼微微上挑,眼中波光流转,嘴角勾着一抹促狭的笑意。   “人都给你了,还不让你喊个名字吗?”   说罢,她站起身来,开始穿衣。   她从散落的衣物中捡起一件内衫,不紧不慢地穿上,系好颈后的系带。   然后又捡起李易给她的那件青色道服,抖了抖,披在身上,将腰带系好。   最后,她将满头青丝从衣领中拨出来,用手指随意梳理了几下,便垂在了身后。   整个过程中,没有半分扭捏。   她就那样大大方方地在李易面前穿戴着衣物,每一个动作都从容而自然。   目光偶尔与李易相遇,她也不躲闪,反而嘴角微微一勾,露出一副“看便看了,又有什么打紧”的表情。   那神情仿佛在说:我都是你的人了,让你看看又怎么了?   李易挠挠头,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身上,又觉得不妥,移开.   可不看,又显得太过刻意,毕竟二人已经有了夫妻之实。   他的目光就这样在她身上和别处之间来回游移,颇有几分狼狈。   总而言之,虽然已经有了夫妻之实,可他终究还是有几分不自在。   毕竟二人之间的关系,从剑拔弩张变成临时盟友,又从生死相依的盟友变成了亲密无间的道侣!   这个转变来得太过突然,他还没有完全适应。   令狐蓉儿却没有放过他。   她穿好衣物,重新在他面前坐下。   伸出玉手将他的脸上捧在了掌心。   她的目光从他的眉峰移到他的眼睫,从他的鼻梁移到他的嘴唇,一寸一寸,仔仔细细,仿佛要将这张脸深深地刻进心里。   “李易,你真的是大晋皇族吗?”   她忽然问道。   李易摇了摇头,坦然道:“不是。之前对狐祖那般说,不过是信口胡扯,想用大晋皇族的名头唬住她罢了。”   他没有多说,也不需要多说。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她既然问了,他便如实答。   令狐蓉儿闻言,明显地松了口气。那口气吐得真真切切,仿佛心头一块大石终于落了地。   李易纳闷了,眉头微微一挑:“蓉儿,你?”   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解。   她为何不希望他是大晋皇族?大晋皇族的身份,在这蟾仙境中虽算不得什么,可若是出了此界,那便是一张足以让无数修士仰望的护身符。有了这层身份,在修仙界中行走,会少许多麻烦。   令狐蓉儿松开了捏着他下巴的手,垂下了眼睑,幽幽一叹。   “你不是,以后还可能会来蟾仙境看看我。”“你若是,可能就不来了。”   李易听懂了。   她怕的不是他是不是皇族,她怕的是他走了之后便再也不回来。   大晋皇族,那是何等的庞然大物,族中事务繁杂,修炼资源无数,权势斗争激烈。   若他真是大晋皇族子弟,此间事了,他必然要回到大晋。   到那时,区区一个弹丸之地的蟾仙境,便如同旅途中的一座驿站,住过便住过了,不会再回来。   而她令狐蓉儿,也将变成他漫长仙途中的一个过客不会再被记起。   可他不是。他只是万灵海中一个散修,虽然也有基业,也有道侣,却没有那么多身不由己的羁绊。   便还有可能,在某一天,重新踏入这方天地,来看一看她。哪怕只是一面,哪怕只是片刻,那也够了。   李易从她的话中,听出了另外一层意思。   “蓉儿,你不跟我离开?”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   令狐蓉儿沉默了很久。石窟中安静得只剩下两人交织的呼吸声,以及那尊无名小鼎缓缓旋转时发出的细微嗡鸣。   她的双手交叠在膝上,十指绞在一起,指节微微发白。她的嘴唇微微翕动了好几次,却始终没有发出声音。   终于,她开口了。   “狐祖虽然阴险,可她终究是我令狐家的依仗。”   她的声音不高,却异常平静,仿佛这些话,她已经在心中对自己说过无数遍,“她死了,我便是令狐家修为最高的那一个。   “族中的叔伯长辈,旁支的同辈姊妹,还有那些尚在襁褓中的稚童……加起来,整个令狐仙城有我令狐家上百万的族人,他们,都指望着我护佑呢!”   她抬起头,看着李易,那双桃花眼中没有了方才的柔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然。   “李易,我不能跟你走!”   李易:“怎么又犯傻?”   “你家狐祖奄奄一息之时,你我联手都敌不过。   “若非我识海中的禁制反噬,你我此刻早已是她的囊中之物。   “蟾仙那等存在,比狐祖全盛之时还要强横三分。   “他若真想灭杀你,几乎不费吹灰之力。”   令狐蓉儿却摇了摇头。   “吸收了狐祖的妖元,你进阶了金丹中期,我也是受益很大。”   “我的修为本就已至金丹后期巅峰,如今又得了这股妖元之助,隐隐已经有了结婴的迹象。   “再加上雷狐助力,其实除了蟾仙与赤霞仙城那尊元婴傀儡之外,这蟾仙境中,也没有人能奈我何。”   她顿了顿,又道:“蟾仙那老贼虽然修为高深,可他身体每况愈下,气血枯败,平日里大半时间都在闭关续命。   “只要我不主动招惹他,他也未必会对我出手!   “至于温天赐那个废物,他便是想动我,也不是我的敌手了。”   她说得笃定,说得从容,仿佛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李易却根本没有被她这番话糊弄过去!   他太了解她了。   她越是这般轻描淡写,便越是说明她心中也没底。   只是在逞强,只是在用这种方式说服自己,也说服他。   接下来,自然又是一番争执。   李易说:蟾仙不是傻子,令狐家这块肥肉他不可能放过。   令狐蓉儿说:蟾仙自顾不暇,未必有余力对付令狐家!   李易说:即便蟾仙不出手,温天赐包括蟾宫大护肤以及二护法寅道士这等假婴存在也会趁机发难。   令狐蓉儿说:温天赐那废物,如今她一只手便能捏死。   李易说:你灭杀了温天赐,蟾仙岂会善罢甘休。   令狐蓉儿说:令狐家还有底牌!   两人你来我往,却谁也没有让步。   石窟中,气氛有些尴尬。   鬼猿蹲坐在供案一侧,本来百无聊赖地用爪子挠了挠自己腹部的黑毛,挠几下,便偷偷抬眼瞅一瞅供案上那两个人。   看到两人你来我往地争吵,它赶紧小心地别过了头去,将目光移向墙壁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魂灯。   它盯着那些魂灯,看得聚精会神,仿佛那些熄灭的灯盏上有什么了不得的玄机。   一只爪子还抬起来,煞有介事地指着其中一盏,跟不远处的雷猿说着什么,似乎在说这盏魂灯之前的主人必然是元婴修士。   雷猿分身之前在石窟中走完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便也在供案旁边盘膝坐了下来。   将子母刃横放在膝上,闭上了眼睛,周身银白色的毛发微微起伏,仿佛已经进入了修炼状态。   可它的耳朵,却不自觉地微微转动着,朝向供案的方向。   “好,不跟我走!你怎么也得有些杀手锏吧?”   李易终于率先打破了僵局。   他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心疼,还有几分妥协。   无奈,是因为他真的想带她走。   域外世界虽险恶,但他自信有几分手段,护她周全并非难事。   只要不是遇到元婴后期的老怪物,他都有把握全身而退。   更何况,蟾仙境终究是太小了,小到容不下她的天资,小到会将她困死在这方寸之地。   她拥有最纯净的天狐血脉,又是纯正的雷灵根,这等资质,便是在大晋仙朝也是极为罕见的天才。   若能走出这片封闭的秘境,去往那广阔的域外天地,以她的资质,成就绝不止于什么假婴。   必然可以成就真婴,甚至更进一步,冲击那虚无缥缈的化神之境。   心疼,是因为她有担当的性子。   修仙界中,自私自利者多如牛毛。为了自己的一线生机,可以毫不犹豫地抛弃家族、抛弃亲友、抛弃道侣的人,比比皆是。   像她这样,明知前路凶险,却还是毅然选择留下,扛起整个家族的命运,这等担当,这等魄力,便是许多男修也未必能有。   令狐蓉儿终于松了口气。   她玉手朝二人头顶的无名小鼎轻轻招了招手。   露出两个人的身影。   小鼎从半空中缓缓落下,恢复了原本巴掌大小的模样,通体青黑,鼎身上刻着一些李易看不太懂的古老符文,散发着淡淡的古朴气息。   那些符文蜿蜒扭曲,线条古拙,与他见过的任何一种符文体系都截然不同,仿佛不是人力所为,而是天地生成。   令狐蓉儿将小鼎拾起,捧在掌心,递到李易面前。   “此宝是第一任狐祖的宝物,实际上也是紫霄宗的。”   她的声音中带着几分郑重,“洒下乌光可以隔绝内外,连元婴修士的神识都无法穿透。并且,寻常元婴也攻不破此宝的防御。若我能彻底炼化,至少可以保命。”   她见李易似有不信,又补充了一句,语气中带着几分强调:“这是一件仿制灵宝。”   “仿制灵宝?”李易的目光微微一凝。   灵宝,通常只有元婴世家才能拥有。   一件真正的灵宝,威力之大,足以移山填海、翻江倒海。   他在万灵海中见过的那些元婴老怪,手中能有一件真正灵宝的,也不过寥寥数人而已。   至少南宫萍没有,她那位相爱相杀数百年的道侣也没有!   绝大多数元婴散修,终其一生也未必能拥有一件灵宝。   这等宝物,一个散修陡然成为元婴,一般来说,不可能拥有。   而仿制灵宝,便是差了灵宝一筹,却远远胜过普通法宝的存在。   它是炼器大师以真正的灵宝为蓝本,仿制而成的宝物。   虽然威力不如真正的灵宝,却也拥有真正灵宝的几分神韵,远超寻常法宝。   狐祖的这尊小鼎,确实是一件异宝。   洒下的乌光不仅能够隔绝神识和视线,竟然还能调节温度。   乌光笼罩的范围之内,这种调节温度的能力,看似不起眼,实则极为实用。   修士在外历练,经常会遇到各种恶劣的环境,极寒、极热、毒瘴、罡风,若是有这尊小鼎在手,便等于随身携带了一间可以隔绝外界恶劣环境的移动洞府。   无论是深入冰原,还是闯入火域,只要有这尊小鼎在,便不必担心环境的影响。   李易接过小鼎,神识探入其中扫了一遍,心中更是颇为诧异。   这小鼎的材质他认不出来,非金非玉,非石非木,却坚硬无比,神识探入其中,竟隐隐有一股温和的排斥之力,将他的神识轻轻推开。   其中刻画的禁制却颇为精妙,共有三层。   第一层是隔绝禁制,能屏蔽神识窥探。   这层禁制的核心是一道古老的封绝阵纹,纹路复杂而精妙,环环相扣,只要法力不绝,禁制便不会消散。   第二层是防御禁制,那层乌光便是由此激发。   乌光之中蕴含着一股温和而坚韧的排斥之力,能将一切攻击都挡在外面。   第三层似乎是一道攻击禁制,只是需要大量的法力灌注才能催动。   以他如今的修为,或许勉强能催动前两层。   第三层怕是至少要到假婴才能动用。   目视身旁佳人,李易将小鼎在掌心中掂了掂,露出一个带着几分不以为然的笑容。   “好是好,却只是个防御宝物,算不得什么。”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描淡写,仿佛手中拿着的不是一件仿制灵宝,而只是一件寻常法器。   令狐蓉儿闻言,那双桃花眼猛地瞪大,眼中满是不敢置信。这可是仿制灵宝!   是令狐家第一任老祖宗传下来的镇族之宝!   整个蟾仙境中,能与之媲美的宝物,只有蟾仙的那柄斩灵剑!   这个冤家居然说“算不得什么”?   她张了张嘴,正欲反驳。可话到嘴边,她又咽了回去。   作为女修,总有点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心思,不想跟李易再争执。   况且,她也看出来了,李易明显是想让她跟他去域外。   他说这小鼎“算不得什么”,无非是想告诉她——这件仿制灵宝保不住你的命,蟾仙若真想杀你,这尊小鼎挡不住。所以,你还是跟我走吧。   她低下头,不再说话,只是将那尊小鼎重新捧回掌心。   李易伸手一摄,地上那枚白骨金铃也飞入他手中。   这正是狐祖用来化作骨蛟攻击他的那件古宝。   此刻它已恢复了原本四寸大小的模样,通体森白,铃身上三道金箍在夜明珠的光芒下泛着幽幽的冷光。铃   身表面那道被裂空矛砸出的裂纹依旧清晰可见,却正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自行修复着。   见此,李易满意的点了点头,单单能自行修复这一点,就是一件不可多得的法宝!   李易将白骨金铃握在手中,神识探入其中。   铃中封印着一头三阶后期蛟龙的精魄。   蛟龙不知被狐祖以何种秘法炼化,魂魄与金铃融为一体,既能化作骨蛟攻敌,又能发出摄魂铃音伤人神魂。   这是一件极为罕见的魂道古宝,既能物理攻击,又能神魂攻击,两者相辅相成,让人防不胜防。   “这个金铃勉强算是攻击宝物。”李易将白骨金铃在手中转了转,语气依旧平淡,“也算不得什么。至少跟元婴修士比斗时不行。”   他说的是实话。这白骨金铃对付同阶的金丹修士,确实是一件利器。   可若是对上元婴修士,即便是那头三阶后期的骨蛟,也不过是元婴修士随手一击便能击溃的货色。   狐祖能用它来攻击他,那是因为狐祖本身就是元婴修士,以元婴法力催动此铃,威力自然不同。   可令狐蓉儿只是金丹后期,即便催动此铃,威力也远不及狐祖。   令狐蓉儿白了他一眼,凑到他身边。她的身子微微侧过来,肩膀轻轻靠在他的手臂上,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那双桃花眼微微上挑,眼中波光流转,嘴角勾着一抹似嗔似笑的笑意。   “冤家,无非就是想让人家跟你出去,何必挑三拣四!”   她幽幽一叹又带着几分撒娇:“我也想的。给我百年时间好不好?”   “百年后,族中若是出了后起之秀,我便想办法去大晋,然后再去万灵海寻你。”   李易不置可否,一拍储物袋,一枚玉简出现在手中。   那玉简通体呈淡青色,边缘处微微泛黄,显然是有些年头的东西了。   这是他当年从大周皇宫中得到的《天魔显影》秘术。   当初得到这门秘术时,他还只是筑基期的修为,觉得此术颇为鸡肋,便随手收了起来,一直没有用过。   此功法,倒是适合现在身旁的佳人使用!   令狐蓉儿诧异地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其中。   打开后,根据玉简中的描述,施展此术可以在施法者身后凝聚出一尊魔气滔天的上界古魔虚影。   古魔虚影高达十数丈,面目狰狞,周身魔气翻涌,声势极为骇人。   最妙的是,这尊古魔虚影散发出的威压,可以比施法者的真实修为高出两个小境界。   也就是说,令狐蓉儿如今是金丹后期巅峰的修为,施展此术之后,她身后那尊古魔虚影散发出的威压,可以达到元婴初期。   然而,这门秘术有一个致命的缺陷——它只有“显影”这一点功效。   也就是说,这门看似高深莫测的《天魔显影》,无非就是“虚张声势”。   显露出的天魔虚影,除了威压极其唬人外,实质上并不具备任何攻击或防御的能力。   那尊古魔虚影,只是一道影子,一道徒有其表的幻象。   令狐蓉儿将玉简从额头上取下来,那双桃花眼中光芒闪烁,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倒是有些意思。”她将玉简在掌心中轻轻拍了拍,发出清脆的声响,“相公,如果对上蟾仙,这确实能诈一诈他!”   这是她第一次唤他“相公”。   这两个字从她口中说出来,自然而然,仿佛已经唤了无数次。   没有扭捏,没有羞涩,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亲密。   在她的认知里,本来也是如此!   既然因为双修有了道侣之实,那他便是她的相公,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不需要什么难为情!   李易挠挠头,被这昨日还被他称之为“蛇蝎妖女”的美艳女修喊做相公,他着实有些不习惯!   昨日之前,二人还是亦敌亦友的临时盟友。   他防着她,她也在防着他!   可短短一日之内,从尸魔洞内的数次惊险,到狐祖夺舍、妖丹入体、双修渡元、赤诚相见,一连串的变故将两人之间的关系直接推到了最亲密无间的道侣。   这个转变来得太快,快到他还没有完全适应!   他的那些道侣,崔蝶、牧清霜、南宫青蕙、苏清璇,每一个都是有着无数交集水到渠成、自然而然的结果。   可令狐蓉儿不一样。他与她从相识到现在,总共也不过一日。   一日之间,从陌路到道侣,这个速度,若说马上就适应才是见鬼了!   但事实就是事实!   他轻咳一声,将那一丝不自在压了下去,伸手又在储物袋上一抹。   一道赤红色的光芒从储物袋中飞出,落在了他的掌心之中。   那是一个通体呈现赤红色、仅有巴掌大小的葫芦。   葫芦的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那些纹路蜿蜒扭曲,隐隐构成了一个古篆“雷”字。   每一道纹路之中,都有银白色的雷光在缓缓流转,时明时暗,如同呼吸。   葫芦口塞着一只淡金色的塞子,塞子的材质同样不凡,非金非木,表面刻着几道封印符文。   符文一层层将葫芦口封住,将葫芦内部的气息牢牢锁住,不使之外泄。   可即便如此,依旧雷炁透过封印丝丝缕缕地渗透出来,让周围的空气都微微颤动。   足以想见葫芦内部蕴含的雷霆之力是何等庞大。   “雷葫?”令狐蓉儿看到这个葫芦,微微一怔!   她是单纯的雷属性异灵根。   这种灵根,十万修士中也不一定有一个。   如果说李易的雷木灵根是雷与木相辅相成、各有所长,那她的纯雷灵根,便是将雷霆一道走到了极致。   从字面上讲,单论对雷属性灵气的感知和亲和,她要比李易还要强上一筹!   所以,这个雷葫出现的一瞬间,她就感受到那葫芦中蕴含的雷属性。   这股力量之纯粹、之磅礴,让她体内的雷灵根都在微微颤抖,仿佛遇到了同源的至宝。   “相公,这葫芦怎么隐隐有雷元之炁波动?”   李易笑笑:“此物是我偶然所得,乃是古修之宝,其品阶是不是灵宝不好说,但其品阶肯定胜过大部分修士的本命法宝,至少也是如你令狐家的小鼎一样,是仿制灵宝的存在。”   这赤红葫芦甫一入手。   那迥异于寻常法器灵器的古朴韵味。   内敛却浩瀚如海的雷霆气息。   以及那种与自身雷灵根产生的天然亲和与悸动。   无不证明此物乃是一件古宝。   而且,是极其稀少堪称凤毛麟角的雷属性古宝。   令狐蓉儿一缕神念探入葫芦内部,顿时感到仿佛置身于一片初开的雷霆空间。   尤其在葫芦底部,流淌着一层紫色雷云。   其中蕴含的雷霆之气,是她以往接触过的任何一种!   一种接近雷霆本源的混沌雷炁。   ……   PS:雷葫是在大周皇宫暗格中得到的。   多女主文,一些关于女主的描写,是删了又删,一个词一个词的琢磨,太难写了。   真的是一个词用不对都不行。   还有,对于主角给女主的赠宝,读者也有两种意见。   一种是必须大方的给,小气主角要不得。   之前崔蝶还未与主角确定道侣关系时,讨要寿元丹,主角没给,很多读者喷的我差点自闭……   还有一种是主角给了宝物就是舔狗。   这次赠宝,我也是写的胆战心惊,怕某些衣食父母不高兴。   其实,人家处子之身跟了主角,主角赠宝也是应该的!   给自家道侣,又不是给外人。 第610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琴心仙子与北陵候,李易再得宝   翠微谷。   夜色深沉,天穹之上并无星月。   整座山谷被一层朦朦胧胧的灰光笼罩着,那光芒不知从何处而来,仿佛是从天空本身渗出来的,冷冷清清地洒落下来,将山川林木都镀上了一层黯淡的银边。   谷中雾气弥漫,不是寻常的水雾,而是灵气浓郁到了极致后自然凝结而成的灵雾。   灵雾在林木间缓缓流淌,时而聚拢,时而散开,变幻出种种奇异的形状。   偶有一缕雾气飘过一株古树的枝桠,便会在枝叶上凝结成一滴滴晶莹的灵露,顺着叶脉滑落,滴入松软的腐土之中,发出细微的“嗒嗒”声响。   此刻,一驾蛟车正在谷内缓缓游动。   说是“游”,而是离地十数丈,踏着氤氲的雾气前行。   拉车的两条蛟龙,一黑一白,鳞甲森然。   黑蛟通体如墨,每一次呼吸,鼻孔中都喷出两道赤火。   白蛟则完全相反,通体如雪,被冰雾包裹,将周围的空气都冻得凝出了细碎的冰晶。   这两条蛟龙,皆是三阶后期。   三阶后期,等同于人族修士的金丹后期巅峰,距离四阶元婴境界也只差临门一脚。   这等修为的蛟龙,放在外面任何一处修仙界,都是足以横行一方的存在。   寻常的金丹修士遇上了,若无强力法宝护身,怕是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   而此刻,这两条三阶后期的蛟龙,却只是拉车的脚力。   蛟龙身后,拖曳着一驾通体墨黑的蛟车。   车厢约莫两丈见方,比寻常的马车要大上一圈,四壁以一种名为“黑檀灵木”的三阶灵材打造而成。   这种黑檀灵木生长在千丈海底的灵脉之上,数百年才能长成碗口粗细的一截,质地坚硬如铁,却又轻盈如羽。   车厢四壁的木料严丝合缝地拼接在一起,表面打磨得光滑如镜,隐隐可以看到木纹中流转的一丝丝淡金色的灵光。   车厢的四个角上,各镶嵌着一枚拳头大小的灵珠。   珠光与黑檀木的金色灵纹交织在一起,在车厢表面形成一层薄薄的光晕,远远望去,便如同一团在雾气中缓缓移动的星云。   然而,车内的气氛,却与这奢华舒适的布置颇有些格格不入。   “李道友,你跟妾身说,我紫霄宗祖地紫霄仙岛就在这座真灵境内。   “可如今找了半月时间,却是一点线索都没有。   “现在,你是不是得给我一个交代?   “要知道,我是信了你的话,花了三块极品灵石使用五仙宗的传送阵传送到此的。   “若是寻不到,没了这三块极品灵石甚至会耽误我进阶元中!   说话的是一位女修,她自称妾身,可那语气中的咄咄逼人,哪里有半分妾身的柔弱。   相貌中上,说不上美艳。   五官分开来看,每一样都称不上精致。   可组合在一起,却形成了一张让人看过之后便不会忘记的脸。   清冷如月,好似月宫仙子,凌然不可侵犯!   可她的身段,却与她清冷的面容形成了极为鲜明的对比。   前凸后翘,曼妙勾人,虽然穿的是极为宽松的道袍,却依旧遮掩不住。   尤其是她端坐于蒲团之上时,道袍的下摆微微收紧,勾勒出腰臀之间那道流畅而诱人的弧线。   她的身前摆放着一张紫檀木的矮几。   矮几上搁着一尊蛟首铜炉。   一缕缕淡青色的檀香从龙口中袅袅飘出。   此香名为“蛟涎香”的珍稀香料,据说是以蛟龙的口涎混合数十种灵药炼制而成,指甲盖大小的一块便价值上千灵石,寻常修士根本用不起。   雾气氤氲中,依稀可见对面木椅上坐着一个头戴金冠的中年修士。   此人皮肤白皙细腻,保养得极好,显然是服食过不少养颜驻容的灵丹妙药。   颌下留有三缕长须,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模样。   头戴一顶赤金打造的金龙冠,金冠的正中央镶嵌着一颗拇指大小的赤色灵晶。   灵晶中隐隐有一条细小的金龙虚影在盘旋游走,散发着淡淡的龙威。   那金冠的样式是皇族子弟特有的规制,三爪金龙,代表着他的身份:大晋皇族嫡系子弟,封侯爵位。   他的背后,背着一柄无鞘铁剑。   那铁剑通体漆黑,剑身宽阔,比寻常的飞剑要宽上一倍有余。   剑刃没有开锋,钝得如同一条铁尺。   剑身上没有任何符文,没有任何装饰,甚至没有一丝灵力波动。若是不知情的人见了,只会当它是一块被粗略打造成了剑形的凡铁,丢在地上都不会多看一眼。   可就是这样一柄平平无奇的铁剑,却被他这样一个衣着华贵、风度翩翩的皇族侯爵背在身后,寸步不离。   他对道姑的指责,非但不生气,反而还陪着几分小心。那张白净的脸上堆着笑意,语气温和得近乎讨好。   “琴心道友,这里确实是天地蟾陨落后的真灵境。   “单单蟾宫的存在便可以证明这一点。   “那蟾仙一脉,便是当年天地蟾体内的一头血蟾,吞噬了天地蟾的一缕真灵之血后开了灵智,在此地繁衍生息,代代相传。   “此事,本侯是从蟾宫那位大护法一口中得知的,绝不会有错!”   他呼出一口浊气:“众所周知,贵宗祖地紫霄仙岛被一头寿元将近且受了重伤的天地蟾吞进了腹中。   “这是很多真灵临死前必须要走的一步,目的是陨落后生成真灵境。   “可想在无尽虚空中寻找一个真灵境无异于大海捞针!   “不过,本侯问过我皇族那位定海神针的化神老祖,她老人家去过数处真灵境,被真灵吞噬的陆地也好,岛屿也好,上面的一切都不会消失。   “所以,可以通过旧有的传送阵前往!   “她老人家甚至给了我一张古图,上面罗列了天衍修仙界的六处传送阵!”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微微摇了摇头:“可是我皇族的传送阵已经破损。那座传送阵是我大晋皇族先祖亲手布置的,传承了数万年,其间经历过几次大的动乱和修缮,核心的阵法符文已经残缺不全了。   “族中的几位阵法宗师都看过,说是想要修复,至少需要数十年之功,还要消耗大量的珍稀灵材。   “本侯等得起,仙子你恐怕也等不起!”   他抬头看了琴心仙子一眼,发觉她正听的津津有味,脸上不由浮出一丝笑意:“第二座传送阵在鬼灵宗!   “不过鬼灵宗与你紫霄宗乃是死敌。   “鬼灵宗那群鬼修,素来与你紫霄宗不对付,两宗之间光是明面上的冲突,这数万年来来就不下数十次。   “若是让他们知道你要借用他们的传送阵去寻找紫霄宗祖地,莫说借了,怕是当场便要起杀心!   “至于千机宗……”   他说到千机宗时,嘴角微微抽了抽,“千机宗那群炼器疯子,整天就知道埋头在炼器炉前,机关术、傀儡术、炼器术,倒是天下无双。   “可千机宗的规矩你也知道,想用他们的东西,得拿同等价值的炼器心得或者珍稀灵材去换,价格,可比三块极品灵石贵多了!”   他苦笑一声:“所以想寻找通往紫霄仙岛的传送阵,就得去南荒与万灵海。”   “万灵海那座传送阵,乃是在真灵岛上的万灵宫。   “可修盟是万灵海最顶尖的势力,没有之一!   “宫中有三大元婴后期大修士坐镇,很是不好说话!   “便是大晋皇族的面子,在他们那里也不太好使。   “而且,从那座传送阵从建立时,就有缺陷。   “据本侯打探到的消息,那传送阵每隔三次传送,便会有一次出现偏差,轻则传送到不知名的蛮荒之地,重则直接卷入空间乱流之中,尸骨无存。   “这个险,本侯不能让你冒!”   他深吸了一口气:“剩下的还有南荒雍国红莲宗与五仙国的五仙宗有两处!”   “雍国红莲宗那处传送阵,本侯也去打探过,但是红莲宗那位元婴后期的墨仙子不在宗内,想要借用他们的传送阵,红莲宗的其他修士并不敢做主!”   他顿了顿,脸上浮现出一丝淡淡的傲然之色:“但我大晋皇族素来与五仙宗交好!”   “五仙宗立宗数万年,与我大晋皇族世代联姻,两家关系非同寻常。   “五仙国的地云子前辈,乃是五仙宗的太上长老之一,虽然脾气古怪了些,但终究要看在我大晋皇族的面子上,给了几分薄面……”   他本来在等着琴心仙子夸赞几句,可见对方依旧面无表情后,不由得苦笑一声:“但是地云子前辈你也知道,乃是进阶元后五百年的修士,莫说咱们这等元婴初期的,就算是元婴后期不如他的,他也看不上。   “那位前辈眼高于顶,平生只敬服两种人,一种是修为比他高的,一种是炼器、炼丹、阵法、符箓这四道上胜过他的。本   “侯这两样都沾不上边,在他老人家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本侯也是说出皇祖母的名号,也给了三块极品灵石,才陪仙子来的此地!”   他说到“三块极品灵石”时,脸上闪过一丝肉疼的神色。   极品灵石,那是修仙界中最顶级的货币!   一块不止等同于一百块上品灵石,而且有价无市!   寻常元婴修士手中能有一两块便算得上是身家丰厚了。   三块极品灵石,足以买下一件品质上乘的顶阶法宝,足以让一个中小型宗门舒舒服服地过上数百年。   便是他这位大晋皇族的侯爷,拿出这三块极品灵石,也是伤筋动骨,不知要攒多少年才能补回来。   琴心仙子冷哼一声:“李道友,这么说来,妾身还要谢谢你了?”   声音清冷如冰泉击石,冷得能结出冰来。   仿佛对面坐着的不是一位大晋皇族的侯爷,而只是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北陵侯脸上那期待的神色,僵了一僵。   只是他的城府极深,养气功夫极好,那一瞬间的僵硬立刻便被一个更加殷勤的笑容掩盖了过去。   “不必不必!琴心道友说哪里的话,本侯为你做这些,都是心甘情愿的,何须一个谢字?”   他虽是皇族侯爵,修为也已至元婴初期,可在琴心仙子面前,却丝毫没有侯爵的架子,反而像是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年,小心翼翼地讨好着心仪的女修:“琴心,你知道我对你的心意,从当年通天谷炼气期试炼我就对你一见倾心。   “这六百余年,我只找了几个侍妾,侯府女主人可一直留给你!”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中甚至带着一丝委屈!   六百余年,对于凡人来说已是数世轮回,对于修士而言,也是一段不短的岁月。他身为大晋皇族嫡脉,身份尊贵,地位显赫,想要什么样的女修没有?   可他这六百年来,只纳了几个侍妾,正室夫人的位置一直空悬着,就是为了等她。   这份痴情,这份执着,在他看来,足以感天动地。   琴心仙子大怒:“北陵侯,你知道妾身已经有了心仪的道侣,还说这些话?难不成是想让我祭出青霄琴吗?”   她的声音骤然拔高了几分,右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储物袋上,五指微微收拢,仿佛下一刻便要从储物袋中本命法宝。   北陵侯的脸色微微一变,赶紧解释道:“是本侯说错了,道友莫要生气,莫要生气!”   他一边说,一边连连拱手,姿态放得极低。一个元婴期的皇族侯爵,在一个同阶的女修面前如此低声下气,若是被外人见了,只怕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他连忙岔开话题:“但是那蟾仙说过就在此处。可惜,我本来想重伤那头四阶妖狐后搜魂,却让她跑了。那妖狐狡猾得很,拼着自损本源,施展了血遁之术,本侯一时不察,竟被她逃入了这翠微谷深处。”   说到“四阶妖狐”时,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杀意,那杀意与方才的款款深情判若两人。他顿了顿,仿佛在回忆那一战的细节:“那头妖狐倒是有些门道,修为虽然只是元婴初期,但天赋神通颇为诡异。   “本侯以真龙化血术困住她,又以本命飞剑重创了她的丹田,眼看便要将她拿下。   “谁知那妖狐拼着最后一口本命真元,施展了一门极其诡异的遁法,直接撕裂空间逃了。本侯追之不及,倒是让她溜了。”   琴心仙子冷冷道:“那就用你李家的真龙化血术占卜!”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她看着北陵侯的目光,不再是方才那种清冷疏离,而是带着一种“你既然说对我有心,那便证明给我看”的审视。   北陵侯闻言,微微一怔,面色顿时变得讪讪起来。他抬起手,摸了摸鼻子,又捋了捋那三缕整齐的长须,眼神有些飘忽。   “仙子有所不知。”他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尴尬,“此功法轻易不可使。一次要耗费五成法力,并且还会耗损体内的真龙血脉。   “本侯的真龙血脉虽然不算稀薄,但之前寻找这蟾仙境的传送坐标已经用过一次,若是再用的话,怕是连这三爪金龙的规制都要保不住了。”   他说这话时,语气中满是肉痛之色。真龙化血术,乃是皇族李氏的不传之秘,只有拥有真龙血脉的嫡系子弟才能修炼。   此术一旦施展,可以自身真龙血脉为引,沟通天地间的冥冥因果,占卜吉凶,寻人觅物,玄妙无比!   可代价也同样巨大,每一次施展,都要消耗体内至少半成的真龙血脉。   半成看似不多,可对于真龙血脉本就稀薄的旁支子弟来说,施展几次,便会血脉枯竭,沦为凡体!   唯一的办法就是每一次耗损后,马上服食带有真龙血脉的四阶妖丹!   可这种宝物,轻易碰不到,就算碰到,他一个元婴修士在金丹筑基修士眼中是无上的存在,但是在同为元婴修士的同阶中,身价并不算高!   根本没有灵石购买或者交换!   所以让他耗费真龙血脉施展真龙化血术占卜,他是不愿意的!   琴心仙子鄙夷地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如同两柄锋利的冰刃,直直地刺入北陵侯的心口:“方才还说为我留着女主人的位置,现在让你占卜一下,都不敢了?”   北陵候讪讪一笑,不敢答话!   琴心她扭了扭腰身,似有意似无意的露出一段雪白的小腿:“呵呵,怎么不说话了?   “你明明是皇族嫡脉,明明是剑灵之体,却只得到一个北陵侯的封号!   “而你兄长修为资质样样都不如你,却是被封了广陵王,掌数千万里的一郡之地,要知道,他也是再追求妾身的!”   她的话越说越重,越说越不留情面!   甚至直接搬出北陵候的胞兄广陵王。   北陵侯的脸上,那层白皙的面皮越来越红,从淡红变成了深红,从深红变成了紫红,仿佛被人一巴掌一巴掌地扇在脸上。   北陵侯的兄长,那是大晋皇族中赫赫有名的广陵王,修为虽然不如北陵侯,但为人处世极为圆滑,深得皇族老祖宗的喜爱,早早便被封了亲王爵位。   大晋亲王,四爪龙袍,封地一郡,位极人臣!   整个皇族数万子弟,能封亲王的,不超过十指之数!   而北陵侯,空有剑灵之体,空有一身远超同辈的修为,却因为不善钻营,只落得个侯爵的封号,连个可以获封一州之地的郡王都没有得到!   北陵侯的脸上终于挂不住了!   他那张白净的面皮上,红一阵白一阵,三缕长须微微颤抖着,显然是被戳到了痛处。   兄长,资质不如他,修为不如他,剑道天赋更是拍马难及,却因为是嫡长子,被封了广陵王,位列亲王。   这件事,一直是他心中最大的刺。   最重要的,两人还是情敌,他的兄长也喜欢这位琴心仙子!   “琴心,我兄长也对你有意,但是他要的是你的玄阴之体!”   “与你双修,他可以大幅提升修为、突破瓶颈!   “而本侯,看中的是仙子的人!   “再说了我虽然封侯,但是皇祖母,也让我穿的是龙袍而不是蟒袍!”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中终于带出一丝自傲!   大晋皇族的规矩森严如铁。   封亲王,可穿四爪龙袍。   封郡王,可穿三爪龙袍。   封侯,只能穿三爪蟒袍!   这是祖宗之法,是刻在皇族宗庙石碑上的铁律!   但他北陵侯,虽然爵位只是侯,但皇祖母破例赐他三爪龙袍。   这份恩宠,这份殊荣,比什么郡王都更让他感到骄傲。   因为那代表着化神皇祖母对他的认可。   车厢内陷入沉默。   蛟首铜炉中的蛟涎香已经燃烧了大半,那一缕青烟变得愈发淡薄。   青烟凝成的剑形已经消散,化作一团混沌的雾气,在车厢顶部缓缓飘荡。   琴心仙子眨了眨美目,竟然站了起来,道袍的下摆从她的小腿上滑落,重新将那截雪白的肌肤遮掩得严严实实。   她扭着腰肢来到北陵侯的身前,亲手给他倒了一盏灵茶:   “宗主与太上发下话来,谁能找到宗门祖地,就赏赐四阶上品灵脉。   “小妹着实现在没时间在这里耽误,如果这里不行,我还要去另外的真灵境。”   北陵侯知道此事!   四阶上品灵脉!这个赏赐,足以让任何一位元婴修士为之疯狂。   一条四阶上品灵脉,足够支撑一个大型宗门数百年的灵气消耗,若是用于个人修炼,足以让元婴初期修士一路修炼到元婴后期都绰绰有余。   紫霄宗为了找回祖地,当真是下了血本。   接过灵茶,琴心仙子往座位上走,不知道是无意还是故意,腰臀再次扭动起来。   扭动的幅度并不大,甚至称得上含蓄,但正是这种含蓄的、若有若无的摇曳,反而比那些刻意卖弄风情的勾栏女修更加动人心魄。   道袍在她腰臀之间轻轻摆动,布料贴着她身体的曲线微微起伏,将那平日里被宽松道袍遮掩住的身材,一点一点地勾勒了出来。   如同一个饱满的梨子,流畅而诱人。   看的北陵侯将杯中灵茶送到嘴边都不知道饮下。   接下来,更让他激动的一句话飘入耳中!   琴心仙子走回了自己的座位,轻轻转过身,道袍下摆在转身时微微扬起,露出了一小截白皙如玉的脚踝。   她的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目光越过那尊冒着袅袅青烟的蛟首铜炉,落在了对面北陵候的脸上。   嘴唇微微张开,吐出了一句话。   “李兄,你真的不愿意帮一帮小妹吗?”   “李兄,你真的不愿意帮一帮小妹吗?”   这一次,她换了“李兄”。不再是“李道友”,不再是“北陵侯”,而是一声“李兄”。   这两个字从她口中说出来,虽然依旧清冷,却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亲昵。   北陵侯好似饮了琼浆玉液。   那一瞬间,他脸上所有的委屈、愤怒、不甘,统统烟消云散。   他等这一声“李兄”,等了整整六百余年。从通天谷炼气期试炼第一次见面,到如今双双踏入元婴期,她从未用这样的称呼叫过他。   “好,为兄愿意,无非就是寻些妖丹恢复罢了!”   施法不能在车内。车厢虽大,但真龙化血术乃是皇族秘传的占卜神通,施展之时需要沟通天地、引动血脉之力,车内空间狭小,又有蛟首铜炉的檀香干扰,不利于施法。   甚至真龙化血术一旦施展,真龙虚影显现,那恐怖的威压足以将整座蛟车震碎!   二人直接来到车外。   翠微谷中,夜色深沉。   灰蒙蒙的天空中,那层朦朦胧胧的冷光依旧笼罩着大地,如同月华。   北陵候脚下轻轻一点,整个人便轻飘飘地飞出了车厢,落在了拉车的黑蛟头顶。   他负手而立,衣袂飘飘,头戴三爪金龙冠,身穿赤金龙袍,背后斜背无鞘铁剑,俯瞰着下方的翠微谷,倒真有几分君临天下的气度。   他心念一动,背后那柄无鞘铁剑便自动飞出,悬于他的脚下。   他盘膝坐于铁剑之上,双手掐出一个古怪的法诀,口中开始念念有词。   他先是从储物袋中找出一个小玉瓶,拔开瓶塞,将瓶中一枚通体赤红的丹药倒入口中!   丹药入腹,一股庞大而霸道的药力便在他体内炸开,他整个人都开始散发出一种诡异的血红色光芒。那血光从他的毛孔中透出,将他整个人映得通体赤红!   与此同时,取出一个罗盘般的宝物。那罗盘约莫巴掌大小,通体由一种血色灵材打造而成,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罗盘的中央,原本应该是指针的位置,却是一片混沌的灰色。他将罗盘托在掌心,嘴里念念有词。   随着他的咒语声,罗盘中央那片混沌的灰色渐渐散去,竟然浮现出了翠微谷的景色。   山川、河流、林木、洞窟,纤毫毕现,如同将整座翠微谷都缩小了无数倍,放入了这罗盘之中。   他的背后,一头真龙虚影缓缓浮现。   那真龙通体金黄,鳞甲灿灿,五爪箕张,龙首高昂。   它悬浮在北陵候的身后,盘绕成一个半圆,将他护在中央。   龙须在夜风中轻轻飘动,龙眼中燃烧着两团金色的火焰,一股古老而威严的气息从它身上散发出来,铺天盖地,笼罩了整座翠微谷。   那两头拉车的黑白蛟龙,在这真龙虚影出现的瞬间,同时匍匐在地,浑身瑟瑟发抖。   三阶后期的蛟龙,在真正的真龙面前,不过是血脉低贱的旁支,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北陵候大喝一声,张口吐出一口精血。   那精血赤红如火,在半空中凝聚成一团拳头大小的血球,朝那罗盘飞去。   他的脸色在这一瞬间变得苍白如纸,体内的法力如同决堤的洪流,疯狂地涌向那口精血之中。五成法力,瞬息之间便被抽走。   他背后的真龙虚影也同时张开了大口,吐出一口龙息。   那龙息呈现出一种淡金之色,与他的精血融合在一起,一同没入了罗盘之中。   罗盘剧烈地震动起来。   山川、河流、林木、洞窟,所有的景物都化作一道道模糊的光影。光影交织在一起,让人眼花缭乱,根本看不清任何东西。   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   越来越快。   最终,所有的光影都凝聚在了一个点上。   那是一个洞口的影像。   洞口隐藏在翠微谷深处的一面石壁之下。   石壁上爬满了粗如儿臂的古藤,藤蔓层层叠叠,将洞口遮掩得严严实实。   若不是罗盘的映照,即便从石壁前走过,也绝难发现藤蔓之后还藏着一个洞口。   洞口约莫一人来高。   洞道幽深,向山腹深处延伸而去。   洞道的内壁上隐隐可以看到人工开凿的痕迹,绝非近几千年所为。   罗盘的影像只映照到洞口之内三丈处,便化作一片混沌。   更深处的景象,连真龙化血术也无法窥探……   ——   尸魔洞祖师堂内,李易与令狐蓉儿盘膝而坐。   根本不知道,此刻洞外天际,两道元婴修士的恐怖气息已然破空而至。   李易长身而起,目光落在地面上那个八卦图上。   八卦图嵌在青石地面之中,黑白两色石材拼嵌而成的图案在殿顶温玉的光芒下泛着幽幽的冷光。   正中心,黑白交汇之处,那一缕极其微弱的灵光依旧在缓缓流转,连接着地底深处某个更加庞大的阵法核心。   那里,便是第八石殿的入口。   按照令狐蓉儿从血脉传承中得到的记忆碎片,紫霄宗的祖师堂共有八座石殿,前七座在地面之上,第八座则深藏于地下。而那第八石殿中究竟藏着什么,目前还不得而知!   见李易准备去地下石殿,令狐蓉儿却是阻住了他。   “先看看狐祖储物袋中有没有你需要的!   “狐祖的储物袋中,除了有她数千年积累的宝物外,还有第一任狐祖留下的宝物。   “并且,她两次进入尸魔洞,虽然没能拿走尸魔真血,但肯定收集了不少宝物。   “这尸魔洞中,除了那生出灵智的真血之外,还有许多紫霄宗当年遗留下来的东西。功法残卷、古宝碎片、灵药种子、丹方玉简……狐祖两次闯入,以她的性子,岂会空手而归?   “甚至紫霄宗的一些古修遗物,也绝非少数!   “你不拿,难道留给蟾仙那老贼不成?”   李易看着她,嘴角微微勾起一丝笑意。   方才还为了令狐家百万族人的安危,死活不肯跟他离开。   如今倒是惦记着让他多拿些宝物,生怕他吃了亏!   这便是道侣的好吧!   他没有推辞,点了点头,重新在蒲团上坐了下来。   狐祖的储物袋就在不远处的青石地面上,袋口用银色丝绦系着,丝绦上穿着五枚小巧的骨珠。   每一粒骨珠约莫黄豆大小,表面光滑温润,隐隐有一丝极淡的灵光在其中流转。   像是某种天然生成的骨骼碎片,被简单地打磨成了珠子的形状。   他伸手一摄,狐祖的储物袋飞入手中!   “咦?”   当储物袋入手的一瞬间,李易眉梢微微一挑,口中竟然轻咦了一声! 第611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骨珠异宝,分配收获,元婴追来,进入地下石殿   储物袋甫一入手,一股沉甸甸的分量便从他掌心传了过来。   这分量,绝不是寻常储物袋该有的!   修仙界的储物袋,无论装了多少宝物,内里都镌刻有空间禁制,哪怕塞得满满当当,也不过数斤之重。   这是炼制储物法器时必刻的基础禁制,十数万年来从未有过例外。   可狐祖这只储物袋,入手却沉得惊人。   李易是炼体修士。   《混元诀》修炼至今,他的肉身之力早已远远超出了寻常金丹修士所能想象的范畴,单臂一晃便是数万斤的力道。   能让他觉得“微沉”的东西,放到寻常修士手中,少说也有上万斤的重量。   一只储物袋,重逾万斤?   这简直匪夷所思!   储物袋的材质再如何珍稀,也不过是几样高阶妖兽皮与灵材鞣制而成,绝无可能有这般重量!   那么,这分量便只能来自袋外之物了。   他的目光落在了袋口那五枚骨珠之上。   丝绦穿过骨珠的中心,将它们串在一起,系在袋口。   五枚骨珠约莫鸽卵大小,通体呈现出一种乳白的色泽,表面光滑温润,隐隐有一丝极淡的灵光在其中流转。   李易将神识放出,缓缓靠近,神识刚一触碰到骨珠表面,便如泥牛入海!   不,不是泥牛入海!   而是被一股奇妙的禁制弹了开来。   不是吞噬,不是阻隔,而是弹开。   这股力量并不霸道,却让他的神识根本无法靠近骨珠分毫。   见此,李易眉头微微一挑。   他的神识虽还比不得元婴老怪,可自从修炼了《乙木培元功》之后,神识凝实程度远非同阶修士可比。   连他的神识都无法渗入分毫,这骨珠的材质,只怕大有来头。   “蓉儿,咳咳,令狐仙子……”   他抬起头,看向一旁的令狐蓉儿:“不知这几丸骨珠,是什么来历?”   令狐蓉儿听他换了称呼,那双桃花眼中顿时闪过一丝嗔怪之色,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不过她也没有在称呼上多做纠缠,目光落在那五枚骨珠之上,眼中神色渐渐变得复杂起来。   “我也不知此物究竟是什么。”   “但狐祖她老人家,极为珍视此宝。我筑基后有一回去她洞府请安,恰好撞见她在祭炼这五枚骨珠。   “她见我好奇,倒也没有瞒我,只说这是第一任狐祖传下来的宝物。   “论珍贵,比那尊仿制灵宝的无名小鼎还要强上几分。   “她花了数千年时间,也未能参透其中奥秘。   “只是摸索出一桩用处,佩戴此珠,可以清心宁神。   “若在修炼时将其放入聚灵法阵之中,能平白增添两成天地灵气的浓度!”   李易本在微微点头,当他听到最后一句,神色顿时一凝!   增加两成天地灵气的浓度?   这哪里是什么寻常宝物,简直堪称重宝了!   要知道,一条四阶中品灵脉,比之四阶下品灵脉,灵气浓度也不过高出三成而已。   而此物却能凭空加成两成,岂不是说,在四阶下品灵脉上修炼,效果已直追四阶中品灵脉?   这其中的差距,足以让任何一个修士为之心动!   令狐蓉儿见他神色,又补充道:“莫要高兴的太早!此宝没百年才能动用一次,且持续的时间极短,绝不会超过十二个时辰。   “就好像……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掌控着一般。”   李易闻言,面上喜色不减。纵有这般限制,此物也已是无价之宝了!   平日里修炼自是用不上,可若是到了突破瓶颈的紧要关头,祭出此物来用上一用,那便是天大的助益。   十二个时辰的灵气加成,足以让突破的概率提升一到两成!   他略一沉吟,便将五枚骨珠从丝绦上取下,托在掌心掂了掂。   五枚小小的骨珠,每一枚的重量都在万斤左右,加起来重逾数万斤!   这份重量托在掌心,沉甸甸的,如同一座缩小了无数倍的山岳。   他分出两枚留给自己,将另外三枚递向令狐蓉儿。   哪知令狐蓉儿却没有接,她看着李易递过来的那三枚骨珠,抿唇一笑:“这珠子要五枚齐聚才能组成聚灵法阵,少一枚都不成的。你留着便是!   “再说了,令狐仙城底下有一条四阶灵脉,虽然不大,供我修炼却是绰绰有余!   “历任狐祖历代也都是在那条灵脉上修炼的,不差这两成灵气!”   见李易仍有迟疑之色,她又道:“呆子,你连雷元葫芦都舍得给我这个不肯跟你走的妖女,这几枚骨珠又算什么?怎么反倒谦让起来了?”   李易听她这样说,便没有再推辞。   他将五枚骨珠尽数收入自己第一个储物袋里!   此物对令狐蓉儿而言,或许只是一件用不上的祖传之物。   可对他来说,却是日后突破瓶颈时的一张重要底牌。   接下来,自然是检查储物袋内的各种宝物。   狐祖已死,留在储物袋上的神识烙印自然消散殆尽。   李易指尖弹出一道雷弧没入袋口,那雷弧在袋口处跳跃了一下,将最后一丝残留的印记抹去,他的神识便毫无阻碍的探了进去。   储物袋内部空间颇大,各种修仙资源堆的满满当当。   鬼仙石、灵药、法器、玉简、灵材、矿石可说应有尽有!   然而神识一扫之下,李易的眉头便微不可察的皱了皱。   这些所谓的“宝物”看着数量不少,可细细甄别起来,其中大多称不上什么值钱货色。   各种灵材与符箓不过是二三阶的品级,用来炼制一些寻常灵器尚可,但要说炼制法宝基本不可能。   至于三阶中品往上,乃至更高品阶的四阶珍材,他神识翻来覆去地搜寻了两遍,愣是一件也没能找出来。   灵药的情况也大同小异,年份多在百年以下,放在寻常筑基修士眼中或许还算得上一笔横财。   可对于他这个已经踏入金丹中期的修士而言,这些灵药的药力与价值实在是有些不够看了。   拿去炼丹,药效平平。   拿去售卖,也换不来几块上品灵石。   充其量,只能算是聊胜于无罢。   李易收回神识,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古怪。   堂堂一位化形大妖,纵横一方,其储物袋中的收藏怎会如此寒酸?   这与他想象中那等积年妖修坐拥无数天材地宝的场景,实在是相去甚远。   这个疑惑还没来得及在心头盘桓多久,一旁的令狐蓉儿便已察觉到了他眉宇间那一闪而过的微妙神色。   她嘴角微微一翘,也不多言,径直将手中那枚从狐祖身上得来的玉佩递了过来,素白的掌心中,玉佩温润生光,通体散发着淡淡的灵韵波动。   “喏——”   她将玉佩往李易面前一送,语气里带着几分显摆的意味:“据我所知,外界修仙界中可没有这等储物玉佩,都是用那些粗陋不堪的储物袋将就着。今日便让你见见世面!”   李易笑了笑,没有反驳!   他修行这些年,真还是头一回见到储物袋之外的灵物。   这枚玉佩呈狐形,通体雪白莹润,隐隐有灵气在玉质深处流转不息。   雕工极为精细,一只小狐蜷缩着身子安然沉睡的姿态被刻画得栩栩如生   一条毛茸茸的狐尾柔软的盘绕在身侧,两只小巧的狐耳微微耷拉着,透出一股子慵懒安详的意味。   更难得的是,连那满身的毛发都被炼器师以极细的刀法一根一根的雕了出来,顺着身躯的弧度自然起伏,仿佛只要轻轻吹一口气,这些狐绒便会微微颤动起来。   李易将神识凝成一缕,探入玉佩之中。   下一瞬,他的神色不由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之色。   这玉佩内部的储物空间,竟是比那上品储物袋还要大上一倍有余。   四壁之上隐隐有禁制纹路加固,稳固着这一方小天地。   单单从空间大小与稳固程度来看,二者之间的差距,不啻于瓦砾之比珠玉。   他将玉佩内的宝物尽数倒了出来。   哗啦啦一阵响,各色宝物铺了一地,在殿顶明玉的映照下泛着各色灵光。   鬼仙石堆成了一座小山。   其中上品鬼仙石便有三十余枚,中品下品更是不计其数。   李易目光扫过,从中挑了三块阴气最为浓郁的上品鬼仙石,单独收好。   这是给白萱儿备的。   她修炼的是鬼道功法,这些阴属性的鬼仙石对她而言便是最好补充法力之物!   至于剩下的,他让令狐蓉儿尽数收了去。   令狐蓉儿这次没有推辞,作为将来令狐世家的族长,少不得金钱开路!   收买人心要灵石,采买物资要灵石,打点与平衡各方势力更要灵石。   她玉手一扬,掐了个法诀,小山般的鬼仙石便如长鲸吸水一般,化作一道灰黑色的流光,尽数没入了她腰间的储物袋中。   灵药也有不少,约莫三十几个玉盒,整整齐齐的叠放在一处。   每个玉盒上面都封着品阶不低的禁制符箓,用以锁住药性防止灵力流失。   令狐蓉儿随手打开几个查看,里面盛放的皆是三阶中上品的灵药,药香扑鼻,灵韵盎然。   其中有一株三阶中品的仙鹤草,尤为引人注目。   这株草药通体碧绿,茎叶舒展之间,形态竟酷似一只展翅欲飞的仙鹤。   叶片的边缘更是泛着淡淡的银色雷光,细若游丝的电弧在叶缘处不时跳跃闪烁,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响,显然是沾染了某种雷电属性的灵气,颇有些神异之处。   令狐蓉儿拿着那株仙鹤草端详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三阶中品,又是沾染了雷属性的异种,放在外界也算得上是一件不错的珍品了。   然而李易看着满地的灵药,神色却是淡淡,   这些灵材灵药,放在蟾仙境这个小界面,确实算得上是难得的好东西了。   狐祖活了数千年,身为化形大妖,积年累月地搜刮收集,眼界与积累自然不会太差,三十几株三阶灵药放到外面去,足以让一群金丹修士抢破了头。   可与他催熟灵府两亩精心打理的药圃相比,这些便差了太多太多,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他灵府内催熟的各种灵药品阶高出太多,光是五百年以上的灵药便有上百株。   更不用说红莲果,地火金莲还有伏妖仙草这些让元婴修士都眼红无比的稀世灵药!   眼前这些,已经入不得他的眼了。   古宝有七八件,刀剑环绫,斧钺钩叉,样式各异。   有几件上面还残留着淡淡的血煞之气,显然是狐祖斩杀其他修士后所得!   功法玉简十余枚,他神识一一扫过,大多是令狐家的家传功法,非天狐血脉不能修炼,对他而言用处不大。   其中有一卷功法名为《天狐九变》,倒是颇为玄妙,可惜同样需要天狐血脉才能修炼。   余下还有些灵材、矿石、符箓之类的杂物,他也没细看,一股脑让令狐蓉儿收入了储物袋。   唯有一件宝物,让他的目光停了一瞬。   这是一套软甲。   边缘处缀着一圈雪白的绒毛,绒毛柔软蓬松,其它部位皆有无数细密的甲片缀连而成。   每一片甲片都薄如蝉翼,几乎透明,却隐隐透着一股坚不可摧的威压。   不仅于此,甲片之上还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这些符文细如蚊足,蜿蜒扭曲,透着一股让人心底发寒的忌惮气息。   李易随手一抬,将软甲摄入手中。   整件甲胄轻盈得几乎没有半点分量,若不是亲眼所见,根本感觉不到它的存在。   “令狐仙子,这件宝物,怕是不比你那尊无名小鼎差了。”   令狐蓉儿俏皮一笑:“此宝乃是我令狐家第一任狐祖的本命法宝,当然不差!   “据族中典籍记载,此甲出自紫霄宗,是用九尾天狐的背骨炼制而成。   “九尾天狐,那是天地间最顶级的真灵之一,与真龙天凤同列。   “便是紫霄宗家大业大,这等以天狐遗骨炼制的宝甲,也不过就炼成了这一件。”   “后来历任狐祖,便是凭借此甲,才与蟾宫分庭抗礼这么多年!   “想不想要?   “想要的话就拿去!”   李易摇摇头,神色颇为平静。   他如今炼体已臻至金丹大成之境,肉身便是最强的依仗。   妖丹妖火淬炼之后,他的筋骨血肉之强横,已经足以正面硬撼三阶后期的妖兽。   又有明王遁与青雷翅傍身,来去如风,灵甲之类的存在对他而言确实没有太大的吸引力!   但他忽然想起一事,眉头微皱:“此甲既是狐祖的本命法宝,她为何不穿?”   方才狐祖夺舍之时,身上穿的可是一件普通的道袍,并未穿着这件天狐甲。   若是她当时穿着此甲,也不至于被域外修士重伤!   令狐蓉儿闻言,竟透出一股子少女般的俏皮。   “你猜,猜对了,本仙子有奖励!”   李易想了想:“难不成是两次探宝这魔洞损坏的?”   话音方落,令狐蓉儿便动了。   她直接贴身过来。   动作快得惊人,李易只觉一阵幽香扑面而至,还没来得及反应,一个温软的印记便已轻轻印在了他的脸颊上。   极轻、极短,如同蜻蜓点水,一触即收。   可就是这轻轻的一下,李易的脸上便多了一个殷红的唇印。   “聪明!”   令狐蓉儿稍稍退后半步,目光落在李易脸颊上那个自己留下的印记上,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嘴角的笑意愈发浓了几分。   活像一只吸了男修精血的狐狸精,既得意,又带着几分“你奈我何”的嚣张。   “是第二次进尸魔洞被一道禁制伤了其中灵气。   “从那之后,她便再也没有穿过此甲,一直将其温养在丹田之中试图修复,所以才没有穿在身上。”   说完,她又捏了捏李易的脸颊:“本来,邀请你进这尸魔洞,就是想拉个替死鬼。   “让你在前面探路,吸引那些禁制的攻击!   “尤其是那些噬魂鬼鱼,那些鬼东西专噬神魂,寻常防御手段根本挡不住,有你在前面顶着,本仙子才好趁机脱身。   “可谁曾想,你身上偏偏有明王遁法与青雷翅这等逆天神通,在七座关卡禁制的重重围困之中来去自如,如入无人之境!   “我算计来算计去,反倒被你给救了性命,这才稀里糊涂的跟着你进了祖师堂!”   她微微一顿,目光幽幽地看着李易脸上那个殷红的唇印:“本仙子千算万算,机关算尽,到头来……还是赔了自己又折兵,最后反倒让你这呆子占了一个天大的便宜!”   面对佳人调戏,李易讪讪一笑。   “要不要我穿给你看?”   说完,也不管李易答不答应,直接将天狐甲穿在了身上!   她有天狐血脉,且极为浓郁,便是狐祖当年也略有不及。   她掐了一个法诀,天狐甲便化作一道流光,自行覆上了她的身躯。   甲面上那些蜿蜒扭曲的符文逐一亮起,发出一阵轻柔的嗡鸣之声,仿佛沉睡了无数年的器物,终于等到了真正的主人。   穿上软甲的令狐蓉儿,整个人的气质都为之一变。   原本那股勾人心魄的狐媚之气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冷出尘的仙灵之气。   莹白的甲身勾勒出她水蛇般腰肢,边沿的白绒微微颤动,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目如画,美得几乎不似人界女子。   李易看得微微一怔。   然而下一刻,他便讪讪的移开了目光。   令狐蓉儿身后,一条蓬松毛茸茸狐尾不知何时冒了出来,正朝着他半是调皮半是勾搭的轻轻摇了摇。   刚刚有了肌肤之亲,有了双修之实,他哪里受得住这个!   那条蓬松的狐尾轻轻一摇,他心头便似有一团火腾地窜了起来,连带着体内的雷元都有些不稳,隐隐躁动。   丹田之中,雷元光团微微震颤,仿佛也被撩拨得躁动不安。   李易深吸一口气,默运了一遍《乙木培元功》的心法。   一股清凉之意自丹田升起,如同山间清泉,沿着经脉流转全身,所过之处那股燥热便如同被浇了一盆冷水,渐渐平息了下去。   他板起脸,不去看那条摇晃的狐尾,目光落在令狐蓉儿身上的软甲上,干咳一声道:“仙子,此甲与你的血脉极为契合,穿在你身上,比狐祖更合适。   “狐祖的天狐血脉终究是驳杂了些,不如你这般纯净。”   令狐蓉儿见他这副强装正经的模样,抿嘴一笑,身后的狐尾又摇了摇,这才心满意足地收了回去。   不过,她却没有退开,反而朝李易走了过来。   桃花眼中,眼含春水,满是情愫!   接下来,无名小鼎的乌光再次将二人笼罩,俩人又没脸没皮的腻在了一起。   远处,鬼猿早就识趣的别过头去,一双鬼眼死死盯着墙壁上那些魂灯,看得聚精会神,仿佛那些熄灭的灯盏上有什么了不得的玄机。   只是那耳朵却不自觉的微微转动着。   雷猿分身更是直接闭上了眼睛,将子母刃横放在膝上,进入了修炼状态。   半炷香后,李易神清气爽。   令狐蓉儿,满脸潮红。   “蓉儿,你说已经有了突破瓶颈的迹象!   “不知你突破到假婴之境,需要什么样的天地灵药?”   让她拥有自保之力,最快的方法,便是助她突破。   金丹后期到假婴,虽只是半个境界的跨越,实力却是天壤之别。   毕竟假婴修士已算触摸到了元婴的门槛,体内的法力也开始向元婴转化,虽然转化的幅度极小,却也足以让实力提升一大截!   令狐蓉儿本来正回味,闻言怔了一怔,似乎没想到李易怎么会突然问起这个。   她沉默了片刻:“我修炼到金丹后期已经有些年头了!   “若是有一两株雷属性的三阶极品灵药,或许……我现在就可以尝试冲击假婴。”   “可雷属性灵药世间难求。   “我在蟾仙境中寻觅了上百年,也只在一次拍卖会上见过一株三阶下品的雷纹草,还被人以天价拍了去。   “三阶上品的雷属性灵药,根本寻不到。   “我令狐家也算是家大业大,可这些年搜遍整个蟾仙境,包括这翠微谷在内,也不过找到了几株三阶下品的雷属性灵药,三阶上品的一株都没有!”   李易点点头:“不知道紫雷果,行不行?”   令狐蓉儿怔住了,她呆呆的看着李易,好半会才吐气开声:“当然可以!   “紫雷果是雷属性灵药中的极品,可增长法力,淬炼丹田,拓宽气脉,还可突破瓶颈,稳固修为。   “若是有一枚紫雷果,莫说冲击假婴,便是日后真正凝结元婴,也能多出一成的把握!”   她顿了顿,满是不确定的问:“李易,你不会说你有吧?”   李易笑笑,没有直接回答。   他伸手探入储物袋中,取出了一个寒气隐隐的玉盒。   玉盒约莫半尺大小,通体洁白,盒盖上贴着一道淡金色的封印符箓,是专门用来防止药性流失的三阶上品封灵符。   他揭下符箓,将玉盒打开。   一股浓郁到几乎凝为实质的雷属性灵气从玉盒中狂涌而出,在半空中凝聚成一团小小的雷云。   玉盒之中,放着两枚果实。   一枚约莫拳头大小,通体紫光流转,表皮之上隐隐有雷纹浮现,仿佛天然铭刻的雷霆符文。   这些雷纹蜿蜒扭曲,时明时暗,每一次明灭,都有银白色的电弧在果皮上跳跃。   正是紫雷果!   另一枚则是一颗赤红色的朱果,通体如血,表面光滑,隐隐有火焰状的纹路在果皮下流转。   “年份差了些,不到三百年!   “药力比起千年份的要弱上几分,但胜在新鲜,采摘下来不到一年,药性流失极少。   “至于旁边这一枚,是万灵海独有的灵果,名为红莲果。   “此物,蓉儿你可以当作一种破境朱果服用。   “紫雷果主攻雷属性法力的淬炼与突破,红莲果则能温养丹田,稳固根基,二者一刚一柔,一同服下,会多出些几率与把握!”   李易其实还没有说完整!   红莲果的真正珍贵之处,远不止于此。   它最逆天,也最罕见的一个效用,是可以增长修士的灵根属性!   灵根,乃修行之根基!   是一个修士与天地灵气沟通的先天桥梁!   灵根属性的高低优劣,从踏入修行之路的那一刻起便已注定,极难后天更改。   灵根越好,对天地灵气的亲和便越强,吸纳灵气的速度便越快,修炼起来自然事半功倍。   反之,灵根低劣者,哪怕穷尽一生苦修,也往往难以寸进。   这便是一个修士的天赋上限,是横亘在无数修行者面前的一道天堑。   而这红莲果,偏偏能够将这道天堑的难度减轻几分。   这种从根子上改变修行资质的逆天之物,其真正的价值,远在紫雷果之上!   二者根本不在同一个层面!   可这些话,李易一个字都没有说。   他只是轻描淡写地提了提“温养丹田、稳固根基”的好处,将真正惊世骇俗的功效轻飘飘地隐了去。   因为他不想让她觉得欠他太多。   有些东西,说透了反而不好!   他知道令狐蓉儿的性子,看似洒脱不羁,实则心思玲珑剔透。   若让她知晓这红莲果的真正价值,她定然不会轻易收下。   与其如此,倒不如就让它只是一枚“能够配合紫雷果使用的辅助灵果”。   这样,她收得心安理得,用得踏实!   令狐蓉儿看着紫光流转的紫雷果,与赤红如血的红莲果,整个人都愣在了那里。   一枚紫雷果,已是她做梦都不敢想的至宝。   如今不仅有一枚紫雷果,还有一枚价值可能还在紫雷果之上的朱果。   “李易……”   她的声音哽咽了。   她活了近两百年,见惯了尔虞我诈,见惯了利益交换。   两人无非就是欢好了两次,即便自己是处子之身,却也不值得一而再,再而三的赠宝给自己。   那些结发数百年的道侣尚且会为了一株破境灵药反目成仇,他们之间这点露水姻缘,凭什么值得他一而再,再而三地赠出如此重宝?   一瞬间,她竟然生了跟着李易去域外修仙界的念头!   但下一刻,她便又将这股汹涌的情意压了下去。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李易,眼中泪光未散:“我想在这里冲击假婴。”   李易挠了挠头。   在这里冲击假婴,动静着实有些大!   假婴虽非真正的元婴,可突破之时,体内的法力会发生质的变化,会引动天地灵气的剧烈震荡。   尤其她还是雷灵根,必然会引来雷劫!   这般动静,方圆数十里内的修士都能感应得到。   他现在根本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修士如同寅道士那般进了这尸魔洞。   那寅道士能摸到这里,别人未必不能!   若是有人在附近,必定会被这突破的动静引来。   但他转念一想,又觉得这未必是坏事!   自己还未离开,还能帮她护法。   有自己在一旁守着,便是真有不开眼的修士摸过来,他也能替她挡下。   自己若离开了,她日后结婴时就得独自面对,到时又有谁能帮她?   况且,就算有修士感应到了,也未必能闯入这祖师堂。这座石窟禁制重重,寻常修士便是找到了入口,想要破开那些禁制也要费一番手脚。这段时间,足够他做出应对。   反倒是蓉儿结了假婴,两人原路返回时把握会更大。   她有假婴修为傍身,加上天狐甲、无名小鼎、雷元葫芦、雷狐灵兽,再加上他的裂空矛、青雷翅、明王遁,还有尸魔镜以及传送玉符等诸多手段,便是当真遇上元婴初期,也可从容退走,不至于毫无还手之力。   他点了点头。   “不过,还是先进地下石殿看一看为好。”   他目光落在地面上那个八卦图上:“知己知彼,心里更踏实些。”   “万一外界有直通地下石殿的传送阵,到时你在突破的关键时刻被人从背后摸过来,会很麻烦。我得先探清楚下面的情况,确认没有隐患。”   “况且,若你进阶假婴成功,到时在那石殿中可以减少雷劫的威力。地下石殿深埋地底,四周有紫霄宗布下的层层禁制,天雷落下来,威势也会被削弱几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整座石窟,缓缓说道:“我总感觉这座紫霄宗的祖师堂不简单,很可能有那种你我看不到的守护禁制。”   “若不然,也不可能存在这么多年而完好无损。   令狐蓉儿闻言,也站起身来。   她将那枚玉盒小心收入储物袋中,贴身放好。两枚灵果,是她突破假婴的最大依仗,容不得半点闪失。   两人并肩走向石窟中央那个八卦图。   八卦图嵌在青石地面之中,由黑白两色石材拼嵌而成,因年代太过久远,表面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李易随手一挥,露出了八卦图的全貌。   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个卦象,分别对应八个方位。   每一个卦象的中心,都刻着一个传送阵符。   蜿蜒扭曲,透着一股蛮荒气息。   八卦图的正中心,黑白交汇之处,有一缕极其微弱的灵光在缓缓流转。   那灵光极淡,淡到若不是他以破邪法目仔细察看,根本发现不了。   李易运转破邪法目,双眸之中血光一闪,那八卦图在他眼中顿时变了模样。   黑白两色石材之下,是一层又一层的禁制,如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地底深处。那些禁制环环相扣,构成了一个庞大而精密的阵法体系。   而这座阵法体系的核心,便是地底深处那个第八石殿。   “仙子,跟紧我。”   他伸出手,令狐蓉儿将自己的手放入了他的掌心。那只手温软滑腻,微微发凉,五指收拢,紧紧握住了他的手掌。   李易握紧她的手,另一只手取出裂空矛,对准八卦图正中心那一缕灵光,轻轻一划。   那缕灵光微微一颤,随即向两侧裂开,露出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入口。   入口之下,是一条螺旋向下的石阶,石阶两侧的石壁上镶嵌着温玉,散发着幽幽的光芒,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   李易深吸一口气,拉着令狐蓉儿,一步迈入了那入口之中。   身后,那道裂口缓缓合拢,灵光重新汇聚,将八卦图恢复了原样。   与此同时,尸魔洞外,翠微谷上空。   一道青虹从云层中破出,速度快得惊人,几个呼吸间便落在了尸魔洞入口处的乱石堆前。遁光一敛,现出两道人影来。   正是琴心仙子与北陵侯。   琴心仙子依旧是一身素白道袍,三千青丝以一根玉簪随意挽起,几缕碎发垂落在鬓角,衬得那张清冷出尘的面容愈发显出几分仙气。   她落地之后并未急着入洞,而是抬头打量了一眼洞口那座残破的石门。   石门之上,“尸魔洞”三个古篆大字历经不知多少万年风吹雨打,笔画之间早已爬满了青苔与裂纹,却依旧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威压。   “就是这里了。”   琴心仙子深吸一口气,美目之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我紫霄宗的祖地,竟落在了这等地方?” 第612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极天大陆,大荒古地,鬼打墙般的诡异禁制   北陵侯立在佳人身侧,三爪金龙冠下的面容看不出什么表情:   “蟾仙境本是真灵境,有些阴煞之气也属正常!   “但仙子可想好了?   “洞内乃是贵宗祖地,必然禁制重重,你我虽有些手段,若是一步踏错,也可能身陨道消……”   琴心仙子侧头睨了他一眼,嘴角浮起一丝讥讽:“怎么?李道友百般劝我来此界寻找祖地,如今到了洞口,却打起了退堂鼓?”   北陵侯面色微微一僵!   不过他终究是活了数百年的人物,且面对的是求而不得的心头好,面上那一丝僵硬只维持了不到一息便被压下,干笑一声道:“本侯只是提醒仙子小心些罢了!”   琴心仙子冷哼一声,不再理他,当先迈步跨入了石门。   踏入洞府的瞬间,一股极为霸道的阴鬼气息便扑面而来。   她眉头微蹙,玉手在腰间一抹,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鸽卵大小的珠子。   避尘珠。   珠子通体莹白,表面流转着一层淡淡的清光。   她将珠子往腰间储物袋旁上一挂,那层清光便荡漾开来,在她周身三尺之内凝成一道无形屏障,将这股铺面而来的阴鬼寒气尽数隔绝在外。   北陵侯落后她半步,见状也不多言,单手掐了个法诀,周身立时涌起一层淡淡的金色光罩。   光罩之上隐隐有灵蛟游动,将阴气挡在身外。   两人沿着通道向深处行去。   通道并不宽敞,忽高忽低,有些地方需得微微低头方能通过。   脚下的石径上堆积着厚厚的积尘,踩上去软绵绵的,很难使力。   每一步落下,都会扬起一片灰蒙蒙的尘雾。   好在行了约莫百余丈,眼前骤然一阔。   第一石窟。   琴心仙子脚步一顿,目光扫过四周,眼中闪过一丝动容。   这石窟远比她预想中更为开阔!   左右足有数十丈宽,穹顶高达十余丈,四壁之上镶嵌着无数拳头大小的月光石。   这些月光石不知被布下了什么禁制,历经不知多少万年,仍旧散发着柔和而明亮的清辉,将整座石窟映得如同白昼。   地面以青石铺就,石面打磨得极为平整光滑,虽落了厚厚一层尘土,可依旧能大致看出当年的光洁如镜。   四壁之上,刻满了壁画。   有飞天仙女,凌空而舞。   有祥云瑞气,翻涌如潮。   有仙山琼阁,隐于云海。   每一笔每一画都精致到了极处,线条流畅得仿佛一气呵成,人物与灵兽的神态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便会从石壁之中破壁而出。   然而这一切,都不及正对面那面石壁来得震撼。   那是一幅高达十余丈的巨幅壁画,几乎占据了整面石壁。   画中,一位男仙脚踏五彩祥云。   祥云翻涌如潮,层层叠叠铺展开去,瑞气自云中垂落,化作千条光带,将整幅壁画映得流光溢彩。   他后背仙剑,手持一柄拂尘。   拂尘的丝线根根分明,每一根都以一种银白色的灵材镶嵌而成,在月光石的映照下泛着淡淡的寒芒。   面容有些模糊不清。   并非画师技艺不精,恰恰相反,那面容的轮廓分明已经勾勒出来了,虎目,浓眉,长须,神情肃穆,不怒自威。   可偏偏五官之处被一层氤氲雾气笼罩着,任凭你如何凝神细看,都无法看清那雾气之下的真容。   除此之外,男仙周围,环绕着四头灵兽。   最上方是一条通体金黄的灵蛟。   蛟身盘绕如环,每一片鳞甲都刻画得纤毫毕现,龙首高高昂起,口中衔着一枚赤红如火的宝珠。   宝珠之上烈焰腾腾,竟给人一种火焰真的在燃烧跳动的错觉。   灵蛟身侧,是一只通体青碧的孔雀。   雀屏半开,每一根尾羽之上都点缀着一只眼状斑纹,斑纹深处隐隐有五色光华流转,青、黄、赤、白、黑五色交织。   孔雀下方,是一头通体雪白的四尾天狐。   四条狐尾如云如雾般散开,尾尖处的绒毛根根可辨,狐首微微昂起,一双狐眼半眯着,瞳仁之中似有灵光流转,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傲然之意。   最下方则是一头巨大灵龟。   龟首低垂,看起来平平无奇,却四足踏浪,周身气息沉稳如山!   壁画的下方,刻着一行古篆大字。   “紫霄真君飞升图。”   琴心仙子站在那幅壁画之前,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的目光从灵蛟移到孔雀,从孔雀移到天狐,从天狐移到灵龟,最后落在那位男仙模糊不清的面容上。   良久。   “是祖师……”   “真的是紫霄祖师!”   “这幅飞升图,我紫霄宗祖师殿的正殿之中也有一幅。   “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只是宗内那一幅上的祖师面容,并未被雾气遮掩。”   北陵侯的目光也在壁画之上扫视着,听到她这番话,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之色。   片刻后,他开口道:“传说紫霄前辈精通御兽之术,一身修为通天彻地,飞升之时有四大灵兽护法。   “难不成……”   他抬手指向壁画上那四头栩栩如生的灵兽。   “这画中的灵蛟、孔雀、天狐与灵龟,便是贵宗传说中的那四大镇宗灵兽?”   琴心仙子点点头:“蛟祖是紫霄祖师座下四大灵兽之首,五阶中期修为!   “祖师飞升时,蛟祖一同飞升,却在飞升雷劫之中身死道消,本命魂灯直接熄灭!”   说完,她的手指移向那只青碧孔雀:“孔雀祖师与蛟祖不同,紫霄祖师飞升之后,孔雀祖师并未选择渡劫追随,而是云游天衍界,据说去了比咱们大晋面积还要大的‘极天大陆’。   “也正因如此,她也躲过了那场滔天大祸!   “后来,孔雀祖师云游归来,落于我紫霄宗天雀岛。   “飞升之日,五色神光自她身上冲天而起,直贯云霄三千里。   “整座天雀岛,乃至方圆数万里内的紫霄宗疆域,皆沐浴在那五色光华之中。   “无数困于瓶颈的弟子当场顿悟破境,那一日被宗门载入史册,称为‘孔雀开天’。”   说完,她的目光移向那头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灵龟:“龟祖,他是四大灵兽中活得最久的一位,足足活了五万年,是我紫霄宗没有化神修士坐镇时的定海神针!   “不过,后来龟祖极为离奇的失踪了!”   北陵侯怔了怔:“魂灯可曾熄灭?”   琴心仙子摇了摇头:“未曾熄灭。如今依旧是一个谜团,没有人知道他老人家究竟是飞升灵界,还是依旧在天衍界某处隐修!   “族中擅长占卜的长老曾说过,龟祖极有可能去了天衍界最为神秘,且与咱们大晋以及极天大陆没有任何传送阵连接的‘大荒古地’。   “据说,那里可能存在飞升通道。   “当然,是与不是,谁也不知道!   “但他老人家的魂灯至今未熄,便证明还活着。   “只有狐祖没有飞升,她老人家当年修为最低,却与两位祖师感情最深,自愿留在了祖师堂,守护两位祖师的魂灯!   “后来,整座紫霄岛被真灵天地蟾吞进了腹中,祖师堂都被卷入这片破碎的空间之中。   “狐祖她再也没有回来过!”   北陵侯没有接话。   他的目光在壁画上那四头灵兽之间来回扫视,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忌惮!   飞升图的旁边还有一面较小的壁画。   画中是一位女仙。   女仙的容貌刻画得远比紫霄真君清晰。   瓜子脸,柳叶眉,丹凤眼微微上挑,唇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笑意清冷,却并不疏离,反而透着一股悲悯众生的柔和。   她身着一袭紫衣,衣袂飘飘,身姿婀娜。   玉手托着一只灵瓶,瓶身之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灵纹,隐约可以辨认出几个与丹药相关的古篆。   北陵侯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瞳孔微微一缩:“此人莫不是贵宗的另一位飞升化神,那位号称‘丹道仙子’的紫宸前辈?”   琴心仙子的气息此时已经完全平复下来,面上恢复了那副清冷如霜的模样。   “正是紫宸祖师。   “紫宸祖师身具天凤血脉,修为臻至化神中期巅峰。   “她与紫霄祖师本是师兄妹,后来结为道侣,二人携手飞升灵界。   “宗门典籍之中,关于紫宸祖师的记载甚多,其中最为人称道的,便是她的丹道造诣!”   说完,她吐出一口浊气,语气中多少带了对北陵侯的几分感激:“李兄,这一次找到我紫霄宗祖地,还是多亏你的‘真龙化血术’,以后小妹必有报答!”   说完,竟然朝他身边靠拢了一下,几缕青丝贴在了目前法力已经消耗大半的北陵侯的肩膀上。   只要一扭头,便能嗅到她的发香。   甚至就算这位大晋皇族趁势将这位看起来冰清玉洁的琴心仙子揽在怀里怜惜一番,对方也不一定拒绝!   毕竟他为了她,施展了真龙化血术,损耗了五成法力,折损了体内的真龙血脉。   这份付出,换片刻温存,似乎也是理所应当。   然而北陵侯的眼中却没有半分旖旎之色。   与他在蛟车之上那副痴恋的模样可说判若两人!   蛟车之中,他陪着小心,眼中满是痴慕与殷勤,仿若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年,为了心上人可以不顾一切。   然而此刻,他的眼神却冷静的可怕:“琴心,你真的打算将此事报给紫霄宗?”   琴心仙子并未察觉到北陵侯眼神的变化。   她的心思全在寻回祖地的天大的功劳上。   此乃紫霄宗近十万年来无数代弟子的夙愿,从当年侥幸逃出天地蟾之口的第一代弟子开始,每一代紫霄宗门人都在寻找祖地的下落。   翻遍古籍,搜遍各界,不知有多少前辈为此耗尽心血、抱憾坐化。   如今,这份夙愿终于在她手中有了眉目。   这份功劳,足以让她在宗门中一步登天!   四阶上品灵脉不过是明面上的赏赐,真正的机缘远不止于此。   不仅宗门两位元婴后期长老会对她另眼相看,甚至那位闭关多年不问世事的化神老祖也会因此将她收为真传弟子。   到那时,她便能如当年两位祖师一般,参悟宗门最高传承,冲击化神,飞升灵界。   这条路,她盼了太久!   “自然。”   相比方才,她的声音比方才冷了许多,甚至隐隐有一丝愠怒:“我身为紫霄宗弟子,寻回祖地乃是天大的功劳,为何不报?”   北陵侯侧过身,目光直视着她:“功劳?琴心,你可曾想过,万一这祖地之中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你拿什么去报?”   琴心仙子闻言蹙了蹙眉,准备说话,北陵侯却抬手制止了她。   “你先听我说完。”   “你我如今只是看到了一幅飞升图和紫宸祖师的画像。   “除此之外,这石窟中可还有别的东西?   “比如法宝,典籍之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空荡荡的石窟自问自答:“一件也没有!   “贵宗这座祖地被天地蟾吞入蟾仙境,已经过去了接近十万年!   “每隔万年,此界的空间禁制便会薄弱一次。   “每到这时,就会有域外修士潜入!   “或是为了寻宝,或是像你我这样,为了寻找某个失落之地的线索。   “万年一次,十万年便是十次!   “十次空间禁制薄弱,十批域外修士涌入。   “琴心你琢磨琢磨,如此长的时间里,这处祖地真的从未被人发现过?”   琴心仙子眨了眨美目。   她本就是长袖善舞、将男修玩弄于股掌之间的人物。   北陵侯话中的深意,她略一琢磨便已了然于胸   可她并没有露出恍然大悟或惊慌失措的神色,反而颇为平静的反问:“别人当然发现过。不然的话,洞口岂会有‘尸魔洞’三字?”   北陵侯等的就是这句话,他似笑非笑:“仙子能想到这一点就好!   “若里面禁制完好,宝物犹在,自然千好万好!   “你带着宗门长辈前来,开启祖地,取回祖师遗宝,你便是紫霄宗数万年来最大的功臣,这份功劳足以让你在宗门中一步登天。   “灵脉赏赐,化神青睐、地位提升,都是顺理成章之事!”   接着,他的声音陡然冷了几分:“可若是里面什么都没有呢?”   这一次,琴心仙子的脸色终于变了。   如同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北陵侯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字道:   “若是里面的禁制早已被人破去,所有宝物,诸如各种功法玉简,各种珍惜灵药,各种符书丹经,早已被人取走,只剩下一座空荡荡的石窟。   “到时,你怎么跟宗内两位元婴后期老怪分说?   “又怎么跟你们那位化神期的太上交代?”   琴心仙子的脸色瞬间惨白一片,红唇微启,就想要分辨。   可北陵侯却没有停下,露出一丝大晋皇族从小受过帝王术熏陶的底蕴。   不是修为,也不是法力!   而是人心、权谋与算计!   “在他们眼中,贵宗祖地的消息只有你知道,位置只有你来过。   “如今祖地空空如也,那些宝物去了哪里?”   “你说本来就是这样!   “他们信吗?   “他们只会觉得是你我盗走了宝物,然后编了一套说辞来糊弄宗门!”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幽深起来。   “到时,说不定就会对你我搜魂。”   “搜魂”二字一出,琴心仙子浑身一颤,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她修行近五百年,太清楚“搜魂”意味着什么了。   搜魂之术,是修仙界最为霸道的搜取记忆之法。   被搜魂者,轻则神魂受损、修为大跌。   重则魂魄崩溃,变成一具行尸。   更可怕的是,搜魂之时,她所有的秘密都会被翻出来!   那些她以为早已烂在心底,永不见天日的东西,会在搜魂之术下一览无余地暴露在宗门长辈面前。   筑基时为了一枚筑基丹而亲手杀害的同门师妹。   金丹时为了争夺资源而设局构陷的师兄。   甚至是为了讨好长老以美色勾引!   每一桩,每一件,都会被翻出来。   到那时,莫说功劳,能不能活着离开宗门都是未知之数。   石窟中陷入了一阵漫长的沉默。   穹顶的月光石散发着清冷的光芒,照在他苍白的脸上,将她眼中的惊惧映得清清楚楚。   她站在原地,道袍下的手指微微发抖,好一会儿没有说出话来。   “那……依李郎之见呢?”她终于开口,声音干涩的厉害。   北陵侯看了她一眼,语气缓和了几分:“依我之见,还是先进去探一探再说。”   “你我先将这尸魔洞探个明白,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   “若是宝物犹在,你便上报宗门!   “若是空空如也……那此事,便当从未发生过。   “你还是你,我还是我,与此地再无半点瓜葛!”   琴心仙子沉默良久,终是缓缓点了点头。   “李郎说得对。”   她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激荡与不安尽数压下,美目之中重新恢复了冷静,“是我太心急了。先进去探一探,再作打算。”   两人对视一眼,不再多言,并肩向石窟深处的甬道走去。   月光石的光芒在身后渐渐暗淡,甬道之中只剩下两人轻微的脚步声,以及不知从何处传来的若有若无的呜咽风声。   而那幅紫霄真君飞升图,依旧嵌在石壁之上。   画中的男仙脚踏祥云,手持拂尘,神情肃穆,仿佛正在注视两人背影,又仿佛什么都没有看。   而四尾天狐的眼睛,在月光石的映照下,似乎微微亮了一瞬。   ……   李易与令狐蓉儿这一边,亦是碰到了极大的困境!   二人自那道入口踏入之后,便进入了一条斜斜向下的石阶。   甬道并不宽敞,左右宽度只有三尺左右,堪堪容得两人并肩而行,若是其中一人身形魁梧些,便难免要微微侧身。   好在两人已经有了道侣之实,挤在一起倒也没有什么尴尬。   反而多了几分亲近!   两侧的石壁与脚下的台阶皆以同一种青黑色的石料砌成。   石料触手温润,表面打磨得如同镜面一般平整光滑,却看不出任何丝毫斧凿的痕迹。   好似这条向下的通道并非人力所为,而是从山体之中天然生长出来的一般。   石壁上每隔十丈,便镶嵌着一枚拳头大小的荧石。   不算明亮,却足以照亮身前丈许之地。   光芒将整条甬道映照得半明半暗,脚下的石阶在光影交错中一级一级向下延伸,没入黑暗之中。   起初,李易还在心中默默计算着走过的台阶数量,同时将神识向前后左右铺展开去,防备随时可能出现的禁制或陷阱。   经历了尸魔洞前七座关卡的重重凶险之后,他深知这座洞府绝非善地,万万不可掉以轻心。   一步,两步,三步……   一百阶,两百阶,三百阶……   可走了差不多半炷香时间,石阶一级连着一级,向下延伸,好似根本走不到头!   李易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已经数到第一千两百余阶了。   按每一级台阶高约半尺来算,二人此刻应当已经深入地下六七百丈之深。   可四周的景象却从始至终没有任何变化!   同样青黑色的石壁,同样的荧光石,同样斜斜向下的石阶,同样幽深不见底的黑暗。   就连石壁上荧石之间的间距,都仿佛是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般,分毫不差。   想用神识探查,但是他的神识在这条通道内受到了极大的压制。   平日里能覆盖方圆十数里的神识,此刻只能勉勉强强探出十余丈远,再往前便如同撞上一睹墙壁,难以寸进!   李易停下脚步。   “仙子,咱们好似碰到禁制了。”   令狐蓉儿也随之停下脚步。她方才便已察觉到了不对劲,只是一直没有开口。   此刻听到李易如此说,她秀眉微蹙,目光在四周千篇一律的石壁上扫视了一圈,轻轻“嗯”了一声。   她从腰间摸出一枚赤红色的鬼仙石,随手掰开一半丢在了脚下石阶上。   那碎片落在台阶上,发出清脆的“叮”的一声,弹了两下,便静静躺在了那里。   “继续走。”她揽着李易的胳膊。   李易顿时明白了她的用意,两人再次举步向下走去。   一百阶,两百阶,三百阶……   石阶一级一级从脚下掠过,四周的景象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约莫过了半盏茶的工夫,当二人转过一个弯角时,令狐蓉儿忽然停住了脚步。   她的目光落在脚下不远处的石阶上,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慵懒与媚意的美目,此刻骤然一缩。   那里,一枚赤红色的鬼仙石碎片正安安静静的躺着。   棱角分明,红光妖异。   正是她方才亲手丢下的那枚。   李易的目光也落在了那枚碎片之上,瞳孔微微一凝。   二人走了这么久,竟一直在原地打转!   良久,李易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声音低沉。   “好高明的迷踪阵。”   令狐蓉儿俯身将那枚鬼仙石碎片捡起,放在指尖端详了一瞬,确认上面还残留着自己那一丝熟悉的气息,嘴角不由得浮起一丝苦笑:“怎么有点像是山野凡人常说的那种鬼打墙?”   说完,她道:“李易,能不能再用一次你的法目?”   李易点点头。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药瓶,那药瓶通体莹白,瓶身上刻着几道简单的封印符文。   拔开瓶塞,一股清凉至极的气息便从瓶中飘散而出。   葵水灵液。   这是他从风罗部冰鸾圣女那里得到的灵物,具体如何炼制的到现在也没有弄清,但却有洗涤目窍、增强法目威能的奇效。   用在破邪法目上,可以让法目的穿透力在短时间内提升数成。   他将灵液倒在指尖,轻轻涂抹在双眼之上。   一股清凉之意从眼皮渗入,沿着目窍一路深入,直抵瞳孔深处。   他缓缓闭上双眼,体内法力开始沿着一条特定的经脉路线缓缓运转。   虚元妙法,洞观大千。   法目·开!   下一刻,他猛地睁开双眼。   原本黑白分明的眼眸深处,骤然亮起两团血光。   并不刺目,却带着一种洞彻虚妄,看破迷障的锐利。   脚下的石阶,在法目的视野中不再是单纯的青黑色石料。   每一级台阶的内部都隐隐流动着一层极淡的银色纹路。   两侧的石壁亦是如此!   青黑色的石料深处,同样的银色纹路密布如网,与台阶上的符文彼此呼应。   而那些镶嵌在石壁上的荧光石,在法目的注视下也露出了真容,每一枚荧光石的内部都封印着一枚米粒大小的银色晶体。   他的目光继续向前延伸。   这一次,法目能够看到大约百丈的距离。   在神识被压制到只有十余丈的情况下,百丈的视野已经弥足珍贵。   他的目光几乎是一寸一寸地扫过每一处石壁、每一级台阶,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片刻后,他眼中的血雾缓缓收敛,瞳孔恢复了原本的黑色。   “看出什么来吗?”令狐蓉儿问道。   李易点了点头:“此处的石阶、石壁,乃至这些荧光石,本身便是禁制的一部分。”   “此处的石阶、石壁,乃至这些荧光石都是空间类的灵材,且品质不低。   “整条通道被布置成了一个首尾相接的环形禁制。   “我们方才走过的路,其实并不是一条直线,而是一个巨大的圆环。   “从踏进这条甬道的第一步起,我们便一直在那个圆环上打转。无论向前走一千步还是一万步,最终都会回到原点。   “但这还不是最巧妙的地方。   “最巧妙的是,布阵者在一些关键节点上布置了辅助法阵。这些辅助法阵的作用,是扰乱入阵者对‘坡度’的感知。”   他看向令狐蓉儿:“蓉儿,你方才向上走的时候,可曾感觉到疲惫?”   令狐蓉儿回想了一下,摇了摇头。   “这便是了。”   李易苦笑一声:“按照常理,斜向下的石阶,往下走时省力,往上走时费力。   “可我们方才走了那么久,无论是往下还是往上,脚步始终轻快如初,没有任何吃力的感觉。   “这便是辅助法阵在作祟,它模糊了你我对坡度的判断,让我们以为自己一直在向下走,实际上,我们可能在某个节点上不知不觉地转了一个弯,开始向上走,却浑然不觉。”   “再加上甬道中漆黑无比,荧光石的光芒又只能照亮身前丈许之地,神识被压制到十不存一,视野与感知双双受限。   “若非修炼过法目神通,就算在这里走上一万年也走不出去,直到力竭而死!” 第613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破开禁制,进入石殿,蟾仙真容   令狐蓉儿闻言,将玉手轻轻贴在石壁之上。   她掌心法力缓缓吞吐,一缕淡青色的灵光自她掌缘溢出,沿着石壁的纹理蔓延开去。   可法力渗入石壁不过寸许,便如同撞上了一层无形的屏障,根本无法探查。   看到这里,她露出一丝谨慎:“阵眼多半不在这通道之内,而是深藏于别处。   “以你我半吊子的阵法造诣,想要在这样一座禁制之中找到破解的门路,只怕非一时半刻之功。   “三天五天,十天半月,甚至被困上一年半载都有可能!”   她说着,美目转向李易:“反倒不如返回祖师堂在那里结婴。   “不管成与不成,临走之前尽可能取几卷玉简离开,日后再来便是。”   李易叹了口气:“蓉儿,还有几天,我就要离开!   “既然到了此地,怎么也要看看是否能找到尸魔真血!   “一来我需要此血炼体,二来也给你准备一滴。   “到时,我会将增寿诀复制一幅留给你,这样你至少能增寿百年,若是你族中存有天狐精血,就是增寿两百年!”   他顿了顿:“将来,你我也好再次相见!”   令狐蓉儿的身子微微一僵。   她知道两人肯定要分开。   但心里想是一回事,从李易嘴里说出来又是另外一回事!   伤感之下,轻轻转过头,娇颜上已经流下两行泪珠。   其实,李易心里还有一些话没说出来!   那就是与白萱儿联手,将蟾仙父子灭杀,以绝后患!   蟾仙在这蟾仙境中经营万年,根深蒂固,势力庞大。   若不除掉这对父子,令狐蓉儿即便执掌了令狐仙城,也终究是在他人眼皮底下讨活。   可若是蟾仙父子一死,整个蟾仙境的格局便会彻底改变。   到那时,令狐家的对手便只剩下赤霞仙城那具元婴傀儡。   一具傀儡,终究没有活人的心智与野望。   它不会主动扩张势力!   而且三大势力之中,赤霞仙城的实力本就最弱!   只要令狐蓉儿结成假婴,凭借天狐甲、无名小鼎、雷元葫芦等诸多手段,便足以与那傀儡分庭抗礼。   到那时,她在这蟾仙境中才算是真正站稳了脚跟。   但这些话,李易一个字都没有说。   说出来,不过是徒增她的担忧罢了。   李易收敛心神:“走吧,再往前探一探。若实在找不到进去的法子,再回祖师堂不迟!”   继续前行。   这一次,李易将破邪法目运转到了极致,双眸之中血光隐现,将整条石阶的禁制分布看得一清二楚。   禁制层层叠叠,如同一张张蛛网般交织在石壁与地面之中,稍有不慎便会触发。   走着走着,他忽然停下了脚步。   令狐蓉儿跟在他身后,见他忽然驻足,不由低声问道:“怎么了?”   李易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头打量着四周的禁制布局。   破邪法目之下,隐藏在石阶与石壁的禁制脉络清晰可见。   乍一看,好似被困在一个囚笼之中!   但从石阶到通道顶部的虚空,却是没有任何的禁制!   他眉头一挑,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自己似乎陷入了一个误区。   从进入这条通往地下石殿的石阶开始,他便本能的沿着石阶一级一级向下走。   当然,这是任何一个修士都会做出的本能反应,有路便走路,有台阶便循着台阶走,天经地义。   可若是仔细想想,这石阶是谁修的?   是紫霄宗的修士!   他们修这条石阶是为了什么?   自然是保护地下的祖地石殿。   那么,如果不走石阶呢?   比如遁飞?   毕竟此处没有遁空禁制!   修仙界中,但凡重要的禁地,大多会布置禁空阵法,防止修士遁飞闯入。   可这条石阶通道中,却偏偏没有。   想来是紫霄宗的修士觉得,有石阶禁制防护便已经足够,无需再额外布置禁空阵法。   又或者,此地深入地底,空间狭小逼仄,本就不适合遁飞,他们便没有多此一举。   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数万年后的今天,会有一个拥有破邪法目的修士闯入此地。   接下来,李易没有多解释,伸手一把揽住令狐蓉儿的纤腰,将她拉入怀中。   令狐蓉儿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怔,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便见他背后雷光骤然亮起   “蓉儿,抱紧了。”   李易低声道了一句,背后青雷翅猛地一振,两个人便化作一道青色雷光,朝着石阶的深处笔直遁飞而去。   这一次,他完全不管什么台阶不台阶,不管什么拐弯不拐弯。   他的眼中只有破邪法目看到的那条禁制最为稀疏的路径,青雷翅裹挟着两人的身形,在狭窄的通道中如同一道闪电般直飞而下。   黑暗之处看似无路,实则只是没有石阶而已,空间却是通畅的。   青雷翅的速度极快,几个呼吸间便掠过了不知多少丈。   竟然真的被他判断对了。   那些附着在石阶表面的禁制纹路,在他凌空遁飞之时根本没有被触发!   不过数十息的功夫,便到了尽头。   青雷翅一敛,李易揽着令狐蓉儿稳稳落地。   眼前是一扇玉门。   玉门高达三丈,宽约两丈,通体以一种不知名青玉打造而成。   青玉的内部,隐隐有云雾般的纹路在缓缓流转。   这些纹路不是刻画上去的,而是天然生成于玉质之中,翻涌之时,偶尔会有一两点灵光闪现,闪烁一下便消失不见。   而每当灵光闪现时,便有一层五色灵霞现出,将两扇玉门严严实实的罩住!   从门楣到门槛,从左门柱到右门柱,没有一丝缝隙。   乍看起来竟隐隐有几分仙气,好似仙宫之宫门。   除此之外,玉门上好似铭刻着一些篆字符文。   彼此之间以细若游丝的灵光线相连,勾连成了一个极为复杂的禁制阵法。   令狐蓉儿盯着那些篆字符文看了片刻,忽然伸手揉了揉额头,脸色微微发白。   “李易,这些……乍看上去好似某种符文,但仔细看又像是某种篆字!   “但与我见过的任何一种字体都不相同,不是云篆,也不是金篆,也不是蝌蚪文,也不是上古时期的灵文。   “看久了便觉得头晕目眩,元神都有些不稳!”   李易握住她一只玉手,将一缕乙木灵气渡了过去。   灵气沿着她的经脉流入识海,令狐蓉儿的脸色很快便好转了许多,却再也不敢去看那些符文,只是将目光移向别处。   李易的目光却死死盯着玉门上,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上面的符文,他见过。   不是见过类似的,而是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在祖师堂中,那两盏化神魂灯上的篆字就是与这些符文一样。   一共十八个篆字,两盏魂灯各刻了九个,合起来便是十八个。   而眼前这道青玉石门上,赫然刻着九个。   正是那十八个篆字符文中的一半。   他深吸一口气,将令狐蓉儿护在身后,另一只手取出裂空矛。   矛身上雷弧跳跃,将他的脸映得明暗交错。   他没有贸然出手,而是先将脑海中那十八个篆字的先后顺序仔细回想了一遍。   对准光幕上的第一个篆字,轻轻点了下去。   矛尖触碰到符文的瞬间,那枚暗金色的符文猛地一亮,发出一声清脆的金石交鸣之声。   紧接着,他以脑海中记忆的顺序,依次点向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连点九次。   每一次矛尖落下,都有一枚篆字应声亮起,发出一声清鸣。   当最后一枚篆字被点亮时,九个篆字同时光芒大盛,随即整片五色灵霞如同潮水般从中心向四周退去。   玉门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声,缓缓向两侧分开。   一座石殿显露出来。   令狐蓉儿祭出无名小鼎,悬于头顶,洒下一道乌光,将两人笼罩其中。   等两人的身影没入了石殿时,身后,两扇巨门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缓缓关闭。   轰——   两扇门扉合拢的瞬间,整个石殿都微微震颤了一下。   玉门上的禁制篆字再次浮出,这一次,已经换成了另外九个。   ……   同一时间,蟾仙境东海。   海面之上,万顷碧波在烈日照耀下泛着粼粼的金光。   海浪一层推着一层,从遥远的海天交接处涌来,拍打在海面上零星散布的礁石上,溅起漫天白沫。   一头金尾雕在低空盘旋,偶尔俯冲而下,从海水中叼起一尾银鳞小鱼,又振翅高飞,消失在天际。   这是一片生机勃勃的海域。   然而,在这片碧波之上,却悬浮着一座巨大的宫殿。   宫殿距海面约有百丈之高,没有任何支撑,就那么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之中,稳如磐石。   海风从四面八方吹来,将宫殿四周的云雾吹得聚散不定,却无法让宫殿有丝毫晃动。   远远望去,便如同一座仙家府邸从天界坠落,恰好悬停在了海天之间。   宫殿足有亩许大小,通体以一种不知名的金色灵木建造而成,梁柱之间不见丝毫拼接的痕迹,仿佛是从一整棵参天巨木中雕琢而出。   宫墙之上镌刻着密密麻麻的灵纹,每一道灵纹都散发着淡淡的金光,将整座宫殿笼罩在一层朦胧的光晕之中。   宫殿底部悬空,没有任何支撑,却稳如磐石,连海风拂过都不曾让它有丝毫晃动。   远远望去,如同一轮坠入海面的金色太阳。   这便是蟾宫!   蟾仙境三大势力之中最为神秘也最为强横的一支。   然而此刻,这座金碧辉煌的宫殿深处,却是一片死寂。   一间极为偏僻的房间,位于蟾宫最不起眼的角落。   房间不大,纵横不过数丈,四壁以黑石砌成。   与蟾宫其他地方的富丽堂皇截然不同,这里没有灵纹装饰,没有宝石镶嵌,甚至连一盏像样的灵灯都没有,只在墙角点着一炉熏香。   熏香的烟气袅袅升起,在半空中凝聚成一条细细的白线,散发出一种苦涩而沉郁的气味。   不似寻常熏香那般沁人心脾,反倒像是某种药材燃烧后的余烬,让人闻之便觉胸中发闷。   房间正中,有一个方圆丈许的黑水池。   池水漆黑如墨,浓稠得近乎凝固,表面偶尔泛起一两个气泡,气泡破裂时便会逸出一缕暗红色的雾气,随即消散在空中。   池水的颜色太过深沉,以至于根本看不清池底有什么,只能隐约感知到池中蕴含着某种极为阴寒的力量。   一个白须白发的老者正赤着上身,盘膝坐于黑水池中。   池水没到他的胸口。   老者的面容颇为奇特。他生得浓眉大眼,鼻梁高挺,五官轮廓分明,看得出来年轻时也曾是相貌堂堂之辈。   一头白发如雪,长须垂至胸前,同样是银白如霜,没有一根杂色。   他的脸庞红润饱满,皮肤紧绷,气色好得如同壮年修士,光是看这张脸,任谁都会以为他正值鼎盛之年。   然而,目光往下移去,便能看到截然不同的景象。   他的脖颈、肩头、胸口、手臂,所有被池水浸泡之外的皮肤,都布满了深深的褶皱。那些褶皱不是寻常老人的皱纹,而是如同被抽干了水分的树皮。   皮肤之下,肌肉萎缩得几乎看不见,骨头棱角分明地凸起着,仿佛一具包裹着薄薄表皮的骷髅。   脸与身体,判若两人。   一个像是六十多岁的老当益壮,一个像是活了上千岁的垂死修士。   这种诡异的不协调感,让人只看一眼便觉得心底发寒。   老者的呼吸也与常人大不相同。   他每吸一口气,两侧的腮帮子便会高高鼓起,如同两只充了气的皮囊,将空气与黑水池中逸散出的暗红色雾气一同吞入腹中。   然后他闭上嘴,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咕咕声,像是在反刍什么,又像是在将吸入的气息在体内运转淬炼。   过了约莫十几次心跳的功夫,他才会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腮帮子随之瘪下去,恢复原状。   那模样,活脱脱便是一只蟾蜍。   在他身前三尺之外,黑水池的水面上,悬浮着一团拳头大小的精血。   如同一颗跳动的心脏!   其内部隐隐有光华流转,时明时暗,每一次明灭,都会释放出一股惊人的灵压。   灵压之强,远超寻常三阶后期妖兽的精血,甚至隐隐有了一丝四阶的意味。   此刻,这团精血正分出两道细若游丝的血线,如同两根触须般延伸而出,笔直地钻入老者的两个鼻孔之中。   血线在空气中微微颤动,仿佛吮吸着什么,又好似是在向老者的体内输送某种养分。   老者的胸膛随着血线的律动而起伏着,脸上红润之色愈发浓郁,可身上那些褶皱却不见丝毫减少。   房间中安静了许久,只有熏香燃烧的细微噼啪声,黑水池中气泡破裂的咕嘟声,以及老者那如同蟾蜍般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忽然——   噗!   老者猛地张口,喷出一团拳头大小的血块。   血块落入黑水池中,将墨色的池水溅起一片涟漪,随即缓缓沉了下去,消失不见。   他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煞白,随即又恢复了红润。   他剧烈地咳嗽了几声,每一次咳嗽都有血沫从嘴角溢出。   “咯咯。”   一个阴柔而飘忽的声音忽然响起。   “老东西,就算本仙子渡给你一些法力,你还是要死了!”   说话的,竟然是那团悬浮在黑水池上的精血。   它的声音还算娇媚,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感。   被当面说出“你要死了”这样的话,白发老者的反应却出乎意料的平静。   他没有动怒,甚至没有露出任何不悦的神色。   他只是缓缓抬起头,看着面前的精血,沉默了好一会儿。   “仙子,做个交易如何?”   精血没有接话,只是略带讥讽的冷哼了一声,似乎觉得白发老者拿不出什么值得她上心的东西。   老者也不在意,继续说了下去:“我温家先祖,本是紫霄岛上的一头三阶后期血蟾,极为小心的在紫霄宗内做个护岛小兽。   “当年天地蟾吞没紫霄仙岛之时,先祖恰在岛上,被那天地蟾连同整座仙岛一同吞入了腹中。”   “在那天地蟾的肚子里,万物消融,灵气溃散,几乎没有任何生灵能够存活。   “可先祖偏偏活了下来。非但活了下来,还在那天地蟾的体内撞上了一桩天大的机缘。   “那天地蟾陨落后不知因何缘由,在体内凝聚了两团本命精血。”   他顿了顿,一双眼睛闪过一缕精光:“这可不是寻常妖兽的精血,而是天地真灵的本命精华。   “先祖吞噬了其中一小团,便从三阶后期一举突破至四阶,褪去兽身,化为人形,自号蟾仙,在这蟾仙境中开创了蟾宫一脉。   “至于剩下那一团……”   他的目光落在身前的精血之上,带了几分忌惮:“先祖本意,是留给后人的。   “因为真灵血脉会随着代代传承而愈发稀薄,到那时,后辈子孙想要再出一个四阶,便是千难万难。   “而这团天地蟾的精血,便是后人的一条后路,一个保证。”   他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只是先祖也没有料到,这团精血在蟾宫中存放了数万年,日夜受灵气滋养,竟然……生出了灵智,即便老夫想要炼化,却已经无能为力了!”   精血闻言,发出了一声阴阴的轻笑:“这事可怪不了妾身,要怪就怪你家老祖是头淫念极大的低阶血蟾,化形后娶了人族女修做道侣,导致你们这些半妖后人只有区区万年寿元!”   说完,她再次咯咯娇笑起来,这一次却是有点不男不女,不阴不阳,让人听了便觉得头皮发麻。   蟾仙没有理会它的笑声,继续道:“仙子,我如今的状况你也清楚。我寿元将尽,你便是再分出一滴精血给我至多不过数十年好活,对你造成不了什么威胁。   “只不过,凡人也好,修仙者也罢都不想死而已!”   “作为交换,我给你找一个夺舍的肉身。”   他的声音压低了几分,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必然是那等灵根极好的肉身!   “我甚至已经有了目标,我那好儿媳,令狐家的雷灵根女娃。   “她身具天狐血脉,又是雷灵根,资质之佳,在整个蟾仙境中都是数一数二的。   “道友若能夺舍了她,不仅得了肉身,还能白得一身修为与天狐血脉,如何?”   房间中安静了片刻。   然后,那团精血开口了。   “到时候,这蟾仙境中便有两个蟾仙了。   “妾身倒想问一句,是妾身住这蟾宫,还是你住这蟾宫?”   这话问得直白到了极点。   蟾仙面皮微微抽搐了一下。   但仅仅是一瞬,他便恢复了平静。   他看着精血,神色不变,语气依旧沉稳如水。   “你便是给了我一滴精血,我至多也不过再延寿五十年。   “五十年后,老夫便是一堆枯骨,这蟾宫自然是你的。”   “当真?”   “当真!”   精血突然血光暴涨为丈许,里面隐隐有蟾鸣之声。   待血光渐渐收敛,室内已多了一个人影。   这是一个女修。   准确地说,是半个女修。   她身量不高,穿着一件不知以何种材质织就的暗红色长裙,裙摆垂至足踝,无风自动。她的身姿还算窈窕,腰肢纤细,肩若削成,单看身形,倒也算得上是一个美人。   可那张脸,却让人只看一眼便觉得心底发寒。   她的左半张脸,是女子的面容。   五官还算清秀,柳眉弯弯,杏眼含波,皮肤白净细腻,虽称不上绝色,却也颇有几分姿色。   然而她的右半张脸,却是一只活生生的蟾蜍。   灰褐色的皮肤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疙瘩,那些疙瘩有的大如黄豆,有的小如米粒,层层叠叠地挤在一起,占据了整个右半边脸颊。   她的左眼如果那还能称之为“眼”的话,右眼却是一只凸出眼眶的蟾蜍眼珠。   一半是人,一半是蟾。   冷冷注视着前方的蟾仙。   与此同时,一股磅礴到令人窒息的威压从她身上轰然释放。   元婴修士的威压。   将黑水池的水面压得向下凹陷了数寸,将墙角那炉熏香的烟气压得笔直如柱,纹丝不动。   房间四壁的黑石在这股威压之下发出细微的咯吱声,仿佛承受不住这股力量,随时都会碎裂开来。   蟾仙眯了眯眼。   他的眼睛本就不大,这一眯便只剩下两道浑浊的缝隙。   缝隙之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还有一丝掩藏得极好、却依然被对方捕捉到了的厌恶。   但他很快便让自己平静了下来。   “仙子若是愿意。   “老夫这便去将她追来。今夜,你便可夺舍。”   女修闻言,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出一只手,轻轻撩了撩自己左半边脸的鬓发。   然后她开口了。   这次,从她口中吐出的,竟然是一个男声:“老东西,别以为本座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   “我乃阴属性,在这蟾血池中温养了数万年,更是将阴寒之气炼到了极致。   “你让我去夺舍一个雷灵根?   “雷灵根乃是天地间至阳至刚的灵根属性。   “雷法破万邪,专克阴寒之物。   “我若去夺舍她,光是压制她体内的雷灵力,便要耗去我大半修为!”   他顿了顿,半张人脸上的杏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况且,你那好儿媳我见过。她身具天狐血脉,而且血脉浓度极高,是那种隔了十几代的稀薄血脉,是真正接近初代天狐的精纯血脉。   “天狐一族天生神魂强大,   “她修炼的《天狐幻真诀》已臻至金丹后期,神魂之凝实远超同阶。   “我在她的识海中与她斗法,即便最后能赢,也必然元气大伤。   “到那时,法力耗去大半,神魂又受创,正是我最虚弱的时候。   “呵呵,你这老东西必然趁我之危,将我吞噬!”   他说完这句话,便不再作声。半张人脸上的杏眼微微眯起,半张蟾脸上的眼珠却瞪得滚圆,一人一蟾两只眼睛同时注视着蟾仙,等着他的反应。   房间中陷入了一阵漫长的沉默。   只有黑水池中偶尔泛起的气泡破裂声,以及那炉熏香燃烧时的细微噼啪声,在两人之间回荡。   蟾仙的面皮微微抽搐了一下。   只是一下。   然后他便恢复了平静,浑浊的老眼中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那张红润饱满的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道友多虑了。   “老夫如今已是风中残烛,只求能多活几年,哪还有什么别的心思?”   女修发出一声嗤笑。   “老东西,你这话骗骗你那傻儿子也就罢了,拿来糊弄我?”   蟾仙蹙眉:“你想让老夫怎么做?”   他显然也没有料到,这团生出灵智的精血竟然已经到了这种地步。   这比他预想的要麻烦得多。   女修直接了当:“我要你的那个好儿子。”   蟾仙的眉头猛地一皱。   女修继续说道,声音在男声与女声之间不断切换,每一句都是一种声调,却衔接得天衣无缝。   “谁说本座一定要做女修?   “我本就是一团精血,无形无质。   “想做男修便做男修,想做女修便做女修。   “你那儿子体内的蟾血浓度,可不比你差多少。   “他又是男子之身,与我本体更为契合。”   “他,才是最适合我的肉身。”   蟾仙听到这里,脸色终于变了。   老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此事休想!”   他死死盯着女修,一字一顿道:“我温家数代单传,到老夫这一辈,更是只有这一个儿子。你想要什么老夫都可以答应,唯独此事   “不行。”   女修等他说完,她忽然笑了起来。   这次是男声,声音中满是讥讽与不屑:   “呸!”   她猛地啐了一口。   “老东西,你跟本座谈父子恩义?”   “上次你夺舍他不成,吓得他连夜跑去令狐家求了一门亲事,做了令狐家的女婿,这才保住了一条性命。你当本座不知道?”   蟾仙的面皮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女修却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声音愈发言辞激烈:“你当年为了延寿,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能下手。   “若不是那小子机警,提前留了后手,如今他早就成了你的一具皮囊,连神魂都被你吞得干干净净!”   “你现在跟本座谈血脉?谈父子?   “你心里哪还有什么父子,你心里只有长生!”   蟾仙却是出奇的平静!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愤怒,没有羞恼,没有被揭穿老底的窘迫。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面前这个半人半蟾的怪物,浑浊的老眼中什么情绪都没有,如同一潭死水。   不知过了多久,他开口了。   “现在就去翠微谷。”   他顿了顿。   “那小畜生,就在那里。”   女修闻言,半张人脸上的嘴唇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半张蟾脸上的嘴角也扯动了一下,露出一排细密而尖锐的牙齿。   “早这么说不就完了?   “速速开启蟾宫,我再渡给你一些法力,半日后,必须赶到翠微谷!”   说完,她衣袖一抖,再度化为一团精血。   黑水池中,黑气再次升腾而起,将两人的身影笼罩其中。 第614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得宝,慑妖草,紫霄令,收取尸魔真血   石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   李易没有回头,目光扫过整座地下石殿。   殿宇约莫四十丈见方,说大不大,说小却也绝不逼仄。   东西两侧各立着一排石柱,每根皆有合抱之粗,自地面笔直擎起,直没入殿顶的阴影之中。   柱身上雕满了繁复至极的云纹与灵兽图腾,线条流转灵动,气象森然万千。   也不知历经了多少万年的岁月侵蚀,这些天地灵族依旧栩栩如生,仿若下一刻便会从石柱上游走下来。   每一根石柱的顶端,都悬着一盏莲花古灯。   灯盏早已熄灭。   但是殿顶上一颗碗口大的明珠却是让整座大殿亮如白昼!   大殿正中央,有一口血池。   血池约莫三丈见方,不时泛起一两个气泡,气泡破裂时便会逸出一缕猩红色的雾气,袅袅升起,汇入笼罩在池面上方的一团血雾之中。   而在那血池中心,竟然有一个巨大的头颅被浓郁的血雾包裹,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头颅足有一丈来高,比寻常修士的整个身躯还要庞大几分。   它并非白森森的骷髅,骷髅只有骨头,而这颗头颅的表面还紧紧贴着一层干枯的皮肤,皱缩着、干瘪着,像被抽干了所有水分的树皮,死死地绷在颅骨之上。   比单纯的骷髅,更叫人头皮发麻。   李易只看了一眼,瞳孔便是猛地一缩。   九首尸魔。   他认得这颗头颅。   不仅仅因为他手中握着一面九首尸魔镜,更因为在去往风罗部的途中,他被那片诡异的茫雾卷入,曾亲眼目睹过一场灵界比斗。   九首尸魔与一个和冯诗韵一模一样的美艳女修在天地之间激战。   那一战的场景至今仍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之中,每一处细节都清晰得如同发生在昨日。   他记得九首尸魔那九颗狰狞的头颅与周身缭绕的滔天尸气!   他也记得那个红衣女修,变身真灵天凤,每一次出手都引动天地变色的恐怖威势。   “李易……池边好像有一个古修骸骨。”   令狐蓉儿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李易点点头,目光从血池中的尸魔头颅上移开,落在了血池旁边。   那里,确实有一具盘膝而坐的遗骸。   遗骸早已化为枯骨,身上的衣袍在漫长的岁月中化为了灰烬,只剩下几片残破的布料挂在白骨之上,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与样式。   但即便只剩一副骨架,这具遗骸的姿态仍旧端正得惊人。   脊背挺直,盘膝而坐,双手交叠于丹田之前,十根指骨虚虚扣合,好似在陨落前的最后一刻,仍在运转着某种功法,直至生机彻底断绝,也不曾散掉这一口气。   枯骨的右手之中,握着一块令牌。   那令牌比寻常的令牌大上一圈,足有四寸有余,通体金光耀目,历经不知多少万年,竟无半点黯淡,也不知是用什么材质铸成的。令牌表面光洁如镜,没有任何繁复的纹饰,只在正中央端端正正刻着三个古篆大字。   李易暗暗运转破邪法目,目力穿透那层昏暗的血光,将令牌上的字迹看了个清清楚楚。   紫霄令。   三个古篆大字,端端正正,笔锋凌厉。   他心中微微一动。   这副景象,实在像极了那些修仙话本里写的:古修坐化于洞府深处,留待后世有缘人。   骸骨、令牌、血池、古殿,每一样都充满了话本小说的味道。   再瞧这“紫霄”二字,与紫霄宗同名,说不定此人生前便是紫霄宗的宗主,甚至是太上长老的大能修士。   自己若是运道好些,兴许还能混个隔代真传弟子的名头,得一场泼天机缘。   想到这里,李易嘴角却不由得浮起一丝苦笑。   话本终究是话本!   这具遗骸身上连个储物袋都没有,周身干干净净,除了手中那块令牌和身前一株灵草,什么都没有。   连一件本命法宝都没留下,又能得着什么宝物?   他定了定神,将那丝苦笑压了下去,凝目再往枯骨身侧看去。   枯骨的左手,还握着一株灵草。   灵草约莫半尺余长,如紫霄令牌一样,同样通体呈现出一种奇异的金黄色。   灵草的顶端结着一枚拇指大小的果实,果实同样是金黄色,表面隐隐有金光流转。   整株灵草散发着淡淡的金芒,在明珠的映照下如同一盏小小的金灯。   然而这株灵草的状态并不好!   叶片边缘已经泛起了枯黄色,剑形的叶身微微卷曲。   顶端的果实也皱巴巴的,好似随时都会掉落。   令狐蓉儿的目光落在那株灵草之上,整个人先是一怔,马上向后退了两步,一把抓住李易的手臂,手臂开始有些颤抖。   “李郎,救我,是慑妖草!   “三阶极品的慑妖草!”   李易侧头看去,令狐蓉儿的面色已经白透了。   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连嘴唇都失了血色,整个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魂魄。   李易心头一凛,目光骤然锐利起来,仔细望去。   这一看,他瞳孔猛地一缩。   不知何时,一道几乎肉眼难辨的淡金色锁链,正从那株慑妖草上蜿蜒伸出,飘飘荡荡地朝令狐蓉儿探来。   锁链细若游丝,无声无息,若非他凝神细看,根本察觉不到分毫。   他来不及多想,手中裂空矛向前虚虚一划。   矛锋过处,一圈涟漪凭空荡漾开来,眨眼间便化作一道长达十余丈的水波屏障,稳稳挡在了二人身前。   嗤拉——   锁链触及水波屏障,像是碰到了烧红的烙铁,飞速缩了回去。   此刻的令狐蓉儿额头满是汗水,好似从水中捞出来一般:“蓉儿是半妖,幸亏有相公救我,不然这次肯定陨落了!”   李易心中一疼,先是将佳人揽在怀里,安抚:“无事无事!”   与此同时,他默默运转功法,将体内的乙木灵气一缕缕转化为温润绵长的长生之气,顺着掌心渡入令狐蓉儿的气脉之中。   那股柔和的气息涌入经脉,令狐蓉儿浑身止不住的颤抖渐渐平复下来,气息也慢慢稳住了。   她靠在李易怀里,定了定神,飞快地将此物的来历对他说了一遍。   李易听着听着,渐渐明白了。   慑妖草,顾名思义,是专克妖兽的灵物。   此草天生便对一切身怀妖兽血脉的生灵有着极强的压制之力。   不是用藤蔓将妖兽捆住,也不是用毒素将妖兽麻痹。   而是一种针对神魂与法力的压制,直接从根源上克制妖兽体内的妖力流转。   品阶越高,压制便越是霸道。   一阶极品的慑妖草,几乎可以瞬杀所有一些妖兽,直接抽魂!   二阶极品慑妖草,便能让三阶下品妖兽气血翻涌,法力凝滞。   三阶极品的慑妖草,便是四阶妖兽靠近了,也要受到不小的压制,一身实力大打折扣。   方才探出的淡金色锁链,便是专门针对她体内的天狐血脉的。   若是被那锁链缠上,神魂受创,修为跌落,甚至可能当场陨落。   她没有立刻瘫软在地,已经是修为深厚了。   李易心念一动。   眉心处一道金光闪过,一道魁梧的身影便从他体内迈步而出,稳稳落在血池边缘。   正是雷猿。   此獠身高丈二,周身肌肉虬结如铁,皮肤表面隐隐有银白色的雷纹流转,呼吸之间,口鼻间有细碎的电弧噼啪作响。   它一落地,便朝李易低头行了一礼,神态恭谨,如同仆人面见主人。   “去,把那株灵草取来。”   雷猿闻言,大步走向那具枯骨身前的慑妖草。它的步伐沉稳,每一步踏在青石地面上都发出一声沉闷的震响,整座石殿似乎都在微微颤动。   走到慑妖草跟前,雷猿弯下腰,伸出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抓住灵草的根部。   慑妖草上的金芒剧烈闪烁了几下,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可雷猿乃是雷灵之体,并非血肉妖兽,那克制妖族的金芒打在它身上,便如清风拂面,毫无作用。   雷猿双手捧着慑妖草,转身大步朝远处走去。   等走出十余丈,确认那金芒再也影响不到令狐蓉儿,它才取出一个玉匣,小心翼翼地将灵草装了,收入储物袋中。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李易分出一缕神念,往那玉匣中扫了一眼。   半枯萎的三阶极品慑妖草。   叶片边缘枯黄卷曲,果实皱巴巴的,整株灵草都透着一股衰败之气。   可即便如此,它的根须依旧完整,主根粗壮,侧根繁多,紧紧抓着枯骨指骨上残留的一小团泥土。   那泥土呈现出一种奇异的紫黑色,其中隐隐有灵光流转,显然不是凡土。   只要根须还在,只要那团紫黑色的灵土还在,这株慑妖草便还有救。   一株活的三阶极品慑妖草,其价值绝不在寻常四阶灵药之下。   若是能在灵府之中好生培育,以灵府中那片药圃的灵气浓度,以那催熟灵药的能力,将这株慑妖草催熟、让它恢复全盛状态,并非不可能。   到那时,这株慑妖草,便是他手中的又一张底牌。   即便碰到化形妖修,说不定也有一战之力!   他正思忖间,令狐蓉儿,往雷猿的方向张望了一眼。   确认那慑妖草确实已被收走,金芒彻底消散,她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整个人的重量都靠在了李易身上。   丰腴的身子微微蜷着,恨不得整个人都揉进他怀里。   “蓉儿,这慑妖草究竟是何来历?”李易低头问道。   令狐蓉儿在他怀中扭了扭,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声音还有些发虚,却已比方才好了许多:“这灵草的来历,我也不甚清楚……但可以断定,是紫霄宗之物。”   她顿了顿,理了理思绪,继续说道:“据我令狐家第一任狐祖留下的典籍所载,那位紫霄宗的祖师,乃是一位了不得的御兽宗师。可他御兽的手段,却并非全靠功法仙术。”   “哦?”   “他有一株灵竹。   “那灵竹一出,万兽臣服,莫敢不从。   “无论是几阶的妖兽,只要靠近那株灵竹,便会法力尽失。   “据说那灵竹是祖师从一处上古遗迹中得到的,品阶之高,已不可考。   “后来,祖师飞升后,那株御兽灵竹便下落不明,不知是被祖师带走了,还是毁在了天地蟾的腹中!   “而这慑妖草,便是那株灵竹的伴生之物,天生沾染了灵竹的气息,对妖兽同样有着极大的克制之效。”   李易眉头微动,目光落向雷猿手中那只玉匣。   一株伴生灵草便已是三阶极品,那株灵竹本身,该是何等品阶?   令狐蓉儿接着道:“翠微谷本是紫霄宗的药圃,当年也是长着不少慑妖草的。   “只不过……”   她轻轻哼了一声:“历任蟾仙与我家狐祖联手,将谷中的慑妖草一株一株全铲了去。   “相公你想,蟾仙是妖兽出身,我令狐家世代身具天狐血脉,谁会容忍自己的地界上长着专门克制自己的东西?”   “原来如此。”李易点了点头。   “还有一点。”令狐蓉儿补充道:“寻常慑妖草,长到三阶下品便会自行枯萎,从未听说过能突破此限的。没想到……这里竟藏着一株三阶极品。”   李易心中对这慑妖草的来历与价值有了大致的掂量。他抬了抬下巴,朝枯骨的方向示意。   “雷猿,把那令牌也取了。”   雷猿憨憨地应了一声,大步流星地跑到枯骨身边,弯下腰,伸出蒲扇般的大手朝那块金光耀目的紫霄令抓去。   然而,就在它指尖触及令牌的一刹那——   异变陡生。   紫霄令上猛地冒出一道玄光,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吞噬之力。   雷猿由雷炁凝聚、已然颇为凝实的右臂,竟在触及玄光的瞬间无声无息地消融了下去,像是冰雪投入了烈火之中。而紫霄令吞噬了那股雷炁之后,表面的金光竟是微微增长了一丝。   咦?   李易与令狐蓉儿同时轻咦出声。   好在雷猿并非血肉之躯,它憨憨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缺了半截的右臂,也不惊慌,手掐法诀,默默运转李易传授给它的雷猿诀。   殿中游离的雷炁顿时朝它汇聚而来,银白色的电弧在断臂处噼啪作响,不过片刻功夫,一条崭新的右臂便重新凝聚了出来。   雷猿甩了甩新长出来的手臂,又憨头憨脑地要伸手去抓那令牌。   “雷猿,回来!”   李易喝住了它。   既然直接触碰会引动那玄光的吞噬之力,那便不碰就是了。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玉匣,法力一引,朝那块紫霄令遥遥一摄。   令牌从枯骨的指骨间飞起,稳稳落入玉匣之中,匣盖啪地合拢,将那淡淡的金芒与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吞噬之力一同封在了里面。   李易将玉匣收回手中,令牌在玉匣中微微颤动着,像是活物,像是不甘心被这样困住。   他目光微闪,若有所思。   能够吞噬雷炁的令牌?   雷猿的雷灵之躯,是由最精纯的雷炁凝聚而成的,比寻常的雷电之力还要纯粹几分。   可那令牌吞噬起来,却如同喝水一般轻松。   而且吞噬之后,令牌上的金光还增强了一丝。   这说明令牌不是单纯地在防御,而是在吸收——吸收雷炁,转化为自身的力量。   紫霄令,紫霄宗的令牌!   一宗之令,怎么会拥有吞噬雷炁的能力?   他正要开口说什么,忽然——   血池之中,异变陡生。   那颗巨大的尸魔头颅,原本深陷的眼眶之中,陡然亮起了两团幽幽的光芒。   没了慑妖草与紫霄令的压制,尸魔头颅,睁开了眼睛。   下一刻,一个足有两丈高的九首尸魔虚影渐渐显露出来!   吼——   一声尸吼。   令狐蓉儿当场便闷哼了一声,脸色又白了几分。   李易识海之中的乙木灵气自行运转,一股清凉之意涤荡开来,将那尸吼带来的神魂震荡消弭于无形。   但尸吼,不过只是前奏。   血池之中,那颗尸魔头颅猛地张开了布满獠牙的巨口。   一股浓稠到近乎凝成实质的灰黑色尸气从它口中狂喷而出,朝着李易与令狐蓉儿所在的方向席卷而来。   而在那滚滚尸气的深处,还裹着一团灰白色的火焰。   尸火。   所过之处,青石地面发出刺耳的嗞嗞腐蚀声响。   有些剥落的石屑还未落地,便被尸火一卷,化作了虚无。   更可怖的是,翻涌的尸气之中,还夹杂着无数豆粒般大小的白色灵焰。   这些灵焰在尸气中上下翻腾,像是无数团鬼火,将整座大殿映照得明暗不定。   它们时而聚拢,时而分散,每一次跳动,都散发出一股让人骨髓发寒的阴冷。   二人都清楚,这可不是什么普通的灵焰。   这是尸火。   只需沾上一星半点,便能将一个大活人在几息之间化为一摊脓血。   血肉、筋骨、经脉,都会被尸火烧得干干净净,连骨头都剩不下几根。   而神魂,则会被囚禁在尸火之中,成为尸火的一部分,永世不得超生。   令狐蓉儿的面色骤变,下意识便要运转法力护住二人。   可她方才被慑妖草压制得狠了,体内气血尚未完全平复,此刻强提法力,经脉中立时传来一阵刀割般的刺痛,喉间涌上一股腥甜。   “李易快跑!”   “这是尸魔的残魂要醒过来了!”   然而李易并没有跑,反而看起来颇为镇静!   “雷猿,保护蓉儿!”   说完,他掌心一翻。   一面泛着幽光的铜镜,稳稳出现在他掌中。   正是从风罗部机缘巧合下得到的九首尸魔镜。   他之所以敢来这紫霄宗遗址寻宝,自然不是莽撞行事。若是别的什么真灵骸骨、上古残魂,他一个金丹中期的修士贸然闯入,十成十是送死。   但九首尸魔不在此列。   无他,只因为他手中握着这面尸魔镜。   与此同时,他丹田之中的真丹开始疯狂运转。   一股股精纯至极的法力如同江河决堤一般汹涌而出,沿着经脉奔涌咆哮,汇入他的手臂,再从掌心轰然灌入尸魔镜中。   此刻的李易衣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脚下的灰尘被从他身上溢出的法力余波卷起,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形成一个以他为中心的环形气浪,将身旁的令狐蓉儿与雷猿都推得连退了数步。   令狐蓉儿站在他身后,看到这一幕,美目微微一缩。   她能感受到李易体内涌出的那股法力有多么庞大。   这不是金丹中期修士应有的法力。   甚至不是普通金丹后期修士能具备的。   这股法力精纯而磅礴,源源不绝,仿佛他体内藏着一座由精纯法力凝聚而成的湖泊,此刻正在开闸放水,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令狐蓉儿抿了抿唇,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这个冤家……果然还有秘密。   但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她服下数粒丹药,开始忍着痛楚运转法力。   她终究是金丹后期修士,且进入后期已经一甲子,远远要比刚刚进阶金丹中期的李易强!   这冤家是自己相公,无论如何也要护他周全!   ……   咻——   尸魔镜在法力的疯狂灌注下,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起来。   不过转眼之间,它便从巴掌大小化作一面丈许方圆的巨镜,稳稳悬浮在李易身前。   镜身边缘处铸满了古拙的图案,那些图案在法力的催动下逐一亮起,从模糊变得清晰。   是白骨。   镜身之上,浮现出森森白骨,一根接一根,以极快的速度堆砌成一棵骨树的模样。   骨树的枝桠分叉蔓延,延伸向四面八方,每一根枝梢都挂着一缕若有若无的灰黑尸气。   骨树的根部盘踞着一团浓重的血色,那血色仿佛活物一般,在镜身的纹路中缓缓流淌、蠕动。   而在镜面之上,一个巨大的虚影正在浮现。   真灵:九首尸魔。   当然,只是法相而已!   但有一点,镜中浮现出的法相比血池上方那个虚影要清晰得多,也完整得多。它通体呈现出一种惨白的骨色,身上覆盖着一层如同干尸皮肤般的灰褐色薄膜,紧紧贴在骨骼之上,勾勒出每一根骨头的形状。   、左手是森森白骨,五根指骨修长尖锐,如同五柄骨剑。   右手则紧紧握着一柄巨叉,叉身上缠绕着一条似蛟非蛟、似蟒非蟒的妖物,那妖物的身躯在叉身上缓缓蠕动,竟也是活的。   九个头颅从脖颈之上分出,呈扇形展开。   居中的是一个皮肤紧贴着骨骼、眼眶深深凹陷、状若干尸的头颅。   另外八个头颅形态各不相同,幻化出各种强大妖兽的模样,有的甚至带着几分人面轮廓。   李易双手结印,十指翻飞。   镜中的尸魔法相猛然一震。   居中的那个干尸头颅,嘴巴开始缓缓张大。   喉咙深处,一团浓郁得近乎实质的血色尸气正在翻涌、凝聚。   下一瞬——   那颗干尸头颅的嘴巴猛然张到了最大。   一股浓稠至极的血色尸气从镜面中喷涌而出,如同一道血色的洪流,朝着血池上方那团灰黑色的尸气狠狠撞去。   轰!   两团尸气碰撞在一起。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嗤嗤声,在寂静的石殿中不断回响。   两股尸气纠缠在一起,开始互相撕咬、吞噬,像两条缠斗的毒蟒,在血池上方翻涌不休。   趁此机会,李易一道法诀打入尸魔镜,镜面一转,对准了血池深处。   镜光扫过血池表面,穿透那层浓稠的血雾,直照入血池底部。   一团核桃大小的精血,从血池深处缓缓冒了出来。   见此情形,李易面色一喜。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果然找到了尸魔真血。   他指尖一弹,一道阴气森森的雷弧从指尖跃出,灵活地探入血池之中,绕过那些翻涌的尸气与残存的尸火,精准地缠住了那团核桃大小的精血。   一股无形的吸力从他掌心涌出,精血开始离开血池,朝他飞来。   真血仿佛感应到了即将被摄走的命运,开始拼命挣扎。   血池上方那个正在与镜中尸气缠斗的九首尸魔虚影更是疯狂地扭曲起来,九个头颅同时张开嘴,朝着李易喷出九道血色的细线。   但那九道血线刚刚飞出池面,便被镜中尸魔法相喷出的血色尸气一口吞下,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溅起来。   李易五指一收。   那团精血从血池中被凌空摄起。   它离开血池的瞬间,池上的九首尸魔虚影发出一声尖锐到了极点的惨叫。   但嘶鸣只持续了一瞬。   失去了真血的支撑,那个九首尸魔虚影开始急速崩解。   先是九颗头颅从边缘处一寸寸碎裂,化作灰黑色的雾气消散在空中,接着是身躯,最后是那缭绕的尸气。   不过两三个呼吸的时间,血池上方的虚影便彻底消散了。   与此同时,李易的另一只手已经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只玉瓶。   玉瓶通体雪白,瓶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封印符文,是万灵宫专门用来存放高阶灵物的“封灵瓶”。   瓶身上的符文共有三层,一层封灵,一层锁气,一层定神。   三层层层相扣,便是四阶灵物的元神被困在其中,也休想挣脱,用来装一团真血绰绰有余!   这等宝物,原本他不可能有!   但是自家道侣有,就等于他有!   牧清霜乃是修盟灵药岛的副岛主,四阶中品丹师的关门弟子,掌控一岛之资源。   近水楼台先得月,好东西,着实给了他不少。   他揭开瓶塞,将真血按入瓶口。   真血似乎预感到了什么,挣扎得更加疯狂了。它在瓶口处拼命膨胀,试图撑开一道缝隙逃逸出去。   但李易的手掌覆在瓶口上,掌心涌出一层浓郁的阴雷。银白色的雷光灼烧着精血的表面,发出细微的滋滋声,精血在雷光中剧烈颤抖,终于支撑不住,被一点一点地压入了玉瓶之中。   咕咚。   一声轻响,精血落入瓶底。   李易立刻将瓶塞盖了回去,指尖在瓶身上飞速划动,激活了上面所有的封印符文。   一道灵光从瓶底升起,沿着符文的纹路蔓延至瓶口,形成一个完整的封印光罩,将整只玉瓶牢牢锁住。   石殿中安静了下来。   只余下血池中气泡破裂的轻微声响,以及雷猿身上银白电弧偶尔噼啪一声的动静。   李易将封灵瓶收入储物袋中,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转过身来。   令狐蓉儿正怔怔地看着他。   精致娇媚的面孔上,满是错愕。   红唇微微张开,桃花眼瞪得圆圆的,可爱之中又带着浓浓的不解,还有一丝藏得很深的小小忌惮。   她像是头一回认识眼前这个男人似的,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好几遍。   美目从他的脸上移到他的手上,又从他手上移回他的脸上,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方才那一幕,她从头到尾看得清清楚楚。   从尸魔头颅睁开眼,到尸气裹挟着尸火铺天盖地涌来,再到李易翻手取出尸魔镜。   然后她便看到李易体内的法力像不要钱似的往镜子里灌。   那股法力的浑厚程度,她站在他身后都能感觉得一清二楚。   不是金丹中期该有的法力,甚至不是寻常金丹后期能具备的。   她修行两百多年,见过的金丹修士不在少数,可从没有哪一个金丹修士能给她这种感觉。   然后是镜中那个九首尸魔法相。   它喷出的血色尸气与血池尸魔的尸气撞在一起,她亲眼看着血池尸魔的尸气被一口一口吞掉,连同那些惨白色的尸火火苗,一点都没剩下。   血池里的那个尸魔虚影,在镜中尸魔法相面前,连像样的抵抗都没能做出几个。   再然后,李易便从那血池里摄出了一团核桃大小的精血,收为己用!   从头到尾,不过数十息的功夫。   干净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他甚至没有出全力。   令狐蓉儿抿了抿唇,终于没忍住。   “李郎。”   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幽怨,又带着一点撒娇的意味。   “你到底是什么人?” 第615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小狐狸准备结婴,北陵侯搜魂寅道士   李易正将尸魔镜收回储物袋,闻言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他抬起头,对上令狐蓉儿那双桃花眼,里面满是认真,不是嬉笑。   他沉默了一瞬,然后挠了挠头:“说了不知多少回了。万灵海一介散修,星鸾岛岛主,身边有几位道侣。   “该说的,不该说的,早就给你蓉儿掏了个干净。   “现在最多再加上一个,蟾仙境‘令狐仙子’的道侣。”   令狐蓉儿跺跺脚:“我跟你说正经的!   “你身上有雷元葫芦,有那种能看穿禁制的法目,又可以随意穿梭禁制的明王遁,有一具金丹期的雷灵分身,炼体几乎同阶无敌!   “方才又拿出了一面能克制九首尸魔的古镜。你的法力浑厚得根本不像一个金丹中期,你摄那团精血的时候,手法老练得像是做过无数回这种事。   “还有,你的青雷翅,裂空矛不是灵宝胜过灵宝……”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桃花眼里泛起一层薄薄的水雾。   “你到底是谁?”   “你是不是……根本就不叫什么李易?就好似之前拿什么厉归真来骗我?   “然后出了蟾仙境后就再也不回来了!”   这句话问出来的时候,桃花眼直接垂泪!   平日里那副狐媚妖娆,恨不得将李易收为面首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模样,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跟被负心汉骗了的小媳妇一样。   李易故作不悦:“活了两百多岁,金丹后期,还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   还别说,见李易生气,令狐蓉儿登时不哭了。   李易:“当初用假名,是因为初到蟾仙境,不知深浅,不敢以真名示人——这是我在万灵海养成的习惯,不是有意骗你。”   “至于你说的那些东西,都是这些年机缘得到的!”   “其中有一部分,是你那些没见过面的姐妹送我的。   “就好似蓉儿你给我的那五枚可以增加两成灵气浓度的骨珠一样!   令狐蓉儿依旧不信,眼泪掉得更凶了。   贝齿咬着下唇,一副“你编,你接着编”的模样。   李易心中暗自叫苦不迭,天地良心,他可当真没有说半句瞎话!   只是这些事太杂太碎,真要一桩桩掰扯清楚,反倒像是在编故事了。   比如明王遁是苏清璇送的,混元诀是寒月仙子给的,破邪法目得自玉奴,裂空矛是自家牧姐姐破开的禁制。   雷元葫芦是南宫家的。   雷猿分身就更不必说了,根源全在一部《雷猿诀》上。   此诀又是裴婉青所传,而裴婉青祖上的道统,一路能追溯到大晋那边去。   这些还只是他眼下能想起来的。   另有一些事,他甚至连提都没敢提,比如那《五雷诀·金丹篇》与替劫傀儡,是辛钰私下赠他的。   再比如那一缕天鬼真血,乃是他从白萱儿那里盗来的。   旁的不说,光是“盗”这一个字,就不好跟眼前这位小狐狸解释。   见李易就这么直直看着自己,半天没有继续解释的意思,令狐蓉儿心中又是委屈又是气恼,猛地一跺脚,带着哭腔嗔道:“呆子,没见过仙子流泪吗?”   李易被她这一跺脚惊得回过神来,连忙道:“好好好,我实话实说便是!”   他略一思量,直接编起了故事:“雷猿与鬼猿都是我在一个叫作风罗部的无边草原收服的。   “风罗部是一个修仙部落,祖上曾出过化神飞升的修士!   “只是后来没落了,族中连一个金丹修士都没有,沦落到了在那片无边草原想偏安一隅都不可能的地步。   “雷猿本是风罗部的护法灵兽,世代守护风罗部的祖祠。   “后来风罗部遭逢大难,祖祠被毁,它也无处可去。   “我机缘巧合之下与它结契,它便认了我为主!   “雷猿是雷属性灵兽,却并非天生地养的精怪,而是风罗部历代祭祀、以秘法培育出来的护法之兽。所以它既有灵兽的本能,又有几分人族的灵智。”   “鬼猿则是雷魂幡的器灵,这是我灭杀一个劫修无意中得到的!”   “至于尸魔镜——”   他的目光收回来,落在自己的储物袋上:“也是在风罗部的茫雾里机缘巧合得到的。   “茫雾是风罗部祖地深处的一片禁地,其中不知沉睡着多少上古遗物。   “尸魔镜便是我在其中一处遗迹中寻得的!   “当时我只当它是一件普通的古宝,后来才慢慢发现,它似乎对尸魔一类的存在有克制之效。方才用它将那九首尸魔的虚影吞噬,也是我临时起意,没想到真的成了。”   这就是半真半假了。   但是哄女人,真的不能全说真话!   地名、来历,多有编造的成分。   但宝物是真的,功效是真的,说到细节处有根有据,由不得不信。   果然管用!   令狐蓉儿彻底不哭了。   李易趁热打铁:“我真不是什么大有来头的人物。没有师门,没有家族,从踏上修行这条路起,便是一个人摸爬滚打。   “能活到今天,能走到这一步,靠的不过是比旁人多几分小心,多几分运气。”   令狐蓉儿听着他的话,眼中水雾全部散了!   她低下头,握住李易的手:   “那你的法力呢?”她闷声问道,“你的法力浑厚得根本不正常,你总不会告诉我这也是运气吧?”   李易沉默了一瞬,苦笑一声。   “这个……确实有些缘故。”   “我在万灵海的时候,服用过一些增长法力的灵物。   “其中有一株千年份的朱果,是一种增长灵根的天地灵物,服用之后法力增长了一大截。   “还有一枚从一处上古遗迹中得到的四阶灵液,药力极强,我在假丹时服用,差点被那药力撑爆了经脉。”   他停了一下,又道:“加上我修炼的功法有些特殊。   “木属性功法叫作《乙木培元功》。   “修炼这门功法,增强神识,却也能温养经脉、扩大丹田。   “法力天生就比同阶深厚一些!   “后来又修炼了《混元诀》,这门功法虽然主淬肉身,却同样有温养经脉、扩大丹田之效。   “两门功法相辅相成,彼此增益,法力比同阶修士深厚一些,也属正常!”   “正常?”令狐蓉儿抬起头,瞪了他一眼,“你那叫深厚一些?你那叫翻了好几倍吧?”   李易摸了摸鼻子,没接话。   令狐蓉儿看他这副模样,又气又好笑。她抽回手,在他胸口捶了一下,力道不轻不重的。   “冤家!”   她说完这句话,便没有再多问了。   修行之人,谁身上没有几个秘密?   李易愿意解释到这一步,已经够了。   至于那些他没说的部分,她也不想追问。   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   她将心里那股复杂的情绪压了下去,重新换上了那副惯常的娇媚模样。   本想开口说自己马上便要冲击假婴,可话到嘴边,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她眼波一转,看向李易,声音里带着几分半真半假的试探。   “李郎,你方才说……吃了那枚朱果,能增长灵根?”   李易点点头,神色坦然:“如假包换。”   “我之所以修炼不到百年便能进阶金丹中期,   “固然有取巧之处,先用真灵之血淬体结丹,又吸收了狐祖妖丹中的妖元。   “但根本还在灵根上。我的雷灵根与木灵根,每一个都达到了天灵根的品阶!”   说到这里,他忽然笑了笑,换了一副略带调侃的口吻。   “可惜此处没有测灵盘!   “若是有的话,定然让貌美无双的令狐仙子大吃一惊,到时候你便知道,你的李郎可不光是嘴上功夫厉害!”   这话本是他随口一说,想逗她展颜一笑。   谁知话音刚落,令狐蓉儿竟当真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物。   不是测灵盘。   是一只红葫芦。   葫芦约莫一尺来高,通体赤红似火,表皮光滑莹润,隐隐有一层光华流转。   葫芦口封着一道淡金符箓,上面绘满了李易从未见过的古拙符文,单看那纹路的磨损程度,少说也是数千年前的老物件了。   李易微微一怔,道:“这是……”   令狐蓉儿将葫芦托在掌心,轻声解释道:“此物名为验灵葫,是我令狐家祖传之宝,专用来检验族中后辈的灵根资质。”   她伸出一根纤长玉指,在葫芦肚上轻轻一点。   “用法倒也简单。只需往其中弹入一缕法力或一滴精血,葫中便会冒出灵雾。   “风属性呈青色,火属性呈赤色,水属性呈蓝色,土属性呈黄色。至于雷灵根——”   她顿了顿,接着道:“雷灵根所出灵雾,乃是紫色。   “灵根则是青色偏翠,与风属性的青颇有不同,细看便能分辨。”   李易心中大感新奇。   不同位面,测试灵根的手段竟截然不同。   在万灵海时,修盟用的乃是灵宝测灵碑,连精血都不需,只将手掌按上去,碑身便会亮起纹路,显出对应属性的光纹。   当然,这等宝物,也只有财大气粗的修盟才用得起。   修仙家族便只能退而求其次,用测灵盘。   将精血滴入血槽,精血与法器共鸣,盘内显出对应色泽。   此法虽也算准,但终究比测灵碑差了一筹,偶尔也会出些偏差,只是几率极小罢了。   而那些只有十几人的小修仙家族甚至用的是野路子,没有器物,只有几种测试法诀,如果有气感,就对应某灵根。   眼前这验灵葫,看起来虽不及测灵碑,却要胜过测灵盘不少。   他问道:“那测出灵根之后,又如何辨别灵根强弱?”   令狐蓉儿答道:“若吸收法力或精血后,葫中冒出的灵雾能在葫芦口上方凝而不散,聚成莲花之形,盛开十息,且生有三朵莲瓣,那便是异灵根。若是那莲花能生出五朵莲瓣——”   她望向李易,一字字道:“便是天灵根。”   说完,她将葫芦往李易面前一递。   “呆子。”她抿唇一笑,笑得娇媚横生,“敢不敢试上一试?”   李易当即便伸出手,要刺破指尖弹出精血。   一只温软的手却将他拦了下来。   令狐蓉儿一把握住他的手指,柳眉刷地倒竖起来,方才那副狐媚之态登时散了大半。   “呆子!”   她的声音又急又恼。   “精血乃是修行之人的本源之物!随随便便给人精血,与把半条性命交到旁人手里有何分别?”   她越说越气,手指在他手背上狠狠掐了一把。   “你待我好,我自然知道。可你须记住了,从今往后,不管走到何处,不管遇上谁,都断断不可随随便便将精血交出去!一团法力便足够了,哪用得着精血?”   她骂得又急又快,眼圈却不知不觉又红了。   李易被她掐得手背生疼,心里却暖融融的。他其实也想趁机测上一测了——自得了那灵府之后,他不知吃下了多少枚红莲果,灵根究竟增进到了何等地步,连他自己也拿不准。   当即不再犹豫,屈指一弹,一缕紫色雷弧便没入了验灵葫中。   雷弧入葫的刹那,葫芦口那道淡金符箓自行亮了起来。符箓上的符文次第点亮,便如一盏盏小巧的金灯被依序燃起。   紧接着,葫芦开始微微震动,表皮上的赤红光芒越来越盛,将令狐蓉儿半张玉面都映成了暖融融的红色。   二人皆不再言语。   石殿之内安静下来,只余下验灵葫发出的细微嗡鸣之声。   忽地——   葫芦口冒出了一团灵雾。   先是紫雾。那紫雾极浓极沉,绝非寻常淡紫可比,而是深沉得近乎发黑的紫,仿若是雷云深处被压缩到了极致的雷霆之色。   紫雾从葫芦口翻涌而出,翻滚着向上攀升。   升至葫芦口上方三尺处时,紫雾开始凝聚。   它不再扩散,也不再翻滚,好似被一只无形的手掌凌空捏住了一般,从边缘开始向内飞速收拢,转眼便勾勒出一朵莲花的轮廓。   一瓣、两瓣。   令狐蓉儿不觉屏住了呼吸。   三瓣!   当第三朵莲瓣凝成时,整朵紫莲已凝实得如同实物。   花瓣上的纹路纤毫毕现,连边缘那细微的卷曲都清晰可见。   莲花静静悬在葫芦口上方,缓缓旋转,散发出一种让人心神皆悸的雷属性威压。   令狐蓉儿的身子微微一颤。   果然!   李易没有骗她。   他是雷木双灵根,从修仙界的常识来讲,以双灵根的资质,几乎不可能开出三瓣莲花!   寻常双灵根修士,能让灵雾凝成一瓣莲花便算是资质不错。   能凝成两瓣便是族中翘楚!   至于三瓣莲花,那已经超越了双灵根资质的极限,寻常只有单一属性的异灵根才能做到。   但事实摆在了面前!   这朵三瓣紫莲就这么静静悬浮在验灵葫上方,缓缓旋转,每一片花瓣都在散发出不容置疑的雷属性气息。   这说明他给自己那枚朱果,确实可以增长灵根!   她正自难以置信之际,异变又生。   又一朵莲瓣,悄然凝成。   四瓣紫莲!   这一次,令狐蓉儿的小口直接张成了一个圆润的弧度,半晌合不拢。   四瓣紫莲,这已经超越了她单一属性的雷灵根!   单一属性的异灵根,极限便是三瓣莲花。   若要开出四瓣莲花,唯有单一属性的天灵根!   不可思议!   但事实如此!   四瓣紫莲静静悬浮,那第四片莲瓣比其他三瓣略小一些,边缘的雷霆纹路更加细密,却更为繁复精美。   整朵莲花的气势比方才强了不止一筹,那紫光照亮了半个石殿,将穹顶那几颗夜明珠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紫色光晕。   就在她张着小口,满脸都是极为可爱的惊愕之色时,李易又动了。   他屈指一弹,一道乙木灵气从指尖迸出,弹入葫芦口中。   在四瓣紫莲的一侧,另一团雾气正汩汩涌出。   青雾!   那青色偏翠,翠得像是深山古潭中沉淀了千年的碧水。   青雾从葫芦口涌出,与紫雾泾渭分明,却又彼此缠绕不休,相得益彰。   青雾同样开始凝聚。   一瓣、两瓣、三瓣。   令狐蓉儿的红唇微微颤抖起来。   第四瓣,依旧出现!   又一朵四瓣莲花。   一紫一青,两朵四瓣莲花悬浮在验灵葫上方,缓缓旋转。   紫莲之上电弧跃动,噼啪作响。   青莲之上碧光流转,莹莹欲滴。   两朵莲花之间隐隐有灵光相互牵引,交相辉映。   那光华将整座石殿都映成了半紫半青的颜色。穹顶上的明珠在这两色光芒的映照之下黯然失色。   八根石柱顶端的青铜古灯被灵光一照,灯盏中凝固了不知多少万年的灯油表面,竟也泛起了一层幽幽的荧光。   令狐蓉儿怔怔地望着那两朵莲花。   李易微微一笑,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现在相信了吧?”   令狐蓉儿乖巧的点了点头,那双桃花眼里还映着紫青二色莲花的残光,盈盈欲滴。   李易环顾四周:   “这地方禁制重重。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四周用的全是百锻金精,厚度至少数丈,完全是不惜血本的手笔。”   他抬手在石壁上轻轻叩了叩,指节敲在金精之上,发出的不是金石交鸣的脆响,而是一声沉闷至极的回音,仿佛那一掌拍在了数丈厚的铁壁上。   “再加上通道中的连环禁制,还有入口处那道灵霞禁制——”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便是元婴修士亲至,也得耗上许多功夫才能破开。”   这话说得保守了。   百锻金精是何等材料?   那是将寻常金精反复锻打百次以上才能得到的珍稀灵材,拳头大小的一块便价值上千灵石。   用这等材料筑墙,且厚达数丈,这等手笔已不是“不惜血本”四个字能形容的,简直就是把灵石当砖石用。   李易心中其实颇为焦急。   他着实想尽快出去。   白萱儿还在赤霞客栈。   虽说她有天鬼分身护体,有本命灵宝傍身,更有诸多鬼仙石可供修炼,战力之强几乎同阶无敌。   但此地毕竟不是九灵界,谁也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   然而,眼前这只小狐狸……   李易的目光落回令狐蓉儿身上。   佳人以身相许,将自己的本命狐丹渡入他体内助他突破瓶颈,又在这石殿中拼了性命救他。   若非她及时出手,他怕是早已被狐祖四阶妖丹的药元撑破丹田!   这份恩情,重逾千钧,不能不报。   况且,白萱儿那边暂时应当无虞。   她的天鬼分身乃是货真价实的元婴级战力,六件本命法宝,任何元婴修士对上都要心生胆寒之意!   本命灵宝更是攻防一体,加上那些鬼仙石源源不断的补充阴气,在这蟾仙境中,能动她的人不多。   只能先帮眼前这只小狐狸了。   没有自己护法,令狐蓉儿单独结婴,凶险实在太大。   结婴之劫,九死一生。   古往今来不知多少惊才绝艳的金丹后期修士,都在这一关折戟沉沙、身死道消。   更何况令狐蓉儿乃是半妖之身。   半妖雷修结婴,本就比人族修士多了一重天劫。   天道对这等血脉驳杂、逆天而存的生灵,向来不会有半分怜悯。   多出来的一重雷劫之中,蕴着一股至阳至刚的破邪之力,专破妖气,克妖身。   若无人在旁护持,单凭令狐蓉儿一人之力去渡这天劫,成功的几率怕是连一成都不到。   可即便有自己在旁……   李易心里也极为嘀咕。   结婴之劫,他不是没见过。   徐青山老奸巨猾,机缘深厚,其的法力之浑厚,犹在令狐蓉儿之上!   并且准备了三滴万年灵乳,还混入雍国红莲宗白嫖四阶上品灵脉的灵气。   自以为绝对可以窥入假婴,可尝试了两次都未能成功!   “呼……”   李易吐出一口浊气:“但愿进入这紫霄宗祖地的修士少一点!”   最好是那些修士在外面就互相消耗一番,先掉些血,免得一个个全须全尾地撞进来,到时候乱战起来,他既要护着令狐蓉儿渡劫,又要应对各方觊觎,那才真是分身乏术。   他正自思忖间,令狐蓉儿已经将葫芦收回储物袋中,抬起头来望向他,眼波盈盈,似有千言万语欲说还休。   ……   其实李易将这紫霄宗祖地的禁制想得太简单了。   或者说,他身怀明王遁,穿行禁制如履平地,根本不知道别人面对这些上古禁制时有多难。   这一路行来,那些让很多修士望而却步的连环禁制,在他面前却形同虚设。   可他不知道的是,那些没有明王遁的修士,每一道禁制都要拿命去填。   此时此刻,紫霄宗祖地深处,第三石窟。   石窟内部广袤得如同另一片天地。   头顶是黑沉沉的无尽虚空,脚下是绵延无际的金黄沙海。   沙粒极细极轻,踩上去像是踏入了无底深渊,每走一步都要下沉数寸。   更可怕的是,这片沙海并非静止不动!   无数沙窝在沙面上缓缓旋转,,无声无息地移动着。   沙窝中心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边缘的沙粒疯狂向内塌陷,发出沙沙沙的细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藏在其中!   此时,两道身影正在这沙海之中艰难前行。   当先一人,头戴金冠,身穿蟒袍,背负一柄乌黑铁剑,周身气息深沉如渊。   每一步踏出,脚下的沙面便会自行凝固,形成一块可供落脚的实地。   但从他额头渗出的细密汗珠来看,维持这等术法,消耗着实不小。   正是北陵侯。   在他身侧,是一位身披素色纱衣的女修,面容清冷,气质出尘,怀中抱着一张古朴瑶琴。   她的步伐看似轻盈,实则每一步都踩在北陵侯留下的脚印之上,分毫不差。   两人一前一后,配合得天衣无缝。   即便如此,二人的行进速度也是慢得令人发指。   半炷香的功夫,才堪堪走出二十余丈。   沙海深处,时不时有沙窝悄无声息的朝二人滑动过来。   速度并不快,却极为隐蔽,几乎是一点灵气波动也没有,往往到了三丈之内才会被察觉。   北陵侯眉头一皱,骈指如剑,一道凌厉无匹的剑光从指尖迸射而出,斩在一道无声滑至的沙窝之上。   剑光凌厉,将那沙窝从中劈成两半。   被劈开的沙窝轰然溃散,化作漫天黄沙簌簌而落,露出了沙层深处。   那里竟是一团密密麻麻蠕动着的黑色甲虫,虫身只有指甲盖大小,虫嘴却大得惊人,占据了身体的六成。   甲虫在沙中翻涌片刻,便被后续涌来的流沙重新掩埋。两人总算得了些许喘息之机。   北陵侯收回剑指,面色微沉:“琴心,这些沙虫越往深处越密集,而此处的禁空禁制根本无法飞遁。   “再这样走下去,你我二人迟早会被困死在此地。”   闻言,琴心仙子脸上浮现一丝愧色。   这第三石窟本不是什么凶险之地,洞中除了石壁上那些雕刻的紫霄宗壁画之外,几乎没有任何禁制与杀阵!   是她途经此地时,被壁上那幅紫宸祖师炼丹的壁画吸引,画中祖师身披道袍,端坐于丹炉之前,手掐丹诀,面容栩栩如生,身侧烟云缭绕,恍若真人亲临。   她一时看得入迷,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去,指尖轻轻触碰了壁画上那只镌刻得极为精美的丹炉。   谁知这轻轻一碰,触动了壁画中隐藏的禁制。   一阵天旋地转后,天地骤然大变。   石窟、壁画、烛火,一切尽数消失,二人便直接坠入了这片广袤无垠、杀机四伏的禁制沙海之中。   而她更清楚的是,紫宸祖师晚年炼成的一炉“赤明丹”,传说便有驱使虫豸之效。   这片沙海中无穷无尽的沙虫,恐怕与当年祖师炼丹所遗留的禁制,有着脱不开的干系。   刚要开口对北陵侯说些体己的话,忽然神色一动,目光如电般射向远处。   北陵侯察觉到她的异样,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只见沙海深处,一道遁光正跌跌撞撞的朝他们这边飞来。   那遁光忽明忽暗,速度虽快却极不稳定,飞行的轨迹歪歪扭扭,几次都险些坠入沙窝之中。   好不容易飞到近处,遁光猛地一敛,露出了其中的人影。   一个獐头鼠目的道士从遁光中滚落出来,重重摔在北陵侯身前十余丈处的沙面上。   那道士一身杏黄道袍已被撕扯得破破烂烂,半条左小腿更是齐膝而断,断口处参差不齐,竟是被什么东西生生啃噬掉的。   伤口上还残留着几个深深的小孔,隐约能看到某种蛇虫的利齿痕迹,周围的皮肉已经发黑腐烂,散发出一股刺鼻的腥臭。   他一条腿拖着残躯,在沙面上挣扎着想要站起,却因为沙地松软而几次滑倒。   不是旁人,正是蟾宫二护法,与李易与令狐蓉儿搏杀过一次的寅道士!   “呼,呼…”   他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连连吐出两口黑血。   好不容易稳住身形,他还来不及喘口气服用解毒丹药,便猛的觉察到了不对!   他抬起头,只见一道似笑非笑的目光正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   此人金冠蟒袍,背负铁剑,面沉如水,周身散发出的灵压厚重如山。   寅道士心中一咯噔!   他是假婴修士,距离元婴只有半步之遥。   能让他感到如此压迫的金丹修士,整个修仙界都找不出几个来。   “元婴?” 第616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意外收获,《燃血诀》;白仙子来了   在寅道士看来,这个好似凡人王侯的修士,其气息,一点也不比巅峰时的蟾仙差。   分明已臻至元婴初期巅峰,甚至隐隐透出一丝马上窥入元婴中期的意味。   “前辈饶命——”   最后一个字还卡在了喉咙里,他发现自己已经不能动弹了!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撞上来的好处,北陵侯岂能不要?   在他看来,寅道士是在别的石窟逃出来的,自然知晓如何破开这第三石窟的禁制。   两人之间也没有什么交情,此人亦是獐头鼠目极为讨他不喜,那便直接搜魂好了!   咻——   北陵侯眉心处骤然血光涌动,皮肤裂开一道细缝,一只法目从缝隙中浮现而出。   法目通体赤红,瞳孔呈竖梭状,与寅道士对视的刹那,一道无形的神念之力便如钢针般刺入他的识海。   寅道士这个堂堂假婴修士,竟在这一眼之下骤然呆滞,傻傻站在原地,无法挪动哪怕分毫!   搜魂!   北陵侯变掌为爪,五指虚扣在寅道士头顶。   一团浓郁的血雾在寅道士头顶缓缓涌动,血雾中隐隐能看到无数细小的符文在旋转飞舞。   寅道士的面孔剧烈扭曲起来,眼珠不受控制地向上翻去,浑身剧烈颤抖,像是在承受某种难以形容的巨大痛苦。   他的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喉咙深处传出嗬嗬的怪响。   而他的身体被一股无形之力牢牢禁锢,四肢僵直,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的神念在自己识海中肆虐翻搅。   这便是搜魂之术的残酷之处!   被施术者全程保持清醒,每一寸记忆被强行翻出时都会产生撕心裂肺的痛苦,却偏偏无法昏厥,无法反抗,只能清醒地承受这一切。   片刻之后。   砰!   寅道士的尸体重重栽倒在沙地上,激起一片黄沙飞扬。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面容扭曲得不成人形,嘴角溢出一缕黑血,已然气绝身亡。   北陵侯收回手,面色阴沉得可怕!   站在一旁的琴心仙子神色不变,对她来说,寅道士与一只蝼蚁并没有什么不同!   她没有着急追问,随手一召,寅道士的储物袋便飞入她手中。   神识探入其中,取出了一块通体漆黑的晶石。   上品鬼仙石。   琴心仙子将鬼仙石递给北陵侯。   北陵侯接过,一股股精纯的天地灵气从石中抽出,化作两道细小的气流没入他掌心!   几个吐纳之后,他那微显苍白的脸色才恢复了几分血色,眉心的法目也缓缓合拢,重新隐入皮肤之下。   吸纳完毕,他吐气开声,声音沉浑如钟。   “像这样的石窟,竟然还有四座——”   他抬眼望向沙海的更深处,目光穿过漫天飞舞的黄沙,仿佛要看到这座石窟的尽头。   北陵侯将手中已经黯淡了大半的鬼仙石塞入袖中,缓缓说道:“这流沙石窟已经不好对付,剩下的四个,难度可想而知。”   话未说完,十余丈外,一座看似寻常的沙丘猛地一震,沙面骤然隆起,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沙层深处向上猛冲。   下一瞬,沙丘轰然爆开!   漫天黄沙如暴雨般四散飞溅,沙粒击打在周围的沙面上,发出密如鼓点的噼啪声响。而在那沙丘爆开的位置,无数妖虫正如潮水般蜂拥而出,朝二人疯狂爬来。   那些妖虫通体呈暗褐色,与沙粒的颜色几乎一模一样,每一只都只有拇指大小,却密密麻麻铺满了方圆数丈的沙面,数量之多,让人头皮发麻。   琴心仙子怀抱着瑶琴,素手在琴弦上轻轻一拨,发出一声清越的低鸣。   琴音并不响亮,却极为凝练,如同一道无形的屏障在二人周身撑开,将周围的妖虫隔绝在外。   她正要开口,忽然神色一变。   北陵侯也在同一刻变了脸色,猛地抬头望向石窟入口的方向。   两道极强的灵气波动正从洞口处汹涌传来,毫无遮掩,肆无忌惮。   灵压之磅礴,如惊涛拍岸,即便隔着重重沙幕与数座石窟,竟也能让人感到一阵心悸   元婴修士!   而且是那种在元婴初期境呆了很久很久的强大元婴!   至少,不比两人差!   二人对视一眼,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一瞬。   没有任何多余的交流,两人的手同时摸向了腰间的储物袋。   还未等两人决定是进还是退,又有一道灵压传来,比方才弱一些,但却有着一种化形妖修的味道。   “走吧,出去看看,再做计较。”北陵侯声音中多了一丝疲倦。   今日的意外已经够多了,他不想再在这个节骨眼上节外生枝。   琴心仙子微微颔首:“现在还是退出为上。若继续深入,说不定会腹背受敌。到那时,怕真有性命之危。”   二人再不犹豫,身形一晃,化作两道遁光,朝来路疾射而去。   ……   尸魔洞外。   时间退回到半炷香。   天际云层翻涌如潮,一道青濛濛的长虹毫无征兆地从厚重的云层之中破出,速度快得惊人,刺耳的破空之声被远远甩在了身后。   那青虹划破长空,拖曳出一道长长的尾迹,几个呼吸之间便已掠过数十里之遥,随即猛地向下一沉,如同一颗青色的流星般直坠而下,稳稳落在了尸魔洞入口处那片遍布碎石的乱石堆前。   遁光收敛,天风车渐渐显露出来。   天风车长约三丈,通体以淡青色的灵木打造而成,车身狭长流畅,两侧各刻着一道御风法阵。   法阵上的符文还在微微发着光,显然方才那一番疾驰已将法阵催动到了极致。   车内,盘膝坐着一位女修。   白发如雪,却生了一张美艳至极的娇颜。   眉目如画,琼鼻樱唇,天生带着一股子冷淡而疏离的气质。   身段更是好到了极点,一身红衣裁剪合体,将她凹凸有致的身段勾勒得恰到好处。   腰间束着一条墨色丝绦,丝绦末端系着一枚小小的玉佩,随着她微微侧身的动作轻轻晃荡。   不是旁人,正是白萱儿。   她在天风车内静坐了片刻,目光透过半透明的灵光护罩,扫过眼前那黑黢黢的洞口自言自语道:“也不知道李易怎么样了。”   顿了一顿,她又开口,语气里多了一丝咬牙切齿的味道。   “这个冤家,估计跟那狐狸精在一起了。”   这句话说得就不那么冷淡了。   语气中带着一股子恼意,又带着一股子无奈。   说也奇怪。   赤霞仙城楚家那位生出了灵智的元婴傀儡,前几天专程跑来邀请她,说发现了一处天地秘境,其中不仅有诸多上古遗宝,更重要的是有离开这蟾仙境的通道。   她是被困在这蟾仙境的元婴修士之一,若是能寻到离开的路,自然是天大的好事。   可当她跟着那傀儡一路寻来,才发现所谓的“天地秘境”,竟就是这处尸魔洞。   不过也好!   总算能见到那个呆子了。   “白萱儿,你堂堂元婴修士,鬼灵宗宗主,也思春!”   这个念头闪过,白萱儿那冷艳的面孔上难得浮现出一丝不自在。   她将美目重新投向尸魔洞那黑黢黢的洞口,红唇微抿,心中百转千回,最后却只化作了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   谁叫她就是心里喜欢呢?   足足过了一盏茶的工夫,天际才又有了动静。   一道遁光从云层中降下,速度比白萱儿方才慢了不止一筹。   那遁光躲躲闪闪地在云中穿行,好半天才从云层中钻出来,晃晃悠悠地朝尸魔洞方向飞来。遁光在空中划过一道歪歪扭扭的弧线,像是掌控遁光的人还在努力适应这种飞行方式。   待光华散去,露出一个带着遮面斗笠的人影。   身高不过六尺,比白萱儿矮了整整一截。   身形也偏瘦,肩窄腰细,骨架小巧,从背影看极像个个纤细女子。   腰间挂着一只木葫芦,约莫巴掌大小,葫芦口塞着一只殷红如血的塞子。   塞子上刻着几个古怪的金色符文,那符文笔画繁复,不似人族常用的灵纹体系,反倒带着几分上古妖文的痕迹,隐隐有灵光在符文间流转不定。   背后还背着一柄灵剑。   剑鞘乌黑,没有多余的装饰,只在剑柄处镶嵌了一枚碧绿的珠子,那珠子中的光芒忽明忽暗,像是一只缓缓眨动的眼睛。   这还不是最古怪的。   最古怪的是此人的四肢。   双臂和双腿,竟然一般大小。   整个人站在那里,便如同一根被削出了四肢轮廓的木桩,颇为可笑。   正是赤霞仙城楚家那尊元婴傀儡,自号:陆蔓枝。   这个名字倒也贴切。她本体乃是一具灵木炼制的傀儡,机缘巧合之下生出灵智,如蔓枝依树而生,虽非天然血肉,却终究活出了自己的神魂   她从遁光中走出时,呼吸还带着几分急促,显然那一番追赶耗了她不少气力。   接着,揭开了遮面斗笠!   说来也怪,这一次她的容貌,相比上次见面时更像女修了几分。   眉眼之间那些原本残留的男性化棱角又消退了一些,面部的线条更加柔和圆润,下颌的弧度也变得纤细秀气,那一头青丝从斗笠下倾泻而出,披散在肩头,衬得那张脸愈发白皙。   若是不看那诡异至极的四肢,光看这张眉如柳叶,眼如丹凤的脸,恐怕十个修士里有九个会认为这是个颇有姿色的女修。   “妹妹!”   陆蔓枝一边喘气,一边用一种颇为娇媚的语调喊道。   语调婉转起伏,带着一股黏黏糊糊的热乎劲,仿佛二人已经认识了数百年一般。   “你的天风车速度太快,我根本追不上!”   她的声音飘入白萱儿的耳中,带着几分撒娇般的埋怨,又带着几分自来熟的亲热,仿佛在嗔怪自己的好姐妹怎么不等自己。   白萱儿蹙了蹙眉,没有接话。   这陆蔓枝的元神底色确实是女子,此事她在第一次见面时便已确认过了。   偏偏这傀儡后来又夺了第二代赤霞子的部分元神,那位赤霞子可是货真价实的男修,所以现在的陆蔓枝,是半男半女。   她白萱儿是何等人?莫说半男半女,就是全须全尾的女修,她也未必愿意假以辞色。   更遑论和一个半男半女的人同乘一架天风车?   光是想到陆蔓枝那根木桩般的四肢与自己并肩坐在天风车上,她就觉得浑身都不自在。   所以,她让陆蔓枝在后边跟着。   一路跟到现在。   “进洞吧!陆道友,我提醒你一次,只要你有什么坏心思,我必将你斩成一堆碎木!”   说完,她不再多言,直接放出了天鬼法相分身。   一道漆黑的虚影从她身后缓缓升起,起先只是一团模糊的黑雾,随即迅速凝实。   黑雾翻涌之间,三头六臂,手拿六件本命法宝的天鬼浮现而出。   陆蔓枝见此,脚下不由自主地退了半步,那张愈发女性化的面孔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忌惮之色。   她虽是元婴傀儡,又有赤霞子残魂加持,但面对这天鬼法相,她没有半分胜算!   若再加上白萱儿,她真的会变成一堆枯木!   “不敢欺瞒妹妹。”陆蔓枝定了定神,挤出一个笑容,那笑容里多了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不再是先前那副自来熟的亲昵姿态。   “这座尸魔洞,应当是某个上古宗门的祖地所在,禁制重重,寻常修士莫说深入,便是外围都难以寸进。我进去过一次——”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后怕,显然那段经历并不愉快。   “洞内共有八道关卡,一道比一道凶险。上一次,我耗尽了身上大半的保命手段,才勉强闯到了第六关。   “那第六关有一群噬魂鬼鱼,数以千计,密密麻麻地栖息在一片诡异小河的河底。   “那些鬼鱼单个的实力不过筑基期,但它们天生便有一种极为诡异的天赋神通,噬魂。诸多鬼鱼同时施法,可以将修士的元神生生从体内拽出来撕碎吞噬。   “我那一遭差点便折在那里!   “而在第六关之后,还有两道关卡。第七关和第八关具体是什么,我也不曾亲见,但我却有一本从蟾宫盗出来的典籍。   “上面详细解说了,最后一道关卡,也就是第八关,设在地下深处。   “那里有一座上古传送阵,可以直接传送出蟾仙境。那传送阵上还保留着完整的空间坐标,可以精确传送到外界对应的位置,不必担心迷失在空间乱流之中。   “相比起来,要比蟾仙那座传送阵安全太多太多。”   “蟾仙所控制的那座传送阵在翠微山的山顶,有空间罡风存在,蟾仙也无法控制,进入后,不知道会传送到哪里!   白萱儿闻言,美眸微微一眯:“蟾仙控制不了那座传送阵,难道不能破坏吗?将山顶那座阵毁了,域外修士再也进不来,他岂不是可以无忧无虑地在蟾仙境做他的山大王?”   陆蔓枝苦笑一声,摇了摇头。她的四肢静静垂着,那副木桩般的身形配上此刻苦笑的表情,倒显出几分滑稽又无奈的味道。   “妹妹有所不知。域外修士的存在,对蟾仙而言并非威胁,反倒是一个契机!   “蟾仙境的修仙资源终归是有限的,单靠这一方小天地的出产,修士最多只能修炼到元婴期巅峰便再无寸进。而且随着年深日久,各种天材地宝越来越少,灵气浓度也在逐年下降。这一任的蟾仙,资质本就不算绝顶,硬生生熬了两千多年才勉强突破元婴。”   “唯有与域外修士交易,才能从外界获取蟾仙境没有的修仙资源,那些突破瓶颈用的灵丹妙药,那些延年益寿的天地奇珍,乃至于更高阶的功法典籍!   “所以那座传送阵并不是蟾仙的眼中钉,他不但不会破坏,还会好生维护!”   白萱儿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这个道理说得通。被困在一方小天地中不得寸进,只能眼睁睁看着寿元一天天耗尽——这种感觉,她虽不曾亲历,却能想象。若她是蟾仙,怕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但她不会完全相信这个元婴傀儡的话。   陆蔓枝说得好听,姿态也放得够低,谁知道这背后究竟藏着什么算计?   修行数百年,她能活到今天,靠的从来就不是轻信于人。   “走吧。”白萱儿收回天鬼法相,那三头六臂的庞然大物化作一缕黑烟,重新没入她身后的虚空之中。她率先朝洞口走去,赤红的衣摆拖曳在碎石地面上,发出轻微的细响。   陆蔓枝连忙跟了上去,二人一前一后,正要踏入尸魔洞那黑黢黢的洞口。   突然——   洞内传出一道惊诧到了极点的声音,带着一股子不可思议的错愕。   突然听到洞内传来一道惊诧到极点的声音:“仙子身上竟然有鬼灵宗四大元婴后期大长老才能有的天鬼法相,为何这般陌生,从来都没有见过?”   ……   地下石殿。   李易并不知道白萱儿已经来到了尸魔洞,更不知道此刻洞口处正有来自大晋的元婴修士,对着他的道侣惊呼“天鬼法相”。   此刻的他,手执裂空矛,立于三丈之外,目光紧紧锁在前方那道被雷雾包裹的倩影上。   令狐蓉儿盘膝坐于石殿中央,周身被一层浓郁的雷雾层层叠叠地裹住。   雷雾呈深紫之色,雾气翻涌间有无数细密的电弧在其中跃动,噼啪作响,将她的面容映得时明时暗。   她的气息正在以一种极为缓慢却坚定不移的节奏向上攀升。   正是金丹后期圆满向假婴甚至真婴冲击的征兆,每一次呼吸都牵引着方圆十数丈的天地灵气如潮水般涌来,在石殿穹顶之下形成一个巨大的灵气漩涡,呜呜作响!   在她的身周,五颗骨珠悬浮于五个方位,呈五行之势缓缓旋转。   每一颗骨珠都散发出不同色泽的灵光。   赤、青、蓝、黄、金,五色光华交织成一道斑斓的光幕,将她笼罩其中。   这是她为自己布下的第一道护阵,以五行相生之理运转,可将灵气浓度提升两成之多!   而在她的左右两侧,雷猿与风雷兽小龟如同两尊门神般分立两旁。   雷猿身高丈许,周身毛发根根倒竖,紫色的电弧在毛发间噼啪流窜,它双臂抱胸,铜铃大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风雷兽小龟则趴在令狐蓉儿的另一侧,龟壳上的雷纹隐隐发亮,四只爪子缩在壳缘,头顶时不时闪过一道青紫交加的电弧。   这两个家伙都是雷属性灵兽,天生与雷霆亲和,在令狐蓉儿渡劫之时,可以为她吸收一部分雷劫之力,减轻她的压力。   不仅如此,李易还将自己的龟壳小盾也拿了出来。   小盾此刻悬在令狐蓉儿头顶三尺处,缓缓旋转,盾面上那枚古朴的龟甲纹路泛着幽幽的玄光。隐约可见一道玄武虚影在盾面上浮现。   虽然只是一道极为淡薄的虚影,却散发出一股厚重至极的强大气息。   玄武乃四圣真灵,天生便有御雷之能,虽不能完全抵消雷劫,但分担一两成威力,却也绰绰有余。   万事俱备,只欠气运。   成与不成,只看这美艳小狐狸的造化了!   李易负手立在原地,目光落在令狐蓉儿身上,仔仔细细观察了足有一盏茶的工夫。   只见她盘膝而坐,双手掐诀置于膝上,周身灵光吞吐有序,胸口的起伏渐渐趋于绵长平稳,头顶那道缓缓旋转的灵气漩涡也并未出现丝毫紊乱的迹象,吸纳天地灵气的速度始终维持在一个不疾不徐的范畴之内。   一切都在正常范围之中!   结婴之劫尚远,眼下这凝聚灵气、涤荡经脉的第一关,她走得还算稳当。   他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收回目光,李易扫了一眼石殿四壁。   这座大殿不算大,陈设也简陋得很,除了一张石床、一方石桌,便只剩下角落里散落着的几只蒲团,上面落满了不知积了多少年的灰尘。   他走过去,随手提起一只蒲团,轻轻一抖,那一层灰扑簌簌地落了下来,露出下面半旧的蒲草。   他将蒲团搁在距离令狐蓉儿不远不近的一个角落,这是个恰到好处的位置,离得太近,怕自己的气息干扰了她运转功法。   离得太远,万一出了什么变故,他又来不及出手。   盘膝坐下,李易并未闲着。   他右手一翻,将裂空矛横搁在了膝上。   只要心念一动,这柄裂空矛随时可以破空而出。   替人护法,从来不是轻松的差事,他经历过的凶险太多,不会在这种时候犯糊涂。   安顿好了护法之事,他伸出左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了几卷玉简。   正是两人在紫霄宗祖师堂的书架上取下来的那几卷。   回想起当时的情形,李易心中仍不免有几分遗憾。   紫霄宗祖师堂的书架分了整整三层,上面陈列的玉简少说也有百八十卷,光是扫上一眼便令人眼热。   可当时狐祖来袭,危机四伏,两人片刻都不敢耽搁,匆匆扫了一圈,只取了五卷便抽身离去。   五卷之中,头两卷他已然看过。   《增寿诀》中所载,堪称逆天改命的仙家法术。   此诀分上中下三篇。   上篇所录,乃炼化真灵之血以增寿元的秘法,便是他此前与令狐蓉儿提过的那一种。   以真灵之血为引,辅以独门心法炼入本源,视乎真血数量与自身资质,少则可增寿百年,多则可延四百年之数。   只是真灵之血世间难觅,便是有,也多半被那些元婴老怪乃至化神修士视若性命,寻常修士连见一面的机缘都未必有。   中篇则收录了几味得自上古丹方的延寿丹药炼制之法。其中一味“青血延寿丹”,以三阶极品的青血草为主药,辅以七味辅料,成丹之后服下一枚便可延寿三十载。   另一味“紫府续命丸”更为了得,据丹方所言,若能寻到四阶紫府灵芝,炼成之后一枚便可延寿一甲子。   并且是在服用延寿丹与延寿果的基础上增加的寿元!   例如服下一枚寿元果外加一粒“紫府续命丸”,那么筑基修士的寿元就可以暴增一百年。   只是这些丹方所需的灵药,无一不是稀罕之物,单是那三阶极品的青血草,便只在妖族控制的几座秘岛上有过零星出产,市面上根本见不到。   但见不到并不代表得不到!   青蛟一族的祖地蛟灵岛的附属岛屿上就有青血草的出产,有蛟祖青冥子的关系,怎么也能换取一些。   下篇则是一套配合服丹的养生调息口诀,名曰“长春养生诀”。   此法不以战斗为用,不以破境为功,唯一的用处便是调理五脏、温养经脉,使人气血通泰,延年益寿。   据说若能依法修持,经年累月之下,也可平添二十年的寿元。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寿元一事,对任何修士而言都是实打实的好处。   多活三十年,便多三十年的修炼时光。   多活一甲子,便多一甲子的破境机会。   李易将玉简收回储物袋,心思却不由自主地飘到了别处。   崔蝶、牧清霜、南宫青蕙、苏清璇、冯诗韵、柳如是,她们的资质摆在那里,即便没有他给的延寿丹药,只要按部就班地修炼下去,顺利结丹都不是什么难事。   真正让他放心不下的,是另外几个人。   楚清棠与上官玉奴都是五灵根,修仙界公认的先难后易的资质!   天地间的灵气,样样都能感应,样样都感应的不真切。   五行功法,门门都能修炼,门门都难以精深。   五灵根的修士想要筑基,便要付出旁人数倍的努力;想要结丹,那更是千难万难。   即便是有无数的灵丹灵药,可五灵根终究是五灵根,结丹那道坎,不是光靠外物就能跨过去的。   还有裴婉青与慕白莲都是三灵根,虽比五灵根好了不止一筹,可终究不比异灵根或者崔蝶那般玄阴之体那般板上钉钉。   还有李英南。   李氏族人之中,就数这个侄女最为亲近。   她在族中修行多年,资质不算好也不算差,。他身为长辈,总不能看着她百年之后化作一抔黄土,最后连她的相貌都渐渐记不清了。   还有宁馨儿。   他收的第一个弟子。那丫头资质算不得多好,心性却是一等一的。   他这个当师父的,自然愿意她结丹甚至化婴。   若是能将《增寿诀》中那几味延寿丹药炼制出来,便是灵根资质差一些,也能靠时间慢慢磨,总有一日能磨到结丹的那一天。   即便不能,至少也多出几十年的寿元,可以去寻找别的机缘。   他留在这修仙界中,牵挂越来越多。   走一步,便留下一串羁绊;飞一程,便多了几分不舍。   能多为她们备一条后路,将来自己便是走得更远时,心里也踏实几分!   另一卷《紫霄丹经》,分量就更重了。   乃是紫霄祖师毕生炼丹心得的汇集,洋洋洒洒数万言,从选材、控火、凝丹到收丹,每一道关窍都写得极为详尽。   其中所列的那几种四阶元婴丹方,即便是放在如今的万灵海,也足以让那些丹道宗师打破头颅去抢。   这两卷,一卷关乎寿元,一卷关乎丹道,都是实打实的好东西。   而剩下的三卷,他还没来得及细看。   他将第一枚玉简贴在额头,神识沉入其中。   片刻之后,他缓缓放下玉简,脸上的神色却变得有些古怪起来。   这卷玉简,来自书架第一层,便是与《增寿诀》、《紫霄丹经》并列的那一卷。   按理说,能与这两卷摆在一处的,怎么也该是品阶相当的上乘功法。   事实上,它的品阶确实不低,需要金丹后期才能修炼!   且只能修炼第一层!   第二层,就需要元婴初期了!   这枚玉简中记载的,是一部名为《燃血诀》的功法。   然而通篇看下来,李易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这《燃血诀》并非什么正经的修炼法门,而是一门以燃烧自身精血与寿元为代价、在短时间内强行拔升修为的秘术。   功法的开篇便写得明明白白:施术者需以特殊法门引燃丹田中的一口精血,将精血之中蕴含的生气在极短的时间内尽数转化为修为。   依照燃烧精血的多少,修为可以在顿茶工夫内暴涨三成,甚至是五成。   燃烧的精血越多,提升的幅度便越大。   代价同样触目惊心,施展此术一次,折寿三年。   若是燃烧的精血超过三成,事后修为还会跌落一个小境界,经脉也会因承受不住那股暴烈的力量而留下难以愈合的暗伤。   创下这门功法的人,李易在末尾看到了署名,是一个从未听闻过的名号:“血魔老祖”。留下的跋语更是只有寥寥两句,语气中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偏执。   “世人皆畏死,而吾独畏败。   “若能胜,何惜残躯?”   李易放下玉简,轻轻摇了摇头。   旁门左道,的确是实打实的旁门左道!   无论是燃烧精血还是折损寿元,任何一条代价都足以让寻常修士望而却步。   一个人的精血何其宝贵,那是炼气的根基、肉身的本源,平日里流失一滴都要吞服丹药好生将养。   至于寿元,更是修士最珍视的东西,多少修士穷尽一生所求的,不过是在炼气一百五十岁,筑基三百岁,金丹八百岁的基础上,多活几十年罢了。   这个血魔老祖倒好,两样压箱底的东西,他一股脑全拿去当了赌注。   可从另一个角度想,这《燃血诀》倒也并非全无用处。   修士行走天下,难免会遇上生死一线的绝境,到了那个时候,是留着精血寿元等死,还是拼着折损根基换一线生机?   答案并不难选。   在绝境之中,能够瞬间暴涨三成甚至五成的修为,足以扭转一场杀局的胜负。与性命相比,折损些寿元精血,倒也算不得什么了。   只是代价终究太大了些!   修为跌落还好说,大不了日后重新修回来;但经脉暗伤与寿元的折损,却是丹药也补不回来的窟窿。   以他如今的处境,还没有到需要拿命去赌的地步。   他将这卷《燃血诀》收了起来。   不练归不练,留着也无妨。   修仙路上谁也说不好明天会发生什么,真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候,这门功法或许便是一张翻盘的底牌。   思绪收回,他将目光投向了剩下的两卷玉简。 第617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衍机符书与降仙术   李易收起心思,目光落向剩下的两卷玉简。   他伸手拿起第一卷。   这枚玉简与先前那枚不同,通体呈淡青色,玉质细腻,入手微微温热,单看这玉简的材质,便知所录内容定然不凡。   至少也是入了品阶的上乘之术。   他将玉简贴在额头,神识缓缓沉入。   最先映入识海的,是四个古朴的篆字。   《衍机符书》。   李易微微一怔,旋即心头一喜。   高阶符箓的制作之法,向来被各大宗门视若禁脔,轻易不肯示人,眼前这卷《衍机符书》。   他定了定神,继续往下看去。   神识在玉简中铺展开来,一幅幅符箓的炼制图谱出现,他越看越觉得心惊,到后来,竟不觉屏住了呼吸。   这竟是一本“奇门符箓集”,它收录的不是那种堂堂正正的符法大道,而是专录各种稀奇古怪的高阶符箓。   总共有二十一种。   每一道符箓旁边都附有详尽的炼制法门、所需材料、灵纹图谱以及催动口诀,条分缕析,一丝不苟。   单是这份整理之功,便足以看出收集此卷之人当年耗费的心血之巨。   他细细数了数品阶。   三阶上品,七种。   四阶下品,七种。   四阶中品,七种。   虽然没有四阶上品,但也没有一种是低于三阶上品的!   更让他心惊的,还不是品阶,而是这二十一种符箓中,绝大多数都是他从未在任何典籍中见过的奇门符法。   这些符箓的功效五花八门,有些甚至称得上匪夷所思!   比如一种叫作“化元符”的三阶上品。此符的效用颇为霸道,可以作为“桥梁”将妖兽妖丹中蕴含的药元强行转化为修士能够直接吸收的法力。   妖元与修士法力,本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东西。   妖兽之妖元狂暴驳杂,修士若是贸然吸纳,轻则经脉受损,重则当场陨落!   正因如此,猎杀妖兽之后,妖丹固然是宝贝,但妖丹中的妖元却需要丹师以君臣佐使的法子好生调和,炼制成丹药,方可服用。   可这道化元符,竟能绕开炼丹这一步,直接将妖元转化为修士可用的法力。   虽然转化率不到两成,换句话说,一粒妖丹中的十成药元,落到修士手中便只剩一二分。   但胜在一个快字。用在平日里倒也就罢了,   可若是与人斗法厮杀到法力枯竭的关头,或是雷劫之后丹田空空如也的绝境,有这么一张符箓在手,便等于凭空多了半条命。   李易心中暗忖,这道符箓,日后若有机会,一定要备上几张。   他继续往下看。   另一道符箓的名目跳入识海,他微微一怔,旋即露出一丝难以置信的神色。   “换天符”,四阶下品。   符文颇为繁复,曲折如蛇,密布整张符面,绘制难度比化元符高出一大截!   功效更是令人咋舌,一经催动,可以改变结婴之地笼罩数里方圆的天象,让原本该降临此处的劫云偏移方向。   他反复看了两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不是抵挡雷劫,不是削弱雷劫,而是让雷劫走偏?   说起来玄乎,可细细一想,修仙界中确实有人用过类似的取巧之法。   只是那些法子大多粗陋不堪!   要么是寻一处天象紊乱的绝地去碰运气。   要么是借助阵法之力强行搅乱灵气。   像换天符这样,依靠区区一张符箓便能左右天象的,他当真是闻所未闻!   当然,这符也并非万能。玉简中写得清清楚楚,换天符只能拖延一时半刻,并不能真正躲过雷劫。   天劫之威,终究不是一张符箓能够消弭的。   劫云偏移之后,要不了多久便会重新聚拢,再度锁定渡劫之人,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且只能使用一次!   但有时候,一时半刻便足够了。   结婴之时,雷劫的时机往往关乎成败,多个一时半刻准备渡劫之物,兴许便是天壤之别。   他将这道符箓暗暗记在心头。   目光继续往下扫去。   识海中又浮现出一道符箓的图谱。   这张符的灵纹走势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谲,与先前那些中正平和的符法截然不同,线条尖锐而阴鸷,光是观摩图谱,便让人心底生出一丝不舒服的感觉。   “仙傀符”,三阶上品。   他看完功效之后,眉头不禁微微皱起。   此符的用法极为阴损,需先取得旁人的一滴精血,将精血封入符中,以秘法温养数日方可成符。   做成之后,将符贴身携带。   若遭遇致命一击,这张傀儡符便会自行激发,符中封存的那滴精血会在瞬间爆开,化作一道与那人气息一般无二的血色虚影,代为承受伤害,而持符者本人毫发无伤。   代价是,那滴精血的主人会因此折损大量寿元   换一种说法便是有人替你挨了致命一击。   李易缓缓放下玉简,沉默了片刻。   难怪此卷名为《衍机符书》。   衍机二字,推衍的是天机造化,走的却是旁门偏锋。   这卷符书中所收录的二十一种符箓,功效之奇诡、思路之刁钻,远非那些循规蹈矩的正统符法所能比拟。   创制这些符箓的人,想来也不是什么墨守成规之辈,单看逆元灵符强行转化妖元、换天符欺瞒天象感应、傀儡符以旁人精血代劫——每一道符都透着一股剑走偏锋的味道。   只是看得眼热归眼热,真要动手炼制,却是另一回事了。   李易叹了口气,颇有几分自知之明。   以他眼下的符道造诣,莫说是眼前这些四阶符箓,便是三阶下品符箓,画起来也是磕磕绊绊,十次里能成功个两三次便算烧了高香。   符箓一道最是吃工夫,符文的勾勒、灵力的掌控、灵材之间相生相克的道理,每一样都容不得半点含糊!   没有个几十年的苦功打底,想碰四阶符箓,无异于还没学会走路便想去跑。   换句话说,这卷《衍机符书》珍贵归珍贵,对他来说,暂时也只能过过眼瘾。真要一张一张画出来,怕是要等到不知多久之后了。   只是他心里还有一事不明白,这卷《衍机符书》的价值,按理说是该放在祖师堂书架第一层的。   比之那部以《燃血诀》,这卷符书无论从哪个方面看都要强出一截。   燃血诀虽能在绝境中搏一线生机,可终究是以折损根基为代价的拼命法门,用一次便伤一次,用得多了,人也就废了。而《衍机符书》中的符箓则全然不同。   符箓是外物,用了便用了,不损修行、不伤自身,两相比较,高下立判。   但他转念一想,心中便又释然了。   此事,还得站在紫霄宗祖师、那位化神后期修士的角度去看。   这二十一种符箓,在他这个金丹修士看来,样样都是压箱底的保命奇物。   可在化神后期的紫霄祖师眼中,恐怕便和废纸没什么两样了。   他留下的《增寿诀》,是因为寿元一物对任何境界的修士都有用。   《紫霄丹经》,是因为丹道精深,值得传承。   《燃血诀》,大概也是觉得这门功法虽然偏激了些,却终究有几分可取之处。   至于这卷《衍机符书》,在他老人家眼里,多半就是一堆用不上的杂学,随手搁在第二层,已经算是给了几分薄面。   想通了这一层,李易便不再纠结。   他又隔着储物袋轻轻拍了拍,在心里拿定了主意,等到此地事了,,回头一定要腾出大把的工夫,将这卷《衍机符书》从头到尾好生研习一番。   眼下画不出来不要紧,先把图谱记熟、日后符道造诣上去了,再一张一张地试,总有能画出来的那一天。   这卷符书,将是他日后闯荡万灵海的一大依仗。   收回思绪,李易将目光投向了最后一卷玉简。   这一卷玉简一入手,李易便觉出了不同。   玉简通体呈金黄色,不是那种淡黄或暗黄,而是一种纯粹到极致、如同真金熔铸般的金黄。   拿在手中,分量也比前几枚玉简重了数倍。   玉简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花纹雕饰,单单这种材质本身,便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味道!   以金黄玉材炼制玉简,他在万灵海混迹这么多年,当真是从未见过。、   单凭这一点,他几乎可以断定,这枚玉简中记载的东西,恐怕比先前那几卷加起来还要特殊。   他深吸一口气,将玉简贴上额头,神识缓缓沉入其中。   就在神识触碰到玉简内部禁制的刹那——   轰!   一道磅礴到近乎狂暴的信息洪流猛地涌入了他的识海。   这种感觉便像是原本只开了一道细缝的闸门,突然被一股巨力从内侧轰然撞开。   无数文字、图谱、灵纹、口诀如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入,其势之猛、其量之巨,饶是李易的神识远超同阶修士,也被这股信息洪流冲得浑身一震,身子不由自主地晃了晃。   他闷哼一声,双手下意识地攥紧了膝上的裂空矛,识海中的神识之力全力运转,死死抵挡着那股几乎要将识海撑裂的胀痛感。   足足过了七八息的工夫,那股信息洪流的势头才渐渐缓和下来。李易稳住心神,这才有余力看清那洪流最前端浮现出来的文字——   三个古拙的篆字,字形苍劲雄浑,笔画之间透着一股蛮荒古老的韵味,与他所见过的任何文字都不尽相同。   “降仙术”。   李易瞳孔微微一缩。   光看这三个字,他便已经隐约猜到了几分!   仙——   这个字在修仙界可不是随随便便能用的。   即便是站在此界最顶端的那些老怪物,也无人敢妄自称仙。   修仙界的规矩森严,尊号的每一个字都有讲究,金丹称真人,元婴称真君,化神称玄君。   至于仙,那是传说中的灵界存在才配得上的称谓!   敢在功法名目里冠上一个“仙”字的,无一例外上古禁术。   这些禁术大多来历不明,据传是上古时期灵界流传下来的!   他定了定神,继续往下看去。   开篇第一行字,便用触目惊心的朱红灵光标注着八个字:非元婴修士不可触碰。   光是这一条限定,便足以让天下九成九的修士望而却步。   元婴期,在万灵海已经是一方豪强的存在,可以在顶阶修仙宗门担任长老之位。   甚至可以在蛮荒之地独霸一个修仙国!   可在这卷功法面前,元婴期仅仅是一道门槛   继续往下看,随着信息的铺展,李易的脸色变得越来越凝重。   此术需以自身精血为引,以极品灵石为基,通过一座名为“祭仙大阵”的上古阵法,沟通灵界,从灵界之中引下炼虚修士的分魂,或是炼虚境界的妖魂降临凡界。   灵界与凡界之间的壁障厚实无比,寻常手段根本无法穿透,只有借助这祭仙大阵的力量,才能在壁障上撕开一道细微的裂缝,让灵界的分魂得以降临。   借所召之魂的力量,破局、杀伐、护道,皆无不可。   译成大白话便是,可以召唤上界的大能下凡,替自己办事!   这等逆天手段,他在修仙近百年,别说用了,就连听都没听说过!   倒是有些鬼道修士可以召唤阴魂,可召唤灵界大能的分魂,完全是两码事!   李易放下玉简,盯着殿顶穹顶上那颗明珠看了好一会儿,才将这其中的分量消化干净。   召唤上界大能的分魂下凡。   哪怕只是一缕分魂,强行拉下凡界来,也是堪称无敌的存在!   灵界的灵气浓度、修士的修为层次,都远超凡界可以想象的上限。   化神修士在凡界已经是天花板般的存在,可到了灵界,怕也就是中游水平。   灵界大能的一缕分魂降临凡界,就算修为被界面之力压制,也足以碾压九成九的凡界修士。   他压下心头的震动,继续研读玉简中关于此术施展法门的详细记载。   要施展降仙术,第一步便是布下“祭仙大阵”。   这座大阵的布置条件,每一条单独拎出来,都足以让一个中等宗门倾家荡产。   李易一边看一边咋舌,这哪里是布置阵法,分明就是在烧灵石,而且烧的还不是普通灵石,是那种一块就足以让元婴修士眼红的极品灵石。   其一,需要以四阶灵脉作为阵法根基。   光这一条,便断绝了散修和寻常宗门染指此术的可能。   四阶灵脉,整个万灵海中也不过那么十几条,每一条都被元婴修仙家族牢牢占据。   为了争一条四阶灵脉,敌对千年、血流成河的事情,也屡见不鲜。   其二,在此基础上,还需要额外投入九块极品灵石,按照九宫方位嵌入阵眼,方可将阵法催动到足以撕裂界面的程度。   九宫方位暗合天数,每一块灵石的嵌入位置、角度、深度都有严格的要求,偏差一丝一毫都会导致阵法反噬。   极品灵石本就珍稀异常,一块便足以价值连城,更何况是九块。   而且这九块灵石一旦嵌入阵眼,阵法启动之后便会被消耗殆尽,化为齑粉,绝无回收的可能。   其三,其余辅助材料也极为稀有。玉简中罗列的清单长长一串,其中好几样材料的名字,李易连听都没听说过。   什么“长元石”“通幽木”“灵犀玉”,光看名字便知道不是凡品。   他在脑海中搜索了一圈,发现自己好歹也算见多识广,可这三样东西愣是连名字都没在任何典籍中见过。还有一些他认得的材料,比如四阶灵兽的灵骨、星辰陨铁等等,每一样都珍贵到令人发指。   阵法布置完毕之后,施术者需将自己的请求连同开出的条件,以特殊法门凝聚成一道“祈仙符诏”,通过大阵之力破界传送至灵界。   这道祈仙符诏的炼制也极有讲究,需要用施术者自身的精血书写,字字句句都必须符合特定的格式,措辞稍有不当,便会被灵界那边的存在视为不敬,直接不予理会。   这道符诏不会去往别处,而是会被大阵的力量牵引到灵界中的某座仙城。   那里专门受理降仙术的符诏。   玉简中对这座仙城的描述很是模糊,只是说它是灵界中一处专门处理此类事务的所在,至于叫什么名字、由谁掌控,一概未提。   符诏送达之后,便会有灵界的高阶修士看到请求。   若有人对开出的条件感兴趣,便会分出一缕分魂,沿着大阵构筑的界面通道降临凡界。   话说到这里,似乎一切都很好!   布阵、开价、请人、办事,听起来就像是一场跨越两界的交易。   你需要帮忙,我出报酬,公平合理,童叟无欺。   可李易心里清楚,这世上没有这么便宜的事。   果然,玉简的后半段,笔锋一转,用比前面更加触目惊心的朱红灵光,罗列出了此术的几条弊端。   每一条,都足以让人后背发凉。   第一条弊端:引魂的过程本身,便是一次生死考验。   分魂从灵界破界而下时必须有一个载体来承受。   施术者要么自己承受,要么炼制一个四阶灵木傀儡。   前者,要命!若是施术者自己承受,他的肉身会在短时间内被两界之力来回撕扯,一个不慎便是形神俱灭。   就算侥幸扛过去了,经脉、丹田、识海也会受到不可逆转的损伤。   后者,花费极高,甚至有灵石也不一定能炼制出合格的灵木傀儡!   四阶灵木傀儡需要四阶灵木作为主材,辅以数十种珍稀材料,再请精通傀儡术的大师耗费上百年的工夫精心炼制。   整个修仙界能炼制四阶灵木傀儡的傀儡师,也是屈指可数!   第二条弊端,即便引魂成功,施术者也无法控制自己召唤下来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是降仙术最为致命的一点。   符诏送到灵界之后,看到它的可能是某位正道大能的分魂,也可能是魔道巨擘、邪道老祖。   灵界之中鱼龙混杂,正邪势力错综复杂,祈仙符诏送达的那座仙城,似乎并不区分来者的正邪,只要是灵界修士,都能看到符诏的内容。   甚至可能是某些穷凶极恶的上古妖兽或者妖禽的分魂。   这些存在比魔修邪修更难对付,它们根本不讲人情规矩,只凭本能行事。   施术者没有任何挑选的余地,来的是谁,便只能认谁。   若是运气好,召来的是正道大能的分魂倒也罢了,对方自重身份,多半会依照约定办事,拿了报酬便走人。   可若是运气不好,召来的是魔修或邪修的分魂,那便是一场灭顶之灾。   请神容易送神难!   玉简中用了整整一大段文字来描述这种情况的后果,想来当年写下这段文字的前辈,不是亲身经历过,便是亲眼见过。   字句之中透出的恐惧,即便隔了数万年,,依然能让李易感受到。   那些邪修的分魂一旦降临凡界,见此地灵气稀薄、生灵弱小,心中的贪念与恶念便会不可遏制地膨胀。   灵界修士看凡界,就像凡人看蚂蚁窝一样,踩死几只蚂蚁根本不会有任何心理负担。   区区施术者开出的那点好处,根本填不饱他们的胃口。   到了那个时候,对方往往会临时加码,狮子大开口。   若施术者拿不出足够的好处,对方的分魂便赖着不走。   附身四阶傀儡还好!傀儡毕竟是死物,分魂寄居其中,再怎么折腾也伤不到施术者本人的根基。   若附身的不是傀儡而是施术者自己,那就更惨了。有些性情乖戾的邪修分魂,走之前甚至会提出更歹毒的条件。   比如,要求以一城的生灵血祭。一座城池少说也有数万生灵,全部杀掉取其精血,炼化成血丹供那分魂吞噬。   施术者若是不答应,那分魂便占据肉身不还,甚至直接将施术者连同方圆数万里的一切生灵尽数炼化,一样能达到血祭的效果!   李易看到此处,感觉这降仙术跟风罗部的血祭大阵有些相似!   风罗部世代供奉一头灵界圣禽,每隔几百年便会开启一次血祭大阵,献祭部落千余人的精血,以特殊秘法召唤上界圣禽的分魂降临。   圣禽分魂附在当任圣女身上,通过圣女之口降下谕旨,为部族解决麻烦!   代价则是,每一任的圣女都无法寿终!   现在有了降仙术的认知,再回头去看风罗部的血祭大阵,分明就是某种简化版与固定版的降仙术!   只不过风罗部将这个术法固化成了血脉传承,又利用圣女的特殊体质来分担引魂的代价,圣禽也相对温和,只要圣女的寿元与那千余人的精血,不要满城的人命。   降仙术虽然更强,可以召唤的分魂更加的多样,但是承受的后果也极大!   风罗部至少知道召唤的一定是那头圣禽,万年来早就摸透了圣禽的脾气,知道该怎么应付。   而降仙术召唤来的会是什么东西,只有天知道。   看到这里,李易忍不住冷笑了一声。   紫霄宗。大晋第一正道大宗。好一个正道,好一个大宗。   这一路上从祖师堂的书架上拿到的玉简,一卷比一卷邪门。   《燃血诀》以燃烧自身精血寿元为代价,妥妥的邪道功法。   《衍机符书》中的傀儡符,以旁人精血代为承受致命一击,阴损毒辣,怎么看也不像是正道该用的手段。   而到了这最后一卷《降仙术》,更是将这种邪异推到了极致这等术法,便是放在魔道宗门里,怕也要被谨慎看待,若是传扬出去,天下修士的口水都能将山门淹了。   可紫霄宗不仅堂而皇之地收录了这些禁术,还将它们郑重其事地放在祖师堂的书架上,与自己宗门道统的典籍并列存放。   历代紫霄宗的祖师们难道不知道这些功法的邪门之处?   不可能!   他们非但知道,还一五一十地将弊端和凶险都标注得一清二楚,这说明他们不仅看过,而且极有可能用过。   尤其是《降仙术》后面那一段关于邪修分魂的描述,分明就是有人真的召来了不该召的东西,付出过极其惨痛的代价。   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事到临头,该用的邪术是一个不少!   这就是所谓的正道大宗。   李易将金黄色玉简缓缓从额头上拿下来,托在掌中!   除非有朝一日自己被逼到了山穷水尽,再无任何退路的地步,否则绝不考虑动用此术。   他将这卷金黄玉简连同之前几卷一起,仔仔细细地收入第一个储物袋,又加了一道禁制封好。   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令狐蓉儿。   她依旧盘膝而坐,头顶的灵气漩涡匀速旋转,灵光吞吐之间,神色安然,浑然不知自己的心上人方才刚刚浏览了一卷足够毁掉半座凡界的禁术。   接下来的小半个时辰里,李易盘膝坐在蒲团上,闭目凝神,缓缓运转功法。   大殿内的灵气本来颇为浓郁,但全部被令狐蓉儿吸走了!   几乎所剩无几!   但好在他有鬼仙石。   他将《乙木培元功》运转了三个大周天,丹田中的真丹缓缓旋转,每一次律动都将经脉中游走的法力收拢回来,淬炼一遍,再输送出去。   方才破禁所消耗的法力,在这般水磨工夫之下渐渐补满。   方才被尸气略微侵蚀的几条经脉,也在乙木灵气的滋养下恢复了通畅,原本那丝若有若无的涩滞感彻底消散。   待他重新睁开眼时,双目之中精光一闪而逝,如同暗夜中划过的一道电芒,随即敛去无踪。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呈灰白色,出口之后便化作一缕轻烟消散在空气中。周身气息圆融饱满,已然恢复到了巅峰状态。   他活动了一下周身,骨节发出几声轻微的脆响,随即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向不远处。   令狐蓉儿依旧保持着盘膝而坐的姿势。   她双眸紧闭,神情沉凝,双手在小腹之前结成一个颇为古怪的法印。   头顶上方那道缓缓旋转的灵气漩涡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比先前更加凝实了几分,从最初的拳头大小扩展到了碗口大小。漩涡边缘隐隐有银白色的雷弧在跳跃,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响,将她的面庞映得明暗不定。   看这架势,她正处在一个极为关键的灵气积累期。   体内的雷灵力正在被不断压缩、纯化,为冲击假婴做着最后的准备。这个过程讲究的是一气呵成,最忌中途打断。   一时半刻之内,她不会有什么变故,也不会醒来。   李易没有出声打扰,确认她气息平稳、灵气运转没有异样之后,便缓缓站起身来。   起身之后,先是伸展了一下四肢,然后将目光投向了这座石殿的四面墙壁。   这座地下石殿建在祖师堂正下方,入殿的通道又是那等隐秘石阶,外头还费尽心机地设下了两道遮蔽禁制,一道在八卦图上,一道在石门上。   如此层层防护,若说它只是一间普普通通的静室,供弟子们打坐用的,他是打死也不会信的。   紫霄宗的祖师们花了这么多力气,在自家最重要的祖师堂底下挖出这么一间密室,总不可能是用来吃灰的。   要么藏着宝贝,要么藏着秘密。   不管是哪一种,左右眼下无事,不如仔细探查一番,权当解闷。   他先是在大殿中央站了片刻,将整座石殿的格局在脑海中过了一遍。   这座石殿不算太大,约莫四十余丈见方。   殿顶高悬。   最高处那颗碗口大的明珠将整座大殿映得纤毫毕现。八根石柱分列两侧,柱身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古拙的灵纹。   这些灵纹他刚进来时便留意过了,大多是些加固石殿、隔绝神识、清心安神之类的辅助禁制,虽然精妙,却算不上什么了不得的机关。   大殿灵气最为浓郁便是令狐蓉儿打坐之处。   地面上隐隐有一圈淡青色的灵光从石板缝隙中透出,显然是整座石殿的灵脉节点所在。   西侧数丈便是血池。   除此之外,殿内便只剩下石床、石桌、几只散落的蒲团,简陋得有些不像话。   至于地面,放出神识查看,没有任何的异常!   只能看看四壁了。   李易沿着大殿的墙壁缓步而行,放出神识,察觉不出任何夹层或空洞的迹象。   但他也不着急。   有发现最好,没有发现就当活动筋骨。   走到大殿中间位置的时候,他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此处恰好是殿顶那颗明珠的正下方。   从他站立的位置抬头看,明珠的光芒直直垂落,如同一束月光落在他身上,将脚下的石板都染上了一层温润的光泽。   就在这个位置,当他无意间侧头看向东墙时,眼前忽然晃过一丝异样。   这是一种极细微的变化。   他往左侧了一步,东墙看起来平平无奇,可他往右侧挪回明珠正下方的位置时,眼角余光便又捕捉到了那一丝不对劲!   墙壁上隐约浮现出一个极淡的轮廓,像是有人用毛笔蘸了极淡的水墨,在石壁上轻轻勾了几笔。   有意思。   李易站定,双目之中血光一闪,破邪法目已悄然运转。   在法目加持之下,那原本若有若无的轮廓逐渐清晰起来。   那是一幅绘像。   画的是一个男仙。   方脸,浓眉,长须,一身道袍飘飘,手持拂尘,脚踏祥云,身后灵光万道。   姿态,神韵,与祖师堂中那幅飞升图上的紫霄真君可谓一模一样! 第618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求月票)拨开迷雾,骷髅遗愿   又是紫霄真君。   李易的眼皮微微跳了一下。   祖师堂中供奉魂灯,那是开派祖师的规制,理所应当。   各处大殿悬挂飞升绘像,供后世弟子瞻仰祭拜,也属正常。   可在这深入地下石殿,不见天日的暗壁之上,竟还有他的灵气绘像,这就极为奇怪了。   谁家会将祖师的绘像绘制在一处地下暗壁?   这里既不是供奉先祖的祖师殿,也不是传承道法的正殿,甚至连一缕天光都照不进来。   将一位飞升祖师的绘像绘制在这种不见天日的地下暗壁之上,莫说尊崇之意,细想起来,甚至隐隐透着一股欺师般的大不敬。   更让李易心中微沉的是,这位紫霄宗的飞升祖师给他的感觉,自始至终都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   仿若他从未真正离开过这座山门。   总能在最意想不到的角落里,与后世的闯入者打一个照面。   李易甚至隐隐有种错觉,那就是这处紫霄宗祖地,始终笼罩在此人目光之下,从未消散!   只是,将画像藏在如此隐秘之处,又是何意?   若说是后辈修士的追思纪念,大可光明正大地将画像悬于殿中显眼处,焚香供奉便是。   何须这般藏头露尾,用那等只有在明珠正下方才能窥见一二的隐匿手段来遮掩?   这可不像是寻常的供奉之举。   倒更像是刻意留下的什么线索,或者说,是一道机关。   若真是机关,那其中所藏的秘密,必定非同小可!   一念及此,李易心中好奇心大起。   这等心机手段更不像寻常长老所为,倒更像是紫霄真君本人。   或是他的衣钵传人,特意在此处留下的一道隐秘关窍,等着某个机缘足够,又有足够耐心和胆魄来叩门的“有缘人”。   李易先是朝令狐蓉儿那边看了一眼。   小狐狸依旧保持着盘膝而坐的姿势,呼吸绵长而均匀,丝毫没有被这边的动静惊扰。   在她头顶上方,那道尺许长的灵气漩涡旋转得愈发沉稳,缓缓吸纳着周围游离的天地灵气。   漩涡边缘跳跃的银白色雷弧比方才又密集了几分,细碎的电光如银蛇般游走不定,将她的脸庞映的一阵明一阵暗,平添几分艳美之色。   李易放出神识略一探查,确认她气息平稳、并无不妥之后,这才放下心来,朝着真君绘像走了过去!   这幅绘像极小,不过两尺见方,比寻常人家书房里挂的斗方字画还要袖珍几分。   绘制所用的颜料并非寻常墨汁或朱砂,而是用某种妖血调和之后渗入石壁内部的。   借着破邪法目细看,能瞧见泛着一层妖异血光。   这等以妖血入画的手法,他曾经听寒月仙子说过,既能保画作万年不褪,又能借妖血中残存的灵力波动制造出特殊的光线折射效果,使得画像只能在特定角度下才能显现。   若非他方才恰好站到了明珠正下方的那个位置,又恰好身怀破邪法目这等神通,只怕便是从这石壁前走过百遍千遍,也绝无可能发现石壁上还藏着这样一幅画像。   李易在绘像前站定,盯着看了足足半盏茶。   忽然,他瞳孔猛地一缩。   他注意到一个极细微、却也极关键的细节,画像中紫霄真君的目光,不对劲!   寻常宗门悬挂的祖师绘像,目光无外乎两种:   或是平视前方,神情端肃,以示浩然正气。   或是微微垂目,俯瞰下方,作慈悲垂怜之态。   这位紫霄祖师一双丹凤眼中神光内敛,视线并非投向远方,而是低垂向下,落在某个极近的位置。   一位化神后期修士,视线不望苍天不望远方,偏偏落在自己脚下,这绝不可能只是画师的一时兴起!   修仙界中的祖师绘像,从来不会有多余之笔。   每一处细节都有其含义,尤其是目光所向,往往就是机关或暗示所在的方位。   这几乎成了一种不成文的规矩。   祖师给后人留东西,不会明晃晃的摆在台面上,但也不会藏到让人永远找不到。   最妙的法子,便是在绘像中留下一道无声的目光,看你有没有那个眼力,有没有那个悟性。   有缘者得之!   无缘者,即便进了祖师堂,也只能空手而归。   李易想了想,将破邪法目运转到极致,沿着画像中紫霄真君目光所落之处细细扫视。   骤然间,他微微一怔。   目光的尽头,竟然是那处血池。   李易眉头瞬间拧起!   血池是他反复勘察过的地方,从踏入这座石殿的那一刻起,这池子便让他极为忌惮。   他先后用神识扫过不下五遍,每一遍都确认无误池壁是浑然一体的黑色奇石,没有任何拼接的缝隙,也不曾藏有什么机关暗格。   池底虽然深达数丈,但神识探入并没有什么阻住,可说一清二楚!   难道自己看走了眼?   李易不信这个邪。   他再次放出神识,从池沿开始扫起,一寸一寸地推进。   池沿、池壁、池底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   神识扫过之后,他又将破邪法目运转到极致,瞳孔中血芒跃动,从头到尾重新看了一遍。   还是什么都没有。   他的眉头锁得更紧了几分,心中疑云越积越厚。   祖师绘像的目光所向绝非随意之笔,可血池又确实没有什么问题。   是池中宝物早已被人捷足先登取走了?   还是池中有什么他不了解的通天禁制?   就在这时——   他的视线不经意间掠过血池边缘,猛地一凝。   不对。   不是血池。   他霍然转过头去。   紫霄祖师看的是血池旁那具不知坐化多少年的白骨遗骸!   骨架盘坐在血池旁,身上的法袍早已化作碎渣,只剩下森白的骨头在明珠光华的映照下泛着幽幽冷光。   姿势与寻常坐化的修士并无二致,双腿盘拢,脊骨挺直,双手交叠置于丹田之前,一看便知是坐化前仍在运转功法的模样。   李易心中一动!   难道这幅画像真正的秘密不在血池,而是在这具坐化修士的身上?   难不成,这具看似已经油尽灯枯、连储物袋都已腐朽殆尽的枯骨,还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机缘?   其实,原本他是不打算动这具骷髅的。   修仙之辈,不讲究凡人那套入土为安,香火祭祀的规矩。   坐化之后,肉身化作枯骨,魂魄归于天地,留下的不过是一具空壳罢了。   但修仙界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   若非必要,不轻易惊扰同道遗骸。   倒不是什么忌讳与敬畏,纯粹是一种心照不宣的尊重。   毕竟修仙之路艰辛坎坷,能走到哪一步都不容易。   今日你敬旁人一具白骨,来日旁人路过你的埋骨处,也会给你留几分体面。   先前雷猿从那骷髅手中取走紫霄令与慑妖草时,也只是小心掰开指骨,将东西取出后便退开了,并未多做翻动。   李易当时看着,心中倒也颇为认同。   这位不知名的修士能一路闯到此处,又手握紫霄令这等宗门信物,多半也是紫霄宗的重要人物。   既已在这血池之畔静静坐化了不知多少年,让人家安安静地守着这间石殿便是,何必再多加扰攘。   可现在,情况不同了!   那幅暗壁上紫霄真君的灵气绘像,目光所落之处不是血池,恰恰是这具枯骨所在的方位。   这已经不是巧合能解释的了。冥冥之中,仿佛有一根看不见的线,从那幅隐匿不知多少年的绘像,一路牵引到了这具白骨之上。   李易在骷髅面前站定,先将龟壳小盾祭出,才仔细端详起来。   白骨森森,衣袍早已化作齑粉,骨骼表面隐隐泛着一层玉石般的光泽,这是修士肉身受过灵气长期浸润的标志。   骨架上并无明显伤痕,胸腹处的肋骨完好无损,显然此人并非遭人袭杀,而是自行坐化于此。   他目光在骷髅周身一寸一寸地扫过,神色渐渐郑重起来。   原本,   这具遗骸身上并无储物袋,衣袍早已腐朽殆尽,骨骼裸露在外,一眼便能看个通透。   先前他让雷猿取慑妖草与紫霄令时便已注意到这一点,所以当时只是匆匆一瞥,并未往心里去。   但这一回,他目光扫过骷髅盘拢的双腿时,忽然顿住了。   在双腿腿骨的缝隙之间,竟然嵌着一块方形玉佩!   玉佩卡在两根腿骨之间,位置极为刁钻,又被残破衣袍的褶皱层层遮挡,若不是凑近了从正上方往下细看,根本不可能发觉。   玉佩没有灵气波动,表面还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垢,与周围的骨色几乎融为一体,便是神识扫过,若不仔细分辨,也极易将其当作骨骼的一部分忽略过去。   李易心中一动。   玉佩?   若在从前,他见到这般形制的玉器,至多以为是什么宗门信物,绝不会往储物法器上联想。   毕竟万灵海修仙界自古以来用的都是储物袋,他见过的所有修士,从散修到元婴老祖,腰间清一色挂着各式各样的储物袋,从无例外。   但那是从前。   看过狐祖留下的那块储物玉佩之后,他才知道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储物法器也可以是一枚雕工精巧的玉佩,两者的炼制手法截然不同,但效用却殊途同归。   狐祖那块玉佩中的空间远比寻常储物袋大了数倍不止,炼制之精妙,远非万灵海的手段所能企及。   眼前这位坐化于此的修士,既然能手持紫霄令,又能一路闯过层层禁制抵达这间地下石殿,身份绝非寻常。   并且,他身上所佩的这块玉佩,很可能是个储物玉佩!   念及至此,李易不再犹豫,五指微张,指尖一团乙木灵气倏然射出。   “咻——”   青碧色的灵气如灵蛇般缠上那块玉佩,轻轻一裹,将其从腿骨缝隙中稳稳摄入掌心。   李易是极为小心的。   这块方形玉佩虽然看上去灰扑扑的毫不起眼,可这里毕竟是紫霄宗的祖地。一个出过化神后期修士的宗门,全盛之时底蕴深不可测,谁知道这块玉佩上会不会附着什么阴毒禁制,或是藏着什么夺魂摄魄的后手?   他没有直接用手攥紧,而是五指虚张,以法力隔空托着那块玉佩,任它悠悠悬浮在掌心三寸之上。这等距离,既能随时将玉佩摄入手中细看,又足以在异变突生的一刹那将其远远震飞。   不过,小心归小心,他的神识却极为大胆。   李易眼眸微眯,一缕无形无质的神念自眉心探出,毫无顾忌地朝那块玉佩扫了过去,将其里里外外探了个通透。   这倒不是他托大。他的识海中盘踞着那只无名玉壶,此物来历神秘,却有镇压神魂、隔绝外邪的奇效。   哪怕这玉佩中当真藏着什么残魂老怪想要夺舍重生,一旦闯入他的识海,面对那玉壶也不过是以卵击石。   有这个底气在,神识上的试探自然可以放开手脚。   神识探入的瞬间,李易神色微微一动。   甚至有些古怪。   神识探入的刹那,李易便察觉到了,这玉佩内部确实藏有一道禁制。只是这道禁制的强度与精妙程度,远比他预想中要低得多。   莫说是什么化神修士留下的杀招,便连寻常元婴布下的封印都算不上,充其量不过是金丹后期修士随手设下的一道锁灵小禁罢了。   这点程度的禁制,应付寻常修士还凑合,在他面前实在有些不够看。   看来这具骷髅的主人生前修为并不算太高,至多不过金丹后期的样子。只是不知为何,这样一个修为平平的修士,竟能手持紫霄令坐化在这间层层设禁的地下石殿之中。   李易心中念头转动,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停。   他将玉佩轻轻往空中一抛,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随手一弹。   “嗤啦——”   一道细若发丝的银白色雷弧自指尖弹射而出,精准地击在那枚玉佩正中。只听“啵”的一声轻响,那道禁制应声而破,连半点像样的抵抗都未做出。   禁制一解,玉佩表面青光骤然大盛,如同一轮小小的青色太阳悬在半空。紧接着,一股脑儿地往外倾吐,哗啦啦地倒出一大堆东西,散落在地上。   李易目光往地上一扫,不由微微挑眉。   东西倒是不少。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二十几个药瓶,各式各样的瓷瓶玉瓶横七竖八地滚了一地,瓶身上大多贴有标签,只是字迹已经模糊,一时半会儿也分辨不出瓶中丹药的具体品类。   药瓶旁边是一个专门用来盛放符箓的符匣,数万年过去,也不知里面还存着几张可用。   两个巴掌大的玉盒静静躺在杂物堆中,玉质温润,封口处贴着符纸,保存得最为完好,一看便知里面装的东西不一般。   灵石只有十几块,但无一例外,全部是上品灵石。   一颗颗灵石表面光泽流转,散发出精纯至极的灵气波动,在这间封闭不知多少年的石殿中,依旧熠熠生辉。   除此之外,还有两本册子,不知是功法秘籍还是手札笔记。   剩下的便只是一些换洗用的法袍与一个蒲团,都是修士日常修炼所用的寻常物件,没什么特别之处。   李易的目光在那些药瓶玉盒上扫过,最终落在那两本小册子上,眼中露出一丝感兴趣的神色。   李易将第一本小册子取在手中。   可惜,这本册子所用的材质不过是寻常竹纸,虽说储物玉佩原则上可以保证灵气不散,可毕竟经历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岁月侵蚀,纸质早已脆到了极致。手指方才触碰上去,尚未翻开,整本册子便无声无息地化作了一蓬飞灰,簌簌从指缝间洒落,连一个字都没能瞧清。   李易摇摇头,这等情况他早有预料,倒也没有太过惋惜。   他将目光投向第二本册子,伸手拿了起来。   入手的一瞬间,李易心中便是一喜。   这本册子并非纸质,而是用某种不知名兽皮鞣制而成,入手柔韧,触感粗粝却极为结实。   更让他意外的是,这册子历经数万年光阴,表面竟完好无损,没有丝毫腐朽的迹象。   神识一探,一股极为浓郁的妖气从兽皮深处弥漫出来,显然这兽皮取自一头品阶不低的妖兽,皮中残存的妖力自行护住了册子本体,方才保得它万年不腐。   既然材质是如此兽皮,内里应当不会像方才那本一样化为飞灰。   李易翻开册子,目光扫过那一行行细密的小字。   片刻之后,他面上终于多了几分喜色。   这册子,正是坐化于此的那位修士亲手所写的遗札。   此人的身份,竟是紫霄宗看守祖师堂的一位弟子。   这倒还算寻常。   可让李易真正意外的是,他同时还是紫霄真君的嫡系血脉,论辈分,是紫霄祖师的嫡孙!   一位飞升祖师的嫡孙,亲自坐镇祖师堂,这排场不可谓不大。   此人是天生的阴灵根,资质不俗,修为已臻至假婴之境。   此人身上那枚紫霄令,也并非什么寻常宗门信物,而是紫霄真君在世之时亲自传下的一件灵宝。   紫霄令共有三枚,其中一枚便给了他。   李易看到此处,不由暗暗点头。   难怪此人不过假婴修为,却能手持紫霄令这等重宝,又从天地蟾口中逃得性命。原来是有这么一层嫡系血脉的缘法在。   当年紫霄宗遭逢天地大劫,紫霄仙岛被那头天地蟾一口吞入腹中,整座宗门几乎被连根拔起。   此人在那场大劫中没死,全仗着紫霄令这件灵宝护体,强行从绝境中脱身。   劫后余生,他在寻找逃出这真灵境时意外发现了尸魔头颅,便将其带回这间祖师堂下方的石殿,以血池温养。意图借助尸魔尸气冲击元婴瓶颈!   却不料尸魔毒气逆行反噬,当场伤了丹田。   丹田一破,元气如决堤洪水般倾泻而出,堂堂假婴修士自此再无回天之力,最终只能在这间石殿中饮恨坐化。   册子的最后几页,则写了一桩紫霄宗的隐秘。   原来当年的紫霄宗除了紫霄仙岛这座主岛之外,尚有四座分岛,分别唤作天蛟岛、天雀岛、天龟岛与天狐岛。   四大灵岛拱卫主岛,俨然是一方颇为庞大的宗门体系。   此人在遗札中留下嘱托,后来人若能持这枚紫霄令前往任意一座分岛,便可凭此令作为信物,连同这本身份册子一并呈上,届时便能直接拜入紫霄宗门下,成为真传弟子。   而且,在册子的最后几页,此人还提到了一桩更要紧的事。   这座地下石殿之中,竟然藏有一座传送阵。   据册中所写,此阵既可直接通往大晋修仙界,也可任意传送到外界其他区域,至于究竟能传到何处,他却语焉不详,只说“视灵石品阶与阵法开启之数而定”。   一座尘封近十万年的传送阵,出口还在不在、阵法还能不能用,这都是未知之数。   但若此言属实,对于如今的李易来说,这消息的价值甚至比那十几块上品灵石加起来还要重大。   然而,此人写到此处,偏偏卖了个关子。   传送阵究竟藏在石殿何处,册子上只字未提。   想要启动这座传送阵又有多难,他倒是提了一句“启动极难”,但究竟难在何处.是需要特定法诀,还是需要某种稀缺灵石,抑或是需要满足什么苛刻的天时条件,同样一个字也没有写。   等于留了个哑谜。   李易看到此处,眉头不由微微皱起。一个将死之人,既然有心留下遗札交代后事,又何必在这最关键的地方遮遮掩掩?   是另有隐情,还是觉得后来人若连这哑谜都参不透,便不配踏入那座传送阵?   他压下心中的疑虑,继续往下看去。   册子的最后一段文字,是此人的遗愿。   遗愿写得很短,却让李易神色微动。   此人恳请后来者,将其遗骨放入血池之中。   据他所言,那方血池中所盛放的并非寻常血液,而是一种极为罕见的“阴灵之水”。   此水来历不明,却含有一丝极为精纯的阴灵之气,对阴灵根与血灵根修士有莫大的滋养之效。   他受尸魔之气而死,担心魂魄不入轮回!   将遗骨沉入血池,借阴灵之水的滋养,辅以阴灵根的牵引之力,魂魄转而在阴灵之水中重新凝聚。   有朝一日或可再入轮回,甚至重修一世!   “将他的遗骨放入血池中?”   李易看到这里,非但没有急匆匆地上前去做这件“善事”,反而慢慢往后退了两步,与喝具阴森森的白骨遗骸拉开了距离。 第619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元婴大战,一触即发   从情理上讲,拿了人家的紫霄令,收了人家的慑妖草,连那一身遗物也尽数入了囊中。   这点遗愿若是不予理会,似乎确实有些说不过去。   但李易愈发清秀的脸庞上,非但没有浮现出什么怜悯之色,反倒缓缓浮上了一层淡淡的冷笑!   开什么玩笑。   单单凭这一册薄薄的遗札,凭这几页泛黄发脆的古旧纸张,凭一个素未谋面的死人几句哀婉凄凉的说辞,就想让他去搬一具来历不明的遗骨?   他李易踏入修仙之途至今,能在万灵海那片步步杀机、处处陷阱的凶险之地全须全尾地活到现在,从一个炼气期的小修士一路闯到金丹中期,靠的从来不是什么古道热肠,更不是什么心慈手软。   恰恰相反,他之所以还能好端端地站在这里,正是因为他该冷漠的时候绝不心软,该猜疑的时候绝不轻信。   那些在修仙界中凭着满腔热血四处行侠仗义的人,如今骨头早就凉透了,连个收尸的都未必有。   这具遗骨,百分百藏着歹毒心思。   他几乎不需要多加推敲,心中便已有了定论。   并且,越是往下想,他目光便越是冷静!   甚至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明!   这种通明不是天赋,而是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用鲜血与教训换来的。   火云洞府的两次经历教会了他一件事,天上不会掉馅饼,只会掉陷阱。   而死人留下的遗愿,往往比活人的承诺更不可信!   因为死人已经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失去了。   死人做的事,往往更加阴损!   他将整件事情从头到尾梳理了一遍。   绘像引向白骨,白骨再用“最后一个遗愿”这样哀切可怜、催人泪下的说辞,将闯入者的视线重新引回血。   一环扣一环,一步接一步,每一处都算计得恰到好处。   先是遗骨本身引起怜悯与好奇,再以血池的所谓“功效”勾起贪念,最后以“遗愿”的温情面纱消解防备。   这套把戏,他看得太清楚了。这分明就是一个早早就设好的局,布置得严丝合缝,滴水不漏,就像一面精心编织的大网,专等着那些不知情的后来者一脚踩进来!   更何况,此人自述的死因本身便有一个天大的破绽。   遗札上写得明明白白,他是被九首尸魔的尸气伤了丹田,才最终陨落于此。   九首尸魔的尸气是什么东西?   那是天地间至阴至毒的死物,由无数怨魂死气凝聚而成,沾上一丝便足以让寻常修士五内俱焚、经脉寸断,连骨头都会被侵蚀得千疮百孔,最终化为齑粉。   此过程不可逆转,无药可医。   反观这具白骨,骨架莹白如玉,骨质细腻温润,脊椎节节分明,肋骨一根不少,浑身上下找不出一丝一毫被尸气侵蚀过的痕迹。   骨骼表面甚至隐隐泛着一层淡淡的玉光,这是修为精深、肉身凝练之人才会有的特征。   若真被尸魔尸气侵入丹田,骨头岂能安然无恙?   单凭这一点,李易便敢断定。此人的死因绝不是什么尸气入体。   要么,他根本没有遭遇过九首尸魔。   要么,他的死因另有隐情,遗札上写的全是一派胡言。   不仅如此,这册子上还有一个让李易极为在意的地方,在意到让他反复看了三遍。   遗骨的姿态。   交叠在丹田前的双手,指骨扣得太紧了。十根指骨几乎是用尽全力绞在一起,像是在临死之际死死护住腹中什么东西。   这不是坐化的姿态!   而是有点蓄势的意思!   李易目光在白骨的双手上停了足足十息,心中已经做出了判断,此人临死之前,不是在等死,而是在等人。   准确地说,是在等一个替死鬼。   此人生前的修为已臻假婴之境,离真正的元婴只有临门一脚。   这个境界的修士,魂魄已开始初步凝聚,元神虽未完全成型,却已有了几分元婴的雏形。若是有残魂留存,借着临死前那口不散的精气,苟延残喘个上万年,在修仙界并非没有先例。   若是有什么异宝的话,还要更久!   虽然自己识海中有无名玉壶镇守,但在修仙界,夺舍只是最直接的手段!   除此之外,还有蛊术、血毒、神识寄生、残魂寄生等害人的法门!   花样之多远非寻常修士所能想象。   在这种危机四伏的险地,任何一个疏忽大意,都可能让自己这百十年的苦修化为一场空!   他输不起,所以他一分险也不会冒。   至于遗愿?   李易想到这里,微微摇了摇头!   轮回转世之说,在修仙界中从来都是虚无缥缈、无从考证的事情。便   是那些修为通天的元婴修士,身死道消之后魂魄能否不散、能否有转世之机,也是众说纷纭、莫衷一是的两可之事。   有人信,有人不信,但从来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拿出确凿的证据来证明轮回确实存在。   区区一个假婴修士,连元婴都未真正凝结,魂魄又能强到哪里去?   元婴修士死后魂魄尚可维持一段时间的完整,假婴修士的魂魄却是半成品,说白了就是一团尚未定型的混沌之气。   此人在临死之际将全部希望寄托于这一方不知从哪弄来的血池之上,奢望借血池之力保留魂魄不散、以待来日转世重生,就算遗札上写的都是真心话,没有任何歹毒心思,也纯粹是痴心妄想,自欺欺人。   当然,他一个字也不信!   李易面无表情地将遗札合上,与此同时,他袖袍一卷,一股柔和的法力涌出,将地上散落的所有丹瓶、药匣、符盒、玉简以及那一堆上品灵石尽数卷起,装入一只全新的储物袋中。   做完这些,他手掌一翻,银光闪烁间,裂空矛已稳稳握在掌心。   想了想,他又伸手在腰间储物袋上轻轻一拍。   一道乌光从袋口飞出,落在地上化作一头三尺来高的小猴,浑身黑气缭绕,一双眼珠滴溜溜地转着,透着一股子机灵劲儿。   不过这一次,鬼猿没有像往常那样嬉皮笑脸地凑上来拍马屁,它刚一落地,便抬眼看了看那具盘坐于血池旁的白骨骷髅,漆黑的眼珠微微一凝,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   鬼猿收敛了嬉闹的神色,一言不发地往前迈了一步,身形在迈步之间急速膨胀,黑气翻涌如沸,转眼便从三尺小猴化作一头三丈高的黑色巨猿,将自家主人严严实实的挡在身后。   李易手持裂空矛,手腕一转,银色矛尖在身前虚空中轻轻一划。   嗤啦——   一道水波般的空间涟漪应声荡开,无形屏障将他与身前区域隔离开来。   紧接着,他左手一翻,一张赤红符箓夹在指间,灵气灌注之下,符纸表面骤然亮起灼目的火光。   “去。”   他低喝一声,符箓化作一道流星般的火线,径直射向那具白骨。   轰——   烈焰猛地爆开,将整具骷髅连同周围数尺之地尽数吞没。   小天炎符,三阶中品。   对付一具枯坐数万年的白骨,绰绰有余。   橘红色的火舌翻卷吞吐,噼啪作响,那具不知静坐了多久的白骨在高温下寸寸焦裂,眼看就要彻底化为飞灰。   然而,就在白骨即将彻底烧尽的瞬间,异变陡生。   “啊,小辈!献出你的肉身!”   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呼从火焰中炸响。   只见火海中猛地窜出一团浓郁得近乎实质的血光,朝他面门激射而来!   血光之中,隐约可以看见一个披头散发的中年道人。   五官扭曲,面色惨白如纸,双目之中燃烧着两团猩红的鬼火。   他的身形虚幻不定,半透明的轮廓在火焰与血光的映照下若隐若现,像是随时都会散掉,又像是被某种执念强行凝聚在一起。   借着火焰与血光的掩护,他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便扑到近前,眼看就要一头撞进李易眉心。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鬼猿早已蓄势待发,见那血光扑来,大嘴一张,一股无形吸力骤然锁定那团血色虚影。那披头散发的恶鬼虚影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第二声,便被囫囵吞进了鬼猿腹中。   鬼猿闭上嘴巴,喉咙滚动了一下,咂吧咂吧嘴,脸上露出一副品咂滋味的古怪神情。   李易收起裂空矛,看着鬼猿那张餍足的鬼脸,面无表情地问道:“说出他的所有记忆,越详细越好!”   鬼猿闻言微微一怔,铜铃大的眼睛里竟露出一丝意外之色,歪了歪脑袋,试探着问道:“主人,你怎么知道小猴能知晓对方的记忆?”   李易眉头微蹙,目光冷淡地扫了它一眼。   他此刻哪有闲心与这猴子掰扯吞魂噬忆之类的细枝末节:“少废话。快说。”   鬼猿被他这一瞪,条件反射般地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卖关子,赶忙闭上眼细细感应了一番腹中那道残魂残存的零碎记忆。   吞魂之后,被吞噬者的记忆也会随之涌入吞噬者体内,只是这些记忆通常支离破碎,越是久远的记忆越模糊,只剩一些刻骨铭心的片段尚能辨识。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鬼猿才重新睁开眼,极为小心开口:“主人,此人确实是想要夺舍你。   “他的残魂一直蛰伏在白骨之中,借着血池的灵气维持不散,等的就是一个肉身完好的修士闯进来。   “他想要诱骗你将白骨搬离血池,好趁机夺了你的肉身,借体重生。”   李易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废话,我还不知道他想夺舍我?   “我要的是此人真正的来历与身份!还有这间石殿的秘密!   “把你吞下去的那些记忆,一个字不漏地给我吐出来。”   鬼猿不敢再有任何怠慢,赶紧将腹中残魂的零碎记忆从头到尾捋了一遍,一边感应一边说道:“主人息怒,小猴这就说。   “此人身份倒是不假,他确实是那位紫霄祖师的嫡孙,血脉纯正,在宗内的玉牒金册上有名有姓。   “他天生阴灵根,资质极好,比寻常天灵根也差不到哪去,紫霄真君对这个嫡孙极为看重,自幼便亲自教导,在宗内地位不低,修炼资源从来不缺,便是寻常元婴长老见了他也要客客气气。”   “只是此人心术不正。”   鬼猿说到这里,语气里带上了几分鄙夷:“他仗着祖师的宠爱和嫡孙的身份,在宗内行事极为跋扈。   “先是欺辱了宗内一位师姐,事情虽被紫霄真君压了下来,但那位师姐后来却道心受损,修为再无寸进,不几年便郁郁而终。”   “这还不算。后来他外出游历时遇上了鬼灵宗的一个妖女,被那妖女三言两语迷得神魂颠倒,彻底失了心智,竟然偷偷潜入藏经阁,将紫霄宗的几部镇派经书抄录下来送给了鬼灵宗。   “那几部经书之中,有一部是紫霄宗代代相传的《紫霄心经》,乃是宗门道统的根本所在。”   李易听到此处,眉梢微微一挑。   紫霄心经,这部功法在他得到的紫霄丹经上有过提及!   虽然名声不及那些灵界流传下来的古法响亮,却也是凡界最顶尖的正道功法之一。   将镇派功法送给外人,这在任何宗门都是不可饶恕的死罪。   鬼猿继续说道:“这还不算最过分的。他后来又被那妖女唆使,帮她在宗内安插眼线,将紫霄宗各处灵脉秘境的位置、守山大阵的阵眼分布、几位元婴长老的闭关之所,一一泄露了出去,险些将紫霄宗经营数万年的一条四阶极品灵脉拱手送人。   “若是鬼灵宗当时当真动手偷袭,紫霄宗的根基都要被动摇。”   “事情败露之后,紫霄真君勃然大怒。”   鬼猿缩了缩脖子,似乎是残魂记忆中紫霄真君震怒的场面太过骇人,连带着它这个“二手”接收者也感受到了几分余威:“紫霄真君亲手将他拿下,当着全宗上下十数万弟子的面,一掌废去了他大半修为,然后将他关押在这间地下石殿之中,令其面壁思过,永世不得踏出此地一步。   “但紫霄真君终究念及血脉之情,给他留下了一面紫霄令。   “他便是靠着紫霄令的庇护才勉强撑过了天地蟾吞噬仙岛的那场浩劫。   “紫霄令替他挡下了绝大部分冲击,才让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灰飞烟灭。   “但紫霄令能护住肉身,却挡不住灵气的枯竭与岁月侵蚀,他最终还是困死在了这间石殿里,肉身腐朽,只剩残魂!”   李易听到这里,心中大致有了一个完整的轮廓。   此人的身份是真的,经历也是真的,只不过遗札中将所有的恶行一笔抹去,只留下一个可怜兮兮的临终遗愿。   将真相与谎言编织在一起,真中有假,假中有真,这种骗术最难识破,可惜碰上了他。   他换了一个问题:“传送阵的事,他知道多少?”   鬼猿又翻了翻残魂中的记忆碎片,讪讪一笑:“主人,此人只知道这石殿中有一座传送阵,是紫霄真君当年亲手布置的。   “但他被囚禁在此多年,从未亲自进去过,传送阵究竟藏在石殿何处,他也不知!”   李易点点头,传送阵的事可以暂且按下,眼下还有一桩更要紧的事。   他将手中那枚紫霄令掂了掂,问道:“紫霄令,是不是灵宝?”   鬼猿嘿嘿一笑:“主人果然见多识广,却是灵宝无疑!”   它咂了咂嘴,整理了一番从那残魂中搜刮来的记忆,继续说道:“此宝的妙用,共有两重。   “其一,是聚灵,它能强行牵引方圆十数里的天地灵气,临时汇聚于令牌之中,增强主人的爆发战力与术法威力。。   “其二,是禁灵。此令一旦激发,短时间内在一定范围内,除持有者外,旁人再难从天地间吸收到半分灵气!   “便是手握灵石想要恢复法力,也会受到极大的压制,吸收速度十不存一。   “等于说,与持有此令的人斗法,打得越久就越吃亏,对手的法力只出不进,迟早要被活活耗死!”   李易闻言,瞳孔微微一缩。   这两重效果加在一起,简直就是在同阶斗法中立于不败之地的利器。   唯一可惜的是,以自己目前的修为还操控不了它!   别说灵宝,就是伪灵宝,自己也操控不了。   鬼猿还未说完,舔了舔嘴唇,又补充道:“主人此宝的本体,乃是元磁金精!”   李易:“元磁金精?”   此物很陌生,他从来都没有听过!   鬼猿谄媚一笑,说道:“小猴我跟过数任主人,对此物倒是了解一二!   “此物在修仙界可是稀罕得紧。   “它天生自含一缕元磁之力,能克制五行法术,凡是带有五行属性的法宝、法术,到了它面前,威力都要大打折扣。   “寻常修士的飞剑法宝若被此令散发出的元磁之光扫中,轻则灵气紊乱、运转不灵,重则直接被镇压落尘,连御使都做不到!”   鬼猿说得兴起,又继续卖弄道:“元磁金精,在元磁灵材中算是最为顶级的一种,比元磁灵玉还要高出一个品阶。   “元磁灵玉虽然也有克制五行之效,但质地偏脆,炼制之时稍有不慎便会碎裂。元磁金精则不同,它坚不可摧,便是元婴修士全力一击,也未必能在上面留下一道印痕。   “正因如此,这紫霄令历经不知多少万年光阴,如今取出来,依旧是金光耀目,不见丝毫黯淡磨损。”   李易怔了怔,他料到这紫霄令不凡,却没想到不凡到这等程度。   但他知道鬼猿肯定不会乱说,它万年来大部分时间都在大晋仙朝,不论是皇族元婴修士还是鬼灵宗阴元生那样的人物都跟过!   他将紫霄令取在手中,先用一层青濛濛的乙木灵气裹住手掌,这才细细端详。   饶是隔着一层灵气,那令牌表面散发出的金色光华依旧耀目夺人,入手沉甸甸的,分量远比同体积的寻常金铁重了数倍不止。   令牌表面密布着细密的天然纹路,那些纹路并非人为篆刻,而是元磁金精在天地间孕育万年方才形成的天然磁纹,每一道纹路都隐隐散发着无形的磁力波动。   他心中不禁想起一桩往事。   之前妖族比斗时,元婴中期的南宫萍为了炼制一件克制五行法宝的本命法器,四处搜罗元磁灵玉而不得,最后还是从万灵宫三大元婴后期的青霄真人那里得到一小块,足见那东西的稀罕。   而眼前这枚以元磁金精炼制的紫霄令,比元磁灵玉还要胜过一筹,无论是质地之坚、磁力之强,还是存世之稀少,都远非后者可比。   这般看来,那位紫霄真君的嫡孙虽然人品不堪,可手里当真是有好东西。   可惜此人空有如此重宝,却心术不正自毁前程,最终落得个被囚石殿、尸毒攻心、残魂夺舍反被吞的下场,实在是咎由自取。   ……   当北陵侯与琴心仙子见到白萱儿的天鬼法相后,甚至感觉眼花了!   北陵侯甚至下意识地眨了眨眼,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是自己的神识出了偏差。   天鬼法相——这怎么可能是天鬼法相?   在鬼灵宗,天鬼法相乃是镇宗之术,唯有四大元婴后期的大长老才有资格修炼并驾驭。   这不是什么门规祖训,而是铁打不动的天道限制。   修炼天鬼法相需要以自身元神为根基,以元婴后期的浑厚法力为支撑,二者缺一不可。   元婴中期修士即便得了修炼法门,元神强度也承受不住天鬼附体时的反噬,强行修炼只会落得个形神俱灭的下场。   历代以来,从无例外。   也正是因为这四大元后皆身怀天鬼法相,鬼灵宗才能在化神不出的局面下,依然与各大超级势力分庭抗礼。   大晋皇族有化神坐镇,紫霄宗有化神坐镇,千机宗亦有化神坐镇,可这三家的化神老祖,没有一人敢轻易踏足鬼灵宗的山门。   因为不需要四大元婴后期齐出,只需其中三人联手,再辅以三尊天鬼法相分身,便是化神修士亲自出手,也无法稳操胜券。   一个不慎,甚至有被重伤的可能。   这是鬼灵宗傲视大晋修仙界数千年的根本所在,也是大晋各方势力默认鬼灵宗超然地位的根基。   可眼前这女子,分明只有元婴初期巅峰的修为!   北陵侯反复感应了数遍,灵压的强度、神识的凝练程度,都确凿无疑地指向元婴初期,绝不会错!   元婴初期,天鬼法相。   这两个词放在一起,就像一个刚入门的武徒举起了一柄千斤重剑,根本就不可能!   除非她的元神天生异于常人,足以跨越两个小境界的鸿沟。   又或者,她是某种鬼修灵体,能以最小的元神消耗驾驭天鬼之力。   无论是哪一种可能,都意味着眼前这个白发红衣的女修,绝不能用寻常的元婴初期标准来衡量。   北陵侯与琴心仙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惊,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忌惮。   这二人心中忌惮,白萱儿何尝不是。   她一双美目在北陵侯与琴心仙子身上一扫而过,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已翻起了惊涛骇浪。   劲敌!   生平仅见的劲敌!   单从灵压而论,这二人的气息绝非初入元婴的修士所能拥有。   那金冠龙袍的中年男修周身剑意含而不发,很明显是一位剑修!   抱琴女修看似清冷淡漠,表面上波澜不兴,底下却藏着颇为浓郁的浑厚法力。   并且,相比中年男修,此女对自己的敌意明显更大!   这两人,随便哪一个放出来,都比身旁这尊生出灵智的元婴傀儡强出不止一筹。   白萱儿心思电转,方才收回体内不久的天鬼法相再度在她身后轰然展开,六件本命法宝齐齐一震,森然杀意如狂风向四面八方席卷。   但这还不够。她拢在袖中的右手轻轻翻转,一方锦帕已无声无息地滑入掌心。   这是她的两大灵宝之一,织天锦。   用四阶中期天蛛的蛛丝外加数种珍稀灵材炼制而成,看似轻薄柔软,却可化作遮天蔽日的罗网,便是元婴修士被罩住了也休想轻易脱身。   与此同时,她丹田中那口摄魂钟也已蓄势待发,只消一念便可在识海中敲响,专攻元神。   北陵侯见状,那张威严端方的脸上挤出一抹近乎讨好的笑意,语气也比方才软了三分:“仙子莫要如此,莫要如此!我乃大晋皇族北陵侯,与你鬼灵宗大有渊源。   “近万年来,足足有十数桩联姻,算起来,你我还有几分亲戚情分在里头!”   这话倒不是凭空捏造。大晋皇族与鬼灵宗同为大晋修仙界的顶尖势力,万年甚至数万年来,皇族子弟嫁入鬼灵宗的有之,皇族世子迎娶鬼灵宗女修的亦有之。   虽说修仙之人不太讲究凡俗的亲戚名分,但真要论起来,拐弯抹角总能攀上些关系。   北陵侯说这话,一来确有其事,二来也是借机示好,不想与这位身怀天鬼法相的白发女修起无谓的冲突。   然而话音刚落,旁边便有一道目光冷冷地刺了过来。   琴心仙子依旧抱着瑶琴,面色清冷如常,可那双素来淡漠的眸子里,却多了一丝极难察觉的酸意。   她将北陵侯吊在身边这么多年,若即若离,不远不近,时冷时热,将他玩弄于股掌之间,全凭自己一时的心意和心情。   她嫁不嫁,是她的事。   她什么时候嫁,也由她一个人说了算。   北陵侯在她面前从来只有等与求的份。   但有一条底线是铁打的,他不能对别的女修有半点非分之想。   多看一眼也不行!   这一眼刺过来,北陵侯后脊一凉,赶紧朝琴心仙子挤出一个笑脸,同时一道传音飞快地递了过去,解释自己只是权宜之计,绝无他意。   琴心仙子冷哼一声,目光移开,算是勉强放了他一马。   白萱儿将这一切看在眼里,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微微一动。   她知道对方误会了。   对方口中的“鬼灵宗”,是大晋修仙界那个庞然大物。元婴近三十位,四大元后坐镇,光是元婴修士的数量便抵得上整个九灵界所有宗门加在一起。   而她的鬼灵宗,在九灵界不过是她一人苦苦支撑的一座宗门,虽然也称霸数百万里的极西之地,但规模与声势,与大晋鬼灵宗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不过,她并未因此生出什么自卑之心。   鬼灵宗的传承,半点不比大晋那个鬼灵宗差。她所修炼的《天鬼长生功》乃是货真价实的灵界功法,直指长生大道!   这等传承,便是大晋鬼灵宗也未必拿得出来。   宗门大小不过是一时之势,功法的根基才是万世之业。   她缓缓开口,声音清冷如旧,却少了几分方才的剑拔弩张:“两位道友为何从洞中出来?莫不是碰到了什么难缠的禁制?”   琴心仙子目光微转,看向白萱儿,不答反问:“那仙子来此处,又是何意?”   白萱儿只扫了一眼,便将琴心仙子那点醋意看了个通透。她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暗暗鄙夷——你看中的男人,也配入我眼?跟那个呆子比起来,这种货色也只有你自己当作宝贝。   “本仙子自然是来寻传送阵的。”   “我本意是来此寻些高阶灵药,为突破元中做准备。哪知道这地方却是个穷乡僻壤,什么都没有。”   说完,她故意顿了顿,目光在北陵侯与琴心仙子面上淡淡扫过:   “若是两位道友觉得里面的禁制敌不过,那且让本仙子去试一试。” 第620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白仙子出手,元婴初期,同阶无敌   琴心仙子心中骤然一惊!   紫霄宗与鬼灵宗之间,乃是绵延了数万年的世仇死敌。   这笔血账,从上古时期便已摊开。   双方弟子在外游历时一旦遇上,从来不需要什么理由!   明刀暗箭,互下黑手,早已是各宗默许的规矩。   谁的师兄弟姐妹里,没有几个折在对方手中?   此刻若放任眼前这白发女修踏入尸魔洞,自己此番辛苦,瞬间便化为乌有。   这座紫霄宗的宗门祖地虽已荒废多年,可其中残存的典籍、玉简、灵材符箓,丹药灵药,哪一样不是足以令元婴修士眼红心热之物?   她琴心好不容易寻到这里,岂能眼睁睁看着这些东西被一个鬼灵宗妖女卷走?   更何况,若真让鬼灵宗借此实力大涨,这笔账,最后只怕还要算在自己头上。   废了无数心血,舍弃三块极品灵石,最后却落的一身罪过!   这等赔本的事,其实她琴心做的?   并且,她盯着白萱儿那张脸,越看越觉得扎眼!   那一头白发,如万载月华凝就的银瀑,垂落在肩头,衬得她本就白皙的肌肤愈发欺霜赛雪。   眉目如画,带着几分天生的清冷与美艳,美得不像是凡尘女子。   若让她进了尸魔洞,得了紫霄宗遗泽,日后鬼灵宗岂不是又多了一个勾魂夺魄的鬼修?   就凭这张脸,就凭这副冷艳入骨的姿态,还有那水蛇腰与惊人的曲线,大晋那些自命风流的俊彦男修,还不得一个个像闻着腥味的猫一样凑上去?   琴心仙子想到这里,银牙暗咬。   她在大晋女修之中苦营多年,靠着容貌手腕,将那些眼高于顶的所谓天才俊彦绕于裙摆之间,玩弄于股掌之中,好不容易才有了今日的地位。   如今冒出这么一个白发狐狸精,身段不在她之下,容貌甚至犹有过之,若再让她得了大机缘,自己日后拿什么跟人家比?   还如何在那些男修面前独占鳌头?   无论如何,她都不能让白萱儿进自家的宗门祖地。   她正搜肠刮肚地寻思一个冠冕堂皇的由头来拒绝,话还没到嘴边,远处天际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灵气波动。   波动之强,仿佛将半边天的云层都搅碎了。   漫天的灰云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中撕开,裂口处涌出大片大片璀璨的金光。   金光之中,一艘无比巨大的移动宫殿正破开云海,朝这边缓缓遁来。   那宫殿通体金玉之色,飞檐斗拱,雕梁画栋。楼阁在云中若隐若现,其规模之恢弘,不像是飞行法器,倒像是一座被连根拔起的仙家山门。   殿前悬着一块巨匾,上书两个龙飞凤舞的古篆大字:蟾宫。   一道略显苍老的声音从蟾宫中传出,不疾不徐,却如洪钟般在四人耳边同时炸响:“四位元婴道友齐聚于此,想不到温某人的这处尸魔洞,竟这般吸引人?”   琴心仙子闻言,柳眉登时一竖。   别的名头她或许还能捏着鼻子忍下,但牵扯到紫霄宗的祖地归属,她半步都不能退让。   她冷冷开口:“温道友,此处乃是我紫霄宗祖地,什么时候成了你蟾宫的了?”   此言一出,空气骤然凝固了一瞬。   蟾宫之中,那道苍老的声音没有回应,却有一道年轻人影从宫门内缓步走出。   此人身形修长,面容与当年那位纵横修仙界的蟾仙有五六分相似,浓眉鹰目,鼻梁高挺,面容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阴鸷森然。   但看年纪,却比蟾仙年轻了许多,约莫不过三十出头的样子。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额头两侧,各生着一个约莫半个铜钱大小的凸起,表面覆着一层薄薄的半透明肉膜,在蟾宫金光映照下,好似两只尚未完全长成的蟾蜍之目。   他立于蟾宫玉阶之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四人,开口道:“在下温天赐,蟾宫太子,见过诸位道友。”   他的声音不急不缓,却带着一股子理所当然的傲慢:“蟾宫是我温家的蟾宫,这尸魔洞自然也是我温家的尸魔洞。   “诸位域外修士远道而来,我蟾宫不曾驱逐,已是尽了地主之谊!   “怎么?诸位反倒要喧宾夺主,占了这尸魔洞不成?”   琴心仙子闻言,眸中寒芒一闪,周身灵力已在经脉中高速运转,五指微张,一柄通体冰蓝的飞剑已从袖中滑出三寸。   她向来不是忍气吞声的性子,这温天赐几句话便要将紫霄宗祖地划为蟾宫私产,简直是欺人太甚。   然而她尚未出手,北陵侯已经挡在了她的身前。   他目光沉沉地望向温天赐,周身剑意含而不发,衣袍却已无风自动。   琴心仙子是他心尖上的人,容不得旁人半点轻慢。   这温天赐从出场到开口,字字句句倨傲跋扈,姿态之狂妄,已是触了他的逆鳞。   温天赐见他站了出来,非但不惧,反倒咧嘴一笑,从蟾宫玉阶上一跃而下,稳稳落在四人面前数百丈外的空地上。   “北陵侯?”   他歪了歪头,额上那两只蟾目般的凸起微微鼓动了一下,像是在嗅着什么气味:“早听说大晋皇族有位剑修侯爷,一手剑诀出神入化,同阶之中罕有敌手。今日温某倒要领教领教。”   这话说得客气,语气却满是不以为然。   北陵侯蹙了蹙眉,目光在温天赐身上扫过,心中疑云骤起。   此人,有些不对劲!   月余之前,他曾在蟾宫远远见过温天赐一面。   那时的温天赐,不过是假婴修为,周身气息虽也算得上凝厚,却远没有眼下这般深不可测。   短短月余时间,便从假婴一跃踏入元婴之境?   这等速度,莫说在这小小的蟾仙境,就算放眼整个大晋修仙界,也找不出几个先例来。   更让他起疑的,是突破元婴所必经的结婴天象!   修士从假婴踏入元婴,绝非无声无息之事。   元婴凝结之时,天地灵气倒灌,方圆万里之内必有异象降临!   或是天雷滚滚,或是霞光万丈,或是灵气漩涡遮天蔽日。   即便远在数万里之外的同阶,彼此之间都会有所感应。   此乃天道规则,做不得假。   可他这月余一直待在蟾仙境,从未感受到任何结婴天象。   没有天雷,没有霞光,没有灵气漩涡,没有日月同辉!   什么都没有!   月余之间,蟾仙境中唯一一次元婴级别剧烈的灵气波动,便是他亲手重创那头四阶妖狐时引发的。   除此之外,再无其它!   既然蟾仙境没有结婴天象,那眼前这个“温天赐”的元婴修为,便只有一个解释——   他很可能被人夺舍了!   可即便是元婴老怪夺舍重修,修为也只会停留在原身假婴的境界,绝无可能在月余之间便恢复元婴修为。   夺舍之后,神魂与肉身的契合需要漫长时间的磨合,境界倒退是常事,哪有反着往上蹿的道理?   不是夺舍?   北陵侯心中电光石火般闪过另一个念头。   他曾在皇家藏书阁中翻阅过一本关于上古秘术的禁书,其中记载着一种名为“寄魂”的邪术。所谓寄魂,乃是将元神寄存在他人肉身之中,   这种秘术可在短时间内、让一具假婴肉身发挥出元婴级别的战力。   蟾仙温有道一身邪功深不可测,难保不是他将自己的分魂寄在了亲儿子身上。   不过,这个念头在北陵侯脑海中也只停留了一瞬,便心中的盘算压了下去。   不管此人是谁,是温天赐本尊得了什么逆天机缘,还是温有道寄魂夺体,抑或是别的什么妖物鸠占鹊巢!   今日这一战都在所难免!   夺取蟾宫的基业与宝物,原本就是他与琴心仙子破界而来的既定方略。   蟾宫盘踞蟾仙境上万年,搜刮了不知多少宝物。   那柄传说中的斩灵剑,是真正的灵宝。   万年灵乳,是增长法力的至宝。   蟾宫中更是囤积了无数鬼仙石、灵药、功法玉简。   这些东西,放在大晋仙朝也是让人眼红的存在。   他和琴心此番进入蟾仙境,除了寻找紫霄宗祖地之外,另一个目标便是蟾宫!   原计划是先去紫霄宗祖地探查,待摸清虚实之后,再杀上蟾宫。   如今对方主动送上门来,连赶路都省了。   北陵侯目光微垂,右手缓缓抬至肩头,握住了那柄古朴长剑的剑柄。   剑身乌黑,没有半点光泽,看上去便如一块凡铁。   法力涌入,方圆数十丈的碎石竟在同一瞬间微微震颤,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剑气从地面上提起又放下。   伪灵宝!   这柄铁剑虽未真正踏入灵宝之列,却已远超寻常法宝的范畴,剑中铭刻的杀伐灵纹足以让任何元婴修士不敢等闲视之。   温天赐见状,马上从腰间摸出了一柄刀。   这是一柄通体赤红的血刀,刀身长约三尺,好似有一层浓稠至极的妖血,在光线下缓缓滚动。   此刀一入手,一股极为暴戾凶煞的气息从他身上升腾而起!   那气息不似人族修士的灵气,反倒更像是某种蛮荒凶兽的妖气。   他额上那两只蟾目般的凸起鼓动得更快了,   北陵侯眉头微皱,目光落在温天赐手中那柄血刀之上。   这柄刀他认得,之前在蟾宫做客时,蟾仙讲过此刀来历,乃是蟾宫温家历代相传的化血刀,数万年前流传下来的一件古宝。   在他看来,论品阶,此刀放在寻常元婴修士手中,也算得上是一件拿得出手的宝物了。   但也仅仅是“拿得出手”而已。   他手里握住的,是自家化神老祖以天外陨铁混合数十种灵材,耗费数年心血方才铸成的冥铁剑!   此剑虽未真正踏入灵宝之列,却已孕有一丝灵性,距灵宝只差一层窗户纸,称之为“伪灵宝”毫不为过。   一剑劈下,便是元婴中期修士的护体灵光也未必能硬抗!   寻常古宝在它面前,根本撑不过三个回合。   古宝与伪灵宝之间,差的不是一星半点,而是一道近乎不可逾越的鸿沟,温天赐与蟾仙不会不知道这一点。   可眼前此人,浑身上下连个储物袋都没有,除了手中这柄化血刀,再无半件像样宝物。   莫说法宝,便是一枚护身符,一件灵甲也不曾佩戴。   就这么两手空空,仅凭一柄品阶远不如自己铁剑的古宝,便敢站出来与自己的伪灵宝正面硬撼?   北陵侯心中疑云愈浓。   两人对视片刻,谁也没有先动。   风从远处吹来,卷起地面的碎石,在两人之间翻滚着掠过。   一只不知从何处飞来的小虫嗡嗡地闯入两人之间的空地,刚飞了不到三尺,便被一股无形的压力碾成了齑粉,细碎的虫壳簌簌落在碎石间。   就在虫壳落地的刹那——   北陵侯动了!   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金色残影向前掠出,脚下碎石炸裂,溅起的石屑在半空中尚未落下,他的人已到了温天赐身前五丈。   冥铁剑在他手中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只是一剑直劈,从上而下,简单到近乎粗暴的一剑。   剑修斗法,不讲究花里胡哨!   而是杀人夺命!   一剑劈出,剑身周围的空气被凌厉的剑气撕开,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爆鸣,仿佛连空间本身都被这一剑斩出了一道无形的裂隙。   没有任何剑光,因为剑气已经凝练到了极致,反而隐去了所有的光华!   只有那一剑掠过之处,地面上无声无息地裂开了一道宽达丈许的沟壑,碎石纷纷向两侧滚落。   温天赐没有退。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手中血刀自下而上撩起,刀身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形,刀锋与剑锋在两人中间悍然相撞。   铛——   一声金铁交鸣的巨响炸开,震得远处的碎石纷纷跳起。   撞击处迸射出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以两人为圆心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出,地面上所有碎石都被这股冲击波扫得横飞出去,在周围清理出了一片干净的圆形空地。   两人的动作都没有丝毫停顿。   一刀一剑在第一次碰撞之后,便如暴风骤雨般连绵不绝的交击在一起。   北陵侯的剑道走的是大晋皇族正统路数,剑势磅礴大气,每一剑都带着一往无前的杀伐之意,大开大合之间自有章法。   他的剑快,快到了肉眼只能看到一道道残影,挥洒自如,一剑连着一剑,剑剑不离温天赐周身要害!   温天赐的刀法则截然不同。   不是人族修士的路数!   刀势诡异刁钻,毫无章法可循,时而如毒蛇出洞般从最不可能的角度刺出,时而如疯魔乱舞般狂暴劈砍!   血刀在他手中像是一件活物,那刀身上的血色纹路在每一次碰撞时都会骤然亮起!   甚至溅出的灵气余波,都带着一种腥臭之气!   铛、铛、铛——   连绵不绝的金铁交鸣声响彻云霄,转眼间两人已交手不下十个回合。   每一次刀剑相击都伴随着一圈灵力气浪炸开,地面上的碎石早已被反复震飞又落下,方圆数十丈的地面被两人的交锋犁出了一道道深浅不一的沟壑。   “小辈,去死!”   北陵侯一剑横扫,剑气纵横三丈,将温天赐逼退半步。   他随即欺身而上,冥铁剑翻转,剑尖颤出三朵剑花,分取温天赐咽喉、心口与丹田。   这三剑快得不可思议,三朵剑花几乎在同一瞬间绽放。   温天赐却只是将血刀一横,刀身以极小的幅度左右抖动了三次,每一次都恰好将一朵剑花的锋锐之处荡开。   他的刀法不像是武技也不像是仙法,更像是某种妖物的本能反应,快得不需要思考!   见此,琴心仙子出声提醒:“李兄,速战速决,用玄冥剑气!”   三剑被挡,北陵侯亦是面色微沉!   他眉心血光一闪,整个人腾空而起,在半空中旋身一周,自上而下斩出一道月弧般的剑气。   剑气离剑而出,迎风暴涨!眨眼间便化作一道长达十余丈的凌厉剑罡,裹挟着斩破一切的气势朝温天赐当头劈下。   温天赐抬头,眼中终于露出一丝凝重!   他双脚猛地一跺地面,碎石炸裂,整个人不退反进,迎着那剑气冲天而起。   血刀在他手中高高举起,刀身上的所有血色纹路同时亮到了极致,整柄刀仿佛被点燃了一般,散发出妖异的红光。   他暴喝一声,一刀劈在那道剑气之上。   轰——   这一次不是金铁交鸣,而是两道力量正面碰撞的闷响。   剑罡与刀气在半空中炸开,化作漫天碎裂的灵光向四面八方迸射,如同在两人头顶炸开了一团巨大的血雾。   冲击波从天而降,将地面砸出了一个数丈宽的浅坑。   温天赐从半空中落回地面,双脚落地时膝盖微曲,身形晃了一晃,随即站稳。   北陵侯也从空中落下,落在温天赐对面十余丈处。   金冠未斜,蟒袍未乱,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两人再次对峙,隔着地上的浅坑,四目相对,谁也没有再出手。   这一轮交锋,双方攻守交替,眨眼间已交手不下三十招。   剑气纵横,刀光铺天,表面上竟是旗鼓相当,谁也奈何不了谁。   但北陵侯心中有数,他手中这柄冥铁剑,是老祖耗费许多心血为他铸就的伪灵宝,剑身内铭刻的灵纹可以自行吸纳天地灵气补充消耗,一剑斩出,天地灵气随之而动,威力远非寻常法宝可比。   而温天赐手中的化血刀,不过是一件的古宝,品阶差了整整一档。   一件古宝,能在他伪灵宝的全力猛攻下支撑三十招而毫发无损,靠的不是刀好,而是用刀的人。   每一次刀剑相击,北陵侯都能感受到对方刀身上传来一股黏腻诡异的吸力。   那种感觉,就像是自己的剑罡劈进了一潭深不见底的淤泥之中,锋锐无匹的剑气被悄无声息地消解掉一部分,十成力道落到对方身上时,已不足七成。   更让他忌惮的是,温天赐似乎还有余力。   从头到尾,对手的呼吸节奏都没有任何变化,不疾不徐,如同闲庭信步。   额上两只蟾目般的凸起依旧在不紧不慢地鼓动着,像是在冷眼旁观这场战斗,又像是在等待什么时机。   反观自己,北陵侯感觉握剑的手掌心,已经微微有些发颤!   伪灵宝的消耗远比寻常法宝大得多!   他每一剑劈出,体内法力便如开闸洪水般倾泻而出。   而在此之前,面对之前沙海中的禁制,他已经消耗了诸多法力。   若是这般消耗下去,先撑不住的,恐怕是他。   到了最后,对方单凭这副体修的肉身,也能活活将他碾死。   其实,他看错了!   眼前这个温天赐,根本就不能用“人”的标准来衡量。   此人的来历,莫说是北陵侯,便是蟾宫内部的护法长老也未必知晓。   他并非真正的温天赐,甚至不是人族!   他的本体,乃是那吞下紫霄仙岛的天地蟾,从蟾身中生出的一缕精纯蟾血。   这缕蟾血历经不知多少万年孕育,竟自行生出了灵智。   蟾仙将独子温天赐的躯壳与他夺舍,这等造化之体,无论是肉身的强悍程度,还是天资与凶厉之气,都远超寻常元婴修士。   北陵侯觉得自己是在跟一个体修对耗,实际上,他是在跟一头人形妖物硬碰硬!   一旁观战的琴心仙子,神色虽依旧清冷如霜,但抱着瑶琴的那只手,五指已不知何时搭在了琴弦之上。   她眼力何等毒辣,自然也看出了其中关窍。   北陵侯的剑招越来越重,呼吸却越来越沉,而温天赐的气息从头到尾没有任何变化。   再这般打下去,先倒下的必然是北陵侯。   但她没有动。   她在等,等一个必须出手的时机。   白萱儿则是冷眼旁观!   她是鬼修,这个蟾宫太子的底细,她大致已看出几分。   此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极为诡异,虽然顶着人族的皮囊,那股从骨髓深处透出来的妖异之感却瞒不过她的一双美目。   这副躯壳里装着的,百分百是某种妖修的元神!   具体是什么,她不知道!   但绝对不是人族!   并且,这个怪物好似在偷学北陵侯的剑招!   他其实早就可以赢!   甚至可以重创法力缺失的北陵侯!   但从两人交手伊始,此人就摆出一副被北陵侯剑招压制的姿态,   可白萱儿看得很清楚,此人的呼吸从头至尾没有乱过哪怕一瞬。   之所以不下杀手,还装出一副稍逊于北陵侯的模样,不过是在偷师罢了。   他的刀路从最开始的全无章法,到十几个回合后开始出现北陵侯剑招的影子,再到三十回合后隐隐有了几分大晋皇室剑诀的神韵。   这个过程落在旁人眼中或许只是“温天赐越打越顺”,可落在白萱儿眼中,简直就是明目张胆的偷师!   不能再让他继续偷学下去!   从表面看,让他们狗咬狗,斗个两败俱伤,自己再出手收拾残局也不迟。   但那是在势均力敌之下!   眼下,北陵侯分明不是温天赐的对手!   法力消耗过半,剑招被摸透,掌心的剑柄已经握不稳了,再打下去,不是两败俱伤,而是一边倒的碾压。   相比温天赐这个不知底细深浅的怪物,以及他背后那个深不可测的蟾仙,北陵侯与琴心仙子虽然也不是什么善茬,但他们终究是域外修士!   是可以短暂合作的对象!   她正要动手,耳边忽然传来一道细若游丝的传音。   陆蔓枝也看出了端倪,她的声音在白萱儿识海中响起:“妹妹,蟾宫有一团天地蟾的精血,我千年前曾经想去盗取,却发现那精血竟然可以自行闪转腾挪,就像活物一样!   “这个蟾宫太子身上的气味,分明就是那团精血的气味,一模一样!错不了!”   她的语速极快,像是在抢着说出口之前白萱儿就会动手一般:“咱们横竖是要走的,临走之前,杀了这两人再分了蟾宫的宝物,岂不更好?   “四对二,怎么算也是咱们赢!”   白萱儿头也不回,只冷冷吐出两个字:“退下。”   陆蔓枝怔了怔:“妹妹,你不用我吗?我虽然敌不过你,却也是元婴修士的!”   白萱儿没有理会她,此刻北陵侯与温天赐又战在一起,她樱唇微启,一道浓郁血光从檀口中倏然飞出。   血光在空中滴溜溜一转,显出了真容。   一口巴掌大小的血色小钟!   此钟通体赤红,钟身表面密布着数不清的细密纹路。   这些纹路并非篆刻上去的符文,倒更像是某种生灵的血管经络,在钟壁上蜿蜒扭曲,隐隐有血光在其中流动。   钟钮处嵌着一颗血色宝珠,像是某种妖兽的妖目,一股令人心悸的凶煞之气从钟身上弥漫开来,连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滞了几分!   无它,正是鬼灵宗历代相传的镇宗之宝。   四阶上品灵宝:摄魂钟。   虽是四阶上品,但此宝专攻神魂的特性使其在某些方面甚至能让五阶灵宝望尘莫及。   寻常法宝斗法,拼的是威力、速度、属性克制,拼的是谁的灵气更浑厚、谁的术法更精妙。   但摄魂钟不一样。它根本不和你的法宝硬碰硬,也不和你的护体灵光纠缠。   钟声一响,直击识海,方圆百丈之内,金丹以下修士的神魂皆会被摄走,毫无抵抗之力。   便是元婴修士,猝不及防之下也要陨落!   除了直接摄魂外,此宝最大的杀招,唤作“血魂刺”。   那是将摄魂钟内积蓄的凶煞血气凝聚成无形的神魂之刺,无视肉身防御,无视护体灵光,直接刺入对手识海,将元神钉穿。   一旦被刺中,轻则神魂受损、修为倒退,重则元神破碎,直接变成一具无知无觉的行尸。   在鬼灵宗万年的记载中,死在摄魂钟下的元婴修士依旧有七位之多!   白萱儿出手的时机挑得极为阴狠,恰好是温天赐与北陵侯又一次刀剑相击,两人身形短暂分离,刀势已老,新力未生的那一刹那!   嗡——   血色小钟轻轻一震,瞬间化为丈许。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没有铺天盖地的灵光。   可在场所有人,包括北陵侯与琴心仙子,甚至蟾宫中的蟾仙都在这一瞬间感觉到自己的元神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然后往外猛的一扯!   好在白萱儿根本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摄魂钟的目标是温天赐!   “不好!”   温天赐明显像察觉到了危险。   他想要抽刀后退,但血色小钟上那颗血色宝珠已经锁定了他的眉心。   嗤——   一团浓郁得近乎黏稠的精血,硬生生被从温天赐的眉心扯了出来!   它拼命挣扎,想要缩回肉身之中,但摄魂钟的血光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将它死死裹住,一寸一寸地往钟口拖去。   “不,不可能,你一个元婴初期女修怎么可能有摄魂属性的灵宝?”   蟾妖精血发出尖锐的嘶鸣,声音中满是不可置信。   但摄魂钟根本不给它任何机会,血光一卷,将其吞了进去!   钟身微微一震,内里传来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   紧接着,一股黑气从钟顶溢出,被山风一吹,便化作虚无,消散得无影无踪。   没了元神支撑的温天赐躯壳,直挺挺的仰面摔倒在地上,溅起一蓬碎石。   那张与蟾仙有五六分相似的脸上,还残留着死前最后一刻的惊愕与不甘,但双眼已经彻底失去了神采,空洞地望着灰蒙蒙的虚空。   一时间,尸魔洞外一片死寂! 第621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收获,四阶中品天风符,四阶中品墨阴芝   地下石殿内,李易对外面发生的一切浑然不知。   他既不知道白萱儿已经来到了尸魔洞外,更不知道她祭出摄魂钟后威风八面,瞬杀蟾妖!   此刻,他正盘膝坐在血池不远处的一个蒲团上,尝试祭炼灵宝“紫霄令”。   令牌表面的金色光华在昏暗的石殿中灼灼跃动,入手处传来一阵阵微弱的斥力,像是握着一块活物。   李易双目微闭,丹田之中,那颗浑圆的真丹微微一震,一股精纯至极的雷炁自金丹表面剥离而出,化作一缕紫色细流,顺着经脉缓缓上行。   雷炁所过之处,经脉壁上隐隐有电弧跳跃,发出极其细微的噼啪声。   他将这缕雷炁沿着手三阴经一路引导,穿过曲泽、郄门、内关,最终从掌心的劳宫穴缓缓注入令牌之中。   然而,只是短短一瞬,便被一股元磁之力弹了回来。   李易眉头一皱。   他修行这些年,祭炼过的法宝不在少数,这等情况还是第一次见到!   再试!   这一次他换了个法门!   丹田中一小团淡青色的乙木灵气缓缓升起,分出一缕细如发丝的灵丝,裹住他识海中的一丝神念,极为缓慢的朝令牌禁制探去。   乙木灵气性属温和,最擅渗透,用来对付那些排斥力较强的禁制往往有奇效。   可神识刚探入半寸,神念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铁壁。   紧接着,令牌表面金光大盛,一股反震之力自内部涌出,将他探入神念连同法力一并碾碎。   李易闷哼一声,面色微微一白。   神念不同于神识!   神识外放,损耗一小缕,打坐片刻便能恢复。   可神念是从神魂中剥离出来的一丝本源,莫说一缕,就是一丝都弥足珍贵,需要数日乃至数十日的苦修才能重新凝聚!   方才那一缕神念被碾碎,对他来说虽不至于伤及根本,却也让他肉疼了好一阵。   李易不信邪。   他深吸一口气,掌心雷光大放。   这一次不再试探,丹田之中的真丹骤然加速旋转,一股股精纯的阴雷之炁汹涌而出,沿着经脉奔汇入他的掌心。   他用阴雷之炁强行压制住紫霄令的元磁之力,同时以破邪法目锁定令牌内部最核心的那一道禁制脉络。   就是此时!   李易张口,一道凝练如实质的金色雷气自口中喷薄而出,在空中化作一根金针。   金雷刺,五雷诀中专门用来阴人的秘术!   将雷法压缩到极致化作一根神魂之刺,无声无息,专破护体灵光和防御禁制。   但是此术反过来用,亦可祭炼法宝!   只不过,能不能祭炼灵宝,李易心里没谱!   但终归要试上一试!   嗡——   这一次,雷刺直接突破元磁禁制,直接刺入紫霄令中。   然后,只是停留了短短一瞬,一股狂暴的元磁之力自令牌深处喷涌而出,直接将这跟雷法凝聚的金针震的粉碎。   竟然无法祭炼!   李易看着掌中这枚油盐不进的令牌,面色变幻了几下,最终还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元磁金精炼制的灵宝果然不是那么好相与的,以他如今金丹中期的修为,竟是连第一层禁制都破不开。   想来也是!   能被紫霄真君亲自传下,又历经数万载光阴依旧完好无损的灵宝,岂是随随便便就能祭炼的?   不过,他倒也不急。宝物已经在手,祭炼不过是早晚的事。   金丹中期不行,金丹后期呢?   假婴呢?   等他结成元婴,区区元磁金精的禁制,还不是手到擒来?   这令牌在这石殿内保存了近十万年,他多等些时日又有何妨?   他将紫霄令小心收好,抬眼望向角落里那方波光幽暗的阴灵血池,又看了看地上那具已被小天火符烧得焦黑的残骨。   沉吟片刻,李易没有贸然靠近。   他觉得这残骨深处还蛰伏着某种东西,必须得烧成飞灰!   李易翻手取出三张赤红色的符箓!   烈火符、炎爆符、小真火符,三张皆是三阶火属性符箓,   虽然只是三阶中品,但胜在火属纯正,且三者叠加之下,足以将一具假婴修士的残骸烧得连骨渣都不剩!   他将三张符箓夹在指尖,法力灌注,符纸表面骤然亮起灼目红光。   “去。”   三道符箓化作三道颜色深浅不一的火光,呈品字形激射而出,同时落在血池边那堆焦黑的残骨之上。   轰——   三种不同的火焰瞬间交织在一起,将残骨整个吞没。   火舌疯狂翻涌,噼啪作响,周围的空气被高温扭曲成肉眼可见的波纹,连血池表面的幽光都被映得一阵明灭不定。   就在这时,火焰深处突生异变。   残骨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那是一缕极为细弱的黑气,在火焰的灼烧下拼命扭曲挣扎,试图钻进不远处的血池!   但三道灵焰交织成的火网将它死死锁住,黑气发出一声几乎细不可闻的嘶鸣,像是什么虫豸被捏碎时发出的最后一声惨叫,最终在灵焰无孔不入的焚烧下,随着残骨一同化为了飞灰!   李易破邪法目微光闪烁,死死盯着火焰中的每一寸变化,直到那缕黑气彻底消散,火中只剩一堆骨灰时,他方才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旁边的鬼猿本来已经化为三丈巨猿的法相,见此,重新化作三尺小猴的模样。   它眼珠滴溜溜转了两圈,极有眼色的凑上前来,声音里满是谄媚:“主人深谋远虑,算无遗策!小猴还以为那残魂被吞干净了,谁承想这老东西还留了一手,竟然还有一缕残魂躲在骨头缝里!若不是主人明察秋毫,换作旁人只怕早就着了道了!”   李易闻言,笑了笑。   这鬼猿跟着他的时日也不算短了,平日里嬉皮笑脸没个正形,动不动就拍马屁拍到马腿上,但不得不承认,这猴子对他的确是掏心掏肺!   当初在万灵海时,它便数次助他这个主人脱险。   后来修炼阴雷诀遇到瓶颈,又是这猴子吐出一缕极阴鬼气,助他一臂之力。   那缕极阴鬼气对鬼猿而言,比修士的精血还要珍贵几分,分出一缕便等于自损修为,它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这份情,李易嘴上不说,心里却记得清清楚楚。   他收回手,语气难得温和了几分:“雷魂幡不是寻常之物,以我如今的修为,还没办法强行破开它的禁制。   “即便破开,你这器灵也会魂飞魄散!   “不过你放心,等我到了元婴后期,手段再多些,或许便能寻到破解之法。   “到那时,我还你自由。”   鬼猿一听这话,身子微微一僵,旋即那张毛脸上便堆满了感激涕零的表情,它带着哭腔道:   “主人说的哪里话!小猴跟着主人吃香喝辣,哪里也不去!   “小猴生是主人的猴,死是主人的鬼猴!   “主人便是赶小猴走,小猴也要赖在主人身边!”   它说得情真意切,眼眶里甚至隐隐有泪光闪烁,可那两只眼珠却在眼眶里乱转个不停。   李易看在眼里,心中颇为好笑。   这猴子嘴上说得好听,心里怕是已经在盘算着恢复自由身后要去哪里称王称霸了。   不过,那都是日后的事了。   眼下,他还有一桩事未了。   那就是好好检查此番得来的战利品。   紫霄祖师嫡孙的遗物,虽说此人品性不堪,下场凄惨,但终究是化神后期修士的嫡系血脉,身上带的东西绝不会太寒酸。   方才清点之时不过匆匆一扫,许多东西还没来得及细看。   李易盘膝坐下,将那个新装好的储物袋取了出来,法力一引,将里面杂七杂八的物件分门别类地排开在身前。   上品灵石看也不看,二十几个药瓶暂且搁到一边,两个玉盒也先不动,他首先取过那个专门盛放符箓的符匣。   符箓,是眼下他最能用上的东西!   小狐狸的雷劫不知何时便会降临,多一张保命的符箓,便多一分帮他渡过天劫的把握!   符匣入手颇为沉重,材质是一种暗沉沉的乌金色木料,表面刻着几道防潮避光的简单符文,历经万年竟还完好无损。   匣盖上的铜环微微有些被岁月侵蚀,边缘处生出了一层薄薄的铜绿,却依旧咬合得紧密。   李易手指一挑,轻轻打开匣盖。   灵光迎面涌出,在石殿中映出一小片五色光晕。   五张符箓静静地躺在匣中,灵气充沛,光泽流转,竟然没有化为飞灰。   李易心中一喜,小心地将五张符箓一一取出。   最先入眼的是两张暗红色的符箓,其上勾勒的灵纹形如一口倒扣的血色大钟。   此符李易认识,乃是三阶中品的防御符箓:血钟符。   此符一旦激发,可在身周凝聚一层钟形血光护罩,抵御金丹中期修士的全力一击不在话下。   不过,以他如今金丹中期的修为,再加上混元诀炼体之后肉身的强横程度,三阶中品的防御符箓品阶着实略低了些!   血钟罩能挡住的那点力道,他自己用肉身硬扛也差不多。   但修仙界中保命的手段从来不嫌多,有总比没有强,危急时刻多一层护罩便多一分生机。   另外两张则是三阶上品血云符,符纸呈暗红之色,表面隐隐有云气般的纹路流转。   此符倒是意外之喜!   丢出之后可在身后化作一片浓稠血云,不仅遮蔽视线,更能隔绝神识探查。   用来迷惑追踪者、掩护脱身,再合适不过。   对于常年行走在刀尖上的散修而言,这种逃命用的符箓,有时候比攻击符箓还要珍贵几分。   最后一张符箓,却让李易的目光骤然一凝。   其他四张符箓都是平放在匣中的,唯独这一张是贴在匣底的。   李易伸手去揭,触手的一瞬间便察觉出不对。   这张符箓的重量远远超出寻常符纸,又重又厚,好似十几张符箓被某种特殊手法粘合在了一起,捏在手中沉甸甸的。   更为奇特的是,符纸表面散发出的风灵之气浓郁得几乎凝成了实质。   以李易的手掌为中心,细小的气流自行打着旋,吹得他袖口猎猎作响。   符纸正中,以先秦古篆端端正正地写着一个大字:風。   这一个字写得极为古拙,笔画间没有半点花哨,却自有一股苍茫大气扑面而来,仿佛书写者随手一笔便将天地间的风灵之气蕴尽数收拢其中。   尤其是“風”字微微凸起于符面,一笔一画都在散发着青色灵光,像是有什么妖兽的魂魄被封在里面。   李易盯着这个“风”字看了半晌,竟觉得有些眼熟,却又想不起在何处见过类似的手法。   他心中一动,将衍机符书取了出来。   符书上灵光一涨,密密麻麻的小字在符箓下方浮现而出。   他目光扫过,眉头倏地一挑。   天风符,四阶中品!   难怪风灵之气如此浓郁,这品阶比他预想的还要高出不少!   四阶中品的符箓,便是元婴中期修士也要郑重以待,放在拍卖会上足以让一群假婴乃至元婴初期的老怪争得头破血流。   但还不止于此。   衍机符书上紧接着又浮现出一行注解,看得李易瞳孔微微放大。   这张天风符,与寻常天风符大不相同,乃是一件“增强版的符宝”。   所谓符宝,是将法宝的一部分威能封印于符纸之中,使其可以反复使用多次,而不像普通符箓那样用完即废。   毕竟寻常符箓品阶再高,终究是一次性的消耗品,用过便没了。   可符宝不同,它可以连续使用!   只要次数未耗尽,便相当于多了一件随身携带的伪法宝。   这张天风符,只是取的是符宝的使用次数!   单论威力,比本命法宝都要大!   此符无需祭炼,可以连续使用十次,每次激发皆可疾遁千里。   李易将这行注解来回看了两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无需祭炼!   疾遁千里!   连续十次!   这等保命至宝,放在元婴修士手中也是压箱底的底牌,如今竟落到了他的手里。   虽说此符只能用于遁逃而不能用于攻伐,但在修仙界摸爬滚打这些年,他太清楚了,活下来,比什么都重要。   有了这张天风符,即便遇上不可力敌的强敌,也有十足的把握全身而退。   李易压下心中的激荡,转头看向蹲在一旁打瞌睡的鬼猿,开口问道:“小猴,紫霄真君可曾给过他这个嫡孙一张四阶符箓?或者是与此有关的东西?”   鬼猿正无聊的打着哈欠,闻言一个激灵坐直了身子,歪着脑袋仔细翻了翻腹中那道残魂留下的记忆碎片,半晌才挠着头道:“主人,好像是有过……什么风遁之类的。   “记忆碎得不成样子,只记得大概好像是紫霄真君在他结丹时给的,让他留着保命用。至于具体是什么品阶、什么来头,实在模糊得很,小猴也说不清楚了。”   李易微微点头,没有再多追问。   鬼猿能翻捡出的记忆本就破碎残缺,能有这么一句印证,已经足够了。   他将天风符小心收回符匣,又将符匣妥善放入怀中。   贴身的衣襟内侧有一个暗袋,是牧清霜特意为他缝制的,用的是某种空间属性的妖兽皮,质地柔软却极为坚韧,表面还绣着一道淡青色的护身符文。   暗袋不大不小,刚好能容下这只符匣与几块上品雷灵石,放好之后他还轻轻按了按,确认符匣稳稳当当,这才放下心来!   这件宝贝,不仅能逃命,还能应对元婴雷劫!   元婴雷劫,不是假婴雷劫!   乃是从金丹修士真正迈向元婴期时必须经历的天道考验!   天雷淬体,心魔噬魂,稍有不慎便是形神俱灭。   他修的本就是雷法,引动天雷之力固然比寻常修士更强,可也正因如此,渡劫时引来的雷劫只会比旁人更加暴烈。   普通金丹修士渡元婴劫不过三道天雷,雷修渡劫至少有六道,一道比一道凶猛,最后一道甚至可能引动天地间的混沌雷炁。   他虽自问肉身强横,混元诀炼体已臻至金丹大成,单臂一晃便是数万斤力道,法力也是比同阶修士浑厚数倍,可面对天劫这种东西,谁敢说有十成把握?   若是渡劫时出了岔子,这张天风符便是最后的生路。   天雷劈下的瞬间激发符箓,疾遁千里,至少能保住一条命。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人活着,下次渡劫便还有机会。   收好符箓,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两个玉盒之上。   都是寒玉盒,入手冰凉刺骨,玉质细腻温润,表面隐隐有一层薄薄的霜气凝结。   这种寒玉盒专门用来封存灵药,能锁住药性万年不散。   光是这两个盒子本身就价值不菲。能用此等玉盒盛放的灵药,品阶绝不会低。   李易先拿起第一个玉盒,手指在封口处轻轻一划,将上面的封灵符纸揭下。   盒盖掀开的瞬间,一股浓郁至极的阴寒灵气扑面而来,饶是他早有准备,一层冰霜已经布满双臂。   盒中是一株通体漆黑的灵药,形如灵芝。   却比寻常灵芝大了数倍不止,伞盖表面布满了细密的暗银色纹路,在明珠光华映照下泛着幽幽冷光。   根茎处还带着一层薄薄的黑色灵壤,灵壤中封存的灵气尚未散尽,可见采摘之时保存得极为用心,连根须都没有损伤分毫。   李易端详了片刻,认出了此物的来历,墨阴芝。   四阶中品的阴属性灵药,在修仙界也是有价无市的稀罕物件。   此物只生于极阴之地,需以阴灵之气滋养千年方能成熟,对阴灵根修士大有裨益。   炼制成四阶中品的‘阴元丹’,服下后可在短时间内大幅提升阴属性功法的修炼速度,对突破瓶颈也有几分助益。   他目前主修的阴雷诀,走的本就不是纯粹的阴属性路子,这墨阴芝对他虽无大用,但对身边几位道侣而言,却是不可多得的灵物。   苏清璇与柳如是都是阴灵根,此物对她们的修为大有好处。   不过,最适合此物的,还是白萱儿。   她本就是阴灵根中的极品资质,又身怀《天鬼长生功》这种灵界功法,这墨阴芝到了她手中,几乎可以说是量身定做!   若能将此物炼化吸收,她突破元婴中期的几率必定大增!   元婴中期与初期看似只差一层小境界,实则实力差距极大,迈过这道坎,莫说在九灵界,便是在大晋修仙界,她也不怕什么。   想到白萱儿,李易不禁叹了口气。   自从进入这紫霄宗祖地后便被迫分开,也不知她现在如何了。   外面虽有蟾宫与各方势力虎视眈眈,以她的修为与心计,想来应当不会吃什么亏。   可话虽如此,心中终究还是有些挂念。   他摇了摇头,将这份淡淡的忧思暂且压下,伸手拿起了第二个玉盒。   第二个玉盒比第一个略小一些,入手同样冰凉刺骨。   盒盖上的封灵符纸贴得极为平整,边缘处没有丝毫翘起的痕迹,可见当年封存之人手法极为老练。   他将符纸揭下,手指扣住盒盖,轻轻掀开。   盒盖只掀开一道缝隙,里面的东西却让他的眼皮猛的跳了一下。   里面竟是一块长约八寸,宽约三寸,通体被血雾包裹,好似凡俗金条的长条状的精铁。   看起来很小,入手却沉重得超乎寻常。   李易五指扣住精铁边缘,用力一提,手臂上的肌肉瞬间绷紧,要知道他单臂一晃少说也有数万斤的力气,可这块巴掌大的精铁,竟让他觉得沉甸甸地压手。   这种沉不是寻常金铁的那种死沉,而是一种带着隐隐排斥之力的沉,仿佛这块精铁本身在抗拒着被任何人握在手中。   元磁金精。   与紫霄令的材质同出一辙,乃是天地间克制一切五行法宝的稀世灵材。   此物天生便拥有强大的元磁之力,飞剑靠近它三尺之内便会被吸走控制权,甚至直接被元磁之力绞成废铁。   李易心头大喜,这可真是意外的大收获。   他自己有紫霄令在手,这块元磁金精反倒用不上。但用不上归用不上,这并不意味着它的价值有半分折损!   恰恰相反,正因为自己用不上,它才能发挥出更大的用处。   日后寻一位高明的炼器宗师,以这块元磁金精为主材,可以为崔蝶、南宫、牧姐姐、苏清璇她们一人炼制一件本命法宝。   只需催动其中的元磁之力,便能在周身形成一个克制一切五行法器的元磁场域,任你飞剑多快、法器多利、神通多奇诡,到了它面前统统要打上五分折扣。   比元磁金精差一个级别的元磁灵玉,已经是南宫萍这样的元婴中期修士求而不得的东西,而元磁金精作为主材炼制出的法宝威力如何,根本无需多言。   至于炼器的人选,眼下就有现成的:白萱儿。   四阶下品炼器大师,以她的炼器造诣,为金丹修士炼制本命法宝可说轻而易举。   长生之路,终究不能日日耳鬓厮磨!   甚至不能保证每一次闭关之后还能再相见!   修仙,修仙,越往上走越是孤独,一个瓶颈便是数十年,一次闭关便可能错过她们整整一段年华。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自己力所能及的时候,给她们准备多一些冲击更高境界的天材地宝!   呼——   李易重重吐出一口气!   有了这块元磁金精,他在这紫霄宗祖地中冒的所有风险,都值了。   并且,他有决心,将所有红颜全部进阶金丹,得寿元八百岁!   八百载,足够她们从容修炼,不必如那些在寿元大限前焦灼挣扎的散修一般,为了突破瓶颈而铤而走险、饮鸩止渴。   八百载,也足够他在这条长生路上走得更远,再回头时,她们依然在,一个都不少。   然后,尽自己所能,给她们生生铺一条长生之路出来!   修仙界的机缘从不是天上掉下来的,而是抢来的、换来的、拼来的。   但他不怕!   天材地宝、灵丹妙药、破境秘法——只要这世上有的,他便有办法弄到。   秘境险地的灵药可以去采,坊市拍行的灵丹可以用灵石砸,那些被宗门世家牢牢攥在手中的不传之秘,他可以拿等价的宝物一件一件去换!   换不来便用别的法子,总有路可走。   一个人长生太过寂寞,这些在他心中留下痕迹的女子,终究要与他一同与天地同寿! 第622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求保底月票)小狐狸结婴,李易护法,硬抗天雷   剩下的就是丹药了!   方才清点之时,李易已注意到这些药瓶的材质都颇为不俗。   青玉瓶隐隐透着一层若有若无的荧光,乃是上等的青灵玉所制。   这种玉材本身便有隔绝灵气外泄之效,通常只用来封存品阶极高的丹药。   黄瓷瓶釉色均匀,胎质细密,底部还钤着一方小巧的印章,依稀可辨是“紫霄丹房”四个古篆。   显然是紫霄宗自家丹房出品的灵丹。   还有几个通体乌黑的石瓶,材质非玉非瓷,入手沉重冰凉,李易辨认了片刻感觉应该是一种名为养灵石,一种极为偏门的封丹灵材,专用于保存以阴属性灵药炼制的丹丸。   能用这等材质封存的丹药,当年必定都是价值不菲的上品好丹。   只是,丹药这东西不比灵药。   丹药是炼制后的成品,数十种药性在丹炉中融为一体,本身便处于一种微妙的平衡之中。   这种平衡最是娇贵,稍有外力侵扰便会土崩瓦解。   哪怕有丹瓶与封禁双重保护,在这近十万年岁月的侵蚀下,能留存下来的也少之又少。   他随手拿起最近的一个青玉瓶。   瓶身不过三寸来高,造型朴拙,瓶口封着一层厚厚的蜡泥,蜡泥表面隐约可见一道封灵符文的残痕。那符文早已失去了灵力,只剩下几道浅浅的朱砂印子,手指轻轻一抹便簌簌掉落。   将蜡泥剥去,拔开瓶塞。   一股酸臭之气扑鼻而来,熏得李易眉头一皱。   他侧开头让那股气味散了一散,才低头往瓶口里望了一眼。   只见瓶底沉着薄薄一层黏稠的黑水,隐隐还能看到几颗丹丸融化后残留的渣滓,形状模糊,早已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好好一瓶丹药,历经近十万年光阴,药力与封禁一同消散!   莫说药效,光是这股气味便足以让人打消任何服用的念头。   他将这个瓶子随手放到一旁,又拿起第二个、第三个,一一拔开瓶塞检查。   结果如出一辙。   黄瓷瓶里的丹药手指轻轻一碰便簌簌散落,扬起一小片呛人的尘雾,瓶中飘出的气味不是酸臭,而是一种近乎焦糊的苦味,想来当年封入的是一种火属性丹丸!   乌黑石瓶里的丹药倒是保存得稍好一些。   瓶塞拔开时没有异味,瓶中丹丸尚能看出轮廓,是一颗颗鸽卵大小的丹丸。   他倒出一粒捏了捏,那丹丸却像是朽木一般,轻轻一捻便碎成了齑粉,从指缝间簌簌洒落,药力早已散得干干净净。   李易拍了拍手上的粉末,面上倒是没有什么失落之色。   这世上哪有好事全让自己一个人占了的道理?   且不说祖师殿内的得到的《增寿诀》、《紫霄丹经》、《燃血诀》、《衍机符书》、《降仙术》。   此番在这地下石殿,已经拿到了慑妖草、紫霄令、天风符宝,还有一株四阶中品墨阴芝与十几块上品灵石,皆是实打实的收获。   更不用说方才那块元磁金精,单此一物,便足以让元婴中期修士眼红心热。   这些丹药不过是锦上添花!   没了,也谈不上什么损失。   李易将目光从寒玉盒上收回,转头看了看不远处依旧盘膝而坐的令狐蓉儿。   小狐狸此刻显然已到了修炼的关键时刻。   相比方才,她头顶那道灵气漩涡旋转速度又快了三分。   四周的天地灵气被漩涡牵引,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灵光丝线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没入她周身那层雷雾之中。   每涌入一道灵气,她身周那五颗骨珠便齐齐一亮,将她本就娇媚的面容映得时明时暗。   除此之外,她的眉心处,已经现出一道极为凝视的淡金色狐纹。   纹路精致繁复,形如一只展翅欲飞的小小灵狐,这是天狐血脉被激发到极致的征兆,唯有血脉纯度达到一定境界的后裔才能在突破时显现。   而真正让李易目光一凝的,是那狐纹的尾部。   不是一尾,不是两尾,也不是三尾。   是四尾。   天狐一族以尾数为阶,四条狐尾代表的是元婴!   令狐蓉儿尚未真正结婴,血脉激发时便已现出四尾之相,这说明她的天狐血脉纯度,达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   这枚四尾狐纹,便是她冲击假婴最大的底气所在。   李易收回神识,感觉她这次结成假婴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   小狐狸走的并不是直接冲击元婴的路子!   以她如今的根基与积累,直接冲击元婴,成功率顶多一成。   这不是资质的问题,而是修为火候未到。   她的妖元虽因吸收了狐祖妖丹而暴涨了一大截,但肉身经脉尚未完全适应这股暴涨的力量,法力凝练程度也差了一线。   此时硬冲元婴,没有任何好处!   但如果先结假婴,那就不一样了。   她修炼的《天狐诀》乃是一门极为取巧的功法,此法的精髓在于“借雷淬脉,以雷养神”,将天雷之力引入体内淬炼经脉与神魂,逐步提升肉身与神识的强度。   最终以雷为引、以血脉为基,凝结出一枚介于金丹与元婴之间的“假婴”。   待假婴稳固之后,再寻机冲击真正的元婴。   这般分两步走,虽然耗时更长,却胜在稳妥,每一步的风险都在可控范围之内。   尤其对她这种天狐血脉极为浓郁的后裔而言,《天狐诀》几乎像是量身定做的一般,血脉越纯,功法运转便越是如臂使指。   结假婴,以她的资质与血脉,应当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更何况还有雷猿与小龟在旁护法。   雷猿本就是雷属性灵兽,对雷霆之力的掌控炉火纯青,小狐狸引雷入体时若有不稳,它可以第一时间将多余的雷力引到自己身上。   风雷兽小龟则是风雷双属,龟壳上的雷纹天生便是一道天然的御雷屏障。   这边不必他操心,那自然要抓紧时间寻找那座上古传送阵。   遗札中虽未写明传送阵的具体位置,却也留下了几分蛛丝马迹!   这座地下石殿虽然面积不小,但四壁与地面他都已大致探查过一遍,并未发现阵法的痕迹。   那么,传送阵最可能的位置便只剩一处。   李易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在那方幽光粼粼的血池之上。   按照那遗札中所写,这方血池中盛放的乃是“阴灵之水”,对阴灵根与血灵根修士有莫大的滋养之效。   “咦?”   李易目光一凝,发现了不对。   先前尸魔头颅化为飞灰之后,这池子里的血水曾一度变得异常浑浊,像是被搅翻了底的泥潭,黑红交织,浑浊不堪。   可此刻再看,池水竟又变回了一池殷红如血!   不仅如此,池水的表面还多了一层先前没有的东西。   一股精纯至极的阴灵之气从池底源源不断的渗透出来,在池水表面凝成了一层薄薄的白色雾霭!   冷!   阴寒至极!   不是寻常的冷,而是一种从骨髓深处往外的阴寒。   饶是李易炼体大成,肉身比寻常修士强悍不知多少倍,离得这般近,依旧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顺着脚底往上窜。   他马上运转了一遍混元诀,体内气血翻涌,一股温热的气流从丹田涌向四肢百骸,才将这股阴寒之意驱逐出去。   法目·开!   李易心念一动,瞳孔深处血芒乍现,破邪法目应声运转。   在他的视野中,血池的一切细节都变得纤毫毕现。   水面上那层白色雾霭原来是由无数细密至极的阴灵之气凝结而成,他顺着阴灵之气的流向,将目光一寸一寸地往池底探去。   起初一切如常,但随着他目光继续往下深入,异常终于出现。   池底并非一整块平整的石面。   在血池正中央的位置,一块巨大的石板挡住了什么!   在它周遭,阴灵之水形成了一个缓慢旋转的涡流,带起一缕缕白色的阴灵之气向上漂浮。   见此,李易心头一震。   石板之下,必有一个洞口。   而那个洞口,十有八九就是传送阵的所在。   想要揭开石板,就得先将这一池子所谓的“阴灵之水”处理干净。   这血池虽说面积不大,但池水颇深,粗略估算也有数十方之多。   数十方阴灵之水,若是寻常灵液也就罢了,偏偏此水阴寒刺骨,连他炼体大成的肉身离得近了都觉得寒意直窜,寻常容器只怕一沾上便会被冻裂。   如何处理,倒是个问题。   他想了想,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空的储物袋。   这储物袋看起来平平无奇,却是一个上品!   储物袋内部自成空间,不存在被冻裂的问题,用来装这阴灵之水再合适不过。只是储物袋收取液体颇为麻烦,需要以法力牵引水流,速度不会太快。   李易将储物袋口对准血池,单手掐诀,轻喝一声:“收!”   储物袋口灵光一闪,一股柔和的吸力从袋口中涌出。   吸力并不猛烈,却极为均匀稳定,在血池的水面上方形成了一个细小的漩涡。   漩涡缓缓旋转,带动下方的池水,将殷红的阴灵之水拉出一道细细的血线,从水面升起,弯成一道弧度,源源不断的没入袋口之中。   水流升空的速度不快,像是一条纤细的血蛇在空中缓慢游走,但胜在平稳持续,没有任何中断的迹象。   池水在水面上那道漩涡的牵引下,以肉眼可以分辨的速度一寸一寸地往下降。   血池四壁被池水常年浸泡的石面上,随着水位的下降逐渐显露出来,石面上凝结着一层暗红色的垢迹,好似血渍一般。   约莫过了两盏茶时间,血池的水位已经下降了七八成。   池底那块“石板”的边缘最先露了出来。   又等了半盏茶时间,最后一层殷红的池水打着旋儿被吸入储物袋,池底的全貌终于彻底袒露在李易眼前。   他将储物袋收好,低头往池底看去,瞳孔骤然一缩。   这根本不是什么石板。   池底正中央嵌着的,是一块巨大的灵玉。   玉面平整如镜,足有一丈见方,通体呈暗青之色,玉质细腻温润,表面隐隐有光泽流转。   在这暗无天日的地底深处,这块灵玉却散发着一层柔和的灵光,光华明灭不定,像是呼吸一般有节奏的律动着。   真正让李易心头一凛的,是灵光所呈现出的形状。   那层流转的灵光并非杂乱无章,而是自行勾勒出了一头灵兽的轮廓、双翼怒张,利爪如钩,身姿悍猛,赫然是一头天鹏。   但诡异的是,这头天鹏只有森然的骨架,没有半片翎羽。周身鬼雾翻涌,将它那副白骨森森的躯壳映得如同从炼狱中冲出的凶灵。   眼眶中两点幽光闪烁,正直勾勾的盯着正俯身往下看的李易。   很是邪性!   李易冷哼一声,运转法目与其对视。   起初,那这天鹏虚影尚自狰狞,一副凶煞滔天的模样。   可对视了片刻之后,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那鬼鹏虚影浑身的气焰竟一点一点地收敛了起来。   周身的鬼雾也黯淡了几分。   最让李易意外的是,它那颗白骨头颅竟然微微往下低了低,空洞眼眶中的两点幽光不再直勾勾地瞪视,而是避开了他的目光。   李易怔了怔,尚未开口,身后便传来了鬼猿的声音。   “主人,这是鬼鹏。”   鬼猿又化作了三尺小猴的模样,蹲在血池边缘,一双鬼眼滴溜溜地盯着灵玉上的虚影,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跟小猴一样,也是差真灵一等的存在。   “论起辈分来,这家伙还要小猴一声猿兄!”   它挠了挠耳朵,继续说道:“这鬼鹏乃是大晋鬼灵宗的护宗灵兽,血脉可不简单,它是真灵天鬼与真灵金翅大鹏交合所生的后裔,身兼两家之长,既通鬼道,又擅风火。不过嘛……”   鬼猿咧了咧嘴,语气愈发得意:“主人您炼化了天鬼真血,这鬼鹏身上流着的就是天鬼血脉,见了您,就跟孙儿见了祖宗似的,不害怕才怪!”   李易正待说些什么,忽然间,整座地下石殿毫无征兆的震动了一下。   紧接着,石殿内的天地灵气开始剧烈翻涌,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搅动,原本稀薄而平稳的灵气瞬间变得狂暴起来。   空气中细小的尘埃簌簌而落,石壁上那些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灵纹逐一亮起,散发出明灭不定的幽光。   李易猛地转身,目光如电般射向远处盘膝而坐的令狐蓉儿。   只见小狐狸头顶那道灵气漩涡骤然暴涨,从尺许来长猛的扩张到丈许方圆,疯狂的吞噬着周围游离的天地灵气。   漩涡中心,一道耀目的银白色雷光冲天而起,粗如水桶,狠狠撞在石殿穹顶之上,炸开万千道细碎的电弧向四面八方迸射。   霎时间,整座石殿都被雷炁布满,空气中到处都是噼啪作响的银白电弧,整座石殿亮如白昼。   “蓉儿要结婴了!”   李易瞳孔一缩,顾不上再去研究那块灵玉与鬼鹏虚影,身形一晃便退到血池边缘,同时厉声喝道:“小猴,回雷魂幡!”   鬼猿也察觉到了天威的恐怖,身形一个激灵,化作一道黑光钻进了李易的储物袋啊!   它是鬼物之身,最怕的便是天雷这等至阳至刚的力量!   咔嚓——   一道杯口粗细的金紫各半的雷柱从虚空中劈落,直直轰向令狐蓉儿的头顶!   这便是结婴天劫的第一道雷,也是修士从筑基踏入元婴之境时必须承受的天道考验。   假婴虽是取巧之法,但天劫却不会因此而不来!   然而这道雷柱尚未落到令狐蓉儿头顶三尺之处,两道身影便已同时扑出。   雷猿咆哮一声,瞬间化为一头足有三丈高的巨猿。   一团本命雷元从它口中喷吐而出,呈青白之色,与天雷的紫金之色截然不同。   两道雷柱在半空中悍然相撞,爆出一声石破天惊的巨响,碰撞处炸开一团耀眼至极的电光火花,刺得人睁不开眼。   本命雷元虽不如天雷那般磅礴,却胜在凝练,硬生生将那道杯口粗的天雷抵在了半空之中。   与此同时,一直趴在令狐蓉儿旁边不远处打哈欠的风雷兽小龟也动了。   磨盘大小的龟甲上雷纹骤亮,每一道纹路都如同被点燃的金线,从龟甲中心向边缘蔓延,转眼间便织成了一张密密麻麻的雷电之网。   咻——   一道巨大的风刃直接将这道雷柱斩为两半。   然后它张嘴一吸,其中一半的雷霆尽数没入小龟的口中。   风雷兽,上古异种,天生便能驾驭风雷,这点天雷对它而言与其说是劫难,不如说是一顿难得的珍馐。   剩下的一半则被雷猿吞入腹中。   相比小龟,雷猿就差了些。   它吞了这道天雷,庞大的身躯晃了两晃,脚像是喝醉了酒一般。   但它终究顶住了,在石砖上重重一踏,踩出一道深深的脚印,稳住了身形,然后开始飞速的盘膝炼化。   第一道雷劫,就这么被两头灵兽联手扛了过去。   但雷修的假婴天劫共有三道,这才只是第一关。   轰——   虚空中雷光乍现,一道比方才更粗、更亮的紫色雷柱悍然劈落。   第一道雷不过杯口粗细,这第一道却已是碗口般粗!   通体紫中透金,劈落之时将整座石殿都映成了惨白一片。   雷柱周围的空气被电离成刺鼻的焦灼气味,穹顶夜明珠的冷光在这道天雷面前黯然失色,   李易瞳孔猛地一缩,双手闪电般掐诀,周身灵气如潮水般汹涌而出。   衣袍被骤然爆发的灵压鼓荡得猎猎作响,脚下的青石砖承受不住这股反震之力,咔咔裂开了数道细纹。   “五龙诀!”   五条青色夔龙应声而出,每一条都足有七八丈长,龙身凝实得如同青金铸就,鳞甲森然,片片分明。   龙首高昂,龙吟之声响彻石殿,那吟声中带着一股来自上古蛮荒的苍凉与桀骜。   五龙在空中一个盘旋,随即义无反顾地迎着那道紫金天雷撞了上去。   御雷,这是夔龙一族的天赋神通。   他以雷炁所化的这五条夔龙,虽非真正的夔龙本体,却将这一特性发挥到了极致。   雷劫再凶,落在夔龙身上,威力也要大打折扣。   轰——   紫雷与五条夔龙悍然撞在一起,五条夔龙在雷光中翻腾,大口大口地吞噬着天雷之力。   龙身上的青色灵光与紫色雷光交相辉映,每吞下一口天雷,龙身便膨胀一分,龙鳞缝隙间渐渐透出了刺目的紫光。那是吞噬的天雷之力已接近承受极限的征兆。   然而这道天雷的威力远超第一道。   五龙虽竭力吞噬,但却也吞噬不了多少!   当吞噬到极限后,这些夔龙身体开始被天雷吞噬!   先是龙尾,再是龙爪,最后是龙首。   五条夔龙齐齐发出一声哀鸣,化作五道青光砰然散入虚空。   残余的雷气失去了阻挡,再次朝令狐蓉儿轰去。   “回来!”   见此,李易双手一分,直接将剩余的雷炁引到了自己身上!   雷炁入体,他登时闷哼一声。   浑身衣袍被雷弧炸得猎猎作响,无数细碎的电蛇在他周身乱窜。   天雷之力在经脉中横冲直撞,每一道经脉都在剧烈抽搐,像是被烧红的铁钎捅进去搅了一通。   这股剧痛足以让寻常金丹修士当场昏厥,但他只是咬紧了牙关。   炼体多年,这点痛楚还不至于让他倒下。   然而天雷之力太过强大,纵然他将法力催到了极致,那股狂暴的雷炁还是冲破了层层屏障,直逼丹田。   李易准备用储存在丹田,由紫雷果多化的雷元对冲。   就在此时,一直丹田中那柄温养的本命法宝雷木剑骤然一亮。   剑身上的雷纹仿佛活了过来,一道接一道地亮起,从剑柄蔓延至剑尖。   整柄剑在丹田中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随即剑尖一颤,一股诡异的吸力涌出。   快要涌入丹田的雷炁打着旋儿被雷木剑尽数吸入剑身之中。   剑身上的雷光一阵剧烈闪烁,随即渐渐平复,这股险些将他丹田搅得天翻地覆的狂暴雷力便这般被化解了个干干净净。   他顾不上调息,右手一翻,裂空矛已握在掌中,目光死死盯着殿顶。   此刻小狐狸头顶上方十丈处,已经现出一片紫色雷云!   按照假婴天劫的规矩,第三道雷劫就是最后一道,扛过去,便是假婴成。   扛不过去,前功尽弃,甚至有被天雷轰杀的危机。   然而就在此时,令狐蓉儿却睁开了眼睛。   那双美艳不可方物的眼眸中,此时没有半分惊惧,反而平静得如同两汪深不见底的幽潭。“李郎,不必了。这一道,让蓉儿自己来。”   李易侧目看向她,只见令狐蓉儿翻手取出一物。   那是一只通体血红的小葫芦,不过巴掌大小,葫芦表面布满了一层天然的雷纹,每一道纹路都在隐隐发光。   这是他从未见过的一件法器,但从葫芦散发出的气息来看,品阶绝不在寻常灵宝之下。   雷元葫芦。   也就是南宫家的雷剑葫。   此物得自大晋仙朝某个化神修士洞府,雷炁化剑只是其中一门神通。   此物还有个霸道之处,便是能将普通天雷装入葫芦中炼化,化为己用。   只是这天劫之雷狂暴无比,不是普通天雷可以比拟!   但令狐蓉儿显然早有准备。   她将雷元葫芦往空中一抛,双手掐了个极为繁复的法诀,红唇轻启,念出一段晦涩的咒语。   雷猿葫芦在空中滴溜溜一转,一股恐怖至极的吸力从葫芦口中涌了出来。 第623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求月票)灭杀蟾仙,元婴拜服   咔嚓——   第三道天雷,终于劈落。   这一道雷柱,与前两道截然不同。   它不是从虚空中凝出,而是头顶整片雷云在骤然间剧烈收缩,直接化为一头雷蛟朝令狐蓉儿狠狠撞来。   然而,这头雷蛟尚未触碰到小狐狸的护体灵光,便被雷元葫芦的吸力牢牢锁定。   竟被硬生生的越变越小,吸入了雷元葫芦里。   令狐蓉儿十指如飞,不断打出法诀落在葫芦上。   葫芦口自行封住,表面雷纹流转了几圈,渐渐归于平静,稳稳落回她的掌心。   只是葫芦的底部隐隐透出暗金色的光芒,那是被封印在其中的天劫之雷在不断的冲撞。   第三道雷劫,就这样被极为简单的化解了!   弥漫在四周的雷炁开始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精纯得令人心醉的天道馈赠。   那是渡过天劫之后天道降下的灵气灌顶。   令狐蓉儿重新闭上美目,盘膝而坐,周身毛孔齐齐张开,疯狂地吸纳着这股来自天道的馈赠。   她的气息在这一刻开始急剧攀升,从金丹后期一路突破,稳稳踏入了假婴之境。   体内更是翻天覆地,丹田之中,那枚陪伴了她不知多少个日夜、浑圆无瑕的金丹,此刻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小小的元婴、一个与她一模一样的元婴,盘膝闭目,面容安然,虽不过寸许大小,却五官清晰、四肢分明,周身笼罩着一层淡而纯净的银色雷光。   这虚影尚不稳定,边缘轮廓时不时的微微波动,像是一个刚刚降生,还不适应外界环境的婴儿。   这便是假婴。   虽然只是假婴,但从这一刻起,她的寿元已比金丹后期延长了百年不止,肉身的恢复能力也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元神更是在这个过程中被淬炼得愈发凝实。   李易站在不远处,悄悄服下一枚恢复法力的丹药,目光紧盯着小狐狸的变化。   大约盏茶时间后,令狐蓉儿头顶上方隐隐现出了一个迷你的小人儿。   这是一个约莫寸许高的小家伙,五官与她一模一样,眉眼精致,美艳动人。   但神态却与她平日里那副妖娆妩媚、狡黠灵动的模样截然不同。   小家伙面容沉静如水,双眸微阖,安安静静地悬浮在令狐蓉儿头顶三寸之处,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银色雷光。   雷光并不刺目,将她寸许高的身躯映得玲珑剔透,宝相庄严,说不出的圣洁。   李易望着这个小家伙,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他知道,这便是小狐狸的元婴。   但准确地说,这不是真正的元婴,而是假婴。   真正的元婴是修士毕生修为凝结出的本命灵物。   可离窍而出,遨游千里之外。   可独立于腐朽肉身之外与人斗法。   即便肉身被毁的绝境之下,只要元婴不灭,便还有卷土重来,夺舍重修的莫大机遇。   可即便只是假婴,也已是凌驾于金丹修士之上的超然存在!   更是日后凝结真婴时,不可或缺的深厚根基。   金丹后期想要直接冲破桎梏,碎丹结婴,那一成不到的渺茫几率,   但若是能从假婴开始,以此为基础不断凝实积累,再图踏入那真正的元婴之境,成功的几率,却足足暴涨到三成!   呼……   李易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目光重新变得柔和而充满期许,嘴角下意识的浮起一抹笑意。   “看来,用不了多久,我便要多出一位元婴境界的道侣了。”   ……   与此同时,尸魔洞外。   天地萧瑟,杀意如霜。   蟾仙的蟾宫,此刻已破烂不堪,再无半分往日的仙家气派。   原本那座金光璀璨、雕梁画栋的飞行宫殿,如今半边檐角被齐齐削断,残破的断面露出焦黑的木质,仿佛被什么恐怖的力量硬生生撕扯开来。   飞檐之上,大片的琉璃瓦碎裂坠落,只剩零星几片还歪歪斜斜的挂着。   殿前那块写着“蟾宫”二字的巨匾也被震裂了一道口子,从中间贯穿而过,将那两个字分成了两半。   而蟾仙本人更是不堪!   双目血红,嘴角全是血。   一头白发,极为散乱的披在肩头,与之前那副仙风道骨、从容不迫的模样判若两人。   以一对四,他完全不是对手!   不,准确地说,是一对五。   因为还有白萱儿那尊三头六臂的天鬼分身。   不知道怎的,天鬼之力极为克制他的蟾血功法。   天鬼分身的六条手臂各执一件本命法宝。   剑,镜,印,铃,幡,珠,六件法宝轮番上阵,攻势连绵不绝,将他的护体灵光砸得摇摇欲坠。   更让他憋屈的是,白萱儿那口摄魂钟就悬在蟾宫上空,每隔数息便轻轻敲响一记。   钟声并不响亮。   但每一次敲响,他的元神便是一阵剧烈震荡,丹田中的妖力也随之紊乱片刻。   天赋神通“天蟾变”几次试图发动,却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刻被摄魂钟打断,妖元被硬生生憋回了体内,反噬之力震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翻涌。   除此之外,还有北陵侯那柄神出鬼没的冥铁剑。   每一剑斩来,都伴随着十数缕强大剑气。   这些剑气并非寻常的剑罡余波,每一缕都是元婴法术,极为难缠!   琴心仙子的瑶琴也不时拨动,一道道冰蓝色的音波如同水纹般荡开,看似没什么威胁,却每一道都蕴含着足以冻结经脉的极寒之力,逼得蟾仙不得不将蟾宫的禁制开启到了最大。   而陆蔓枝这个生出灵智的元婴傀儡从不正面出手,只是时不时从暗处冒出来,背后的血云剑化作一道血色流光偷袭他的后心。   待他回身反击,她又立刻遁入虚空,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种打了就跑、扰了便退的打法,让蟾仙始终要分出两成心神防备身后,犹如芒刺在背,根本无法全力应付正面四人的围攻。   本就岌岌可危的战局,因此而更加雪上加霜。   然而,就在蟾仙灵光黯淡、妖力枯竭,眼看便要被四人联手活活拖死在这残破蟾宫之前的这一刻——   天象骤变!   虚空中,雾气翻涌,雷光隐现。   九天之上传来滚滚雷鸣,而雷鸣击落的位置,赫然是尸魔洞!   “有人在祖地结婴!”   琴心仙子失声惊呼。   “怎么可能?祖地内禁制重重,元婴修士都寸步难行,如何能有区区金丹闯进去?”   北陵侯剑眉紧锁,他比琴心仙子想得更多!   此人既能在紫霄宗祖地中结婴,说明此人早已潜入了祖地深处。而他们这群元婴修士在洞外你争我夺,却被一个不知名的人物捷足先登。   白萱儿神色依旧波澜不惊,一双美眸淡漠如水,只是微微一眯,并没有太多意外之色流露出来。   不管是谁在里面折腾,眼下最要紧的事只有一件,先杀了蟾仙,把该拿的好处拿到手。其他的事,都可以往后放。   况且,从卦相中来推断,里面那人的身份并不难猜。十有八九,就是那个狐狸精。   不过,也好。   她若能结婴成功,对李易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元婴境界,至少能在这座危机四伏、步步杀机的禁地之内,更好地护住李易周全。这一点,是白萱儿唯一在意的事。   至于令狐蓉儿结婴之后,会不会对李易生出什么别的心思,白萱儿连多想一下都没有。   在她看来,那个冤家,连她自己都喜欢到了骨子里,恨不得将一颗心都掏出来给他,这世上就没有哪个女修能逃得过他的掌心   而四人之中,最为高兴的,却是一直被围在中间的蟾仙。   他心头狂喜,几乎要笑出声来。天不亡我!   这帮人围了他这么久,方才他几次试图突围都被挡了回来,正自焦灼之际,地底忽然冒出个渡劫的。这一下,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   此时,真是他逃走的最好时机!   “走!”蟾仙心中念头急转竟然舍弃蟾宫,一个闪动来到地上,宽袖袍无风自动,一股浩瀚的土黄色灵光从脚下涌出,整个人如同被大地吞没一般,身形开始向下沉去。   缩地成寸、土遁无形,这正是蟾宫的不传秘术:地隐术。   “想走?”北陵侯冷哼一声,手中铁剑猛地往地面一插。一道凌厉无匹的剑罡顺着地面扩散开来,在地底数丈深处炸开,化作一道无形的剑网,将方圆百丈的地脉尽数封锁。   蟾仙的土遁之术刚刚发动,便被剑网硬生生逼了出来,身形在半空中一个踉跄,面色难看至极。   “温道友,方才不是还说我紫霄宗祖地是你蟾宫的吗?”琴心仙子冷冷道,手中瑶琴横在身前,五指一拂,一道冰蓝色的音波便如同水纹般荡开,封住了蟾仙的退路,“怎么现在反倒要走了?”   蟾仙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白发飘散,厉声道:“诸位何故咄咄逼人?我乃修炼万年的元婴修士,我若真正拼命,你们也讨不了好!”   话音未落,好似是为了印证这番恐吓之言,他周身法力开始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逆行运转!   呱、呱——   随着两声蟾鸣,他的身体很快开始膨胀起来。   皮肤被撑得紧绷发亮,鼓起一个又一个好似鹅卵般大小的气泡。   面孔,更是扭曲变形的不成样子,原本还算端正的五官开始移位,眼睛向外凸出,嘴巴咧到了耳根,整张脸正在以一种诡异的速度向蟾蜍的模样转化。   不过短短两息时间,他半截身子便已变成了半人半蟾的畸形状态。   “琴心,快走,他要自爆!”   北陵侯面色骤变,一个元婴修士的自爆,足以将方圆数十里夷为平地。围杀他的四个人就算不死,也要脱一层皮   猛地撤回插在地上的铁剑,横剑当胸,剑身上灵纹尽数亮起,化作一道厚重的剑幕护住周身。   琴心仙子十指齐拂,瑶琴发出一连串急促的音符,在她身前凝成三道音波屏障。   陆蔓枝更是干脆,整个人直接遁入了虚空,连气息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唯有白萱儿纹丝不动,一双美目冷冷地盯着蟾仙。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蟾仙肉身会血肉爆开的那一瞬间,一道金光从爆裂的头颅中激射而出。   蟾仙,竟然元婴离体!   元婴约莫四寸来高,五官与蟾仙一模一样,但通体呈淡金之色,周身缭绕着浓郁的灵气光芒。   它速度快得惊人,如同一道金色的闪电,直直朝北陵侯眉心射去。   元婴虽失了肉身,但却拥有瞬移的神通!   速度,比之前更快三分!   这时在场的所有人才明白,蟾仙竟是声东击西,以一具苦心修炼万年的肉身为饵,制造自爆的假象,趁机金蝉脱壳,夺舍北陵侯!   北陵侯乃是大晋皇族翘楚,资质根基皆是上乘,若能夺了他的肉身,之前的一切损失便都值了。   “该死!”   北陵侯暗骂一声,心头怒火骤然窜起。他竟然被这老蟾蜍摆了一道!什么自爆,什么拼命,统统都是演戏,这老东西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玉石俱焚,而是想趁众人全力防御的间隙,元婴脱壳,鸠占鹊巢!   而那个鹊,就是他!   他反应不可谓不快。   几乎在蟾仙元婴离体的同一刹那,他的冥铁剑已经斩了出去。   剑光凌厉,直接将那道金色元婴从中一劈为二。   然而,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被劈成两半的元婴并没有如预想中那般化作光点消散于天地之间。   而是迅速向彼此靠拢,重新合拢在一起!   转瞬之间便凝聚回了完整的元婴形态。   只是,重新凝聚后的元婴那通体的金光,比之方才略微黯淡了一丝。   那一剑终究还是结结实实地斩在了它的本命元气之上,伤到了它的根基,可离将它彻底击杀,还差着相当一段距离。   金色小婴那张酷似蟾仙却又缩小了数倍的面孔上,满是怨毒之色。   它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速度不减反增,继续朝北陵侯眉心扑来   “不灭之体?!”   北陵侯面色大骇,瞳孔骤然收缩。元婴修士的元婴虽然可以离体存活,自行遨游,但本质上极其脆弱,失去了肉身的庇护,被飞剑斩中瞬间便会魂飞魄散,半点残渣都不会剩下。   正因如此,元婴出窍向来是万不得已时的最后手段,一旦离体,便要拼尽全力逃出生天。   可眼前这蟾仙的元婴,竟能在被他一剑劈成两半之后重新融合复原.   这分明是传说中万中无一的“不灭之体”!   “李兄,还等什么,快用你的裂魂法目!”   琴心仙子面色一变,再顾不得其他,十指在琴弦上猛地一拂。瑶琴发出一连串急促尖锐的音符,一道冰蓝色的音波如潮水般汹涌而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轰在那道金色元婴的身上。   那元婴被音波击中,周身骤然凝结出一层薄薄的冰霜,飞遁的身形在半空中硬生生顿了一顿,速度慢了三分。   但也仅仅是顿了一顿。   它发出一声更加凄厉刺耳的尖叫,周身的冰霜被震得寸寸碎裂,化作无数细小的冰晶散落,竟硬生生冲破了音波的束缚,拖着摇摇欲坠的残躯,继续不管不顾的扑向北陵侯。   北陵侯面沉如水,眉心处那道淡金色的竖痕骤然裂开,一枚猩红的法目从其中浮现而出。   甫一睁开便射出一道暗红色的玄光   玄光并不刺目,却带着一股让人神魂战栗的毁灭气息。   可惜,这一击却是歪了。   他本拟打向蟾仙元婴的额头,一击将其毙命。   可那元婴飞遁的轨迹太过诡异,在他激发法目的瞬间微微偏了一偏,玄光擦着元婴的头颅掠过,只堪堪打在了它的左臂之上。   “啊——”   蟾仙的元婴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那条左臂在玄光的照射下,如同被烈火烧灼,一寸寸化作点点金色的光屑散入空中。   元婴的身形因这一击而剧烈摇晃,飞遁的速度骤然慢了不止一半。   但它已没了任何退路。肉身已失,若再夺不到新的躯壳,等待它的便只有魂飞魄散、彻底消亡这一条路。万年修行,岂能葬送于此?   它没有停顿,继续朝北陵侯眉心猛扑而去。   北陵侯再想挥剑与激发法目已经来不及了。   元婴离他的眉心不足三尺。   只要一瞬,那元婴便会钻入他的眉心,将他的元神吞噬殆尽,将他的肉身据为己有。   “完了!”   北陵侯心中闪过这两个字,万念俱灰,几乎已经认命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元婴即将撞入他眉心的这一刹那——   异变骤生。   摄魂钟中,数枚血雾凝成的血刺无声无息地射出。每一枚都只有绣花针大小,细若游丝,却凝实得如同血玉雕成,在空中一闪而逝,精准地没入了元婴的后背。   轰!   蟾仙的元婴整个炸成了一团金色的齑粉,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便被血雾吞噬得干干净净。   金光散尽之后,空中只余下几缕淡淡的血雾,被风一吹便消散无踪。   一个修炼了万年的元婴老怪,就此形神俱灭,连转世投胎的机会都不曾留下。   白萱儿漫不经心地收回摄魂钟,素手轻轻一招,将蟾仙肉身上悬挂的储物袋隔空摄入掌中。   “活了上万年,却如此愚蠢。”   蟾仙从头到尾都在她的算计之中。她之所以始终围而不杀,摄魂钟悬而不落,便是要一步步将他逼入绝境,逼到走投无路、不得不主动元婴出窍的那一刻。   只有元婴出窍,脱离了肉身的庇护,摄魂钟的血魂刺才能一击毙命,将他从头到尾吞噬得干干净净,连转世的机会都不留。   若是早早出手,反倒给了他玉石俱焚的机会。   蟾仙自以为最后的金蝉脱壳是神来之笔,却不知他踏出的那一步,恰恰落入了白萱儿早已为他铺好的死路。   北陵侯满头大汗,后背的衣袍早已被冷汗浸透.   方才那一瞬间,他几乎已经感觉到了元婴钻入眉心的灼痛,识海中甚至出现了一刹那的空白,离被夺舍,只差一线。   他深吸一口气,勉强稳住了心神,与琴心仙子对视一眼。   琴心仙子面色复杂,她对这个比自己美艳不知多少的白发女修有着一种本能的排斥.   但救命之恩却是实打实的,没有白萱儿最后那一手血魂刺,北陵侯此刻已经是一具被夺舍的躯壳。   她咬了咬下唇,犹豫片刻,终究还是与北陵侯一同朝白萱儿躬身一礼:“谢仙子救命大恩!”   姿态恭谨,一丝不苟。   由不得琴心不说这个“谢”字。   她在紫霄宗的地位,从来不是靠她元婴修士的境界挣来的。   元婴境界不过是门槛罢了,紫霄宗堂堂大宗,门内足足三十余位元婴修士,凭什么偏偏是她地位超然、高高在上?   她真正的倚仗,是北陵侯。   北陵侯虽然爵位只是封侯,但身份尊贵无比,远非寻常宗室可比。   他乃是那位大晋皇族唯一的化神女修的嫡孙。   那位坐镇大晋国运、俯瞰苍生的化神老祖,膝下嫡孙仅有三人,北陵侯便是其中之一。   其余皆是庶出,血脉地位天差地别。   单从他可以穿三爪龙袍行走于各大宗门之间,便足以看出他在皇族中分量几何。   若不是他生性孤冷,不善钻营,更不屑于结交权贵,凭他的血脉与天资,早就该封为亲王了。   紫霄宗也好,大晋皇族也罢,乃至千机宗、鬼灵宫这些旁门大宗,私下里都早已认定了琴心仙子与北陵侯是一对璧人,日后必定会结为道侣。   宗主对她青眼有加,将某些修炼资源倾斜于她,堂而皇之地让她担任宗门圣女,说到底是看在她与北陵侯这一层未言明却人所共知的关系上。   若是北陵侯今日死在这里,死在这片紫霄宗的祖地之前,且不说皇族李氏绝不会放过她,那化神老祖一怒之下,她十条命都不够赔。   就连紫霄宗内那些平日里笑脸相迎的同门,也会在顷刻之间翻脸无情,将她从云端拽入泥潭。   她今日所拥有的一切地位、资源、尊荣,都会随着北陵侯的死而灰飞烟灭。   所以白萱儿救的不止是北陵侯的命,更是她琴心仙子的前程与性命。   这一声“谢”字,她说得心服口服,不敢有半分敷衍。   “不必说什么谢字。”   白萱儿将储物袋随意收入袖中,甚至连看都未曾多看他们一眼。   她缓缓抬起眼眸,目光越过北陵侯与琴心仙子,落在他们身后那扇通往紫霄宗祖地的洞口。   “我且问你们——”   “待会,我要进入这所谓的紫霄宗祖地,你们谁要阻拦?” 第624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探宝收尾,能带走多少,带走多少   地下石殿中。   小狐狸的假婴化作一道银色雷光,从她眉心倏然钻入。   一瞬间,令狐蓉儿周身被一层浓郁的雷雾包裹。   那雷雾如同一个银白色的蚕茧,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表面电弧流转,噼啪作响。   片刻之后,雷雾猛地向内一收,化作一滴银白色的雷液,滴落在她眉心那道淡金色的狐纹之上。   狐纹骤然大亮,随即缓缓隐入肌肤之下,只在眉心留下一道浅浅的银色印记,若不仔细看,几乎分辨不出。   一双美目缓缓睁开。   她抬起美目,望向站在不远处的那个人。   李易依旧立在血池边缘,方才替她挡下第二道天雷时消耗过剧,此刻面色微微发白,气息也略显紊乱,但身形依旧如青松般挺拔。   那双清亮的星眸正一眨不眨地望着她,目光中有欣慰、有欣喜,还有几分她一眼就能读懂的关切与紧张。   令狐蓉儿看着他这副明明消耗极大却硬撑着的模样,心中既感动又心疼。   她红唇轻启,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喜悦,又带着几分撒娇般的甜腻:“李郎,我结婴了!”   假婴已成,寿逾千年,肉身与法力都提升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配合天狐血脉与雷法,便是遇上元婴初期的修士,也有一战之力。   这个念头在她心中一转,便再也按捺不住。   身形轻轻一晃,人已如乳燕投林般贴了过来。   她的身法比金丹后期快了何止一倍,原地还有一道银色残影未消散,真身却已到了李易身前。   不等李易开口,她已踮起脚尖,双臂如灵蛇般缠上了他的脖颈。   温热的鼻息扑在他的下颌,带着一股淡淡的幽香,那是天狐一族特有的体香,清甜而不腻人。   半盏茶后……   两人分开。   李易感觉口中多了一团灵气。   令狐蓉儿语速极快:“快,这是结婴时天道馈赠的先天雷炁,我吸入体内后用它淬炼成了本命雷元。   “相公,你方才替我抵挡雷劫丹田空虚,正是吸收此物的最佳时机。   “快快炼化,莫要浪费了这天道机缘!”   李易含着那口雷元,怔了怔。   他不是不识货的人。先天雷炁,那是天道降下天劫之后馈赠给渡劫者的天地灵物,也是一场天劫中最精华、最珍贵、最不容浪费的部分。寻常修士渡劫之后,哪一个不是将这口先天雷炁视若性命,恨不能将其炼化到每一寸经脉之中?   有了这口雷炁淬体,法力精纯度便能凭空提升一截。   用其淬炼本命法宝,法宝品阶便有望更进一步。   甚至可以用它来洗练丹田,日后冲击更高境界就会多增加两三成的可能。   可以说,这口先天雷炁直接决定了渡劫者在结婴之后能走多远。   而小狐狸,竟然将它转化为雷元,全都渡给了他!   李易想要开口拒绝,将这口雷元渡回去。   可嘴唇刚动,却发现含着一口精纯雷炁根本无法开口。   若一张嘴,雷炁便会散去大半,反倒是浪费了令狐蓉儿的一番苦心。   令狐蓉儿何等聪明,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心思。她红唇一抿,也不说话,只是玉手一挥,一道淡银色的雷光屏障便在两人之间悄然升起。   她站在光壁另一侧,恢复那妖女模样,要么你咽下去,要么就让它散掉,你自己选。   李易无奈,心中暗叹一声,只得将雷元尽数咽入腹中。   轰——   雷元入腹的一刹那,李易浑身一震,只觉一股精纯无比的雷炁扩散开来,沿着经脉与四肢百骸朝丹田冲击而去。   体内真丹甚至根本不用他催动,便自动运转起来。   他不敢怠慢,当即盘膝坐下,双手掐诀,运转周天。   五龙诀的心法自行运转起来,五条缩小了无数倍的袖珍夔龙在他丹田之中凝聚成形,围绕着那颗浑圆的真丹盘旋飞舞,大口大口地吞噬着扩散开来的雷元之力,将其转化为最精纯的法力注入真丹之中。   令狐蓉儿见他终于开始炼化,这才满意地抿嘴一笑,撤去光壁,莲步轻移,来到他身前三尺处盘膝坐下。   美目中没有了平日里的妖女算计,取而代之的是一汪清澈如水的温柔。   石殿中很安静,只有李易周身偶尔噼啪作响的雷弧之声。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后,李易缓缓睁开双眼。   眸中隐约有银色的雷光一闪而逝,随即收敛入瞳孔深处。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那浊气中竟还夹杂着几缕细碎的电弧,在空气中噼啪作响,旋即消散于无形。   炼化的过程比他预想中要快得多!   一来他本就是雷修,体内经脉丹田对雷元极容易接纳。   二来令狐蓉儿渡给他的这口雷元经过她丹田温养,去除了先天雷炁中最为狂暴的那一部分。   三来他丹田空乏、经脉大开,正是吸收雷元的最佳状态。   种种条件叠加,这一口雷元的炼化堪称水到渠成。   至于好处,太多太多!   体内的真丹,在雷元的淬炼下,被赋予了一丝不该属于金丹中期修士的特性!   那是一种隐隐触摸到了“假婴”门槛的质变。   换句话说,他现在虽然只是金丹中期的境界,却已经提前获得了一些本该只有假婴修士才能拥有的能力。   法力运转的速度大幅提升,出招施法时灵气转化的效率远超同阶,甚至神识对外界天地灵气的感知力也变得更加敏锐,方圆十数里内任何细微的灵气波动都逃不过他的神识。   一瞬间,他表情有些古怪!   “奇怪,怎么有白仙子的气息!”   李易嘀咕了一声!   ……   与此同时,第三石窟外,沙海边缘。   北陵侯与琴心仙子并肩而立,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他们的目光穿过翻涌的沙暴,落在沙海深处那尊高达十丈的黑影之上。   那是白萱儿放出的天鬼分身。只见那尊天鬼在沙海中大步前行,每一步踏下都有无数妖虫被踩成肉泥,周身鬼气翻涌如墨,所过之处妖虫如潮水般退避不及,稍有迟缓便被鬼气卷入其中,化作一蓬蓬黑烟消散于无形。   琴心仙子握了握手中瑶琴,那双平日里总是含着三分傲气的眼眸中,此刻只剩下一片凝重。   她很清楚,若是方才真的与白萱儿撕破脸动起手来,此刻被天鬼踩在脚下的,恐怕就不是那些妖虫了。   北陵侯的面色亦是极为难看!   他一生纵横剑道,同阶之中罕有敌手,但面对那尊天鬼分身的赫赫凶威,与白萱儿的深不可测,他不得不承认一个残酷的事实——自己加上琴心仙子,两人合力,也不是白萱儿的对手!   这位鬼灵宗的仙子从头到尾都没有真正展露过全部实力,摄魂钟、天鬼分身、还有那层出不穷的鬼灵宗秘术,每一样拿出来都足以让同阶修士头疼不已,偏偏这些手段全都集中在她一个人身上。   幸好,识时务没有硬抗。   北陵侯与琴心仙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同样的庆幸与后怕。   ……   而此刻,走在最前方的白萱儿,心中也有自己的考量。   她不是没有动过杀心。   以她如今的实力,再配合天鬼分身与摄魂钟这两大杀手锏,想要将这二人永远留在这片荒山之中,她自信做得到。   蟾仙她都杀得,再多杀两个元婴,也不过是抬抬手的事。   但她没有动手。   这两人不比蟾仙!   蟾仙虽是一宫之主,但蟾宫不过是一个遗落小位面的散修势力,无根无基,杀了便杀了,没有谁会为一个死了的蟾仙来找她的麻烦。   可眼前这二人,却都是有后台的,而且这后台硬得连她都不愿轻易招惹。   北陵侯背后,是整个大晋皇族。   琴心仙子身后,则是紫霄宗这个根深蒂固的十万年大宗。   杀一个蟾仙,是斩草除根。   杀这二人,却是捅了马蜂窝。   大晋是有化神修士存在的。   那个层次的修士,有什么通天手段都不稀奇。   若是她杀了北陵侯与琴心,大晋皇族与紫霄宗那边一旦追查起来,未必查不到她头上。   更何况,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让她心生忌惮。   九灵界与大晋之间,有传送法阵存在。   那座传送阵,就藏在九灵宫所在的九灵仙城之中。具体的位置她不清楚,也从未亲眼见过,但她可以十二分确定,这座传送阵是真实存在的。   因为她刚刚结成元婴不久,按照九灵界的规矩前往九灵仙城留一盏本命魂灯时,曾偶然撞见数名身着大晋服饰的元婴修士,正从城中一座守卫森严的禁殿中鱼贯走出。   那些修士周身气息凝厚无比,绝非散修路数,显然是出自同一个大宗或同一个大势力。   后来她暗中打探,虽未能得到确切情报,但已经足够让她做出判断:大晋与九灵界之间,存在着一条稳定的空间通道!   所以权衡利弊之后,她选择了合作而非杀戮。   当然,这也只是暂时的选择。这二人若是老实合作便罢,可若是不识抬举,到那时,再算账也不迟。   她白萱儿的摄魂钟,可从来不嫌多收几条亡魂!   ……   祖师堂内,殿顶明珠将整座石窟映得亮如白昼。   回到地上的李易,并没有急着去搜寻书架上的玉简,而是先将通往地下石殿的八卦禁制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   这道禁制布得极为巧妙,若非小狐狸事先觉醒了第一任狐祖传承下来的部分记忆,为他指明了确切的位置,他再以破邪法目一寸一寸地扫视过去,仅凭肉眼和寻常的神识探查,几乎不可能发现端倪。   便是元婴修士亲至,也未必能看出这里还藏着一道通往地下的暗门!   他反复确认了几遍,这才微微点头,放下心来。   “李郎,不用如此谨慎。”令狐蓉儿不知何时已来到他身旁,凑在他耳边吐气如兰,声音里带着几分满不在乎的慵懒,“便是别人发现了这道禁制,没有你的裂空矛,也照样进不去。”   她顿了顿,又道:“就算真有那等大能硬闯进去了,里头还有那两扇玉门呢。玉门上的篆字禁制,那可是上古流传下来的手段,旁人想发现石殿里的秘密,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身后,雪白的狐尾,轻轻摆动,故意蹭到李易身上。   相处这么久,他哪里还不知道佳人的性子,有事没事,便总要见缝插针的闹他一下。   他伸手轻轻将那条不安分的狐尾拨开,板起脸道:“好了,做事。”   令狐蓉儿抿嘴一笑,也不再多言,两人随即默契地分头行动起来,目的是将与狐祖打斗的痕迹全部抹掉!   之所以如此大费周章,是二人反复权衡后的结果。   一来,不能让别人知道狐祖已经陨落了。   消息一旦传出去,各方势力,尤其是家中有金丹后期修士甚至假婴坐镇的修仙势力,包括蟾宫,都会狠狠在令狐家咬上一口!   虽然令狐蓉儿已经进阶假婴,实力大涨,但麻烦这个东西,能避免还是要尽量避免。   二来,最好也不让其他修士知道他们二人来过祖师堂。   这紫霄宗祖地,处处是宝,步步藏珍,是当年紫霄宗不知多少代修士的心血积累。   怀璧其罪的道理,李易比谁都清楚。   偷偷吃肉可以,吃得满嘴流油也可以,但绝不能让人看见自己嘴上沾着的那一抹油光。   否则,那些自恃修为想要分一杯羹的大能修士,便会有无穷无尽的借口找到他们头上来!   将最后一处打斗痕迹用乙木灵气恢复如初,李易直起身来,拍了拍手上沾染的石粉与灰尘,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环顾四周,确认祖师堂内再也看不出任何异样,这才转头看向令狐蓉儿。   小狐狸也恰好完成了狐祖所有遗骨的收拢。   她将最后一枚莹白如玉的指骨放入全新的储物袋,口中无声地念了几句狐族代代相传的往生咒,这才将袋口仔细系好,抬起眼眸冲李易点了点头。   那双美目里难得没有往日的嬉笑之意,而是多了几分肃穆与郑重。   狐祖终究是她的仙道领路人,即便方才兵戎相见,生死相搏,但该有的敬意,她一丝也不会少!   二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便默契地再次来到了魂灯旁的玉简书架前。   这座书架通体由不知名的石材打造,却散发着幽幽的木质清香,很是奇妙!   再加上玉简十万年不腐,足见其材质之珍贵。   书架上的东西,更是足以让整个修仙界为之疯狂的宝藏。   紫霄宗数万年积累的功法典籍,放在外面,随便一卷出世都足以让金丹修士甚至元婴修士打破头颅争抢。   这等泼天富贵摆在面前,二人岂能放过?   第五层,约莫五十余卷。   第四层,二十卷。   第三层,十五卷。   第二层,数量减半,只有七卷。   第一层:三卷。   其中陈列着三卷玉简,李易已经入袋为安!   分别是《增寿诀》、《紫霄丹经》与《燃血诀》。   第二层原本陈列着七卷玉简,不过先前被那鬼猿施展手段隔空吸走了两卷,如今还剩五卷。   被吸走的那两卷,一卷是《降仙术》,一卷是《衍机符书》,前者乃是召唤上界大能附体的逆天神通。   后者则是符箓一道的无上宝典,皆是可遇而不可求的顶尖宝物。   如今想来,那鬼猿也不知是何方神圣,竟能隔着重重禁制精准地锁定这两卷玉简,这份眼力与手段,着实让人心生忌惮。   现在要取的是第二层剩余的五卷!   然而,时间并不等人。   “外面大概有四道元婴级别的灵气波动。”李易将神识自洞口方向收回,面色一肃,沉声说道。   “目前还在第三石窟。如果我没有猜错,白仙子与这些人应当是暂时达成了某种合作,正在一同探宝。”   “几个元婴修士联手推进,速度不可小觑。以她们的修为,即便各种禁制阻隔,最多半个时辰,也必然能抵达这第六石窟!”   他的语速加快了几分,目光沉稳而锐利,看向令狐蓉儿:“所以,咱们只有半个时辰的时间取宝。   “重点是第二层这剩下的五卷玉简!   “半个时辰一到,不管拿到多少玉简,必须立刻离开这里,去第六石窟!   “到时,咱们要伪装成从未进入这祖师堂的样子。   “蓉儿,记住了,你我不过是在石窟深处偶然寻到机缘,什么祖师堂、什么地下石殿、包括血池下的传送阵,一概不知!”   令狐蓉儿闻言,郑重的点了点头。她心中清楚,李易这番安排绝非小题大做。   半个时辰,说短不短,说长也不长!   这里禁制极为强大,想要全部搬空根本不可能,必须有取有舍,有所为有所不为。   而且,还有一桩要紧事不能忽略。   书架第一层的三卷玉简被拿走之后,会留下明显的空缺。   若被后来者发现第一层空空如也,傻子也能猜到有人捷足先登,专门挑最珍贵的功法下了手。这样的事情一旦传出去,他们二人日后便是众矢之的。   所以,第一层不能空缺,必须补上。   用别的玉简填补回去,至少要让人一眼看不出破绽才行。   李易将目光从那些书架上收回,心念一动,正在远处打盹,三尺小猴模样的鬼猿便一个闪动乖巧地站在二人面前。   它先是朝李易挤出一个谄媚的笑脸,旋即又转过身来,对着令狐蓉儿更是点头哈腰,两只毛茸茸的爪子抱在胸前连连作揖,那模样要多恭敬有多恭敬。   它虽然认李易为主,却也知道如今这漂亮女修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主母了,更知道她刚刚结成假婴,要收拾自己费不了多少功夫   鬼猿的生存法则向来简单:谁厉害就巴结谁,绝不给自己找不痛快。   令狐蓉儿瞧着它那副精乖的模样,轻笑了一声,伸出纤纤玉手在它毛茸茸的头顶上揉了揉。   鬼猿受宠若惊,眯着眼蹭了蹭她的掌心,猿尾摇的跟风车似的。   不过它也没有忘了正事,转过身去,那双鬼眼盯住了书架上那几卷光罩最为浑厚的玉简,喉中发出低沉的呜呜声,像是在辨认什么气味。   “主人,第二层里面的东西应当也是紫霄宗压箱底的传承。”   鬼猿伸出爪子,指着书架上那几卷被层层灵光笼罩的玉简,又拍胸脯道:“小猴哪怕赴汤蹈火也要为主人与主母吸出来!”   李易手腕一翻,裂空矛已握在掌中。   他深吸一口气,丹田中那枚被先天雷炁淬炼过的真丹高速运转,一股比从前更加凝练的法力顺着经脉注入矛身   。裂空矛通体银光骤然大亮,矛尖处隐隐浮现出一道细如发丝的空间裂缝,周围的空气都在这股空间之力下微微扭曲。   他右手持矛,朝着那层光罩狠狠一划!   这一次,虚空如水波般剧烈震颤起来,震幅远比上次在血池中划开池底禁制时更加猛烈。   矛尖划过之处,一道银色裂缝缓缓撕开,空间之力如同无形的利刃切割着那层坚韧的光罩。   但让李易意外的是,这道裂缝仅仅裂开了半尺来长便被光罩的禁制之力死死抵住,再也无法寸进。   光罩表面灵纹骤然大亮,一股反震之力顺着矛身传导回来,震得他虎口微微发麻。   李易蹙了蹙眉。小狐狸结婴时那口天道馈赠的先天雷炁,他炼化之后可谓修为大涨,法力精纯度与肉身强度都提升了一大截。   放在进入这祖师堂之前,他全力一矛最多能撕开一道尺许的口子,如今却只能撕开半尺,这却是奇怪了!   “小猴!”李易厉喝一声。   鬼猿早已蓄势待发,闻言猛地深吸一口气,胸腔如同风箱般高高鼓起。   它大嘴一张,一股恐怖的吸力从喉中涌出,化作一道无形的漩涡,精准地锁定了那半尺裂口之后的两卷玉简。   魂噬神通本就是以神魂之力为引,光罩的禁制在鬼猿的魂噬面前形同虚设。   第二层两卷玉简在书架上剧烈震颤了几下,旋即嗖嗖两声,从裂口中先后飞出。   令狐蓉儿眼疾手快,纤手一抄,稳稳将两卷玉简接在掌中。   入手的一瞬间,她的神色便微微一凝,这两卷玉简所用的玉料比书架上第一层的三卷玉简还要厚实。   通体泛着淡金色的光泽,那是年份极久的老玉才会有的包浆。   玉简入手处温润细腻,隐隐有一股暖意渗透出来,显然是被高阶禁制温养了不知多少万年,玉料本身都已经浸润出了一丝灵性。   “李郎,这两卷,怕是不简单。”令狐蓉儿没有急着查看内容,先将玉简递到李易手中。   李易接过玉简,神识探入第一卷。   入目便是三个龙飞凤舞的古篆大字《紫霄真解》。   他目光往下扫去,片刻之后,面上露出了几分动容之色。   这《紫霄真解》并非单一一部功法,而是一套完整的主流传承体系,其中收录了紫霄宗八门最核心的功法。   金、木、水、火、土五行功法各一部。   外加风、雷、冰三种变异灵根的专属功法。   八门功法一字排开,每一门都详细记载了从炼气筑基到元婴后期大成的完整修炼法门,功法架构之完备、论述之精深,远非他之前见过的那些散修功法可比,不愧是一个化神后期宗门赖以立派的根本传承。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它就是紫霄宗最珍贵的功法。   所谓“真解”,顾名思义,便是对官方正统传承的详细注释版本。   它的价值不在于“高深”,而在于“透彻”。   寻常功法玉简只告诉你“怎么练”,却很少告诉你“为什么这么练”。   而真解不同,它将每一门功法拆解到了最细微的层次,从灵气的运转路线到每个关窍的冲转时机。   从心法的口诀释义到瓶颈的突破心得,事无巨细地标注在旁。   一部功法若是自己闷头苦修,或许只能领悟六七成。   但有了真解辅助,便能将其中的关窍与精髓彻底吃透,悟到九成以上。   日后无论是转修更高深的法门,还是自创神通,都能事半功倍。   综合来说,这《紫霄真解》不是功法最强,但一定是最扎实的!   是宗门之基!   有了真解中对每一门功法的详尽注释与心得,修炼者便能将功法吃透、悟透,不走弯路。   放在如今,紫霄仙岛被天地蟾吞入腹中,这部《紫霄真解》很可能在紫霄宗已经断绝。   对紫霄宗来说,这门功法的价值,甚至比所有的玉简都要高! 第625章找。书。网。站https://t.doruo.cn/2jIRaRoAg 古修炼体功法,天衍界全图,极天大陆与大荒古地的隐秘   不过李易还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紫霄真解,唯独少了阴灵根的修炼法门!   他将整卷玉简从头到尾又仔仔细细的翻了一遍,神识扫过每一枚篆字,结果依旧如故。   通篇上下,莫说是完整的阴灵根功法,便是连一个“阴”字都难得一见,好似这个字本身在紫霄宗的正典中便是一个忌讳。   想来也是!   紫霄宗自诩正道第一大宗,门规森严,对弟子的灵根资质向来挑剔得很。   阴灵根天生亲近鬼道,在正道修士眼中多少沾了几分邪祟的意味,紫霄宗不收阴灵根弟子,实属正常。   但这却是可以解释那位紫霄祖师的嫡孙为什么会叛出宗门,投靠鬼灵宗了!   一个被正道第一宗门视为不祥的灵根资质,却偏偏出现在他这个开派祖师的嫡系血脉身上。   他自幼在宗门中长大,身边全是修炼《紫霄真解》的同门,可这八门功法,没有一门是他能练的。   旁人拿着真解参悟功法,精进修为,他却只能去修炼那些被宗门视为“旁门左道”,不入正统的阴属性功法。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心性便是再好,怕也支撑不住。   在他看来,鬼灵宗虽是紫霄宗的世仇死敌,但至少在那里,阴灵根不是诅咒,而是天赋。   这般想来,那人虽是可恨,却也藏着几分可悲!   李易摇了摇头,将这些纷杂的思绪暂时按了下去。眼下不是感慨古修命运的时候。   时间紧迫,还有好几卷玉简等着他们处理。   他将第一卷《紫霄真解》的玉简随手递给令狐蓉儿,让她以秘法拓印复制,自己则一刻也不耽搁,又探入神识查看第二卷。   这一卷所载的内容,却是一门锻体功法,名曰:《天罡锻体术》。   李易的目光在玉简中扫过,神色专注了几分。   他本身就是体修,身怀混元诀这等顶阶锻体之法,对锻体功法的优劣自有一套判断标准。   可饶是如此,这《天罡锻体术》还是让他眼前一亮。   此功法共分五层,层层递进,对应修士从炼气到化神的五个大境界。   第一层名为“引气”,引天地灵气淬炼筋骨皮肉。   第二层名为“淬脉”,需服食数种天地灵药凝成药元,然后不断的用药元淬炼全身经脉与丹田。   第三层名为“炼体”,到这里,需要的灵药就更多了,需要借助药力将淬炼后的肉身与丹田法力初步融合,肉身坚如金石,寻常法宝难伤。   第四层名为:“化气”,便有了一个让李易也忍不住暗暗称奇的手段,功法运转时,可以“化气凝罡”。   体内罡气与护体灵光融为一体,在周身形成一层肉眼可见的灵罡护罩。   这灵罡罩兼具锻体后的肉身硬抗之能与护体灵光的防御之效。   两者叠加,防御力比同阶单纯的法力护罩高出何止一筹!   而第五层名为:“天罡”,更是将此功法的精髓推到了极致。   天罡大成之日,肉身与灵罡罩彻底融为一体,再无内外之分。   肉身即是灵罩,灵罩即是肉身,二者浑然一体,几乎可以硬抗同阶修士的法术法宝而毫发无伤。   同阶之中,想要破开防御,几乎不可能!   玉简中甚至提到,若有体修能将此功修炼至化神期的第五层圆满之境,其肉身之强横,足以硬撼天劫而不陨。   李易收回神识,轻轻吐出一口气,眼中露出几分由衷的赞叹。   平心而论,这天罡锻体术的整体品阶不如他的混元诀。   混元诀走的是以元婴后用混元之气淬炼肉身,最终成就混元道体的路子,上限更高。   但这天罡锻体术也有它的可取之处,它是法体双修,而非单纯的锻体功法。   若能取两家之长,融会贯通,他的锻体境界或许还能再上一个台阶。   不过李易也清楚,元婴与化神对他来说实在太过遥远。   更何况从第二层开始,所需的种种灵药他听都没听过,炼血莲、淬神果、赤灵元参、风仙芝每一样都只存在于传说之中。   但没听过不要紧,可以去寻,去找!   只要找到后,即便自己不修炼,自己的很多道侣也可以习练此功法。   这门功法有一个颇为特殊之处,那就是“化气凝罡”可以被单独抽取出来修炼。   只需以法力为引,以口诀为基,即便不经历前三层的肉身淬炼,也能勉强凝聚出一层天罡罩。   防御力自然无法与全套功法修炼到顶的体修相比,但至少比寻常护体灵光强出数倍。   对于肉身相对薄弱的法修来说,这无异于多了一张保命的底牌,恰好补上了女修难以炼体的短板。   总而言之,此乃一门不可多得的功法。   ……   第二层的七卷玉简,已得其四,还剩下三卷。   此刻,光罩上的裂口早已在李易取出前两卷玉简后便自行弥合,此刻又恢复成了一面完整的灵光光罩!   李易再次握紧了裂空矛,方才强行破开禁制,已经消耗了他不少法力。   但半个时辰的时间窗口转瞬即逝,此刻容不得他停下来慢慢恢复。   丹田中那枚被先天雷炁淬炼过的真丹高速旋转,压榨出一股又一股精纯法力,沿着经脉灌入裂空矛中。   咻——   矛身银光骤然大亮,矛尖处的破禁灵光吞吐不定,隐隐有低沉的嗡鸣声响起。   他沉腰坐马,裂空矛朝着那层光罩狠狠划去。   这一次,他矛尖划过的一瞬间,一股恐怖的反震之力顺着矛身传导回来,震得他整条右臂都微微发麻。   虚空中撕裂出一道半尺来长的银色裂口,空间之力如无数细小的刀刃疯狂切割着光罩边缘,发出刺耳的尖啸声。   但那光罩的禁制之力也在疯狂反扑,裂口甫一张开便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内弥合,速度比前两次快了将近一倍。   “小猴!”李易提醒道。   鬼猿大嘴一张,魂噬神通全力催动,一股恐怖的吸力精准锁定一卷青色玉简。   那卷玉简在书架上震颤几下,嗖的一声从裂口中飞出,稳稳落在令狐蓉儿手中。   可就在第二卷玉简紧随其后,即将飞出裂口的刹那,裂口终于支撑不住,如一道被拉得太紧的弓弦骤然崩断,猛地向内一合,硬生生将第二卷玉简又弹了回去。   玉简在光罩内打了个旋,又安安稳稳地落回了书架上原来的位置。   李易收回裂空矛,胸口微微起伏,面色比方才又白了几分。   鬼猿也累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吐着舌头直喘粗气。   这禁制实在邪门得很,越是强行破解,反噬之力便越强,以他如今修为大涨之后的状态,连开两次已是极限,再强行破开只怕会伤及经脉!   “一卷就一卷。   “蓉儿,且看一看里面记载的是什么神通?”李易平复了一下气息,转头看向令狐蓉儿。   小狐狸将那卷玉简贴在了额头,神识探入其中,下一刻,她那双桃花眼倏然睁大,红唇微张,整个人竟怔住了。   她素来机敏灵动,一双桃花眼总是带着三分狡黠,三分娇媚还有四分蛇蝎妖女的狠辣无情,很少有宝物能让她露出这副表情。   李易眉头一皱,问道:“怎么了?”   “李郎!”令狐蓉儿放下玉简,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恍惚,“这不是功法,也不是秘术,而是一卷古图。   “里面记载的,妾身从来都没有听说过!”   李易心中一动,从她手中接过玉简,贴在额头,神识探入其中。   下一息,他的表情凝固了,瞳孔深处剧烈收缩了一下。心中的震惊,一点也不亚于方才的令狐蓉儿。   这卷玉简中封存的一卷古地图,名为:《天衍·寰宇图》。   不是门人代笔,不是后世摹刻,而是那位化神飞升的紫霄宗开派祖师,一笔一划亲手所绘。   内中隐隐有星河般的光点在缓缓流转,神识沉入其中后,古图并非静止不动,而是可以随意放大缩小,每一座山脉、每一条河流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甚至连灵脉的走向与品阶都有详尽的批注。   并非一城一域,也不是某个宗门的秘境舆图,而是整个天衍界,或者说,是整个天衍界被分割前的完整版图。   再往下看,从一些文字注释中可知,这幅古图乃是紫霄祖师从某处上古遗迹中得来的绝版之物,化神之后,又游历天下,一一核对、补注、完善,方成此卷。   李易的目光在地图上一寸寸扫过,心中惊涛骇浪,一浪高过一浪。   地图西侧边缘之地,赫然标注着他出生长大的万灵海。   这片海域,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人族内海与妖族外海加在一起,纵横约两千两百万里。如此辽阔,寻常修士穷尽一生也难走遍,可在这幅天衍界全图之上,万灵海不过弹丸一隅。   甚至,面积三倍于万灵海的南荒十二修仙国,也不过是区区一角。   唯有大晋,才在这张天衍全域图上真正排得上号。   大晋有多大?   紫霄祖师在附注中留下了一个精确得令人窒息的数字:大晋仙朝,南北纵贯九千万里,东西横跨一亿六千万里。   一亿六千万里,元婴修士即便全力飞遁,不眠不休且不计法力消耗,也要飞上二十年之久。   但这还不是让李易最震惊的。   图上,大晋继续往东,越过一片浩瀚的海域,赫然是一处无边无际的巨型大陆。   这片大陆被紫霄祖师用古朴苍劲的字迹标注了四个大字:极天大陆。   李易粗略估算了一下,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片大陆的面积,竟然比大晋仙朝还要辽阔!   紫霄祖师化神中期时进入此大陆,却没能将这片大陆走完。   大陆内部的详细地形,有三分之二的地方是一片空白,只以虚线勾勒出大致的轮廓,旁边用古篆批注了“未探”二字。   字迹苍劲却隐隐透着一丝不甘。   显然,这位飞升祖师当年绘制此图时,也深以为憾。   只有三分之一的地方有详细的山脉河流、州府与宗门的名称。   但这三分之一的详尽,反而更让人心惊。   单是这一角,疆域之辽阔、灵脉之富庶、宗门之密集,便已不逊于整个大晋全境。   可想而知,若是整片极天大陆被完全探明,那将是何等恐怖的一方天地。   而极天大陆之外,是否还有别的陆地?   答案是,还有。   古图上,在极天大陆的更东侧、更北侧,还标注着数处蛮荒古地。   其中所载,不是修士寻仙问道的圣地,而是洪荒异种盘踞的禁地,各种妖兽横行无忌,人族在其中苟延残喘   紫霄祖师飞升前夕,曾在图中留下寥寥数语作为对后人的警示,字里行间透着一股罕见的沉重:“洪荒异种盘踞,天地法则紊乱,神识无用,入者难归,不准前去!”   这“不准”二字,用的是祖师令谕的口吻,毫无商量的余地。   其中一处蛮荒古地,被他特别标注为“大荒”。   那是一座悬于极天大陆东北方向海域中的巨型岛屿,与其说是岛屿,不如说是一片被海洋包围的小型大陆。   紫霄祖师在化神中期时曾仗剑闯入其中,本想探一探这处古地究竟藏着什么机缘,结果进去之后才发现,里面竟如同最原始的蛮荒时代一般,遍地全是妖兽。   人族在那里不是猎人,而是猎物,被妖兽四处追逐捕杀,苟延残喘地缩在几处天险之地苦苦支撑。   紫霄祖师以大神通从里面救出了一部分被困的人族,将他们带回了大晋安置。   他自己也在撤离时遭遇了一头五阶中期的古猿。   那古猿身高百丈,一拳便能撕裂空间。紫霄祖师当时已是化神中期的大能,竟被那古猿打伤,险些没能活着离开那片蛮荒之地。   此后他花了数百年养伤,修为恢复后一路突破至化神后期,本想再入“大荒”一雪前耻,却因飞升在即而未能成行,引以为憾!   令狐蓉儿见他久久不语,面色阴晴不定,呼吸也乱了节奏,忍不住轻声唤了一句:“李郎?”   李易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浊气在冰冷的空气中化作一道长长的白雾,缓缓散入黑暗。   他将那卷古图从额头移开,手指在玉简光滑的表面上无意识地摩挲了两下,目光中残留着尚未平息的震动,像是刚从一场漫长的大梦中醒来。   半个时辰过去大半,还是要抓紧时间!   他放出神识,能清晰的感应到白萱儿的气息,已经到了第四石窟!   半个时辰已经过去大半,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李易服下一滴菩提灵液,体内法力迅速恢复,他再次握住裂空矛,周身气血大盛,青筋如虬龙般在臂上鼓起   这一次他倾尽全力,矛尖划破虚空,终于再次撕开一道尺许长的裂口!   但禁制的反噬之力也骤然爆发,一股恐怖的吸力从裂口中涌出,将他整个人猛地往前一拽。   李易竟被拖得向前滑了半步,方才止住身形!   此刻,矛尖已被吞入光罩之中,眼看整杆长矛就要脱手被吸入禁制。   千钧一发之际,鬼猿的魂噬及时杀到,那股阴冷的吞噬之力与禁制的吸力撞在一起,两道力量在狭小的裂口处激烈绞杀,爆发出刺耳的尖啸。   李易借此机会猛地向后一挣,裂空矛从裂口中脱出,他整个人踉跄后退了两步才稳住身形。   可第二层剩余的两卷玉简却没有这般好运,它们刚刚离开书架不到三尺,便被禁制爆发的反噬之力一把攥住,猛地倒飞而回。   更让人瞠目的是,那股反噬之力大得惊人,两卷玉简如同一支离弦之箭般倒射出去,一本落回原位,一本直直飞向第一层书架,啪嗒一声落于其上!   见此情景,李易与令狐蓉儿对视一眼,都不由得无奈一笑。   费了这般力气,拼着法宝险些被吞,到头来这玉简宁死也不肯跟他们走,反而飞回第一层去补了缺。   天意如此,强求不得。   更何况这一卷阴差阳错地补了回去,反倒让书架看起来更加完整,也算是一桩歪打正着的巧事。   “走。”李易不再恋战,将裂空矛一收,拦住令狐蓉儿一个闪动就到了石门处。   到了门口,李易正要施展明王遁穿出门外,令狐蓉儿忽然停下脚步,仰头望了一眼穹顶,又低头扫视了一圈地面,柳眉微蹙。   “小猴!”   她抬手指了指殿顶,“把上面积着的尘土吸一吸!”   李易顺着她的目光往上一看,先是微微一怔,随即恍然。   殿顶的椽木与斗拱之上,积着一层不知多少万年未曾动过的陈年老灰,厚得像是铺了一层灰毡。   他二人这一番折腾,虽然将打斗痕迹与脚印都清理得干干净净,却反倒留下了一个致命的破绽,那就是地面太干净了。   整座祖师堂尘封数万年,供桌上是灰,蒲团上是灰,香炉里是灰,角落里也是灰,可说处处都是积灰!   唯独他们清理过的这片地面光洁如新,青石砖缝里的灰都被剔得干干净净。   这等反差,便是再粗心的人看了也要起疑,更遑论心思缜密的元婴修士。   鬼猿听到主母吩咐,连忙点头哈腰的应了一声。   它深吸一口气,上半身膨胀了足足一圈,随即大嘴一张,一股强大的吸力从它口中涌出,直扑殿顶。   殿顶上那些沉淀了数万年的尘土被这股吸力一引,在空中盘旋了几圈后,缓缓沉降下来,均匀铺满了整座祖师堂的地面。   积尘足有两寸厚,与殿中其余角落的灰尘浑然一体,看不出任何差异,仿佛数万年从未有人踏足。   做完这一切,一人一狐一猴相视点头,不再停留。   李易手中法诀一掐,明王遁无声发动,三人的身影如一滴水融入水面般悄然消失在祖师堂中。   ……   第五石窟。   越是接近第六石窟的入口,空间便越是狭窄逼仄。   开路的天鬼法相那三丈高的庞大身躯在这狭窄的甬道中显得有些局促,偶尔经过岩层下凸的位置,它不得不微微低下头颅,三颗脑袋依次偏转角度,才能勉强通过。   白萱儿走在天鬼身后,目光在两侧石壁上扫过。   石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灵纹,那些灵纹并非凿刻上去的,而是用一种暗银色的特殊灵材直接浇铸在岩石中的。   历经不知多少万年,灵纹中的灵力早已枯竭殆尽,但纹路本身依旧完好如初。   见此,她的脚步忽然一顿。   “几位道友,这个石窟的禁制已经不远了。”   果然,又走了二十余丈,前方的甬道豁然开朗。   甬道尽头,是一片极为开阔的地下广场。   地面铺着整块整块的青黑色巨石,每一块都有数丈见方,表面打磨得光滑如镜,人走在上面能映出模糊的倒影。   石块之间的拼接缝隙细密得连刀刃都难以插入,仿佛铺就这片广场的不是石匠,而是一位将整片山体当成了胚料来雕琢的仙人。   广场两侧,数十根半截石柱参差不齐地矗立着,有的拦腰折断,有的歪斜欲倒,断口处参差不齐,像是被某种巨力生生摧毁。   而广场正中央,便是通往第六石窟的入口。   那是一道高达十丈的巨型石门,两扇门扉紧紧闭合,门缝中隐隐透出一丝幽光,在昏暗的地下广场中显得格外醒目。   门面上没有任何多余的雕刻装饰,就是白板一块!   然而,这道门不是那么容易进的。   就在天鬼法相一脚踏入广场边缘的瞬间,地面上那些原本黯淡无光的阵纹猛地亮了起来。   紧接着,那些半截石柱顶端灵光一闪,一道道模糊的身影从虚空中现出了轮廓。   竟是一头头高达丈许的石人傀儡!   这些石人面目模糊,四肢粗壮如柱,胸腔与肩胛处镶嵌着数颗灵石,正一明一灭地闪着灵光。   三十余尊石人傀儡齐齐睁开石眼,眼眶中燃起两点幽绿的鬼火,开始朝四人大步走来!   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漠然。   它们不是灵兽或者妖兽,根本没有情感,只会执行当初被炼制时灌入的法诀,那就是杀死一切闯入者。   北陵侯冷哼一声,率先出手。   他抬手便是一剑,剑势凌厉,虽未尽全力,却也蕴含了六七成的剑罡。   剑光如电,贯穿了十数丈的距离,狠狠劈在最前方那尊石人的胸膛上。   只听得一声震耳欲聋的金石交鸣,剑罡在石人的胸膛上炸开一团刺目的火星。   火星溅起数尺之高,将周围的空气都灼得微微扭曲。   石人巨大的身躯晃了一晃。   胸前被剑罡劈中的地方留下一道深约寸许的白痕,却连裂纹都没有出现。   更让北陵侯难以置信的是,几乎只是呼吸之间,那道白痕便在石料自身的灵光流转中缓缓愈合了。   越来越浅,越来越淡,眨眼间便完好如初,连一丝痕迹都不曾留下。   “什么?”北陵侯面色大变。   他那一剑虽只是试探,却也绝非等闲。   寻常元婴修士的护体灵光根本接不住他六七成剑罡的正面一击,便是那些以防御著称的体修,挨上这一剑也要气血翻涌、筋骨欲裂。   可这石人竟然只伤了一层油皮,还能自行修复。   这等防御力,加上这等恢复速度,已经不能用“棘手”来形容了。   琴心仙子面色一沉,双手在瑶琴上猛地一拂。   七道冰蓝色的音波如刀刃般破空而出,每一道都凝聚了极寒之力,破空时发出尖锐的啸音,在空气中拖曳出七道白霜凝结的轨迹。   然而那音波击中石人后,只是在石人表面激起一层薄薄的冰霜,连它们的动作都没有迟缓分毫。冰   刃碎裂成漫天冰屑,簌簌落了一地,石人傀儡依旧向前推进,每一步落下都在青黑巨石上踩出一声沉闷的回响。   陆蔓枝也不好再隐藏实力。   她身形如鬼魅般飘忽不定,一个闪动便出现在一尊石人身侧,手中多了一对碧绿短刃。   短刃薄如蝉翼,刃身上铭刻着繁复的破甲灵纹,是她这具傀儡之躯上为数不多的法宝之一。   她出手极准,刃尖精准地刺向石人膝关节处的灵纹缝隙、那里是石人全身灵纹交汇的薄弱点。   可刃尖刺入半寸便再也无法深入,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咬住。   她面色微变,果断弃刃抽身,堪堪避过石人横扫而来的一拳。   那拳风擦着她的后背掠过,将她衣袖上的绸带绞得粉碎。   元婴修士的全力一击,在这些石人面前竟似隔靴搔痒。   “白仙子,怎么办?”   三人异口同声的问道。 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ishu999.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