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五条赖上后顺利HE了》 作者:杜波 标签:强强,年下,成长,咒回,救赎,乙女向 章节数:99 来源:晋江文学城 (jjwxc.net) 【简介 bgpopo合集 微信lyx775153909 截图此处加好友不截图不加 重生文打包300p38 兄妹谷壳po文200本30元 糙汉po文240+本35元 女主控po文300本37元 青梅竹马po文150+本30元 清水种田文打包150p35 26po1-12月打包75元 po7-12月打包55 骨科800本po合集 35💰 父女170本po合集 30💰 母子70本po合集 25💰 公/媳90本po合集 28💰 快穿200本po合集 35💰 出/轨350本po合集 35💰 糙/汉170本po合集 28💰 ntr 70本po合集 25💰 强/制爱 强取/豪夺350本po合集 35💰 男师女生110本po合集 28💰 bg催/眠6800本po合集 65💰 年代110本po合集 26💰 修仙 仙侠230本po合集 30💰 末世110本po合集 韩娱150本po合集 28 种田60本po合集 25💰 双重生35本po合集20💰 np 500本po合集 40💰 暗黑 260本po合集30💰 产🥛110本po合集28💰 电竞 40本po合集20💰】   还有一章正文完结,如果有出现什么逻辑不通的,全部归咎于作者我,我不写大纲,都是我的错TVT,和悟没有任何关系,怪我就好了。   ⭐最下方有观看指南和排雷【建议先看排雷第9条,最重要的一点】   你带着目的空降到了某条时间线。   而你要找的那位被誉为“六眼神子”的天才,居然才刚刚九岁。   保护小孩?这题你会。   更何况还是咒术界的天才神子,应该不用你操心什么吧?   但是,为什么自从你来了过后,这位神子就逮住你往死命薅?   好不容易熬到他进入咒术高专,却因为学校是寄宿制,他顺理成章地把你一起塞了进去。   就在你以为即将要见证他的少年青春时,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让你被迫离开了这条时间线。   等你再次与他重逢时。   彼时的他,已经27岁。   每个人在不同时间线中,理应拥有不同的记忆以及不同的人生轨迹。   但你面前的他,不仅记得与你之间的所有事情,还热情地邀请你去高专当老师。   包吃包住,此等好事,你定然不会错过。   但你当老师还没几天,事态怎办越来越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了?!   想和你牵手?那可不行!   想和你接吻?绝对不行!   想和你结婚?这像话吗?!   ......   其实,以上只是你心里的想法。   由于某人太会撒娇,导致你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牵着鼻子走了。   ★观看指南:1、“你”和悟永远1V1双向奔赴   2、“你”和全文任何人无亲密描写,全都是友情向   3、尽量不OOC,如果觉得我写的OOC的话,我先给大家滑跪一个   4、如果有错别字,都怪搜狗输入法   5、直接穿走   ★前方排雷:1、有名字:铃兰。【铃兰花语:幸福归来】   2、有多条时间线。   3、偶尔会出现名字(名字只有花语的意思,除此以外无任何意义)   4、会有双教师和双叛逃,叛逃只是改革咒术界。(我发誓我真的尊重原著)   5、战力5t5最强   6、抱歉因为笔力有限没办法把所有同期以及所有角色写出来   7、会有一些私设,如果遇到与原著明显割裂的超绝大ooc设定可以提出   8、因为其中一些不可抗力的原因,有时候会忘东西   9、☆(最重要的一点!!!)有不少的宝子提出,幼年悟被我写的有些刻板印象,自大狂妄没礼貌,首先“你”是在五条家正准备选拔护卫的时候突然出现的,第一,没人认识你,第二,我并不觉得刚认识那段时间幼年悟会很有礼貌且剧情变成温馨的日常。其次,幼年悟在原漫中只出现过寥寥几个画面,关于幼年悟到底是什么性格,网络上也不缺少有争吵的,我只是按我个人理解的去描写,如果觉得幼年悟性格不符合预期,直接点退出就好。   10、求求你们别再说我是因为五条长得好看去写这本的好吗?你知道约稿商用乘以2有多贵吗?我现在的这个封面商用乘以2要九百五,下面几张单独约的稿也要六百了,总共加起来一千五,我闲的没事花钱去花钱约稿,我这些钱用来干别的事情不好吗?我只因为五条长得好看我直接别的平台到处刷图片收藏不好吗?我为什么要天天一边上班一边抽空码字,我没病......   立意:爱无止境 第1章 幼年悟   咸腥的海风轻轻吹拂,你慵懒地倚靠在海边木屋的露台上,指尖轻晃着一杯刚调好的莫吉托。   这是你在时间循环里度过的第一千次“今天”。   只要时钟指向午夜十二点,你便会发动一次「逆流」,将当天所有的轨迹全部重置。   你账户里的数字永远固定,你不用应付那些难缠的诅咒,也无需理会那些虚伪的高层。   起初,这种永恒的安稳让你觉得新鲜又惬意,可历经一千次的重复,你又突然觉得,这杯永远喝不完的莫吉托,竟是如此的寡淡乏味。   “要不是为了这花不完的钱,谁愿意一直过同一天啊......”你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眼神空洞地望向海面,那片反复重播的蔚蓝,早已将你的灵魂一并冲刷得麻木。   当又一天的午夜即将到来,在你思考着要不要继续发动「逆流」的时候,身后紧闭的木门忽然被人推开了。   你没有察觉到任何的咒力波动,一个身披宽大黑袍的女人就这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你面前。   你看不清她的容貌,但身体的本能快过思绪,你几乎是瞬间伸出右手想要发动术式,可那个女人微凉的指尖却先一步扼住了你的手腕。   你眸色一沉,挥拳便要砸向那女人,可谁料竟被她轻巧躲过,你不信邪,拧身用手肘猛击,又被那女人完美避开。   “铃兰小姐,我是来自咒术界的使者。”女人的声音清冷,显然并没有把你的抵抗放在眼里。   “咒术界?”   你心底那积压数年的怨恨翻涌而上,嗤笑一声回道:“我不是早就被你们咒术界驱逐了吗?怎么现在才想来杀了我?”   你本出生于名门之家,却因生来觉醒的术式是罕见的「时间」,惊动了整个咒术界。   他们忌惮你的力量,又不敢贸然对你下手,最终以莫须有的罪名,将你与你的家人一同驱逐,任由你们流离失所。   这也是为什么若干年后你宁愿将自己永远困在这片海,重复度日的原因。   女人对你字句里的厌恶置若罔闻,重复了她的来意:“铃兰小姐,我们需要你使用能力回到过去救一个人。”   你垂眸问道:“你们求人办事就是这种态度吗?”   女人松开了攥着你的手,后退几步,姿态诚恳地对着你鞠了个九十度的躬。   “我们需要你的帮助,若你不帮我们,整个世界终将走向毁灭。”   “随便吧,世界毁不毁灭跟我没关系,我反正活够了,大家一起完蛋也挺不错的。”你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懒得再和她废话。   “我们要救的人,是咒术界的希望。”女人依旧不死心。   你挑眉,“什么希望不希望的,关我屁事。”   你粗鲁的话语,让恪守规矩的女人一时愣在了原地。   她沉默了两秒,像是在权衡措辞,随即缓缓开口:“那个人非常有钱,长得还很帅,家族地位极高,你若是救了他,他不仅会给你花不完的钱,还可以帮助你重振家族荣光。”   “好,我答应你们。”   你的一生,有两个遗憾。   一是没钱,二是你认为自己对不起亲人。   自亲人相继离世后,当初颠沛流离的画面总是如噩梦般缠绕着你。   若是救下一个人,能弥补这份遗憾的话,你愿意一试。   女人对你的反应尤为满意,她递给你一张折好的纸条,交代了几句话后就消失在了你眼前。   纸条上,墨迹未干,写着的是一处地址。   你捏紧了纸条,没有丝毫犹豫,闭眼发动了能够干扰时间线的术式。   时间像被揉皱的纸页,在你耳边发细碎声响。再次睁眼的时候,你已经来到了日本京都的一座豪华宅邸中。   你清了清嗓子,摆出了一个自以为很帅气的登场姿势,喊道:“咒术界的希望,让姐姐看看你在哪儿呢?”   你话音刚落,一道稚气的童声冷不丁地从你身后响起。   “喂,你谁啊?”   你转头,发现在你的后边正站着一个约莫九岁模样的孩童。   那孩童有着一头雪白的短发,身穿精致华丽的和服,正仰着头,用一种鄙夷的眼神看着你。   你的呼吸停滞一瞬,视线不由自主地被他的眼睛牢牢吸引。   这孩子的眼,是如蓝天般澄澈的蓝瞳,干净的没有一丝杂质。   你正想开口问他是不是五条悟,四周的空气就骤然冷了下来。   不知何时,一群身穿狩衣的咒术师已然将你团团围住。   他们手持咒具,眼神锐利,满眼都是戒备和敌意。   看来,你这位不速之客的出现,彻底打断了这场专为五条家少爷选拔护卫的比试。   你全然没有理会那群视你如威胁的咒术师,而是蹲下身,平视着五条悟:“你就是五条悟吗?”   被陌生的你直呼全名的五条悟眉头一皱,双手抱胸上下打量着你:“谁允许你直呼我的名字的?还有,不许盯着我看。”   那股专属于天之骄子的傲慢,让你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五条悟见你不说话,跟赶苍蝇似得挥了挥手,朝着一旁恭候着的咒术师吩咐道:“快把这个来历不明的女人扔出去!谁先扔出去我就选谁当护卫。”   周围的咒术师们见状,即使他们并不知道你是谁,但既然这位不可一世的神子发话了,那就是最好的动手信号。   “大胆!竟敢对神子无礼!”   “哪里来的野路子,也敢直呼神子之名!”   “大家一起上!”   不知是谁先吆喝了声,紧接着众多咒术师同时暴起,数道攻击如同密不透风的网向你笼罩而来。   你看着这群气势汹汹的咒术师,又瞥了眼一旁插着兜、满脸看好戏的五条悟。   你神色未变,伸手打了个响指。   “啪。”   刹那间,世界陷入了沉静。   呼啸的咒力凝滞在空气中,除了五条悟以外,所有人的表情和动作全部僵在了原地。   你在这静止的时空中闲庭信步,穿过那些致命的咒力缝隙,走到五条悟面前,无奈地叹了口气。   “真是麻烦。”   你叹了口气,对着这凝滞的时间挥了挥手。   眨眼间,时空震颤,光线如同被搅乱的水波般变得扭曲。   画面飞速后退,咒力缩回掌心,咒术师们暴起的动作也回溯到了原位,   五条悟的瞳孔骤然收缩,因为无下限他得以没被你的术式影响,而他的六眼则将你刚才所有的咒力流动,都灌输到了他的脑海。   他看到了。   在你打响指的瞬间,周围所有咒术师的咒力,都被禁锢在了一个无法被定义的间隙之中。   但在这万物皆停的间隙中,他看到了自由的你。   随着一切倒回一分钟前,那群咒术师即将再次向你发动攻击。   这次你并没有使用术式,你看向正瞳孔地震的五条悟,毫不客气地说道:“要看仔细哟。”   就在咒术师们的咒具将要触及你的瞬间,你的身体以一个近乎不可能的角度向后微仰,刀锋擦着你的鼻尖掠过,带起的劲风撩动了你的额发。   你直起腰,右手精准地扣住对方持械的手腕,同时左脚猛地向前踏出一步,身体重心下沉,一记干脆利落的过肩摔,将那名咒术师甩了出去。   紧接着,不等其他人反应过来,你已借力腾空,一记凌厉的鞭腿,狠狠踢在了另一名咒术师的脖颈。   你落地,身形未稳,又有两人从左右两侧想要夹击你。   你唇角微扬,先是抬腿踢向一人胸口,再借力旋身一脚踢飞对方手中的咒具,而后直攻下三路。   从你出手到战斗结束,不过短短三十秒。   宅邸里哀嚎一片,刚刚还气势汹汹的咒术师们再也没了之前嚣张的气焰。   你站在原地,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脸上挂着一抹“和善”的微笑。   同一时刻,五条悟引以为傲的六眼,将你刚才的每一个动作拆解成了无数帧纪录在了脑中。明明没有任何咒力加持,就能将一群精英咒术师全部打败,他敢确信,眼前的你要比五条家宅邸里的所有术师都要强。   “哈……”一声短促的惊叹从他喉咙里溢出。   “你是自己练出来的?还是从哪学来的?”五条悟快步凑上来,仰着脸看你,眼中满是探究欲。   “不告诉你。”面对五条悟这翻脸比翻书还快的速度,你决定让他吃个瘪。   “那你能不能再来一次刚才那个过肩摔,你是怎么把那么大块头的人扔出去的?快让我再看一遍!”   你吊胃口的话并没有让五条悟扫兴,反倒更加激起了他的兴趣。   四周的咒术师还在地上痛苦地呻吟,而这位五条家的少爷却已经完全忘记了刚才的冲突,满眼都是对你好奇。   就在这时,庭院深处的门被缓缓拉开,一个身着深色和服的男人走了出来。   来人是五条家的现任家主,同时也是将幼年五条悟带离亲生父母身边的人。   他先是扫了眼被你打倒的咒术师,随后视线落在了你的身上。   “你叫什么名字?”   五条悟站在一旁,微微皱起了眉,似乎对于家主的介入感到一丝不悦。   你迎上五条家主的目光,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我叫铃兰。”   “很好。”五条家主转过身,转头看向身边正一脸不爽的五条悟,说道:“从今天起,你就是五条悟的专属护卫。” 第2章 幼年悟   这是你在五条家府邸的第一天。   清晨,当你还沉浸在这难得的深度睡眠中时,一阵极其刺耳的摩擦声便在你耳边炸开。   你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罪魁祸首五条悟那张放大的脸。他正毫无形象地盘腿坐在你的枕头边,手里把玩着两把金属勺子,一脸兴致勃勃地盯着你。   见你醒了,他不仅没有收敛,反而还故意加大了刮擦的力度。   “真是个懒散的大人啊。”他歪着头,那双眼睛在晨光里显得尤为明亮,他理所当然的责怪起了你:“都是因为你,我的早餐时间已经延后整整十分钟了。”   额角的青筋因为他的这句话不受控制地突突跳动,你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想把他直接扔出门的冲动。   “五条少爷,我的职责是守护你的安全,不是做你的贴身保姆。”   “家主大人说了,你是我的专属护卫。”五条悟拖长了尾音,带着孩童独有的执拗一字一句强调着某种所有权,“既然是专属,难道不应该在主人醒来的第一时间,就为主人准备好一切吗?”   你在心底暗自嗤笑,果然这些身居高位的家伙,脑子里装的逻辑都和常人不同。   你掀开薄被坐起身,借着身高差的优势想从气势上压他一头:“看来家主大人对于家中孩子的礼貌教育,是着实疏忽得很啊。”   然而,五条悟却并未露出惧色,反而顺势凑近你,挑衅似得地扬起了下巴:“那你的家人也一定很失败。”   他笑得得意:“毕竟你看起来,和我也没什么区别嘛。”   你懒得再与他掰扯,抬手轻轻推开他凑得极近的身子,“你懂什么。”   五条悟没有开无下限,被你推得一个趔趄,下意识伸手就要拽你的衣袖,却又被你轻巧地避开。   “我怎么不懂?”他梗着脖子,声音陡然拔高。   你垂眸看着他,明明刚才还是恶意满满的挑衅,此刻却毫无遮掩地泄露出了那深入骨髓的难言情绪。   你心底那点因他提及家人而翻涌的戾气,也被你悄然压了下去。   午后,是五条悟固定的训练时间。   五条家的训练场位于宅邸深处,你跟在五条悟身后,与他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他换上了一件宽松的黑色训练服,褪去了平日的跳脱模样,周身萦绕着一种远超同龄人的专注。   场地中央,两名由五条家主特意从京都请来的精英咒术师早已严阵以待。   “开始吧。”五条悟站在原地,声音平淡无波。   那两名精英咒术师也没有废话,刹那间身形暴起朝五条悟冲了过来。   而身处攻势中心的五条悟并没有闪躲,甚至没抬手,仅仅是偏了偏头,一位咒术师的拳头就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停在了离他鼻尖一寸的地方。   与此同时,另一位咒术师见状打算从身后突袭,试图用暴涨的咒力突破那道诡异的防御。   但无论他们再怎么努力,也依旧接近不了五条悟半步。   “你们就这点本事?”五条悟轻盈地向后跳开,双手随意插在衣兜中,歪着头看着气喘吁吁的两人,嘲讽道:“两位大叔,你们就这点本事吗?这都多久了,半点长进都没有?你们是废物吗?”   两名咒术师的脸色铁青,却又不敢反驳这位五条家的神子。   五条悟似乎对这场单方面的碾压失去了兴致,他转过身,视线穿过空旷的训练场,精准地锁定了站在阴影处发呆的你。   那双苍蓝色的眼睛微微眯起,他不怀好意地开口说道:“喂,你,过来。”   你有些摸不着头脑,下意识扭头看了看四周,确认自己身边没有其他人。   “别看了,说的就是你,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过来!”   五条悟的声音在空旷的场馆里回荡,你有些不敢置信眼前这小鬼竟然如此狂妄。   你打算好好挫一挫五条悟嚣张的气焰。   你朝着他走去,在五条悟不耐烦开口催促前,蹲下身,突然抱住了他。   “喂!你这是在做什么?”   那当然......是在确认他开没开无下限啊。   转瞬间,空气中漂浮的尘埃凝固在了半空。   即便是在这停滞的时间里,你依然能感觉到五条悟的六眼正在运转,这双眼睛记录着这里的一切,甚至可能还在解析你停止时间的术式原理。   但那又如何。   你伸出一根手指,毫不客气地戳了戳他那张看起来胶原蛋白满满的脸。   手感意外地不错,软乎乎的。   突然,你像是想到了什么绝妙的恶作剧般眼神一亮。   你拿出了随身携带的笔,用五秒画完了一副简笔画,而后心满意足地退到了安全距离以外。   十秒过后,时间再次流动。   原本还摆着臭脸的五条悟,似是察觉到了脸上那诡异的湿润感,下意识抬手抚上了脸颊。   他愣了一秒,随即像是被踩了尾巴炸毛的猫一样,恼羞成怒地用手挡住了被你画花的脸。   你看着他这副又凶又狼狈的模样,再也绷不住,笑得直不起腰。   本以为在这场小小的闹剧过后,五条悟总得安分上一阵子,可你万万没想到,他的反击来得比预想中更快,也更无赖。   某天一大早,你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   你顶着乱糟糟的头发打开门,对上了一双即使在清晨也依旧耀眼的蓝瞳。   “喂。”他抬头看你,突然咧嘴笑了笑。   “干什么?”你警惕地打量着他,你无比确定,这般诡异的笑容下,绝对没憋什么好主意。   他漫不经心地耸了耸肩,眼里狡黠的光芒肆意闪烁,“家主大人说了,从今天起,你不仅要寸步不离地跟着我,还得全权负责我的衣食起居。”   “包括......”他故意停顿了一下,随即像是打开了什么奇怪的开关,开始滔滔不绝地列举了一堆保姆该干的事情。   你听着他口中的那一条条离谱的要求,心底莫名生出一丝荒谬的念头,干脆你现在就跑路吧。   五条悟越说越起劲,仿佛已经在脑海里勾勒出了你束手无策被迫妥协的模样。   他那张过分精致完美的脸猝不及防凑近你,乐此不疲地说道:“怎么样?这下知道怕了吧!”   “说完了?”你冷冷开口打断了他。   五条悟似乎没料到你会是这种反应,他愣了一下,随即挑了挑眉:“你是想违抗主人的命令?”   “那自然不是。”   你忽然扬起一抹明媚灿烂的笑荣,那笑容灿烂得让五条悟心里莫名咯噔一下。   “既然要照顾你的衣食起居,那我是不是有权使用你们家族的财库?毕竟,护卫的那点工资可撑不起五条少爷您金贵的开销。”   五条悟怔怔看着你对于金钱那毫不掩饰的渴望,他没想到你居然是这种庸俗的人。   “哈?原来你费尽心机混进五条家,就是为了钱?”他满脸鄙夷地看着你。   “不然呢?”你理直气壮地摊开手掌在他面前晃了晃,“难道你以为我母爱泛滥,特意来照顾你这个小屁孩?”   你的话让五条悟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在他那单纯又傲慢的认知里,还从未见过有人像你这般直接把“贪财”两个字写在脸上的。   这简直坦荡直白得让他无从反驳。   “真是俗气到家了。”   你也不恼,直接伸手向他索要开销经费。   五条悟被你的所言所为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憋了一肚子气,瞪了你一眼后愤愤地转身走了。   你的这招“比比谁更无赖”看来效果显著,暂时止住了这位少爷那张不饶人的嘴。   可安稳仅仅持续了一个小时,你的房门便再次被敲响。。   你拉开门,只见五条悟已经换上一件兜帽卫衣站在了你的门口,他用手指着你命令道:“我现在想出去买刚发售的限量版游戏机,你,带我去!”   “钱呢?”你抱着手臂倚在门框上。   “你......”他咬着牙,从口袋里掏出一叠崭新的日元,拍在你手里,“够了吧!现在可以走了吗!”   你掂了掂手里那叠钞票,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当然。”   不久后,你与五条悟便来到了人潮涌动的市中心大厦,你们本想低调地买完游戏机就离开,可五条悟那头耀眼的白发,加上与生俱来的气质,还是吸引了不少路人的目光。   正当你感叹着即使在过去,也拥有如此繁华的街景时,身旁的五条悟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缓缓转身,苍蓝色的眼冷冽地扫向不远处高耸的楼宇,冷冷嗤道:“看什么看,臭杂碎们。”   你以为五条悟是在指责你到处看景色,刚想反驳几句,却发现他的视线压根没在你身上。   你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才看见对面大楼最顶层隐约有两个模糊的黑影,正鬼鬼祟祟地窥视着这边的动静。   你正想开口询问发生了什么,谁料这个喜怒无常的少爷竟一扭头走了,只留给你一个潇洒的背影。   而在你们走远之后,对面大楼的天台上,两个长相奇特的诅咒师,浑身颤抖地瘫在地上。 第3章 幼年悟   回到宅邸时,天色已经沉了下来。   五条悟随手将那台崭新的限量版游戏机丢在榻榻米上,连包装都没拆,就盘腿坐下。   他显然还在因为白天那两个窥视者感到不爽,嘴里嘟囔着一些“下次见到一定要把他们的眼珠挖出来”之类恐怖的话。   而你则安静坐在一旁,慢条斯理地数着今天剩下的零钱。   “喂。”五条悟突然开口,打断了你的发财梦。   你数钱的手一顿,抬眸望向他。   “从我出生记事起,那些人就一直在。”五条悟仰起头,那双澄澈的眼睛里倒映着天花板的纹路,“家主大人说,我是百年难遇的天才。”   你听得莫名其妙,只当他又在变着法子炫耀自己的天赋和身份。   “所以呢?”你翻了个白眼,重新低下头数手里的钱,“你想让我怎么夸你?”   五条悟被你这副不上心的模样噎了一下,气呼呼地走到你面前,指着自己的脸说:“因为我是天才,所以我的脑袋值很多钱!很多很多钱!比你手里那堆废纸加起来还要多!”   “我要你的脑袋做什么?”你夸张地往后缩了缩,一脸嫌弃:“我可没有收藏人头的怪癖,再说了,你的脑袋再值钱,那也是死人的价,我可不想守着一具尸体数钱。”   “你......”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却发现你的逻辑无懈可击。   “而且......”你继续补刀,手指灵活地翻动着钞票,“如果你死了,我的工资找谁领?所以为了保护我的钱包,我自然会确保你活着,但这并不代表我喜欢你的脑袋,懂吗?小少爷?”   五条悟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最后狠狠地瞪了你一眼,满腔怨气无处发泄,愤恨地坐回榻榻米上,一把抓过那个限量版游戏机,狠狠撕开了包装。   “哼!”他一边用力按着手柄,一边嘴里碎碎念放狠话,“等我将来长大了,一定要把你的工资全部扣光!”   你听着这般幼稚的威胁,没忍住低低笑出了声。   游戏机屏幕上的光影在他稚嫩的脸上明明灭灭,清脆的按键声持续了许久。或许是玩累了,又或是觉得一个人玩实在没意思,五条悟最终关掉了游戏机,重新摆出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看都不看你一眼,径直朝着门口走去。   “我去休息了。”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背对着你丢下这么一句话,然后“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你脸上的笑意,也随着这道沉闷的声响,一点点地淡去。   你慢慢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夜风灌了进来,带着些许凉意,拂乱了你紊乱的思绪。   今晚的月亮很圆,清冷的月光洒在庭院里,那些修剪整齐的树木影子被拉得颀长,像一道道深色的伤疤,错落交错地刻在这片看似平静的土地上。   你怎会不懂五条悟话里的意思。   那句“我的脑袋值很多钱”,根本不是什么炫耀,而是一个被捧上神坛的孩子,在用自己笨拙又别扭的方式,向你袒露这个世界的残酷真相。   你又何尝不是如此,你曾经也是被“特殊对待”的人啊。   你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这双手,曾经也沾染过鲜血。你不是没有反抗过,但最后发现无论你怎么做都改变不了什么。   “真是个麻烦啊......”你轻声呢喃着,嘴角勾起了一抹自嘲的笑容。   你关上窗户,房间里重新陷入黑暗。   不知不觉间,某种异样的情绪悄悄滋生。   也许,这就叫做“异类”的共鸣。   你走到床边,躺下来闭上了眼睛。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次日,当你还没完全睁开眼,就感觉到有一股令人火大的视线正黏在你的脸上。   “喂,起床了。”   五条悟的声音在你耳边响起,你烦躁地皱起眉,翻了个身试图用被子蒙住头,隔绝这个噪音源。   “别睡了!”伴随着一声不耐烦的嚷嚷,你感觉被子被人猛地一扯。   “哗啦。”   你坐起身,瞪着眼前这个始作俑者。   “你干什么?”   你的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怒气,“今天不是休息日吗?”   “我知道啊。”五条悟歪着头,蛮不讲理地说道,“但是我饿了,我要吃草莓芭菲,你去买给我。”   你深吸一口气,反复告诉自己不能跟小孩子计较,尤其是一个有钱有势还任性的九岁小孩。   “这种小事,你直接吩咐佣人去做就好。”你咬牙切齿地挤出了一个僵硬的笑容。   “我不要!”五条悟撇了撇嘴,伸手戳了戳你的肩膀,“家主大人说了,你要全权负责我的衣食起居!你得听我的!”   你看着他那张写满“我就是故意找茬”的脸,无奈妥协下来。   “知道了知道了,我去买还不行吗?”   五条悟像是一只如愿得到了鱼干的小猫般,眼神亮了亮。但他很快又板起脸,装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哼,算你识相。”   你敷衍地应着,收拾一番准备出门时,身后的五条悟跟了上来。   “你跟着我干什么?”   五条悟双手抱胸,下巴微抬:“我当然要跟着你,万一你拿着我的钱偷偷跑路了怎么办?”   “行吧,但是说好了,买完草莓芭菲就直接回来。”你懒得再跟他争执。   “切,真是啰嗦。”五条悟虽然嘴上嫌弃,但脚步还是很快跟上了你。   你带着五条悟来到了售卖草莓芭菲的店外,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人声稍稍有些嘈杂。   “怎么这么多人?”五条悟皱了皱眉,显然对这种需要等待的体验极为不满。   “不是你吵着要吃的吗?”你斜睨了他一眼。   五条悟向你指了指队伍最前面的那个店员,“你去跟她说,我是五条悟,让她先把我的那份拿出来。”   “尊贵的五条少爷。”你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一些,“插队是不文明的行为。”   “我买东西还需要排队?”   “是是是,你最厉害。”你敷衍地哄着他,然后趁他不注意,直接发动了时停。   排队的人群瞬间停滞在原地。   你穿过人群,在柜台取了一个刚做好的草莓芭菲,付完钱后回到他身边解除了术式。   “给,买到了。”你把东西递到五条悟面前。   “这还差不多。”五条悟接过草莓芭菲,总算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就在你们准备离开的时候,五条悟又突然转过头,苍蓝色的眼睛冷冷地扫向街角的阴影处。   你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却发现那里什么都没有。   “怎么了?”   你以为又有人在监视他,准备再次发动术式时却被五条悟拦了下来。   “没什么。”五条悟收回视线,唇角勾起一抹讥讽,“不过是几一只不知死活的老鼠罢了。”   话落,他伸出手,抓住了你的衣袖。   “喂。”   “干嘛。”   他别过头,声音有些别扭,“别走丢了。”   你愣了一下,随即失声笑了出来。   “你是在担心我吗?你......”   “别自作多情了。”五条悟不由分说地打断了你的话。   正当你们迈步走向下一个路口时,异变突生。   一股令人作呕的味道从侧面的小巷里骤然炸开。   一个身形佝偻,脸上长满肉瘤的诅咒师嘶吼着扑出,将所有的咒力都灌注在了手中的双刀上,想要取你的性命。   五条悟的瞳孔微微一缩,平日里,这些人连靠近他的胆子都没有,今日竟敢在他面前动手。   他刚要用苍把这人甩飞,却见身旁的你已经先一步动了。   “这种事情就交给大人来办吧。”   你的眼神没有一丝慌乱,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过。   在那把双刀即将触及你的刹那,你的身体精准地避开锋芒。   不等他反应,你顺势抬起右脚,毫不留情地踹在了那人的膝盖窝。   随着“咔嚓”一声,诅咒师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下一跪,重重地磕在了地上。   但这还没完,在他跪下的那刻,你左手迅速扣住了他握刀的手腕,卸掉了他手中的双刀。   你扼住了他的喉咙,将他整个人向下一按。   他的脸被你按在地上摩擦,粗糙的地面磨破了他脸上的肉瘤。   似乎是还嫌不够,你抬脚又踩在他的后背上,彻底封死了他所有的反抗可能。   周围的路人甚至还没来得及发出尖叫,就已经结束了。   你看着脚下这个满脸是血的诅咒师,弯下腰问他。   “你是什么人?”   脚下的人艰难地抬起头,污浊的眼里充满了恐惧。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你,身手竟然能超越他。   五条悟站在原地,双手插着兜,静静地看着你那一连串干脆利落的动作,看着你踩在别人背上时那冷漠的侧脸。   “喂。”五条悟终于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对峙,“别把他弄死了。”   你脚下的力道稍微松了松,但依旧没有移开还是牢牢禁锢着那人。   你转过头,对着五条悟露出了一个职业化的假笑,“好的五条少爷,不过在那之前,你没有什么想问他的吗?” 第4章 幼年悟最后一篇   那名诅咒师趴在地上,他转动着眼珠,试图看清你的模样。   你察觉到他的举动,一脚踹在他的脸上,冷声开口:“看什么看?”   “你到底是什么人......”他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视线却越过你,死死地盯着不远处的五条悟,仿佛那里才是他真正恐惧的源头。   “喂喂喂,你是不是太没礼貌了?你的眼睛朝哪看呢?”   就在你打算再给他点“教训”的时候,他的嘴角突然咧开了一个极其诡异的弧度。   “你别得意......”他喘着粗气,直视着五条悟,“想杀你的人多的是,迟早会有人把你这张傲慢的脸踩在脚底下。”   你踩在他脸上的脚微微用力,碾了碾。   “啊!”诅咒师发出一声惨叫,但他眼中的疯狂却丝毫未减.   “看来你还没搞清楚状况啊,现在被踩在脚底下的人是你呢。”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旁边看戏的五条悟终于慢悠悠朝你走了过来。   他随意抬了抬指尖,掌心淡蓝色的微光便闪烁了起来。   与此同时,那名诅咒师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扼住脖颈,整个人从地上被拽至腾空。   “喂,臭杂碎,是谁让你跟着我的?”   见诅咒师不肯开口,五条悟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咒力再度加重。   下一秒,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声响,诅咒师的身体在半空旋转了好几圈,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重重坠在了地面上。   五条悟收回手,一脸嫌恶地在空中挥了挥,仿佛那里还残留着什么脏东西。   “真恶心。”他嘟囔着。   远处,警笛声正在逼近,他看了一眼你,突然伸出手,紧紧抓住了你的手腕。   “走了。”   你被他拽得一个趔趄,“不跟警局的人交接一下吗?”   “那种事情交给专门的人去做就好了。”五条悟头也不回地拉着你继续往前走。   “那我们现在去哪?”   “去干掉他们的老巢。”五条悟轻描淡写地说。   你假装不敢相信地惊叹了一声,然后配合地鼓掌:“五条少爷威武。”   你们两人就这么一路斗嘴,吵吵嚷嚷地回了五条家宅邸。   接下来的日子,五条悟全身心投入了术式训练之中。   这天,你倚在训练场边缘的廊柱下,捧着杯刚泡好的热茶,看着场中央那个身影。   五条悟正在进行实战训练,而负责教导他的老师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从特制的咒具袋中放出五六只低阶诅咒。   那些诅咒张牙舞爪地扑向五条悟,但五条悟连看都懒得看它们一眼。   他依旧保持着原本的姿势,双手插兜,眼神甚至有些放空。   直到那些咒灵扑至近前,即将触碰到他鼻尖的那一刹,那些诅咒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壁垒,在距离他鼻尖一寸的地方停滞不前,最后在蓝色的咒力光辉下被尽数弹飞,撞在训练场的墙壁上化作了一缕缕黑烟。   “太弱了。”五条悟瞥了眼咒术老师,打了个哈欠。   老师没有说话,接连又放出了几只中阶诅咒。   这些诅咒的体型更大,咒力更强,甚至懂得简单的配合。   但结果依旧没有改变。   五条悟的「无下限术式」就像是一道绝对的屏障,将一切都隔绝在外。那些普通的诅咒,在他面前,好比烦人的蚊子,除了嗡嗡叫以外,毫无威胁。   对于五条悟来说,真正有难度的从来都不是战斗,而是「六眼」的适应性训练。   每当那时,五条悟就会把自己关在一个全自动的特制房间内。   那是一个充斥着各种复杂咒力流动,视觉干扰以及听觉噪音的“监狱”。   你偶尔会从缝隙里偷偷观望,你看到年幼的他在颤抖,「六眼」的视野,让他能看到房间中所有咒力的流动,甚至是预判它们的方向。   但这对他来说,实际上是一种酷刑。   无量的信息涌入他的大脑,让他头痛欲裂。   但他并没有闭上眼睛。   你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现在的五条悟才九岁。   一个九岁的孩子,却承受着常人无法想象的痛苦,因生来就有“六眼”和“无下限”,便必须成为最强。   你忍不住想,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能打败他的人吗?   像他这样的人,你真的能成功拯救他吗?   如果有一天,这层“无敌”的外壳被打破,他又该怎么办?   正当你思索的时候,训练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五条悟从里面冲了出来,一屁股坐在廊下,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脸色苍白,显然是“六眼”使用过度,大脑还没有从信息过载中恢复过来。   “喂。”他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声。   “怎么了?”你走过去,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随身带着的棒棒糖递给他,“要补充点糖分吗?”   五条悟随手剥开糖纸塞进嘴里,但没含两秒就吐了出来,他嫌弃地蹙起眉,“我不喜欢这个味道。”   “那你别吃。”你作势伸手要抢。   他飞快地把糖重新塞回嘴里,像只护食的猫,“这是我的!你个小气鬼!”   你忍不住笑了。   明明前一秒还在承受着非人的痛苦,后一秒就能跟你斗嘴,看来是恢复的差不多了。   “今天怎么出来这么早,之前不是和我打赌说呆在里面一天都不在话下吗?”你顺势在他身边坐下,故意逗他。   “谁说的!”五条悟立刻炸毛,像被踩了尾巴一样跳起来:“那是因为里面看来看去都是些无聊的东西!那些咒力的流动太慢了!我只是来外面透透气的。”   虽然他嘴上抱怨着,身体却还是很诚实地向你靠了过来。   他将头枕在你的膝上,缓缓闭上了眼。   “喂,给我按摩一下。”   “我脑子疼。”   你叹了口气,伸出手轻轻揉着他的太阳穴。   “你说......”五条悟突然开口,声音有些闷闷地,“我长大后会是最强的吗?”   “当然。”你很肯定,五条悟的将来,不可限量。   “那以后会不会有比我更强的人?”他追问。   你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这个问题,你其实也想过。   你诚实答道:“也许会有吧,毕竟世界这么大,总会有些奇奇怪怪的人。”   “哼。”五条悟不屑地撇了撇嘴,“就算有,也打不过我,我可是五条悟,我一定会是最强的!”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自信,那种与生俱来的傲慢仿佛刻在了骨子里。   “喂。”他又开口,“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我叫铃兰。”你纠正道。   “喂,铃兰,和我玩个游戏。”   “什么游戏?”你问。   “谁先笑谁就输。”他抬起头,苍蓝色的眼亮得像淬了光。“输了的人要答应对方一个要求。”   “好啊。”你看着他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干脆应下。   于是,在五条家宅邸的廊下,一个九岁的“神子”和你,开始了一场幼稚的“谁先笑谁就输”的游戏。   阳光洒在你们的身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一个认真,一个敷衍。   一个充满胜负欲,一个只想陪他玩。   周遭的声响仿佛都在此刻淡了下去,没有“最强”的负担,只有一个孩子,和一个愿意陪他玩耍的大人。   这场游戏以五条悟的胜出结束。   当然,是因为你放了海。   毕竟,能让他露出那样发自真心的笑容,比赢得一场游戏重要多了。   游戏结束后,你撑着下巴,笑眯眯地问他:“有没有想好要让我答应你什么要求?”   五条悟抿紧了唇,方才还带着几分得意的小脸,突然变得无比严肃。   他沉默了几秒,而后清晰又郑重地说道:“铃兰,你不能先死。”   你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望着眼前这个明明还带着稚气,却说出如此沉重话语的孩子。   你伸出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放心,我不会死的,当然,你也不准死。”   “我可是最强的,怎么会死。”   他扬起下巴,仿佛死亡这个词,本身就与他这个“最强”的存在格格不入。   但你却恰恰是为了拯救他,才来到这里。   你还记得,那个与你初次见面的神秘女人,和那句让你至今都无法释怀的话。   五条悟是咒术界的希望,如果没有他,世界就会走向毁灭。   他的强大,是他的天赋,但同时也承受着犹如诅咒一般的宿命。   他被推上了“最强”的神坛,被所有人仰望,也被所有人依赖。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平衡,一种维系着咒术界乃至整个世界的平衡。   如果他失败了,如果他倒下了,那么他这个世界的一切,说不定也会随之崩塌。   可问题是,如果连“最强”的五条悟都打不过的人,你该怎么办?   如果有一天,有比他更强大的存在,甚至能突破他「无下限」的敌人,你又该怎么才能救下他?   你的手指停在他的发间,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决意。   “五条悟。”这是你第一次这样叫他的名字,“如果有一天,真的出现了连你都打不过的敌人......”   “我会为你争取活下去的机会。” 第5章 少年悟   京都,五条家老宅。   距离五条悟正式入学咒术高专还有一个月,五条家提前为他举办了元服礼。   十五岁的五条悟,身着一套繁复的黑色羽织袴,他站在庭院中央,像一尊被摆上神坛的玉雕。   元服礼的流程,本该是漫长且充满仪式感的,但在五条悟近乎任性的坚持下,被压缩到了最短。   他只需在这里,在禅院家、加茂家以及咒术总部派来的几位高层观察员面前露个脸,听几句言不由衷的祝词,就算走完了过场。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赶快结束这枯燥的礼程,他打了个哈欠,微微侧过头,苍蓝色的眼透过额前垂下的白发,漫不经心地扫过廊下那些倨傲的面孔。   不经意间,他的视线与你相撞。   下一秒,他的眼底掠过一丝轻快的笑意,对着你不动声色地眨了眨眼。   仪式结束后,五条悟没有丝毫犹豫地甩开了那些上前恭维的人,他一把拽住你的手腕,飞快地冲出了老宅。   你们一路穿过京都街道,最后停在一处临河的公园前。   今晚,这里会举办一场盛大的夏日花火大会。   公园里早已人山人海,空气中弥漫着各色美食混合在一起的香味。   你们来到浴衣租赁店,你选了一件有樱花图案的青色浴衣,而五条悟则穿着一件绀色桔梗纹路浴衣。   距离花火大会开始还有很长一段时间,你们决定先去玩些别的。   五条悟视线一扫就锁定了不远处捞金鱼的摊位,他伸手拉了你一把,兴致勃勃地说:“我们去玩那个。”   “你以前不总说那种小游戏很无聊吗?”你笑着调侃他。   五条悟伸手挠了挠白发,哼了一声。   你们来到捞金鱼的摊位后,他自信满满地接过摊主递来的网,结果还没等金鱼靠近,就“噗”的一声把网给弄破了。   “......”五条悟看着手里的破网,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你忍不住笑了出来。   “不准笑!”他恼羞成怒地盯着你,然后又和摊主买了两个网。这次他学乖了,小心翼翼地靠近,可就在网兜快要碰到金鱼的时候,金鱼尾巴一甩,他的网又一次光荣牺牲。   “可恶!”五条悟气得差点把手里的网给捏碎。   就在他打算直接用术式把水震起来抓鱼时,你及时按住了他的手。   “这是作弊行为。”你从他的手里拿过最后一个网,在他不服气的注视下,轻轻松松地捞上来一条胖乎乎的金鱼。   “哝,给你。”你把装着金鱼的盒子递给他。   “哼,算你厉害。”五条悟看着在盒子里游来游去的金鱼,又看了看你,脸上勉强露出了一个笑容。   你们就这样一路玩一路吃,从捞金鱼到射击游戏,从巧克力派到铜锣烧。   直到临近夜晚,你们才找了个靠近河边的好位置坐下,等待着花火大会的开始。   身旁不远处,是追逐嬉闹的孩子还有互相依偎的恋人,晚风不知不觉间也变得格外温柔缱绻。   “喂,铃兰。”五条悟突然开口。   “嗯?”   他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空,说道:“我今天和家主说了,去咒术高专的时候,你也必须一直跟着我。”   “家主答应了?”你问。   “恩......”他拖长了音调,像是在故意卖关子,然后得意地笑道:“虽然知道这不符规矩,但家主最后还是答应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那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知道,以五条悟在家族中的地位,只要他想要做的事情,从来没人会拒绝他。   “为什么一定要我跟着?”你故意问他。   五条悟转过头,那双如天空般的眼看着你。   “因为......”他的声音有些含糊,“虽然你很庸俗,满脑子只有钱,但只有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夜空中骤然绽放的烟花打断了。   “砰——!”   第一朵烟花冲破暮色,在墨蓝的天际炸响。   漫天星火簌簌坠落,照亮了整个夜空,也照亮了五条悟那张青涩的脸。   他仰着头看着绚烂绽放的烟花,突然呢喃:“真快啊。”   你侧头看他:“什么?”   五条悟没有立刻回答,他缓缓转过头,视线落在你被烟火余晖映照的脸上。   你的容貌在明灭的光影中,与六年前初见时没有任何分别。   “喂,铃兰,你现在几岁了?”   你忍不住弯起眼角,严肃地说:“你难道不知道女性的年龄都是秘密吗?”   话音刚落,你又故意凑近几分,眉梢一挑,“突然问这个,该不会是暗恋我吧?我劝你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我对你这种小鬼头,可没兴趣。”   五条悟被你说得一噎,偏头躲开你的视线,反驳道:“谁暗恋你了!我只是觉得很奇怪而已!”   他轻哼一声,别过脸假装看烟花,又不服气地补了一句:“还有,我不是什么小鬼!我已经办过元服礼了!”   你望着五条悟那别扭的模样,你的心里其实一清二楚。   晚风卷着烟花的余温掠过耳畔,恍惚间,这是你来到这个世界的第六年。   当年才九岁的五条悟,如今已长成清俊的少年。可你呢,自始至终都是初来这个世界时的模样,容颜未改,年岁不增,连一丝变化都没有。   你没再继续逗他,稍稍收敛了玩笑的神色,视线落向漫天的烟花。你的声音被晚风揉得很轻,你问他:“好奇我为什么一直这个样子,对不对?”   五条悟那双苍蓝色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你,再也装不出专心看烟花的样子。   你抬手撑着下巴,思绪越飘越远:“可能跟我的术式「时间」有关系吧,从我二十岁那天起,我的时间就停止了。”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问什么。   你耸了耸肩,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一些:“反正就是......我永远停留在二十岁的时候了,听起来是不是很棒?”   你试图用玩笑来掩盖这个话题,但五条悟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嘲笑你“庸俗”。   他沉默了。   “你会孤独吗?”他突然问道。   你愣了一下,“你是在问我会不会感到孤独吗?”   “我会长大,会变老,会死。”五条悟看着远处天空中的花火,继续说道:“所有人老了都会死,可是你不会。”   “以后如果我不在了,你会记得我吗?”   你看着他,心脏控制不住地痛了起来。   你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心头翻涌的酸涩。   “我的时间虽然停了,但我的记忆没有。”   “即使过了一百年,我也依然会记得所有人。”   “所以,我不会孤独。”   “因为所有人都活在我的记忆里,从未离开过。”   夜空中,最后一朵烟花轰然绽放,绚烂光雨倾泻而下,将你们两人的身影笼罩在一片璀璨的金色之中。   花火大会结束了,人群开始散去。你们也站起身,随着人流慢慢往外走。   京都的夏夜,依旧带着些许燥热。   周围的笑声以及夏夜的蝉鸣交织在一起,在这个注定不平凡的夜晚,交织成了离别前最欢快的乐章。   没过多久,五条悟开学了。   为了能够名正言顺地跟着五条悟来到东京,你考取了辅助监督的资格证。虽然以五条家的权势,就算你没有证也能把你塞进来,但五条悟却坚持让你去考。   “我要的是能配得上我的辅助监督。”他当时是这么说的,一边说一边把资料堆得像山一样高。   于是,你成了东京咒术高专历史上最特殊的辅助监督。   但进入高专的第一天,你就被夜蛾正道叫去了办公室。   整个办公室里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气氛,夜蛾正道坐在办公桌后,那双锐利的眼睛审视着你。   “辅助监督的工作不仅仅是开车和放下「帐」。”夜蛾正道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声音沉稳有力,“在面对高阶诅咒   或是诅咒师时,你们往往是咒术师身后的最后一道防线。我需要确认,你是否有在危险面前生存并辅助术师的觉悟和力。”   他的目光如炬:“你的术式是什么?”   你站在办公桌前,似是有些纠结,你并不想让这些人知道你的能力涉及「时间」。   你决定避重就轻。   你眨了眨眼,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诚恳且无害,回道:“是暂停小范围的时间,大概只能维持三秒钟。”   “时间吗?”夜蛾正道显然对这个充满疑点的术式表示怀疑,他刚想开口追问具体的发动机制时,办公室的门就被人毫无预兆地拉开了。   “老师!你还要审问到什么时候啊!”   五条悟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藏青色的制服外套被他松松垮垮地披在肩上,鼻梁上还架着一副小圆墨镜,满脸的不耐烦。   他几步走到你面前,一把揽住你的肩膀,居高临下地看着夜蛾正道:“她是我的专属辅助,是我从京都带过来的,她的能力怎么样我最清楚了。”   夜蛾正道额角的青筋跳了跳,像是被这个刚入学就敢闯老师办公室的学生气得不轻。   “下次进老师办公室要敲门!”   “那种规矩我才不会遵守呢。”五条悟不屑地哼了一声,然后转过头,隔着墨镜看着你,“我交了几个新朋友,一起去见见吧。” 第6章 少年悟   五条悟带你走进教学楼的时候,正好赶上了午休。   他像个展示新玩具的小孩子一样,迫不及待地推开了教室门。   “锵锵锵!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的专属辅助监督,铃兰!”   教室里的两道视线齐刷刷地向你看了过来。   坐在窗边的少年扎着丸子头,额前一缕碎发垂在眉骨,他穿着和五条悟一样的校服,整个人却透露着与五条悟截然不同气质。   而后排桌子上,一个留着利落短发的女生正慵懒地趴着,见你进来,才慢悠悠地直起身。   她走到你面前,握住了你的手,语气轻快又熟稔:“你好呀,我叫家入硝子,他是夏油杰,以后我们好好相处吧!”   “我是铃兰。”你回握住她的手,陌生感顿时消去了大半。   “哇哦,硝子今天居然这么热情?”五条悟夸张地捂住胸口,一幅受伤的表情,“我入学的时候你可没这么欢迎我,果然还是因为铃兰是女生吧?”   “那还不是因为某人太吵了。”家入硝子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松开你的手,转头瞪向刚坐到椅子上就把脚翘到她桌沿的五条悟,“还有,把你的脚拿下去,脏死了。”   五条悟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地把两只脚都搭了上去,双手枕在脑后,一副你能拿我怎么办的欠揍模样。   家入硝子气得想拿书砸他,却被一旁的夏油杰拦住了。   “硝子,别跟悟一般见识。”夏油杰微笑着站起身,与你打了个招呼:“初次见面,铃兰小姐,我是夏油杰,很高兴认识你。”   “既然大家都认识了,那就别在这里傻站着了。”五条悟从椅子上跳下来,一把揽住夏油杰的肩膀,“走,带你们去居酒屋!铃兰请客!”   “为什么又是我请客。”你忍不住抗议道。   “因为你是我的专属辅助监督啊。”五条悟扬着下巴,语气理所当然,“请我的新朋友们吃饭,不是应该的吗?”   “你这是强盗逻辑!”   “喂,你们两个还愣着干什么?快点跟上。”五条悟不管不顾地拉着夏油杰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冲着你和家入硝子催促。   家入硝子叹了口气,转头与你对视一眼。   你们的眼底都藏着几分无奈的笑意,不用说话,便都懂了彼此的心思。   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光影,你们一行人走在东京的街道上,五条悟像个孩子般,一会儿跑到前面去踩地上的影子,一会儿又跑到后面来吓唬你。   夏油杰则始终保持着温和的微笑,偶尔和你说上几句话,而家入硝子则是一脸无语地扭过头不再看五条悟的那些幼稚举动。   你看着眼前这三个鲜活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这就是未来会和五条悟并肩的伙伴吗?   “喂,铃兰,你在想什么?”五条悟见你一直不理他,就凑到了你面前,苍蓝色的眼睛紧紧盯着你,“难不成是被我的帅气迷倒了?”   “是是是。”你敷衍着。   吵吵闹闹的声音回荡在东京的街道上,连风里都带着少年人的热烈与鲜活,属于五条悟那喧嚣而热烈的青春就此拉开了序幕。   东京的夜生活远比京都丰富,尤其是在这种充满烟火气的居酒屋街。   你们找了一家巷角的小店,推开门的瞬间,温热的香气与嘈杂的人声便扑面而来。   五条悟毫不客气地占了个靠窗大桌,把菜单往桌上一拍,豪气地喊道:“老板!把你们这儿好吃的都各上一份!”   “你一分钱都没出,所以你没有点单的权利。”你坐下,从五条悟的手中抢过了菜单。   家入硝子和夏油杰也陆续落座,你们点了一些炸串、三杯果饮和一杯带酒精的特调。   “那种苦涩的酒精饮料只有你才喝得下去。”五条悟整个人后仰靠在椅背上,腿伸得老长,见你点了杯特调,忍不住吐槽道,“明明甜的东西才是正义。”   夏油杰坐在一旁,随手将一次性筷子掰开,递给了你和家入硝子。   家入硝子单手托腮,百无聊赖地用吸管搅动着杯子里的冰块,她看向你,说:“悟真是个长不大的孩子对吧。”   “这叫童心未泯。”五条悟立刻反驳,顺手拿起一串鸡肉塞进嘴里。   “你要尝尝吗?”你晃了晃手中的特调,杯壁上的水珠顺着指缝滑落,带来一丝凉意。   “我可不要!”五条悟把头摇得像拨浪鼓,端起自己的冰镇果汁猛喝了一口。   你没再理会他的小性子,自顾自地喝起了特调。或许是在五条家呆了六年没碰过酒精的缘故,这杯度数不高的特调,后劲远比你想象中要大。   几口下肚,你的脸颊开始发烫。   家人入硝子虽然没点酒,但被热闹的气氛感染,此刻趴在桌子上,眼神迷离地看着一旁的夏油杰。   她毫无形象地戳了戳夏油杰的胳膊,“杰,你的刘海好像我小时候养的鹦鹉。”   夏油杰伸手把家入硝子乱挥的手按住,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看着这一幕,也跟着笑出了声。   随着时间的推移,你眼前的景象也因为酒精开始变得有些模糊,你想伸手去拿桌上的水杯,却不小心碰倒了酱汁碟,深色的液体瞬间在桌面上蔓延开来。   你想要伸手去擦,指尖却沾满了黏腻的酱汁。   深褐色的颜色在视野里扭曲放大,你看着手上与血液极其相近的颜色,心脏急促地跳了起来。   身边所有的人的声音在这一刻都如潮水般退去,你的指尖抑制不住地颤抖,那是你的无意识发动术式的征兆,一旦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温暖的手掌覆盖在了你沾满酱汁的手上。   “我就说酒精不是个好东西吧?”五条悟的声音穿透了那层将你包裹的寂静,将你从失控的边缘拽了回来。   他紧紧握住你的手,按住了你指尖那危险的颤动。   “只是酱油而已。”他低声说着,拿起桌上的纸巾,不由分说地为你擦去你手上的污渍。   “我……”你开口,却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你别说话了。”五条悟擦干净你的手,嫌弃地说:“真是个笨蛋大人,一杯特调就把你喝成这样,以后还是乖乖和我一样喝果汁吧。”   你心里清楚,以他的六眼,定然是察觉到了你即将失控的咒力,但他却用最直接的方式,阻止了你,同时也保护了你。   一旁的夏油杰还在安抚家入硝子,没察觉到你们这边的异常。   等到夜色渐深,你们走出居酒屋后,家入硝子已经困得睁不开眼,夏油杰无奈弯腰背起了她。   五条悟也背着你,少年的背脊宽阔而温暖,你趴在他的背上,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看着前方路灯拉长的影子,你忽然觉得,五条悟,好像长大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过得简单而热闹。   上午是枯燥的理论课,下午要么是实战训练要么是出去执行简单的任务。   每到上理论课的时候,五条悟总是那个最让人头疼的学生。   他要么把腿翘在桌子上,戴着那副墨镜呼呼大睡,要么就在一旁用只有你能听见的声音吐槽:“夜蛾讲得真慢,这种程度的知识,我早就会了。”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虽然也对那些理论感到无趣,却还是耐着性子假装听讲。   而当他们出去执行任务的时候,则到了五条悟和夏油杰的主场。   “帐”已经布下,你站在结界边缘,看着那两个耀眼的身影。   五条悟不需要任何花哨的技巧,他只是站在那里,就能凭借「无下限」的绝对防御,将所有的攻击都阻挡在外。然后,随手一发「苍」卷起周围的能量就将那些诅咒轰成了碎片。   你眯起眼睛,又看向空中那条巨大的“虹龙”。   那是夏油杰最得意的咒灵之一,至少拥有一级咒灵的强度。它盘旋在高空,一瞬间就能将诅咒吞没。   咒灵操术,让他成为了一个移动的咒灵军团,举手投足间,便能召唤无数咒灵为他所用。如果运用得当的话,未来的上限不可估量。   “真是个作弊的能力啊。”你忍不住在心里感叹。   在这场属于强者的华丽盛宴背后,家入硝子往往是那个最容易被忽略,却又最不可缺少的人。   她通常会坐在安全的地方,叼着一根棒棒糖靠在树上,看着场中的两人大杀四方。她不需要参战,只有在那两个不知轻重的家伙把自己弄伤时,她才会使用反转术式治疗他们。   你撑着下巴,看着这一幕。   这真是一个完美的闭环。   他们三个人,就像是命运精心挑选的拼图,是彼此青春中缺一不可的存在。   “喂,铃兰!”   正当你愣神的时候,五条悟的声音打断了你的思绪。他大步流星地走过来,尽管制服上沾满了诅咒的血液,却仍兴奋得像刚打完一场游戏的孩子。   “怎么样?刚才我那一招帅不帅?”   “帅呆了。”你伸手推开了他凑过来的脸。   “悟,不要给铃兰小姐添麻烦。”夏油杰也走了过来,他身上的血迹比五条悟要少得多。   五条悟顺势搭着夏油杰的肩膀,笑嘻嘻地说:“杰,你的咒灵操术也很帅哦,不过最帅的还是我!”   夏油杰似乎是对于五条悟这副模样早已习惯,他轻轻拍了拍搭在自己肩上的手:“知道了知道了,你最帅,不过再这样下去,硝子该又要吐槽我们耽误她休息了。”   “硝子!走了!”五条悟冲着不远处的硝子大喊。   家入硝子慢吞吞地走了过来,手里还捏着没吃完的棒棒糖。她瞥了眼五条悟身上的血迹,嫌弃地皱了皱眉:“悟,你离我远点,脏死了。”   “哈?你说谁脏?”   “当然是你啊。”她毫不留情地反驳。   你看着这几个又开始斗嘴的家伙,嘴角忍不住上扬。   这就是他们的日常,强大、耀眼,却又带着那么一点点让人操心的幼稚。 第7章 少年悟   自那次居酒屋聚会后,五条悟和夏油杰又接连执行了好几次任务,他们之间的配合也愈发默契。   直到某天,夜蛾正道突然宣布,高专即将举办一场高年级与低年级学生的交流比赛。   一年级组为:五条悟、夏油杰、家入硝子;二年级组为:白岛旬、御子麓、森川千紬。   然而比赛还未开始,家入硝子便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直言对这种过比赛没兴趣,率先退赛。二年级组的森川千紬见状,也以“三对二不公平”为由,退到了观众席。   准备阶段的时候,五条悟搓着手,跃跃欲试对着夏油杰说:“杰,我可是好久没这么兴奋过了。”   “悟,下手轻点,别让学长输的太难看了。”夏油杰轻轻叹了口气,眉眼间带着惯有的温和笑意。   比赛信号一响,五条悟的身影瞬间消失,完全无视了夏油杰的叮嘱。   只听空中传来一道声响,蓝色的咒力呼啸而出,直奔另一处的两人而去。   但在击中他们的前一秒,两人的身影便一闪消失。   “哦?居然能躲开吗?”五条悟有些意外,他歪了歪头,墨镜后那双苍蓝色的眼正疯狂解析着空气中的咒力。   五条悟嘴角的笑意加深,声音里听不出丝毫挫败,反而愈发兴奋,他向着身后的杰喊道:“交给你了,杰!”   他的话音刚落,一条巨龙就嘶吼着俯冲而下。   那是夏油杰的咒灵“虹龙”,龙身裹挟着狂暴的咒力,直指那个拥有预知能力的白岛旬。   就在虹龙即将吞噬两人的瞬间,御子麓双臂交叉,勉强抗下了这一击。   随着他的衣袖炸裂,也露出了肌肤上那布满了咒力强化的纹路。   夏油杰微微挑眉,眼底闪过一丝讶异,虹龙是他手中最为坚硬的咒灵之一,竟然被抗下了?   “杰,小心!”   几乎在五条悟警示的同时,御子麓闪到了夏油杰面前,一记重拳轰向他的腰侧。   夏油杰反应极快,侧身避开要害,左臂竖起格挡。   “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夏油杰滑退数米,视线锁定了对方手臂上那诡异的暗纹。   「硬质强化」,将咒力覆盖在体表,通过瞬间硬化来增强攻击以及防御。   见夏油杰没有危险,五条悟转过头,六眼死死盯着御子麓。   他连续使用了两个「苍」,使对方被迫进入防御姿态,而后来到了夏油杰的身边。   “悟,我没事。”夏油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看来这两个学长,比想象的要难缠啊。”   五条悟抬手将墨镜推回原位,语气里满是桀骜的自信:“难缠又怎么样?杰,别在那边慢吞吞的,小心连我的车尾灯都看不见哦。”   另一边,白岛旬捂着流血的鼻子,对着御子麓说道:“子麓,小心点。五条悟的咒力总量深不见底,我最多只能再用两次预知能力。”   “交给我。”御子麓再次催动咒力,这次他强化了全身,“只要我能近身,先处理那个使用咒灵操术的,我们二对一或许会有胜算。”   然而,就在战局陷入焦灼,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场中央那几道的身影吸引时,观众席上发生了一个小小的意外。   你正与家入硝子坐在角落,忽然感觉头顶投下一片阴影。   “哎呀!”一声娇呼在你耳边响起。   你转过头,只见本该在别处观战的森川千紬,不知为何脚下一滑,朝着你这边倒了过来。   出于本能,你下意识伸出手扶住了她的手臂。   “谢谢......”森川千紬抬起头,那双看似无辜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她并没有起身的意思,反而借着你的力道,死死扣住了你的手腕。   一旁的家入硝子察觉到了异常,森川千紬的术式是「记忆窥探」,触发条件是必须与对方有肢体接触。   “森川学姐,你这是在做什么?”家入硝子的声音冷了下来。   你看着家入硝子阴沉的脸色,意识到了不对。你试图甩开森川千紬的手,却发现对方的力气大得惊人。   “让我看看......”森川千紬在心里冷笑,作为高层安插的卧底,她屡次接近五条悟都因那该死的「无下限」而受阻,只能将目标锁定在你这个专属的辅助监督身上。她想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能让那个不可一世的五条悟如此信任。   她的意识顺着咒力像一条滑腻的毒蛇,悄无声息地钻入你的脑海。她本以为会看到一些辅助监督的日常,或是你与五条悟相处的普通画面。然而,当她真正进入你的记忆深处时,眼前的景象却让她愣住了。   那是一片沙滩,暖金色的阳光铺洒在海面,波光粼粼。   沙滩中央,一个看不清容貌的女人正躺在躺椅上。   “这里是......”森川千紬有些困惑,这太不正常了,人的记忆通常是由各种碎片组成的。但这片空间,却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又或者说,像是一个被精心维护的梦境。   她小心翼翼地向前走了几步,试图看清那个女人的脸。作为「记忆窥探」的使用者,她早已习惯了作为一个隐形的旁观者,在别人的记忆洪流中穿梭,窃取秘密。   然而,就在她距离那个女人只有几步之遥时,那个女人突然动了。   女人微微侧过头,露出了一只眼睛,精准地看向了森川千紬的方向。   “你是谁?”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感席卷而来,森川千紬想要强制退出你的记忆,却发现自己的术式失效了。   “这怎么可能!这是我的术式,我为什么退不出去了!”森川千紬的瞳孔剧烈颤抖,她想要逃跑,可她的脚像是被焊死在了沙滩上。   那个女人缓缓地从躺椅上站了起来,走到森川千紬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窥探别人的记忆,可不是什么礼貌的行为哦。”女人淡淡说着,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森川千紬也在此刻看清了那个女人的容貌,她想要尖叫,想要求饶,但她的喉咙却像被无形的手扼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她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女人抬起手,用一把折扇在她额头轻轻一敲。   下一秒,宁静的沙滩开始扭曲,阳光变成了刺眼的白光,海浪声变成了尖锐的嘶鸣。   现实世界中。   森川千紬翻着眼白,身体剧烈抽搐,掐着你手臂的手指几乎要嵌入你的肉里。   “悟!这边不对劲!”家入硝子敏锐地察觉到了森川千紬的异常,对着场内喊道。   另一边,正在戏耍对手的五条悟注意到了家入硝子的声音,转瞬间就出现在了你们身边。   “滚开。”他单手随意一挥推,竟然直接将陷入癫狂的森川千紬整个人弹飞了出去。   倒在地上的森川千紬像是一条离水的鱼,剧烈地抽搐了一下,随后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没了动静。   “铃兰!你没事吧?”五条悟看都没看森川千紬一眼,一把抓住你的肩膀,将你整个人转了个圈检查。   “我觉得还是她比较有事......”你指了指地上双眼圆睁,已经死亡的森川千紬。   你只觉得这人莫名其妙,前一秒神色诡异地靠近你,下一秒抽搐着呕血,从头到尾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硝子!你快去看看!”五条悟冲着家入硝子喊。   家入硝子迅速跑过去,双手按在森川千紬的胸口,试图注入反转术式的能量。但无论她如何尝试,森川千紬的身体都像是一个破败的空壳,没有任何回应。   几秒钟后,家入硝子收回了手,转头看向你和五条悟:“她已经死了。”   “什么?”五条悟皱起眉头,“她居然这么弱的吗?”   “她确实死了。”家入硝子站起身,视线越过五条悟,落在了你的身上。   五条悟也盯着你看了足足三秒,然后转过头,看向家入硝子。   两人的视线交汇,无需多言,一种默契瞬间达成。   五条悟心领神会,恢复了那副不可一世的模样,转身面对已经赶过来的白岛旬和御子麓。   “森川!”   白岛旬跪倒在地,颤抖着手去探她的鼻息。   “怎么可能......”白岛旬抬起头,双眼赤红地瞪着五条悟,“是你杀了她!”   御子麓没有说话,只是一直盯着森川千紬的尸体。   “喂喂喂,别乱咬人啊。”五条悟漫不经心地抬起一只手,对着白岛旬就是一挥。   虽然只是极小威力的一发「苍」,但咒力卷起的碎石依然精准地在他面前炸开,激起一片尘土。   “搞清楚状况啊,学长。”五条悟指了指地上的森川千紬,“是她先抓着我的辅助监督不放,自己咒力暴走了,关我什么事?”   “你!”白岛旬刚要攻击,却被身旁一直沉默的御子麓拉住。   “子麓?!”白岛旬不可置信地看着同伴。   “你没感觉到吗?”御子麓的声音沙哑,“森川的咒力确实出现了暴走,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确实是她先动的手。”   御子麓的感知力远比白岛旬敏锐,他虽然没看清全过程,但能感觉到森川千紬在死前确实对那个辅助监督释放了术式。   与此同时,夜蛾正道带着一队身穿黑色制服的辅助监督匆匆赶来。   五条悟面不改色地将所有过错全推到了死亡的森川千紬身上,但高层并没有完全罢休。他们怀疑森川千紬的死因蹊跷,但迫于五条家的压力,加上御子麓的证词,最终才不得不不了了之。 第8章 少年悟   森川千紬的死,最终以“术式反噬,意外身亡”草草定性。   虽然五条家将这场风波强行按了下去,但作为肇事者的你和五条悟,还是没能逃过高层的追责。   你们被要求前往大阪,祓除一处因学校改建而惊扰出的咒灵群。   名义上是惩罚,实际上是变相的监视,高层显然对森川千紬的死因仍存疑虑,想借机观察你这个辅助监督的虚实。   “真是一群不知好歹的老头子。”   新干线上,五条悟毫无形象地瘫在座位上,墨镜滑到了鼻间,露出一双写满不爽的眼睛。   坐在他旁边的夏油杰伸手帮他把墨镜推回原位,安抚道:“好了,悟。就当我们是去大阪旅行吧,我听说那边的鲷鱼烧很有名哦。”   “杰,这可是惩罚任务!惩罚!懂吗?我以后一定要狠狠报复他们!”五条悟愤愤地说。   坐在另一侧的家入硝子咬着一支没点燃的烟,全程神色淡漠。   而你则一路沉默着,指尖抵着下颌,沉默望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致。   你后来才得知,森川千紬的术式是窥探记忆,那日她强行触碰你、入侵你的记忆,她究竟看见了什么,才会引发咒力暴走。   “喂,铃兰。”   五条悟的声音突然在你耳边响起,打断了你的思绪。你回过头,发现他已经坐直了身子,正歪着头看你。   “你还在想那个死去的二年级学姐吗?”   “是的。”你没有否认。   “夜蛾都查清楚了,她是高层塞进高专的卧底。”五条悟语气轻佻,带着几分嘲讽:“居然真的有人甘愿被那群老家伙利用。”   “不过......”   他话锋一转,身体前倾,将脸凑到你面前,距离近得你甚至能清晰地看见他长长的睫毛。   “你的脑子里到底藏了什么?能让一名术师直接咒力反噬暴毙,连我都忍不住好奇了。”   话落,原本静默的夏油杰,还有一旁佯装不在意的家入硝子,同时抬眼,三道目光齐齐落在你的身上。   “铃兰小姐。”夏油杰率先打破沉默,他看着你,语气比平时更加温和,“你是悟信任的人,我们自然也把你当作同伴。但如果是会危及你性命的秘密,不必独自硬抗,你可以告诉我们。”   “是啊。”家入硝子也开口了,她将嘴里那支没点燃的烟拿下来,在指尖转了一圈。   一向嬉皮笑脸的五条悟,此刻也难得收敛了玩闹的神色,没有催促,没有追问,只是安静等候你的答复。   你知道,五条悟虽知晓你的术式和「时间」有关,但只停留在停滞时间以及回溯时间两方面,其余一概不知。   信任。   在这个充满尔虞我诈的咒术界,向来奢侈又脆弱,同伴之间的背叛与算计从来都屡见不鲜。   但不知为何,当你看着他们三人真挚的摸样,你还是决定相信他们。   “我的术式是「时间」。”   车窗外,车轮碾过轨道的轰鸣连绵不断,狭小的车厢内,却安静得落针可闻。   “时间?”夏油杰最先反应过来,他皱起眉似乎在消化这个惊人的答案,“这是什么意思?”   你苦笑了一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并不属于你们现在的这个地方,与我而言,过去现在和未来是重叠的。森川千紬窥探到的,可能是我原本世界的记忆,也可能是某个时间线的碎片,但对于她来说,贸然直视时间的洪流无异于自杀。”   这也许就是森川千紬死亡的真相。   听完你的解释,三人的反应各不相同。   家入硝子指尖一顿,眼底掠过明显的错愕:“不属于这个世界?如果这是真的,反转术式对你可能会无效。因为从医学角度看,你的存在本身就格外特殊。”   夏油杰看着你的眼神也多了一份前所未有的凝重:“你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是随时有可能被其他时间线吞噬吗?那你留在高专真的安全吗?”   而五条悟在听完你的话后,足足沉默了三秒钟,然后摘下了墨镜。那双苍蓝色的眼盯着你:“所以,现在的你,其实是个冒牌货?那真正的铃兰去哪了?被你取代了吗?”   “你才是冒牌货。”你毫不留情地嘲讽了回去,然后解释道:“我是完整真实的自我,只是一旦术式失控,我自己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可能去往一个新的时间线,也可能回到一个旧的地方。”   你的话语半真半假,刻意隐瞒了部分核心真相。   “这么说来,五年前你突然出现在我家,是术式意外失控导致的?”五条悟忽然想起了什么。   这下该惊讶的是夏油杰和家入硝子了。   “哈?”家入硝子发出了今天的第一声惊呼,她指了指五条悟,又指了指你,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等等,我没听错吧?五年前?那时候你们就认识了?”   夏油杰也难得地没维持住那副温和从容的表情,“悟,那时候你不是说除了家主和贴身护卫,很少有人能接近你......”   随后夏油杰恍然大悟。   “没错!”五条悟长臂一伸,勾住了你的肩膀,向着他们介绍道:“铃兰就是我的护卫,兼职保姆,兼职辅助监督。”   “谁是你的保姆。”你嫌弃地一把拍开了他搭在你肩膀上的手,指责道:“明明是你当年死缠烂打,非要我留在身边。”   “哈?护卫照顾我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吗?”五条悟不服气地嚷嚷起来,整个人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大猫一样凑过来,非要和你挤在一个座位上。   “悟,原来你小时候这么黏人啊。”夏油杰在一旁笑得温温柔柔的,眼底闪过一丝好奇,“难怪你总是对铃兰小姐这么上心,既然是你的专属护卫,那实力肯定很不一般吧?”   “那当然!”五条悟得意地扬起下巴,“等到了那个破学校,铃兰你就给杰和硝子露一手。让他们好好看看,本少爷护卫的厉害!”   你看着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充满期待的目光,知道这关算是躲不过去了。   就在这时,新干线缓缓驶入大阪站,广播里传来了关西腔的报站声。   “走吧!”五条悟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让我们去大干一场吧!”   你们四人提着行李走下列车,走出车站的那一刻,一股湿热的空气就扑面而来。   然而,就在这热闹的人群之下,你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在你路过车站广场的一角时,你下意识看向了一个穿着黑色卫衣正在自动贩卖机前买饮料的男人。   那个男人似乎是察觉到了你的目光,他转过头隔着熙熙攘攘的人群,与你对视了一眼。   那一瞬间,你看见他的嘴角咧起了一个恐怖的弧度。   当你打算去喊五条悟的时候,那个男人的身影却又融入人流消失不见了。   “你在看什么?是有什么美食店吗?”五条悟察觉到了你的停顿,顺着你的视线看去,却一无所获。   “没什么。”你收回视线,心中却隐隐升起一股不安。   五条悟狐疑地看了你一眼,而后六眼在人群中快速扫了一遍才勾住了你的肩膀。   “在车站这种地方盯着陌生人走神,可是会被拐跑的哦。”   你没有理会五条悟的调侃,而是在想这场看似简单的“惩罚任务”,恐怕从一开始,就不只是为了祓除几只咒灵那么简单。   等到夜色渐深,大阪的喧嚣也逐渐沉淀下来。   你们入住了任务地点附近的一家温泉旅馆。   分配房间时,五条悟理所当然地霸占了你隔壁的房间,美其名曰“保姆就应该住在少爷房间边上”。   第二天清晨,你们便来到了那所废弃的学校。   正如资料所说,这里已经破败很久了,空气中甚至还弥漫着一股腐朽的味道。   “好臭啊。”五条悟捏着鼻子,一脸嫌弃,“到底是哪家缺德的建筑公司,会选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造学校?”   五条悟嘴上虽然抱怨着,但并没有真的停下脚步,他双手插在口袋里,漫不经心地踢开脚边的碎石,六眼在昏暗的走廊里扫视着。   “别抱怨了,大少爷。”你无奈地跟在他身后,手里拿着记录板,“早点解决完,还能赶回去吃午饭。”   “切,像这种低级咒灵,杰和硝子就能搞定,都不用我出场。”五条悟撇了撇嘴。   你们四人自从进入学校后,就分为了两组。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负责一楼和二楼,你和五条悟则负责三楼到五楼的排查。你们原本都以为只是走个过场,但当你们刚踏上五楼的楼梯时,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爆裂声。   还没等你反应过来,虹龙便撞破了五楼的窗户,载着夏油杰和家入硝子来到了你们面前。   “悟,地下不对劲。”   夏油杰从龙背上跳下来,家入硝子跟在他身后,看起来没什么大碍,但眉头紧紧皱着,手里还捏着一支刚点燃的烟。   “怎么回事?”五条悟几步跨到夏油杰身边,墨镜滑到鼻尖,“难道有很厉害的诅咒?”   “不是诅咒......”夏油杰摇了摇头,语气严肃,“是人类。”   “一名毫无咒力的普通人,借助咒具,突然对我们发动了袭击。”   家入硝子也补充道:“那个人类,是改建这所学校的负责人,我在报纸上看到过他。”   “哈?人类?”   五条悟满脸诧异,仿佛听到了不可思议的事:“哈?人类?杰,你该不会是老眼昏花了吧?”   五条悟嘴上虽然说着这种欠揍的话,却还是警惕地看向家入硝子:“喂,硝子,那个人类在哪呢。”   家入硝子吐出一口烟,冷冷地说道:“不用找了,他刚刚自杀了。” 第9章 少年悟   你们四人顺着楼梯口向下走去。   越往深处走,潮湿与霉味就越强烈。   终于,在地下室的尽头,你们看到了那个自杀的人。   那个人穿着昂贵的西装,整个人趴在一张摇摇欲坠的折叠桌前。他的手腕被割开了一道口子,鲜血正顺着桌沿滴落。   你站在最后面,皱着眉看着这一幕。   “哈,真吵呢。”   五条悟蓝色的瞳孔在昏暗的地下室中显得格外明亮,他的视线越过尸体,落在了地下室周围斑驳的墙壁上。   “喂,你们听到了吗?”五条悟歪了歪头,指尖轻轻敲击着墙壁,“这里的地基在尖叫啊。”   事实也确实如他所说的那般,你能隐约察觉到那令人不安的气氛,像是无数冤魂正在试图冲破这层牢笼。   夏油杰站在五条悟身侧,紫色的眼眸微微眯起,“这种程度的诅咒,绝不是自然形成的。”   “我看过新闻,这片地方原本是一所很老的私立中学。”家入硝子靠在楼梯口的阴影里,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想了想又塞了回去,“但几年前,有个高三的学生,因为一次模考失利,从学校的天台跳了下去。”   “自杀?”你似乎对这个理由并不意外。   “嗯。”家入硝子点了点头,继续说道:“那个学生死后,越来越多的学生开始出现严重的心理问题,很多家长都为孩子办了转学,短短半年时间,这所学校就彻底荒废了。”   “所以他们才决定把它拆了重建,试图用新的建筑来吸引学生?”五条悟接过了话茬,话中带着几分讽意,“这种自欺欺人的做法......”   “但事情没那么简单。”夏油杰的视线重新落在那具正在淌血的尸体上,“听说上面找了一个新的施工团队,据说为了赶工期,施工方听信了一些话……”   “工程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先是有一个工人在浇筑水泥时失足掉进桩基里,紧接着,又有好几个工人失踪,工地上都在传,说是自杀的学生的冤魂干的。”   “整个施工团队在一夜之间跑得干干净净,留下了这个烂摊子。”   “而这个项目的负责人,因为工程停摆和巨额的违约金,不仅赔光了全部身家,还多次在报道上哭诉自己才是受害者。”   “等等等等,我好像想到了什么......”   五条悟突然用食指戳着自己的太阳穴,眉头紧锁,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也就沉默了两秒,他猛地抬起头,眼睛亮得惊人,“那直接把这所学校掀起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他跃跃欲试地晃了晃手腕。   夏油杰无奈地扶了扶额,“悟,别胡闹,把这么大的建筑掀起来,会引发人群恐慌的。”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时,你缓缓开口。   “也许我知道为什么。”   五条悟瞬间转头看向你,“哦?铃兰,你知道?快说快说!”   “简单来说,就是施工方为了工程顺利,做了所谓的‘生桩献祭’”   “这也是为什么这里的诅咒会聚集但是出不来的原因。”   “真是群人渣!”五条悟突然插了话,“为了赚钱什么缺德事都做得出来,最后烂摊子还要我们来收拾。”   一旁无聊的家入硝子并没有参与你们的讨论,她站在出口玩着打火机,催促着你们:“还要多久?这里霉味太重了。”   被家入销子这么一说,你们开始思考怎么才能让这些诅咒出来,如果一直出不来的话,祓除的唯一办法就只有五条悟刚才所说的把建筑掀起来了。   正当你们愣神的时候,地下室那具尸体突然剧烈地抽搐起来。   原本滴落在地上的鲜血,竟然开始顺着桌腿逆流而上,像一条条红色的细蛇,爬回了男人割开的伤口。   “哇哦,要变身了吗?”五条悟语气轻佻,一副看热闹的模样。   那个男人的身体像吹气球一样膨胀了起来,他的西装被撑破,皮肤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人脸。那些脸在他皮肤上蠕动着,发出连绵不断的哀嚎,凄惨的声音瞬间响彻了地下室。   就在它即将完全成型的那刹那,地下室的墙壁裂开了数道缝隙。   无数如同沥青般的怨气从裂缝中涌出,它们并没有攻击你们,而是像深海中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扑向了刚刚由尸体变成的诅咒。   这是你第一次看到如此诡异的画面。   那些墙壁里涌出的怨气,将那个男人包裹、吞噬、融合,它的体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一个占据了半个地下室的巨大肉块。   “这玩意儿也太丑了吧!”五条悟嫌弃地后退了一步,拍了拍夏油杰的肩,“杰,这归你了。”   “别闹了,我们还是先离开这儿吧,再耗下去,免不了要和它亲密接触了。”   就在你们冲出教学楼的瞬间,楼宇坍塌了。   好在你们有五条悟这个人形屏障,飞溅的碎石根本靠近不了你们。   五条悟夸张地耸了耸肩,“这可是‘最强’的优待,你们应该感到荣幸,快说‘谢谢悟大人’。”   说完,他还不忘用手肘撞了你们三人一下,一脸欠揍的表情。   你没有搭理五条悟,你挥开面前弥漫的烟尘,看着身后那片已经化为废墟的深坑。   “是是是,这多亏了悟大人。”夏油杰接过五条悟的话,但很快严肃地说道:“不过,现在的麻烦好像大了,整栋楼都塌了。”   “怕什么。”五条悟满不在乎将双手枕在脑后,“只要把那个东西消灭了不就行了。”   他狂妄地笑着,手掌卷起周围躁动的咒力,对准了那个还在膨胀的诅咒。   “「苍」。”   随着一道蓝色的光亮,废墟中心的那只诅咒也在眨眼间被炸成了黑雾。   “搞定!”   五条背对着那片还在燃烧的废墟,满脸得意地问你们:“刚才的我是不是帅呆了?”   你和夏油杰为他鼓掌,称赞他一人能赶上一个拆迁队。   家入硝子则眨了眨眼,没有说话。   就在五条悟得意洋洋地和你们吹嘘,毫无防备地将后背完全暴露出来的时候,一股极其违和的悚意悄然爬上了你的脊背。   就如同你在车站看见那个男人的感觉一样。   “五条悟!快跑!”   在漫天扬起的尘土与轰鸣声中,你的这声警告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五条悟似乎看到了你惊慌的模样,他漫不经心地侧过头,那双苍蓝色的眼睛里还残留着刚才胜利的笑意。“哈?铃兰为什么要露出这种表情......”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没有任何预兆地出现在五条悟的背后。   那个浑身散发着危险气息的男人,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眼前这个不可一世的少年。   “你就是五条悟吗?”   伏黑甚尔咧嘴一笑。   还没等五条悟反应过来,伏黑甚尔已然举起了手中的特级咒具。   五条悟本能地想要通过「无下限」进行防御。   但在咒具的刀锋触碰到他的前一瞬,那层绝对的防御壁障,消失了。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让五条悟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失去了术式的保护后,那把咒具先是贯穿了五条悟的胸腔,紧接着没有丝毫阻碍的刺遍了他的全身。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他身上那件高专制服,也溅在了即将抓住五条悟的你脸上。   同一是时刻,伏黑甚尔手中的那把咒具也刺入了你的肩膀。   “悟!”   夏油杰的瞳孔剧烈收缩,他召唤出了最强大的两只咒灵。虹龙向着伏黑甚尔俯冲而去,却被他手中的另一把咒具一击毙命,好在“裂口女”将伏黑甚尔短暂地关进了简易领域,这才让你们有机会救下五条悟。   那个刚才还在吹嘘自己是“最强”的少年,此刻躺在了你的怀中。你看着五条悟身上那几个恐怖的血洞,还有脖颈处喷涌的鲜血当即就想要发动术式回溯时,但你等了许久,还是无事发生。   你的脑中闪过刚刚那把同时刺入你和五条悟身体的咒具,一个可怖的想法冒了出来。   与此同时,夏油杰正不受控制地想要去堵住那止不住的血。   “悟!你快醒醒!”   “真是乱来.....”家入硝子的双手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但她还是咬着牙发动了反转术式,试图修复五条悟破碎的身体。   但愈合的速度远远赶不上出血的速度,没过多久结界碎裂声突兀地响起,“裂口女”的领域消散了。   “什么……”夏油杰看着虹龙和裂口女在短短几分钟内接连毙命,大脑一片空白。   伏黑甚尔身影一闪,出现在了正在为五条悟治疗的家入硝子身后,他手中的咒具精准地划过了她的肩侧。   “硝子!”   夏油杰看着倒在血泊中的两人,绝望与愤怒冲垮了他的理智,“你这混蛋!”   他释放出了数百只咒灵,如潮水般涌向伏黑甚尔,企图用数量优势淹没这个怪物。   你看了眼自己身上的伤,还是选择与夏油杰一同上去牵制,但你们却根本近不了伏黑甚尔的身。   那个男人通过某种咒缚强化过的□□,再加上手上的两把咒具,让他的每一击都带着万钧之势。   而夏油杰放出的那些咒灵,甚至都没来得及靠近他,就化作了碎片。   仅仅几个回合,你与夏油杰便败下阵来。   伏黑甚尔甩了甩手上的血迹,看了眼地上奄奄一息的夏油杰,他并没有选择补刀,而是走向了你。   此时的你,浑身都是血,这个男人不仅有着可以消除术式的咒具,猛烈的攻势甚至你和夏油杰一起都不敌他。   “那么,这位小姐。”   只见他微微俯身,那张嘴角带着伤疤的脸靠近了你。   “在车站的时候,你发现了我,对吗?” 第10章 少年悟最后一篇   你还没来得及回答,伏黑甚尔就掐住了你的喉咙。   “咳……”   你的肺部因为缺氧而剧烈灼烧,眼前的景象也开始变得模糊。   在你咳出一口鲜血后,你重新对上那道视线。   “是我。”   伏黑甚尔并没有对你的回答感到意外,相反他还异常兴奋地问道:“你是哪个家族的?”   你说你只是一个出生在普通家庭的术师。   他显然没有相信你所说的话,他的手掌骤然收紧,似是想逼你说出实情。   你看着倒在地上的那几个不知是生是死的身影,选择闭口不谈。   如今你的术式虽然因为那把咒具失去了效果,但只要伏黑甚尔在这个地方杀了你,你的□□虽然死亡了,但你还是会回到原来的世界。   你可以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继续一千零一次的轮回,但你这六年来所做的努力将会全部白费。   “还是不说?”伏黑甚尔看出你眼底的挣扎,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不说的话那就带着你的秘密去死吧。”   正当你打算闭眼迎接死亡的时候,伏黑甚尔的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阵笑声。   “哈……”   起初只是低沉的闷笑,逐渐慢慢演变成了肆无忌惮的狂笑,这道笑声,在这片空旷又死寂的地方不断回荡,让人止不住头皮发麻。   伏黑甚尔眉头一皱,掐着你脖子的手松了开来,他转过头,看向那个本该已经断气的白发少年。   “哈!哈哈哈哈!”   五条悟笑得浑身颤抖,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流下,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本该涣散的瞳孔,此刻却像蕴含着星光般明亮。   他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令人战栗的气息,脸上的表情更是癫狂无比。   “这怎么可能……”伏黑甚尔瞳孔骤缩,他确信自己刚才的那几刀足以杀死五条悟,但事实上五条悟却再次站在了他面前。   “你这小鬼是怎么活下来的?!”伏黑甚尔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惊愕。   “想知道吗?”五条悟脸上的笑容带着一种彻骨的寒意,他缓缓抬起手,指尖凝聚起一股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力量。   “开什么玩笑……”伏黑甚尔感觉到此刻站在这里的那个少年,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怪物。而他,再也不是这个少年的对手。   随着话音落下,五条悟瞬移到了伏黑甚尔的面前,速度快到连拥有特殊咒缚的他都没能反应过来。   五条悟一腿将伏黑甚尔踹到了坍塌的教学楼废墟前,他睥睨着狼狈不堪的伏黑甚尔:“你啊你,若是早些用那把咒具砍下我的头,说不定我就真的死了呢。”   “啧!”伏黑甚尔从废墟中站起,他再次拿出了那把能破除术式的咒具。   但这一次,情况不一样了。   “太慢了,太慢了,太慢了,你就这点本事吗?”五条悟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又道残影,每一次轻而易举的躲避都像是在嘲笑伏黑甚尔的无能。   “术式顺转「苍」!”   “术式反转「赫」!”   两股不同的术式让伏黑甚尔毫无还手可能,他的身躯被轰飞,没过多久,就浑身是血的倒在了废墟之中。   但他还是从废墟中站了起来,即使知道自己会失败,那双如野兽般的眼里,仍旧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五条悟悬浮在半空中,收起了脸上的笑意,周围的空气也仿佛因他在这一瞬间凝固。   “也多亏了你,才能让我在临死的时候领悟新的东西,那就让你看看吧......”   他在胸前将双手合十,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他掌心交融,凝聚成了一股前所未见的紫黑色能量。   五条悟抬起手,将那团能量对准了伏黑甚尔。   “虚式「茈」!”   紫黑色的光芒瞬间爆发,一切尽数湮灭,连同伏黑甚尔的躯体都被那股无法形容的力量粉碎。   五条悟没有再看地上的那具尸体,他先是瞬移到了家入硝子身边,原本应该昏迷倒地的家入硝子,此刻正跪坐在地上,全神贯注地为夏油杰疗伤。   察觉到五条悟的到来,家入硝子抬起头,那张向来平静的脸上此刻也染上了惊色,她一边维持着术式,一边快速解释道:“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只是一直在装死罢了。”   看夏油杰差不多恢复了,五条悟当即就拉着家入硝子来到了你身边。   五条悟小心地抱起奄奄一息的你,安慰道:“别怕!硝子醒了,等会让她.......”   “悟,没用的。”家入硝子看了眼你身上的伤口,眼神暗淡了下来。   五条悟脸上的表情僵住了。“什么意思?”   “我救不了她。”家入硝子靠在墙边,她刚刚耗费了许多咒力治疗夏油杰,此刻身体还没完全恢复过来。   “哎?”   “你试试啊!你一定有办法的!”五条悟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之前就说过了。”家入硝子抬起头,看着五条悟,“我们……救不了她。”   五条悟愣住了。   你能感受到他抱着你的手在颤抖,他低下头看着你,那双总是充满自信的眼睛里,此刻满是茫然和无助。   “骗人的吧……”   就在他喃喃自语的时候,你皱着眉,费力地抬起满是鲜血的手,拍了拍五条悟紧绷的脸。   你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你先把我放下来,还有你一点都不会抱人,我还没死你就要把我摇死了。”   五条悟的手僵了一下,随即小心翼翼地把你放了下来。   你顺势靠在他的怀里,勉强缓和下来。   “我来这个世界,是有其他目的的。”   “我知道”五条悟应道。   你继续说道,“我是带着目的来到你身边的,因为有个人告诉我,如果我救下你,你就能帮我重振我的家族。”   “所以……那又怎么样。”五条悟咬着牙,带着一丝命令的口吻说:“你不准死。”   你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出来:“我……”   “我说不准死就是不准死!”五条悟突然提高了音量,“你要是敢死,我就......我就......”   你看着他这副别扭又焦急的样子,伸出手,轻轻擦去他脸颊上的血迹。   你安慰他:“没关系的,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你要去哪里?”   “你不是要救我吗,你死了那谁来救我?”   五条悟一连串的问题让你感到一阵眩晕,你的大脑开始嗡嗡作响,你意识到这是这个世界的躯体即将死亡的前兆。   你费力地抬起手,试图让他安静下来。   “你听我说......”   “我不听!我什么都不听!”五条悟抓住你的手,力道大得让你有些发疼,但他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你要是敢死,我就去找能复活的咒具把你复活!”   你看着他歇斯底里的样子,不知为何眼眶也开始发烫。   明明只是六年的时间,自己难道就对他产生了感情了吗?   不,不会的。   你用尽最后的力气,扯住他的衣领,将他拉向自己。   “我不会死的……”   你的声音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下次再见。”   你没有再说话,对他露出了最后一个微笑。   你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周围的一切都在褪色,你的身体慢慢变得轻盈,直到黑暗彻底吞噬了你的意识。   哗啦——哗啦——   熟悉的海浪声在耳边回荡。   你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入目是你重复了一千次的地方,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木头味和海水的咸味。   你回来了。   回到了这一切开始的地方。   而那个与你做交易的神秘女人,正看着那片无边无际的大海,听到你醒来的动静,才缓缓转过身。   她似乎对于你的失败并不意外,看见你后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你死亡的时候五条悟几岁?”   你说:“16岁。”   那个女人沉思片刻后笑了起来,笑声里渗着让人捉摸不透的意味。   “真没想到啊,居然才16岁。”   你对这女人的反应感到奇怪,没等你开口,那个女人又问你:“我们之间的交易还继续吗?”   “继续。”你坚定地说道。   不仅是为了你的家族,也为了那个少年,你愿意再试一次。   女人点了点头,对你的回答很满意。她手腕轻转,掌心凭空出现了一把折扇,递到了你的面前。   那是一把看似平平无奇的黑金折扇,扇面由黑色绸缎制成,少有金线纹路点缀。   “拿着吧。”女人淡淡地说着,“没有武器在那边生存还是比较难的吧,别小看这把扇子,你试着注入一点咒力看看。”   你迟疑地接过扇子,指尖触碰到扇骨的瞬间,一股奇异的共鸣感便顺着指尖传来。紧接着,折叠的扇骨猛然延展,黑色的绸缎化作漆黑的刀身,而那金色的纹路则汇聚成一道耀眼的金线缠绕在刀脊之上。   “它叫「裂空」。”女人看着你手中的长刀,眼中满是欣赏,“平时是扇,战时是刀。”   “谢谢。”你低声说道,手指抚过冰冷的刀身。   女人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你一眼,然后转身向门口走去。   “这次,祝你成功。”   说完,她的身影便消散了。 第11章 教师悟   二周目。   在你再次回到有五条悟存在的时间线上时,你被传送到了仙台市的一处高中。   手中拿着的,是那个神秘女人交给你的扇子。   你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除了骚动的咒灵外,还弥漫着一道令人不安的气息。你顺着那股气息来到了走廊尽头的一间教室,透过半开的门缝,你看见一男一女两个学生正鬼鬼祟祟地在教室里看着什么东西。   你推门而入,把这两个学生吓了一跳。   那两名学生猛地转过身来,粉色头发的男生下意识地护住了身后的女生,警惕地看向你:“你是谁?你在这里干什么?”   “我还想问你们这两个小鬼大晚上在这里干什么呢?”你的视线没有在他们身上停留太久,而是死死锁定了女生手中紧攥着的一个小盒子。   那股令人不安的源头,正是从这个盒子里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的。   “把那个盒子给我。”你收敛了周身的冷意,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善点,“那东西很危险,不是你们能碰的。”   “你在说什么啊?”粉头发的男生往前跨了一步,挡在了女生面前,一脸防备地盯着你,“我们根本不认识你,凭什么把东西给你?还有,你才是那个危险的人吧!”   眼看沟通无果,而那些被盒子里的东西吸引而来的诅咒已经闻着味儿涌了进来。它们扭曲着身体,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吼声,争先恐后地想要挤进这间教室。   那两个学生应该是第一次见到诅咒,吓得脸色惨白,双腿发软跌坐在地上。   看着眼前这一幕,你无奈地皱了皱眉。   “把盒子给我。”   你再次重复了一遍,那个女生这才颤抖着手将那个小盒子递了过来。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给......给你......求求你,救救我们……”   “躲到教室后面的角落里去,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你一边冷冷说着,一边紧握手中那把黑金折扇。   随着你指尖咒力的涌动,那把黑金折扇折叠的扇骨延展、硬化成了一把长刀。   你侧身避开了一只扑上来的诅咒,抬手间,长刀就已经将那只诅咒斩成了两半。   其余的诅咒见状,蜂拥而上,想要杀死拥有盒子的你。   它们包围了你,但仅仅是刀光闪烁间,便都化作了灰烬。   但你手中的盒子仍在不断地吸引着外部的咒灵,即使你刚解决完一波,又有一波涌入,甚至还有几只潜伏在暗处的诅咒突然暴起,想要杀死教室后面的两个学生。   你不再保留,随着你体内的咒力的涌动,一股无形的威压笼罩了整栋学校。   你低声念出咒语,刹那间,时间被按下了暂停键。   血和尘埃都停滞在半空,那些面目扭曲,即将触碰到学生的诅咒也被定格,整所高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你的长刀在静止的时空中无声地挥动,直至十秒后清理掉了所有的诅咒,才回到了教室。   时间的齿轮再次转动的时候,角落里的两个学生只感觉眼前一黑,原本扑向他们的怪物就凭空消失了,他们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完全无法理解刚刚发生了什么。   你将长刀重新变回了折扇的模样,轻轻甩了甩上面的血迹,转身看向角落里那两个被吓傻的学生。   “别害怕,现在没事了。”你淡淡地说道,“现在告诉我,你们是从哪里拿到这个盒子的?”   盒子里放着的是一根干枯的手指,表皮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颜色,刻满了模糊不清的咒印,光是看一眼就让人知道这个东西有问题。   女学生的身体已经抖得像筛糠一样,那个男生倒还有些理智,他咽了口唾沫,结结巴巴地解释道:“这个东西是我们之前在别的地方找到的,因为我们平时特别喜欢研究一些灵异怪谈,看到这个盒子觉得很神秘,所以就打算打开看看里面到底藏着什么。”   听完他的解释,你看着这两个差点因为好奇心把自己送走的家伙,忍不住在心里暗暗扶额。   这两个学生真是嫌命长啊.......   万幸的是你正巧传送到这了,不然他们俩恐怕已经没命了。   你正打算离开这儿的时候,那个男生喊住了你。   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那个,我叫虎杖悠仁,是这所学校的学生。”   旁边的女生也连忙接话,“我叫佐佐木,也是这所学校的学生。那个......你刚刚实在是太厉害了!简直就像电影里突然从天而降的超级英雄一样!你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的灵异社团啊?我们正缺像你这样的高手!”   看着这两个依旧充满活力的高中生,你不经轻声开口:“灵异社团吗……”   虎杖悠仁和佐佐木期待地看着你。   “嘎吱。”   一声脆响忽然从佐佐木脚下传来,她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运动鞋正正好好踩在了一只还未消散的诅咒残骸上。   “哇啊啊啊啊!!!”   “这是什么啊!!!”   虎杖悠仁被佐佐木的声音吓到,也跟着一同喊了起来。   刚刚还热情邀请你入社的两人,此刻像触电一样疯狂跺脚,恨不得把鞋底都甩飞出去。   你心里叹了口气,虽然说你很想直接拍拍屁股走人,但你的良心实在是不放心让他们单独回去。毕竟那盒子虽然在你手里,但残留的气息说不定还会引来别的诅咒。   事实证明,你的猜想是正确的。   从学校通往居民区的路上,果然有不少蛰伏的诅咒,而虎杖悠仁和佐佐木跟在你身后,也从一开始的尖叫,到后来的目瞪口呆,最后甚至不会再被它们吓到。   等到你将那两个学生安全送回家后,才转身融入夜色之中。虽然一路上清理了不少,但你明显觉得这个世界诅咒的出现次数远比先前的要多。   你看向手中盒子里的手指,难道是因为这个东西吗?   正当你正准备平复一下心情,突然察觉到身后出现了一股极其强烈的咒力气息。   那股咒力强大到令人窒息,但同时又透露着一股熟悉感。   你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   昏黄的路灯下,一个身材修长的男人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那人穿着一身深蓝色的高专教师常服,黑色的眼罩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头白发以及流畅利落的下颌。   他的周身弥漫着一种威压,明明就站在不远处,却像隔着一层遥不可及的薄雾。   你看着这个男人,心中虽然警惕,但你能发现他对你并没有流露出恶意。   你不想多做纠缠,转身准备离开。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找到这个世界的五条悟,然后将装着手指的盒子交给他。   五条家身为三大家族之一,肯定知道这是什么物品。   然而,当你迈步时,身后那人的脚步声也随之响起。你停下,那脚步声也戛然而止。你再次加快脚步,身后的那人也迅速跟了上来。   你皱了皱眉,猛地回头,发现他始终和你保持一段距离,不近不远,就像个甩不掉的幽灵。   “你还要跟多久?”你终于忍不住开口,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那个男人并没有因为被戳穿而尴尬,相反,他抬手随意地勾了勾额前的黑色眼罩边缘,露出了那双带着神性的蓝色眼睛。   这双独一无二的“六眼”,以及那股强大的咒力,让你确认了他的身份。   那个被誉为咒术界希望的五条悟,此刻以另一种模样站在你的面前。   他不再是那个青涩的少年,现在的他身形高大,岁月的沉淀让他褪去了青涩与稚气,浑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进的气场。   他似乎是感受到了你的视线,嘴角勾起了一抹微笑。   “哎哎哎,终于被发现了吗?”   他歪了歪头,语气异常轻快。   你心中暗自警惕,在这个世界线里,五条悟并不应该认识你。   你冷声问他:“你想干什么?”   五条悟对你的反应有些意外,他挑了挑眉,那双六眼微微眯起,视线落在了你手中那个古朴的木盒上。   他的双手插在口袋里,漫不经心地开口,“深夜拿着危险的盒子独自乱跑,我当然有义务要保护你啊。”   “我不需要你的保护。”你皱了皱眉,想要转身离开。   然而话音未落,无数被手指气息吸引而来的咒灵疯狂地从阴影中涌出,想要抢夺你手中的盒子。   “喂,我还在和这位女士说话呢。”   五条悟随意地抬起一只手,甚至没有正眼看那些咒灵一眼,一发「赫」就吞噬了全部的咒灵。   那一瞬间,整片夜空都被赤红色的咒力点亮了。   咒力光辉消散后,那如雪般纯净的白发失去了眼罩的束缚,柔顺地垂落在额前。   五条悟不紧不慢地朝你走来,随着他的靠近,那股压迫感也随之笼罩下来。   他停在你面前半步的距离,微微低下头,苍蓝色的六眼里倒映着你此刻略显错愕的神情。   “好久不见啊,铃兰。”   他张开双臂,对着你说:“不打算拥抱我一下吗?” 第12章 教师悟   “你怎么会记得我?”你脱口而出,声音干涩。   五条悟歪了歪头,“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你抿了抿唇,有些不习惯地走到他身边,就在你打算拥抱他的时候,发现自己与他之间隔着一道无形的屏障。   他假装恍然大悟地说:“哎呀,我都差点忘记有这个东西了。”   几秒后,他再次张开了双臂,“铃兰,你现在可以拥抱我了。”   你敷衍地拥抱了一下他,正当你打算放手的时候,五条悟倾身用力将你拥入了怀里。这是你第一次真实地感受到了五条悟和你的差距,不仅仅是力量、身高,还是咒力,早就不是你以前认识的那个五条悟了。   你挣脱不开他,只能任由他紧紧抱着你,他将头埋在你的肩颈,隔了好一会儿,才嬉笑着放开了你。   他亮出了原本还在你手中的那个盒子,开着玩笑说:“这个东西很危险哦,还是我来保管吧。”   你看着那个被他轻易顺走的小盒子,并没有伸手去抢。   “这个东西本来就是打算给你的。”你低声说着,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不然我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既然目的已经达到,你重新将注意力拉回到那个更让你困惑的问题上。你抬起头,直视着他那双能洞悉一切的六眼。   “你为什么会记得我?”你再次问他。   每当你在最初的地方使用一次术式,你都会来到不同的时间线。每个时间线并不是互通的,按照常理在五条悟认识你的那个时间线,你应该早就已经死亡了。   这本应是你术式的代价,也是你背负的诅咒。你的每一次回溯,都意味着在别的世界里留下一个再也无法被找到的自己。   五条悟在听完你的话后,脸上的笑容慢慢褪去。他修长的手指把玩着那个装有手指的盒子,他反问你:“难道我应该忘记你吗?”。   见你没说话,他的嘴角重新勾起一抹笑意,他指了指自己,“我现在可是名副其实的最强哦,这可难不倒我。”   “我不仅记得你,我还一直在找你。”   “你现在几岁?”你问出了一个有些突兀,却在你心中盘旋已久的问题。   五条悟愣了一下,似乎是没想到你会问这个。他苍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然后伸出手指,比了一个“二”和一个“七”。   “我现在二十七岁哦~”他拖长了尾音,像是在宣布什么了不起的成就。   紧接着,他忽然凑近你,那双被“六眼”加持的眸子几乎要贴到你的脸上,然后“啪”地一下,对你眨了眨眼,做了一个极其夸张的wink。   “怎么样,是不是很惊讶?”他直起身,双手抱在脑后,语气里充满了恶作剧得逞般的得意,“现在,我可是比你大了哦。”   你被他这副样子弄得有些发懵,张了张嘴想反驳,却见他故意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故作严肃,又藏不住笑意的口吻宣布道:“你以后说话得和我用敬语。”   他似乎很享受你脸上错愕的表情,“以后,就叫我‘五条老师’吧。”   你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视线在他那张过分帅气的脸上来回扫视,试图找出一丝破绽。   “你......真的是五条悟吗?”你忍不住问出了口,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那个五条悟?”   “哈?除了我还有谁会这么强大又帅气呢?”他夸张地摊开手,一副“这还用问”的表情,随即又凑近了些,“不信的话,我允许你摸一下我的手亲自确认一下,是不是如假包换五条悟哦,这可是全咒术界独一无二的手呢。”   说着,他向你摊开了骨节分明的手,“我会为了你暂时关闭「无下限」的,不要太感动哦?”   你看着他递过来的手,又看了看他那副“快来摸我”的表情,心里那股莫名的烦躁和久别重逢的复杂情绪交织在一起,最终化作了一个最直接的动作。   你握紧拳头,朝着他那摊开的掌心,一拳打了过去。   六眼能看穿你的动作,你以为五条悟会开启「无下限」防御,但预想中的触感并没有传来。   你的拳头在距离他掌心几厘米的地方,被反握住了。   他的手掌非常温暖,轻轻包裹着你的拳头。   “哎呀呀,铃兰你还是这么粗鲁呢。”五条悟的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欠揍的笑容,他微微用力,将你拉得更近了一些。   “看,我说了吧,我是如假包换的五条悟哦。”他凑到你耳边,压低声音,“还是说,你想用别的方式来确认?”   “行了行了,我相信你是五条悟了,满意了吧?”你试图从他掌心里把手抽回来。   五条悟这才像完成了什么重大仪式般,心满意足地松开了手。   你懒得再跟他纠缠,转身径直沿着前方的道路走。   脚下的碎石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没走几步,五条悟的身影便跟了上来,与你并肩而行。   “你要去哪?”五条悟侧着脸看你。   “去一个没人的地方。”你简短地回答,目光落在前方空无一人的小路上。   “你要不要来高专当老师?”他突然抛出一鞠话,语气轻松得像是在问你晚饭想吃什么。   他说:“我前段时候正好新收了一个很有趣的学生,真的很想带你去看看呢。”   你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   咒术高专,那个曾经承载了你短暂安宁的地方。   “好啊。”你听见自己这样回答,声音平静得连你自己都有些意外。   “那就这么说定了,可不许欺骗我哦。”五条悟立刻弯起眼,伸出手自然地搭在你的肩上,带着你继续往前走。   你看着他搭在你肩上的手,清了清嗓子,想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严肃一些,“你知不知道男女有别?你不能这样随随便便地触碰女性。”   五条悟闻言,只是挑了挑眉,搭在你肩上的手却并没有松开,反而还轻轻拍了拍,像是在安抚孩子一般。   “可是我们以前也是这样的啊。”他理所当然地说道,“那时候你可没说过什么男女有别。”   你忍不住吐槽道,“那你以后肯定找不到女朋友。”   他没有被你的话打击到,反而故作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用一种充满诱惑力的声音说道:“可是我觉得,有你在身边,就已经足够了哦。”   你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话打得措手不及,猛地别过头,不再看他,加快了脚步。   五条悟低低地笑了起来,他没有再说话,就那样安静地跟在你身侧。   那只搭在你肩上的手,不经意般亲昵地蹭了蹭你的肩窝。   月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下来,将你们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一路上的五条悟不是打着哈欠就是东瞅瞅西看看,硬是静不下来。你很难相信身边这个人,竟然是个27岁的青年人。   心智完全还是个小孩子啊!   就在你们坐上新干线的时候,你的困意终于控制不住地涌了上来,而你边上的五条悟还在喋喋不休地和你说着这些年高专发生的事情。不知过了多久,你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最后眼前一黑,彻底睡了过去。   在你不知道的时候,五条悟调整了一下坐姿,与你坐得更近些,好方便让你能靠在他的肩上。   他微微侧过头,苍蓝色的眼眸注视着你,原本说个不停的嘴也安静了下来。   “真是的……”   他极轻地叹了口气,声音里却听不出半点不耐烦,反而带着一丝纵容。   五条悟转而看下车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小声说道:“好好睡吧。”   “等你醒了,我们就到了。”   你们到东京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喂,铃兰,快醒醒,我们到高专了。”   五条悟的声音传来,你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入目便是他宽阔的脊背以及那头在阳光下白得耀眼的短发。   你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自己正趴在他的背上,而你的双手此刻还环着他的脖子。   你瞬间清醒了大半,在他背上挣扎了一下,想要从他身上下来。   “五条悟!你干什么!快放我下来!我自己有腿!”   周围是熟悉的林荫道,远处高专的校舍若隐若现,他竟然就这样大摇大摆地背着你,一路从车站走回了高专?   “不要。”五条悟回答得干脆,甚至还得寸进尺地把你往上颠了颠。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听起来心情好得不得了。   “刚才在车上睡得那么香,现在肯定还没缓过神来吧?作为老师,体贴后辈是应该的嘛。”他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你正想开口,视线却越过他白色的发梢,定格在不远处的树荫下。   那里站着两个熟悉的身影,正是长大了的夏油杰和家入硝子,他们看起来过得很好。   “哟,杰,硝子!”五条悟完全没有放下你的意思,背着你朝着他们走了过去,“看我带谁回来了!” 第13章 教师悟   听到五条悟的声音,家入硝子和夏油杰同时抬起头。   家入硝子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视线先是扫过背上的你,而后定格在五条悟脸上,嫌弃地皱了皱眉:“悟,你吵死了,说吧,这次又是哪里捡回来的?”   夏油杰闻言也看向你,眼神温和却带着一股疏离感,就像看着一个初次见面的陌生人。他说:“悟,你这是带了谁回来呀?”   他们两个人才应该是正常的反应,这个时间线的他们本就不应该记得你,但为何五条悟会记得,难道是因为“六眼” 的关系吗?   正当你越想越多的时候,五条悟跳脱的声音在你耳边响起。   “喂喂喂,你们这是什么眼神啊?”五条悟不满地嚷嚷着,他将背上的你放下,而后向展示礼物般张开双手,表情夸张地说道:“她就是我一直要找的人!”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脸上的表情都僵了一下,没过一会两人就冲到了你面前,仔细地打量着你。   家入硝子歉意地握住了你的手:“抱歉,主要是悟前些时候也这么带回来一个人,所以我就以为.......”她顿了顿,又说道:“我是家入硝子,是高专的校医,他是夏油杰,与悟一样是高专的老师,我们以前都是同期,现在一块在这里任职。”   夏油杰也微笑着向你伸出手:“你好,我是夏油杰。没想到悟从入学就一直要找的那个人就是你,我和硝子那时候还以为悟压力太大了。”   你看着他们真诚的模样,握住了夏油杰的手,然后转向硝子,你笑着对他们说:“很高兴认识你们。”   五条悟见状,在一旁得意地扬起下巴:“看吧看吧!我就说她是真实存在的!你们那时候还不信!”   家入硝子翻了个白眼,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是是是,不过,你确定她不会被你吓到吗?”   “为什么会被我吓到啊?”五条悟对家入硝子的话感到莫名其妙。   家入硝子先是指了指你,然后又指了指五条悟,“哪有人向你一样大张旗鼓地背着一名女性走进高专的,要是被别人看到了,都会觉得你被夺舍了。”   对于家入硝子的话,你也表示深感赞同。   但五条悟明显不这么觉得,他理直气壮地指了指自己,“像我这么英俊潇洒、温柔体贴的教师,背着可爱的女生回校,难道不应该是高专一道亮丽的风景线吗?任谁看了都会为我停留~”   夏油杰轻笑出声,他看着五条悟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凑在他耳边用一种只有他们俩能听到的声音问:“悟,你是终于要摆脱27年强大的单身教师人设了吗?这可是个大新闻啊。”   “啊哈?!杰你在胡说什么呢!”五条悟顿时变成了炸毛的猫咪,“我只是.......只是.......”   最终,五条悟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就在五条悟即将恼羞成怒,对夏油杰进行报复的前一秒,夏油杰非常识趣地转身就跑。   “杰!你给我站住!”五条悟怒吼一声,也顾不上教师的形象了,拔腿就追了上去。   “你要是追不上我的话,我就去告诉别人咯,悟。”夏油杰丝毫不惧,他一边跑一边回头,脸上还挂着得逞的笑容,充满了挑衅的意味。   两个高专“最强”的教师,就这样在校园里上演了一场追逐大戏。   你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嘴角不经意间微微上扬。   家入硝子瞧着他们两人的样子,也无奈地摇了摇头,她重新将棒棒糖放进了嘴里,说道:“真是的,都多大了还这么幼稚。”   风吹过树梢,你看着这座熟悉的学校,也许,这就是命运的安排吧,兜兜转转最后还是回到了这里。   接下来的日子里,五条悟并没有给你太多适应的时间,他行事的速度远超你的想象。   没过几天,他就一通电话打给了住在高专周围公寓里的你。   “铃兰,过些日子我会来接你。”五条悟坐在高专的教师办公室,修长的双腿随意地搭在桌面上,一只手握着手机,另一只手则转着一支笔。   “接我去哪?”你愣了一下,有些不明所以。   “啊,就是那个.......”五条悟将手指间转着的笔扎向了天花板,仿佛那里坐着那群令人作呕的老橘子,他接着说:“我以五条家现任家主的名义,向高层那群烂橘子提出要增加一名高专教师。”   “高层会同意吗?”你问。   虽然你知道五条悟是为了让你能名正言顺地留在高专,但高专“教师”并不是想当就能够当的,你没有家族背景,没有能在咒术界扎根的势力,甚至连个像样的履历都没有。   五条悟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在电话那侧夸张地笑了起来,“有我和杰一同推荐你,那群烂橘子敢拒绝?”   现在的五条悟已经掌握着五条家的最高权力,他亲自提出的要求,再加上夏油杰的联合推荐,那群高层即便再不情愿,也没办法直接拒绝。   但是,以那群人的德行,他们虽然怕五条悟的力量,却更在乎自己那点可怜的面子以及所谓的“规矩”。   果不其然,五条悟下次带回来的消息印证了你的猜想。   “那群老东西,果然还是那副死样子。”五条悟一进你的公寓门就摘下了眼罩,烦躁地抓了抓那一头白发,整个人呈大字型倒在沙发上。   “他们居然和我提条件。”   “什么条件?”正在旁边喝茶的夏油杰放下了茶杯。   “他们要求两天后必须通过一个考核,才能进入高专。”说着,五条悟懒散地戳了戳另一边的你,指了指茶几上的草莓。“我想吃那个。”   你干脆将一整盆草莓递给了他,自从上次见面过后,五条悟他们三人闲来无事就都喜欢来你住的公寓坐坐。   五条悟满足地将腮帮子塞满了。   “考核内容是什么?”刚去厨房找食物的家入硝子也凑了过来。   五条悟冷笑了一声,“独自祓除一只特级咒灵,地点的话由他们指定一处封闭的结界地。”   听到特级咒灵后,空气一时间凝固了。   对于普通的咒术师来说,特级咒灵是十分危险的存在,稍有不慎就会丧命。而且还是在封闭的结界里,没有支援,没有退路,这对咒术师的心理素质和实战能力都是极大的考验。   “这分明就是刁难。”夏油杰眉头紧锁。   “如果失败的话他们就不准予进入高专。”五条悟继续补充,他的语气虽然平静,但你能明显感到他压抑的怒火,“这就是他们的条件。”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你身上。   你知道,这是那群高层给你设下的门槛。他们不敢得罪五条悟,所以就把压力全部转移到了你身上。如果你失败了,那就是你实力不济,如果你成功了,他们也能借此敲打你,让你知道即使有五条悟这个靠山,也不是什么事情都能称心如意的。   “我去。”你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开口答应了。   “铃兰!”五条悟有些担忧地看着你。   “我必须去。”你看着五条悟,眼神坚定,“毕竟,我可是你们推荐的,怎么能让那群人看不起。”   五条悟沉默了几秒钟,随后,他狂傲的笑了起来。   “说得好。”他站起身,伸手揉了揉你的头发,“不用担心,我会在外面一直守着你。”   他俯下身,苍蓝色的眼眸直视着你,“如果你真的遇到了危险,我才不会去遵守那些规矩。”   “咳咳。”   一旁的夏油杰突然咳嗽了两声,打破了这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粉红泡泡。   他无奈地扶了扶额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好笑和纵容:“我说悟,我和硝子还在这边呢,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旁若无人?”   家入硝子也顺着夏油杰的话说道:“是啊是啊,这里还有两个活人呢。”   你没有把他们的话放在心上,你现在满脑子都是那个考核。   祓除特级咒灵,虽不是问题,但只靠你一个人的话还是有些棘手。   两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晴空下,一辆加长的黑色轿车在蜿蜒的山道上疾驰,最终停在了一片人迹罕至的深山前。   随行的除了你和五条悟,还有夏油杰与家入硝子,以及两名身穿制服的高层监管人员。   他们面无表情,眼神冷漠地布下了帐。   其中一名监管人员走上前,宣读着规则,“帐一旦张开,内外隔绝,你的任务是在一天内祓除内部投放的咒灵,若超时或生命体征消失,考核即为失败。现在,请你入内。”   你握紧了手中的折扇,在踏入那片阴影之前,你回头看了一眼。   家入硝子站在车旁,她冲你挥了挥手,无声地做着口型:加油啊。   夏油杰那双温和的眼中也带着鼓励的笑意,他抬起手,向你比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而五条悟,那个平日里最聒噪的男人,此刻却异常得安静。   但他的眼神却在告诉你:去吧,我就在这里,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第一时间来到你身边。   你没再停留,毅然转身,独自踏入了那片未知的黑暗之中。   既然这是他们想要的“考核”,那就如他们所愿。 第14章 教师悟   进入帐后,脚下的土地松软潮湿,每走一步都会陷下去几分,四周更是静得有些诡异。   你深吸一口气,将原本折起的扇子延展成了一柄寒光凛凛的长刀。   你紧紧握住刀柄,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这片山林没有任何的鸟鸣虫叫,但就是这种死寂比喧嚣更让人不安。你放慢脚步,试图感知蛰伏的咒灵。   “是在找机会攻击吗……”   你的视线扫过每一处咒灵可能藏匿的角落。   就在你全神贯注搜寻的时候,一阵极其细微的风声突然掠过了你的耳畔。   你敏锐地感知到,那并不是普通的风,而是高速移动所带起的气流。   身体的本能反应快过了大脑的思考,你几乎是在听到风声的同一瞬间,脚下发力,整个人向侧面极速闪避。   “轰——!”   你原本站立的地方,地面全数坍塌。   一只体型巨大的石猴咒灵凭空出现,它浑身由粗糙坚硬的岩石构成,双眼闪烁着猩红的凶光。它抡起那只比磨盘还要大的拳头,从半空中一跃而下,狠狠地砸向了地面。   如果你刚才没有躲开的话,你这时候已经被砸死了。   你稳住身形,握紧了手中的长刀,盯着眼前这个庞然大物。   看来,这场考核远比想象中要艰难。   你趁着石猴咒灵攻击落空之时,脚尖猛地点地,整个人腾空跃起。你双手紧握长刀,将全身的力气都灌注在这一击上,对准石猴咒灵的后颈狠狠砍去。   “铛——!”   一声刺耳的声音响起,震得你虎口发麻。即使是脆弱的后颈,也依旧覆盖着坚硬的石甲,而你的长刀砍上去时,竟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好坚硬的防御。   你心中一惊,还没来得及抽身,石猴咒灵就已经反应了过来。它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巨大的身躯一扭,拳头带着呼啸的风声,向你横扫而来。   你在空中强行扭转身体,拳头擦着你的衣角掠过,即使你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一拳,但带起的劲风同时也刮得你脸颊生疼。   落地后,你迅速向后撤了几步,与石猴咒灵拉开了距离。你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已经渗出了汗。   几个回合下来,你已经大概摸清了这只咒灵的底细。它的防御力惊人,普通的攻击根本无法破防。但相对的,它的速度很慢,每一次攻击都带着明显的蓄力动作。   你重新冷静下来,与它硬碰硬显然不是明智之举,你必须利用自己的速度优势,找到它的弱点。   石猴咒灵见你不再主动进攻,变得暴躁起来。它不断地捶打着地面,巨大的石块被它砸得四处飞溅。但你凭借着灵活的身形,一次又一次避开了它的攻击。   你在石猴咒灵的攻击缝隙中寻找着机会,你瞅准一个空档,身形一闪,出现在了石猴咒灵的身后。   你手中的长刀再次举起,但这一次,你没有直接砍向它的石甲,而是将刀尖对准了它石甲连接处的缝隙。   这一次,刀刃终于突破了石甲的防御,扎进了石猴咒灵的身体里。   石猴咒灵发出了一声咆哮,但它的动作却并没有停滞。   你迅速拔出长刀,向后一跃,再次与它拉开了距离。   看着它身上那道正在缓慢愈合的伤口,你心中一沉。刚才那一刀虽然刺进去了,但并没有对它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它的恢复能力,与它的防御力一样惊人。   “这下麻烦了......”   你抹去顺着脸颊滑落的汗水,脑中快速盘想着下一步。   而这只石猴咒灵像是被你的举动激怒了,它不再和之前那样笨拙地攻击,开始疯狂地挥舞着双拳,   它每一次砸向地面都会引起一阵剧烈的震动,飞溅的碎石像流弹一样射向四面八方。   你一边闪避着它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一边冷静地观察着它。   咒灵不可能没有弱点,它的弱点究竟在哪里?   它的石甲坚不可摧,关节处的缝隙虽然能刺入,但无法对它造成致命伤害。   就在他再次抡起手臂,想要将空中的你抓住时,你突然倒立腾空,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与石猴咒灵那双猩红色的眼睛对上了。   那一瞬间,你知道了它的弱点。   你身体一旋,借着倒立的势头,稳稳地踩在了它的肩膀上。石猴咒灵显然没料到你会做出如此大胆的动作,它的动作出现了一瞬的僵直。   就是现在!你双手握紧长刀,没有丝毫犹豫,对准它的左眼扎了下去。   你的长刀刺入了它的眼球深处的一颗晶体,轻微的破裂声响起,你没有停顿,拔出刀,又迅速刺了两下,直到那颗晶体彻底碎裂。   石猴咒灵发出痛苦的哀嚎,它疯狂地甩动着头,想要将你甩下去。但你就像粘在它身上一样,在它彻底失去平衡之前,又对准它的右眼,同样扎了三下。   随着另一只眼里的晶体碎裂,它那双猩红的眼睛瞬间失去了光彩。   石猴咒灵发出一声不甘的哀嚎,巨大的身躯摇晃了几下,然后轰然倒地。   你站在它的身上,大口地喘着气,握着长刀的手也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颤抖。   你赢了。   你终于松了一口气。   帐外的五条悟,应该也看到了这一切吧。   你抬起头,望向天空,嘴角勾起一抹疲惫的笑容。   就在你以为考核结束,准备收起长刀时,一股强烈的咒力突然从身后袭来,那股压迫感比之前的石猴咒灵还要强上数倍。   你猛地转过身,瞳孔骤然收缩。   一只巨蜥模样的咒灵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不远处。   它浑身覆盖着墨绿色的鳞片,一条长长的尾巴在身后缓缓摆动,那双竖瞳正冰冷地盯着你。   “还有一只?”   你还没来得及握紧手中的长刀,就见一道绿色的残影闪过,它来到了你的面前。   在你还未反应过来之前,它挥动利爪,划过了你的手臂。   仅仅是一瞬间,你的手臂上就出现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皮肉翻卷,鲜血像决堤的洪水一样不断地涌出来。   “啧。”   你强忍着剧痛,迅速向后撤。你试图继续战斗,但就在你挪动步子的时候,眼前的景象突然扭曲了一下,大片绿色的斑点凭空出现遮蔽了你的视线。   “怎么回事……”   你晃了晃脑袋,试图驱散眼前的斑点,但眩晕感却越来越强。   你低头看向自己手臂上的那道伤口,鲜血已经变成了墨绿色,伤口周围的皮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   你又看向那只巨蜥咒灵,它正舔舐着那只尖锐的爪子,竖瞳里满是杀意。   你意识到了这只咒灵的攻击带有神经麻痹的剧毒。   随着毒素的侵袭,你的身体开始变得沉重,四肢百骸仿佛灌了铅一样,连抬起手都变得困难,更别提握刀了。   这只咒灵,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和你正面战斗。它利用速度优势,一击得手后,就静静地等待着你体内的毒素发作。   看着那只巨蜥咒灵逼近的身影,你不再犹豫,低声吟唱起了咒词。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那只巨蜥咒灵狰狞的表情凝固在脸上,飞溅的鲜血悬停在半空,就连拂过脸颊的风、飘落的树叶,以及你手臂上正在腐烂的伤口,都在这一刻彻底静止。   紧接着,时间开始飞速倒退。   破碎的岩石重新聚合,流出的鲜血倒流回伤口,你回到了最初刚进入帐的那一刻。   你本来是不想在高层的监控下过早暴露底牌,但这只突然出现的咒灵,逼得你不得不这么做。   重来一次的你,轻而易举地预判了石猴咒灵的每一次攻击,精准地刺入它的眼睛,在它倒地之前,你的注意力就已经全部集中在了巨蜥咒灵即将出现的方向。   当它再次想要偷袭你,你在它近身的那刻,口中飞速吟唱起强化咒力的咒词。   你手中握着的刀刃上缠绕着黑金色的纹路闪耀起了光芒,伴随着一声巨响,你的刀刃斩断了巨蜥咒灵的双手。   “嘶?!”   它下意识地想要再生手臂,但你根本没给它这个机会,又是一刀砍下了它的腿。   “吼——!”巨蜥咒灵愤怒地嘶鸣着,张开了那张满是剧毒粘液的嘴,想要将你撕成碎片。   但彼时它已然不是你的对手。   仅仅是一瞬间,胜负就已分晓。   巨蜥咒灵的头一分为二,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你将长刀重新变为了扇子,看着慢慢消散的咒灵,松了一口气。   与此同时,帐外负责记录战局的两个监管人员面面相觑,从彼此眼中都看到了难以置信的惊骇。连斩两只特级咒灵?这怎么可能?!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也明显有些吃惊。   唯独五条悟,脸上浮现出了冰冷刺骨的寒意。   他一步跨到最近的那个监管人员面前,一把拽住了对方的衣领,将他硬生生提了起来。   “喂。”五条悟的声音低沉得可怕,“这算什么?不是说只有一只咒灵吗?” 第15章 教师悟   那个监管人员被五条悟的气势吓得牙齿咯咯作响,他慌忙解释:“我们也不知道……也许是哪个地方出现了问题……”   “问题?”五条悟冷笑一声,猛地将那个监管人员甩到一边,烦躁地撩了把额前的白发,正当他打算继续找他们算账的时候,山林中的帐突然消失了。   你缓缓走了出来,虽然身上带着血迹,但步伐依旧平稳。   五条悟倏然收回看向高层的目光,大步朝你走来。   他一把将你拉进怀里,关心地询问道:“铃兰,你没伤到哪吧……”   与此同时,夏油杰和家入硝子默契地各往你们前面一站,彻底阻挡住了那两个监管人员的视线。   你靠在五条悟的怀里,听着他急促的心跳,阖上眼稍稍平复了会,而后推开了他。   虽然你早已看清高层的真面目,但你还是没想到他们居然明目张胆到一次性投放两只特级咒灵。   他们不欢迎一个没有背景的咒术师进入高专,也不欢迎对他们没有任何实质性好处的咒术师成为教师,他们就是想让你死在这场考核。   但你是绝对不会让他们称心如意的,那群迂腐自私自利的人,早晚有一天会得到他们该有的报应。   “以后不要随便关闭「无下限」。”你轻声对五条悟说。   五条悟却并不在意,反而自信地回应你:“我现在可是最强的,即使没有「无下限」,也不会有人傻到自己送上门来找死,所以放宽一百个心啦。”   紧接着,他的话头又一转,原本轻松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他低下头,苍蓝色的眼眸透过眼罩注视着你,“倒是你,反转术式对你没有效果,所以你以后别再轻易让自己受伤了。”   你也没有将他的话放在心上,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只是小伤而已。”   普通「回溯」的代价,在你看来微乎其微。   但是,五条悟突然拉住了你的手。   他的手掌紧紧地包裹着你的手腕,力道大得让你无法挣脱。   他摘下了眼罩,而你则对上他的六眼,那一刻,你感觉那双眼睛仿佛容纳了全部的你。   你的秘密,你的挣扎,以及你试图隐藏的代价。   “你的术式能够穿越不同的时间线以及回溯时间.......”五条悟的声音很轻,“那相应的代价是什么?”   你原本准备好的说辞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你下意识地想要回避他的视线,想要逃避这个让你感到窒息的话题。   “别想跑。”   你刚迈出一步,五条悟就再次将你拽了回来,这一次,你直接撞进了他坚硬的胸膛。   “回答我。”   “能够逆转时间的术式,究竟要付出什么?”   就在气氛紧绷到极致之时,一只手突然横插进来,勾住了五条悟的肩膀。   “悟,他们走了。”   夏油杰的声音温和,恰到好处地打破了你们之间紧张的氛围。   他将五条悟拉倒边上,凑近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你听不清内容,但隐约能看到五条悟脸上多了几分怒意。   五条悟烦躁地“啧”了一声,下一秒,他的身影凭空消失在了你们面前。   夏油杰转过身,脸上挂着如沐春风的笑容,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悟去找高层算账了,毕竟一次放两只特级咒灵来考核本就不符合规矩,这笔账他可不会轻易揭过。”他语气轻松地说着,“我们先回去吧,我和硝子先带你去熟悉一下高专,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   你知道夏油杰是特意来解围的,他看穿了你的窘迫,也明白五条悟的步步紧逼让你感到窒息。   你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还未来得及消化的情绪,对着他点了点头。   一路上,夏油杰坐在驾驶位,而你和家入硝子则坐在后排。   车厢里很安静,你撑着下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   就在你以为这份沉默会持续到高专时,坐在你身边的家入硝子突然开了口。   “你和悟的关系,很不一般吧。”   你转过头看向她。   家入硝子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冷淡的表情,她没有看你,指尖敲打着手机屏幕,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也许吧。”   你沉默了片刻,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家入硝子没有再追问,只是“哦”了一声,然后继续低头玩手机。   你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谁也没再说话。   到了高专后,家入硝子带你去了教师宿舍。   教师宿舍基本都在同一栋楼里,五条悟和夏油杰住在三楼,而你和家入硝子住在二楼。   宿舍并不大,但基本设施都很齐全,采光也不错,推开窗户就能将高专的风光尽收眼底。   “你先凑合住着,有什么缺的再跟我说。”家入硝子一边说着,一边从隔壁屋拿来了几套崭新的教师制服,然后又拿来了一个急救箱。   “我帮你先把伤口处理一下吧。”她拉过一把椅子,示意你坐下。   你顺从地坐下,而家入硝子则熟练地拆开急救箱里的绷带和消毒棉球准备为你包扎。   当你卷起袖子,露出手臂上那道被巨蜥咒灵留下的伤口时,家入硝子手中的动作明显停顿了一下。   那道伤口虽然已经不再流血,但周围的皮肉翻卷,甚至呈现出一种腐烂的黑色,看起来依旧可怖。   她小心翼翼地为你消毒、敷药,然后缠绕绷带。   你为了让她更好地处理别的地方的伤口,脱下了身上的外套。当你露出肩膀和后背时,家入硝子手中的绷带掉到了地上。   她没有想到,你的身体竟然是这副模样。   大片交错纵横的伤疤和淤青,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   “这.......”硝子的声音有些发颤,她抬起头看了你一眼,而后垂下视线继续为你包扎。   你沉默着,因为你知道她在震惊什么。   普通的「回溯」能让你倒退固定的时间,让你回到最初的状态,重新来过,但你那时受的伤并不会消失。   每一次受的伤,都会被你的身体记录,除非你离开这个时间线,否则那些伤口、淤青、疤痕,会留在你的身上,成为你永远无法抹去的印记。   这就是你使用术式的其中一个代价。   时间可以倒流,但痛苦不会。   你看着家入硝子,试图开口缓解此刻尴尬的气氛,你淡淡地说道:“其实一点都不痛,没关系的。”   家入硝子没有接你的话,她默默继续为你包扎伤口,但你分明发现她的动作比之前更加轻柔,像是生怕弄疼了你。   包扎完伤口后,她再次开口,“你和悟还真是像呢。”   家入硝子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冷淡的表情,她并没有因为这句话而露出过多的温情。   但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疲惫的眼睛里,也悄然泛起了一层波动。   “悟刚开始入学的时候,就问我们认不认识一个叫铃兰的人。”她顿了顿,目光有些飘忽,“但那时的我们根本就不知道铃兰是谁。”   听着她的话,你的手指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那时候的悟,虽然也是那副高傲得不可一世的样子,偶尔还会做出一些很古怪的举动。”家入硝子继续说着,语气里带着一丝对于过去的怀念,“他总是不相信我们不认识铃兰,他不停地对我们说着铃兰的事情,说铃兰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   “那时候我和杰都以为悟是因为压力太大了,或者是六眼的副作用,虚构出了一个从小就陪伴在他身边的人。”   家入硝子转过头,深深地看了你一眼,“但是一年,两年,甚至三年过去了,悟依然没有放弃寻找那个人。”   “即便他成为了教师,也一直在寻找。”   “他执行过很多次危险的任务,每次祓除完咒灵,或者任务结束后的间隙,他都会下意识地四处张望,那种眼神……就像是在刻意等着谁一样。”   “我和杰看着悟这个样子,我们也都很想帮上忙,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帮他。”家入硝子无奈地叹了口气,“毕竟,我们连那个人都不知道是真是假。”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偶尔传来窗外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   不知过了多久,家入硝子突然伸出手,握住了你那只没有受伤的手。   “不过好在,悟终于成功地找到了你。”   她看着你,眼神里带着几分释然。   “那个笨蛋并没有疯,他是那么执着的想要见到你。”   你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就在这时,楼道外突然传来了五条悟那活力四射的大嗓门。   “铃兰——!你在哪呢?”   你迅速整理好情绪,穿好外套,起身给他开了门。   他穿着一件宽松的黑色衬衫,墨镜推到了头顶,露出那双熠熠生辉的眼睛。   见你开门,他顺势牵起了你的手。   “恭喜你成为高专的教师,我决定带你们出去庆祝一下!怎么样,感动吧?可不要偷偷掉眼泪哦。” 第16章 教师悟   你们四人在日落后离开了高专,跟着五条悟前往他所谓的“庆祝圣地”。   然而,当那座闪烁着五彩斑斓霓虹灯的巨大建筑出现在你们面前时,除了五条悟以外,全部人都愣在了原地。   那不是什么高级餐厅,也不是居酒屋,而是一座电玩城。   巨大的招牌上写着“GAME”的字样,门口还立着几个等身大的游戏角色立牌,传来的电子音效与此起彼伏的欢呼声交织在一起,隔着门都能感受到里面的热烈。   “这就是……庆祝的地方?”你指着那个电玩城,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五条悟。   “当然!”五条悟推着你就往里面走,“没有什么比玩游戏更能感到快乐的了!”   夏油杰无奈地扶额,家入硝子则是一脸“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跟在后面走了进去。   你们兑换了一大堆游戏币,刚走进电玩城,就被入口处显眼的娃娃机吸引。   “哇哦!”五条悟发出一声夸张的感叹,像只发现了新玩具的大猫,兴致勃勃地拉着你走了过去。   “就这个了!”他将游戏币塞进投币口,自信满满地握住了摇杆,打算给你们表演一个一爪定乾坤。   他瞄准了一只圆滚滚的叮当猫,猛地按下按钮。   “啪嗒。”   爪子精准地抓住了叮当猫,五条悟的脸上也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见状,饶有兴致地凑了过来。   然而,就在爪子即将到达洞口时,突然一松,叮当猫又“啪”地一声掉回了原地,甚至还滚到了更角落的位置。   “……”   五条悟的笑容凝固了。   他又投了一枚币,这次瞄准了一只凹凸有致的唐老鸭。   但是距离成功的前一秒,爪子再次松开了。   连续试了五六次,五条悟一个娃娃都没抓到,机器的爪子每次都像是在跟他作对一样,精准地在最后一刻松开。   “悟,原来你也有不擅长的事情啊。”夏油杰站在一旁,忍不住发出了无情的嘲笑。   “肯定是这个娃娃机有问题!”五条悟恼羞成怒,狠狠地拍了一下机器。   “你怎么还能怪娃娃机呢?”夏油杰笑得前仰后合,卷起了袖子,“还是让我来吧,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技术。”   他推开五条悟,信心十足地握住了摇杆。   没过多久,夏油杰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   “这个机器,绝对有问题。”夏油杰一本正经地说道,“它肯定是被调过概率了。”   “对吧!”五条悟和夏油杰两人迅速统一了战线。   “要不我和硝子试试?”你看着他们两个吃瘪的样子,有些好笑地开口。   “试试就试试!”五条悟把游戏币塞到你手里,“我就不信了,你们还能比我们厉害?”   你和家入硝子对视一眼,一套操作行云流水地各夹了一只娃娃。   “……”   五条悟和夏油杰看着你们手里的两个玩偶,开始怀疑人生。   “这机器绝对有黑幕!”五条悟愤愤地说道。   “没错。”夏油杰顺势附和。   接下来你们去玩了迷你投篮机。   你和家入硝子不喜欢这种激烈的运动,就坐在休息区一边喝着饮料,一边看五条悟和夏油杰两个人比赛。   随着一声哨声响起,夏油杰与五条悟同时开始了投篮。   “杰!你输定了!”五条悟手上动作不停,还不忘朝夏油杰挑衅。   “那可不一定,悟。”夏油杰也不甘示弱,手上的动作陡然加快。   篮球撞击篮板的声音砰砰响个不停,计分板上的数字飞速蹿升。   你撑着下巴,看着他们两个为了一个小小的游戏较劲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家入硝子也在一旁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看来,今天会是个相当愉快的夜晚呢。”她轻声感叹道。   紧接着,你们又玩了一大圈,从卡丁车到保龄球再到VR游戏,最后精疲力尽地来到了大头贴机器前。   “来来来,我们一块合影纪念一下铃兰家入高专的第一天!”五条悟投完币后招呼着大家挤进那个狭小的空间。   第一张是四人合照。   夏油杰和五条悟自然地勾肩搭背,对着镜头比出了经典的剪刀手势,一个笑得温柔,一个笑得张扬。你和家入硝子则站在另一边,默契地用手比了一个大大的爱心。   “咔嚓。”   照片定格。   “好了,接下来是双人时间!”五条悟毫不客气地把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往外推,“你们两个,去外面等着!现在轮到我和铃兰拍合照了!”   “喂,悟,你这人也太霸道了吧?”夏油杰被他推得踉跄了一下,无奈地抗议。   “就是,让我们进去看看嘛。”家入硝子也难得地起了玩心。   “不行不行!闲杂人等速速离开!”五条悟一边说着,一边“啪”地一声拉上了帘子,将夏油杰和家入硝子的抗议声彻底隔绝在外。   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你和五条悟两个人,气氛仿佛都变得有些暧昧起来。   “现在没人打扰我们了。”五条悟转过身,背靠着机器,苍蓝色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明亮。   他凑近你,鼻尖几乎要碰到你的额头,“铃兰,你想拍什么样的?可爱的?帅气的?还是……”他故意拖长了尾音,露出一个坏笑,“亲密的?”   你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伸手推开他凑过来的脸:“少来,快拍吧。”   “好好好,听你的。”五条悟也不恼,笑嘻嘻地转身,开始在触摸屏上挑选贴纸。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嘴里还念念有词:“嗯……这个小兔子不错,很可爱,这个小熊也不错,这个小猫也……”   最终,他选了一堆小动物贴纸,然后满意得点了点头,一把将你拉到镜头前。   “看镜头!三、二、一!”   你还没来得及摆好表情,他就突然从背后环住了你的腰,下巴搁在你的头顶,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灿烂到极致的笑容。   闪光灯亮起,将你们紧紧相靠的身影永远定格。   等到五条悟终于心满意足地放你出去时,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已经在外面等了很久了。   家入硝子慵懒地靠在旁边的墙壁上,见你们出来,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甚至挤出了一点泪花。   她的语气里满是倦怠:“你们两个在里面干什么了?这也太慢了吧。”   夏油杰则站在一旁,视线扫过五条悟嘴角那怎么都压不下去的笑意,打趣道:“悟,你们可真慢呢。再晚一点,我和硝子都要以为机器出故障,把你们吞进去了。”   五条悟自知理亏,毕竟刚才在里面磨蹭了快半小时,他大手一挥,嚷嚷道:“好啦好啦!别这么小气嘛!为了补偿你们在外面等了这么久,我大发慈悲决定请你们去居酒屋!”   一听五条悟要请客,家入硝子瞬间就打起了精神。   “既然这样......”她立刻接话,声音里透着一丝狡黠,“那我们可就不客气了!”   于是,在五条悟的带领下,你们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朝着附近一家颇有名气的居酒屋走去。   店内空间不大,却布置得十分温馨,暖黄色的灯光洒在木质的桌椅上,让人感到一股莫名的放松。   你们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五条悟熟门熟路地拿过菜单,飞快地念了一串:“红豆饼、杏仁豆腐、草莓大福.......啊,还有这个,蜜桃刨冰!”   夏油杰在一旁听得嘴角抽搐:“悟,我们是来吃晚饭的,不是来吃下午茶的。”   “那有什么关系。”五条悟理直气壮地反驳,然后把菜单递给你,“铃兰,你想吃什么?随便点,不用替我省钱!”   你看着菜单上琳琅满目的食物,最后点了一碗乌冬面还有几份烤串。   家入硝子则毫不客气地点了一大堆下酒菜和几瓶清酒。   不一会儿,食物就陆陆续续地端了上来。   五条悟迫不及待地拿起勺子,挖了一大口刨冰塞进嘴里,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家入硝子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举起杯子:“来,为了庆祝铃兰加入高专,干杯!”   “干杯!”   清脆的碰杯声在居酒屋里响起,伴随着五条悟一脸餍足的轻哼还有夏油杰温和的笑声,这个夜晚,是那么的温暖而美好。   结束后,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先一步回了高专,而五条悟则提议和你在外边随便逛逛。   你们并肩走在河畔旁的小道上,夜晚的风似乎有点冷,你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下一秒,一件外套就披在了你的肩上。   “穿着吧,别着凉了。”五条悟的声音在你耳边响起,比平时温柔了许多。   你感受着身上那件宽大的外套,上面还残留着他的体温。   你小声说了句:“谢谢。”   你们没有目的地,一直向前走着。   耳边是潺潺的流水声和偶尔传来的虫鸣,你们默契地谁也没有开口打破这份平静。   正当你有些累了,打算问五条悟什么时候回去的时候,他突然停下了脚步。   你也跟着停了下来,转过头看向他。   他看着你,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声音很轻。   “那个……”   “嗯?“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般向你伸出了手。   “可以牵手吗?” 第17章 教师悟   你盯着五条悟看了好一会儿,才挪开视线,不再与他对视。   “你知不知道男女之间牵手代表着什么?”你故作玩笑地开口。   “当然知道啊。”五条悟回答得干脆。   你抿了抿唇,别过头望着河面上倒影的明月,“我不是说过,我对你这种小鬼不感兴趣吗?”   空气安静了几秒。   “我现在二十七岁了。”   五条悟的声音从身侧传来,不再是平时那种漫不经心的语调,而是带着一种成年男人特有的沉稳。   你下意识地转过头重新看向五条悟。   他的轮廓被月光勾勒地格外清晰,那张精致得过分的脸上也早已褪去了少年的青涩。   他微微俯下身,靠近了你一些,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你。   “我现在长大了。”   他的话语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暧昧,没等你反应过来,原本伸在半空中的手又往前递了递,指尖几乎要碰到你的手背。   “所以,可以牵手吗?”   他孩子气般地和你撒娇,直白又执拗地等着你的应允。   你的脑海里掀起了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你并不是为了谈恋爱才来到这里的,你是为了家族,是为了那份沉甸甸的责任。   拯救五条悟,是你与那个神秘女人定下的约定,是你必须完成的使命。   你必须时刻保持清醒,必须……必须......   可是,看着他近在咫尺满是期待的脸,那些所谓的理由和界限在这一刻竟都变得模糊不清。   你张了张嘴。   你点了点头。   五条悟的眼睛亮了起来,他毫不迟疑地扣住了你的手,十指紧紧相扣,掌心相贴的温度顺着指腹一路烧到了你的心尖。   这是他第一次这样牵你的手。   五条悟并没有立刻迈步,而是像个得到了新奇玩具的孩子,低头好奇地打量着你们交握的手。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你的手背,刮擦过你的皮肤,又恶作剧般地用手指在你掌心挠了挠。   “所以我们这算是在一起了吗?”   你看着五条悟那副毫不掩饰的欢喜模样,心跳漏了一拍,但残存的理智却在这一刻告诉你,你不能这么做。   你不动声色地将手从他的掌心里抽了出来,顺势往后退了一步,与他拉开了一点距离。   “那可不行。”你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转头给他泼了一盆冷水,“你现在可是咒术界的名人啊,你要是跟我谈了恋爱,多少年轻女孩要为你心碎,我可不想做那个遭人记恨的坏人。”   五条悟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他显然没打算这么轻易放过你。   他往前逼近一步,重新将你笼罩在他的影子里,“那就让她们心碎去好了,反正我又不喜欢她们。”   你轻轻摇了摇头,“不应该是这样的。”   你抬头直视着他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你是因为有以前有关于我的记忆,才会执着于我吧?硝子已经和我说过了。”   夜风似乎在这一刻变得格外安静,连河畔的流水声都仿佛消失了。   “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拥有不属于这个时间线的记忆……”你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但你分得清吗?你喜欢的究竟是现在的我,还是那个存在于你记忆里的我?”   五条悟沉默了片刻,那双苍蓝色的眼睛里翻涌着你看不懂的情绪。   “铃兰。”他终于开口,“喜欢是毫无逻辑可言的感情。”   他抬起手,指腹轻轻拂过你的脸颊,“我确实从小就记得你,记得你的声音,记得你笑起来的样子,记得你说过的每一句话,那时候我以为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六眼带来的诅咒。”   “但是.......”他的拇指摩挲着你的唇角,“当我真的见到你的时候,当我发现你真的存在的时候,我才明白,那从来就不是诅咒。”   他凑近你,额头轻轻抵着你的额头,你们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不是因为记忆,也不是因为习惯,只是因为是你。就算没有那些记忆,我也肯定遇见你的那刻仍然会喜欢上你。”   他重新牵起你的手,“所以,相信我好吗?”   那天晚上的最后,你也没有直接给出答案,只是说你需要时间好好考虑一下。   五条悟虽是有些遗憾,但他也尊重你的想法,并没有再步步紧逼,只是牵你的手将你送回了宿舍。   回到房间后,你躺在床上发了很久的呆。   指尖上残留的温度,让你整夜都难以入眠。   当第二日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时,你迷迷糊糊地揉了揉后颈,强打起精神换好了高专的教师制服。   就在你刚刚整理好,门外就响起了规律的敲门声。   紧接着,五条悟那充满活力的声音就穿透门板传了进来。   “铃兰——!你起来了吗?”   你走过去打开了房门。   门外的五条悟依旧是一副神采奕奕的模样,他手里还提着一袋热腾腾的早餐,看到你出来,立刻递到了你面前。   “早上好铃兰!美好的一天当然要先吃饱肚子才有力气去教学生啦!”   而你看着他这般若无其事的样子,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   “怎么了?是还没睡醒吗?”五条悟凑近了一些,挑起眼罩一角,苍蓝色的眼睛观察着你的反应,“还是说你还在考虑昨晚的问题?”   你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视线,含糊地说道:“嗯.......可能是因为刚睡醒。”   五条悟什么也没说,自然地伸手揉了揉你的头发:“好啦,先吃早饭吧。今天可是你作为高专教师入职的第一天,可不能迟到了哦。”   转眼,你就已与他一同在去往教室的路上,五条悟嘴角沾着食物碎屑,时不时用胳膊肘撞你,絮絮叨叨地跟你讲着他那几个可爱学生的事迹。   你淡淡瞥了一眼把本该是你的早饭一扫而空的某人,敷衍地附和着他。   不知不觉间,你们已经走到了教室门口。   “锵锵——!各位同学,快看过来!”五条悟大摇大摆地走进教室,把你往前一推,“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新入职的铃兰老师!以后你们可要乖乖听老师的话哦,铃兰老师不像我,她可是很凶的!”   说着,五条悟还张开五指做了个夸张的吓唬动作。   教室里的那几道视线一时间全集中到了你的身上。   在靠窗的位置,禅院真希正擦拭着她的咒具,闻言推了推墨镜,目光锐利地在你身上扫了一圈,随后冷哼了一声。   坐在她旁边的狗卷棘拉高了衣领,看到你后,竖起大拇指,小声说了句:“木鱼花。”   而正趴在桌子上补觉的熊猫,听到动静后懒洋洋地抬起一只爪子挥了挥,算是打过招呼了。   你的视线在他们身上一一扫过,最后不由自主地定格在了角落里的那个少年身上。   他穿着显眼的白色制服,身形消瘦,黑色的短发有些凌乱,刘海下那双无神的眼下带着明显的黑眼圈,整个人散发着一种阴郁又内敛的气息。   但你却敏锐地感觉到,在他的身边蛰伏着一股庞大的咒力。   那并不是一个普通学生该拥有的,你猜想这个少年便是五条悟口中那个有趣的学生。   像是察觉到了你探究的视线,乙骨忧太有些不安地缩了缩肩膀,下意识地想要避开你的目光。   “这位是乙骨忧太。”五条悟的声音在你耳边响起,“就是........我那时候和你提过的那个,也是我最重要的学生之一。”   你看着乙骨忧太,朝他点了点头,“你好,乙骨同学。”   乙骨忧太似乎没想到你会主动和他打招呼,他慌乱地低下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角,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是.......请多指教铃兰老师。”   “好啦好啦,自我介绍时间结束!”五条悟拍了拍手,打破了教室里微妙的气氛,“今天的课程是实战训练!铃兰老师也会一起参加哦,大家可要好好表现哦!”   “哈?实战?”真希皱起了眉,瞥了眼你,“这家伙行吗?”   “对啊对啊。”熊猫也在一旁起哄。   五条悟嘿嘿一笑,伸手揽住你的肩膀,把你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可别小看她哦,铃兰老师可是很厉害的~”   你没好气地将五条悟推开,这个家伙,又开始给你拉仇恨了。   午后的操场边,空气里弥漫着令人烦躁的热浪。   五条悟双手插兜,站在树荫下,指了指远处的跑道,用一种轻松愉快的语气宣布:“为了让你们这群小鬼更有精神,先围着高专跑个十圈来热热身吧!”   “哈?!10圈?!”   禅院真希第一个跳了起来,满脸的不爽,“眼罩混蛋你认真的吗?这种天气跑10圈会死人的!”   你听见眼罩混蛋这四个字,捂着嘴偷笑起来。   “就是啊,五条老师,你这是虐待动物!”熊猫也在一旁挥舞着爪子抗议。   狗卷棘虽然没说话,但默默地拉高了衣领。   乙骨忧太脸上为难,却还是很老实地准备起跑。 第18章 教师悟   你看不下去,走上前毫不客气地指责五条悟,“五条老师,你这是无良教师的行为。”   五条悟夸张地叹了口气,弯下腰凑近你,无辜地辩解道:“铃兰老师,你这就误解我了。我这是为了他们着想啊!身为咒术师,如果连这点体能都没有,以后怎么能保护别人呢?”   “这可是爱的鞭策哟~”   “爱的鞭策?”你看向那群一脸苦相的学生,从容开口,“那不如以身作则,和大家一起跑吧?正好能让学生们看看五条老师的体能。”   此话一出,原本还在哀嚎的学生们个个眼睛一亮。   “对啊!一起跑!”禅院真希立刻附和,脸上露出了看好戏的表情。   “鲑鱼鲑鱼!”狗卷棘也兴奋地挥了挥拳头。   “五条老师也要一快跑吗?”乙骨忧太虽然说得客气,但眼神里也闪过一丝期待。   五条悟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你会背刺他,他看着众望所归的场面,无奈地甩了甩手:“真是一群不可爱的小鬼,行吧行吧,既然你们的铃兰老师都这么说了,那我勉为其难地就陪你们一起跑。”   于是,在烈日下,一场稀奇的“师生同乐”长跑开始了。   一圈,两圈,三圈……   随着时间的推移,汗水顺着你的额角缓缓滑落,你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喉咙更是干涩得要冒烟。   你侧过头,看向跑在你身边的五条悟。   这家伙明明和你一样穿着那身制服,还戴着眼罩,却像个没事人一样跑得轻松惬意,不仅没出汗,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乱。   “这不公平……”你喘着气,心里暗暗吐槽。   似乎察觉到了你的视线,五条悟转过头,那张被眼罩遮住半张脸的脸上挂着欠揍的笑容。   “怎么了?是在想我为什么没有出汗吗?”   他神秘地和你说:“其实我有个小秘诀,一般人我不告诉他的哦~”   你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少卖关子,快说。”   五条悟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说什么惊天大秘密一样开口:“其实……是因为「无下限」。”   “哈?哈哈哈哈.......”你哭笑不得。   “你看。”他指了指自己周围的空气,一本正经地说着,“「无下限」不仅可以防御攻击,还可以隔绝热量和汗水哦!我是不是很厉害?”   你看着他那张写满“快夸我”的脸,脚下加快了速度,试图甩开这个让人火大的家伙。   你的身后传来了五条悟爽朗的笑声,还有学生们此起彼伏的抱怨声。   在这个燥热的午后,你突然觉得,这样的日子似乎也还不错。   等到你们终于跑完那该死的十圈,除了五条悟以外的所有人都累的怀疑人生。   五条悟却在这时“啪”地打了个响指,下一秒,他手里就多了一箱冰镇矿泉水。   “来来来,补水时间到咯!”他把水扔给你们,自己也拧开一瓶,仰头灌了一口,动作潇洒得不像话。   你们刚缓过一口气,五条悟又声音洪亮地宣布:“好啦好啦,休息时间结束!接下来是两人一组的近身体术训练!真希和熊猫一组,狗卷和忧太一组,互相切磋,友谊为主哦~”   你刚想松口气,就听到他接着说:“至于铃兰老师嘛……作为新教师,第一节课当然要给学生做个表率,让他们好好学习一下什么叫大人的战斗!”   你:“……”   你突然有一种非常强烈的错觉,这家伙根本不是邀请你来当老师的,而是找了个正当理由把你和学生一块训的!   “怎么?铃兰老师不敢吗?” 五条悟拖着语调刻意说道:“还是说,才跑十圈就把你累趴了?这可不像我认识的铃兰哦~”   五条悟的激将法起了作用,你深吸一口气,把水瓶往地上一放活动起了手腕:“来就来。”   学生们立刻围了过来,纷纷露出了看热闹的表情。   五条悟笑嘻嘻地摆出架势,看似毫无防备,但你清楚,他的的「无下限」随时都能让他立于不败之地。   你率先出手,一记直拳直击他的面门。   五条悟不闪不避,就在你的拳头即将碰到他时,一股无形的力量挡住了你的攻击。   “哎呀哎呀,铃兰老师你怎么能当着学生们的面打我英俊的脸呢~”他调侃道。   你收回拳头,脚下发力,一个侧踢扫向他的下盘。   五条悟轻巧地跳开,躲开你攻击的同时还顺手揉了一把你的头发。   “不错不错,有进步,但还是不够哦~”   五条悟完全是在逗你玩,他总能以毫厘之差躲开你的攻击,不关「无下限」,同时也不反击。   你有些恼火,看着他那副游刃有余的模样,你心里的胜负欲顿时被点燃。   就在下一轮交锋的时候,你佯装急躁,一记软绵绵的横踢扫向他的腰侧。   五条悟没有躲,甚至连姿势都没有变一下。   就在你即将触碰到他的一瞬间,你突然眉头一皱,脚踝极其不自然地向外一扭,整个人失去了平衡,向着地面重重摔去。   在你倒下的那刹,五条悟几乎是本能地做出了反应。他向前探身,伸手想要接住你。   很好,你想这下总该关闭「无下限」了吧。   “抓到你了。”你顺势旋身扣住了他的手腕,腰背发力,借着惯性将五条悟整个人甩了出去。   学生们见状个个都瞪大了眼睛,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五条悟若无其事地拍了拍制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站直了身子。   毕竟是你先利用了他对你的感情,所以完事后你紧张地看向他,你以为这家伙会因为你的偷袭而生气,但他却总出乎你的意料。   “哎呀呀,真是吓了我一跳呢。”五条悟夸张地捂着胸口,露出一副受伤的模样。   紧接着他又拍了拍手,“好啦好啦,教师组表演结束!现在到你们的回合了,我和铃兰老师会盯着你们的!都别想偷懒哦。”   四个学生虽然都还没从刚才那场“世纪大摔”的震撼中缓过神来,但还是乖乖地两两分组,开始了实战训练。   而你和五条悟则走到了阴凉处坐下,你撑着下巴,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正在和熊猫对练的禅院真希身上。   少女扎着高马尾,动作利落干脆,虽然没有咒力加持,但她却凭借着惊人的体术,和身为咒骸的熊猫打得有来有回,丝毫不落下风。   “你在看真希吗?”五条悟的声音突然在你耳边响起,他不知何时凑了过来,高大的身躯为你挡住了大部分的阳光。   你点了点头,说道:“她很努力。”   “是啊,她很努力。”五条悟看着场上的禅院真希,也感慨道。   你像是想到了什么,问他:“这个时间线里的伏黑甚尔还活着吗?”   伏黑甚尔原姓也是禅院,按理来说应该和禅院真希是一家人。   五条悟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然后才缓缓开口:“他啊……”   “原本我是想直接找到他然后杀了的,但当我找上门的时候,发现他已经结婚了,还有个小孩。”   说到这里,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容,似乎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那个小孩啊,长得简直和他一模一样。”   “不过......”他话锋一转,声音低沉下来,“当我看到他和妻子带着小孩逛街的时候,我又下不了那个手。”   “我是恨他,但是如果我杀了他,那我和他又有什么区别。”   微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   你看着五条悟,突然觉得他虽然平时总是看着不正经的,但内心深处,却有着自己的一套原则。   他察觉到了你的目光,笑眯眯地凑近你,压低声音问:“现在没人看着我们了,能不能牵个手呀?我刚刚都被你甩出去了,现在后背还疼呢。”   你愣了一下,问他:“为什么总是想牵手?”   “因为......”五条悟的脸上露出一种怀念的神情,“以前小时候我们也总是牵着手呀,那时候你还背我呢。”   你扶额,有些头疼地说道:“这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五条悟歪着头,一脸无辜地看着你,“都是牵手,都是你和我,怎么就不一样了?”   “那时候是……”你顿了顿,找了一个合适的理由,“那时候是姐姐对弟弟的照顾!现在我们都是成年人,怎么能随便牵手?你想让你的学生们知道他们的老师背着他们偷偷谈恋爱吗?”   五条悟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委屈,他不解的问:“为什么要背着他们?光明正大的不可以吗?”   你被他说得有些语塞,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五条悟突然收敛了脸上的笑容,认真地看着你,“放心吧,现在我是最强的,我不会死。无论是重振家族还是数不尽的钱,我都可以给你。”   “你是五条家的家主,你的另一半应该是咒术界世家名门的小姐。”你垂下眼帘,避开了他的视线。   “而我,甚至不是这个时间线的人。” 第19章 教师悟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五条悟反问你,“所以呢?”   “那种东西很重要吗?”他微微俯身,手掌覆在了你的手背上。“对我来说,你就是你。不管你是来自过去、未来,还是某个不知名的世界,只要现在的你在我面前,我的想法就不会改变。”   他温热的气息洒在你的耳侧:“至于那些所谓的规矩,限制不了我,我的伴侣自始至终也只能由我自己决定。”   “所以,别再用那种理由拒绝我了。”他近乎偏执地将手指沿着你的指缝钻了进去,与你十指紧紧相扣。   就在你们僵持着的时候,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突然响起。   “出大事啦!”   你迅速抽回手,只见在场地中央,原本乙骨忧太和狗卷棘对练的地方,此刻正弥漫着一股浓郁的咒力。   在那咒力的中心,一个庞大扭曲的身影缓缓显现。   那是祈本里香。   “忧太……忧太……”   她一遍又一遍地呼喊着乙骨忧太的名字。   “这是怎么回事?”你皱起了眉,看向那个怪物。   五条悟的视线还停留在你们刚才交握手上,好一会儿才收回目光,淡淡开口说道:“在里香的眼里,任何对乙骨有危险的存在,都是必须要消灭的敌人。”   “也许,她以为狗卷在欺负乙骨。”   “要去帮忙吗?”你问。   “不用,忧太能解决。”   五条悟的话音刚落,一个瘦削的身影就站了出来。   是乙骨忧太。   他张开双臂,挡在里香的面前,“里香酱!狗卷前辈不是要伤害我!我们只是在训练!你快停下来!”   那巨大的怪物动作猛地一顿,在看到乙骨忧太的瞬间,原本暴走的咒力竟奇迹般地开始平息。   危机解除了,你也长出了一口气。   你指了指乙骨忧太和他身后的里香,问五条悟:“这是他的术式吗?”   “不是哦,里香是特级过咒怨灵。”   “为什么高专的学生会有特级过咒怨灵?难道他也像杰那样,能操控咒灵?”你有些不解。   他摇了摇头,“里香在忧太很小的时候就出车祸去世了,但乙骨接受不了她的死亡,而里香也希望能永远和乙骨在一起,最后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说着,五条悟转头看向你,“爱,本就是诅咒。”   你没有接话,略显不自在地转移了话题,“那他的术式是什么呢?”   “他的术式啊......”五条悟的指尖敲着覆在眼上的眼罩,像是在卖关子,隔了好长一会才开口:“是模仿。”   “模仿?”   “是的。”他点了点头,“他能模仿别人的术式,而且还是无条件模仿,是不是特别作弊呢。”   你看向场地中央正不停向狗卷棘鞠躬道歉的乙骨忧太,很难想象这个看似温和内敛的学生,竟然拥有如此强大的能力。   但同时你的目光也不自觉地沉了下来,既然他的术式是无条件模仿,那是不是意味着乙骨忧太也能模仿你的术式?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让你感到一阵寒意。   你的术式极为特殊,若是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后果不堪设想。   乙骨忧太是个好孩子,这点你看得出来,但他太年轻,如果咒术界那些腐朽的高层知道了这件事,他们一定会想方设法地控制乙骨。   “那群烂橘子还不知道这件事情。”   五条悟的声音适时响起,打断了你的思绪。   “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你问他,声音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试探。   五条悟没有立刻回答,他撩起眼罩一角,露出了那双能洞悉一切的眼睛。   “因为我信任你。”   他的话,像一颗石子坠入了你静谧的心海,漾起层层涟漪,以至于那天晚上的你失眠了。   那句话像一句咒语,只要你一闭上眼,就在你的耳边反复回响,让你心烦意乱。   你翻来覆去,还是无法顺利入睡,最终烦躁地叹了口气,一把掀开被子,决定去外面吹吹夜风,期盼着能吹散那些紊乱的思绪。   当你轻手轻脚地穿上拖鞋,打开房门,走到了宿舍楼外的庭院里时,却看见了你最不想看见的那个人。   一个高大的身影正悠闲地坐在石凳上,五条悟穿着一身休闲的黑白卫衣,微微仰头看向夜空,侧脸的轮廓在月色下显得格外得俊美。他似乎早就料到你会出来,看见你后像是等待许久一般,朝你招了招手。   “好巧啊,你也睡不着吗?”   你:“......”   你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见,想要转身回去。   下一秒,五条悟的声音就清晰的钻进了你的耳中。   “你是在躲我吗?我会难过的。”   你背对着他,心跳不受控制地开始加速。   “过来坐。”五条悟拍了拍身边的石凳,“今晚月色真美啊,一个人看多没意思。”   你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这只是巧合,他可能也只是睡不着,出来透透气,并不是特意在这里等你。   对,一定是这样。   你就这样安慰着自己,然后一步一步走到了五条悟的身边。坐下的时候,还刻意和五条悟保持了一点“安全距离”。   但五条悟完全没把你那点小心思放在眼里,他无视了你刻意拉开的距离,长腿一伸,身体朝你这边倾斜过来。   你想往旁边挪,五条悟却自然地握住了你的手,牵引着放在了他的大腿上。   你想要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别这么小气嘛。”五条悟将下巴轻抵在你的肩头,温热的呼吸拂过你的颈侧,嗓音里裹着黏糊糊的鼻音,“就当是可怜可怜我这个从没谈过恋爱的大龄教师吧。”   你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肉麻弄得鸡皮疙瘩掉一地,伸手将他凑过来的脑袋往外推了推:“你算大龄,那我算什么?老妖怪吗?”   五条悟蹭着你的动作一停,像是只被踩了尾巴的猫般瞬间炸毛,“哈?是哪个不知死活的家伙说的,我现在就把他揍到天上去!”   你看着上一秒还在装可怜,下一秒就变得这么有攻击性的五条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没人说我。”   五条悟这才收回了那副要毁灭世界的表情,他哼了一声,重新把脑袋埋进你的颈窝。   就在你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五条悟悠然抬眼盯着你。   “你以前有谈过恋爱吗?有没有过前任?”   这个猝不及防的问题,让你一时有些措手不及。你微微一愣,下意识地反问他:“你问这个干什么?”   五条悟静静地看着你,过了好一会,才伸出修长的手指拨弄着你散落在脸颊旁的碎发。   “只是好奇而已。”他轻描淡写地说。   “没有。”你给出了答案。   在漫长的岁月长河里,你不止一次告诉过自己不要对任何人产生感情,那种眼睁睁看着至亲之人的生命在眼前流逝,而你却无能为力,只能独自面对漫长孤独的感觉,比任何诅咒都要可怕。   五条悟没有察觉到你的异常,他似乎对这个答案非常满意,甚至还凑得更近了些。   “真的没有?”他拖长了语调,有些怀疑地问道,“居然真的从来没有被人追过?”   “没有。”你再次强调,无奈地想要躲避他灼热的眼神。   “是吗?”五条悟轻笑一声,敛去脸上的笑意,格外认真地说:“那我是第一个让你心动的人了?”   如此直白的话语,不由得让你的呼吸倏然一滞,你本能地反驳道,“谁说我心动了!”   “真的没有吗?”他得寸进尺地追问,身体又往前倾了倾,让你无处可逃。   你感觉自己的脸颊烫的惊人,你想说他只是自作多情,但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五条悟不再追问,他缓缓抬起手,温热的指腹抚上你的脸颊。   他的动作温柔又克制,试探般地从你的眼角掠过,轻轻摩挲着你的眼睑,再沿着你的鼻梁下滑,最终停留在你的唇角。   他的指腹按压着你的下唇,描摹着那柔软的触感,眸光愈发得深邃。   夜风拂过,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他手上的温度,还有你失控的心跳声。   五条悟的睫毛微颤,他缓缓低下头,苍蓝色的眼里是你逐渐放大的倒影。   就在他的唇瓣即将贴上你的唇时,一声刻意压低的咳嗽声,打破了这旖旎的氛围。   你们同时僵住。   五条悟极其不情愿地直起身,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只见不远处的树影下,站着两个熟悉的身影。   家入硝子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脸上一副“我什么都没看见,你们继续”的麻木表情,而她旁边的夏油杰则抱着手臂,不带一分歉意地开口:“啊,抱歉。我和硝子刚出完任务回来,你们继续。”   五条悟的脸黑了下来,他瞪着这两个不速之客,“你们两个......”   家入硝子和夏油杰对视一眼,非常默契地举起双手做投降状,捂着眼睛准备离开。   离去前,夏油杰又回过头,对着你们的方向挥了挥手,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加油哦,悟,下次记得找个没人的地方。” 第20章 教师悟   庭院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五条悟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从最初的愤怒,渐渐转为无奈,最后只剩一腔无处安放的委屈。   那一晚,你们各自回了宿舍。但你的脑海里依旧挥之不去今晚发生的一切,尤其是那个未完成的吻。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枕头边的手机就震动起来。   高层的指令来得又快又急,五条悟一大早就被那群人以要事为由,派遣到了新宿。   而你也收到了一份加急的任务指令。   任务等级:特级。   任务地点:距离东京一百公里外的村落。   任务内容:祓除由大规模疫病引发的诅咒。   任务人数:2人。   任务人员:你和乙骨忧太。   你看着手机上的内容,不由得皱起了眉。这种由疫病死滋生的诅咒,通常极其棘手,你们甚至还有感染的风险。   当你收拾好行李准备出发的时候,正好迎面撞上了同样来找你的乙骨忧太。   “铃兰老师,您已经收拾好了吗?”   走廊上,乙骨忧太背着行囊,有些担忧地看着你。   “是啊。”你收起手机,看向这位虽然年轻但实力深不可测的学生。   就在这时,夏油杰突然出现拦住了你。他说:“高层这次特意先支走了悟,又给你派了任务,我总觉得高层没安好心,我还是和你一起去吧。   你虽然很感谢他,但还是拒绝了,毕竟,总得留个靠谱的老师看着那群学生。   夏油杰沉默了片刻,似乎看出了你的坚持。他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妥协了:“好吧,但如果遇到危险,不要勉强,你受伤了的话,悟会伤心的。”   “放心吧。”你笑着回应。   下午两点,阳光有些刺眼,你与乙骨忧太踏上了行程。   乙骨忧太看起来有些紧张,他紧紧抓着背包的带子四处张望。   “别紧张,忧太。”你轻声安慰道,“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乙骨忧太点了点头,脸上紧张的神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一路上,你们聊了很多。从他和里香的过去,到五条悟与他的初见,再到他对未来的憧憬。你发现,乙骨忧太虽然内敛,却有着一颗无比坚定的初心。   傍晚时分,你们终于抵达了任务地点附近的住处。   简单放下行李后,便马不停蹄地赶往村落。越往深处走,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就越强烈。   整座村落已经荒废,遍地都是垃圾和污秽,断垣残壁更是随处可见,处处都沉淀着疫病肆虐过后的悲凉与阴森。   乙骨忧太跟在你的身后,他有些害怕,脚步不自觉地放慢。   你察觉到了他的不安,便与他站得近了一点。   空气中弥漫着的那些臭味,让你们胃里一阵翻涌。但你们还是警惕地看向四周,试图寻找诅咒的踪迹。   突然,一股强大的咒力波动从村落中央处传来。   “找到了。”你低声说着,带着乙骨忧太就朝着咒力的源头跑去。   当你们循着痕迹来到那地,发现一只幼年人形咒灵正盘踞在那里。   它看起来不过七八岁孩童的摸样,光着身体,一头乌黑的长发凌乱地披散在身后,苍白的皮肤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紫黑色斑点,最令人心悸的还是它漆黑如深渊没有一丝眼白的眼睛。   它发现了你们,但并没有像其他咒灵那样直接对你们发起攻击。它摇着脑袋,用那双黑漆漆的眼睛新奇地打量着你们。   “老师……”乙骨忧太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确定,“它看起来好像对我们没有恶意?”   你否定了乙骨忧太的想法,你告诉他不能放松警惕,这只咒灵是大规模疫病滋生的诅咒,更何况现在已经形成了实体。   你和乙骨交换了一个眼神,打算从左右两个方向朝那只咒灵包抄过去,将它困在中间。   然而,就在你们挪动步子的瞬间,那只咒灵感受到了你们身上散发出的咒力。   它的瞳孔猛地收缩,原本摇晃着的头正了过来。紧接着,它张开了嘴。   它的下颚骨发出“咔咔”的脆响,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向下撕裂到耳根,露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发生了。   “吱吱吱。”   无数黑压压的老鼠从它的嘴里钻了出来,它们的双眼赤红,嘴里流着浑浊的涎水,像决堤的洪水般涌了出来。   不仅是乙骨忧太,连你也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老鼠、疾病、大规模死亡,很快,一个可怕的想法在你的脑中成型。   是鼠疫,那些老鼠,就是传播疫病的媒介。   “忧太!”你大喊出声,“不要被那些老鼠咬到!那些老鼠会传播鼠疫!”   话音未落,黑色的鼠潮已经逼近你们的脚下。   你当即拽住乙骨忧太的胳膊,跳上了一棵枯死的老树。   但它们仿佛拥有意识一般,竟然开始顺着粗糙的树干向上攀爬,你们连忙跳到另一边的树上,就在你们落下的瞬间,那群老鼠几秒内就吞没了那棵树。   “老师,我们该怎么办!”乙骨忧太握着长刀的手微微发抖,他看着脚下不断逼近的鼠潮,脸色愈发苍白。   就在这时,里香庞大的身躯浮现了。   仅仅一瞬,她就飞到了中心处,抬起手狠狠拍向了那只还在不断呕吐老鼠的咒灵。   “砰”的一声,巨大的冲击力在地面砸出一个深坑,那只咒灵的脑袋被里香一巴掌拍得粉碎,周围数百只老鼠也一同被震成了肉泥。   “结束了吗?”乙骨忧太刚松了一口气。   下一秒,更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   那只咒灵虽然脑袋碎了,但它的后背却随着一阵脆响裂开了。原本应该是脊椎的地方,此刻也演变成了黑洞。无数只比之前更加肥硕的老鼠,源源不断地从中涌出。   它们踩着同类的尸体,前赴后继地想要靠近你们。   里香见状,愤怒地抬起手,这一次她直接将那具残缺的尸体拍成了一滩烂泥,但即使这样仍旧没有阻挡老鼠的出现。   “本体死了也不行吗?”你瞳孔骤缩。   里香十分强大,可以轻易碾碎咒灵的本体,但你和乙骨忧太就不一样了,你们作为人类,只要碰到那些老鼠,就可能染上致命的鼠疫。   就在你们无处可退时,你看向身边惊慌的乙骨,又看了眼那堆无止无休的老鼠,心中迅速权衡了利弊。   “忧太,抓紧我!”   你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体内的咒力疯狂逆转。   世界开始倒带,腐烂的恶臭、刺耳的鼠叫以及正朝着你们飞来的里香,都在你的视野中飞速消散。   一阵眩晕过后,你们回到了最开始到达的住处。   身边的乙骨忧太回过神后,大脑宕机了好长一会才满脸不可置信地看向你。   “老.......老师.......”乙骨忧太结结巴巴地开口,声音都在发颤,“刚才那是......你......你的术式吗?!”   你抚平衣服上的褶皱,神色平静地竖起食指抵在唇边,对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嘘,这是秘密。暂时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你的朋友们,明白了吗?”   乙骨忧太看着你严肃的表情,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用力地点了点头。   由于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在黑暗中盲目行动只会增加风险,你决定等第二天再去处理那只棘手的咒灵。   当你们在简陋的木桌旁坐下,刚动筷子没多久时,放在桌上的手机就突然震动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五条悟”三个大字。   你条件反射地按了挂断键。   可还没等你把手机放下,它又一次震动起来,依旧是那个名字。   你皱了皱眉,再次挂断。   然而对方显然有着极其惊人的耐心,电话第三次打了进来。   你终于忍受不了,接通后就不悦地问他:“你到底想干什么?”   话音刚落,你却发现手机那头的五条悟并没有说话。你疑惑地将手机拿远了一些,定睛一看,发现五条悟这次给你打的是视频通话。   屏幕那侧正是五条悟那张放大的帅脸。   “喂喂喂?听得到吗?”五条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黏糊糊的笑意,“怎么一接通就凶巴巴的。”   “谁让你一直打电话过来的。”你嘟囔了一句,把手机稍微拿远了一点。   “发信息多没诚意啊~”五条悟哼了一声,似乎在调整姿势,画面晃动了一下。   你将手机正面朝下盖在桌面上,挡住了摄像头   “哎!你怎么能这样呢。”五条悟的声音从桌面下闷闷地传了出来,“你难道不想看看我吗?居然敢把最强帅哥的脸盖住,你真是个狠毒的女人!”   你正准备开口让他注意一下场合,毕竟乙骨忧太还在旁边呢。   谁知五条悟根本不需要你提醒,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直接提高了好几个音量,毫不客气地朝着坐在你对面的乙骨忧太喊道:“喂!忧太!吃好饭了就赶快回你自己的房间啊,在这里干什么?没看到我要和铃兰老师商量事情吗?” 第21章 教师悟   乙骨忧太原本正埋头扒着饭,被五条悟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吼得差点被米饭噎住。   他涨红了脸,看了看桌上的手机,站了起来:“啊!是......是!我吃好了!我马上走!”   说完,就抓起桌上的碗筷匆匆退场,连背影都透着一股慌乱。   乙骨忧太离开后,你才把手机重新翻了过来。   屏幕上,五条悟正单手托腮,笑得一脸得意:“这就对了嘛,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了。”   你没接他这个话茬,直接问起了正事:“你在新宿那边的任务执行得怎么样了?”   一提起这个,五条悟脸上的笑意就淡了下去,满脸透露着不爽。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抱怨道:“还能怎么样,烦死了,就知道让我给他们擦屁股。”   “出什么事了?”你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高层里出了内鬼。”五条悟撇了撇嘴,“之前那个装有手指的盒子不是交给他们保管了吗?结果被人偷走了。”   “这还不是第一次丢东西,真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   “偷走了?”你接着问,“那根手指到底是什么东西?值得让人专门去偷。”   “那个啊......”五条悟漫不经心地指了指自己的手指,“那个是千年前诅咒之王两面宿傩的手指。”   “诅咒之王?”   五条悟稍微坐正了身体,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宿傩一共有二十根手指,我们拿到的只是其中一根,如果被有心之人集齐全部的手指复活宿傩,到时候啊,整个咒术界可就会大乱了。”   说到这里,他的眼里又闪过一丝冷意:“那群贪生怕死的人能不怕吗?所以一大早就把我喊过去处理烂摊子。真是的,害我都不能和你好好道个别。”   “如果出发前,你能给我一个充满爱意的拥抱的话,我一定做梦都会笑醒的。”   你看着五条悟的脸,没有说话。   五条悟见你一直沉默不语,委屈地说道:“喂喂,怎么没反应啊?难道是我的魅力下降了吗?”   “不是.......”   他凑近了屏幕,收起了笑脸:“好啦,那我不开玩笑了。说说吧,你那边怎么样了?诅咒很难缠吗?”   你点了点头,“诅咒已经形成实体的咒灵了,说实话,很棘手,我和忧太已经失败过一次了。”   “哦?”五条悟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   “没办法,情况特殊。”你解释道。   五条悟愣了一下,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这样啊......说说看,那家伙的能力是什么?”   “那是一只幼年的人形咒灵,看起来像个小孩。”你回忆着当时的场景,眉头紧锁,“一开始它并没有攻击我们,只是看着我们。但当我和忧太准备攻击它的时候,很多老鼠从它的嘴里涌了出来,我猜测那群老鼠本身就带有疫病,所以我们并没有靠近它。”   “唯一对它造成伤害的只有里香。”你继续说道,“里香把那只咒灵的躯体拍成了烂泥,按理说应该结束了,但是……”   “但是什么?”   “那些老鼠不仅没有消失,数量还越来越多。里香很强大,但我们还需要躲避那些老鼠,行动上就受到了极大的限制。所以我只能选择回溯,重新寻找对策。”   听完你的描述,五条悟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那双六眼微微眯起,似乎在脑海中构建着那只咒灵的形象。   “要不然我现在过去一趟吧。”五条悟突然开口,“明天帮你们把那只咒灵解决掉,反正新宿这边的烂摊子我也收拾得差不多了。”   “你疯了吗?这是高层指定我和忧太的任务,如果你突然插手,那群人肯定又要借题发挥了。”   即便你这么说,五条悟还是一脸不在乎地耸了耸肩,仿佛根本没把高层放在眼里。   “让他们说去呗,反正我也听不进去。”他哼了一声,身体前倾,那张俊美的脸凑近了镜头,但此刻他的神情却十分凝重。   “我不想让你受伤。”   “你也知道,反转术式对你是没用的。你的术式虽然能回溯时间,但如果受到了像上一次的那种致命伤......”   五条悟顿了顿,声音变得低沉又沙哑,“我不想再一次失去你了。”   “我不会有事的。”你轻声说道,试图缓解这过于沉重的气氛,“而且,我大概知道该怎么对付它了。”   五条悟盯着你看了几秒,像是在判断你话语的真实性。最后,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向后靠回椅背上,“真是的......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相信你啦,不过如果明天还是搞不定的话,一定要给我打电话哦,我会第一时间赶过去的,好吗?”   你看着五条悟不依不挠的样子,笑着点了点头。   等你挂断与五条悟的视频通话后,你脸上的笑意瞬间消散,就在一个小时前,你向家入硝子确认了高专内是否存有针对鼠疫的特效药,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你便与乙骨忧太商讨了新的作战计划。   至于这份精心布局的计划能否成功,就看明天了。   第二天一大早,你们再次进入了村落。   一切还和先前一模一样,当你们来到村落中央时,那只咒灵依旧蹲在那里,歪着脑袋用那双漆黑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你们,仿佛昨天的那幕从未发生过。   但不同的是,这次只有乙骨忧太一人吸引着咒灵的注意,而你则独自摸到了咒灵后方的树上。   你紧紧握住长刀,锁定了咒灵的脖颈,等待着最佳时机。   就在乙骨忧太故意释放出咒力,引得那只咒灵摇晃脑袋的时候,你一跃而下,手持长刀斩下了它的头颅。   那颗小小的头颅脱离了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短促弧线,然后坠落在地,弹跳了几下,滚到了你的脚边。   你以为鼠潮会从断裂的脖颈处出现,不曾想挨着你脚的那颗头的眼睛忽然转动了起来。黑压压的老鼠像高压水枪里的水柱一样,呈直线从两只眼睛里喷射而出。   你们离得太近,即使你避开了大部分老鼠,却还是感觉到额角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一只老鼠擦着你的皮肤划过,用锋利的牙齿在你的额角留下了一道血痕。   “老师!”远处的乙骨忧太见状,脸色大变,带着里香就要来帮忙。   你在乙骨忧太冲过来之前,先一步发动了术式。   当你回到斩下咒灵头颅的那瞬,你一脚将头踢到了显现的里香身前。   “拜托了,里香!”乙骨忧太立刻对里香说。   “好的忧太~”里香毫不犹豫地抓起了咒灵的头,像吃糖果一样丢进了嘴里。   这是你们的备选计划,在你用「裂空」斩下头颅失败后,由同为特级咒灵的里香吞噬它。   你们警惕地看向那具无头的咒灵,幸运的是这次断颈处的切口没有喷出老鼠。   “结束了吗?”乙骨忧太握紧了手中的咒具,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   就在你也以为战斗即将收尾的刹那,里香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干呕。她的身躯剧烈颤抖起来,仿佛吞下了什么极其排斥的异物。   下一秒,她猛地张开嘴。   “啪嗒。”   那颗被吞下去的头颅,完好无损地被吐了出来。   在那颗头颅落地的一瞬,原本光滑的两侧肉突然蠕动起来,片刻间就长出了两只手。   那两只新长出来的手像一只怪异的蜘蛛般贴着地面爬行,它避开了里香拍下来的手掌,也避开了你和乙骨忧太的攻击,精准地爬回了无头咒灵的脚边。   它没有一丝停顿地对准断颈一跳,只听“噗嗤”一声,头严丝合缝地接了回去,伤口处的血肉也随之愈合。   那只咒灵摇摇晃晃地站起来,黑洞般的眼睛再次看向你们,紧接着它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   你的大脑在极度的震惊中一片空白,同类吞噬无效?还能再生?这个怪物比你在高专考核时遇到的那两只特级咒灵强太多了。   “老师!”乙骨忧太的惊呼声将你拉回现实。   你再次发动了术式。   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你强忍着脑中的剧痛,每一次回溯,每一次时停,消耗的不仅仅是咒力,更是你的精神以及生命。   画面再次重演,时间再次停止,你已经数不清这是你第几次斩断它的头,但无论你如何做,它总能以另一种方式复活。   直到你第十次使用术式,你眼前的景象开始出现重影,耳边的声音也变得忽远忽近。仅仅一上午的时间,你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老师!你没事吧?”乙骨忧太扶住了你摇摇欲坠的身体。   此时的里香用她那庞大的身躯挡在了你们身前,为你们争取着宝贵的喘息时间。   你们撤到了一处隐蔽的墙壁后,你靠着墙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你心里清楚,单凭你们两个,已经无法解决这个咒灵了。   你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出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嘟——嘟——嘟——”   听筒里传来了一阵忙音。   你不甘心,再次拨打。   依旧是忙音。   手机从你手中滑落,掉在满是尘土的地上。你看着那漆黑的屏幕,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第22章 教师悟   你的身体已经到了濒临崩溃的边缘,你清楚地知道,如果再使用术式,也许你就会死。   “老师!”   乙骨忧太焦急的声音在你耳边响起,他似乎察觉到了你的疲惫,语速飞快地说:“我会反转术式!让我帮你治疗吧!”   你看着乙骨忧太那张写满担忧的脸,摇了摇头,推开了他伸过来的手。   “没用的......”你的声音哑得厉害,“反转术式对我没有用。”   乙骨忧太愣住了,他不理解为什么你会无法被反转术式治愈。   “我之后再和你解释。”你没有给他追问的机会,眼神重新聚焦在远处那只正与里香纠缠的咒灵身上。   “扶我一下,忧太。”   乙骨忧太虽然疑惑,但还是立刻反应过来伸手架住了你的手臂。   你死死握紧手中的长刀,将刀尖刺入泥土。   借着乙骨忧太还有长刀的支撑,你才勉强站直了身体。   你眼前的世界仍然在剧烈晃动,如果下一次攻击失败了的话,那就真的结束了。   你深吸一口气,眼神陡然变化。你毫不犹豫地用锋利的刀刃划破了自己的手臂,鲜血沿着你的皮肤滴落,剧痛漫了开来,你的意识也终于恢复了清醒。   紧接着,你开始吟唱强化咒力的咒词。   随着吟唱完毕,你再次冲向了那只咒灵。   可等你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倒在了地上。   你眼睁睁地看着那群鼠潮向着你涌来,你的视野逐渐被黑色填满。   难道你又要死了吗?   你的视线开始扭曲,不应该是这样的,你不能就这么死在这里。   强烈的不甘让你凭借着最后一丝力气,在即将被吞没的前一秒,向前伸出了手。   你的五指张开,用力一握。   只听“咔”的一声,仿佛有什么无形的东西被你捏碎了。   刹那之间,所有的声音全都消失了,连身体上的疼痛也被抚平了。   你茫然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身处一片漆黑的虚无之地。你低下头,惊讶地发现自己的身体变成了透明状态。   这是哪里?   你已经死了吗?   但为什么没有回到原来的地方?   就在你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时候,一双手从身后拍了拍你的肩膀。   那触感十分真实,你浑身僵硬地转过身去。   在这片漆黑的虚空中,一个看不清模样浑身被亮光包围的人正看着你。   “你是谁?为什么在这里?”你的声音在这片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那个人没有立刻回答,她微微抬起头,亮光掩盖了她的容貌,你只能依稀辨认出应该是个女性。   是最初与你做交易的那个女人吗?   不,这个人给你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只听她轻叹一声,而后围着你缓缓踱步。   “果然还是还是不行吗,居然连一个小小的咒灵都打不过,真是叫人头疼啊。”   “你这样迫不及待地去送死是不行的。”   她的话语尖锐如刀,毫不留情地刺向你。   你没有反驳她,因为你知道她说的是事实。   那个女人看着你沉默的样子,话语中的嘲弄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叹息。她停在你面前,似乎在心里纠结着什么。   过了好长一会,她才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般开口:“既然如此,那我就为你解除一部分封印吧,”   “封印?”你抬起头,眼中满是错愕,“什么封印?你在说什么?”   你从未听说过自己身上有什么封印,你只知道自己拥有回溯停止时间的术式,以及那个伴随而来的代价。   那个女人却没有解释,她轻笑了一声,手腕一翻,你的折扇就凭空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嘘——”   她竖起食指抵在唇边,随后将那把冰凉的扇子抵在了你的额头中间。   “以后你总会知道的,现在快醒过来吧,你的同伴们还在等你呢。”   她的话音落下,一股力量便顺着扇面涌入你的身体。   随着眼前闪现一道刺目的白光,现实中的你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喘起了气。你的身体沉重又疲惫,鼻尖萦绕着重重的消毒水味,你缓缓看向周围,发现自己正躺在高专医务室的病床上。   你的手背上扎着针,透明的点滴正顺着输液管一滴滴流进你的身体。   正当你试图撑着床沿起身时,帘子后面传来了脚步声。   家入硝子手里拿着刚配好的药走了出来,看见你醒了,她的脸上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而是直接用微凉的手背贴了贴你的额头。   “烧退了。”她收回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欣慰,“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感觉挺好的。”你动了动有些僵硬的手指,嗓子干哑得厉害,“硝子,忧太呢?他现在怎么样了?”   “忧太?那小子有反转术式,现在好得很呢。”家入硝子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你还是先关心一下你自己的身体吧,你已经在这睡了整整七天了。”   “七天......”你喃喃自语,竟然已经过了这么长时间了。   你突然想起了什么,又问道,“五条悟呢?他回来了吗?”   “悟啊……”家入硝子顿了顿,“回来了,不过呢现在找高层算账去了。因为这次任务的事,他可是发了好大一通火呢。”   你刚想再问些什么,医务室的门就被人敲响了。   “老师!”   乙骨忧太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袋水果。当他和靠在床头的你对视时,他的手里的水果都差点掉在地上。   “老、老师……你终于醒了……”   他快步走到床边,眼泪打着转。   家入硝子靠在旁边的柜子上,见乙骨忧太来了就识趣地退出了医务室。   等到只有你们两个人的时候,你问乙骨忧太:“忧太,在我失去意识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有我们最后是怎么回到高专的?”   乙骨忧太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他说:“那时候老师你倒下了,我下意识就想要用反转术式给您治疗,可那群老鼠过来了。”   “后来我发现它们只要触碰到我的反转术式就会直接消失,所以我借用了里香的全部力量,才彻底杀死那只咒灵。”   “哦对了,那只咒灵的身体里还有一根奇怪的手指,那根手指出现时,周围涌出了很多的低级咒灵,就在里香打算保护我们的时候,五条老师出现了。”   “他将那些咒灵全部祓除,带着我们回了高专。”   乙骨忧太回忆着当时的场景,又补了一句:“五条老师和我说,不能将老师您的术式告诉别人。”   “所以放心吧老师,我会帮您保守秘密的。”   看着他这副模样,你心里一暖,轻轻点了点头。   不过,比起术式暴露的担忧,你现在更担心五条悟的情况。   等到夜晚医务室彻底安静下来后,半梦半醒间,你隐约觉得有人推门进来了。   你努力睁开沉重的眼皮,想要看清来人是谁。   借着窗外渗进来的月光,你看到病床边上的凳子上,正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五条悟。   他没有戴眼罩,一头如雪般的白发散落在额前,几乎遮住了那双眼睛。   似乎是察觉到你醒了,五条悟有了反应,他小心翼翼地牵起了你没有挂点滴的那只手。   “醒了?”   他的声音很轻。   你刚想开口问他怎么来了,却感觉到他握着你手掌的力度在微微收紧。   五条悟低下头,避开了你的视线,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却写满了自责。   “对不起.....”   “都是因为我没接到你的电话,才害你变成这样的。”   五条悟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般,双手紧紧包裹着你的手向你道歉。   你隐约感受到,有几滴温热的液体顺着他的指缝滴落在了你的手背上。   你强忍着想要抬手去擦他眼泪的冲动,故作轻松地笑了笑:“哎呀,这不是没事吗?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别担心啦。”   五条悟抬眸看向你,那双湿润的眼里满是红血丝,他盯着你额角那道疤痕,声音沙哑地开口:“你身上的伤,还有额角这道疤是怎么回事?”   你沉默了,你不知道该用什么借口搪塞过去。   五条悟见你不说话,握着你的手又紧了几分,“是你术式的代价对吗?”   看着他早已洞察一切的眼神,你再也无法伪装下去。你垂下眼帘,承认道:“是的。”   “不过没关系,这只是暂时的,等我回到我原本的地方,这些疤痕全都会消失。”   话音刚落,五条悟就死死地盯着你,问:“你要回哪里去?”   “我不属于这个世界,等所有事情结束后,我当然是要回去的。”   五条悟张了张嘴,像是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替你掖了掖被子,嘱咐你好好休息,然后离开了医务室。   你的坦白,始终还是给你和五条悟之间划下了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带着这份莫名的不自在,你在高专又修养了整整一个月。   直到那天,一则足以震惊全咒术界的重磅消息,毫无预兆地传到了你的耳中。 第23章 教师悟   那个站在咒术界顶峰的男人,突然宣布他要结婚了。   这则消息传开后,除了高层以外的所有人都炸锅了。   大家既震惊又好奇,纷纷猜测这位最强咒术师究竟会迎娶哪家的小姐。   而至于高层为什么对这件事没有反响呢?原因简直令人啼笑皆非。   那些高层给你和乙骨忧太派发的任务导致你差点死亡,五条悟将你送回高专确认你没有生命危险后,直接找到了高层最高领导的办公楼。拿着个大喇叭,从一楼开始逐层喊话:“给你们五分钟时间赶快跑,不跑的话我会争取给你们一个痛快的!”   所有人都怕得要死,争先恐后地逃命。等到五分钟后,五条悟对着这栋空无一人的办公楼就轰了一发「虚式茈」。   整栋大楼瞬间化为废墟,但这还没完,五条悟紧接着又挨个去“拜访”了每一个咒术高层的家人。   经过他的这一番恐吓,高层为了咒术界的存续,最终只能默默咽下了这口气。   但五条悟要结婚,并且新娘还是你的这件事,你居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仿佛整个高专都默契地达成了一项约定,所有人都在刻意瞒着你。   平日里你只觉得高专最近的气氛都有些古怪,那些学生们看你的眼神都带着几分欲言又止。   起初你只当他们诧异你身为老师执行任务居然还能受伤,却怎么也没想到这一切的源头竟然是因为五条悟。   自从那天晚上在医务室和五条悟闹得有些不愉快之后,五条悟就仿佛躲着你般,几乎一直在外面执行任务,你们的联系自然也少了很多,甚至连发信息的频率都降到了冰点。   就在你以为你们的关系会这样一直冷淡下去,那个消失了许久的男人终于主动出现在了你的面前。   那天,五条悟穿着常服,倚在你的房门口等你。   他没有带眼罩,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你,语气里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他说:“快要过年了,到时候和我一块回一趟五条家吧。”   你愣了一下,有些没反应过来:“为什么突然要回去?”   “啊......这个......”五条悟先是挠了挠那头蓬松的白发,然后不自然地摸了摸耳垂,眼神飘忽不定,似乎在努力斟酌着合适的措辞。   你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你知不知道,你要说谎或者隐瞒什么的时候,小动作真的特别多。”   五条悟的动作一顿,放下手重新看向你,“果然什么都瞒不了你啊。”   他深吸了一口气,上前一步拉近了与你的距离,变得认真起来:“我通知了五条家我和你的事情。”   你问:“什么意思?”   五条悟一字一句地说:“五条家会在新年为我们举办婚礼。”   你完全无法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   “婚礼?!”你重复着这两个字,“你是认真的吗?这种事怎么能这么草率的决定,高层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怎么不能?我是五条家的家主,我想和谁结婚就和谁结婚。”   五条悟想要牵你的手,却被你侧身躲开。   五条悟的眼神暗淡了下来,他犹豫了一会后开口问你:“难道你真的对我没有感情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的意思是说,你不能这么草率地做决定。结婚不是儿戏,这关乎到你们的家族,甚至整个咒术界的平衡。”   “在这件事上,我从来没有草率过,我很认真。”五条悟的神色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他双手扶着你的肩膀,语气坚定。   你拍开了他的手,在房间里踱步了两下,而后烦躁地揉了揉自己的头发。   你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你根本冷静不下来。   “被偷走的那根宿傩手指呢?”你转身看向他,试图用正事来转移这个话题,“那种危险的东西,如果没处理好的话,我可不想在一个充满风险的世界结婚。”   五条悟以为你只是因为担心两面宿傩手指的隐患才拒绝他,他耐心地回答了你:“放心吧,加上最初的那一根,还有乙骨交给我的一根,以及这段时间我在外面找到的五根,全部都已经放到了五条家的密库里,就算以后宿傩真的复活,我也有能力消灭他。”   听到这里你看向他,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那如果我说,我还是不想结婚呢?”   五条悟没有说话。   你看着他眼底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执着,或许是你已经经历过太久太久的孤独,你的那颗私心在作祟,你还是答应了他。   五条悟原本已经做好了被你再次拒绝的准备,甚至已经在脑海里预演好了接下来该如何死皮赖脸地继续纠缠你。   他垂下眼帘,掩盖住那一闪而过的失落,脱口而出:“那我会尊重你,但这并不会改变我.......”   话音未落,他猛地顿住,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了什么,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等等等等!!!你刚刚说什么?你答应了?!”   震惊与欢喜交织在一起,让五条悟整个人都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他不敢相信地重复问了你一遍又一遍:“你真的答应了吗?真的吗?我不会是在做梦吧?”   即使你再次肯定,他仍然为了验证这不是幻觉,急切地伸手捏了自己的手臂一把,又快步凑到你面前,小心翼翼地捧起你的脸,眯起那双六眼,确认着眼前的你是否真实。   你看着眼前这个兴奋得有些失态的男人,缓缓握住了他贴在你脸颊上的手,将他的手挪了下来。   你抬起眼认真地看着他,语气郑重:“但是你得先答应我一件事情。”   五条悟想都没想,直接反握住你的手,斩钉截铁地说:“别说一件了,一万件我都答应你!就算你要天上的星星,我也给你摘下来!”   你深吸了一口气,说出了在你心里盘桓已久的那件事:“我要你以五条悟的身份,为我的先祖先辈立下一道必须让整个咒术界的世人铭记的束缚。”   以他的名义立下束缚,相当于给你的先祖先辈盖上了一个特别的“印章”,而你们的家族也会在后世被永远铭记。   五条悟并不意外你会提这个要求,毕竟你早就和他说过你是为了重振你的家族才来到这里的。   他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我答应你。明天我就以五条家家主的名义召集所有人,当众宣布这件事情。只要是你的心愿,我都会为你实现。”   “谢谢你,五条悟。”   次日清晨,东京总部的最高议事大厅。   气氛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咒术界各家族的家主,以及平日里总是退居幕后的高层领导人们全部到场。他们面面相觑,不知道那个向来离经叛道的最强咒术师又要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而五条悟则神色肃穆地站在大厅的最前方,他审视了一圈在场的所有人,先是宣布了你们即将成婚的消息,而后开口说道:“今天,我以五条家家主,五条悟之名,在此立下束缚。”   “从今日起,无论世代如何更迭,咒术界的众人必须永世铭记OO家族之名,不可轻视,不可打压,不可去其根基,不可篡改其存在痕迹。”   此话一出,整个议事大厅仿佛被投入了一颗重磅炸弹般,彻底炸开了锅。   立下如此沉重且针对整个咒术界的束缚,五条悟须承受无比严重的代价,甚至,即便未来五条悟身死,这道束缚依然会像一道不可违抗的铁律,死死地烙印在咒术界的法则之中,逼着后世的所有人无条件遵守。   他们将视线转移到了五条悟身后站着的你身上,他们纷纷猜测你究竟是什么人,竟然能让五条悟用这种方式去为你的家族铺就一条永世安稳的道路。   五条悟往前站了一步,高大的身躯将你严严实实地挡在了身后,让那一道道令人不适的视线彻底与你隔绝。   他无视了所有人,也为你揽下了所有的非议。   在一双双眼睛的注视下,他牵着你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议事大厅,只留下一个嚣张至极的背影,和一道让所有人都不得不低头臣服的铁律。   走出大楼后,冬日的暖阳倾洒在你们肩头。   五条悟停下脚步,伸手轻轻揉了揉你的头发:“怎么样?这下放心了吧?以后整个咒术界,再也没有人敢动你的家族分毫。”   你的心里五味杂陈。   你的目的达到了,但你为什么并没有想象之中的开心呢?   思虑许久后,你还是问了他立下这个束缚的代价。   五条悟漫不经心地笑了笑,避重就轻地说:“哎呀,那种小事就别在意了。反正对于最强的我来说,这点代价根本不算什么。”   说着,他温柔地牵起了你的手,眼中盛满了化不开的缱绻爱意。   他说:“你只要负责开开心心地做五条太太就好啦!”   “其余的,你什么都不用担心。” 第24章 教师悟   那日之后,五条悟一回高专就牵着你的手带你到处逛,恨不得向全世界宣告你们的恋情。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就遇见了夏油杰还有家入硝子。   他故意晃了晃你们紧紧握着的手,一脸得意地朝着他们炫耀:“哟,杰,硝子,看什么看!你们这两个单身狗!”   家入硝子不屑地“切”了一声,然后径直走到你跟前,凑到你的耳边用只有你俩能听见的声音说:“真是委屈你了,以后要是受不了那个笨蛋,我和杰随时帮你教训他。”   五条悟见你俩悄悄说着什么,脸色一变,立刻用手将你俩隔开,霸道地挡在你面前:“喂喂喂,硝子,你是在说我的坏话吗?离我的未婚妻远点!”   家入硝子嫌弃地朝着五条悟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跑没影了。   而夏油杰则是拍了拍五条悟的肩膀,眼神里带着几分欣慰:“悟,你终于要长大了。”   五条悟马上反驳,一脸傲娇地扬起下巴:“什么?我一直都是个大人好吗?!还有杰!你这是什么眼神!”   经过一阵调侃的欢笑过后,上课时间到了。   这节课原本应该是由你单独授课,但五条悟像是铁了心要让所有人知道一样,硬是黏在你身边不肯走。   虽然学生们早就知道五条悟要和你结婚这个事情,但看着五条悟走哪都粘着你的样子,还是忍不住偷偷看起了热闹。   只见禅院真希一边擦拭着手中的咒具,一边吐槽,“那个眼罩混蛋是脑子坏掉了吗?我怎么感觉他像动物园里大号树懒一样挂在铃兰老师身上,还要蹭来蹭去的......咦......光是想想就鸡皮疙瘩掉一地。”   狗卷棘拉了拉高领,露出一双眼睛,瞥了眼与你形影不离的五条悟,默默补了一句:“鲑鱼(我赞同。)”   乙骨忧太站在一旁,欲言又止,最后尴尬地挠了挠头,“那个.......五条老师可能只是......因为太高兴了吧?毕竟好不容易才......”   “你们几个小鬼在说什么呢!”   五条悟注意到他们的动静,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地直接将下巴搁在了你的肩膀上,顺带还冲着学生们做了个鬼脸:“怎么?是在嫉妒老师吗?这可是大人之间的小格调,你们这些单身的小鬼懂什么!”   你拍了拍他不安分的手,示意他收敛一点。但他只是哼哼两声,依旧像个挂件一样赖在你身边,完全没有要走开的意思。   你们就这样在全部人的面前,昭告了你们的关系。   五条悟平时空的时候会一直与你呆在一块,恨不得把分开时每一分每一秒见不到你的思念都补回来。但偶尔他也会去出任务,不过只要接到情报是去比价危险的地方时,他就会与你一起去。   这是你与他共同约定的事情,如果一个人去的地方可能会有危险,另一个人不许隐瞒,必须和对方一同前往。   这日,高层发来紧急消息,说是在仙台郊外探查到了强烈的咒物气息。   他们猜测是两面宿傩的手指出现了,当即就派五条悟过去处理。   准备出发的时候,你问五条悟:“我们要先去车站吗?”   “坐那种慢吞吞的东西干什么?”他站在原地向你张开了双臂,苍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抱我。”   你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走上前双手环住了他的腰。   就在你抱住他的那刻,五条悟伸手牢牢扣住了你的后腰,让你整个人严丝合缝地贴向他。   他低下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你的耳侧:“准备好了吗?我们要出发了咯。”   还没等你反应过来,眼前的景象骤然扭曲变化。   须臾之间,你们就出现在了几公里以外的街巷口。   “怎么样?我厉害吧!”五条悟像只等待主人摸头表扬的大猫,眼巴巴望着你。   “厉害厉害。”你深吸了一口气,平复着刚才那一瞬的眩晕感,“不过下次如果能提前说一声的话就更好了。”   这种感觉,简直比你使用回溯来得还要强烈。   “好好好,下次注意。”五条悟嬉皮笑脸地凑过来,伸手帮你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而后神色一凛,看向巷子的深处,“不过现在,我们好像要先办正事了。”   你和五条悟并肩走进巷子,刚踏入那片阴影,你就察觉到了一股十分强大的咒力气息,与你之前遇上的那只鼠疫咒灵如出一辙,甚至更加危险。   你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警惕地环视四周。   而五条悟却根本没把对方放在眼里,他双手插在裤兜里,冲着漆黑的巷子深处喊:“喂!怎么喜欢躲在里面当缩头乌龟啊?不出来迎接我吗?”   就在五条悟话刚落下的刹那,一道黑影从里面猛地窜出。   “哈哈哈哈!你就是五条悟吗!”   伴随着一阵癫狂的笑声,那道黑影口中念着「无为转变」,以极快的速度冲向你们。就在他的手即将触摸到五条悟时,一层无形的屏障凭空显现。   那只手被「无下限术式」死死地挡在了距离五条悟几厘米的空中,无论他如何用力都无法再进分毫。   你们也终于看清了那只咒灵的模样。   那是一个身形修长的人形咒灵,留着一头蓝色的长发,全身布满了诡异的缝合线。   那正是特级咒灵,真人。   真人见自己无法触碰到五条悟,当机立断将身体变化成了一滩液体,想要钻进不远处的下水道。   “既然来了,就别急着走啊。”   五条悟的声音冷了下来,他摘下眼罩,食指与中指轻轻相抵,做出了一个类似于结印的手势。   只听他清晰地念道:“领域展开——「无量空处」。”   顷刻间,无数星点在眼前快速掠过。   在展开领域的一瞬间,五条悟紧紧牵住了你的手,将你护在他的身边。   原本的街巷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浩瀚无垠的漆黑宇宙。   而想要逃跑的真人恢复了原状,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般停滞在了原地。   五条悟牵着你的手,漫步在这片领域之中,他走到动弹不得的真人面前,看着那张脸上残留的表情,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咔嚓”一声,他拧下了真人的头颅。   暗红色的血液喷涌而出,五条悟面无表情地抬起脚,踩在真人的头颅上用力碾了碾,直到彻底化作一滩烂泥,他才解除了领域。   整个过程中你的脑子始终是懵的,这应该是你有生以来见到过最强大的领域。   领域......   你的领域是什么呢?   你依稀记得很多年前你也使用过,是什么来着?   就在你即将在脑海中找到那份记忆的时候,五条悟伸手在你面前晃了晃,那张俊美的脸凑近了你,打断了你的思绪。   他收起刚才那副冷酷无情的模样,担忧地问你:“铃兰,你还好吗?”   你猛地回神,刚才那种模糊的记忆感瞬间烟消云散,你有些恍惚地摇了摇头。   五条悟松了一口气,顺势将你的手拉过来贴在自己脸颊上蹭了蹭,“可惜让那个咒灵给跑了。”   你有些惊讶地看着地上的残骸:“这竟然不是本体?”   “嗯。”五条悟点了点头,“那个咒灵似乎与我见过的其他的咒灵不一样,他在我准备开领域的时候,切换了分身来当诱饵。”   “本体的话,估计已经跑远了。”   就在你们说话的时候,一道撕心裂肺的哭喊声突然响起。   你们顺着声音的方向,来到了街巷口的一座民房前。   推开门后,眼前的景象让你们为之一颤。   一个少年正跪在地上,紧紧抱着一只正在发生异变的“人”。那“人”的身体逐渐扭曲变形,喉咙里还发出阵阵低吼。   你认出了这个少年正是你在仙台学校救下的虎杖悠仁。   虎杖悠仁听见动静后抬起头,看见你时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他哭喊着,“求求你,救救我的朋友!他刚刚被一只浑身都是缝合线的怪物碰了一下,然后就变成这样了!”   正当你打算上前时,五条悟先一步挡在了你身前,他语气严肃地对着虎杖悠仁说:“喂,虽然很残忍,但是你朋友已经没救了,赶紧离他远一点吧,他马上就要变成咒灵了。”   即使五条悟这么说,虎杖悠仁还是紧紧抱着不撒手,他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不!顺平不会便成咒灵的!他是我朋友!求求你们,你们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你问他:“你朋友变成咒灵的时候,发生在多久之前?”   虎杖悠仁哽咽着回答:“大概......大概五分钟前。”   五分钟前,是五条悟刚发动领域,真人切换分身的时候。也就是说真人切换分身的时候,真身同时又去害了人。   这只咒灵发动术式的媒介没猜错的话应该是用手触摸,术式类似于将人改造成咒灵,如果放任不管的话,只会让更多的人会受到他的残害。   就在你即将发动「回溯」的时候,五条悟阻止了你。   “你的身体才刚好转,你真的打算用术式帮他吗?”   你抬头看向五条悟,眼神坚定:“我认识他,最初的那根宿傩手指,就是他交给我的。”   “所以,我会帮他。” 第25章 教师悟   时间倒退回五分钟前。   五条悟在开展领域的一瞬间,解除了领域,进入了术式熔断。   他在楼下守着以防万一真人逃跑,而你,则赶往了虎杖悠仁所在的地方。   果不其然,真人的真身就在那边,他的手只剩几秒就要触碰到吉野顺平的脸。   “「时停」。”   你发动了术式,身影在静止的时空中化作一道残影。   你的刀锋划过凝固的空气,将真人的整条右臂斩断。在断臂脱离身体的那一刹那,你清晰地看到,那个原本侧对着你的真人,眼珠竟然转到了你的方向。   失去双臂的“真人”被迫停下了脚步,然而,那个背影突然发出了一阵诡异的的笑声。   “嘻嘻嘻.......”   “真人”缓缓转过身来。   那张脸上的五官像是被融化的蜡像一样扭曲在一起,你意识到了,这并不是真人。   “抓到你了。”   真人的声音贴着你的耳畔响起,他不知何时已经潜行到了你的身后,那双手,已经实实在在地触摸到了你的肩膀。   “「无为转变」。”   他兴奋地低语,脑海中已经浮现出你变成一只丑陋咒灵的模样。   然而,就在他触碰到你肩膀后,你并没有像他预想的那样开始变异。   你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在真人错愕的视线中,你将手中的长刀反手向上撩起,沿着真人的下颚一直划到了额头,紧接着又持刀向着他的脖颈砍去。   “噗嗤。”   真人发现他的视野在剧烈地晃动。   不,准确的来说是他的头在晃动。   他的意识出现了短暂的空白,因为他感觉不到脖子的存在了,周围的世界在疯狂地旋转,那是天花板、两个小鬼惊恐的脸、还有那个本该被他改造的你。   你背对着他,手中的那柄刀刃上正滴着他的血。   “啊……”   真人想要发出声音,却发现声带已经随着脖子一起掉在了地上。   他的头颅咕噜噜地滚落在满是尘土的地面上,视线正好对着他的那具尸体。那具尸体还保持着伸出手的姿势,断颈处喷涌出的鲜血像是在嘲笑他的愚蠢。   “这怎么可能......”   他在心里发出最后的疑问。   你的灵魂他明明已经被触碰到了,可为什么却没有改变?   直到视线彻底陷入黑暗,他也没能明白。   你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着,手中的长刀还在滴血。虽然砍下了真人的头,但你不敢大意,立刻转身冲着楼下大喊:“五条悟!”   没过几秒,那道身影就出现在了走廊里。   “来了来了。”五条悟几步走到你身边,先是低头扫了一眼地上那颗头颅,又看了看那具残躯。他伸出脚随意拨弄了一下,确认咒力流动完全停止后,才对你说:“放心吧,这次是真的死透了。”   听到这句话,你紧绷的神经才终于松懈了下来。   五条悟一把将你捞进怀里,给了你一个大大的拥抱。   “哇哦!真是太厉害了!”他的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惊喜,“以后你就是我的偶像了!能不能先给我签个名?我要裱起来挂在高专最显眼的地方!”   “别闹了.......”你有些无力地推开了五条悟,说道:“先去看看他们吧。”   你走到走廊尽头,那里是两个互相依偎着的少年。虎杖悠仁紧紧护着吉野顺平,两人都还惊魂未定。   你蹲下身,安慰他们:“已经事了,想要伤害你们的咒灵已经死了。”   虎杖悠仁抬起头,声音哽咽:“谢谢……真的非常谢谢你们救了我们。”   吉野顺平也颤抖着向你道谢,眼神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先别急着谢我们。”你看着他们,眉头微皱,“你们为什么会突然遇到这只咒灵?他怎么会找到这里?”   虎杖悠仁愣了一下,转头看向身边的吉野顺平。   吉野顺平咬了咬嘴唇,开口说道:“我家里突然出现了一个装有手指的奇怪盒子,我很害怕,就打电话叫了悠仁过来,因为悠仁之前和我说过他见过这个。”   “手指?”你立刻追问,“那根手指在哪?”   吉野顺平下意识地看了看虎杖悠仁,而虎杖悠仁脸上的神情则变得异常紧张。   他避开了你的视线,双手不安地绞在一起,犹豫了很久,才吞吞吐吐地挤出一句话:   “那个......那个咒灵想要抢走它,我一紧张,怕被他夺走,就......就吃下去了。”   “吃下去了?”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虎杖悠仁绝望地点了点头,指着自己的肚子,“嗯......味道真的难吃。”   就在这时,五条悟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你的身后,他好奇地问,“什么东西很难吃?   你说:“宿傩的手指。”   五条悟那双苍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了不可思议,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一样,凑到了虎杖悠仁面前,仔细地打量着眼前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粉发少年。   “你说你吃了两面宿傩的手指?真的假的?”   五条悟一边说,一边伸手抓住了虎杖悠仁的肩膀,把他整个人转了个圈,全身上下都检查了一遍。在确认虎杖悠身上并没有出现任何被诅咒侵蚀的异常后,五条悟才终于收回手,一脸惊奇地盯着他:“小鬼,你到底是什么人?”   虎杖悠仁被五条悟这一连串的操作弄得晕头转向,他老老实实地回答:“我叫虎杖悠仁,是宫城县仙台市的学生。”   他又指了指吉野顺平,说:“他叫顺平,是我的朋友。”   五条悟的视线在虎杖悠仁和吉野顺平之间来回扫视了一圈,随后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居然还是一个高中学生吗......你吃下手指过后身体有没有什么异常?”   虎杖悠仁认真思索了一会儿,随后有些迟疑地开口:“异常的话......好像确实有一点,我总感觉脑子里有另一个人在说话。”   话音刚落,他的脸上的皮肤突然显现出了一只猩红的眼,以及一张布满利齿的大嘴。那张嘴扯出一个极其狂妄的弧度,冲着面前的五条悟和你叫嚣道:“臭小鬼们看什么看,等我出来就把你们都杀了!”   吉野顺平吓得惊叫一声,本能地往你和五条悟身后缩去。   “闭嘴!”   虎杖悠仁脸色一变,抬起手一巴掌扇在那张嘴上。   紧接着,那只猩红的眼睛和那张嚣张的嘴巴像是被某种力量强行压制,重新消失在了虎杖的皮肤之下,仿佛刚才那惊悚的一幕只是众人的幻觉。   虎杖悠仁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解释道:“其实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五条悟先是愣了两秒,随即眼底飞快掠过一丝了然。   他走到了虎杖悠仁面前,郑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叫虎杖悠仁是吧?有没有兴趣跟我去东京,做我的学生?”   “诶?!”虎杖悠仁瞪大了眼睛,一脸茫然。   与此同时,在常人无法触及的灵魂通道深处,在现世被斩首的真人并没有彻底消失。   他低着头,烦躁地咬着手指,脑海里不断回放着刚才那一幕。   真人的眉头紧紧拧在一起,眼中满是不甘。明明触碰到了,为什么你的灵魂没有任何变化?他反而被一刀斩断了脖子?这种从未有过的挫败感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焦躁。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视野的边缘出现了一双静止不动的脚。   真人抬头,发现在他面前伫立着一个身披黑袍的女人。   宽大的兜帽遮住了她的面容,整个人散发着一种阴冷的气息。   真人伸出手想要发动术式,然而无论他怎么尝试,都无法触碰到女人的身体。   几次尝试无果后,真人啧了一声,精疲力尽地瘫坐在地上,一脸不爽地看着这个不速之客。   那个黑袍女人俯身靠近了他。   “你的术式,能改造灵魂是吗?”女人的声音空洞,仿佛从永恒的深渊中传来。   真人咧开嘴,挑衅地笑道:“是啊,怎么?你也想试试吗?”   “和我做个交易吧。”女人无视了他的嘲讽,自顾自地说道。   “交易?”真人眼珠一转,“好啊,什么交易?”   兜帽下的阴影晃动了一下,女人张了张嘴,吐露出了交易的内容。   真人听完,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这个女人怎么比他还疯?   但他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装出一副没听清的样子,刻意诱导着,“声音太小了,靠近一点说啊。”   那个女人似乎没有多想,将那张隐藏在黑袍阴影下的脸送到了真人的面前。   陡然间,真人身体暴起,狠狠地拽下了女人的黑袍兜帽。   “你们这些人类,说话的时候至少把真面目露出来吧!”   真人狰狞着脸,兴奋地想要看清这个疯女人的长相。   然而,当兜帽滑落,那张脸暴露在真人眼前时,他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句话甚至还没来得及在他的喉咙里转完一圈,他的头颅就如在现世那般,再次从脖子上滚落下来。   被扯下兜帽的女人神色冷漠地看了眼地上的头颅,将黑袍的帽子重新拉回了头上。   “真是个没有礼貌的咒灵。” 第26章 教师悟   最终, 虎杖悠仁与你和五条悟一同前往了咒术高专。   吉野顺平的话,比起当咒术师,他更希望做一个普通人, 便没有和你们同行。   虎杖悠仁到达高专的当天,高层连忙召开了紧急会议。   他们害怕两面宿傩现世, 要求立即处死虎杖悠仁。但碍于五条悟出面担保, 高层只得同意暂缓对虎杖悠仁的死刑, 并且允许虎杖悠仁以特招生的名义进入咒术高专。   但同时高层也提出了附加条件, 那就是必须指派一名一级及以上的咒术师,对他进行全方位二十四小时监控。如果虎杖悠仁被两面宿傩夺舍, 或是失手伤人, 除了缓刑约定失效以外, 作为担保人的五条悟也必须为此付出相对应的代价。   高专校医室内,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   就在刚刚,为了测验虎杖悠仁身体的抗性,他又吃了两根手指。   此刻,他才经历完一通检查, 正局促不安地坐在病床上。   四道目光齐齐落在了他身上,分别是最强咒术师五条悟、咒灵操术拥有者夏油杰、高专校医家入硝子以及救下虎杖悠仁两次的你。   “那个......”虎杖悠仁咽了口唾沫,紧张地开口:“大家为什么要这么盯着我看?我的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   你们四个人谁也没说话, 只是沉默的注视着他,像是透过他本身,直视着千年前的诅咒之王。   直到虎杖悠仁快要被你们盯得崩溃的时候,你们四个人才默契转身, 背对着他围成了一个圈。   家入硝子从白大褂口袋里拿出了根棒棒糖, 拨开糖纸塞进嘴里, 嫌弃地开口:“悟, 这才没多久呢,你怎么又捡了一个问题学生回来?”   夏油杰双手抱胸,有些疑虑地问:“他真的是两面宿傩的容器吗?看着只是一个普通的学生,悟,你确定他真的吃了手指吗?”   你也转头看向五条悟,“你现在打算怎么办,高层虽然答应了延缓死刑,但两面宿傩始终是一颗定时炸弹,不如让我用术式回到虎杖悠仁吃下手指之前吧。”   “不不不。”五条悟的脸上是自信满满的笑容,仿佛一切事情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说:“即使你阻止了虎杖悠仁,往后也许还会有下一个吞下手指的人,但那个人不会是虎杖悠仁,也不会有压制两面宿傩的能力。”   “虎杖悠仁是特别的,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我打算在高专好好培养他,也许哪天就会有奇迹出现呢?”   听完五条悟的话,你们三人都沉默了。   五条悟说的没错,换成普通人吃下两面宿傩的手指,怕是早就被夺舍了,但虎杖悠仁不一样。   思来想去后,你们达成了共识。   一三五由五条悟监视他,二四六由夏油杰监视他,家入硝子负责医疗检测,你则作为补位人员随时替补。   被你们安排得明明白白的虎杖,打了个超级响亮的喷嚏。   日子在枯燥又高强度的训练中一天天过去,转眼,当第一片雪花落在高专的屋檐上时,平安夜也悄然而至。   同时这也是你和五条悟正式交往的第一个月。   自从你进入高专以来,五条悟不仅把五条家的卡给了你,还隔三差五的给你买衣服,就连执行任务路过饰品店,也要为你带一些。   你总和他说,你不需要这些东西,你现在整天呆在高专,每天轮着换高专教师制服,根本没机会穿这些。   但五条悟却感到很委屈,他可是记得你以前最喜欢这种身外之物了。   你说那是骗骗小孩子的。   他说我小时候这么可爱,你居然忍心骗我了。   过往的回忆一闪而过,你望着衣柜里清一色的高定,最终选了看起来比较低调的一套。   你站在全身镜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上身黑色高领毛衣,下身同色系垂感长裙,外搭米色长款风衣。   你满意地点了头,正当你欣赏着自己的穿搭时,房间的门被敲响了。   拉开门,一大束盛放的玫瑰率先闯入你的视线。   五条悟的声音从花束后传来,带着几分轻快的笑意。   “锵锵!平安夜快乐!”   他穿着黑色呢子大衣,单手拿着花束,手肘随意抵在门框边,那双如天空般澄澈的眼朝你俏皮地眨了眨。   见你开门,他将手上的花束递到了你的面前,用眼神示意你看花束中间。   “看看这个,我特意挑的!”   你顺着他的指引看去,只见那一大捧明艳的红玫瑰中央,赫然躺着一个包装精致的红丝绒小盒子。   “快打开看看!”五条悟往前凑了凑,眼里是藏不住的期待。   你拿起盒子,打开盒盖后发现里面是一枚戒指。   那是一枚造型奇特的戒指,戒面镶嵌着数颗细小的钻石,在光影流转间闪着璀璨火彩。但它的戒臂却设计成了扭转交错的样式,如同一个没有尽头的圆环。   你有些惊讶地抬起头,刚想说什么,却见五条悟举起了自己的左手,在你面前晃了晃。   他左手无名指的位置上,戴着一枚与你手中一模一样的戒指。   你问:“这是......”   “这叫莫比乌斯环,象征着爱无止境,同时也是永恒的意思。”他牵起你的手,将那枚戒指套在了你的无名指上。   “我与你,就像这枚戒指一样,没有起点,也没有终点。但无论从哪里出发,我们终将相遇。”   五条悟的嗓音仿佛带着某种魔力,你不得不承认,你确实不争气地被感动到了。   但原本的话语在喉咙里打了个转,出口时反倒带上了几分口是心非。   “看来售卖戒指的那位销售员的业务能力很强啊。”你垂下眼,掩去那一抹慌乱的情愫,故作镇定地摩挲着指间的戒指,“居然能说服最强咒术师买下这种肉麻的戒指。”   五条悟挠了挠那头蓬松的白发,“这不是快要结婚了吗?总得先买个戒指。”   还有七天,就要到你们结婚的日子了。   哪怕是在咒术界,这种“交往一个月就光速闪婚”的传闻也足够惊世骇俗,但五条悟根本不在乎别人的看法。   想到这儿,你上前一步,轻轻拥抱了五条悟一下。   你将脸埋在他的胸口,说:“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   五条悟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随即那双原本还有些紧绷的手臂立刻紧紧回抱住你。   平复好心情后,你们牵着手走出了宿舍楼。   刚走到拐角,迎面就遇上了正往这边走来的夏油杰、家入硝子和虎杖悠仁三人。   虎杖悠仁看见你们牵在一起的手,眼睛瞬间就瞪圆了,他满脸错愕地张大了嘴巴,显然是还不知道你们的关系,正要开口询问就被旁边的夏油杰和家入硝子一左一右架住胳膊,强行推着往反方向走。   “诶?诶?夏油老师,家入小姐,你们干嘛推我啊?”虎杖悠仁一边踉跄着后退,一边回头看你和五条悟。   家入硝子一脸“没眼看”的表情,头也不回地说道:“千万不要和热恋期的混蛋搭话,会倒霉的。”   夏油杰也无奈地叹了口气,顺手捂住虎杖悠仁的嘴,语重心长地劝道:“听话,悠仁,有些东西看了会污染眼睛。”   “那是为什么啊?我只是想……”虎杖悠仁含糊不清地抗议。   就在这时,五条悟嚣张跋扈的声音清晰地传到了三人耳中。   “喂!你们这群单身狗在偷偷摸摸说什么呢!是不是嫉妒我有对象!”   他边说边得意洋洋地晃了晃你与他相握的手,指间的那枚对戒更是差点闪瞎了众人的眼。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款习以为常的笑意。   直到三人走远后,五条悟这才心满意足地收回视线。   他低下头在你的发顶轻轻蹭了蹭,像只撒娇的大猫般哼了一声:“不用理他们,他们肯定是嫉妒我有这么可爱美丽的女朋友。”   你侧过头,忍不住顺着他的毛捋:“对对对,肯定是这样的。”   五条悟笑得更灿烂了,“还是你最好了!”   你们一路有说有笑地走出了高专。   等你们到达法式餐厅时,天色也临近傍晚。   餐厅外已经排起了长龙,放眼望去,几乎全是一对对情侣,空气中似乎都萦绕着缱绻的恋爱味道。   “好多人啊......”你看着那一条条队伍,有些犹豫,“要不我们换一家吧?”   这家法式餐厅很有名,听说里面都是明星主厨做的菜系,唯一的缺点就是节假日人太多。   “我是什么人,还需要排队吗?”五条悟摆了摆手,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他拉着你径直走到门口,侧头对着一旁的服务员低声说了两句话。   那个服务员原本忙着维持秩序,在看清五条悟的脸后,当即就对着五条悟鞠了个躬。   “五条先生!非常抱歉!不知是您大驾光临!”   服务员甚至顾不上跟其他人解释,立刻点头哈腰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楼上已经为您准备好了包厢,请往这边走!”   周围的排队的情侣们见此,纷纷向你们投来了惊讶又羡慕的视线。   五条悟压低声音在你耳边说了一句:“我可是早就预约好啦,我怎么忍心让你在外面排队呢?” 第27章 教师悟   来到三楼后, 服务员将空间留给了你们两人。   包厢内的全景落地窗将东京的繁华夜景,毫无保留地呈现在你们眼前。   窗外,华灯初上, 那座标志性的东京塔正矗立在夜色深处,散发着橘红色的暖光。   “怎么样?这可是我特意选的位置。”五条悟拉开椅子, 绅士地示意你入座, “这里的夜景可是东京独一份, 不过嘛跟我比起来还是差远了。”   你笑着坐下, 看着眼前精致的布置,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没过多久, 身着燕尾服的服务生便端着菜肴上来了。   前菜是一道法式香煎鹅肝, 外皮焦香, 入口即化, 与无花果酱的清甜完美融合,丝毫没有腻人的感觉。   “怎么样,好吃吧。”五条悟笑眯眯地看着你。   “嗯。”你点了点头。   “嘿嘿。”五条悟说,“你喜欢就好。”   接着是主菜, 白汁烩小牛肉和酥皮洋葱汤,每一口都暖胃又暖心。   五条悟晃了晃手中玻璃杯里的果汁,故作惋惜地叹了口气:“虽然很想在这种浪漫气氛下来一杯红酒, 但想想我们俩那感人的酒量......还是乖乖喝果汁吧。”   你深以为然,忍不住点头附和。   饭后的甜点是一道精致的抹茶慕斯蛋糕,五条悟盯着那道甜点,兴致勃勃地介绍道:“据说这家餐厅的甜点师是专门从法国请来的大师, 手艺一绝, 尤其是这个抹茶慕斯, 听说每天只供应十份, 我可是提前了好久才订到的!”   说着,他拿起精致的小银勺,小心翼翼地挖了一勺慕斯。但他并没有直接送进自己嘴里,而是身体前倾,极其自然地将勺子递到了你的嘴边。   “来,啊——张嘴。”   你看着递到嘴边的勺子,又抬眼对上他的视线,笑着往后仰了仰:“你把我当什么了?小孩子吗?”   五条悟的动作僵在半空,像只被主人拒绝抚摸的猫猫一样委屈地耸拉下了脑袋。   你本来就故意逗他,看他这副蔫蔫可怜的样子,才忍着笑意微微凑近,张口含下了勺子里的慕斯。   用完餐后,五条悟拉着你登上了顶层的露天观景台。   放眼望去,整座东京的景色一览无余。   脚下是万家灯火汇聚成的璀璨星河,街道上遍地都是圣诞节的彩灯,不远处的东京塔也亮起了暖融融的灯火。   你们并肩倚在冰凉的金属栏杆上,静静地看着下面繁华的景色。冬夜的寒风带着几分凛冽,呼啸着拂过观景台,你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下一秒,你的肩头一暖。   五条悟不知什么时候脱下了他那件黑色的呢子大衣披在了你的身上。   “笨蛋,冷了怎么不告诉我。”他嘴上虽然在抱怨,手上却仔细地帮你拢了拢衣领。   大衣裹挟着五条悟身上独有的气息,将你整个人都包裹其中。   你侧头看向身边的他。   此刻的五条悟只穿着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夜风吹乱了他那头白发,他似乎感觉不到冷,双手置在栏杆上,仰头看着远处的东京塔。   “你不冷吗?”你问他。   五条悟低下头,那双苍蓝色的眼比夜空中的星光还要明亮。   他看着被大衣裹得严严实实的你,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我好冷啊……要怎么办呢......”   “那我们下去吧。”就在你打算转身离开时,手腕处忽然传来一股力道,紧接着,你整个人就栽入了五条悟的怀中。   他将下巴轻轻抵在你的发顶,双臂收紧,将你圈在他的怀中,隔绝了所有的寒风。   “现在不冷了。”他得逞似的你耳边轻笑。   你顿时被五条悟的气息填满,即使隔着薄薄的毛衣,你也能真切地感受到他胸膛处传来的体温。   “你......”你想要抬头,却被他按着后脑勺贴了回去。   “别动,让我抱一会儿。”   不知过了多久,五条悟才依依不舍地放开了你。   “对了,我已经把高层打算安排给你的任务全都做完了。”   你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听他的声音继续响起:“七天后,我们就回家里办婚礼。至于之后嘛......”   “我们有一个月的超长假期!你想去哪里度蜜月呢?欧洲?中国?还是韩国?”   你看着眼前这个早就把一切都安排好,满眼都是你的男人,忍不住戳了戳他结实的胸膛。   “五条悟。”   “我在。”他握住你的手,轻蹭你无名指上带着的戒指。   “你真的打算结婚吗?你本该有更好的选择。”你再次问出了那个问题。   五条悟原本摩挲着你指尖的动作一停,他垂下眼帘,委屈地开口:“我都说多少遍啦,无论如何,我的答案永远不会改变,你居然质疑我对你的感情......”   你想要开口解释,他却突然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侧脸,理直气壮地耍起了赖:“我现在非常伤心,没有一个亲亲好不了,快点快点,要很用力的那种!”   这副明明还在生气却又直白地向你讨要安慰的模样,让你心底最后那一丝迟疑尽数消散。   你踮起脚尖,在他的脸颊上蜻蜓点水般啄了一下。   然而,五条悟显然对这个短暂又敷衍的“亲亲”并不满意。就在你想要撤回身子的同时,他顺势捏住了你的下巴,另一只手则牢牢搂住了你的肩膀,不给你任何逃跑的机会。   他倾身而下,你们的唇瓣毫无预兆地相触。   你清晰地感受到五条悟的唇瓣覆在了你的唇上,带着一丝微凉的触感,像极了刚才那块入口即化的慕斯蛋糕。   他停顿了一会,而后上下唇瓣微微张开,轻柔地拨开了你抿着的唇。   他先是试探地舔了舔你的唇角,发现你没有抗拒后,缓慢而坚定地撬开了你的牙齿。   他笨拙地舔舐着你口腔之中的每一寸,将你所有的喘息尽数吞没。   就在你的心跳声快要失序时,一股温热的液体忽然顺着五条悟的唇角滑落,滴在了你的脸上。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在你的鼻尖漫开。   你睁开眼,只见五条悟的鼻腔里正汩汩往外流着鼻血,那鲜红的血液甚至染红了他的毛衣领口。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呼吸也变得异常急促,那双苍蓝的眼睛里更是翻涌着浓浓的情愫。   “你怎么了?”   你惊慌地想要推开他,但五条悟却死死抱着你不让你离开。   他胡乱地用袖子抹了一把鼻子,结果越擦越花,鼻血不仅没有被止住,反而顺着他的手指还有下巴,滴滴答答地淌的到处都是。   即便这样,他仍然扯出一个了有点傻气的笑容:“啊......早知道接吻鼻子会流血,就提前开反转术式了......”   你们最终暂停了今晚的约会,在你们回咒术高专的路上,五条悟委屈地嘟囔着:“搞砸了......彻底搞砸了。”   你问他:“什么搞砸了?”   “当然是约会啊!”五条悟叹了口气,虽然他的鼻子早就已经止住了血,但看起来还是有些垂头丧气,“本来想制造一个完美的浪漫夜晚,结果却变成了这样。不仅没有帅气的ending,反倒让你看到了我流鼻血的样子……真是的,最强咒术师的尊严都要丢光了!”   你不自觉地轻笑出声,伸手抚平了他拧在一起的眉头。   “你在说什么傻话。”   你认真地看着他,“完全没有搞砸,相反,我今天晚上很开心。”   “真的?”五条悟愣了一下,那双暗淡的眼睛又重新亮了起来,“你不会是因为安慰我才这么说的吧?”   “当然是真的。”你点了点头,回想起刚才他在观景台上与你拥吻的样子,脸颊情不自禁染上了一抹绯色。   听到你肯定的回答后,五条悟凑过来,在你的额头上飞快地亲了一下,“嘿嘿,那就好。我保证,下次……下次我一定不会再流鼻血了!”   片刻过后,五条悟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他清了清嗓子,期待地开口:“我们拍几张合照发Line怎么样?”   “好啊。”你没有犹豫地答应了他。   五条悟一副心愿得偿的模样与你十指相扣,然后将两只手举到镜头前,“咔嚓”一声,拍下了一张牵手的特写。   紧接着,他蹲下身子仰起头看你,那双眼睛里满是笑意。他拉着你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脸颊上,边说话边蹭着你的掌心,“喏,按这个角度拍。”   你透过手机屏幕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不得不感叹造物主的不公,怎么会有人能长得如此犯规,哪怕是这种极其刁钻的姿势,也叫人移不开眼。   “拍好了吗?”他眨了眨眼。   “拍好了。”   “那再多来几张!”   接下来的几分钟里,五条悟时而依偎在你的颈侧,时而对着镜头扮鬼脸,时而又向你浮夸的比着飞吻。   直到最后,他站起身往后退了几步,示意你站在一旁的树下。   “我要给你拍一张全身照,就是那种很有氛围感的。”五条悟一本正经地指挥着。   你走到路边的一棵树下站定。   晚风轻轻吹过,撩动了树梢,也吹起了你的裙角。   五条悟举着手机,方才还嬉皮笑脸的模样在这一刻变得格外专注。   “别动,就是这个感觉......”他低低地说着,指尖也在这刻按下了快门。   五条悟并没有立刻把手机递给你看,而是借着夜色的掩护,迅速将那张照片设为了锁屏壁纸。   在你不知道的地方,五条悟手机上的搜索记录,赫然排列着几条他这些天偷偷搜索的“绝密档案”。   【第一次约会如何让对方留下深刻印象。】   【情侣官宣照片怎么拍好看。】   以及,【新手学习接吻的一百种方式。】 第28章 教师悟   第二天一早, 你刚走进教室,就发现全班的目光齐刷刷地聚集在了你的身上。   “大家这是怎么了?”你一头雾水地拿出手机,刚解锁屏幕, Line 的推送消息就弹了出来。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五条悟新更换的头像。   那是你们昨天拍的合照之一。   照片里的你一脸正经地看着镜头, 旁边的五条悟歪着头, 手指戳着脸颊做着搞怪的鬼脸, 似乎正在努力逗你笑。   你接着点开了他的最新动态, 入目的是一张特写的牵手照,上面的配文让你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v=, 官宣一下, 这是我的未婚妻。顺便提前通知各位, 新年记得来参加我们的婚礼哦~】   这行字后面还跟着一连串爱心和撒花的表情, 极其像是五条悟能干出来的事情。   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熊猫凑到你耳边,神神秘秘地问你:“老师,你们真的要结婚了吗?”   在大家八卦的注视下, 你还没来得及开口,禅院真希就抱着手臂倚在桌边,打趣道:“老师, 照片拍得挺不错嘛!”。   狗卷棘也在一旁配合地举起大拇指,附和道:“木鱼花!(很棒)”   就连一向安静的乙骨忧太也难得地送出了祝福。   只有刚入学没多久的虎杖悠仁一脸震惊地挠了挠头,憨憨地问:“诶?!婚礼?!老师的进度已经这么快了吗?那我们是不是马上就要开始准备份子钱了?”   就在教室里快乱成一团的时候,教室的门被推开了。   五条悟迈着那双大长腿, 神清气爽地走了进来。   他完全无视了学生们的起哄, 径直来到你跟前。   “早安呀。”他故意拖长了尾音, “看到我的动态不开心吗?”   你看着他这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模样, 故意冲他勾了勾手指。   五条悟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配合地弯下腰,那张俊美的脸在你面前逐渐放大。   你盯着他的眼睛,严肃地说:“其实我的控制欲有点强。”   “那太好了,其实我是妥妥的妻管严,咱俩在一起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五条悟毫不羞耻地在教室说出了这句话。   话音刚落,教室里当即响起一片整齐的唏嘘声。   禅院真希无语地翻了个白眼,熊猫和狗卷棘则笑得前仰后合,虎杖悠仁和乙骨忧太更是张大了嘴巴,完全被五条悟这突如其来的直球发言给震住了。   你的脸颊烫得厉害,忍不住悄悄伸出手,在五条悟背后不轻不重地戳了戳,示意他赶紧闭嘴。   五条悟侧过头,一眼就捕捉到了你耳尖那抹藏不住的红色。他低笑了一声,随后清了清嗓子,抬手拍了两下,对着底下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学生们说道:“好了好了,大家安静一下!这节课你们上自习,别太吵了哦,不然我就要把夏油老师叫来管你们。”   夏油杰不同于你和五条悟,他虽然待人温柔,但对于学生们却是出了名严格。   果不其然,学生们一听这话,立马就安静了下来。   五条悟说完,随手点了个名:“悠仁,你出来一下。”   虎杖悠仁愣了一下,一脸懵地站起来:“啊?好的老师!”   跟着你们走出教室后,虎杖悠仁问:“老师,是有什么紧急任务吗?”   “没有哦。”五条悟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漫不经心地说道,“就是想看看这些天特训的结果。”   这段日子里,虎杖悠仁一直在接受五条悟与夏油杰高强度的特训。两人轮流上阵,针对虎杖悠仁制定了一套详细的特训方案。主要是教授他如何操控咒力,以及进一步压制体内的两面宿傩。   “来吧,悠仁。”来到特训专用的训练室后,五条悟站在一旁,等候着虎杖悠仁向他展示特训成果。   似乎是怕虎杖悠仁紧张,五条悟朝着他摆了摆手安慰道:“别紧张,就像平时练习那样就好。”   “好的老师!”虎杖悠仁深吸了一口气,眼神渐渐变得认真起来。   他缓缓闭上双眼,周身的咒力变得躁动起来。下一秒,奇怪的黑色纹路就在他脸上迅速蔓延。   再次睁开眼时,虎杖悠仁露出了一抹邪戾的笑容。   此刻掌控这具身体的,是两面宿傩。   “哟,五条悟。”   两面宿傩活动了一下脖颈和手腕,漠然地睨向了眼前的最强咒术师,毫不掩饰挑衅道:“特意把我叫出来,是嫌活的太轻松了吗?”   五条悟不仅没因为他的挑衅生气,反而捂着嘴偷笑:“到底是谁现在被困在悠仁的身体里出不来呀,与其虚张声势,不如先认清现实吧。”   两面宿傩被五条悟的话激怒,正准备冲上去和五条悟过两招,余光却忽然瞥见了站在训练室另一侧的你。   他原本蓄势待发的动作猛地一顿,那双猩红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惊讶。   他放弃了进攻,身形一闪就来到了你的面前。   “喂,女人。之前我就发现你有些眼熟了,你怎么会在这里?”他微微俯下身,眯起眼睛问道。   除了之前救下虎杖的那天匆匆见过一次,你根本就不认识什么两面宿傩。   你下意识地皱紧了眉头,眼底满是厌恶。   你正准备出手将他击退,一记重拳就先一步砸在了两面宿傩的脸上。   伴随着一声巨响,两面宿傩整个人被直接轰飞,重重地撞在了训练室厚重的墙壁上。   墙壁应声裂开,两面宿傩直起身子,抬手随意地擦了擦嘴角溢出的血,满脸嫌弃地咂了咂嘴:“啧,这个臭小鬼的身体未免也太弱了。”   两面宿傩抬起头,冷眼看向将你牢牢护在身后的五条悟,“五条悟,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他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靠在墙边,视线越过五条悟落在了你的身上,“你知道她是什么人吗?居然敢把她带在身边.......”   “关你什么事。”五条悟的脸上看不出情绪,声音也淡得没有一丝起伏。   “哦?原来你不知道吗?”两面宿傩见状,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嗤笑,“她呀,可是......”   然而,两面宿傩的话还没说完,虎杖悠仁脸上的黑色纹路就飞速褪去,猩红的眼也变回了原来的颜色。   “耶!成功了!”   虎杖悠仁夺回控制权后在原地兴奋地跳了起来,他握紧双拳欢呼道:“老师!我现在终于能自主地控制身体了!”   可他刚得意没多会,脸上被五条悟打过的地方就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   “嗷!”   虎杖悠仁捂着肿起来的脸蹲在了地上,眼泪汪汪地哀嚎起来:“痛痛痛痛!老师你下手也太重了吧!我的脸都要被打歪了!”   五条悟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按在他的脸上,查看了下伤势后给家入硝子发了一条消息。   被两面宿傩这么一闹,五条悟显然没了继续特训的心情。他揉了揉虎杖那头粉色的头发,“行了悠仁,今天就先到这里吧。做的不错!去硝子哪里治疗后回去好好休息吧。”   “诶?真的吗!太好了老师!”虎杖悠仁从地上一跃而起,对着你们俩鞠了个躬后,就一溜烟跑出了训练室。   偌大的空间顿时安静了下来,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刚才两面宿傩留下的那股令人不适的气息。   五条悟背对着你,正低头看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以为他是在纠结刚才两面宿傩那番意有所指的话,忍不住开口打破了沉默:“你是在想刚刚两面宿傩说的话吗?”   五条悟听到你的声音,他缓缓转过身,即便隔着那层黑色的眼罩,你依然能感觉到他的视线。   “啊,那个啊......”他向你走来,伸手轻轻捏了捏你的脸,语气恢复成了原样。   “我是在想悠仁的事情啦,悠仁的进步确实挺让人惊喜的,看来这段时间的特训没白费。”   “两面宿傩刚刚说的话有什么好想的?谁知道他是不是故意想挑拨离间呢?”   “而且,比起这个,我更关心的是你被那家伙吓到了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那家伙身上的气息确实挺让人讨厌的。”   见你没有说话,他又张开双臂,宠溺地笑着:“如果害怕的话,随时可以来我的怀里躲一躲哦。怎么样,要不要试试看?”   你不再犹豫,一头扑进了他的怀里。   当五条悟身上那股独有的味道将你完全包裹时,你一直紧绷的神经才终于放松了下来。   你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声,心中想的却还是两面宿傩说的那几句话。   虽然五条悟说两面宿傩是在故意挑拨离间,但你的直觉隐隐告诉你事情没那么简单。   你清楚地记得,两面宿傩刚看见你时脸上的那股吃惊,绝不像是刻意伪装出来的。   你闷在五条悟的怀里,声音有些发闷,“我感觉两面宿傩不像是在说谎,他可能真的认识我。”   五条悟揽着你的手臂收紧了一些,他的手掌温柔地顺着你的后背,像是在无声地安抚你。   “交给我来解决就好,你什么都不用担心。” 第29章 教师悟   那天晚上, 你罕见地做了一场梦。   最初,梦境的色调温暖得有些失真,你在梦里见到了你的家人。   你的父亲、母亲, 还有早已年迈的祖父祖母,所有人似乎都回到了那个最幸福的时空节点。   那时的你才十岁, 是个贪睡的小懒虫。   你赖在母亲的怀里, 像只小猫般蹭着母亲的手臂, 撒娇地说想再睡一会。   母亲没有责备你, 她宠溺地用手掌一下一下拍着你的后背,这是你童年之中最安心的摇篮曲, 也是你多年后最难忘的念想。   一切都美好得不像话, 也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   就在你贪婪地沉溺在这份久违的温暖中时, 一阵极其刺耳的嘶吼声猝不及防地在你耳边炸响, 撕裂了原本温馨的画面。   但抱着你的母亲并没有离开,她像是没有听见那道嘶吼声一般,依旧保持着抱着你的姿势,手掌的拍打也没有停下。你心底安稳笃定, 认为有母亲守着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哪怕那嘶吼声再刺耳,也伤不到你分毫。   就在你快要坠入梦乡的时候, 你感觉到有股温热粘稠的液体一滴滴砸在了你的脸上。   你抬手抚上脸颊,指尖触到一片湿腻,你低头看向掌心,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醒目的鲜红。   而在你母亲的额角上, 出现了一道狰狞的伤口, 鲜血正顺着她的脸颊滑落。   你控制不住地尖叫起来, 周遭的景象也伴随着你凄厉的喊声开始扭曲晃动。   温暖的柔光褪去, 眨眼间,你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拽进了一个阴冷的灵堂。   灵堂的中间摆着一副空荡荡的棺木,而正对着棺木的桌子上,是你父亲的黑白相片。   相片上,父亲空洞的眼睛正对着你的方向。   你的母亲跪在蒲团上,双手紧紧抓着棺木的边缘,压抑又绝望地哭泣着。   “妈妈......”你小声呼唤着母亲。   你不喜欢被这种氛围,你很害怕,你本能地想要寻求母亲的庇护。你跌跌撞撞地扑过去,伸出手想要让母亲抱抱你。   然而,就在你的手触碰到她衣角的瞬间,你的母亲猛地回过头。   那张脸上早已没有了最开始时的温柔模样,那是一种你从未见过也看不懂的怨毒。   她狠狠推开了你。   她歇斯底里地冲你吼:“滚开!都是因为你!”   你毫无防备地向后倒去,额角重重地磕在了身后坚硬的木柱上。鲜血顺着你的额头滑落,流进了你的眼睛里。   你的视线被一片红色浸染,你看不清母亲的脸了,只能听见她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哭嚎,凄厉又绝望地在空旷的灵堂里回荡。   你不知道母亲为什么要这么对你,更不知道为什么母亲会对着一副空棺哭。   当你踉跄着站起身想要逃离这里时,一道黑影笼罩了下来。   你的母亲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你身后。   还没等你反应过来,她冰凉的双手就已经死死钳住了你的脖子。   那个慈爱的母亲,口中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利刃。   “都是因为你!你的父亲才会死!”   “我真是后悔生下了你!如果没有你,我们......”   母亲的哭声越来越大,尖锐的耳鸣声随之席卷而来,当一切声响变得朦胧涣散,当你脖子上的那道力越来越重,当你快要失去意识坠入黑暗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将你重新拉回了现实。   “醒醒!”   “快醒醒!”   “铃兰!”   是五条悟的声音。   你睁开眼,发现你的双手,正掐在自己的脖子上。   而五条悟则半跪在床边,正试图把你那双失控的手从脖子上拉开。   见你恢复了意识,五条悟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他长舒了一口气,轻轻拍着你的背,柔声说道:“别怕,已经没事了。”   这一幕恰好与你梦境里母亲拍着你后背的模样重合,母亲看你的眼神,母亲对你控诉,又一次在你的脑海里浮现出来,你本就紧绷到极致的心理防线也在这一刻再次崩塌。   你整个人蜷缩成一团,痛苦地抱住头,你的手指用力抓着头皮,仿佛这样就能阻止那些可怖的画面继续入侵你的脑海。   五条悟被你激烈的反应吓了一跳,他从未见过你这幅摸样,也不知道此刻的你在承受着什么样的痛苦。   “怎么了?是头很痛吗?让我看看......”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你的额头,却被你用力抓住。   “走开!”你的声音陡然拔高,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停下。   五条悟的手被你牢牢抓在手心,他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受伤,但更多的,还是对你的心疼和担忧。   正当他想继续查看你到底是怎么了的时候,忽然感到手掌传来了一阵诡异的麻木感。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顺着指尖,一点点侵蚀着他的皮肤。   他垂眸看向手,瞳孔一颤。   被你抓住的那只手,竟然从指尖开始,像被雾气笼罩一般,渐渐褪去实形。就在那层雾即将蔓延到手腕时,五条悟使用了反转术式,这才让那只手恢复了原状。   五条悟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他先是盯着自己的手掌看了两秒,确认完全恢复后,才缓缓转过头,目光复杂地落在了你身上。   不知过了多久,你才终于平息下来。   你并不知道,在这段漫长且煎熬的时间里,五条悟哪里都没有去,他就那样安静地抱着你,将你护在怀中。即使你的身体依然在无意识地向外释放着那股诡异的力量,即使那股力量一次又次侵蚀着他的身体,五条悟始终都没有松开抱着你的手。   房间里反转术式的光芒明了又灭,直到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进房间,你才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   你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迟钝的大脑还没完全重启,就恰好对上了五条悟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   你下意识地开口问道:“你怎么会在我的宿舍?”   五条悟听完,疲惫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挤出了两滴泪水。他伸手揉了揉你的头发,“笨蛋,你知不知道你昨天咒力差点暴走了,我可是第一时间发现不对赶过来照顾你的呢,一晚上都没合眼,现在连眼睛都要睁不开了。”   你努力回想昨晚发生的事情,你的脑中异常混乱,只依稀记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个非常可怕的噩梦。   你想要从混乱的脑中抓取更多的信息,可只要你的思绪一触及那些画面,你的额头就会传来一阵隐隐的钝痛。   五条悟没有问你为什么咒力会暴走,也没有问你身上那股神秘的力量是什么。他将你搂得更紧了一些,说:“想不起来也没关系,噩梦已经醒了,趁现在多看看我吧。”   你靠在五条悟温热的胸膛上,手臂环过他的腰侧,轻轻抱住了他。   困意再次袭来,你正准备就这样在五条悟的怀里再睡个回笼觉时,忽然感觉到他的那颗心脏,竟然敢开始“咚咚咚”地加速狂跳。   你有些疑惑,刚想抬头问他怎么了,却发现五条悟不知为何抬起了一只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尽管看不见他的表情,但你明显感觉到他浑身的肌肉都紧绷了起来。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皮肤变得滚烫,甚至连露在被子外的耳朵和脖颈,都染上了一层不正常的红。   似乎是察觉到了你的视线,五条悟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将捂着眼睛的手放了下来。那双苍蓝的眼里夹杂着一丝慌乱,他和你短暂地对视了一秒,随即掀开被子快速下了床。   他连凌乱的衣领都没来得及整理,胡乱套上鞋子就要往门外冲。   你被他这一连串莫名其妙的举动搞得一头雾水,撑着身子坐起来喊住他:“你怎么了?”   五条悟背对着你,身形僵了一下,他的声音有些发颤,含糊地说道:“出大事了。”   “啊?什么大事?”   难道是因为你昨晚咒力暴走的事情吗?   “是非常,非常大的事情!”他扔下这句没头没脑的话,几乎是逃一样地冲出了你的宿舍,顺手还带上了门。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安静,你坐在床上,看着紧闭的房门,脸上的表情再度沉了下来。   这是你第一次梦见家人,可梦里真切的过往,却全然不属于你自己。   你想起了那个曾说要为你解开身体里的一部分封印的女人。   难道这场诡异的梦境,与那层解开的封印有关?   再加上两面宿傩昨日说他与你相识,一桩又一桩的疑点接踵而至,看来,若是你想知道所有事情的真相的话,之后得找个机会去问问那个女人又或是两面宿傩。   而另一边刚回到宿舍的五条悟,关上门后就浑身脱力一般,倚在了门后。   他抬手抹了一把脸,试图阻止身体里那股尴尬又躁动的反应,可他越在意,那股反应就越强烈。   “真是的......这算什么啊。”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某处极其不给面子的地方,苦笑着摇了摇头。 第30章 520番外上篇   下午的阳光将你的影子拉得很长, 你背着沉甸甸的书包,蹦蹦跳跳地拐进小巷口,头顶的阳光却突然被一道黑影完全遮住了。   只听“咚”的一声闷响, 巷子里尘土飞扬。   你被吓了一跳,定睛一看, 巷子里竟然凭空多出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比你年长一些的白发少年, 穿着奇怪的制服, 正揉着脑袋从地上爬起来。   他抬起头, 露出一双如天空般透亮的蓝色眼睛,看到你时, 脸上漾开了灿烂的笑意。   “终于找到你了!”   他几步跨到你面前, 弯下腰, 那张过分好看的脸凑得极近。   你心中警铃大作, 阿姨曾经千叮咛万嘱咐过的话在脑海里回闪。   “如果遇到那些喜欢莫名其妙对着小孩笑,还喜欢搭讪小孩的坏人,一定要赶快跑到人多的地方求助!”   虽然眼前这个“坏人”看起来年纪不大,甚至长得比电视上的明星还要好看, 但“莫名其妙对着小孩笑”和“喜欢搭讪小孩”这两个要素完全吻合!   你面无表情地后退一步,转身拔腿就朝着巷子外人多的地方跑。   然而,你低估了“坏人”的手速。   刚跑两步, 你就感觉书包带子猛地一紧。   你整个人腾空而起,像只被命运扼住后颈皮的小猫般,在空中无助地蹬着双腿。   “喂喂,别跑啊。”   那个少年轻轻松松抓着你的书包带, 把你提到了和他视线齐平的高度。   那双漂亮的蓝眼睛弯了弯, “我是你未来的恋人哦。”   未来的恋人?这种骗小孩的台词连幼儿园的小朋友都不会信了!   你看着他那张近在咫尺、还在傻笑着的脸, 没有任何犹豫, 用尽全身力气扬起了右手。   “啪!”   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在巷子里回荡。   少年的脸被你打得偏向一边,原本整齐的白色刘海都乱了几分。   空气凝固了三秒。   他慢慢转过头,白皙的脸颊上迅速浮现出一个小小的巴掌印。   他眨了眨眼,似乎完全没料到会有这种待遇。   更让你感到奇怪的是,他非但没生气,眼里反而迸发出了更加兴奋的光芒。   “哇哦。”他摸了摸泛红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小时候的脾气就这么有个性吗?真是可爱得让人受不了啊!”   “放开我!我要喊人了!”你气急败坏地喊道。   “喊啊喊啊。”五条悟根本不怕。   他直勾勾盯着你,笑得一脸欠揍。   你被他的厚颜无耻惊呆,愤愤地瞪着他:“我要告诉阿姨,让阿姨报警把你抓起来!”   “阿姨?你是说那个总是给你做山药饭团的阿姨吗?”五条悟挑了挑眉,接着你的话说道:“正好我也饿了,既然你打了我,作为赔偿,让你阿姨请我吃顿晚饭很合理吧?”   “走吧走吧,带路。”说完,他根本不顾你的反抗,一只手提着你,一只手推了推鼻梁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带上的墨镜,语气轻快得像是回自己家。   你就这么被他拎着往家的方向走,一路上他的嘴就没停过,一会嫌弃你怎么光吃饭不长肉,一会吐槽你书包后的挂件丑,路过繁华的商业街时,还兴致勃勃说起了你们未来的“约会路线”。   当你被迫将这个从天而降的奇怪少年带到家门口时,他终于大发慈悲地把你放了下来。   你气呼呼地指着他的鼻子说:“这里不欢迎你!”   可他却伸出手指戳了戳你的脸,笑得像只狡黠的狐狸:“别这样嘛,我可是特意来找你的,你要是赶我走,我可是会哭给你看的哦。”   你撇了撇嘴,心想等会警察来了,才有得哭呢。   你不再理会他,转身敲响了家门。   没过多会,一个长相温婉的女人打开了门。   “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晚呀?”她蹲下身,贴心地为你取下书包,余光不经意间扫见你身后那个白发少年,话音骤然一顿。   你正要向阿姨告状,却敏锐地发现她的脸上露出了极其恐惧的神情。   她瞳孔微缩,嘴唇颤抖着挤出几个音节:“五......五……”   你转过头,只见那少年将食指放在嘴前做着嘘声的动作。被你发现后,才慢悠悠地放了下来。   他上前一步,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乖巧笑容,对着你阿姨鞠了个躬:“阿姨好,我叫五条悟,我是......”   你一把推开他,张开双臂挡在了阿姨的面前,大声说道:“阿姨,我不认识他!他一直跟着我!”   “哎呀。”五条悟不仅没有被拆穿的尴尬,反而顺势直起身子,无辜地摸了摸肚子,对着你的阿姨眨巴眨巴了下眼睛,“阿姨,我肚子好饿,请问可以让我进去吃顿饭吗?”   你一听,立刻炸毛:“不行不行!千万别让他进来,他是个大坏蛋!”   然而,预想中阿姨把你护在身后,果断报警的场面并没有出现。相反,平日里对你无微不至的阿姨,此刻竟像是看见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般,脸上堆着笑,侧过身毕恭毕敬地为五条悟让出了一条路。   什么?!啊喂!不应该是这样的啊?   等你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和五条悟“和谐”地坐在一张桌子上吃起了晚饭。   餐桌上最好吃的美食都堆到了这个外人的碗里,你忍。   阿姨宣布,让他暂时居住在家里,你忍。   饭后,五条悟大摇大摆地走进你的房间,毫不客气地霸占了你的小床。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你质问他:“你睡这里我睡哪里?!”   五条悟指了指房间角落,“你嘛,就在下面打个地铺凑合一下吧。”   你气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这个叫五条悟的家伙,简直是专门来折磨你的恶魔!   你在心里欺骗自己,也许这只是他一时兴起的恶作剧,顶多赖个几天就会觉得无趣离开。可你万万没想到,这竟然是一场漫长的拉锯战。   一个月过去了,他不仅没走,还把专属于你的衣柜霸占了一半,塞满了他那些奇奇怪怪的制服。   半年过去了,他开始对你的口味指手画脚,强行往你的便当里塞满甜得发腻的大福。   一年、两年、三年......   当你即将升到高等学校一年级的时候,那个白发混蛋居然还赖在你家!   正当你在房间内预习新学期的课程时,身后传来了五条悟懒洋洋的声音。   “喂,我们晚饭出去吃吧。”   五条悟穿着宽松的居家服,毫无形象地瘫在你的床上。   没错,这几年,那张床的主导权依然牢牢掌握在他手里,而你,依旧是个可怜的“打地铺星人”。   他见你沉默不语,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书里面藏着什么有意思的,让我看看!”   你熟练地从桌上抓起一块橡皮,像扔飞镖一样朝着正准备翻身下床的五条悟砸去。   他两根手指轻轻松松夹住了飞来的橡皮,指尖轻捻,将橡皮不停打着转,“好凶啊,再怎么说也不能总对我这张脸下手吧。”   令人火大的语气说着令人火大的话,你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为了彻底摆脱五条悟的魔爪,进入高等学校后,你果断申请了校宿。   虽然四人间的宿舍有些拥挤,但离开五条悟的每一晚,你都在心里虔诚地祈祷:感谢学校!感谢校长!感谢校宿!   就在你享受着这难得的清净时光,以为终于能过上正常人的生活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某天,你刚踏进入教学楼,就发现你们班级的走廊处被围得水泄不通。   难道是班级里出什么大事了?   你抬眼瞥了眼腕间的手表,距离上课仅剩十分钟。   望着眼前黑压压的人群,你心一横,埋头就栽了进去。   你费了好一番力气拨开层层阻碍,好不容易挤到教室门口,抬眼望去,整个人当场僵在了原地。   只见那个万众瞩目的白发少年正悠闲地坐在你旁边的空位上,一颦一笑引得周围女生频频侧目。   你咬牙切齿地冲过去,问他:“五条悟!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他单手撑着下巴,歪着头看你,“当然是阿姨送我来这上学的呀,她说不放心你一个人住校,让我来当你的“护花使者”。”   这句话引得班内唏嘘一片。   你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你比我大三岁!凭什么和我上同一年级?!”   “哎呀,年龄什么的只是数字啦。”五条悟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又神神秘秘地凑到你耳边,压着声音说:“我要是不来,万一你在学校里偷偷谈恋爱怎么办?我可是你未来的恋人,必须时刻盯着你才行~”   你一把将他推开,脸涨得通红:“谁要和你谈恋爱啊!你这个厚脸皮的混蛋!”   就在这时,上课铃响了。   走廊上围观的人群陆陆续续散开,没过多久班主任走进了教室,先是和大家介绍了今天新转来的同学五条悟,然后接着讲起了课本的内容。   你心如死灰地趴在课桌上,听着耳边传来的翻书声和五条悟若有若无的轻笑,只觉得自己的好日子终于到头了。   【作者有话说】   521还有番外下篇,和主线应该大概也许没什么关系,为什么要突然写番外呢,其实是卡文卡的没招了(扶额)   祝大家520快乐哦~如果前面文章有什么觉得不对或者ooc的我会积极去改的,改不了的会添加作话说明哦[求你了] 第31章 520番外下篇   原本你以为他这种性格, 上课肯定不是睡觉就是捣乱,却没想到这家伙在第一次月度测验时,轻轻松松就拿了个全校第一。   老师们对这个成绩优秀、长得帅、口才还好的学生喜欢得不得了, 哪怕他偶尔在课堂上打瞌睡,也被视作“天才的特权”。   但升到二年级后, 情况突然发生了变化。   五条悟开始平白无故地旷课。   起初只是偶尔迟到, 后来演变成了一整天不见人影, 甚至一个月来学校上课的次数都少之又少。   但他的成绩仍旧位列全校第一, 老师们对他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你却越来越疑惑。   “喂, 你最近到底在搞什么鬼?”   某天, 五条悟像个幽灵一样出现在教室里时, 你忍不住小声问他。   五条悟正百无聊赖地转着笔, 闻言眼皮轻抬,噙着笑看向你:“怎么?才几天没见就想我了吗?”   “你每天都跑到哪里去了?该不会是去干什么坏事了吧?”你没理会他的调侃,继续追问。   “我要是说,我去拯救世界了, 你相信吗?”他的身体微微前倾,神神秘秘地说。   你嫌弃地推开他:“鬼才信你,拯救世界?你以为你是超级英雄吗?”   五条悟耸了耸肩, 没再解释。   他单手撑着下巴看向窗外,侧脸的轮廓在暖阳下显得格外好看,但你却依稀觉得现在的五条悟,浑身都透着一股疏离感。   时间悄然而逝, 转眼又是新的一年。   离开学校的那天, 你看着边上空荡荡的座位, 突然没了五条悟的陪伴, 你总感觉心里缺少了些什么。   就在你坐着新干线回家的时候,忽然听到隔壁的车厢传来了一阵诡异的骚动。   先是有个女人尖叫了一声,然后就是乒乒乓乓的碰撞声和重物倒地声。最后,是好多人指责起了那名尖叫的女人,在那一片混乱声中,还夹杂着一股嘶哑得完全不像是人类能发出来的咆哮。   你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浑身一僵,来不及多想,你就起身挤到车厢的出口,打算在下一站到站的时候逃离这里。   可列车还未到站,隔壁车厢的门像纸片一样飞了出去,重重砸在过道上。   只见那个尖叫的女人捂着头冲了出来,在她的身后,跟着几个四肢扭曲的庞然大物,正争先恐后地从破口处挤进来。   可你们这节车厢的乘客却像看不见一般,继续自顾自地做着自己的事情。   你被这恐怖的一幕吓得两腿发软,想要逃跑,但刚站起来就跌倒在了地上。   周围的乘客向你投来了异样的视线,而那几个怪物血红的双眼,也转移到了你的身上。   眼见怪物冲破阻拦,就要扑向你时,一道熟悉的声音由远及近,清晰地出现在了车厢里。   “真是的,你们这些脏东西一点也不让人省心。”   你睁开眼,发现消失许久的五条悟竟然出现在了那几个怪物面前。   你想提醒五条悟,那些怪物真的很危险。   但你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了一样,涩得发不出半点声音。   那几只怪物似乎被突然出现的五条悟唬住了,它们停在原地,浑浊的眼珠不断转动,喉咙里发出阵阵试探性的低吼。   好在这时,列车驶入了站点。   车门打开的瞬间,五条悟大喊了一声前面那个女的身上有炸弹,怕死的乘客们立刻连滚带爬地冲了出去。   原本拥挤的车厢变得空荡荡的,只剩下你和五条悟,以及那几个还在徘徊的怪物。   五条悟几步来到你身边,单手托住你的腿弯,将你整个人抱了起来,让你能够舒服地靠在他肩膀上。   他温柔地抚摸着你的后脑,手指穿过你的发丝,安抚着你紧绷的神经。   他的声音在你耳边响起,他说:“不要怕,我在这里。”   随着五条悟话音落下,那几只怪物终于按捺不住,挥舞着利爪朝你们扑来。   你下意识伸出双臂,死死抱住了五条悟的脖子。   车厢内闪起几道刺眼的红光,伴随着几声沉闷的爆裂声,那几只怪物彻底没了动静。   那天,五条悟是一路把你抱回家的。   回到家后,他没有再像往常一样和你争抢那张床,而是默默地抱了一床被子,自己在床边打了个地铺。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你躺在床上,盯着漆黑的天花板,心跳有些急促。   “五条悟。”你轻声喊了他的名字。   黑暗中,他的声音很快传来,“嗯?怎么了?是做噩梦了吗?”   “今天在车上的那几个怪物,到底是什么东西?”   “那是咒灵。”   “咒灵?”   “嗯。”五条悟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它们是由人类负面情绪产生的,一旦到达一定程度,就会变成这种怪物。”   “普通人看不见它们,也伤害不了它们。”   你想起白天车厢里那些扭曲的生物,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那为什么我可以看见他们?”   五条悟轻笑了一声,“这个嘛,你当然可以看见它们啦,你又不是普通人。”   “那我是什么人?”你被五条悟的搞得一头雾水。   “你当然是我未来的恋人啦~”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开玩笑!”你气得不行,将头蒙在了被子里,打定主意不再搭理他。   五条悟隔着被子戳了戳你的背,像逗弄小动物一样哄你,“好啦好啦,不逗你了,要不要带你去玩个好玩的?”   你将头探出被子,狐疑地看着他:“什么好玩的?”   他神秘地冲你眨了眨眼,竖起食指抵在唇边:“嘘,等会就知道了。”   你被他半哄半骗地下了床,迷迷糊糊地跟着他打开了房间的窗户。   夏夜的冷风灌进来,你刚打了个哆嗦,五条悟就突然弯下腰,揽住你的腿弯,轻松将你横抱了起来。   他踩在了窗沿上,带着你跳了下去。   “啊啊啊!五条悟你疯了吗?!”   失重感侵袭袭来,你吓得尖叫出声,本能地抱紧了他的脖子。   耳边是呼啸而过的风声,你把脸埋进了他的颈侧,根本不敢往下看。   然而预想中摔得粉身碎骨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睁开眼看看,笨蛋。”五条悟带着笑意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你战战兢兢地睁开眼,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你们竟然悬浮在夜空中,脚下是蜿蜒流淌的万家灯火,远处还有绚烂的烟花在夜幕中炸开,一切都仿佛触手可及。   五条悟抱着你,像踩在平坦的大道上那样,悠闲地行走在空中。   他垂眸看着你惊魂未定的样子,问你:“怎么样?好不好玩?别人可没有这种待遇呢。”   你狠狠锤了他一拳:“好玩个鬼啊!我差点被你吓死!”   但很快你反应过来,眼前的五条悟不仅能独自战胜那几只恐怖的怪物,还能凭空悬浮在空中。你第一次见他时,也是从天而降的毫发无伤的来到你身边。   他到底是什么人?来自哪里?为什么会信誓旦旦地说你是他未来的爱人?   正当你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五条悟开了口。   “其实现代有一种职业叫咒术师,就是专门为了祓除咒灵保护人类而存在的。”   他抱着你的手收紧了一些,蓝色的眼睛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深邃。   他说:“我是咒术师,同时也是你未来的爱人。”   你说:“但是我并不认识你。”   五条悟顿了顿,突然又恢复了那副笑嘻嘻的无赖表情,凑近你的耳边轻声说道:“我们的命运早就注定,我们注定相遇,注定相爱,只不过这次是我先来一步。”   在这个离地千米的高空中,夜风吹乱了他的白发,也吹乱了你的心跳。   你不记得那天夜晚你们是什么时候回家的了,你的脑海里只剩下高空凛冽的风声,以及五条悟那句让你挥之不去的轻语。   自从那天过后,你提交了走读申请,搬回了那个有阿姨,也有五条悟的家。   五条悟也不再长时间消失。   在学校里,他依旧是那个耀眼夺目的天才少年。他会在课间偷偷往你的课桌里塞满甜得发腻的零食,在你遇到难题时,漫不经心几句话就把思路讲得明明白白,还顺带笑着调侃你笨,又或是在体育课上仗着成绩长相身高优势,帮你挡掉所有试图搭讪的男同学。   你们白天几乎形影不离,但每当夜幕降临,等你安稳入睡后,他则会悄无声息地离开。直到第二日清晨,当你睡眼惺忪地走出房间,便能看见他穿戴整齐地坐在餐桌旁喝着牛奶,仿佛从未离开过一样。   你渐渐发现,他眼下的乌青越来越重,偶尔在课上补觉时,眉头也会紧紧皱起。你也曾问他夜里去了哪里,他总是笑嘻嘻地打着哈哈糊弄过去,故作神秘地和你说:“拯救世界的英雄,总是只身独行的。”   不知不觉,你顺利考上了大学。五条悟虽不再和你一起上学,但他总是会准时出现在你的校门口,陪你一起回家。   直到有一天,你在校门口等到夕阳西下,等到周围的人群全部散去,也始终没见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你有些着急地想掏出手机给他打电话,这时,同系的一位学长突然拍了拍你的肩膀。   你以为是五条悟,满怀期待地回过头,看清是那位学长后,眼中的光亮瞬间暗了下来。   你疏离地和学长打了个招呼。   那位学长笑着问你:“这么晚了,你在这等谁呀?”   你收起手机,淡淡回答:“等我的家人。”   其实这位学长注意你很久了,他发现每次你都会在校门口等着一个白发的男生,见那个男生并不是你的男朋友,心中暗自庆幸,大着胆子追问道:“那你有男朋友吗?”   你皱了皱眉,语气冷了几分:“学长,我们之间的关系应该还没熟到能问这种话吧。”   说完,你不再理会他,径直往前走。   谁知那位学长完全没看懂你的抵触,反倒以为你是在害羞,快步追上来后就想拉你的手。   就在你差点要发火的时候,一只有力的手臂忽然从侧后方伸来,将你一把揽进了怀中。   熟悉的气息将你包围,你还没来得及抬头,就听头顶传来一道冷冽的声音。   “喂,我说这位同学,没看见人家都懒得搭理你吗?死缠烂打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哦。”   你惊喜地抬头,正对上五条悟那双被墨镜遮住的眼。   他搂着你的肩膀,将你与那个学长彻底隔开。   那位学长被五条悟身上散发出的强大气场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问他:“你是......”   五条悟摘下墨镜,露出了那张惹人注目的脸。他亲昵地蹭了蹭你的发顶,如宣示主权般说道,“我?我当然是她的男朋友啊~”   学长的脸涨成了猪肝色,鞠躬道歉后狼狈地逃走了。   看着学长落荒而逃的背影,你刚松口气,随即又反应过来什么,推开了抱着你的五条悟。   “谁是你女朋友啊?!”   五条悟被你推得后退半步,却又厚着脸皮立刻贴了过来,委屈巴巴地向你眨着眼睛:“诶?刚刚我可是帮你拒绝了一个骚扰你的讨厌鬼诶!居然这样对我,也太让我伤心了吧!”   你没好气地说:“那你今天怎么迟到了?”   五条悟自然地拉过你的手,摩挲着你的指节:“今天清理那些‘垃圾’多花了一点时间嘛,作为补偿,等会带你去仙台一家超级超级好吃的店怎么样?”   你感受着掌心中传来的温度,哼了一声,嘴上虽在推脱,身体却很诚实地没有甩开他的手:“现在去仙台?到那里都要晚上了,还是下次再去吧。”   “下次?我的补偿可是从不隔夜哦。”五条悟神秘一笑,凑到你面前,“来,闭上眼。”   “闭眼干嘛?”你狐疑地看着他。   “哎呀,你就快点闭眼嘛,快点快点,相信我一次!”他像哄小孩一样催促着。   你拗不过他,认命似地闭上了眼睛。你感觉周围的空气仿佛在一瞬间被抽离,下一秒五条悟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好了,睁眼吧!”   你睁开眼,眼前不再是熟悉的校园路口,而是被烟火缭绕的仙台长街。   巨大的霓虹灯招牌在夜色中闪烁,各色美食的香气弥漫在晚风之中。   五条悟叉着腰,整个人呈大字型站在那儿,微微扬起下巴,像是在等待着你的夸赞。   “怎么样?是不是超级快?”   你看着这条长街,不可思议地惊叹:“好神奇。”   五条悟对你的反应十分满意,拉起你的手就带着你穿过熙熙攘攘的长街,熟门熟路地来到了隔壁的车站,直奔他口中那家“超级超级好吃”的店。   当你看着他从仙台站3楼的喜久水庵买回两盒毛豆生奶油味喜久福,又跟着他坐在车站露天的休息区时,你盯着这两盒看起来甜度严重超标的甜点,眉头忍不住抽了一下。   “你说的非常好吃的店,就是这个?”   “对呀对呀!真的超级好吃的!”五条悟一边拆着包装,一边迫不及待地向你安利,“毛豆和生奶油简直是绝配!”   话音刚落,他就已经拆好了一个,献宝似的递到了你的嘴边,“来,张嘴,啊——”   你无奈地张开嘴,轻轻咬了一口。   出乎意料的是,吃起来竟然一点也不腻。   “是不是很好吃?我推荐的不错吧。”   你咽下嘴里的甜点,虽然心里不得不承认确实很好吃,但嘴上还是不肯服软,故意板着脸:“也就马马虎虎吧。”   五条悟轻笑一声,正打算继续逗你,脸上的笑容却突然凝固了。   他微微侧头,沉默地看向你身后。   你顺着他的视线往后看去,却发现并没有什么异常。你刚要问他怎么了,下一秒,你们就已经回到了家中的卧室。   五条悟松开你的手,摸了摸你的头,“好啦,今天就先到这里吧,早点休息哦,不然可是要长皱纹的哟。”   说完,他转身就要往门口走。   你下意识拉住他的衣角,问他:“你要去哪?   五条悟停下脚步,冲你眨了眨眼,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当然是去拯救世界了呀~”   你的心里仍然隐隐有些不安,你咬了咬嘴唇,小声问道:“那你明天会准时来接我的吧?”   “当然会的。”他走回来,捏了捏你的脸颊,宠溺地说:“快睡觉吧,明天见。”   你站在原地,看着五条悟离去的身影,心里默默期待着明天的到来。   可偏偏世事总不如人意。   第二天,直到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你还是没有等到五条悟。   你一遍又一遍地给他发消息,一边又一遍地给他打电话,却始终如石如沉大海般没有回应。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彻底从你的世界里消失了。   终于,你再也忍受不了,拉住正在做晚饭的阿姨,问她知不知道五条悟去了哪里。   阿姨摇了摇头,说她也不知道。   时间是最无情的洪流,即使你万般不愿,它还是会推着你不得不往前走。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   当你穿着学士服站在校园里拍完了最后一张合照,身边的同学都在讨论着未来的规划时,你紧紧盯着手机里那个已经将近三年没有回应的对话框,心里空落落的。   毕业后,你找了一份看起来还不错的工作,每天像机器一样两点一线浑浑噩噩度日。   某天,公司组织去郊区团建。   就在大巴车行驶到跨江大桥上时,毫无预兆地撞向了桥沿,半个车身悬在空中,就差一点就要坠下江。   同事们惊恐地尖叫着,都以为是遭遇了严重的车祸。   但你分明透过破碎的车窗,看到有一个模样丑陋的怪物,正用手抓着大巴车的车头,试图将整辆车拽向桥下的江里。   “开门!快开门啊!让我们出去!”   车内的人歇斯底里地哭喊,拼命拍打着车门车窗,想要求得一线生机。   然而这辆车的司机早就在剧烈的撞击下晕了过去,在一片混乱的喊声中,你坐在座位上,不知道为什么,你感受不到任何恐惧,甚至还出奇的冷静。   你的脑海里冒出一个荒谬的想法。   如果就这么死了的话,好像也不错。   反正那个总是笑得一脸混蛋样,嚷嚷着说他是你未来恋人的人已经不在了。   这几年索然无趣的日子,你早就过得够累了。   就在大巴车将要彻底坠入江下的那刻,你缓缓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最后的坠落。   他们说,在临近死亡的时候,会看到人生中的走马灯。   那你的走马灯会看见什么呢?   自从父母去世后,你一直借住在阿姨家。阿姨虽然把你当亲生孩子对待,但你们之间更多的还是客气与疏离。   直到那个从天而降,蛮横地闯进你生命里的五条悟出现,你和他这些年之间的回忆,像电影胶卷般一帧帧在眼前回播。   「五条悟,你个大骗子」   大巴车彻底坠入江中,冰冷的江水淹没了你,就在快要窒息的刹那,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感袭来。   你再次睁开眼时,竟然回到了踏上大巴车的前一秒。   你不顾同事阻拦,发疯似地往回跑。   你不是已经沉入江了吗?为什么没有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忽然,耳边传来汽车的鸣笛声。   在被撞上的那一刻,你再次睁眼,回到了刚提交入职资料的那天。   你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没有任何犹豫地来到写字楼的天台,纵身跳了下去。   你不知道自己一共死亡了多少次,直到你再次回到了五条悟与你分别的那晚。   就在他捏了捏你的脸,笑着和你说明天见,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你冲上前,紧紧地抱住了他。   五条悟对于你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有些惊讶,他的身体僵了一下,两只手不知所措地悬在半空。   当他再次看向你,那双蓝色的眼睛触及你身上隐隐散发出的咒力波动时,他什么都明白了。   他问你:“你是从几年后回来的?”   你没有问他为什么能一眼看穿你不是原来的你,只是把脸埋在他的胸口,闷闷地说:“五年后。”   五条悟沉默了许久,最后,他轻轻叹了口气,“啊……那看来是我输了。”   你抬起头,问他:“即使知道最后的结果,你还是会做相同的选择吗?”   “当然。”五条悟抬起手,用指腹轻轻为你抹去滑落的泪。   “带我一起去。”你坚定地说。   五条悟原本温柔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他摇了摇头,“不行,太危险了。”   “我不!”你抓着他的衣袖,“反正我现在已经知道该怎么使用这份能力了,你要是不答应,我就一直回到今天,直到你答应为止。”   最终,他还是拗不过你。   你跟着五条悟去往了一个隐蔽的学校,在那里的会议室中,你见到了几个和五条悟身穿差不多样式制服的人。   五条悟揽着你的肩膀,向他的同伴们介绍道:“她是我的恋人,别看她长得可爱,她的能力可是对我们有大用处哦~”   他们没有对你进行过多询问,会议室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他们每个人脸上的神色也很沉重,似乎接下来即将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大战。   他们针对这场大战制定了一套战术,由五条悟先行和敌人对战,尽可能让敌人露出底牌和破绽。如果失败,则由你使用能力回到开战前。   就在五条悟孤身前去应战的时候,你曾拉住他问:“为什么不让大家一起去?为什么要你一个人去?”   “因为我是最强的,所以这是我的责任,如果这次还是失败了的话,就拜托你了。”   话落,他决绝地离开了。   那是一场被全程直播的战斗。   你们这方只派出了五条悟一个,但对面却是一个形态诡异的怪物,还有两个实力恐怖的式神。   结果想当然还是失败了,在五条悟死去的前一秒,你先一步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再次睁开眼,你回到了你们战前会议的那一晚。   这一次,你们拥有了小部分情报。你们针对那两只式神采取了行动,尽可能地限制它们的能力,但面对那个深不可测的怪物,你们还是失败了。   当五条悟第三次孤身前去应战时,你积压已久的情绪终于爆发了。   你愤怒地吼着五条悟的那些同伴:“你们为什么不去帮他?!为什么要让五条悟一个人去送死?!你们明明都在,为什么只让他一个人面对?!”   短暂的死寂后,一个穿着白色制服的少年率先站了出来。   他握紧了手中的咒具,目光灼灼地看向众人:“是啊,我们为什么要让五条老师一个人去面对呢?”   紧接着,另一个粉色头发的少年也猛地抬起头,他大声喊道:“大家一起去帮五条老师吧!我们绝对不能让他一个人战斗!”   而在遥远的战场上,正孤身抵挡三方进攻的五条悟,突然感应到了身后的你们。   他的学生们,他的同伴们,还有你,正朝他奔来。   “哈......”五条悟的脸上露出了笑意,即使身负重伤,他的气势却在你们出现后愈发强盛。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这场注定悲剧的战斗,终于迎来了全新的转机。   五条悟赢了。   一年后的春天,你与五条悟并肩走在那条最初相遇的巷子口。今天,是你们在一起的第一年。   你指着这条熟悉的巷子,和五条悟说着你们那天的初遇,可五条悟却突然停下脚步,嘴角勾起一抹笑容:“还记得那时候我说的,我是你未来的爱人吗?其实我是骗你的。”   你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锤了一下他的肩膀:“你居然敢骗我!”   五条悟顺势握住你的手,声音温柔得不像话:“不管经历多少个轮回,你和我都一定会奔赴彼此。”   “这不是未来的预言,而是早已确定的事实。”   春风拂过,卷起几片粉白的樱花落在你的头发上。   五条悟为你捻去发间那片樱花瓣,指尖在掠过你耳畔时故意放慢了动作,带起一阵酥酥麻麻的触感。   巷口的风变得格外温柔,远处隐约传来孩子们的嬉闹声,他微微俯身,在你额前落下了一个吻。   【作者有话说】   剧情有些紧凑,尽力了[抠脑壳] 第32章 教师悟   自从那天五条悟落荒而逃后, 你总感觉你们之间的氛围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每当你在高专的走廊遇到五条悟时,上一秒他还在和夏油杰勾肩搭背谈笑,下一秒看见你, 脸上的神情马上就变得僵硬起来。   连向来不怎么关注你们的家入硝子也瞧见了端倪,某天你们在东京街头吃烧烤的时候, 她悄悄问你, “你和悟最近怎么了?那家伙居然都不粘着你了, 真是稀奇。”   你愣了一下, 本以为家入硝子会问那天晚上咒力暴走的事情。但现在看来,他们对那件事一无所知。,   你笑着随口胡诌:“也许是马上就要结婚了, 悟有些激动吧。”   距离你们回五条家举办婚礼, 只剩不到两天。   家入硝子倒是没有怀疑, 一副恍然大悟的摸样。又是几杯清酒下肚后,她撑着下巴感叹了起来。   “时间过得真快呀,一眨眼悟都要结婚了。”   “那个家伙啊,平时看起来大大咧咧的, 其实心思细腻的很,也特别会照顾人。”   “我们是真的为他感到高兴。”   “也为你感到高兴。”   说到这,家入硝子忽然伸手按住你的手腕, 眼神清醒了几分,“但是,一旦你与悟结婚,你就成了五条家的家主夫人了。”   “五条家位列御三家之首, 那些平日里不敢明面上跟悟叫板的人, 很可能会把所有的矛头对准你。”   “如果以后遇到什么事情, 除了悟以外, 我和杰也会是你的后盾。”   “哦,还有,提前祝你们新婚快乐呀.......”   话音未落,家入硝子就一头栽倒在了桌上。   你看着一人就喝了5瓶清酒的的家入硝子,无奈地谈了口气,伸手探了探她滚烫的脸。   你用五条悟的卡结了账,拦了辆计程车就扶着家入硝子准备回高专。   回去的途中,家入硝子靠在你的肩膀上,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不要抢我的酒”,“你们两个混蛋”之类的醉话。   而你则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脑中浮现出了五条悟的脸。   忽然,你口袋里的手机振动了一下。   你拿出手机,是五条悟发来的消息。   【五条悟:你去哪里了呀(委屈巴巴的表情),怎么还没回宿舍呢?】   你在屏幕上打了一行字,然后摁了发送。   【你:我和硝子去外面吃饭了。】   你刚放下手机,手机又振了一下。   【五条悟:怎么不喊我和杰一块去?是嫌我俩吃的太多了吗?(我都懂的表情)】   【你:我也想找你呀,但不知道是谁这两天一看见我就跑的快的很。】   消息发送出去没过两秒,五条悟的消息便弹了出来。   【五条悟:你生气了吗?】   你盯着那行字,没打算立刻回复,就在你要关掉手机的时候,五条悟的电话打了过来。   你太了解他了,即使你挂断电话,五条悟也会锲而不舍地打到你接电话为止,所以你没怎么犹豫,点了接听。   五条悟的声音透过听筒传了过来,似乎有一些紧张,又问了一遍那个问题。   【你生气了吗?】   你口是心非的说:“没有啊。”   五条悟显然没有相信你的话,他在电话那侧沉默了许久,才结结巴巴地开了口。   他说:“其实........是因为你太可爱了。”   你有些莫名其妙,不明白他何什么突然说出这样的话。   紧接着,五条悟又补充道:“我从来没和女生这么亲密过,所以我也不知道我当时为什么会那样........”   “就是那样........那个.......”   你仿佛想象出了五条悟在屏幕背后红着脸的模样,你被他逗得忍不住低声笑了出来。   你说:“哦......但你还没回答这些天为什么要躲我呢?”   “因为我不敢面对你!我怕和你说了你会觉得我是个变态!”   五条悟的声音陡然拔高,随即又有些恼羞成怒地问你:“喂喂喂,你是不是在偷笑,我听到你的笑声了!”   “果然!和你说了你就笑话我!”   “太过分了!”   你怕吵醒靠在你身上的家入硝子,连忙收敛了笑意,哄着五条悟:“我没有笑话你,其实我也觉得你可爱的。”   “真的吗?”五条悟的声音又恢复成了原样。   “当然是真的,电话我先挂了,硝子喝多了,现在靠着我睡觉呢,我怕吵醒她。”   “好吧......那你到宿舍了记得给我发个消息哦。”   “嗯,好的。”   挂断电话后,听不见五条悟的声音,你感觉车厢内的气温都冷了下来。   后天,就是你们离开高专的日子。   但两面宿傩那天说的话,却始终困扰着你。   甚至连五条悟,也像在刻意隐瞒着什么。   你无比确定,那天晚上发生了不小的事情,因为当你清醒的时候,明明闻到了很强烈的咒力残余气息。而那股气息,分明是属于五条悟的。   五条悟说,你的咒力失控了。   你上一次差点失控,还是在另一条时间线的时候,那时,五条悟也发现了,为什么每次他都能这么准确的察觉到呢?   还有,在咒术高专内,咒力无缘无故的失控,属于重大事故,必须上报给高层处理。   五条悟不仅没有上报,甚至连最亲密的夏油杰和家入硝子也瞒着,他真的需要为了你做到这一步吗?   你打开与五条悟的聊天界面,犹豫片刻后,缓缓打几一行字发送了过去。   【你:我想了想,我们结婚的日期要不延后一段时间吧。】   【你:我并不是不想和你结婚,只是最近发生的那些事情真的让我感到很困扰,我想先搞清楚那是怎么回事。】   手机那头陷入了漫长的沉默,过了好一会儿,一连串消息弹了出来。   【五条悟:(可怜兮兮的表情)可是家里已经全部为我们准备好了诶,突然要延后的话,会很麻烦的。】   【五条悟:结婚的流程会一切从简,不会让你很累的。(拥抱的表情)】   【五条悟:至于那些事情,你只要相信我就好,我会全部处理好的。】   你看着屏幕,心中五味杂陈。如果五条家为了这场婚事大费周章,临时延后确实有些不太合理。   若是你执意要延后的话,五条悟与你的关系估计又会持续一段时间的冰点。   思来想去后,你还是取消了这个念头。   你的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而后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你: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五条悟的回复快得惊人。   【五条悟:只是失控了一会咒力而已,除此以外,什么都没有发生。】   你放下了手机,你知道再问下去,五条悟也不会告诉你任何事情。   正当你打算继续看向车窗外的时候,余光无意间扫过驾驶位,这一眼,差点让你的呼吸停滞。   从上车开始,你就没有留意司机的脸,直到现在你才发现,主驾驶座位上的“司机”竟然是“虎杖悠仁”。   更准确是来说,是被两面宿傩附身后的“虎杖悠仁”。   两面宿傩似乎还没注意到你发现了他,你低头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家入硝子,用手指轻轻戳了戳她。   家入硝子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正好对上你的眼睛。   她看出你眼中的不对劲,顺着你的视线,看向了驾驶座上的“虎杖悠仁”。   虽然看不清家入硝子脸上的表情,但你能感受到靠在你身上的她有一瞬间的僵硬。   就在家入硝子打算掏出手机的时候,两面宿傩开口了。   “两位小姐,睡得好吗?”   仅仅是一瞬间,令人窒息的恐怖咒力就在狭窄的车厢内蔓延开来。   你和家入硝子想要强行打开车门跳下去,但车门却像被钉死了一般纹丝不动。   “你想做什么?”你强作镇定地问道。   两面宿傩一边把着方向盘,一边漫不经心地回答:“都这么久没见了,当然是和你叙叙旧啊。”   “我们以前没见过面吧?想不到堂堂诅咒之王,也会有认错人的时候。”   说话的同时,你迅速摸出手机,打算给五条悟发消息。   屏幕亮起的那一刹那,两面宿傩缓缓抬起了右手,你的手机眨眼间就炸成了碎片,   飞溅的碎片划破了你的手掌和家入硝子的脸颊,家入硝子拥有反转术式,脸上的伤口转瞬即逝。   但她的反转术式无法作用在你的身上,只能沿着外衣撕下了一片布条,为你简单包扎了下手掌上撕裂的伤口。   这时,两面宿傩嗤笑了一声,“想把五条悟叫过来吗?很遗憾,我可不会让你这么做。”   “你到底想做什么?”你皱着眉,右手抓住了在为你包扎的家入硝子。   两面宿傩依旧直视着前方,语气透着森然的寒意。   “不是和你说了吗?想和你叙叙旧啊。”   他似乎还猜到了你想要做什么。   “对了,我劝你最好不要用你的术式,否则我会在你发动术式的那一刻把你们都杀了。”   他侧过头,那双猩红的眼睛里满是戏谑,“不过呢,要是你不相信的话,当然也可以试试,如果你愿意让你身边的小姐,为你的自大买单的话。” 第33章 教师悟   看来, 两面宿傩不但认识你,甚至对你的术式了如指掌。   意识到这一点后,你果断放弃了使用回溯强行脱身的念头。你紧紧握住了家入硝子冰冷的手, 开始思考着下一步的对策。   而驾驶位上的两面宿傩见你不打算继续使用术式后,嘴角也随之咧开了一抹幅度。   他将脚下的油门踩到了底, 汽车引擎发出阵阵轰鸣, 仪表盘上的指针也开始疯狂地跳动。   家入硝子虽然会反转术式, 但她的身体终究还是抵不住长时间的高速, 没多会就倒在了你的怀里。   你揽着她的肩膀,两人在这狭小的空间里紧紧依偎。   不知过了多久, 两面宿傩似乎玩够了, 将车停在了一处荒无人烟的偏僻山区。   下车后, 他“绅士”地绕到后座, 替你们拉开了车门。   你抱着昏迷的家入硝子,恶狠狠地瞪着他,迟迟不愿踏出车门半步。   两面宿傩倒也不恼,单手撑在车门框上打趣道:“你的这位朋友可真是不堪一击啊。”   见你依旧不动, 他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好了好了,今天本大爷心情好不想杀人,你快点下来, 再磨蹭会说不定我心情就变了。”   迫于他的威胁,你只能下了车。   两面宿傩先是围着你转了个圈,将你从头扫到脚,然后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咋舌。   “果然还是老样子呢, 有时候还真挺羡慕你的。”   “如果你的术式能够为我所用的话, 我一定要杀光那群咒术师。”或许是想到了那个画面, 两面宿傩忽然狂笑起来。   他的笑声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 震得人心头发毛。   “我再说一遍,我不认识你。”   你打断了沉浸在美好幻想中的两面宿傩。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几步跨到你面前,扼住了你的下巴。   你的脸被他往左扭了一下,又往右扭了一下。   “不可能啊,你不就是铃兰吗?”他猩红的眼死死盯着你,“这里只有我们两人,没有必要再伪装了吧。”   你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直觉告诉你,这是获取情报的唯一机会。   你用力拍开了扼着你下巴的那只手,冷若冰霜地说:“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   两面宿傩却误以为你是在欲盖弥彰,反而开心地拍了拍你的肩膀,力道大得差点让你身形一晃:“伪装得挺好啊,连我都让你骗过去了。”   “对了,你怎么和五条悟混在一起?难道你在下一盘有趣的大棋?”   你假意顺着他的话头反问:“是又怎么样?”   两面宿傩挑了挑眉,眼里闪过一丝探究:“可我在车上,分明听着你们的关系好得很啊,怎么,你该不会对那小鬼动了别的心思吧?”   你脑中的思绪飞快转动,很快开口:“那看来我的演技是真的很好了。”   “那倒是.......”两面宿傩像是想起了什么什么重要的事,话锋一转,“你在这个世界有见到过羂索吗?”   “没有。”你面不改色地回答,“你找他有事?”   羂索?羂索是谁?这个名字对你来说完全陌生,难道这一切诡异的事情都与此人有关。   “啊,没见到吗?”两面宿傩挠了挠头,无趣地踱起了步子,背对着你放松了警惕。   你趁他转身的间隙,悄无声息地朝车内的家入硝子靠近,就在你即将触碰到家入硝子的时候,两面宿傩突然停下了脚步。   “喂,用你的术式让我回到这个小鬼吃下手指的前一刻吧。”   你迅速收回了伸出去的手,果断拒绝了他:“不行。”   “为什么不行?这对你来说轻而易举难道不是吗?”两面宿傩转过身,脸上明显浮现出不耐烦的神色。。   “我的术式变弱了。”   这并不是假话。   “哦?”两面宿傩上下打量着你,发出一声感叹,紧接着,他在夜色中化作一道残影,带着凛冽的杀意朝你俯冲而来。   与此同时,你向后一跃,勉强躲开了他的攻击。   “你在做什么?”你质问两面宿傩,明明说是要和你叙旧,就因为你不帮他回溯,直接翻脸对你大打出手?   两面宿傩对于你的后撤感到些许惊讶,他轻蔑嘲笑道:“果真是变弱了呢,居然也像个弱者一样逃跑吗?”   “怎么,堂堂诅咒之王,还有打女人的癖好?”你强压心中的恐惧,试图用言语争取一丝喘息的机会。   “在我眼里,可没有什么男人女人之分,只有弱者和强者。”   两面宿傩的声音令人毛骨悚然:“既然你现在变弱了,我也只有三根手指的咒力,不妨来较量一番,看看现在的你,还能不能像以前那样让我尽兴。”   话音未落,他的手指轻轻抬起,对着你的方向虚空一划。   数道无形的斩击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音爆声破风而来。   你本能地发动术式,想让时间停止。   然而,仅仅是一瞬,那些斩击便冲破了你的术式屏障。   你自知以现在的状态根本无法和两面宿傩正面对抗,干脆直接放弃了防御,转身往家入硝子的方向跑去。   锋利的斩击切开皮肉,你的手臂、大腿被割得鲜血淋漓。但你没有停歇,你发动短暂的回溯术式,伤口在血肉模糊中愈合,紧接着又被新的斩击切开。   你每回溯一次,就离家入硝子更近一点。   就在你马上要触碰到家入硝子的时候,两面宿傩的手指对准了你的脖颈。   斩击即将切断脖子的前一秒,一道身影凭空出现,将你护在了身后。   你惊愕地抬起头,只见五条悟背对着你,用「无下限」接住了那道足以致命的斩击。   昏暗的夜色中,他的眼睛亮得惊人,原本总是上扬的嘴角此刻紧紧抿成一条直线。   两面宿傩原本还想继续发动术式,然而他的斩击总是在即将触碰到五条悟时无声无息地消散在空气中。   五条悟修长的指尖开始凝聚起一抹暗紫色光球。   “算你走运。”两面宿傩最后瞥了一眼那团恐怖的能量,咒骂一声后,强行切断了与这具身体的连接。   虎杖悠仁刚睁开眼,还没来得及搞清楚状况,就发现五条悟正站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指尖的那团紫色光球已经膨胀到了极限。   如此恐怖的咒力让虎杖悠仁的大脑疯狂报警。   “老师!”   虎杖悠仁根本来不及思考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在那团足以抹除一切的紫色光球将要轰出的瞬间,他猛地将双手举过头顶,声音在极度的紧张情况下变了调:“是我!我是悠仁啊老师!”   那团毁天灭地的「虚式茈」停了下来。   “悠仁?”   虎杖悠仁咽了口唾沫,连忙答道:“ 是我,我是悠仁。”   几秒后,五条悟指尖那团恐怖的光球终于消散。   虎杖悠仁见状,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正当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有余悸拍着胸口的时候,五条悟已然快步来到了你面前。   他的目光落在你身上,你在他眼中看到了难以掩饰的惊慌与心疼。   你身上的教师服已经被鲜血染成了黑色,手掌上的伤口虽然经过回溯不再流血,但那皮肉翻卷的痕迹依然触目惊心。   五条悟伸出手的悬在半空中,像是想要触碰你,却又怕弄疼你。他的手指微微颤抖,最终只是轻轻拉住了你的手臂。   你强忍着身上的剧痛,朝他挤出一个笑容,“我没事,先去看看硝子吧。”   听到你的话,五条悟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翻涌的情绪。   他转过身,先是揪住了还坐在地上的虎杖悠仁,像提溜小鸡仔一样把他从地上拽了起来,而后弯腰将还昏迷着的家入硝子打横抱起。   转瞬间,你们就站在了高专的校医室内。   五条悟脚后跟刚触碰到地面,怀里一直昏迷着的家入硝子的眉头就紧紧蹙起,还没等五条悟反应过来,就猛地推开他,踉跄着扑向旁边的洗手池。   她大口喘着气,过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压下胃里那股恶心感。   等她看清站在身后的五条悟,以及浑身是血的你时,她几乎是冲了过来,将你一把抱进了怀里。   你感觉到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滴在了你的肩膀上,你很快就知道了,那是她的眼泪。   “有没有事?让我看看你的伤......”她语无伦次地说着,想要检查你的伤势,却又想起反转术式对你用,只能自责地红了眼眶:“都怪我......”   “如果不是我非要离开高专,就不会遇到这种事......”   五条悟看着这一幕,张了张嘴,最后默默转过身,从柜子里翻出一条干净的毛巾,走到家入硝子身后盖在了她的头上。   “行了,别哭了。”他的声音低沉,没了往日的轻浮,“快回去休息吧,我还有话要和悠仁说。”   家入硝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泪,她松开抱着你的手,低着头,拖着有些虚浮的步子往门口走去。   就在你准备和她一起离开时,你的手腕被身后的五条悟拉住了。   “你留下。”   “我也有话要和你说。”   五条悟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你手腕内侧,那双眼像是一片望不到底的深海。 第34章 教师悟   家入硝子离开后, 校医室里再次陷入了静寂。   没过多久,门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夏油杰推门走了进来,他先是看了眼面色阴沉的五条悟, 随后又将目光转向了站在一旁低着头,一副做错事情模样的虎杖悠仁身上。   “悠仁, 你还记得两面宿傩是在什么情况下取得你身体控制权的吗?”   虎杖悠仁挠了挠头, 努力回忆着当时的情况, 有些沮丧地说道:“大概是这些天训练太累了, 所以睡得有些沉,等我醒来的时候就变成这样了......”   “这样啊......”夏油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转而看向了站在五条悟身边的你。“铃兰, 你受的伤严重吗?”   你摇了摇头, “不严重, 休息几天就好了。”   眼下最为要紧的是,如果高层发现虎杖悠仁被两面宿傩夺舍,还差点伤害到高专为数不多会反转术式的家入硝子,不仅虎杖悠仁会被立即执行死刑, 连作为担保人的五条悟也会被高层连带追责。   你知道现在不是隐瞒的时候,你在五条悟和夏油杰之间来回徘徊,不再犹豫, 将今晚发生的所有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夏油杰在得知两面宿傩声称说认识你时,眼底划过一丝复杂情绪,他沉默片刻后说道:“两面宿傩来自千年之前,他怎么会认识你。”   话落, 又见五条悟对你的话反应不大, 夏油杰便知晓五条悟早已经知道了这件事。   “悟。”他喊了五条悟一声。   五条悟似乎陷入了某种情绪之中, 对夏油杰的呼喊毫无反应。   夏油杰叹了口气, 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又喊了一声:“悟!”   “啊,杰。”五条悟这才回过神来。   夏油杰看着他这副心事重重的模样,温声说道:“这件事就交给我处理吧。”   “至于那个叫羂索的人,等你和铃兰回来后我们在一起想办法。”   “你马上就要结婚了,不要为这些烦恼。要开心啊,悟。”   五条悟闻言,这才从那沉重的情绪中抽离出来。   你们几人凑在一起,迅速统一了口径。   最终敲定的版本是:夏油杰为了检验虎杖悠仁近期的特训成果,特意挑选了一处偏僻的山区作为实战场地。为了增加难度,释放了一些咒灵供虎杖练手,才导致战斗动静闹得大了点。   至于为什么会有近乎毁灭性的地形破坏?那只能说是五条悟在一旁进行“激情指导”时,不小心没收住手罢了。   “就这样吧。”夏油杰拿出手机,熟练地开始编辑事故报告。   「特级咒术师五条悟、夏油杰,带领虎杖悠仁进行野外实战训练,因训练强度超出预期,故而对周边环境进行了影响,已进行深刻反思。」   这过于完美的报告,让你有一瞬间产生了夏油杰似乎已经为五条悟干过不少这种事的念头。   五条悟凑过去扫了一眼屏幕,忍不住笑了出来:“杰,你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真是越来越强了。”   “我可是专业的。”见五条悟情绪恢复,夏油杰面不改色地按下发送键,随后收起手机喊上虎杖悠仁准备离开,“好了,公事办完。悟,你似乎还有话要对铃兰说,我们就先不打扰啦。”   五条悟冲夏油杰摆了摆手,“谢谢你,杰。”   夜色渐深,夏油杰和虎杖悠仁离开后,你和五条悟仍然留在校医室内,虽然这件事暂时用谎言掩盖了过去,但你们还是不能轻易掉以轻心。   一晃又是许久,你们谁都没有打破这份沉默。   直到五条悟突然转过身,双手撑在你了身后的桌沿上。   他将你圈在他的怀抱与办公桌之间,低下头,极其认真地注视着你。   “我打算等我们回家的时候,把悠仁一块带回去。”   你并不意外五条悟的决定,如果把虎杖悠仁一个人留在高专的话,万一又像今天这样被两面宿傩夺取身体干了什么出格的事,到时候就算是五条悟,恐怕也保不住他。   “我知道这是最好的办法。”你轻声应道。   五条悟轻轻拉过你那只受伤了的手,指腹摩挲着你掌心那道凸起的疤痕,眼中是掩饰不住的心疼。   他说:“有时候我真想把你绑在身边,让你哪都去不了,这样你就再也不会受伤了。”   你忍不住弯起眼睛,半开玩笑地打趣道:“你这是在犯罪哦。”   “我是认真的。”   他抬起头,那双苍蓝色的眼盯着你,里面翻涌着某种强烈的情绪,让你原本想要说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我真的想让你哪也去不了,无时无刻都只能待在我的身边,甚至是被我藏在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你的手掌贴在他的侧脸上。   他蹭了蹭,“但我知道我不能这样。”   这个明明强大到可以掌控一切的男人,此刻却在你面前流露出了脆弱的一面。   你揽住他的脖子,抱住了他。   你说:“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听到你的承诺,五条悟紧绷的身体也终于放松下来。他顺势靠在你的颈侧,双臂收紧用力回抱住了你,似乎是想从你的身上汲取某种能够安抚身心的力量。   他像孩子般对你撒娇:“好想回家,好想天天和你在一块,好想和你一起去旅游,好想和你去一个没有咒灵也没有那些烦人的老橘子的地方。”   你温柔地抚摸着五条悟那头顺滑柔软的白发,这些日子里,为了给你们结婚后的假期腾出足够长的时间,五条悟几乎透支身心的工作。除了必要的教学以外,他还独自揽下了大量的任务,往往总是天还没亮就出门,直到深夜才满身疲惫地回来。   你深知他的辛苦,也明白他这份看似轻松的话语背后,藏着多少心酸。   第二日,咒术界高层在收到夏油杰发来的报告后,并没有像预想中那样轻易揭过。   那群盘踞在高位的人当天就传达了命令,勒令夜蛾正道校长对昨晚的事件进行重新调查。   很快,夜蛾正道便把你、夏油杰、五条悟、家入硝子以及虎杖悠仁全部召集到了校长会议室。   刚一进屋,五条悟就毫不客气地瘫坐在了会议桌旁的椅子上。   他将两条修长的腿高高翘起,直接架在了光洁的会议桌上,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极其嚣张的姿态。   “哈?我说夜蛾,那种无聊的小事,杰的报告里不是已经写得清清楚楚了吗?为什么还要把我们特意叫过来审问啊?”五条悟拨弄着脸上的黑色眼罩,不耐烦地埋怨着,“我可是很忙的诶,还要回去筹备婚礼呢。”   夜蛾正道额角的青筋跳了跳,他沉着脸,重重一拳砸在五条悟面前的桌子上,“把腿放下来!这是不是你的休息室!”   坐在旁边的虎杖悠仁被这一声巨响吓得一激灵,连忙正襟危坐。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则见怪不怪,一脸淡定地坐在你身侧,甚至还抽空和你讲了几句话。   夜蛾正道深吸了一口气,目光锐利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停留在五条悟身上:“高层对于你们提交的报告存疑,他们认为单凭虎杖悠仁的实力,即使是刻意训练他,也不可能造成那种程度的破坏。”   “所以你们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五条悟撇了撇嘴,虽然把腿放了下来,但身体依旧懒洋洋地往后一靠,“啧,那群老东西也太疑神疑鬼了吧。我都说了是我指导的时候没收住手,还想听我解释什么?”   就在会议室的气氛变得有些剑拔弩张时,夜蛾正道缓缓拉开椅子,坐在了五条悟的对面。他抬手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随后撑着下巴,目光透过镜片,平静地看向五条悟:“是两面宿傩干的吧。”   话音落下的刹那,你们几人不约而同地向校长投去了视线,就连一直表现的毫不在意的五条悟也挑起了眉梢。   还没等五条悟开口接话,坐在角落里的虎杖悠仁就站了起来。   他快步走到夜蛾正道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不关老师们的事情!都是我的错!是我没能控制住体内的两面宿傩,请只责罚我一个人!”   看着虎杖悠仁因为紧张而颤抖的背影,你刚想说些什么,却被身旁的家入硝子按住了手背。   夜蛾正道见虎杖悠仁把所有责任都揽在了自己身上,他并没有回应虎杖悠仁,而是重新对着五条悟说:“如果再出现这样的事情,高层那边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这次我会帮你们瞒下去,但绝对不能有下次了。”   正保持着鞠躬姿势的虎杖悠仁听到这话直接抬起了头。他问道:“校长,您和那些人不是一伙的吗?”   这句略显冒犯却又无比直白的质问,虎杖悠仁说出口后才发觉到在这个场合问这个问题似乎有些不妥。   然而夜蛾正道并没有掩饰,也没有回避,他坦然说道:“我从来没有说过,我和他们是一个阵营的。” 第35章 婚后最强人夫   新年前一天中午, 所有人迫不及待地请了假,浩浩荡荡地跟着五条悟回到了五条家。   当那座庄严的五条家宅邸出现在众人眼前时,虎杖悠仁张大了嘴巴, 忍不住咋舌:“这就是五条老师的家吗?也太气派了吧!”   除了虎杖悠仁外的其他人,夏油杰、家入硝子早就已经来过这里, 熊猫、狗卷棘以及禅院真希和乙骨忧太也耳濡目染, 所以并没有表现的太惊讶。   五条悟自然地揽过你的肩膀, 在你耳边低语:“回来的感觉怎么样?”   你静静地站在门口, 视线穿过那扇沉重的大门,落在庭院深处熟悉的回廊上。   曾经, 你也短暂地在这里呆过一段时间。   “好了好了, 别在门口煽情了。”夏油杰笑着打断了你们, 他招呼着身后的学生们, “赶紧进去吧,外面怪冷的,悟,快带路!”   五条悟大笑一声, 牵着你的手大步跨过门槛:“走咯!”   身为咒术高专的老师及学生,几乎每个人都常年无休,一年之中唯一能喘口气的时间, 大概也就只有过年的这几天了。   五条悟不想错过新年这个最好的日子,就把婚礼定在了当天。   虽然听起来时间紧得有些离谱,但如果是五条悟的话,就什么都不用担心了。毕竟, 这世上根本没有能难倒他的事情。   你根本不用担心婚礼的各项事宜, 因为他会把所有事情都安排的井井有条。也不用担心这些天会不会在家里住的不舒服, 因为他早已按你从前的每一个习惯打理好了一切。   在五条家的第一晚, 你们围坐在一起热热闹闹地吃了一顿火锅。   升腾起的雾气模糊了众人的笑脸,却模糊不了洋溢在空气中的欢愉。   等到所有人酒足饭饱,各自回房休息后,宅邸内也重新归于了宁静。   五条悟与你并肩穿过静谧的回廊,来到了你原先住过的那间屋子。   屋内的摆设和物件全部维持着原来的样子,仿佛从前的那段时光从未流逝。   五条悟从身后轻轻抱住了你,他将下巴抵在你的肩窝,温热的呼吸拂过你的耳畔。   他的手圈你的腰侧,而你的手,则覆在了他的手背上。你们就这样相拥了许久,谁也没有说话。   寂静的夜里,你与他的心跳声交织缠绕,清晰而滚烫,温柔地填满了你们的整个世界。   终于,五条悟恋恋不舍地松开了你,他在你的额头上落下一个一触及分的吻。   “早点休息,明天见。”   等五条悟离开后,你进入了这个熟悉的房间,回味着他残留在你身上的气息。   明天过后,你与五条悟会成为真正的“家人”。   家人,多么美好又奢侈的词啊。   对于曾经所谓的“家人”,你甚至已经想不起来他们的模样,也想不起来与他们之间究竟有过怎样的点滴。   支撑着你走到如今的,或许是脑中根深蒂固的那份想要让家人过上平常生活的执念。   五条悟在这条时间线上,为你立下了束缚,你的家族将被永生永世铭记,在不久的将来,即使你存在,或是不存在,他们都会过上幸福的日子的。   那么你呢?   你在心里问了自己这个问题。   这一次,在这条崭新的时间线里,你也可以幸福一次吗?   你抬起头,视线无意间落在了床头柜上。那里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精致的相框,里面裱着的,是五条悟与你在大头机前拍下的第一张合照。   你不再犹豫,你相信这次一定可以的。   你和五条悟一定都可以幸福的。   第二日。   新年的晨光透过窗棂洒进屋内,几名训练有素的侍女恭敬地等候在一旁。   她们将要为你进行婚前的梳洗点妆,她们动作轻柔娴熟,为你换上了传统的白色婚服。在侍女的搀扶下,你缓缓走向举行仪式的主殿。   隔着白色的头纱,你隐约看见了等着你的五条悟。   他收起了平日里张扬不羁的模样,一袭庄重的黑色纹付羽织袴衬得本就优越的身形更加颀长,见你走来,那双可以看尽一切的眼里漾开了缱绻的爱意。   那一瞬间,仿佛世间万物都黯然失色,只余你一人是那唯一的色彩。   他牵着你走向大殿的正中央。   殿内密密麻麻地围满了前来观礼的宾客,你抬眸望去,坐在主位上的并非以往家主,而是一对看上去摸样普通的陌生夫妇。   你猜想,这或许就是五条悟的亲生父母。   整个婚礼流程被五条悟安排得十分精简,剔除了所有繁琐陈旧的礼节,只保留了最神圣的“三三九度”交杯酒仪式环节。   神官高声吟唱着祝词,侍女随之呈上了三只叠放的酒杯。   你们在众人的祝福下,按照交替顺序,分九次饮下了这三杯酒。   每一口酒入喉,都寓意着你与五条悟的命运与灵魂从此紧密交织,生死相依。   夜晚,等所有宾客褪去后,喧闹的主殿终于重归宁静,你们也回到了休息的房间。偌大的空间里,是彼此略显急促的呼吸声,空气中弥漫着一丝新婚之夜特有的尴尬。   你率先打破了沉默,说道:“我先去洗澡。”   原本眼神飘忽的五条悟也立马接话,“啊,那我也去洗澡!”   话音刚落,你们两个人如达成了某种默契的逃跑协议般,朝着完全不同的方向,各自匆匆进了浴室。   你站在温热的喷淋下,任由水流顺着发丝滑落,冲刷过你的全身。   温热的水汽氤氲开来,你低头有些出神的看着自己身上那些褪不去的疤痕。   虽然你也很想要一具完美又没有疤痕的身体,但人生之中往往不完美才是常态。   洗好澡后,你换上了舒适的睡衣回到了房间。   五条悟还没出来,你坐在床边等了他一会儿,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水声,困意渐渐袭来。   你的眼皮越来越沉,最后实在困得睁不开眼睛,便掀开被子的一角,钻进去先睡了。   半夜,你迷迷糊糊地感觉身边的被子被轻轻掀开了一角。   冬夜的冷风灌了进来,你瑟缩了一下,本能地想要蜷缩身体。但随之,一双温暖有力的手将你拥入了怀中。   鼻尖萦绕着五条悟身上那股令你安心的气息,你情不自禁地在他的怀抱中蹭了蹭,然后回拥住了他。   这一晚,你几乎是一夜无梦。   可直至临近清晨,你却被身旁频繁的动静弄得睡意全无。   先是感觉到被子被掀起一角,紧接着一阵凉风灌进来,五条悟像只大猫一样轻手轻脚地溜下床。没过多久,浴室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再后来,带着湿气的五条悟又钻回被窝,把你严严实实地抱进怀里。   就在你以为这就结束了,结果没过一会儿,同样的戏码再次上演。   掀被子、起床、洗澡、回来抱着你。   当你第五次感觉到身边的床垫下陷,那只不安分的手再次准备掀起被子的时候,你积压了许久的“怨气”终于爆发了。   虽然新婚第一天就和丈夫翻脸不太合适,但你真的忍无可忍了!   你猛地一个翻身,直接跨坐在了他身上,居高临下地瞪着这个精力过剩的男人。   五条悟显然没料到你会突然“暴起”,整个人明显僵了一下。   那双苍蓝色的眼睛对着你眨了眨,表情有些无辜又有些心虚。   你问他:“大早上你想干什么?”   他仰头看着丝毫没察觉到这个姿势暧昧,还骑在他身上气势汹汹的你,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讨好似得伸手扶住你的腰:“那个......你先下来,我等会和你解释。”   你以为五条悟是有什么事情故意瞒着你,索性把身体的重心压得更低,偏就不下来,想让他坦白从宽。   见你不听他的,五条悟又拿你没办法,只能叹了口气,抬起手无助地捂在了他的眼睛上。   你俯身就想去抓他捂在脸上的手,想看看他到底是什么表情。   然而,就在你靠近的瞬间,身后突然感受到一股灼热的温度。   即使隔着薄薄的布料,那股奇怪的感觉也几乎快要烫伤你。   你的大脑空白了一瞬,鬼使神差地,好奇地触碰了一下。   不触碰不知道,一触碰简直让你吓一跳。   你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了起来。   “都说了让你下来了啊......”五条悟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喘,身上的睡衣也因这份奇怪散开了好几颗扣子。   大片冷白色的皮肤毫无保留地出现在你的面前,随着他呼吸的起伏,紧实的线条若隐若现地散发着独属于他的荷尔蒙气息。   你后知后觉地想要避免这个尴尬又危险的位置,手脚并用地想要往离开,却被五条悟一把抓住了手腕。   “你要去哪?”   他的瞳孔里翻涌着浓郁的情愫,声音哑得不像话。   “我......我发现我也想去洗个澡......”   你的声音细弱蚊呐,不敢看他的眼睛。   五条悟闻言,却并没有松开你。   他握紧了你的手,带着你的指尖顺着他的皮肤一路向左向右滑去。 第36章 婚后最强人夫   你的指尖划过那块垒分明的线条, 以及那越来越不可描述的轮廓。   你像是被烫到了一般想要抽回手,但却被他牢牢按着,被迫感受着五条悟机体层面上那最真实的反应。   他带着你的手在那片轮廓上轻轻按压了下, 故意问你:“感觉怎么样?”   你结结巴巴地反问:“什么感觉怎么样?”   他低低笑了一声,将你的手再次放了上去。   虽然你早已记不清自己到底活了多少年, 但五条悟确实是你交往过的第一任伴侣。   对于恋人间加深彼此情感的这些事情, 你也只是从那些狗血影视剧中了解过一二, 属于是理论知识丰富, 实战经验为零。   而此刻五条悟那骇人的情况,完全超出了你的认知范畴。   就在你愣神之际, 五条悟一个翻身, 你们两人的位置瞬间互换。   原本跨坐在上方的你, 此刻已经被他牢牢地禁锢在了柔软的被褥之间。   晨光透过窗外的缝隙洒进来, 落在他纯白的睫毛上,五条悟双手撑在你的耳侧,那双平日里总是被眼罩或是墨镜遮挡的六眼,此刻唯有你一人。   他倾身而下, 温热的呼吸拂过你的脸颊,他并没有急着吻你,而是用鼻尖轻轻蹭过你的眉骨、眼睛和鼻梁。   他的皮肤与你的皮肤每一次相触都带着令人心悸的温度, 激起一阵又一阵细微的战栗。   当你以为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的时候,五条悟却突然用力抱紧了你,将脸深深埋在你的颈间。紧接着,你就听见耳边传来了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他睡着了。   你有些哭笑不得, 刚才还把你撩拨得面红耳赤的人, 此刻竟毫无预兆地趴在你身上睡着了。   你拍了拍他的肩膀, 想要叫醒他, 但五条悟非但没撒手,还把你抱得更紧了些。你看着他熟睡的侧脸,忽然觉得,这样的五条悟,比任何时候都要真实。   见此,你索性任由他抱着你,没过多久,你也在这份安稳的氛围中沉沉睡去。   等到你再次睁开眼时,已经快到下午了。   你揉了揉惺忪的眼,撑着身子坐起来,发现身边的五条悟已经离开了。   正疑惑着,浴室的门就被推了开来。五条悟刚洗漱好走出来,他头发还带着湿气,他赤着上半身,那些完美的线条就那么明晃晃入了你的眼。   见你醒了,他随手拿过一件衬衫披在身上,几步走到床边,俯身在你额上亲吻了一下。   “睡得好吗?”   “我本来想叫你起来吃午饭的,但看你睡得那么香,就没舍得吵醒你。”   你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思绪渐渐回笼,你想起早上五条悟与你之间的种种,点了点头后偏过脸问他:“我们接下来这一个月要干什么?”   五条悟顺势坐在床沿,修长的手指勾起你脸颊边散落的碎发,温柔地将其别到耳后。“当然是去蜜月旅行了。”   “我已经全部规划好了哟!先去韩国,再去中国,如果时间还够的话再去趟欧洲~”   “那杰和硝子他们呢?”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以往可最喜欢这种热闹的活动了。   “他们俩啊,今天早上天刚亮就回去了。看来他们还是挺有眼力见的嘛,肯定是不想打扰我们的二人世界呢。”   说到这里,他又顿了顿:“哦对了,悠仁他会和我们一块儿去。”   “不过你放心,悠仁可比杰和硝子听话多了,有他帮忙拎包跑腿,咱们只管玩就行了!”   听听,听听,这是一个正经教师能说出的话吗?不仅把学生当免费劳动力还能使唤得如此理直气壮。   当天晚上,凭着五条悟那超高的执行力,你们三人很快就登上了去往首尔的飞机。   在宽敞的机舱内,虎杖悠仁一会儿摸摸真皮座椅,一会儿趴在窗户边往外看,满眼都是对这次旅途的期待。   “五条老师!我们去首尔的话是不是会见到很多明星啊?”虎杖悠仁紧张地问。   五条悟正带着墨镜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听到这话后随口应道:“啊,也许吧,悠仁,你原来还追星吗?”   “算不上追星啦,只是偶尔在电视上见过,所以特别好奇而已!”   “如果遇到了,到时候我一定要去合影!还要签名!”虎杖悠仁一脸期待地说道。   “哦?”五条悟慢悠悠开口:“我敢打赌那些明星都不及我的万分之一,如果悠仁想要我的签名的话,现在就能给你。”   “真的吗?那就拜托五条老师了!”虎杖悠仁不知从哪儿摸出了纸和笔递了过来。   就在你们聊得正高兴,规划着首尔旅游路线时,虎杖悠仁的眼角下方猛地裂开了一道缝隙,一张诡异的嘴凭空冒了出来。   “臭小鬼,给我安静点!”两面宿傩那充满戾气的声音在虎杖悠仁的脸上响起,“再这样没完没了,等本大爷自由了第一个就杀了你。”   机舱内的其他人听见这句话,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你们这边。   虎杖悠仁吓得赶紧捂住脸,刚才的兴奋劲儿眨眼间就烟消云散。   五条悟随意地摆了摆手,语气散漫,压根没把两面宿傩放在眼里:“没关系的,有我在,那家伙根本掀不起什么风浪。正巧,我在首尔有位老朋友,他说不定还能帮上我们大忙呢。”   五条悟的朋友?   你有些惊讶地侧过头看向他。   在你的印象里,能被他真心认可并称为“朋友”的人简直寥寥无几,除了夏油杰和家入硝子,你几乎没听他提起过其他人。   五条悟敏锐地捕捉到了你的异样,他伸出手,与你十指相握,温热的掌心紧紧包裹着你的手。他问你:“在想什么?让我猜猜......是不是我说的那位老朋友?”   见你沉默,他便倚在你的肩侧,贴着你的耳侧说:“他是个很有趣的家伙,为了保持神秘感,我就先不揭晓谜底啦~”   等你们落地首尔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五条悟大手一挥,直接定下了首尔第一高楼大厦顶层酒店的两间套房。   你嘛当然是和五条悟住一块,至于虎杖悠仁,则是单独住在你们隔壁的套房。   当五条悟把房卡递到虎杖悠仁的手上时,虎杖悠仁看着房卡上烫金的楼层数字,颤颤巍巍地指了指电梯口那间超级大的套房,不可置信地问:“五条老师,我真的可以住那里吗?”   “当然了悠仁。”五条悟一脸理所当然地扬了扬下巴,“谁叫你的老师是世界上最有钱的人呢!好好享受吧!”   虎杖悠仁握着房卡,激动得眼睛都在冒光,连连鞠躬道谢后便迫不及待地奔向了套房。   直到虎杖悠仁欢快的背影消失进入房间后,五条悟这才转过身,揽住你的腰,带着你走向另一间套房。   “怎么样?还满意吗?”他低头看向你,嘴角挂着得意的笑。   套房入户处,有着一面巨大的落地窗,站在窗前,能将整个首尔的夜景尽收眼底。   五条悟随手将外套扔在沙发上,几步走到落地窗前,张开双臂夸张地感叹道:“哇哦,这视野简直完美!从这里看下去,整个首尔都在我们的脚下呢。”   他向你伸出手,眼里是温柔的笑意:“累不累?要不要先洗个澡放松一下?或者我们先来庆祝一下蜜月旅行的正式开始?”   “好啊。”   你将手放在了五条悟的掌心,而他则顺势收紧五指,另一只手娴熟地扶住你的腰,稍一用力便将你拉入了他宽阔的怀里。   “现在有没有什么感想?”他低头看着你,鼻尖亲昵地蹭了蹭你的额头。   “什么感想?获奖感言吗?”你笑着反问,双手环住了他的脖颈。   “当然是我们结婚的感想呀。”   “比如,能和五条悟结婚真是太幸福了之类的~”   这幅如孩子般求夸赞的可爱模样,让你情不自禁地伸手捏了捏他的脸。   过往的回忆像潮水般涌上你的心头,从最初的孤身一人,到因机遇相见的彼此,再到一路走来的如今。如果非要说有什么感想的话,就是你又一次拥有了家人,拥有了爱你的人。   但你没有将心中的这些话告诉五条悟。   五条悟并没有强迫你说出口,他将你抱得更紧了一些,下巴抵在你的发顶,自顾自地说起了他对你的爱。   “我能和你结婚,是真的很幸福,非常非常的幸福。”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虔诚,“甚至这两天我还会问自己,我真的和你结婚了吗?我不会是在做梦吧?”   “但当我意识到这是事实后,我真的想说,能和你结婚,真的是太好了。”   你听着他这毫无保留的告白,扭过头,推开了他贴过来的脸,故作嫌弃地说道:“你好肉麻啊,五条悟。”   他捉住你的手,在掌心亲了一口,“那你讨厌这样肉麻的我吗?”   “不讨厌。”   你怎么可能讨厌他呢?   “太好了,我就知道~”得到你的肯定后,五条悟更加肆无忌惮了起来。   他松开你,凑到你耳边小声说:“长夜漫漫,我们要不要做一些刺激的事情?” 第37章 婚后最强人夫   你被五条悟这无厘头的话弄得一愣, 下意识问他是什么事情。   他却神秘地冲你眨了眨眼,“我去买个东西,等会你就知道了!”   说完, 他身形一闪,瞬间就没影了。   你索性在套房的主厅内参观起来, 这个地方是真的大, 装修更是奢华得令人咋舌, 落地窗外还能一眼望见首尔璀璨的夜景。   你不得不感叹, 五条悟是真的有钱。   想当初,你可是为了有花不光的钱, 一天过了一千次。   现如今, 你不仅不用担心钱的问题, 甚至连家族未来都也有了保障, 唯一需要你提防的就是这条时间线里五条悟的生死。   你的术式因为前段时间的过度使用,导致陷入了虚弱状态,但只要好好修养一阵子,或许会恢复的快一些。   正当你想着这些事情的时候, 五条悟回来了。   他手里捏着一个精致的袋子,身后还跟着一脸懵的虎杖悠仁。   “当当当!”五条悟像变魔术一样从袋子里拿出了一副扑克牌,兴奋地在你面前晃了晃, “这是韩国花牌哦!听说这边的扑克牌玩法很有意思,今晚我们就来切磋切磋!”   虎杖悠仁好奇地凑过来:“花牌?是那种有很多图案的纸牌吗?”   “没错!”五条悟打了个响指,“悠仁你也一起来,输了的人可是有惩罚的哦~”   说这句话的时候, 五条悟还特意一脸深意地看了看你。   仅仅一眼, 你就知道他绝对没打什么好心思。   果不其然, 五条悟准备的惩罚方式, 居然是在脸上贴纸条。   你们简单的看过游戏规则后,在边上剪了一堆长长的纸条,跃跃欲试地开始了游戏。   第一轮是虎杖悠仁输了。   五条悟坏笑着在虎杖悠仁的额头正中心贴上了纸条。   虎杖悠仁抱怨道:“五条老师,你怎么能贴在正中间呢,都挡着我看牌了!”   五条悟在沙发上捂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悠仁你这样真的很可爱,像那个万圣节的小鬼!”   第二轮,是你输了。   五条悟立刻收起了笑脸,一边说着:“哎呀,实在是舍不得惩罚你。”一边动作极快地将纸条贴在了你左侧脸上,指腹还顺势在你脸颊上蹭了蹭。   紧接着,对局逐渐白热化。   风水轮流转,五条悟连输两轮。   你和虎杖悠仁摩拳擦掌,都准备好好思考一下贴在五条悟哪个地方最解气。   当你们拿着纸条靠近他时,却发现无论怎么伸手,那张薄薄的纸条就是死活贴不到他的脸上。   五条悟居然偷偷背着你们开了无下限!   “五条老师!你作弊!”虎杖悠仁气呼呼地指责着五条悟。   五条悟却一脸无辜地摊开手,苍蓝色的眼睛里满是狡黠的笑意:“这怎么能叫作弊呢?是这纸条碰不到我,我也没有办法呀~”   虎杖悠仁自知他不能让五条悟关闭无下限,于是他往边上一稍,为憋着计谋的你让出了位置。   你心领神会,使出左脚拌右脚的老办法,踉跄着朝着五条悟那侧倒去。   结果当然是毫无悬念,五条悟为你关闭了无下限。   就在你倒入五条悟怀里的时候,眼疾手快地将手中两张纸条贴在了五条悟的下巴上。   五条悟伸手摸了摸下巴上的那两条纸,宠溺地叹了口气:“真是拿你们没办法。”   小小的插曲过后,你们接着玩扑克游戏。   不知不觉间你们的脸上都贴满了纸条,每个人的脸庞都变得滑稽无比。   直到太阳即将初升,五条悟才意犹未尽地赶着虎杖悠仁回自己屋子。   送走虎杖后,五条悟脸上的纸条也已经全部掉光了。他来到你面前,帮你把脸上的纸条一张张揭下来。   “累不累?”他低声问道,指腹抚了抚你的耳尖。   你摇摇头,靠在了他怀里。   窗外,首尔的第一缕晨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你们相依的身影上。   你就这样在五条悟的怀里沉沉睡去。   等你入睡后,五条悟调整了一下姿势,将你打横抱起,走向柔软的大床。他细致地为你掖好被角,做完这一切,才俯下身,在你额前落下一个轻柔的吻,随后才起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房间。   你再次睁开眼的时候,五条悟已然回到了房间内。   你发现自己枕在五条悟结实的手臂上,他早就醒了,此刻正侧着身子单手撑着下巴,那双漂亮的蓝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你。   见你醒来,他温柔地为你拨开了额前的碎发,“早安,睡得好吗?”   你迷迷糊糊地蹭了蹭他的手臂,问他:“你去哪里了?”   “去和我的那个老朋友打了个招呼。”五条悟轻轻刮了一下你的鼻尖,“饿不饿?我已经让人把早餐送过来了。”   你抬头看了一眼窗外即将下山的太阳,忍不住吐槽:“这个点谁还吃早餐呀。”   “你想吃什么?我让他们去准备。”   “恩......那就来点韩国特色美食吧。”   本以为会端上来什么山珍海味,但当泡菜炒年糕还有紫菜包饭摆在桌前的时候,你们的嘴角都不由得抽搐了下。   随便垫了垫肚子后,外面的天色又临近傍晚了。   你们即将一块去见五条悟的那位老朋友。   你和虎杖悠仁跟着五条悟穿梭在首尔的街头,左转右转,转了好几个弯,才来到一条隐秘的小巷子。   巷子两侧斑驳的巷壁上,爬满了错纵交织的藤蔓,你们径直走向最里面一间的屋子。   那间屋子的门,是一扇简陋的木门,门上系着好几个铜铃铛,刚一推门,铃铛就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伴随着铃声,屋内传来了一道沙哑的男声:“五条先生,人带来了吗?”   屋内的光线有些昏暗,一个身穿墨色韩服的年轻男人正坐在桌前煮茶,见你们来了后,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清俊的脸。   “啊,是的。”五条悟笑嘻嘻一手挽着你,一手推着虎杖悠仁走了进去。   “巫堂先生,这位是我的妻子。”五条悟先是向那位男子介绍了你,而后又指了指边上的虎杖悠仁,“他呢是我的学生,虎杖悠仁,同时也是两面宿傩的容器。”   那个叫巫堂的年轻男人放下了手中的茶壶,他并没有第一时间看向传说中两面宿傩的容器,而是一直盯着你看。   那是一种带着探究的目光,你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五条悟敏锐地察觉到了你的不适,不动声色地侧身一步挡在了你面前,隔绝了那道让你不适的视线。   巫堂的注意力这才转移到了虎杖悠仁身上,他眯起眼,语气平淡地问他:“两面宿傩附在你身上多久了?”   虎杖悠仁老实回答:“有将近两个多月了吧。”   巫堂点了点头,接着抛出了一道让人胆战心惊话的:“现在能让两面宿傩接管你的身体吗?”   虎杖悠仁下意识转头看向五条悟,见五条悟默许后,才与身体里的两面宿傩交换了主导权。   几乎是一瞬间,虎杖悠仁的眼角下裂开了诡异的纹路,整个人的气场变得阴冷而暴戾。   “你们这群臭小鬼......”两面宿傩刚活动了一下脖子,就被五条悟扣住手压至背后,随即五条悟又一脚踹在他的膝弯,迫使两面宿傩跪在了地上。   但让你感到奇怪的是,巫堂面对这位千年前的诅咒之王,脸上竟没有半分惧色。   他重新端起茶壶,慢条斯理地斟了一杯茶,推到两面宿傩的面前,波澜不惊地说道:“两面宿傩,有兴趣与我做个交易吗?”   “交易?”两面宿傩嗤笑一声,并没有去碰那杯茶,“区区人类,也配和本大爷谈交易?”   五条悟站在一旁,插话道:“喂喂,巫堂先生,你和他卖什么关子?”   巫堂瞥了五条悟一眼,淡淡道:“五条先生,你性子还是这么急躁。”   话落,他重新看向宿傩,“我可以助你从这位少年身体中脱身。”   “本大爷需要你来帮忙?真把自己当回事了。”两面宿傩不屑地切了一声,显然对这种被人类拿捏的处境感到极其不爽。   他想要挣脱五条悟的压制,却发现那看似随意搭在他肩上的手掌仿佛有着千钧之重,任凭他如何都仍然纹丝不动。   恼怒之下,两面宿傩眼中凶光毕露,竟想直接伸手去掏虎杖悠仁的心脏,打算用威胁虎杖悠仁的生命这种极端的方式来让五条悟放手。   你知晓两面宿傩狡诈的心性,一直死死盯着他的动作,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虎杖悠仁胸口的刹那,你狠狠踩住了他的另一只手。   “你在做什么?!你到底是哪一边的?”两面宿傩抬头瞪向你,那张脸上满是暴戾。   你毫不退缩地迎上他的目光,说道,“我再说一遍,我根本就不认识你,不管你有什么目的,我都不会让你得逞的。”   两面宿傩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般,在你和五条悟之间来回扫视,最后朝着五条悟冷笑一声。   “真是悲惨啊,五条悟。”   “居然能被这个女人耍的团团转。” 第38章 婚后最强人夫   这场突如其来的闹剧, 最终还是不了了之。   巫堂提出的交易有一个绝对的前提条件,那就是另一方必须完全自愿才能发挥效果。   想让两面宿傩这种唯我独尊的诅咒之王甘愿接受人类的摆布?这简直比登天还难,既然交易无法达成, 你们只能暂时离开了那间诡异的屋子。   首尔是有名的不夜城,繁华的街道上人流涌动, 到处都是说着陌生语言穿着时髦服装的俊男靓女。虎杖悠仁瞪大眼睛紧盯着路上的每一个人, 似乎想要从来往的人群中挖掘出电视上见过的明星。   谁能想到, 还真给他撞上了大运。   只见他猛地停下脚步, 大喊一声:“哦!我在电视上见过她!”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一个戴着口罩却难掩星味的女爱豆正带着助理匆匆走过。   虎杖悠仁迫不及待地冲了过去, 用他那蹩脚且充满日式口音的英文和那个女爱豆比划了起来, 大致意思是想要与她拍张照片。   好在对方并没有对这个突然到来的少年感到反感, 欣然接受了合照邀请。   虎杖悠仁激动地朝着你们挥手:“老师!能来帮我们拍张照片吗?!”   “马上来!”五条悟爽快地应了一声, 大步流星地走过去,接过虎杖悠仁递来的手机,熟练地找好角度,“咔嚓”一声, 为虎杖悠仁和那位女爱豆拍了一张完美的合照。   正当五条悟把打算带着虎杖悠仁回到你的身边时,那位女爱豆摘下了口罩,她用流利的英文问道:“您好, 方便的话可以留个电话号码吗?我想和您交个朋友。”   五条悟愣了一下,随即像没听见一般,径直往前走。   女爱豆没想到居然有人会拒绝她,顿时对这个身姿出众, 容貌惹眼的男人更加感兴趣了。   她想都没想就想伸手拉住转身离开的五条悟, 不曾想手竟然在距离他半寸的地方停住了。   五条悟看向不远处正抱着手臂看好戏的你, 而后转头说道:“抱歉哟, 我已经结婚了,那是我的妻子,很可爱对吧。”   女爱豆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这才意识到了自己的无礼,礼貌地向你们道了歉。   回去的路上,还没意识到刚刚发生什么的虎杖悠仁仍然在回味刚才的偶遇,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五条悟则牵着你的手,与你十指紧扣。他凑到你耳边小声问:“我的表现怎么样?是不是特别有模范丈夫的觉悟?”   你白了他一眼,却没舍得抽回手:“少贫嘴了。”   五条悟笑着晃了晃你们交握的手,接着说道:“对了!我在网上看到一个热门的情侣打卡地,听说以前还拍过一个特别有名的韩剧呢,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哦?”你有些惊讶,“你居然还看韩剧?”   “当然没有看过,”五条悟掏出手机给你看了他的搜索记录,“我只不过是提前在手机上搜了搜首尔情侣打卡地,那儿可是绝大部分人选出来的NO.1哦!”   跟在你们后面的虎杖悠仁听得云里雾里,好奇地凑上前问:“什么打卡地?好玩吗?”   五条悟反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把虎杖悠仁那头粉色的短发揉得乱七八糟,“不是去玩的,悠仁,你只要负责帮我们拍照就可以了。”   “好吧......”虎杖悠仁委屈地耸下了脑袋。   没过多久,你们就来到了那个所谓的“NO.1情侣打卡地”。   南山N首尔塔的爱情锁墙。   夜幕下的首尔塔灯火通明,刻着名字和誓言的同心锁密密麻麻地挂满了墙面。夜风吹过,漾开阵阵清脆声响。   这里充满了浪漫的气息,身旁随处可见依偎在一起的情侣。   五条悟带着你走到一处稍微空一点的地方,指着那些锁,含着笑看你:“怎么样?我们也挂一把吧?虽然这种方式有点老套,但如果是和你一起的话,感觉还挺不错的。”   “好啊。”你没有犹豫。   当你们在小贩店铺口挑选同心锁的时候,边上的虎杖悠仁看着满墙的锁,懵懂地挠了挠头。   在还未体验过恋爱的虎杖悠仁来说,那只是一面又乱又杂的墙。   “老师们真是太奇怪了.....”   最终,你们选了一把爱心形状的金色同心锁。   五条悟在锁面上刻下了你们两人的名字,然后将缩孔中的钥匙拔出用咒力烧成了灰烬。   他将锁挂在了最高处,然后着急地对你说:“快闭眼,许愿时间到了!”   你被他这副认真又可爱的模样逗笑,跟着他双手合十,闭上了眼睛。   耳边的风声,以及细碎的谈笑声仿佛都在这刻慢慢远去,整个世界都静了下来,只剩下你与身边人平稳的呼吸声。   许愿的过程中,你忍不住悄悄睁开了一条眼缝。借着首尔塔璀璨的灯光,看向身边的五条悟。   他闭着眼,纯白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神情是从未有过的虔诚与专注。   你默默收回了视线,重新闭上了眼。   你会许什么愿望?   其实根本不需要思考,你的答案会和五条悟的愿望如出一辙。   当你再次睁开眼时,正好对上五条悟投来的目光。   他似乎察觉到了你刚才的小动作,靠过来在你耳边轻声问:“是不是偷看我了?有没有觉得我许愿的样子特别帅?”   你反驳他:“才没有,我也在许愿呢。”   “哦?许了什么愿?”他明知故问。   “你难道不知道把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吗?”你学着他的语气回答。   五条悟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揽过你的肩膀,他转头向还在自我消化的虎杖悠仁喊道:“悠仁,别发呆了,来帮我们拍张照片!”   虎杖悠仁如梦初醒,连忙应道:“哦!来了老师!”   他小跑着接过五条悟递来的手机,退后几步认真地比划着构图。   那是五条悟特意交代他的,要是把你们拍的丑了,少不了要一顿唠叨。   夜风轻轻拂过,吹乱了你的发丝,也吹得满墙的同心锁叮当作响。五条悟与你靠的极近,那双眼睛也弯成了好看的弧度。   “三、二、一,茄子!”   随着快门按下,相机再次将你们相伴的身影,首尔的夜景以及那象征着彼此誓言的同心锁,一同定格成了永恒的画面。   拍完照后,五条悟当即就朝虎杖悠仁伸出了手。   虎杖悠仁心领神会,立马将刚刚拍的照片交给他检查。   五条悟一边看一边赞叹:“行啊悠仁!拍照技术不错啊!”   “这都是老师教得好!”虎杖悠仁被夸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你被这俩师生一唱一和逗得止不住笑,这俩人凑在一起,简直跟对活宝一样。   过了许久,五条悟才心满意足地收起手机,大手一挥宣布,“鉴于悠仁表现不错,也为了庆祝我们美好的夜晚,今晚我们去吃烤肉!”   “烤肉万岁!”虎杖兴奋地跳了起来,满脑子只剩下和牛在烤盘上滋滋冒油的画面。   你们的这一顿烤肉吃得可谓是酣畅淋漓,以至于回到酒店的时候,都还有些意犹未尽。   虎杖悠仁捂着圆滚滚的肚子打了个超级响亮的饱嗝,满足地摆摆手:“啊......吃得太撑了,老师,我先回去睡了,你们也早点休息!”   送走了虎杖悠仁后,你和五条悟也回到了属于你们的房间。   房门刚关上,五条悟就转身将你抵在了门板上。   房间内还没有开灯,五条悟那双蓝色的眼眸在昏暗的月光下显得格外深邃。他带着毫不掩饰的渴望向你凑近,但你却抬起手,将手掌隔在了两人之间。   五条悟握住你的手腕,用鼻尖蹭了蹭你的掌心,委屈巴巴地看向你:“果然还是嫌弃一身火锅味的我吗?明明刚才吃饭的时候,你还夸这肉特别香......”   看着他这副故作可怜的模样,你反手捏了捏他高挺的鼻梁:“好啦,快去洗澡吧。”   他撇了撇嘴,乖乖听了你的话。   等你们都洗漱好,五条悟换上了舒适的睡衣,在床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张开双臂,向你发出了热情的邀请。   你钻进被窝,后背倚靠在他温暖的怀里。   五条悟从身后揽住你,有一搭没一搭地把玩着你的手指。   “感觉现在真的像做梦一样。”他忽然低声感叹,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你的耳畔。   你靠在他结实的胸膛上,顺着他的话说:“其实我也感觉像在做梦一样。”   五条悟有些好奇地追问:“嗯?为什么?”   你仰起头看他,半开玩笑地说道:“或许是因为我算看着你长大的?现在居然成了你的妻子,想想总觉得有点莫名其妙的罪恶感呢。”   “某个人可是那会信誓旦旦地说对我不感兴趣呢。”   “喂!你该不会是暗恋我吧?我劝你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我对你这种小鬼头,可没兴趣。”五条悟生动形象地模仿了你曾经说过的那句话,还故意夸张地扬起了下巴,那副傲娇又欠揍的模样简直和当年一模一样。   你又好气又好笑,指责他:“五条悟,你心眼怎么这么小啊?”   说着,你看着他那张近在咫尺的脸,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饶有兴致地问道:“你该不会那会真的暗恋我吧?”   五条悟被你说的脸上泛起了绯色,他嘴硬地反驳道:“哈?怎么可能!你也太自恋了吧!”   你故意拖长了语调:“真的?那你脸为什么这么红?”   “那是空调温度太高了好不好!”五条悟为了掩饰自己的羞恼,伸手就要来抓你的手。   你笑着躲闪,两人瞬间闹作一团,开始在床上互相挠对方痒痒。   就在这时,五条悟的手在嬉闹中偶然擦过了你躯体上的柔软轮廓。   他停下了手上的动作,飞快地从你身上撤开,卷过旁边的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留给你一个决绝的背影。   “你怎么了?”你隔着被子戳了戳他的背。   “困了,要睡觉。”五条悟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   你没有继续逗他,也跟着躺了下来。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你睁着眼睛看着头顶上的天花板,不知过了多久,你在黑暗中喊了五条悟一声。   “嗯,怎么了?”五条悟似乎也没睡着。   你翻了个身,面向他那个鼓鼓囊囊的背影,问道:“你还没回答我第一次见面的那个问题呢。”   “为什么我会有与你相关的记忆吗?”   “嗯。”   被子里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五条悟终于转过身来面对你。   他的眼睛仿佛带着微光,在黑暗中格外闪亮。   他说:“是秘密。”   【作者有话说】   某四字游戏wzry太好玩了,玩的我文都没休,先这样那,timi 第39章 教师悟   第二天, 你们收拾好行李离开了首尔,准备搭乘航班前往下一站,中国上海。   然而, 从出发开始,你的表情就一直恹恹的, 整个人有些心不在焉   趁着虎杖悠仁去机舱后面上厕所时的空档, 五条悟压低声音关切地问你:“怎么了?身体是不是不舒服?还是这几天玩得太累了?”   你轻轻摇了摇头, 没有说话。   事实上, 你之所以精神不济,完全是因为昨天晚上的一条消息。   昨晚五条悟睡着后, 你因为他的那句话辗转反侧最后失眠了。为了转移注意力, 你只好拿起手机, 漫无目的地翻看起了中国上海的旅游攻略。   看着看着, 手机屏幕顶端突然弹出来一条信息提醒。   那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号码。   你疑惑地将它点开,信息页面虽然只有寥寥几个字,却足以让你瞳孔微颤。   【未知号码:晚上好,我是巫堂, 我知道你在好奇什么。】   你不知道他是如何得知你的手机号码的,也不知道他为何要突然找上你。你与他就见过那么一面,而且他当时还用那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看你。   理性告诉你, 不要理会他,正当你准备锁屏放下手机,彻底无视这条莫名其妙的信息时,对方却像能够隔空窥探到你的想法一般, 再次发来了消息。   【未知号码:你不想知道为什么五条悟会记得你吗?我可以告诉你。】   看到这句话的瞬间, 你准备放下手机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五条悟那句轻描淡写的“是秘密”, 本就让你心烦意乱。而现在, 这个被称为五条悟老朋友的巫堂却向你抛出了一个看似唾手可得的答案。   你下意识地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熟睡中的五条悟,深吸了一口气,最终还是没能抵挡住这个诱惑,在对话框里敲下了一行字。   【你:你为什么会知道?】   几乎是消息发出的下一秒,对方的回复就跳了出来。   【未知号码:要与我做个交易吗?】   【未知号码:那样的话,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   都是因为这几条消息,导致你一夜都没有睡着,心思根本就不在旅游上,以至于等落地上海的第一晚,你还是没回过神来。   五条悟洗完澡后,带着一身水汽扑到了床上,他长臂一伸搂住你的腰,像只粘人的大猫一样在你颈窝蹭了蹭,委屈地向你撒娇:“这才结婚几天,你就已经对我失去兴趣了吗?”   你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触碰,随口敷衍道:“没有的事,就是有点累了。”   但你怎么可能瞒得过心思细腻还拥有六眼的五条悟。   虽然他也很不想提起那个可能会破坏你们之间气氛的话题,但他还是撑着身子坐起来,认真地看着你:“是因为我没有告诉你原因吗?”   被他一语戳破了心思,你紧绷的弦反而松了下来,索性也不再隐瞒。   你其实并不想瞒五条悟任何事情,于是将昨天晚上巫堂联系你,以及他给你发的那些莫名其妙的交易信息,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   听完你的叙述,五条悟问你要了手机。   他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翻看着手机上的聊天记录。随着视线的下移,他周身的气压越来越低,原本惬意的氛围也荡然无存。   当他看到最后巫堂问你要不要和他做个交易时,五条悟的脸色彻底黑了下来。   如果你没有及时制止他的话,你的手机估计要被五条悟的咒力碾得稀碎了。   五条悟缓缓低下头,白色的刘海垂落下来,遮住了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叫人看不清他此刻的情绪。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般,压抑得让你有些喘不过气。   很长时间过后,五条悟周身那股令人胆寒的气息才逐渐散去。他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重新抬起头,恢复了往日的模样。   他伸出手,温柔地摸了摸你的发顶,说道:“等我们回东京,我就把一切都告诉你好不好?”   你点了点头,轻声说了句:“好。”   “但是呢......”五条悟话锋一转,俯身靠近你,“我们旅游的这段时间,你绝对不能再为这件事烦心了,这可是我们婚后的第一次蜜月诶,别让那些无关紧要的脏东西来打扰我们的二人世界。”   既然五条悟这么说了,那么你也打算暂时把这些烦恼的事情抛到脑后,毕竟难得休息一趟,你也想好好享受这段属于你们的时光。   接下来在上海的这几天里,五条悟先是包了一架私人飞机,载着你们绕着外滩上空飞行看夜景,虽然以五条悟的能力,完全可以带着你们直接飞上天俯瞰全景,但他似乎很享受这种“普通人”的新奇体验感,甚至还让虎杖悠仁为你俩拍了好多张绝美合照。   之后你们开启了疯狂的美食打卡模式,从上海特色本帮菜,再到高档的景观西餐,五条悟一边嘴上挑剔着,一边又把你喂得饱饱的。   偶尔路过装修豪华的奢侈品店时,五条悟也总要拉着你进去逛上一圈。   他的审美依旧一如既往地走在前端,给你挑的全是限量版的包包以及各式各样设计夸张能闪瞎眼的饰品。   每一样,标价牌后面的零都足以让你和虎杖悠仁瞪大双眼。   虽然你感觉就算买了这些东西也派不上用场,但五条悟却满不在意地和你说:“那又怎么了?给妻子买买买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不过这段日子,最开心的应该是虎杖悠仁。   因为五条悟在给你买买买的同时,顺手也给虎杖置办了好多潮牌衣服和鞋子,美其名曰,不能让他的学生看起来太寒酸。   相较于在首尔的时光,你们的上海之行十分短暂,没过多久就启程回了东京五条家的老宅。   回去的当天,你们收到了禅院家仆人送来的书信,禅院家主邀请你们几日后前往禅院家参加私宴。   五条悟想都没想,直接对着那位来送信的人摆了摆手说他没空。谁知道过了两天,禅院家主竟然直接找上门来了。   禅院现任家主直毘人算是在腐朽顽固的咒术界中,为数不多的有责任感的家主,五条悟不想闹得太难看,这才不得不亲自迎接了他。   这位禅院家的家主被请进五条家的茶室后,就正襟危坐地喝着五条家佣人给他泡的茶。而你与五条悟坐在他对面,看着禅院直毘人慢条斯理地品茶,却完全没有要开口说正事的意思。   见他一直耗着不走,五条悟终于不耐烦地开了口:“直毘人老头子,你打算在这呆到什么时候?如果只是想在这蹭茶喝,那我可要向你收天价茶水费了。”   禅院直毘人这才放下茶杯,他的目光在你和五条悟之间转了一圈,终于不再兜圈子:“过几日,老夫会在禅院家举办一场私宴,届时希望五条家能赏脸出席。”   “不去,没空。”五条悟毫不客气地拒绝了他。   “哦。”禅院直毘人淡淡地应了一声,重新端起那杯已经凉了的茶继续饮了起来,一副打算在这里打持久战的架势。   茶室里的气氛逐渐变得有些焦灼,你就这么看着两位家主无声对峙着。眼见外面天色渐暗黑,为了不让禅院直毘人有理由在五条家过夜,五条悟烦躁地抓了抓那一头白发,极不情愿地松了口:“行了行了!我们去就是了!赶紧滚蛋!”   听到这句话,禅院直毘人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才露出了得逞般的笑容。他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准备离开。   就在他即将踏出茶室时,五条悟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又开口叫住了他:“喂,直毘人老头子。禅院家这次大费周章地办私宴,是打得什么主意?”   禅院直毘人停下脚步,背对着你们随口说道,“啊......那个啊,是因为禅院家啊,有人继承了「十影」。”   等禅院直毘人彻底离开五条家后,你问五条悟:“「十影」是什么?”   虽然你并不知晓这种术式,但你明显看到五条悟知晓「十影」后脸上露出了与平时不一样的神情。   五条悟无所谓地靠在椅子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桌面,对你解释道:“「十种影法术」是禅院家祖传的顶级术式,大概就相当于五条家的「六眼」和「无下限」吧。”   他顿了顿,语气轻松得仿佛完全没把对方放在眼里,继续说道:“这直毘人老头子特意跑来一趟,怕是等不及得来向我炫耀的。”   听完五条悟的话,你猜想几天后的私宴定然不会平静了。   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你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   你径直走向一旁撑着下巴,把玩茶壶的五条悟,你拖住他的下巴,将他的脸摆正。   你看着他藏在墨镜后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道:“所以,现在可以告诉我,你有别的时间线的记忆是因为什么了吗?”   “还有,你和巫堂是不是也做过交易?”   五条悟沉默了几秒,随后无奈地叹了口气。   “果然还是被你发现了啊……”他低低呢喃了一句。   他摘下脸上的墨镜放在桌上,而后合上了那双苍蓝色的眼,温顺地用脸颊蹭了蹭你的掌心。   “我确实和巫堂做过一个交易。” 第40章 接第十章后发生的事   时间倒回你被伏黑甚尔杀死的那一刻。   五条悟怀中的你, 彻底失去了生命。   回到高专后,咒术高层不仅没有对你的死亡感到一丁点的惋惜,甚至直接扬言要让五条悟交出你的尸体。   看着那些高高在上却冷血至极的高层们, 五条悟选择了休学。   他将你的尸体带回了五条家老宅。   五条家的现任家主是从小看着五条悟长大的,也将你与他之间的点滴看在眼里。自然知晓你在五条悟心底的分量有多重, 所以对于五条悟抛下一切休学的决定, 这位家主不仅没有阻拦, 反而默许了这一切。   你的尸体被他安置在了曾经五条悟用来训练六眼的房间内, 那里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嚣,五条悟每日都会来到这儿, 用特殊方法延缓着你躯体的腐败。   但即使他这么做, 也注定徒劳。一年后, 已经再也没有任何东西能维持你早已死亡的躯壳, 你开始不可逆转地走向衰败。   最终,五条悟在夏油杰和家入硝子的轮番劝说下,才终于选择让你的躯壳解脱。   之后,他重新回到了高专, 在同一年升入了二年级。只是那双曾经总是盛满骄傲与不羁的眼里,逐渐多了一份沉稳。   后来,在一次偶然的校内交流会期间, 五条悟遇到了刚升入一年级的伊地知洁高。   这个戴着黑框眼镜留着短发的后辈实力普通,甚至可以说是非常弱,像他的这种半吊子水平一旦出任务遇上咒灵,就只有被杀死的份。   于是, 那时候的五条悟毫不留情地打击了他:“喂, 你别想着当咒术师了, 去考个手动挡驾照吧。”   伊地知洁高也自知自己实力的不足, 他果断听从了五条悟的劝告,转头就去考了手动挡驾照,随后又取得了辅助监督资格证。   他选择留在了五条悟的身边,成为了他的专属司机以及后勤人员,在五条悟的执行任务以及生活上面照顾他。   而五条悟在频繁出任务祓除诅咒的同时,也从未停止过调查当初伏黑甚尔突然出现在那儿的真相。   然而,即便靠着五条悟,以及五条家的势力去深挖,竟也都查不到一点蛛丝马迹。   唯一的线索便只有伏黑甚尔一人。   当五条悟亲自去禅院本家质问时,却只得到了一个令人不悦的答案。   “甚尔啊?早就不是禅院家的人了。”   “禅院家可不养那种没有用的废物。”   因为出生就没有咒力,所以在家族里被视为异类和垃圾,成年后就主动离开了禅院家。所有的条线索全部中断,一切都是那么的巧合,仿佛有一双无形的的手,将背后的真相抹得干干净净。   这种无力感让五条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阴郁,不过好在他的身边还有夏油杰和家入硝子,他并不算太孤单。   在线索彻底断掉后,五条悟将所有无处发泄的情绪都倾注到了对咒力的操纵上。   除了对无下限术式还有六眼的运转使用外,他还反复打磨着肉身。   原本的“高专三人组”,自从五条悟在生死边缘觉醒反转术式过后,也有了一些小的变化。   现在的五条悟,一个人就能搞定全部。通常负责在树下等待的人从只有家入硝子一人,变成了家入硝子和夏油杰两个人。   “悟,你最近是不是有点太拼了?”   某次,在祓除完两只特级咒灵后的傍晚,夏油杰看着浑身散发着凌冽气息的五条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一旁的家入硝子默默收起了伸出去的手,现在的五条悟已经不需要她的治疗了。   “啊?有吗?”五条悟解开眼睛上缠绕着的绷带,眼眸里倒映着夕阳的余晖,“这些咒灵和虫子一样到处都是,还是趁早清理掉为好。”   夏油杰无奈地叹了口气,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不需要你一个人扛下所有,悟。别忘了,我们是朋友啊。”   家入硝子也走上前,劝着五条悟:“是啊,别把自己逼得太紧了,我和杰会陪着你一起找到真相的。”   这些道理五条悟又何尝不懂,但他清楚,有些事情,注定只能由他自己去做。   又是一年过去,五条悟和夏油杰接到了护送星浆体与天元同化的任务,同时也见到了那个名叫天内理子的少女。   身为星浆体的天内理子,从小被专人照顾,圈养在专门的住宅里。她虽自幼被洗脑要背负着与天元大人同化的宿命,却还是有着独属于少女的鲜活与任性。   当五条悟与夏油杰第一次见到她时,五条悟双手插兜,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喂,你就是那个什么星浆体?”   正在宅子里由侍女黑井美里帮着梳头的天内理子,在看到突然出现在这儿的两人后,猛地站了身。   她伸手指着五条悟的鼻子:“你是哪来的不知死活的臭小子!我将来可是天元大人的一部分,见了我还不速速下跪!”   夏油杰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出了声,他走上前,温柔地说道:“理子小姐,请不要害怕,我们是咒术界派来保护你的。”   天内理子狐疑地看着面前的这两个人,一个留着一撮仿佛被啃过一般诡异的刘海,另一个则满脸欠揍的模样。   “来保护我?”   她警惕地往后退了半步,心里暗自悱恻这这俩人肯定是来坑她的。   但没多久,她就否认了那个想法。   在五条悟与夏油杰到访的第一周,天内理子实在是受不了走哪跟哪的两人了。   “你们两个男生能不能不要像押送犯人一样跟着我啊!”天内理子气鼓鼓地指着他们威胁道,“我现在命令你们立刻马上从我眼前消失!如果再敢跟着我,我就让黑井把你们赶走!”   说完,她就拉着侍女黑井美里转身跑进了一家商场。   试衣服这种私密的事情,还是只有女性在场比较好。   然而,就在她和侍女黑井美里被琳琅满目的衣服看花了眼时,殊不知危险正在悄无声息地靠近。   突然,她背部一痛,紧接着就听见黑井美里的尖叫以及玻璃破碎的声音。   眼前的事物正在飞速倒退,而她自己也呈垂直的姿势从高空坠落。   “啊啊啊!”   天内理子的尖叫声划破了商场的喧嚣,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在空中翻滚,风呼啸着灌进耳朵,就在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瞬间,一道黑影出现,在空中稳稳地抱住了她。   “理子小姐,现在相信我们是来保护你的了吗?”夏油杰抱着天内理子落在了地上,语气明显有些无奈。   天内理子惊魂未定地抬起头,这才意识到,要不是这个叫夏油杰的人,自己刚才差点就没命了。   “你......你......”她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见夏油杰身后总是与他形影不离的五条悟没有出现,即使她自己也很害怕,但是出于关心,还是问了一嘴:“那个......总是和你一块的那个人去哪了,他不会有危险吧!”   夏油杰闻言,脸上漾开一抹温和的笑意。他抬起手指,指了指头顶的天空,柔声说道:“你看那儿。”   天内理子顺着他的指引仰头望去,只见原本高耸的大厦内部忽然传出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仿佛整栋建筑都在为之颤抖。紧接着,那个想要害死她的人,就像被随手丢弃的垃圾一般,从楼层的破洞处被扔了出来。   那人甚至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就重重地砸在了下方的地面上。   天内理子吓得闭上了眼,若是她刚刚没有被夏油杰接住的话,她的下场也会是这样吧。   还没等她回过神来,一道耀眼的白发身影就从高楼轻盈地跃下。   五条悟双手插兜,浑身都透露着一股松弛感,仿佛刚刚只是简简单单地跨了一阶台阶。   他稳稳地落在了天内理子和夏油杰的面前,即使闹得那么大动静,但他的衣角却连一丝灰尘都没有沾染。   “呼~搞定收工!”五条悟摘下墨镜,语气轻快得很。   天内理子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总是摆出一副臭脸欠揍摸样的白毛,突然觉得,他似乎也没有那么讨厌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天内理子逐渐对五条悟和夏油杰敞开了心扉。   他们一同去海边游玩,在金色的沙滩上挖螃蟹、堆城堡,伴着浪花嬉笑打闹。一同去坐傍晚的摩天轮,在天空的最高点俯瞰脚下的夜景,又一同去商场里买买买,天内理子兴奋地试穿各种漂亮的裙子,而五条悟和夏油杰则跟在后面大包小包地提着战利品。   这段日子,是天内理子最幸福也是最自由的时光。   但随着天元同化的日子渐近,天内理子的眼中慢慢多了一抹不舍。   夏油杰和五条悟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异样,在某天夜里,他们与天内理子进行了一次闲谈。   夏油杰看着眼前这个即将面临残酷命运的少女,开口说道:“如果不愿意的话,就不同化了。我和悟其实早就已经商量好了,我们会尊重你的选择。”   天内理子的眼眶有些湿润,她胡乱地抹了一把眼睛,带着哭腔问:“我真的可以这样吗?”   “当然。”五条悟肯定道:“哪怕是要和天元大人开战,也没关系。” 第41章 接第十章后发生的事   一则消息登上了咒术高专的头条, 星浆体跑了。   天内理子的逃跑在咒术界掀起了轩然大波,若星浆体迟迟不与天元融合,那么天元将会逐渐褪去人性最后彻底暴走, 甚至可能与咒术界为敌。   届时,咒术界多年稳定的根基也会在刹那间破灭。   那些平日里置身事外身处高位的高层人员, 自知他们根本控制不了暴走的天元, 于是当机下达了两道命令。   第一道:处罚放任星浆体天内理子逃走的五条悟和夏油杰。   第二道:不管动用什么手段, 都必须将逃走的星浆体天内理子抓回来, 并且进行强制融合。   而在咒术高专内,两个即将被处罚的人正极不情愿地听着校长夜蛾正道的唠叨。   五条悟倚在椅子上, 手中拿着高层下达的指令, 脸上看不出情绪。   天内理子以及她的侍女黑井美里, 早已被五条家的人转移到别的国家。   这群人还想用最恶劣的方式, 将那个好不容易找回幸福的少女重新推回宿命的深渊。   所以,他们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与咒术界的高层为敌。   “你们两个想好了吗?真的不打算说出星浆体的下落?”   夜蛾正道眉头紧锁,看着眼前这两个最为引以为傲、但也是最让他头疼的学生,“一旦执意和高专对着干的话, 你们就不再是受人敬仰的咒术师,而是整个咒术界的叛徒。”   五条悟漫不经心地捏着手中那份写满严厉处罚限制的红色文件,满不在乎地说道:“开什么玩笑, 难道要让我们继续帮着那群老东西害人吗?”   五条悟的眼底闪过一丝悲伤,但很快就又转瞬而逝,“如果代价是以牺牲别人的生命为前提话,那我宁愿不要。”   要是你还在的话, 他相信你也会做出和他一样的决定。   一旁的夏油杰闻言也缓缓抬起头, 他冷静地接过话:“夜蛾校长, 我们其实并不想背叛高专, 若咒术界的根基是建立在一个无辜少女的痛苦之上,我和悟都无法认同这种‘大义’。”   夜蛾正道见他们是如此执着,最终放弃了劝说。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转过身背对着他们,沉声道:“你们走吧,我会尽量帮你们拖住高层一段时间。”   说到这里,他又提醒道:“不过我估计也拖不了多久,高层那群人知道你们叛逃的消息后一定会派出别的术师来抓你们,所以,提前通知你们的家人吧,别让他们遭受到你们的牵连。”   五条悟和夏油杰在向夜蛾正道告别后,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去见了家入硝子一面。   家入硝子靠在教室的课桌前,她看着眼前这两个即将走向另一条道路的挚友,她问:“是因为铃兰的死亡,才打算彻底离开高专的吗?”   “并不是这样。”五条悟摇了摇头,他坐在曾经坐过无数次的椅子上,晃荡着双腿,语气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清醒,“在铃兰死后,我本来是打算一边寻找伏黑甚尔那天出现在那儿的真相,一边继续在高专学习的。”   “但我发现,除了我们几个,其他人全都对铃兰的死毫不在意。”   五条悟抬起头,直视着家入硝子,“就好像普通人的死亡对于那些人来说本就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再加上这次护送星浆体的任务,更加确定了我心中的想法。”   “在那群身居高位的人眼里,只要能维持平衡,只要对他们的利益没有产生影响,不仅是人命,就连我们咒术师也不过是他们随时可以牺牲的棋子。”   夏油杰站在一旁,默默地点了点头。“悟说得对。”   家入硝子沉默了许久,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既然你们已经决定了,那我就不劝你们了。”   她摆了摆手,平淡地说:“快点走吧。”   就在她转身准备离开这间教室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夏油杰的声音:“硝子,你不和我们走吗?”   家入硝子愣在了原地,她完全没想到,这两个即将踏上叛逃之路的挚友,竟然会问她愿不愿意一块离开。   见家入硝子没有反应,五条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来到家入硝子的身后,认真地说道:“硝子,一块走吧。”   家入硝子缓缓转过身,她知道,五条悟和夏油杰是想带她一起离开这个腐朽的地方,离开这个把普通人的性命,咒术师的性命当作垃圾的地方。   她笑了笑,轻声拒绝了他们:“不了,你们走吧。”   五条悟皱了皱眉,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家入硝子却率先打断了他。   “总得有人收拾烂摊子不是吗?”   “行了,别磨磨唧唧的。”家入硝子故作轻松地说:“赶紧走吧,再不走怕是走不了了。”   五条悟和夏油杰对视了一眼,眼里是心照不宣的默契。   他们今天本来就是想带家入硝子一起走的,如果她继续留在高专,高层定然会拿她开刀追责。眼见她不愿意主动离开,两人便决定直接实行B计划。   “夜蛾校长!”五条悟突然毫无预兆地大喊了一声。   家入硝子下意识地顺着他的声音看过去,就在她分神的这一刻,夏油杰上前一把将她打横抱起,随即召唤出了早已准备好的飞行咒灵。   “杰?!你干什么!”家入硝子显然没想到这两人竟然直接打算把她带走。   “抱歉了硝子,你留在高专的话会很危险。”夏油杰稳稳抱着她踩上那只飞行咒灵的背,转头看向五条悟:“悟,我们走吧。”   五条悟也跳了上来,飞行咒灵应声腾空而起,载着三人在空中急速远去。   家入硝子看着越来越小的高专校园,她的心里现在在想什么呢?   其实,在内心的最深处,她是期待和五条悟、夏油杰一起逃走的。   她不想成为那个被丢下的人,这几年的高专时光,是她最快乐的时候,她不想失去他们。   但同时她也无比清醒地知道,一同叛逃就意味着彻底与咒术界为敌。一旦迈出这一步,他们就变成了整个咒术界的公敌。   飞行咒灵在空中穿行,冷风呼啸着灌进衣领。家入硝子闭上眼睛,任由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但至少,他们还是在一起的。   然而,现实并没有给他们太多喘息的时间。就在他们一同叛逃的第二日,咒术界高层便迅速对他们下达了最高级别的通缉令。   紧接着,五条家族被一夜间除名。但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五条家以及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家的所有亲属,都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巧合地全部消失了。   这当然是五条悟的手笔,在决定叛逃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动用了一切手段,提前将所有人都转移到了绝对安全的地方。只要五条悟一日没被高专抓到,那些人就会永远安全。   与此同时,远在被层层结界包围着的一个会堂内,五条悟甩着手里高层气急败坏满日本发的通缉令,不由得嗤笑一声,随手将它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还是这么废物,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夏油杰站在五条悟的身边,他的神色凝重。   他看着阴沉的天空,低声说道:“悟,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那又如何,他们所有人加起来也不会是我们的对手。”   家入硝子靠在墙边,默默地点燃了一根烟。   她深吸了一口,任由烟雾在肺里打转,她原以为叛逃过后,心中会恐惧和自责,但现在看来,这种自由自在随心所欲的日子似乎也不错。   这样的日子又过了几年。   天元因为没有和星浆体融合,逐渐开始异化成了非人的怪物,全日本的结界也随之变弱,咒灵也开始变得越来越多,越来越强。   某天的夜里,一个上国中的男孩因为当值日生耽误了回家的时间,此刻正一个人紧紧握着书包袋子,走在空无一人的小巷子里。   巷子里阴风阵阵,掠过耳畔时发出簌簌簌簌声响。   男孩低着头拼命往前走,心里一遍又一遍焦急地念:快点到家!快点到家!他真的好害怕!   可他没走几步路,脚下昏暗的影子里,突然涌出了一只形态扭曲的咒灵。   那只咒灵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恐惧击溃了男孩的心里防线,他蹲在地上死死抱住了自己的头。   难道他今天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就在这时,高空刮起了一阵劲风,一只更为庞大的咒灵从空中俯冲而下,顷刻间便将那个想要攻击男孩的咒灵撕成了碎片。   直至周围没有异响,男孩才颤颤巍巍地抬起头。   只见皓月之下,一个黑色长发的男子微笑着向他伸出手,“没事吧,想要伤害你的东西已经离开了。”   男孩在那个黑发男子的搀扶下站了起来,这时,他注意到了那个黑发男子身后,还伫立着一个眼睛绑着绷带的白发男子。   那个白发男子似乎察觉到了男孩的目光,他微微偏过头,唇角扬起了一抹温柔的弧度,“哟,晚上好啊小朋友。”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四千多字写完了,也算小小的圆一个坑吧,不停埋坑埋坑埋到厌倦[捂脸笑哭][捂脸笑哭]下一章是接着第11章来看的~ 第42章 接第十一章   自从高专失去五条悟和夏油杰, 以及拥有反转术式的家入硝子后,原本稳固的战力体系也应之崩塌。   为了追捕这三个“叛徒”,高层不得不将较高级别的术师全部派去执行抓捕任务, 而清剿咒灵的这些活,只能压在一群低年级学生和普通的低级术师身上。   但由于天元结界日渐衰弱, 咒灵不仅数量激增, 实力也发生了飞跃, 那些普通的术师和学生在面对日益强大的咒灵时, 往往显得力不从心。   以往一个低级术师就能轻松解决的任务,现在却需要三四个术师结成小队轮番上阵才能勉强应对, 可即便如此, 伤亡率依然居高不下, 甚至偶尔还会出现全员牺牲的状况。   随着术师的死亡率上升, 绝望和不安逐渐笼罩了整个咒术高专。   而相比于高专的惨烈,叛逃的三人组却以一种近乎讽刺的姿态,成为了另一种意义上的“救世主”。   他们游荡在咒灵肆虐最严重的区域,以绝对的实力祓除着那些让普通术师闻风丧胆的一级或是特级咒灵。   那些接下不符合级别任务的低级术师们, 那些对于咒力操纵尚且稚嫩的学生们,在无数次陷入绝望,无数次濒临绝境时, 拯救他们的从来就不是那些身居高位的人。   自诩正义之派,从来就没有把普通人以及底层咒术师的性命放在眼里,于那些人而言,他们只是维续咒术界平衡的牺牲品。   而那几个被咒术界通缉, 冠于反叛恶名的人, 却在用他们自己的方式, 帮助着那些弱者, 填补着这个千疮百孔的腐朽世界。   咒术高层对于这种现象却只能无能狂怒,因为他们所有人根本就不是那三人的对手。   长而久之,这让那些被拯救过的年轻术师们对所谓的“正义”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他们开始动摇,甚至临阵倒戈,高专的核心也逐渐开始走向溃散。   曾经象征着绝对秩序的咒术高专,如今在被叛逃者救下的术师们眼中,沦为了一个只会发号施令的自我主义机构。   他们开始私下议论,究竟谁才是真正的恶人?是那些身居高位却不惜牺牲无辜的高层,还是这三个被通缉却实实在在拯救了无数生命的“叛徒”?   这份怀疑像瘟疫一样在高专内部蔓延,甚至连被派去抓捕的高级术师们,也开始态度消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故意隐瞒那三个目标的行踪。更有甚者,直接递交了退学申请,宁可放弃咒术师的身份,也不愿再成为高层手中随意牺牲的棋子。   高层人员也试图掌控局面,试图告诉那些想要离去的学生们术师们什么是咒术师的责任,但残酷的现实击溃了所有的说辞,没有一人愿意再为之停留。   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是身居其中的他们自己。   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高层,眼看咒术界即将彻底分崩离析,最终不得不放下身段,主动放出求和的信号,希望能与五条悟等人进行谈判,恳请他们重新回到咒术高专。   五条悟在得知消息后欣然答应,在双方到达约定的会面地点时,面对满脸堆着虚伪笑容的高层代表,五条悟连正眼都没瞧对方一下,就直接抛出了想让他回到高专的几个硬性前提条件。   “第一,彻底废除星浆体与天元的融合制度,这种用普通人性命换取安稳的方式决不允许存在于世间。”   “第二,高层不能再随意掌握他人的生死。从今往后,咒术界所有的重大决策,都必须经过我的同意。”   “第三,让禅院家交出所有关于记载在册的伏黑甚尔的资料。”   面对这近乎掠夺权力的苛刻条件,高层代表虽然万般不愿意,但为了能让五条悟等人留下,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了下来。   随着谈判落幕,五条悟、夏油杰和家入硝子终于结束了长达数年的叛逃生涯。   咒术高专也在这三人重新归来的那一刻,迎来了久违的生机。   三月后,五条悟正坐在办公室里翻看着他特意索要来的伏黑甚尔资料。   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履历简直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因为天生没有咒力,自小在禅院家受尽了歧视和虐待,成年后离开了禅院家,靠着接赏金任务谋生,后入赘伏黑家改随妻姓。   但自从他的妻子意外离世,就再次回归了本行。   五条悟再次翻着资料,突然,一行文字引起了他的注意。   此人平日里最大的爱好就是赌博,往往赚来的钱还没捂热就输得精光。   “赌博吗......”五条悟低声自语。   不知过了多久,五条悟将手中的资料扔在了桌上。他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捂住了眼睛。   他猜想,或许是因为有人找到了伏黑甚尔,对他下达了针对他们报酬丰富的悬赏任务。   既然知道了这微乎其微的线索,五条悟便开始寻找那些专门在暗处颁布悬赏任务的中间人,而那些平日里阴险狡诈的中间人见了五条悟后一改常态,生怕这位喜怒无常的神一个不高兴就顺手把他们给宰了。所以在面对五条悟的询问时,这些人压根不敢有半句谎言。   又过了一段时间,五条悟终于在伏黑甚尔生前常去的一间地下赌场里,逮到了一个见了他就想要逃跑的男人。   五条悟轻而易举地将那个男人像拎小鸡一样抓了回来,他居高临下俯视着那人:“说说看吧,为什么看见我就要跑?”   男人满头大汗,结结巴巴地开口:“五条先生......我是怕您迁怒于我啊!谁不知道您现在总在外头大张旗鼓地找和伏黑甚尔有过接触的人。”   “哦?你也见过伏黑甚尔?你给他派过任务?”五条悟闻言挑眉问。   男人咽了口唾沫,颤声说:“我是曾经找过伏黑甚尔......”   话音刚落,男人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跟生怕五条悟误会似得赶紧摆手辩解,“不过那时候甚尔直接拒绝我了!他说他要去接一个更大的单子,所以真的和我没关系啊!”   听到这里,五条悟愣了一下,他冷声问道:“是谁找的他?”   “这我就不知道了......”男人刚要摇头,抬头就瞥见五条悟那双蓝色的眼正死死地盯着自己,顿时吓得一个激灵,赶紧补充道:“不过!我听说后来有人在大阪的一家酒馆看见过他,好像是去见什么人了!”   五条悟追问:“是什么时候?在哪家酒馆?”   那男人努力在脑海里搜寻着记忆,沉思了一会儿后说:“大概是五年前吧,那时候甚尔好像刚输了一大笔钱,但哪家酒馆的话我就不太清楚了。”   五年前?   那正是他们被咒术高层派去大阪祓除咒灵群的时候。   五条悟垂下眸,脑海中闪过当年的画面。   那个男人见五条悟脸色阴晴不定,大气也不敢出。就当他想要说些什么来缓解这令人窒息的气氛时,眼前五条悟的身影竟一闪而逝,凭空消失在了他的面前。   五条悟每次执行任务的时候都会刻意避开大阪,而现在时隔五年,他却再次回到了这个地方。   大阪的繁华未曾消减,但当年陪在身边的人早已离开了他。   虽然五条悟不知道具体是哪家酒馆,但对于他来说,找到线索只是时间问题。   五条悟耗费了一个月的时间,找遍了全大阪三十多家酒馆的监控录像。终于在最后一家位于偏僻巷弄深处的老旧酒馆里,捕捉到了伏黑甚尔的行踪。   监控画面虽然有些模糊,但还是能辨认出伏黑甚尔的模样,但让五条悟感到意外的是,伏黑甚尔的身边竟然坐着一个身披黑袍的人。   那人全身上下都被厚重的黑袍包裹得严严实实,五条悟试图拉高监控的亮度,想要看清那个人隐藏在黑袍下的脸,但无论怎么调整参数,依然无济于事。   就在五条悟以为这个线索又断了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五条悟感觉到了一股极其古怪的咒力波动,他当即就要发动术式,但那个人却先一步抬起手,语气平静地报出了自己的姓名:“五条先生,我叫巫堂,要与我做个交易吗?我可以给你想要的。”   “你谁啊?”五条悟停下手中的动作,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年轻男人。   名叫巫堂的男人见了五条悟并未露出惧色,反而当着他的面,说出了随着死亡被尘封的名字。   听到你名字的刹那,五条悟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许久过后才开口:“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知道那个名字?”   巫堂似乎很满意五条悟的反应,他神秘地卖起了关子:“我不仅知道这个名字,还知道她根本不是这个世界上的人,怎么样,现在有兴趣和我做个交易了吗?”   话音未落,五条悟的指尖就涌动起了耀眼的蓝色光辉。下一秒,一股无形恐怖的力量隔空死死掐住了巫堂的脖子,将他整个人猛地拽到了他的面前。   五条悟凑近巫堂那张因窒息而涨红的脸,眼底没有丝毫温度,“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有资格和我谈条件吗?”   巫堂被迫仰着头,他艰难地说道:“咳咳……难道你就不想……让别的时间线的你拥有这份记忆……在她再次出现的时候……陪在她的身边吗?”   原本死死掐住巫堂脖子的力量,在这刻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动摇。   巫堂趁机大口喘着气,再次问出了那个问题:“怎么样,有兴趣吗?”   五条悟没有立刻回答,他松开了手,任由巫堂跌落在地上。   他背过身,看似漫不经心,但微微颤抖的指尖却出卖了他内心掀起的惊涛骇浪。   最后,他同意了与巫堂的交易,交易达成的那刻,远在另一条时间线即将进入高专的五条悟脑海里出现了不属于他的记忆。   少年时期的五条悟不懂这份记忆的出现意味着什么,但他能肯定的是,这份记忆虽然不属于他,但却像是无比真实地发生在他的身上。   这件奇怪的事情发生后的第二天,五条悟突然发现自己掌握了反转术式,他曾经也想要刻意学会这种术式,但最终都以失败告终,而现在,他竟然只是睡了一觉就学会了反转术式,就如同他本就应该会一样。   那份记忆困扰了他很长时间,起初他以为这只是自己的幻想,但当他进入高专,遇见曾在记忆中见过的夏油杰和家入硝子,他又不得不怀疑到底这是不是现实。   五条悟将自己脑海中的记忆全盘告诉了夏油杰和家入硝子,但却得到了一个意料之中的答案。   他们并不认识你。   记得你的只有这个世界的他。   五条悟也想刻意忘记你,但每到夜晚入睡的时候,有关于你的记忆画面,就会如电影一样在脑海中重播。   你突然出现在他幼时世界的记忆,你陪伴着他进入高专的记忆,你在大阪被杀死的记忆。   久而久之,五条悟已经分不清那到底是现实还是幻想。   直到一年级的时候,五条悟夏油杰家入硝子偶然因为没及时放下“帐”,被高专派去大阪祓除咒灵群。   五条悟没有丝毫犹豫就瞬移到了大阪,对于提前学会反转术式的他来说,靠他一人便能解决所有的咒灵,但他选择孤身来到这儿,是有另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找到了当初杀死你的伏黑甚尔,当五条悟站在树上,对准伏黑甚尔的后脑准备发动术式的时候,他注意到了伏黑甚尔身旁的女子,以及牵着的一个年纪尚小的男孩。   最终他放弃了杀死伏黑甚尔的念头。   等五条悟解决完大阪咒灵群回到东京的时候,时间才仅仅过去了半天。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对于五条悟完成任务的速度,都感到十分震惊,因为五条悟现在才15岁,却能做到连特级咒术师都无法轻易做到的事情。   咒术高层也注意到了五条悟的异样,他们与五条悟进行了一次深入的交流。   五条悟并不在意高层的想法,而是直接问他们天元是不是还有一年就即将与星浆体融合,但高层却说,在三年前的时候,就已经成功融合过了。   五条悟不死心地又问,星浆体的姓名是天内理子吗?   高层说不是,然后说出了另一个完全陌生的名字。   那天回去后,五条悟在心里暗暗庆幸,也许脑海中的记忆并不是完全正确的,也许真的可能只是自己的一场荒诞梦境。   但当他在咒术高专从学生晋升到了老师,那段记忆却还是日复一日,从不间断地出现在他的脑海。   后来,他满日本地寻找你,但最终都以失望告终。   就在他难得想给自己放个假,去仙台车站买些甜品的时候,他忽然感受到了一股刻在心底最深处的咒力。   他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那股咒力产生的地方,果然看到了存在于记忆之中的你。   你正在护送两个孩子回家,你的手里拿着一个古怪的盒子,那盒子源源不断朝外散发着吸引咒灵的咒力,但你却拼命保护着那两个孩子,没有让咒灵伤害到他们分毫。   五条悟悄无声息地跟在你后面,直到你将那两个孩子安全送离,才终于注意到了跟在身后的他。   意识到你有想要甩开他的想法后,五条悟喊出了你的名字。   你回过头,不耐烦地质问五条悟想干什么。   五条悟却只是轻描淡写地说:“深夜拿着危险的东西独自乱跑,我有义务要保护你啊。”   你感觉有些莫名其妙,正打算转身离开,周围的阴影却涌出了无数咒灵,想要抢夺你手中的盒子。   五条悟看着那些想要伤害你的咒灵,心脏猛烈跳动了起来。   这群肮脏的东西居然想伤害你,他们怎么敢。   五条悟伸出手掌,红色咒力从掌心汹涌而出,瞬间吞没了那群不知死活的咒灵。   而后,他缓缓摘下了蒙住眼睛的黑色眼罩,一步步靠近了你,那双苍蓝色的眼中也倒映着你那错愕的神情。   他说:“好久不见,不打算拥抱我一下吗?”   【作者有话说】   写的比较匆忙,如果有不合理的可以提出,我会修改~另外,今天约了新的封面!大概三天后就可以换上了嘿嘿[抱大腿] 第43章 教师悟   “巫堂并未明说他与我的交易, 只说在将来某一个时间,会拜托我帮他做一件事。”   “他立下束缚,绝不会让我做伤害到普通人类和咒术师的事情。”   你窝在五条悟怀里静静听着, 心底仍萦绕着几分茫然。   五条悟见你沉默不语,伸手轻轻揉了揉你的头发, “在想什么呢?”   “你怎么能就这样轻易答应他.......”你张了张嘴, 还想再说些什么, 却被五条悟用一根手指轻轻抵住了嘴唇。   “不过是一点微不足道的代价罢了, 况且,他也确实让我们再次相遇了, 不是吗?”   你将脸深深埋进五条悟的胸膛, 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其实你知道自己根本没什么资格去指责巫堂, 毕竟仔细算起来, 你做的事情与他也没什么两样。   当初的你,不也是仗着他的纵容,让他立下束缚,心甘情愿地为你的家族铺路吗?   与巫堂相比, 你索取的更多,甚至更过分,可五条悟却从来没有半分犹豫。   五条悟似乎察觉到了你情绪的变化, 他宠溺地抚摸着你的后背,问你:“是不是又在胡思乱想了,没关系的,我现在比以前更强大了, 何况现在有你陪在我的身边, 任何事情都有重来的机会不是吗?”   那夜, 五条悟温暖的怀抱几乎抚平了你内心所有的不安。   或许是听他讲起的过往种种, 在你入睡后,你竟梦见了年少时期的五条悟。   梦境里一片漆黑,你漫无目的地一直往前走,不知道走了多久,前方忽然出现了一片光亮。   光亮下,印着一个人的身影。   你本能地朝着光亮处走,等你越走越近,才看清站在光下的那人竟是年少时的五条悟。   他穿着高专的校服,就那么看着你往他的方向走。等到你来到他面前的时候,他喊出了你的名字。   “铃兰。”   几乎是同一瞬间,你意识到了这是那时候的五条悟。   你说:“恩,我在。”   那双眼睛紧紧盯着你,似乎要将你的模样一寸一寸刻进心底。   良久,五条悟才轻哼了一声。   你想问他怎么了,但五条悟却双臂抱胸,背对着你转过了身,先一步开口问你:“你现在幸福吗?”   你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突然问你这个问题。   五条悟见你不回答,又再次重复了一遍。   “你现在幸福吗?”   你现在幸福吗?这个问题的答案,是毋庸置疑的。   “幸福。”你回答道。   听到这句话后,五条悟的背影微微一滞。   与此同时,周围的光亮在此刻忽明忽暗地闪烁了起来。   “那就好。”   虚空中传来他的一声轻叹。   眼见五条悟即将离去,你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拉住他,指尖却在即将碰到他时穿过了他的身体。   你看着自己的手掌,就在你疑惑为什么会这样时。   光与五条悟一同消失了。   你又陷入了黑暗,你不停喊着五条悟的名字,却始终得不到任何的回应。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传来了一声熟悉的呼唤。你心中一喜,转头的刹那脚下一空,整个人坠入了万丈深渊。   现实之中的你猛然睁开了双眼,你的胸口剧烈起伏,视线所及是五条家精致的天花板,以及五条悟那张写满担忧的脸。   他正轻轻摇晃着你的肩膀,显然是发觉你陷入了梦魇,打算将你唤醒。   见你终于清醒,他不由分说地将你紧紧拥入怀中。   望着他近在咫尺的脸,你心中纷乱的思绪也渐渐平复。   你抬手抚上他的脸颊,指尖传来的触感是那么得真实。   这不是梦境。   “悟。”你轻声唤他。   “我在,我在呢。”五条悟握住你贴在他脸上的手,亲昵地蹭了蹭你的掌心,“做噩梦了吗?为什么一直在喊我的名字。”   你点了点头,说:“我梦到了那时候的你。”   五条悟眼中极快地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但很快又收敛了神色,装作漫不经心地问你:“哦?那他和你说了什么?”   你说:“他问我现在幸不幸福。”   五条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比刚才低沉了几分:“那你呢,是怎么说的?”   你的指腹抚上他微皱的眉心,弯起眼睛,认真而坚定地回答:“我当然回答的是......”   “我很幸福。”   五条悟轻笑出声,难掩脸上的傲娇。他抱着你躺回了床上,温热的呼吸洒在你的发顶:“好啦,时间还早,再睡会吧。”   你乖乖闭上眼,可脑海里那个梦境的画面太过清晰,翻来覆去竟是一点困意都没有。   五条悟埋在你的颈侧问道:“睡不着吗?要不要让你的丈夫唱首歌哄你睡觉呢?”   你睁开眼,一脸鄙夷地看着他:“你还会唱歌?”   五条悟骄傲地夸赞着自己:“那当然,这可难不倒你全能的丈夫。”   说着,就迫不及待地想要给你展示他的神之一嗓。   只见他清了清嗓子,刚张开嘴嚎了几句就被你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嘴。   “唔!”五条悟呜咽着,无声控诉着你竟然扼杀了他想要成为灵魂歌手的梦想。   这副滑稽又可爱的模样,让你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戳了戳他的脸:“为了隔壁悠仁的睡眠质量,你还是乖乖闭嘴睡觉吧。”   五条悟委屈地哼了一声,向你索要了个晚安吻后才满足地闭上了眼。   经此一折腾,你们两个第二天不约而同地睡到了中午。   窗外的阳光洒满了整个房间,你们刚走出门,就看见虎杖悠仁正坐在外头的长椅上,看样子已经等候多时了。   虎杖悠仁站起身,一脸无辜地指了指手表:“老师,你们不是让我九点的时候集合特训吗?”   你和五条悟心虚地对视一眼,好像确实是有这件事来着,但你们却默契地忘得一干二净。   五条悟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哈哈哈”地干笑了两声,然后朝着虎杖悠仁摆了摆手,理不直气也壮地说着:“哎呀哎呀,悠仁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啦~”   紧接着,他顺势揽过你的肩膀,把你往他怀里带了带,对着满脸问号的虎杖悠仁说道:“走吧悠仁,一块去吃个早饭,然后就去训练吧!”   虎杖悠仁被这突如其来的“狗粮”噎了一下,那句:“其实老师,我早就已经吃过早饭了”卡在喉咙里,终是没有说出口。   崭新的一天,就在这啼笑皆非的氛围之中正式开始了。   吃完名为早饭的中饭后,虎杖悠仁的特训便在五条家宽敞的庭院里拉开了序幕。   “来吧!悠仁,先跑个五十米热热身吧!”五条悟随手在庭院的草坪上划出了一条起跑线,然后来到五十米以外的地方,单手举着秒表,做了个预备的姿势。   虎杖悠仁全神贯注地站在起跑线上,整个人蓄势待发。   “预备——开始!”   五条悟刚掐下秒表说出指令,虎杖悠仁的身影就如同被按下了快进键,“嗖”地一下冲过了终点。   五条悟晃了晃手里的秒表,又看了眼身边一脸淡定的虎杖悠仁,声音陡然拔高:“三秒?!悠仁你原来跑的这么快的吗?!”   你凑过去看了一眼秒表上显示的数字,同样被震惊到了:“三秒?可是世界纪录才.......”   “才5秒47啊!”五条悟夸张地大喊出声,一把揽住虎杖悠仁的肩膀,“看不出来啊悠仁!”   虎杖悠仁憨厚地笑了笑,完全没意识到自己随手就打破了世界记录:“诶?是吗?可是我感觉还没怎么认真起来呢......”   “哦?那再来一次!让老师看看你的极限!”   五条悟顿时来了兴致,拉着虎杖悠仁回到了起跑线:“来来来,悠仁,再跑几趟让老师好好记录一下数据!”   于是,在五条悟的魔鬼指令下,虎杖悠仁又老老实实地跑了好几趟。   每一次的成绩都让五条悟忍不住咋舌,直到第五次后,他才满意地合上秒表,大手一挥:“好了,热身结束,接下来进行下一项耐力训练!”   五条悟严肃地对着虎杖悠仁讲解道:“咒术师们平日里都要应对各种突发情况,不仅要有爆发力,耐力更是重中之重!所以......”   他用手在比足球场还大的庭院上画了个圈,说道:“去吧悠仁,长跑时间到了!”   虎杖悠仁眼里燃起了认真的光,他重重点了点头,声音响亮地回答道:“是!老师!”   彼时的太阳还高挂在头顶,虎杖悠仁开始了漫长的长跑。   你与五条悟搬了把躺椅坐在庭院的树荫下,一边喝着果汁,一边看着远处那个不知疲倦奔跑的身影。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太阳逐渐西斜,当最后一抹余晖即将没入山峦时,五条悟终于出声叫停。   “老、老师.......结束了吗?”虎杖悠仁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五条悟对着他比了个大拇指,夸赞道:“结束啦~表现的很不错哦悠仁!”   看着在夕阳下累得直不起腰却依然在笑的虎杖悠仁,你也忍不住由衷得佩服起了这个少年。 第44章 教师悟   训练暂时告一段落。   今天的晚饭除了常备的米饭和面食以外, 五条悟还特意让佣人置办了一场甜品盛宴。美其名曰是为了犒劳虎杖悠仁,实则你们三人之中最爱吃甜品的只有五条悟自己。   你和虎杖悠仁看着餐桌上那些糖分严重超标的甜点,两人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   五条悟挖了一大勺草莓味奶油含在嘴里, 含糊不清地嘟囔:“干嘛叹气呀,这些可都是我很喜欢吃的呢。”   说完他就舀了一勺准备投喂你。   清甜的草莓奶香在你的口腔中缓缓化开, 因为五条悟舀得太多, 导致有些奶油沾在了你的唇角。   你刚想要擦掉, 五条悟却先你一步用拇指蹭掉了那片奶油, 紧接着极其自然地放在唇边伸舌舔了舔。   五条悟这毫不避讳的举动让虎杖下意识闭起了眼,而你的注意力不知为何竟全落在了他的舌头上。   你想起了那次在观景台上的吻。   说来也奇怪, 明明你和五条悟已经结婚这么久了, 但他好像从来都没有真真正正地亲吻过你, 你们之间大多是点到为止的晚安吻和早安吻, 毫无其他深入接触,甚至连睡觉的时候也是极其正经的抱着睡。   五条悟的手平时是放哪来着的?   小腹上?还是肩膀上?   你依稀记得有几次气氛刚好,眼看就要更进一步时,五条悟总会突然找件事转移话题。各种细节堆在一起, 让你情不自禁地猜想:五条悟,该不会在那方面有什么问题......   五条悟似乎察觉到了你那直白的视线,佯装害羞地捂住了脸, “虽然我的这张脸确实有点让人挪不开眼,但一直盯着我看的话,我也会不好意思的啦。”   你压根就没有听进去五条悟说的话,你现在满脑子都是他舔舐指腹的画面, 以及说话时不停翕动的唇。   哪怕他来到你身边, 抬手在你眼前晃了好几下也仍浑然不觉。   直到他拢着手凑在你耳边喊了你的名字, 你这才回过了神。   “啊?怎么了?”   五条悟说:“我和悠仁都喊了你好几遍啦, 在想什么呢这么认真?”   你回忆起那些不堪入眼的画面,耳根一红。   虎杖悠仁见状,也想过来问问你怎么了,可他前脚刚动,后脚就被五条悟堵住了。   “她没事啦~”五条悟挡在你的身前,随口岔开话题:“吃饱了吗悠仁?”   虎杖悠仁虽然一头雾水,但还是老实答道:“吃饱了!”   “哦~那我们出去溜达溜达消消食吧。”说着,五条悟就将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啊?现在吗?”虎杖悠仁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五条悟提着瞬移走了。   你们来到了一片偏僻的山林,虎杖悠仁好不容易压住胃里翻涌的感觉,抬头就瞥见自己正悬在高空。   他尖叫一声想要扒拉身边的五条悟,可五条悟却顺势把他拎得更高了。   “老师!这是不是有点太高了?”虎杖悠仁哆嗦着,试图用委婉的话语劝说五条悟。   “悠仁,原来你还恐高吗?”五条悟将虎杖悠仁拉到了身侧,话头一转就夸起了你。“你看看铃兰老师就不恐高,悠仁你以后要多向她学学啊。”   此刻的你,正被五条悟牢牢圈在臂弯,甚至连脚都直接踩在他的鞋面上,相对于像小鸡仔一样被提起来的虎杖悠仁,待遇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等你们到达地面后,虎杖悠仁才抚摸着自己的胸口呼出了一口长气,可身后的五条悟却丝毫没有给他休息的时间。   今夜的五条悟没有戴眼罩,风吹拂过他额前的发,那双苍蓝的眼浸在夜色里泛着夺目的光彩。   他张开双臂,任由空气中混杂的咒力漫遍周身。   “悠仁,你在这里有感觉到什么吗?”   “恩.......”虎杖悠仁学着五条悟的模样,仔细感知着空气里的异常咒力。   没过几秒,他眼睛一亮激动地说道:“老师!我感受到了,附近有好多的咒灵!”   “那么,开始吧~”五条悟打了个响指,“还记得我和夏油老师在高专的时候怎么教你使用咒力的吗?”   “当然记得!”   虎杖悠仁舒展双臂,暗自蓄劲,一副迫不及待想要一试身手的样子。   与此同时,隐没在黑暗中的咒灵也成群涌现了出来。   你自知今夜有五条悟在,这片山林免不了要被大肆破坏。于是,你指尖轻收,念出了布下“帐”的咒词。   「由暗而生,暗中至暗」   「污浊残秽,尽数祓除」   话音落下的刹那,一层白色的结界从天上铺开,盖住了整片山林。   “哎呀,有我在根本就不需要帐这种东西啦。”五条悟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你身后,顺势把下巴轻轻抵在你的头顶。   “也不知道是谁刚进入高专的那会,总是因为忘记布下帐三番五次挨夜蛾校长的骂。”你侧头躲开了头顶的力道,随口翻起旧账,故意戳他以前的黑历史。   “你怎么突然提我黑历史呢,虽然确实没放下帐,不过最后不都还是圆满收尾了。”五条悟笑意盈盈地贴近你,伸手与你十指紧扣,指尖还俏皮地挠了挠你的掌心。   见你不理他,五条悟适时收起了玩笑的神色,望着前方轻叹一声:“悠仁真的很有天赋对吧。”   你顺着他的视线看向独自一人就敢直面数只咒灵,没有丝毫怯懦的虎杖悠仁,点了点头。   “悠仁虽然没有先天的术式,但他的肉身强度却要远超普通术师。”   “如果悠仁能够熟练掌控咒力,再加上实战打磨,说不定能将身体的主权控制住。”   五条悟对于这个勤奋好学但是差了点运气的学生,还是十分喜爱的,如果可以的话,你们都不想眼睁睁地让一个未来还充满无限可能的孩子早早消逝。   但虎杖悠仁身体里的两面宿傩,真的甘心被困住吗?   两面宿傩,残忍狡诈又强大的诅咒之王,想要彻底压制住他的话,虎杖悠仁必将付出百倍甚至千倍万倍的努力。   正思索间,场上的局势开始出现变化。   虎杖悠仁的脚下满是咒灵残骸,但身后的黑暗里还在源源不断地涌现新的咒灵。或许是因为下午消耗了太多体力,虎杖悠仁的动作肉眼可见的慢了下来。   他刚一拳将正面朝他冲来的咒灵打倒在地,身后黑影就骤然窜出一头巨大的咒灵,瞅准空档伺机偷袭。   就在快要得手的瞬间,一团蓝色的咒力凭空出现,将咒灵卷到高空打了个转,随后朝着虎杖悠仁的方向自由落体。   “悠仁,接住。”   五条悟的声音从虎杖悠仁头顶传来。   “啊?”虎杖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天上有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正朝着他飞来。   这种程度的坠落,被砸到轻则鼻青脸肿断根骨头,重则半身不遂,唯二的办法就是要么预判轨迹提前躲开,要么用更大的力气打飞。   虎杖悠仁刚开始还打算躲避,但想想以五条悟的实力,定然是不会让自己预判到的。思来想去间,他想起了五条悟曾偶然教过他的,那名为“黑闪”的攻击。   黑闪对于出手时机的要求尤为苛刻,触发难度极高,但一旦打出,威力是普通攻击的2.5次方。   虎杖悠仁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感受着身体内流转的咒力,整个人浑身紧绷,紧盯着急速下坠的那只咒灵。   就在咒灵即将砸到他的时候,虎杖悠仁的拳身燃起了蓝色的咒力,他猛然出拳,击中咒灵的那刹爆发出了刺眼的黑红色火花。   “黑闪!”   仅仅一拳,那只咒灵就在顷刻间化成了灰烬。   “哎呀哎呀,悠仁成功学会了黑闪呢!老师真为你感到骄傲!”五条悟落到虎杖悠仁的身边,揉了揉他的头发。   “真的诶老师!我真的学会了!”虎杖悠仁难掩内心的兴奋,高兴地直接蹦了起来。   “快趁着现在,全力以赴吧悠仁!”   “好的老师!我会加倍努力的。”虎杖悠仁的眼里燃起了熊熊烈火,方才积攒的疲惫一扫而空,整个人再次灌满了活力。   五条悟之所以会催促虎杖悠仁继续,是因为在打出黑闪后的短时间内,接连触发的概率会大幅上涨。   虎杖悠仁身姿矫健,自如地穿梭在咒灵包围圈中。伴随着他的每一次出拳,空气中都会炸开一道浓烈的黑红色闪光。   你静静伫立在树下,心里对这个名为黑闪的攻击越发好奇了起来。   为什么会好奇呢?因为你是第一次见这个招式,而且光看场面就知道破坏力大的惊人。   就在你看得入神的时候,一缕温热的气息忽然轻轻扫过你的耳廓。   不用回头,你也知晓是五条悟。   “想学黑闪吗?”   “虽然我不能百分百稳定地打出黑闪,但要说讲解原理的话我可是相当专业的。”   他故意凑近,慢悠悠又补上一句:“喊声好听的,我就教你。”   你捂住发痒的耳朵,往后退了好几步拉开了你们之间的距离。   “叫什么?悟?五条悟?还是眼罩混蛋?”   【作者有话说】   叠甲:私设改编五教黑闪,没写东堂的原因是怕人物太多,我笔力不够╥_╥   最近和同期同频的老师聊的太高兴了,从两天存稿写到0存稿,聊的太开心了,一不留神就变成零光蛋了(救救)。 第45章 教师悟   你挑眉看着五条悟, 故意把那几个称呼挨个念了一遍。   五条悟撇了撇嘴,显然对这些称呼很不满意,正准备伸手把你捞回来惩罚一下, 不远处却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老师!老师!”   虎杖悠仁终于把最后一只咒灵祓除干净,正挥着手气喘吁吁地朝你们跑来。他脸上挂着灿烂又明媚的笑容, 看样子是想从你们那儿得到夸赞。   可当他兴冲冲地跑到跟前时, 却敏锐地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劲。   只见你翘着下巴, 轻哼一声后头也不回地大步往前走, 而五条悟则亦步亦趋地跟在你身后,几次想伸手去拉你的袖子, 但次次都被你抬手甩开。   你们两人一前一后, 直接与虎杖悠仁擦肩而过。   虎杖悠仁脸上的笑容凝固住了, 他眨巴着眼睛, 看着你们俩越来越远的身影,甚至连手都没来得及放下。   他孤零零地站在原地,小声地嘟囔:“老师……你们打算就这样抛下我吗?”   或许是听到了身后传来的那细小抗议声,你有些心虚地停下脚步, 毕竟你是真把虎杖悠仁忘了。   你回头看了一眼在夜风中凌乱的少年,刚想开口解释两句,肩膀却突然一紧。   五条悟不知何时追了上来, 他长臂一伸霸道地将你整个人搂进了怀里。   “我就知道你肯定是舍不得抛下我,特意在这里等我。”五条悟把下巴搁在你头顶,像只粘人的大型猫科动物一样,毫无形象地蹭着你的头发。   你无奈地用手掌抵住他的脸往外推了推, 没好气地问他:“难道你没发现少了个人吗?”   五条悟愣了一下, 左看看又右看看, 一脸茫然地回道:“啊?是吗?”   你扶了扶额, 忍不住叹了口气,抬手指向远处那个孤零零的小黑点:“悠仁还在原地等我们呢。”   五条悟顺着你手指的方向眯起眼睛看了看,随即“哦~”了一声。   怪不得你俩能走到一起呢,一闹起脾气来,就完全把旁人抛到了脑后。   你又好气又好笑,拉着五条悟的手,重新回到了虎杖悠仁的身边。   虎杖悠仁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活脱脱像一尊被遗忘的雕像。见你们终于想起他,他的脸上露出了感激涕零的表情:“果然老师你们没有忘记我!”   说着,他感动得就想要扑向五条悟求安慰,却被五条悟眼疾手快地伸手抵住了脑门。   五条悟一本正经地说道:“悠仁同学!请不要和我有过多的亲密接触!我已经结婚了,我的妻子在这呢!”   似乎是表演型人格突然占据了主人格,五条悟跟展示什么稀世珍宝一般,朝着虎杖悠仁显摆了起来。   被当成“珍宝”展示的你,拍了拍五条悟的手臂,示意他别闹了。   但五条悟根本没理解你的意思,甚至还越发沉浸在了自己的演技中。   最终,这场闹剧以五条悟被你毫不客气地敲了一下脑袋而告终。   回到五条家后,你们俩窝在柔软的沙发上,开始计划起后天前往禅院家的事。   五条悟身为五条家主必须出席,而你作为五条家女主人自然也要一同前往。但你们总不能把虎杖悠仁一个人丢在家里,所以思来想去,也只能把他一块儿带上。   可五条悟又转念一想,禅院家那群老古董万一席间非要缠着他讨论咒术界那些芝麻大小的事,他又不放心让你单独看着虎杖。   想到这里,五条悟皱了皱眉,没过多会像是想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般,直接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远在国外度假的夏油杰刚接通电话,就听见了五条悟那不讲道理的声音:“杰,别度假了,赶紧回来!”   夏油杰沉默了两秒,然后好笑地叹息一声:“悟,我才刚落地没几天呢,你总不能自己度完蜜月了,就不让我去旅游吧。”   “少废话。”五条悟翘着二郎腿,食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沙发的扶手,“禅院家那群老头子后天要办私宴,听说家族中有人继承了“十影”,我和铃兰到时候都得去,悠仁那小子一个人呆着我不放心,你作为他的老师,帮忙照看一下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十影吗?不过悟,禅院家都没有邀请我,我怎么能贸然去参加私宴呢,这不太合适吧。”   “有我在,他们还能赶你出去不成?”五条悟想都没想就说道。   你在一旁听着他们的对话,忍不住捂嘴偷笑。   只听夏油杰在电话那头又叹了口气,终于还是拗不过五条悟妥协了:“行吧,那我明天就订机票回去,不过仅限这一次哦~”   “杰,你怎么现在变得这么小气了!”五条悟倒打一耙,理直气壮地数落起了夏油杰,两人在电话里又闲扯了几句才挂断了电话。   他转头冲你比了个大拇指,笑得一脸得意:“搞定!有杰在,绝对没问题。”   转眼便到了去禅院家赴宴的那天。   除了刚回国就匆匆赶来的夏油杰以外,你们的身后竟然还跟着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原来是因为五条悟思来想去,总觉得光让夏油杰一个人陪着你和虎杖悠仁有些单调,万一你无聊起来,身为男性的夏油杰未必能和你聊到一块去。于是他又顺水推舟地把家入硝子也给叫上了,美其名曰人越多越热闹。   你们一行人就这样浩浩荡荡地来到了禅院家本宅的门口。   古朴森严的禅院家大门前,两名全副武装的护卫正笔挺地站着。当他们看清打头的是五条悟时,压根不敢询问身后的你们,立刻低下头恭敬地为你们让出了路。   当你们踏入这片充满陈腐气息的庭院时,你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走在最后的虎杖悠仁。少年明显也察觉到了这里压抑的氛围,但他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表现得十分沉稳。   穿过曲折的回廊,你们终于来到了举办私宴的和室。   当障子门被拉开的那刻,原本还在高谈阔论的禅院家以及加茂家众人瞬间噤声,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落在了你们身上。   坐在主位上的禅院家家主禅院直毘人先是看到了五条悟和你,然后便是拖家带口带来的夏油杰和家入销子,以及后面的两面宿傩容器虎杖悠仁。   那张满是褶皱的老脸抽搐了一下,终是掩饰下了心底的不满,笑容满面地招待你们落座。   五条悟当然察觉到了禅院直毘人的不悦,但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他毫不客气地走到专门为他准备的位置上坐下,还顺手使唤起了禅院家的佣人。   “哎呀,怎么没看到真希和真依那俩丫头,快去喊过来呀,悠仁也算是她们俩的后辈,正好可以趁着这次机会好好增进一下友情呢。”   被五条悟使唤的那个佣人表面上朝着五条悟点头哈腰,但暗地里却偷偷朝主位的禅院直毘人递眼色,见禅院直毘人始终没有发话,硬是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五条悟瞧着这一幕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还开口打趣:“禅院家的规矩还真是特别,喊自家小姐出来吃个饭都要等家主大人点头才行?”   见五条悟快动怒了,禅院直毘人这才打起了圆场:“五条家主说笑了,快去请她们出来吧。”   佣人见家主应允,这才欠身告退。   这小小的一个插曲,让整个和室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除了禅院以及加茂家的直系亲眷以外,其余人纷纷低下头,大气都不敢出一个,生怕无意间就触怒了五条悟。   五条悟全然没把他们放在眼里,他转过头看向身旁的你,语气轻柔地交代:“如果接下来有让你感到不舒服的事情,随时告诉我。”   你知道五条悟在关心你,便朝着他点了点头。   其实从踏入这间和室的那一刻起,你就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份异样。除了你和家入硝子以外,整场宴席放眼望去见不到半个女眷。   在一个庞大的家族体系里,女性往往是必不可缺的重要角色,可禅院家的私宴上不光没有女性成员出席,甚至连同为咒术高专学生的禅院真希以及禅院真依都没有露面。   仅凭这点,就足以看出禅院家一定有着极其根深蒂固的重男轻女陋习。   你不再打扰与禅院家亲眷明里暗里周旋的五条悟,而是微微侧过头,用只有你和家入硝子能听到的声音问道:“硝子,真希在家中就是这样被区别对待的吗?”   家入硝子漫不经心地拿起桌上的茶盏转了转,声音轻飘飘的:“嗯,而且真希从出生起就没有咒力,在禅院家自幼日子就过得十分艰难。”   话落,家入销子又好像想起了什么,接着说道:“禅院家除了真希以外,还有一个天生无咒力的,他是......”   正说着,和室的门便被人从外大力推开。   伴随着“砰”的一声闷响,所有人的目光再次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门口。   只见一个身材魁梧,嘴角有着一道疤痕的男人先一步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深色和服,宽大的衣袖随着他的步伐大幅度摆动。明明身上没有一丝咒力,可那与生俱来的慑人气场,仍让在座的众人心头一紧。   紧跟在伏黑甚尔身后的,是被家族寄予厚望的禅院直哉,他扬起下巴,眼神倨傲又轻蔑地扫视着在场所有人。   最后进来的,是一个发型酷似海胆的少年。   那少年面无表情地跨过门槛,似乎对周遭的一切都不太感兴趣,只是默默地跟上了父亲的脚步。   【作者有话说】   私设:这条线甚尔没死,惠妈也没死 第46章 教师悟   看着这三人一前一后走进来, 禅院家众人皆是一副见了鬼的模样。   然而伏黑甚尔却全然无视了那些人,径直穿过狭长的席间,紧挨着禅院直毘人的位置坐了下来。   说来这还是你第一次在这条时间线里见到伏黑甚尔, 虽然脑海深处还残留着上一次被他杀死的记忆,但奇怪的是, 此刻你的内心并没有波澜, 也没有仇恨。   或许是因为你知道自己本就不会真正死去, 又或者这个时间线伏黑甚尔是另外一个独立的个体。   你单手撑着下巴, 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坐在伏黑甚尔左右两侧的两人。   左边那个染着金绿色头发,耳骨带着几枚时髦耳钉的是禅院家家主禅院直毘人的儿子, 禅院直哉。   他正翘着二郎腿, 神情狂妄, 时不时用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环顾四周, 目光辗转间不偏不倚与你撞了个正着。   似乎是没想到这里竟然会有女性出席,眉头一挑就勾起一抹刻薄的冷笑,刚想开口嘲讽你几句女人就该安分守己,不要妄想抛头露面之类的混账话, 就被五条悟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禅院直哉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地又咽了回去,他自知五条悟的地位,只能悻悻挪开视线。   五条悟这才满意地收回目光, 转过头凑到你身边向你邀功:“怎么样?我刚才的眼神是不是特别有杀伤力?”   你轻笑出声,“是是是,你最厉害了。”   你再次看向伏黑甚尔的右侧,那个头发酷似海胆的少年与嚣张跋扈的禅院直哉截然不同。   他端端正正地坐在那, 那双漆黑的眼眸低垂着, 仿佛周遭的所有喧嚣都与他无关。   但那张脸, 却和伏黑甚尔如出一辙, 简直是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你猜想,他便是五条悟最初所说的,伏黑甚尔的孩子,并且也是那继承禅院家祖传术式“十影”之人。   “十影”最为强大的是其最后一个式神,五条悟也曾提及,古有记载五条家的“六眼”持有者与禅院家“十影”持有者同归于尽的事件。   你不由得猜想,在不久的将来,这位少年是否能成长为比肩五条悟的存在。   正当你琢磨着要不要把这个少年抢到你们阵营时,禅院家的佣人将禅院真希和禅院真依两姐妹带到了和室门口。   一直坐在座位上装模作样的禅院直哉一看见她们,那张嘴一如既往地开始阴阳怪气:“哎呀,这不是小真希和小真依吗?你们是走错路了吗?洗衣房可不在这里哦。”   听到这句充满恶意的话,原本就满心抗拒的禅院真依脸色一红,转身就要往外走,但被一旁的禅院真希拉了回来。   就在这时,五条悟朝着她们的方向招了招手,热情地招呼道:“真希同学,真依同学,快来坐这边!”   有了五条悟的撑腰,禅院真希紧绷的身体才稍微放松了些。她拉着还在发愣的禅院真依,径直走向了夏油杰旁边的空位。   “真希,真依,好久不见。”夏油杰望着她们,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一旁的家入硝子也朝她们点了点头,缓缓说道:“没关系的哦,有悟在呢。”   这是姐妹两个第一次参加禅院家族的宴会,五条悟留意到她们的局促,伸手冲她们摆了摆,笑得一脸灿烂:“这是你们的家呀,用不着这么拘谨!禅院家主你说对吗?”   五条悟的视线轻飘飘地落在了主位的禅院直毘人身上,笑容依旧挂在嘴角,眼底却是冷得没有半分温度,仿佛在无声宣告,要是说一个不字,这宴会也干脆别举办了。   禅院直毘人哪能读不懂五条悟的言外之意,他顺着五条悟的话说道:“没错,这儿是你们的家,不必太过拘谨。”   而禅院直哉此刻的心情却糟糕到了极点,他的指尖紧攥桌沿,满心憋屈无处发泄。   今天先是被五条悟当众压了气焰,自家父亲转头又优待真希姐妹,甚至连特意请来的伏黑甚尔眼里也只有他的亲生儿子,全然无视他的示好。   更让他火大的是,他隐隐察觉到父亲即将宣布的事情与下一任家主之位有关。   你浑然没察觉席间的暗流涌动,你正在为碗里被五条悟堆满的菜肴犯愁,就在你暗自叹气又要浪费食物的时候,上座的禅院直毘人突然放下筷子,抬手拍了两下。   清脆的声音让原本喧闹的和室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朝他汇聚了过去。   禅院直毘人环视了一圈众人,而后缓缓开口说道:“今日喊大家来呢,是想向大家宣布一件事情......”   他的目光越过儿子禅院直哉,落在了那个一直冷着脸仿佛永远置身事外的少年身上,一字一顿地宣告道:“待老夫死后,禅院家下一任家主之位会传位给拥有十种影法术的伏黑惠。”   整个和室是死一般的寂静。   “啪嗒”一声,不知是谁手里的筷子掉在了地上。紧接着,禅院家所有亲眷都齐刷刷地看向了禅院直哉,而加茂家的亲眷则是看好戏般也朝着他看了过去。   禅院直哉的指节绷得泛白,他的嘴唇哆嗦着,硬是一个字都没憋出来。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势在必得的家主之位,竟然就这么被一个外姓小子给截胡了!   他那老糊涂的父亲也真是的!就因为那小子有“十影”,连亲儿子都不管不顾了。   而处于舆论中心的伏黑惠,却并没有对这个突如其来的头衔表现出太多的惊喜或激动。   眼见吵闹声越来越大,本就沉默的伏黑甚尔终于被烦得皱起了眉,那张带着疤痕的脸上浮现出毫不掩饰的厌恶。   “够了。”   “从刚才开始,你们这群家伙就一直和蚊子一样吵个不停,是对这件事有什么不满吗?”   禅院家众人虽然打心底里看不起伏黑甚尔,在场的却没有一人敢出言顶嘴,毕竟伏黑甚尔虽然没有咒力,但实力仍实打实的在他们之上。   一时间,和室里鸦雀无声。   五条悟和你默契地变成了吃瓜群众,这出家族伦理剧属实是让你们看得津津有味。   “多亏了直毘人老头子,不然还看不到这么精彩的一出戏呢。”五条悟凑到你身边,压低声音调侃道。   “不过话说回来,禅院家家主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这件事,他的亲儿子会怎么想。”你顺手拿起筷子,将碗里堆积如山的菜肴随手挑了一块放进嘴里。   五条悟的手肘轻轻触了你的小臂,眼梢朝前方偏了偏,示意你看禅院直哉的表情。   你顺着他视线看去,便见禅院直哉正死死盯着坐在主位的父亲,他紧咬着后槽牙,眼中满是不甘与屈辱,却又不敢直接发作。   这场家宴最终在僵持不下的气氛中草草终止。   加茂家的亲眷们见势不妙,纷纷找借口先行告辞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而五条悟则被禅院直毘人单独留了下来,说是有些关于咒术界的要事需要商讨。   趁着这个空档,夏油杰和家入硝子便提议带你和虎杖悠仁在禅院家的宅子里逛一逛,看看风景透透气。   说来倒是也巧,你们刚走出回廊没几步路,一行人就迎面遇上了伏黑甚尔父子俩。   你们都不想在这和对方有过多的牵扯,所有人都装作没看见对方般各走各的,就在两拨人即将错开时,沉睡了极长一段时间的两面宿傩,竟在此刻毫无预兆地苏醒了。   虎杖悠仁的侧脸突然裂开一道缝隙,一张属于诅咒之王的嘴赫然浮现。虎杖悠仁脸色大变,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抬起手想捂住那张嘴,但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哟,这就是继承十种影法术的小鬼吗?你叫什么名字?”   那道声音在回廊间突兀地响起,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同时停下了脚步,而唯一和伏黑甚尔有过交集的你,转瞬间便挡在了几人身前。   你知道伏黑甚尔是什么性子,这个男人拥有碾压一切的躯体,若是激怒了他,他可不会在乎那些明面上的客套。   然而还没等你开口缓和气氛,站在伏黑甚尔身后的伏黑惠就已经先一步有了动作。   少年的眼底沉静无波,他并未理睬那张奇怪的嘴,而是看向了还在不停拍打自己脸的虎杖悠仁。   “我叫伏黑惠。”   虎杖悠仁完全没想到伏黑惠会主动和自己搭话,有些不可置信地转头看向你:“他......是在和我说话吗?”   得到你肯定的答复后,虎杖悠仁这才恍然大悟。   他朝着伏黑惠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大声地做起了自我介绍:“我叫虎杖悠仁!你叫我悠仁就好了!啊对了,我老家是仙台的,现在在东京咒术高专上学。我最喜欢的食物是盖饭和面条,最喜欢做的事情是……”   虎杖悠仁滔滔不绝地说着自己的爱好,然而说到一半的时候却忽然感到后背一凉,他下意识地抬起头,恰好对上了伏黑甚尔的视线。   “是我的废话太多了!对不起!”虎杖悠仁一溜烟地躲到了你的身后,怯生生地探出半颗脑袋,不安地偷瞄着对面的伏黑甚尔。 第47章 教师悟   伏黑甚尔看着眼前这个喋喋不休的粉发少年, 只觉得闹得他头疼。   他烦躁地垂下眼,淡漠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随后毫不掩饰地发出一声嗤笑。   正当他打算带着伏黑惠转身离开的时候, 被虎杖悠仁紧紧捂住的那张嘴再次传来了一句唯恐天下不乱的挑衅话语。   “喂,臭小鬼, 你竟敢看不起我?”   两面宿傩的声音在静谧的禅院回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火大和不爽, 在他的眼里, 虎杖悠仁不过是一个渺小卑微的蝼蚁, 可现在,伏黑惠竟然敢越过他去和蝼蚁打招呼?   这种被无视存在的感觉, 让高傲的诅咒之王极其愤怒。   反观此时的虎杖悠仁却咬着牙, 眼里写满了求求你快闭嘴吧的崩溃模样, 他现在恨不得立刻变出一卷宽胶带, 把两面宿傩这张嘴严严实实地封起来。   然而,还没等他向伏黑惠道歉,一片阴影便笼罩在他头顶。   虎杖悠仁还没来得及看清来人是谁,一股无法抵抗的力量就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双脚骤然悬空, 虎杖悠仁无助地在半空中扑腾了两下,而后费力地仰起脖子往上看。   当看到伏黑甚尔那张冷若冰霜的脸时,心里又一阵发怵。   “吵死了。”伏黑甚尔面无表情地吐出三个字, 手腕微抬作势就要把手中的虎杖悠仁丢出去。   虎杖悠仁在心里疯狂呐喊:宿傩!你这时候倒不说话了,你不是诅咒之王吗?这个人在挑衅你啊!   可任凭他在心里怎么咆哮,那张嘴也没有半点动静。摆明了就是故意冷眼旁观,存心坑他一把。   你见状刚准备拦下伏黑甚尔的动作, 身侧的家入硝子却及时抬手将你拉了回来。她神色淡然, 低声对你说:“交给杰就好。”   家入硝子话音落下的那瞬间, 夏油杰已然上前扣住了伏黑甚尔攥着虎杖悠仁衣领的手腕。他的脸上依旧挂着惯有的温和笑意, 可周身悄然漫开的咒力却无形间让回廊间的气氛变得紧张了起来。   仿佛任何人只要再做出一个多余的动作,这儿就会爆发一场大战。   或许是因为顾虑到你和家入硝子,夏油杰先做出了让步。   “甚尔先生,没必要动怒,您的孩子还在这儿呢。”夏油杰故作轻松地说道,伸手轻轻拍了拍伏黑甚尔的手臂,劝道:“还有,悠仁可是悟最喜爱的学生,要是被您扔出去摔坏了,悟回来可是会闹脾气的。”   听到五条悟的名字,伏黑甚尔侧眸淡淡瞥了夏油杰一眼,片刻后像是觉得无趣般,手腕一松,径直将虎杖悠仁丢落在地。。   双脚重新触碰到地面的虎杖悠仁虽心有余悸,但还是对着夏油杰投去了一个感激涕零的眼神。   就在你以为这场闹剧终于能结束的时候,回廊暗处却突然出现一大批身着统一服饰的禅院家护卫。   他们手握长刀,转瞬间便将虎杖悠仁团团围住。   为首的一个男人上前一步,双手展开一幅卷轴宣读道:“接到上层命令,一旦发现两面宿傩有夺舍迹象,即刻执行死刑裁决。”   虎杖悠仁瞪大了眼睛,看着周围那一圈明晃晃的刀刃,张了张嘴想要辩解两面宿傩并没有夺舍他,但面对这森严的阵仗时又一时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原本差点和你们发生争执的伏黑甚尔却趁着这突如其来的对峙,带着伏黑惠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面对禅院家蓄谋已久的蛰伏,夏油杰唇角的笑意淡去,他挡在了虎杖悠仁身前,沉声对那个领头的男人说道:“这位先生,你最好能为你刚刚说的话负责。”   然而对方丝毫没有退让之意,依旧死板地恪守卷轴上的指令:“这是高层下达的命令,但凡蓄意阻拦者,一律同罪论处!”   看来,这一场冲突终究是躲不过去了。   夏油杰见和这群死脑筋的人讲道理没用,轻轻叹息一声后,抬手朝一众护卫轻轻扬了扬,“既然如此,那就让我见识一下禅院护卫队的本事吧。”   同一时间,夏油杰身后的空间剧烈扭曲了起来。一大片深邃的黑色漩涡凭空出现,伴随着刺耳的嘶吼声,一条体型庞大的龙形咒灵从内涌出。   那只咒灵并没有急着朝护卫队发起攻击,而是盘旋在夏油杰身边,静待着他的命令。   围堵在此的禅院护卫们目睹这一幕,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更有不少人握着刀柄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他们谁也没料到面前这位与五条悟同为高专教师的夏油杰居然会无视高层的命令,不惜在禅院家动手也要执意护下虎杖悠仁。   你深知在禅院家的地盘上不宜过多暴露自己的底牌与术式,当即和家入硝子交换了一个眼神,默契地向后退去。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不只是谁先喊了一声振奋士气,下一秒,一众护卫齐齐下定决心想要越过夏油杰,取虎杖悠仁的性命。   “真是麻烦。”夏油杰眼底掠过一丝无奈,微微抬手示意,那只巨大的龙形咒灵即刻直冲而上,狂暴的咒力掀飞了大片屋瓦,瓦砾的碎片尽数砸在那些护卫队成员的身上,顷刻间就让他们失去了行动的能力。   他们蜷缩在地,痛苦地扭动着,此起彼伏的哀嚎声响彻了整座禅院宅邸。   站在夏油杰身后的你,也是第一次在这条时间线,亲眼见到他施展术式的模样。   在他年少时你曾数次见过这只龙形咒灵,如今时隔多年,它的力量已愈发得可怖。   一旁的虎杖悠仁紧紧抓着你的衣角,小声地嘟囔:“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生气的夏油老师,好可怕......”   而家入硝子则是一脸无所谓地靠在柱子上,慢悠悠地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未点燃的烟叼在嘴里,对着夏油杰点评道:“还是留手了啊杰,要是换成悟的话,整片宅子明天都得推平重建。”   “毕竟你们还在这呢,总不能最后大家一块从废墟里爬出去吧。”夏油杰侧头笑着回应了家入硝子,转头看向那些人的时候脸上温和笑意又再次消失。   “我再重申最后一遍,悠仁现在是我们高专的学生,你们所谓的命令是以两面宿傩夺舍为前提,可刚才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呢,真相如何自有定夺。”   领头的男人强忍剧痛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依旧顽固地不肯退让:“可是.....”   “可是什么?”   一道披着白色羽织,内搭黑色高领的身影从那群护卫队的身后徐徐走来。   五条悟不知何时已经从禅院家主的屋子里出来了,他漫不经心地扫过那群人,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我说你们啊,是不是直毘人老头子平日里太过纵容,才让你们敢有这么大胆子敢当着我的面抢人啊?怎么?禅院家这是打算公然向五条家宣战?。”   此话一出,方才还执意硬刚的男人也噤了声。五条悟是何许人,整个咒术界的人都不够他打的,更别说他们了。   既然眼下没能除掉虎杖悠仁,以后总还会有机会,就当他挥手准备让护卫队的成员撤退时,被五条悟硬生生拦了下来。   夏油杰见状来到了家入硝子身边,俩人相视一笑,然后心照不宣地伸出食指,对着地上那群嚣张的护卫队成员指了一下。   “你们要完蛋了~”   五条悟可从不是好说话的主,更何况这群人还趁他不在的时候要对他的学生下死手,已然触碰到了他的底线。   只见他修长的手指微微弯曲,咒力在指尖汇聚,正当他即将出手之际,禅院直毘人终于姗姗来迟赶到了现场。   禅院直毘人强压心中怒火,对那群护卫队厉声呵斥:“蠢货!谁让你们擅自动手的?!”   禅院直毘人的目光扫过被掀飞的屋顶,还有碎裂的瓦片,额角青筋突突的跳。   他明明只吩咐他们暗中监视虎杖悠仁,一旦发现两面宿傩有夺舍迹象就先来禀告他,谁料这群不动脑子的蠢货不仅自作主张,甚至还差点让他禅院家的宅子重建。   “哎呀,老头子你来得正好。”五条悟轻笑一声,指尖那团原本已经蓄势待发足以将整个禅院家夷为平地的「苍」眨眼间就消散了开来。   他慢悠悠地放下手,迈开长腿来到了你身边。   那双蓝色的眼睛先仔细地将你从头到脚检查了一番,确认这场骚乱没有波及到你,才转过头看向面色铁青的禅院直毘人。   “我没记错的话,高层的指令是虎杖悠仁完全丧失人性被夺舍才会被处决吧?是我记错了?还是你老糊涂了?”   禅院直毘人看了看不打算轻易揭过此事的五条悟,自知这次是禅院家理亏只能硬生生咽下了这口气。   “是老夫老糊涂了,不知老夫如何做才能让五条家主饶过他们?”   五条悟闻言,朝他摊开手掌,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禅院直毘人满脸茫然:“老夫不解,这是何意?” 第48章 教师悟   禅院直毘人不仅严厉处罚了那几个失职的护卫队成员, 还让他们挨个弯腰九十度向你们鞠躬道歉。   但最让禅院直毘人头疼的是,身为五条家家主的五条悟居然又问禅院家要钱,又要密库里提升咒力的用品之类的, 谁都知道五条悟根本不缺这些东西,摆明了就是在故意找茬。   禅院直毘人实在是拿他没辙, 费了好大一番功夫, 才总算把你们一行人送走, 勉强了结这事。   与夏油杰和禅院硝子告别后, 五条悟在回去的路上把从禅院家坑来的钱,还有提升咒力的用品全都一股脑塞给了虎杖悠仁。   虎杖悠仁有些受宠若惊, 反复向五条悟确认了好几遍:“老师, 这么多钱真的全都给我了吗?这不是你特意去要的吗?”   五条悟抬手用大拇指随意指了指自己, 一脸从容地开口:“悠仁, 你的老师我啊可是世界上最有钱的人哦。”   虎杖悠仁又追问:“那这些提升咒力的东西也都给我吗?”   五条悟摆了摆手,“哎呀哎呀,你的老师可是最强,不需要这些东西呢。”   虎杖悠仁看着手里那一大堆东西, 觉得自己一个人拿太不好意思了,立马转头看向你,“老师, 你也拿一点吧,我拿这么多真的不太好。”   你看出虎杖悠仁脸上的局促,正准备随手拿几件时,五条悟一把抱住了你。   他的脸轻轻蹭着你的头发, 黏人得不行。   “你想要吗?要的话我回去就把五条家密库里的所有好东西都给你, 禅院家的那些玩意哪能比得上我们家的。只要你想, 五条家的一切都是你的。”   “提升咒力的东西, 高级的咒具还有五条家的金库全部都是你的。”   他又收紧手臂,直白地说道:“不止这些,连我也是你的。   “你能不能别这么肉麻,还有你是和谁学的这些土味台词?”   你整个人被五条悟牢牢抱住,浑身都不自在,扭着身子想挣脱。可是五条悟完全不打算放你离开,跟粘在你身上似的,你往哪边躲,他就往哪边贴,寸步不离。   “肉麻吗?这是我在偶像剧里学的,你不觉得非常适合我们吗?”他说得理直气壮,“我发誓,我真的想把全世界的好东西都给你。”   “这句话可不是我从偶像剧学的哦~是我的真心所想!”   五条悟好像完全没有羞耻心,张嘴就是各种让人脸红的台词,一句接一句,根本停不下来。   虎杖悠仁在边上满脸黑线地看着你们,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五条老师也真是的.......”   回到五条家老宅的时候,傍晚的晚霞已经铺满了天空。   五条悟带着虎杖悠仁去了他小时候用来六眼特训的房间,打算单独给虎杖加练。   而你则倚在庭院的躺椅上一直等到了月亮升至高空。   夜风阵阵吹过,五条悟那边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你心里很清楚,今天出了那种事情,五条悟肯定会为之想一些对策来应对。   高层那群人表面上是畏惧五条悟,才暂时给虎杖悠仁缓刑,但只要日后被抓到一点把柄,他们一定会想尽办法给虎杖悠仁定罪。   你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看了眼上面的时间,每次和五条悟待在一起的时候,都会感觉时间过得特别的快,转眼假期就快过了大半。   再过不久高专就要开学了,你和五条悟虽然还有婚假没休完,但你已经觉得没什么可以做的了,还不如早点回高专。   五条悟平时忙得脚不沾地,这会突然休息这么长的时间,肯定积压了一大堆工作吧。虽然你也成为了高专的老师,但工作却轻松很多,自从上次高层派你和乙骨忧太出去执行任务差点出事后,高层就再也没给你安排过外出任务,所以你几乎只要留在学校上课就够了。   你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心,忽然来了兴致。你已经快很久没用过术式了,干脆趁着现在试着用一下?   下一秒,周围的风瞬间静止,躺椅上的你也不见了踪影。   另一边的五条悟在感知到你发动术式的那刻,就将无下限扩大了范围,悄悄抵消了你时停的影响。   察觉到你正在靠近,五条悟立刻对着一脸茫然的虎杖悠仁比了个嘘的手势,然后一动不动,假装被时停定住了。   虎杖悠仁知道你的术式,也懂了五条悟是想陪你演戏玩,立马配合他,跟着定在原地一动不动。   等你进入房间的时候,就看到五条悟和虎杖悠仁两个人跟雕像一样,保持着静止的姿势。   你先走到虎杖悠仁的面前,眼前的少年额角还沾着些汗,看得出来刚刚被五条悟狠狠特训了一番。   虎杖悠仁的命运是多舛的,因为他吞下了两面宿傩的手指,那群人不会放过他,但他又是幸运的,因为他遇见了五条悟。   你抬手轻轻摸了摸虎杖悠仁的头发,算是认可他的努力和坚持。   可就在你转身走向五条悟的时候,憋了半天的虎杖悠仁终于长长松了一口气。   刚刚你摸他头的时候,他的余光瞥见对面假装静止的五条悟正用眼神死死盯着他,恨不得立马冲过来把他拉开,然后大吼一句:这是他的特权!   不过好在你就在他这停留了一小会,要是再呆的久一些,他可猜不到五条悟会做出什么来。   五条悟见你终于离开虎杖悠仁来到他的身边,终于满意地在心中点了点头。   虽然你第一个摸的人不是他,但在你内心,最重要的人肯定还是他的吧。   你走近五条悟,发现他不仅双眼轻垂,维持着一个有点奇怪的抬手姿势,嘴角还带着一点浅浅的笑意。   这个姿势和角度,你当即就看穿了他的小心思。   他抬手的高度,刚好是你站过来时能碰到的位置,他垂眸的角度,正好是低头看你的视角。   “好啊......耍我好玩吗?”你轻哼一声,转身就打算离开。   五条悟立刻回神,伸手从背后抱住了你。   他将头埋在你的后颈,闻着你身上的味道。   “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你发现了呢......”   你没说话,安静地站着。   “怎么不说话?特地过来找我,是不是想我了?”   你感受着后背上传来的滚烫体温,僵着脖子说:“我就是过来看看你们训练而已,快放开,我要回去了。”   “要走了吗?”五条悟不肯松手,委屈巴巴地撒娇,“你刚刚都摸悠仁的头了,都不摸我吗?我的头发很好摸的,你也摸摸嘛。”   五条悟期待地眨了眨眼睛。   虎杖悠仁看着这一慕,算是彻底见识到五条悟的双面,刚刚训练的时候对他可严格了,现在却黏人得像只求抚摸的大型宠物。   你说:“我也想摸啊,可是你太高了,我够不到。”   五条悟将近比你要高出一个头。   话音刚落,五条悟就立刻主动低下了头。那一头柔软的白发全部垂了下来,你装作勉为其难地随便揉了两下。   “啊,感觉自己被敷衍了呢......”五条悟故作受伤地捂住胸口,演技爆棚。   你懒得陪他继续闹,干脆转移话题。   “你在这儿跟悠仁训练什么呢?”   五条悟收敛了玩闹的模样,解释道:“两面宿傩总喜欢趁悠仁意识松懈的时候冒出来,哪怕只是局部现身也很危险,所以我就带着悠仁练习用咒力压制宿傩让他连少部分都不能出现。”   “哦?那训练的效果怎么样?”   五条悟走过去拍了拍虎杖悠仁的肩膀,毫不吝啬地夸赞:“悠仁啊,不管是学什么都很快,说是天才也不为过呢。”   虎杖悠仁见五条悟这么夸自己,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没有啦,主要是还是老师教得好。要是没有五条老师的话,我说不定已经死了。”   听到虎杖感慨自己的命运,五条悟的神色忽然严肃起来,他认真地叮嘱他:“悠仁,你要记住,你从来都只属于你自己,别人没资格定义,也没资格决定你的结局,知道了吗?”   虎杖悠仁站直身体,郑重朝着五条悟鞠了一躬,回道:“我记住了,老师!”   等到虎杖悠仁先回去休息后,你和五条悟并没有着急离开,而是并肩坐在房外的台阶上聊着以前的事情。   你看着外面的夜色,轻声说道:“你小时候最喜欢坐在这里,让我给你揉眼睛了。”   五条悟把头靠在你的肩膀上,问道:“是吗?那你更喜欢小时候的我,还是现在的我?”   你有点好笑:“怎么突然问这个?我还以为你会吵着让我再给你揉眼睛呢。”   五条悟倚在你肩头的力道稍稍撤开,与你拉开了些距离。   “你喜欢的,是记忆中小时候的我,还是现在的我?”他的语气格外认真,一点开玩笑的意思都没有,   夜色静谧,那双蓝色的眼睛亮得惊人。   你抬眼看向他,并未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那你呢?是喜欢现在的我,还是记忆中存在过的我?”   【作者有话说】   远离红薯人人有责,玩的我存稿归零,晚上现码的,生死时速,太刺激了 第49章 15万才写本垒?【这张调整琴】   你心里比谁都清楚, 两条时间线里的五条悟,从来都是两个截然不同的独立个体。哪怕当下的他拥有过往十年的全部记忆,本质上也并不是当初的那个人。   上一条时间线里, 你从五条悟九岁开始就陪伴在他的身边,更多的是看着他长大、朝夕相伴的疼惜, 从未掺杂过半分悸动。   这条时间线的五条悟对你来说却是意义不同的。   褪去年少的稚嫩, 已经彻底成熟的五条悟, 让你跨越了过往的亲情羁绊。   或许是他的主动奔赴, 或许是他甘愿为你的家族背下束缚,你无比确定, 自己对眼前的五条悟生出了真切的爱恋。   但他对你的执念, 到底是源于脑海中凭空多出的那几年回忆, 是记忆催生的惯性惦念, 还是遇见现世的你之后,发自内心的怦然心动。   既然今天他主动挑明了这个问题,你也不想再把这份纠结继续藏着掖着。   你算不上懂爱,没有过爱人的经验, 也不懂如何揣摩恋人的心思,但你始终觉得,恋人之间最重要的就是坦诚。   五条悟听完你的提问后, 罕见地安静了几秒。   夜晚的风掠过他的发梢,他语气平缓地说道:“最初确实是因为那些突然涌入脑海的记忆。”   “你的每一个动作,你的每一句话,日夜不休地在我脑子里循环了将近十年。”   “那时候, 我既希望你是存在的, 又希望你是不存在的。”   “但等我真正见到你的那一刻, 才发现我爱你, 无关那些尘封的记忆。”   他字字恳切,没有半分玩笑意味。   直到话音落下,五条悟才一改那股沉重氛围,眼底重新漾起了熟悉的笑意。他对着你俏皮地眨了下眼睛,然后单手抵着下巴沉思着,像是在费力搜寻合适的话。   “嗯……该怎么形容来着?”   下一瞬,他恍然大悟般开口,“啊,是一见钟情!”   “没错,就是一见钟情。”   他微微前倾,甜度满分的告白是那么的直白而热烈,“从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我们是天生一对!”   你被五条悟说的这些话哄得笑了出来,抬手捏了捏他的脸颊,细腻顺滑的触感,手感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除此以外你还发现,每当你伸手触碰或是揉捏他的脸颊时,他总会习惯地攥住你的手腕,用脸颊亲昵地蹭着你的掌心,然后缓缓将你的手挪到唇边,轻柔缱绻地吻你的掌心与指节。   “该你回答了。”   五条悟温热的气息拂过你的掌心,泛起一阵酥酥麻麻的痒意。   你蜷了蜷手指,避开他灼热的视线,转头望向了身侧空旷的角落。   “我喜欢的,是现在的你。”   “哦?是真的吗?”   你的话,让五条悟难掩心中的喜悦,竟情不自禁地伸手撑在了你的身体两侧。   你抬手抵住了他的胸膛,想推开过分靠近的他。可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愈发离你近了些。   这会儿,你们的鼻尖几乎相抵,唇瓣近在咫尺,暧昧的氛围得让你心跳加速,慌忙找了个借口躲开:“风太大了,有些冷,我们赶紧进去吧。   你侧身想要离开,手腕就被他捉住,仅仅一拉,你便再次跌回他的身前。   “好委屈啊.......”五条悟拖长了语调,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我们才刚结婚没多久,你就开始对你的丈夫感到厌烦了吗?看来是我的魅力退步了啊.......”   听着他浮夸的抱怨,你按住他的脸,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重申:“真的有风,而且很冷,我们快进去吧。”   似乎是看懂了你的言外之意,五条悟弯了弯眼笑得狡黠,应声道:“好啊,那我们进去。”   就在你暗自松了口气,以为能摆脱他的粘人攻势时,身体却忽然一空。   五条悟拖住你的膝弯,将你整个人横抱了起来。   对于五条悟这突如其来的举动,你捶了下他的肩膀表达不满。毕竟虎杖悠仁还在隔壁房间呢,你实在是不想闹出一些让人尴尬的动静。   你原本以为,五条悟只是担心你吹风受凉,才特意抱你回房。   可当房门合上,彻底隔绝了晚风与喧嚣后,你才察觉现在的情况早已脱离了你的掌控。   五条悟将你轻放在了柔软的床褥上,你撑着手肘想要起身,他高大的身影便骤然笼罩了下来。   独属于五条悟的气息包裹了你。   你抬眸撞进他眼底,往日盛满笑意的眼眸,此刻已染上了浓郁的情愫。   你意识到了什么。   这不会是你想的那个意思吧?   不会吧?   真的假的?   以往无数次暧昧升温的时候,五条悟总会恰到好处地转移话题从不越界,于是你也下意识学着他从前的样子,胡乱找话题试图打破这份旖旎。   “我们什么时候回高专啊?”你眼神飘忽躲闪,不敢与他对视。   “等你想回去的时候,我们再回去。”五条悟一眼看穿了你的目的,他修长的手指抬起你的下巴,迫使你抬头直视他,让你的眼里只能装下他一个人。   见无处可退,你干脆直接闭上了眼睛,   失去视觉后,周身的感官无形间被无限放大。你能清晰听见自己紊乱的呼吸,也能听见自己急促的心跳。   你紧绷着神经等了许久,就在你在犹豫着是否要睁开眼睛看一下的时候,五条悟低沉的嗓音就贴着你的耳畔响起。   “为什么要闭眼?”   你猛地睁眼,又立刻慌乱捂住了发烫的脸。   你说:“我们现在......太奇怪了。”   五条悟没有应声,他的手指顺着你的指缝探入,温柔地拨开你遮挡脸庞的右手。   他的指腹,慢慢摩挲过你的眉骨和睫毛,每一次的触碰都像有一股神奇的魔力般让你控制不住地想要往他的手上靠。   这一刻你才明白,平日里你触碰五条悟的时候,他总爱蹭你的掌心并不是单纯地向你撒娇。   “我的嘴唇好看吗?”   五条悟突兀地开口。   “啊?”你还没有反应过来。   五条悟见你还没想起,低笑一声后用指腹擦过你的唇角,随后放到自己唇边,在你震惊的目光中,伸舌轻舔方才触碰过你的指腹。   “现在想起来了吗?”   绯色迅速蔓延上你的脸,原来先前你偷偷盯着他唇发呆的小动作,早就被他察觉到了。   巨大的窘迫感涌上心头,你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继续逗你,“怎么又不说话了?我的嘴唇难道不好看吗?”   你硬着头皮小声回答:“好看。”   见你终于回答,五条悟的手臂才环住了你的腰身,轻轻将你捞起,让你坐在了他的腿上。   他指尖轻点自己的唇瓣,期待地问你:“那你想不想亲一下?”   想......特别想......   你想起你们第一次接吻的时候,那时五条悟动作还十分青涩,甚至还流了鼻血,被你调侃了许久。   你捧住了他的脸,俯身靠近。   你的视线总是会不自觉落在他含笑的眼眸上,他始终温柔凝望着你,似乎在等待着你的下一步动作。   终于,你在心里给自己加油打气后,心一横,亲了上去。   唇瓣相触的瞬间,一道细微的电流窜遍了四肢百骸,让你全身都麻了一下。   可吻上之后,你又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继续。   你在脑海里拼命回想他当初亲吻你的动作,可时隔太久,记忆早已模糊。你暗自懊恼,早知道今日会是你主动,你也应该找一些接吻科普资料的!   局面变得格外尴尬,你贴着他的唇,一动不敢动。你几乎能想象到,向来爱捉弄人的五条悟,此刻一定在心底悄悄笑话你的笨拙。   好丢脸!   为了不被五条悟嘲笑,你决定倒数三声后直接掀开被子睡觉,不管五条悟怎么喊你都不再理会他。   可就在你倒数完毕,准备扑进被子里时,五条悟再次看穿了你的小心思,伸手一揽就将抓了回来。   “这次我可是好好做过功课的。”   五条悟的声音有些沙哑,贴在你腰后的手顺势收紧了些。   什么功课?正当你疑惑着的时候,五条悟的唇就覆了上来。   这一次的亲吻,褪去了初次的生疏,多了些恰到好处的熟稔。   他将你整个人圈在怀里,像精心品尝一颗珍藏的糖果般,缓慢又耐心地描绘、舔舐着你的唇瓣还有口腔之中的每一寸。   似乎是害怕你中途逃走,五条悟特地一只手扣住你的腰,一直手按住你的后脑,牢牢锁住了这个吻,让你全身心地沉溺在他的温柔里。   长时间的亲吻让你渐渐缺氧,你想张口喊五条悟的名字,可刚吐出一个字,就被他再次堵住唇齿,所有的话语全数消融在了这个缠绵的吻里。   此后便是反反复复的纠缠。   你每每偏头喘息,他便会立刻追上来。   见五条悟不打算放开你,你在心里滋生了一个很坏的想法。   在五条悟的舌下一次来到你的口腔的时候,你故意用牙齿咬了一下。   本以为五条悟会吃痛,问你突然咬他干嘛,谁知道他压根就不在意,你不死心地又咬了一口,他依旧毫无反应。于是你彻底放弃了靠咬他挣脱的想法,任由他肆意吻你。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被他反复亲吻的你,不仅浑身发软,唇瓣也又麻又烫,不用想也知道,你的唇现在肯定肿起来了。   “这种时候还在想别的事情吗?”五条悟发现了你在开小差,终于微微退开,给了你喘息的空隙。   他微凉的指骨蹭过你泛红的眼眶。   “现在开始,只想着我好吗?”   【作者有话说】   这张啥也没有,就亲个小嘴,总不会被锁了吧,放过我,锁一次要等三个半小时真的很久诶! 第50章 秋名山车神   细碎轻柔的吻, 不再止步于唇瓣,而是如漫天的雨点般落遍你的每一寸肌肤。   你沉溺在这份暧昧的氛围之中,浑身都泛起松弛的倦意。   一双温热的手悄然探入了你的衣衫。   那双手的指腹轻轻擦过小腹, 顺着腰线缓缓游走,然后掠过脊背的肩胛骨, 最后沿着后颈脊椎的线条一路往下, 惹得你浑身战栗。   你看着屋内的天花板, 暖黄的灯在你朦胧的视线里晕开了一片柔光, 万物的轮廓都在此刻变得模糊。   直到身前人解开了你衣襟的一颗纽扣,你混沌的思绪才骤然清醒几分。   灯, 太亮了。   这是你脑海里唯一的念头。   你从五条悟的怀中费力地抬起手, 想要触碰床头的开关熄灭灯光。   在你的指尖即将按到按键的瞬间, 一只修长的手从身后覆来, 蹭过你的手背,温柔地将你悬空的手拉了回去。   暧昧的氛围再度蔓延,察觉到他即将更进一步的动作时,你伸手抵在他的脸颊上, 气息微乱地开口:“把灯关上吧。”   开着灯的话,太羞耻了。   当然,后半句话你没有说出来。   “是害羞了吗?需要蒙住我的眼睛吗?”五条悟笑着看你。   蒙住眼睛吗?这个提议倒是不错。   你起身走到他的储物柜前, 柜中整齐摆放着他日常佩戴的黑色眼罩,还有一条不怎么佩戴的白色绷带。   因为不知道五条悟想要哪个,索性将两样东西都取了出来。   “你想要哪个?”你问五条悟。   五条悟垂眸扫了一眼,指了指他经常佩戴的黑色眼罩。可就在你即将把眼罩递到他掌心的那一刻, 心底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快速收回手, 转而将白色的绷带递了过去。   他没有追问你调换的缘由, 只是微微抬眼,向你撒娇:“你来帮我绑好不好?我自己绑,万一歪了漏光怎么办?”   你想想也是,还是你来放心一点。于是,你拿着绷带先在自己眼上缠了一圈,确认能完全遮蔽视线后,才遮在了五条悟的眼上。   指尖穿梭间,你忍不住好奇地问他:“你平时戴着眼罩,走路和战斗都从来没有出过错,真的带了这个就看不见了吗?”   他双手撑在身侧的床褥上,唇角挂着浅浅的笑意,“那是六眼的功劳啊。”   “哦.......”   你终于帮他系好了绷带结,为了防止这家伙偷偷耍诈,你特意凑近对着他连做了好几个鬼脸,见他没有反应才彻底放心下来。   五条悟先是摸了摸眼上的绷带,而后握住了你垂在身侧的手,轻轻一带,让你重新跌坐回他的身前。   他掌心温热,牵着你的手,引导着你去解他衣襟上的纽扣。   随着最后一粒纽扣松开,五条悟的上半身完整的展露在暖光之下。   五条悟的身材堪称是完美的,常年高强度的术式与体能双修,让他即便嗜甜如命,身上也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   那轮廓清晰的腹直肌,腰侧流畅利落的线条,甚至是饱满的三角肌,都像是被精心雕琢过的般,让人移不开目光。   你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在他身上到处游移,无意间又瞥见他腹处浅浅隆起顺着肌肤纹理向下延伸的静脉。   正看得入神,五条悟的声音忽然响起。   “在看什么?”   跟做了坏事被抓包似的,你心头一慌,连忙错开视线,强装镇定地反问他:“没,没啊!倒是你,你真的一点都看不见吗?你不会在骗我吧?”   五条悟没有回应你的质疑,他单手撑在床褥上,身形微微一转,瞬息间便和你调换了位置。   他托住你的后脑勺,让你枕在了柔软的垫子上。即便知晓他的双眼被绷带遮蔽,可如此近距离的亲昵,依旧让你心生羞怯,下意识闭上了双眼。   身上的衣物被缓缓褪去,温暖的手从你的脐/周一路向上试探。   那是一种很奇妙的触感,算不上喜欢,但也并不讨厌。   你在心底暗自嘀咕,难道这就是他口中,做了许久的功课?   可念头刚起,便被你立刻否定,因为他的动作还在慢慢地递进。   他的膝盖岔开了你的腿,紧接着,原本放在你身上的那双手消失了。   你听见了抿唇轻启的动静,你正茫然地揣测着他的动作,紧接着五条悟微凉的指腹便点在了你的皮肤上。   当你察觉到不对时,五条悟先一步按住了你想要躲闪的身体。   你睁开眼,看清五条悟在做什么后,脸颊烧得滚烫,只能慌乱闭眼,在心底反复默念:你没看见,你什么都没看见。   就在你给自己洗脑的时候,原本动作轻柔的手却一改常态。   “不是说了,不要再想其他的事情吗?”   五条悟的吻落在你的耳侧。   “我不想了!你停下来!”   耳侧的感觉太过奇怪,你偏头躲闪,却恰好将脖颈全然展露在他的眼前。   “不行,那样的话你会受伤的。”五条悟的顺势贴在你的脖颈,吻了一下。   “会受伤吗?很严重的话……要不还是算了吧?你知道的,我没办法靠反转术式恢复。”你试图劝五条悟放弃这个想法。   耳畔传来了他低低的笑声,“不是那种受伤啦,笨蛋。”   “我可是在脑子里看了你十年呢,所以你也睁开眼看看我吧。”   好吧,感情牌在你这里永远有用。   你听他的话睁开了眼,但他的手指却始终没有停下的意思,你不得已按住了他的手,想要和他中场休息一下。   出乎意料的是,五条悟竟然停了下来。   当他的手指重新接触到空气的时候,你瑟缩了一下。   五条悟抬起在温暖的地方呆了很久的那两根手指,伸到唇前,舔了舔。   你将这一幕尽收眼底,这是正常的吗?但是你怎么觉得这特别不卫生呢?   你正暗自失神揣测着他的接下来的动作时,余光却瞥见他身形的变化,未等你回过神,他便已经从容褪去了余下的衣物。   你忽然想起从前某次,他牵起你的手触碰他的模样,此刻才后知后觉地明白彼时的深意。   这也太......太......   这是人类能拥有的东西吗?   不过,五条悟似乎本来就不是普通人类。   如果是他的话,那一切就能说的通了。   五条悟托着你的腰,将你往身前带了带。   你有些忐忑地问他:“这样真的可以吗?”   他的鼻尖蹭过你的鼻尖,语气中藏着几分小小的得意。   “当然,我可是做了好久的功课呢。”   “所以,放心的交给我吧。”   他温柔地安抚着你紧张的心,在确定完全好了后,才缓缓贴近你。   你蹙起了眉头。   你很疑惑,为什么爱人之间,会做这种让人奇怪的事情。   即使说是酷刑也不为过。   你的细微异样被五条悟精准捕捉,温柔的吻落下来,拂过你的眉眼、鼻尖,最后落在唇角。他耐心地安慰着你,静静陪着你,等候着你慢慢平复心绪。   直到你们之间再无分毫间隙。   你抿着唇,下意识抬手捂住了嘴角。周遭缱绻的太过撩人,若是不把嘴捂住的话,你就会不由自主地发出一些让人脸红心跳的音色。   不知过了多久,五条悟终于短暂的离开了你身边。   你刚松了口气,正以为可以借着这个间隙稍稍歇息片刻,可下一秒,你又被他翻转了身。   五条悟没有给你调整状态的机会,他从身后轻轻将你拢入怀中。   这次,比刚才更加的方便你们。   你把脸埋进枕头里,将那些声音尽数掩藏。   在你快要把自己闷窒息的时候,五条悟的手托起了你的脸。他的打开了你紧抿住的齿,让那声音得以在静谧的房间里回荡。   不知缱绻了多久,五条悟才缓缓起身。他取来床头的水,轻饮一口后,俯身吻上你干涩的唇。   冰凉的水顺着他的唇/齿渡入你的口中,这对于极度缺水的你来说,恰似久旱逢甘霖。   你想要更多,更多的水。   你攀住他的脖颈,主动凑近索取,直到口中的水尽数饮尽,才心满意足地放开了他。   但正是你的这个举动,让原本打算就此停下的五条悟放弃了那个念头。   温存仍在继续。   对于拥有反转术式的五条悟来说,他永远都能快速恢复精力,回到最好的那一刻,但你的体力早已透支,所以你只能软着声音向他求饶。   可他只是低头笑着吻了吻你的眼角,“累了的话,那就换一下吧。”   几番辗转后,你动了使用术式的想法,再任由五条悟这样下去的话,你会坚持不住的。   想法很美好,但现实并不如意。   五条悟精准地按住了你想发动术式的手。   迷迷糊糊间,你看到蒙在五条悟眼睛上的绷带已有一处松散。   你控诉他:“明明说好要把眼睛遮住的。”   他捉住你的手,将你的手贴在他露在绷带外的一只眼睛上。借着你指尖的力道,轻轻一勾,残余的绷带便彻底从他的脸上滑落。   “其实,我一直都能看到你。”   【作者有话说】   为什么不带黑色的眼罩,是因为五平时带这个比较多,现在#&@!带了,以后在众人面前看到五带这个眼罩会联想的~   白色绷带参考0五[狗头叼玫瑰] 第51章 教师悟   那是一个漫长的夜晚, 极致的缱绻曾让你数次脱力昏沉。   但每一次意识涣散的间隙,五条悟都会耐心喂你小口温水,等你稍微回点状态, 就又不依不饶地继续。   直至淡白的晨光穿过窗棂落在被褥上,你才勉强掀开了沉重的眼皮。   视线所及的是五条悟肌理紧实的臂弯, 你正枕在那儿。   身后贴着的是他温热的胸膛, 还有他均匀绵长的呼吸。   你想要起身, 动了动腿, 下一秒脸颊唰地烧起来,尴尬得不敢乱动。   小小悟:hello~   于是乎, 没有开无下限, 还在美梦中的五条悟, 被一巴掌抽醒了。   澄澈的蓝色眼眸骤然睁开, 第一反应不是不悦,而是微微侧身,询问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恼羞成怒的你质问他为什么要那么做。   “啊?”五条悟的眼底带着几分茫然,似乎没有懂你的意思。   你挪动了一下。   细微的动作让他瞬间了然, 拉长语调发出一声恍然大悟的轻吟。   “啊~”   “原来是这个啊~因为舍不得和你分开呢,所以就干脆呆在那儿了。”五条悟收紧手臂,温柔地将你圈回了怀里。   正因为此, 身体原本平静无波某处再一次恢复了活力。   最终,大早上吃了两下巴掌的五条悟终于穿好衣服,老实地跪在了你的面前。   堂堂现代最强术师,此刻指尖轻轻对在一起, 一脸委屈地向你认错:“那个……我知道错了。”   你半坐在床沿, 抱着胳膊, 淡淡瞥了他一眼:“错哪了?   “我不应该在你说要停下的时候......”   他刚开口, 暧昧的话语就让你立刻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五条悟对于你这突如其来的举动,简直是有点受宠....若惊。   他低头在你掌心亲吻了几下,而后托住你的膝弯,将你抱了起来。   你以为他又要乱来,推搡着他就要下来。   “放心啦,我不会做什么的。”五条悟眨了眨漂亮的蓝眼睛,神神秘秘地说,“我只是觉得,你现在最好还是去清洗下。”   “清洗什么?”你还没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但随着五条悟抱着你走向浴室的时候,你清晰地感受到有什么滑落了下来。   昨晚的细节涌上了脑海。   你们压根没做任何安全措施。   因此,第三个巴掌再次落在了五条悟的脸上。   这点力道对拥有反转术式的五条悟来说简直毫无杀伤力,他毫不在意地蹭了蹭被拍的脸颊,一边熟练地为你放水调温,一边小声抱怨:“你丈夫这张顶级帅脸都舍得下手?真给打坏了怎么办?”   你伸脚试了试水温,淡淡怼了回去:"你不是有反转术式吗?秒复原,怕什么。"   “对哦。”五条悟一拍脑门,一副后知后觉的样子,紧接着又笑得狡黠,半点诚恳认错的样子都没有。   待热水灌满浴缸,白雾裹满了整个浴室后。   你想安安静静泡个澡,放松一下身心。   偏偏五条悟没有眼力见,还是直挺挺杵在那里。   你说:“我要泡澡了。”   “嗯,好呀。”他应声,人却依旧纹丝不动。   你以为他没听清,又重复道:“我要泡澡了。   他回应的话还是和方才一样。   你彻底没辙,干脆直白地赶起了人:“我的意思是,我泡澡,你出去。”   五条悟一脸不情愿地被你轰了出去。   等你舒舒服服泡完澡,才神清气爽地走出了浴室。   五条悟在另一个浴室清洗过了,此刻已经换上了一身简练的黑色卫衣和长裤。   你们照常来到餐厅,佣人们为你们准备好了丰盛的午饭。   昨晚消耗太大,你饿得厉害,坐下就低头认真干饭。   就在你吃得专注时,五条悟忽然开口,问旁边同样在干饭的虎杖悠仁:“悠仁,昨晚睡的怎么样?”   虎杖悠仁停下手上的动作,回道:“超级好!一觉睡到天亮呢!老师你们昨晚休息的还好吗?”   这句天真的提问,让你回忆起了昨晚所有的暧昧画面,你心口一紧,嘴里的米饭直接呛在喉咙里。   你想去拿桌上的水杯,慌乱间一把攥住了五条悟的手指。   他的手指......   细碎的回忆再次涌上心头,你没了任何胃口,直接起身快步离开了餐厅。   你走后,虎杖悠仁一脸困惑地看向五条悟,挠着头问:“五条老师,老师这是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啊?”   五条悟单手撑着下巴,看着你落荒而逃的背影,笑着说道:“没什么,可能是因为害羞了吧。”   “害羞?为什么会害羞啊?”虎杖悠仁咬了一口手中的饭团,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是大人之间的秘密。”五条悟站起身,揉了揉虎杖悠仁的头发,抬脚就准备追出去。   “五条老师,你也不吃了吗?这么多饭好浪费的。”虎杖悠仁看了看一桌的美食佳肴,想要挽回五条悟 。   五条悟靠在门框上,朝着虎杖悠仁挥了挥手。   “悠仁,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就拜托你多吃点吧!老师先去陪妻子啦~”   虎杖悠仁目视着五条悟的身影,叹了口气小声感慨:“真是两个奇怪的大人呢。”   接下来的几天,五条悟像是解锁了新爱好,每天你都被他折腾得受不了,干脆直接打包被褥,跟他分了房。   某天,熬夜的虎杖悠仁路过庭院的时候,发现了独自在风中凌乱的五条悟。   “五条老师,这么晚了,你在这里做什么。”   五条悟转过头,说:“悠仁啊,老师被狠心的妻子抛弃了呢......”   就这样又过了几天,很快到了高专开学的日子。你和五条悟无事可忙,便带着虎杖悠仁一起返回了高专。   开学第一天,教室里除了乙骨忧太、熊猫、狗卷棘禅院真希外,还多了一张新面孔。   正是你和五条悟之前在禅院家见过的伏黑惠。   听闻禅院家有自己的一套家族教育,禅院直毘人的儿子禅院直哉就是从小在族内接受正统的术式培养,但身为禅院下一任家主的伏黑惠,却忽然转入高专,这反常的操作让你忍不住暗自警惕。   你正暗自思索其中的猫腻时,旁边的虎杖悠仁已然主动上前,热情地打了个招呼:“伏黑!早上好!”。   伏黑惠也轻声回应:“早上好,虎杖。”   在伏黑惠转入班级后,同为禅院家的禅院真希便和大家说了伏黑惠的身份。得知他是禅院家未来的家主后,班里的所有人都很震惊。   毕竟现在的伏黑惠才15岁,上一个在15岁就即将成为家主的还是五条悟。   众人刚感慨完,教室门口就传来了脚步声。   五条悟迈着长腿,慢悠悠走进了教室。   彼时的五条悟刚和高层开完会,周身还萦绕着阴郁感,但这股情绪在看到你时又转瞬消散。   他无视教室里一众学生,径直走到你面前,向你索要了一个大大的拥抱。   你清楚他每次跟高层交涉后都会身心俱疲,便没有推开他,只是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低声提醒:“学生们都在呢。”   虎杖悠仁对于这幕已经见怪不怪,毕竟在五条家住着的那段日子,拥抱什么的都是些家常便饭的事情。   但熊猫、禅院真希、狗卷棘以及乙骨忧太几人,还是被这毫不避讳的场面尴尬到脸红,纷纷抬手捂脸。   “老师!注意场合啊!”   不知是谁吐槽了一声。   五条悟这才松开你,他单手叉腰,挑眉看向底下偷笑的学生,理直气壮道:“你们就是嫉妒我们感情好!”   一群人被他这副无赖的样子逗得哭笑不得。   中午,五条悟带着所有人前往了高专的操场进行体能训练。   训练采用两两分组模式,哨声一响,伏黑惠刚起跑,身边的虎杖悠仁就冲了出去。伏黑惠甚至没看清他的动作,虎杖悠仁就到达了终点。   你看出伏黑惠眼底的错愕,走到他身边对他说:“悠仁跑的很快对吧。”   “他可是三秒就能跑完50米呢。”   伏黑惠听完,脸上又一次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其实,虎杖悠仁之所以能表现的这么出色,一个原因是因为他本身天赋出众,另一个原因则是因为五条悟隔三差五特训他,不过好在最终的效果还是比较显著的。   你看着操场上朝气蓬勃的少年们,正沉浸在这份鲜活的氛围里,五条悟突然又被高层喊去开会。   这次会议耗时很久,一直到傍晚下课,他都没能回来。   虎杖悠仁看出你还在等五条悟,便出声提醒你:“老师!外面风大,回去等吧。”   春日昼夜温差很大,你想了想,也打算先回教师宿舍等五条悟。   回到教师宿舍楼下时,你碰到了刚回来的家入硝子。   “晚上好。”   你们不约而同开口问好,随即相视一笑。   “啊...哈哈。”   你与家入硝子上一次见面还是在禅院家,算下来已经半个月没见了。   你们趁着五条悟还没回来,结伴去了高专食堂,边吃晚饭边闲聊日常琐事。   直到片刻后,家入硝子放下了筷子,脸上笑意褪去,神色凝重地看向你。   “怎么了硝子?”   她沉默几秒,而后开口说道:“悟,可能要暂时离开日本一段时间了。” 第52章 flag   “离开日本?”   你并没有理解家入硝子话中的深意。   待食堂的喧闹逐渐褪去后, 家入硝子才开口:“是杰告诉我的,他今天也去和高层开会了,他说那群老家伙打算把悟外派到海外全权处理各国的咒灵隐患。”   “悟以前不也经常出差处理咒灵吗?”   在你的印象里, 五条悟本就时常辗转各地处理咒灵事件,这种外派任务再寻常不过, 所以你没觉得哪里有问题。   家入硝子垂眸避开你的视线, 声音冷了几分, “高层不知从哪知道了你是黑户的事情。”   “他们拿你的身份要挟, 逼他彻底肃清海外所有的咒灵。”   你握着筷子的动作一顿,筷间的食材险些滑落。   咒术界规矩森严, 所有正规术师的资料必须全数登记在册。即使你现如今已经成为了五条家的人, 但像你这样无追溯源的术师, 名义上讲便是咒术界公认的“黑户”。   想来是因为先前五条悟大张旗鼓地当众为你的家族立下束缚, 引来了高层那些心怀叵测之人的窥探,暗中调查了你以及你家族的背景。   你家族是大约从百年后才兴起的,所以高层自然查不到任何线索。   而身为“黑户”的你,是没有资格留在咒术高专的, 也没有办法在咒术界中生存,你对此更是深有体会。   以五条悟的性子,这世上从来没人能强迫他做任何不情愿的事。可当牵绊缠身时, 反倒成了致命之处。   “悟现在在哪里。”   你想去找五条悟,却被家入硝子一眼看穿心思。   她轻轻摇头拦下了你,眉眼间藏着些许无奈,“悟这个时候估计还在总监部找他们的麻烦呢。”   “那我就更得去找他了。”你前倾身体, 攥住了家入硝子的手, 眼神恳切, “你就告诉我吧, 硝子。”   家入硝子看着你焦急的模样,唇瓣微抿,迟迟拿不定主意。   这时,一道慵懒的男声忽然从身后传来。   “告诉什么?”   夏油杰端着盛满饭菜的餐盘,走到了你们边上。   家入硝子抬眸看向他,隐晦地提醒:“悟不是还在高层那边没回来吗.......”   他们二人的眼神暗自交汇,话语点到即止,明显是刻意对你隐瞒了什么信息。   夏油杰恍然地“哦”了一声,然后拉开椅子,坐在了你身侧。   他先是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地吃了口面食,随后才看向了脸色不佳的你。   “相信悟吧,他能处理好的。”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是这世上除了你之外,最了解五条悟的人,也是陪着他走过整个少年时代的挚友。见他们都默契地劝你不要贸然前去,你终究也是压下了心底的那份担心,选择相信他们的判断。   当天凌晨时分,你宿舍的门被人敲响了。   门板阻隔之间,五条悟正低声唤着你的名字。   你随手捞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赤脚踩在地板上,快步上前拉开了房门。   开门的瞬间,寒风卷着凉意,混着五条悟身上独有的气息,将你整个人包裹。   突如其来的拥抱令你脚下不稳,连着踉跄了好几步。   五条悟带上房门,牢牢箍着你的腰身,他将脸深深埋进你的颈窝,像是在汲取独属于你的,能抚平一切疲惫的力量。   良久,他才缓缓松开了手臂。   你轻声询问:“刚从高层那边回来吗?”   “啊,是的。”五条悟点了点头,取下戴了整整一天的眼罩,露出了那双澄澈的眼。   你伸手拿过他手中的眼罩,放在一旁的桌面上后挥了挥手,示意他坐下来。   五条悟乖乖坐在床沿,身姿稍微放松了一些。   你来到他跟前,指尖刚抬起,他便主动低头温顺地将脑袋靠了过来。   你温柔地抚过他那头柔软的白发,随后摩挲着他清隽的侧脸,最后停在他眼周,揉着他眼底暗藏的倦意。   宿舍内没有开灯,月光透过窗棂倾泻而下洒在坐在床沿的五条悟身上,为他全身镀上了一层清冷的银辉。   周遭夜色昏沉,可你却觉得,他眼底的苍蓝比那月光还要明亮。   五条悟洁白的睫毛微微颤动,他褪去了所有锋芒,像只黏人的小猫般,亲昵地蹭着你的掌心。   你的双手覆上他的眉骨,一如往常那般,为他轻柔按压。   “硝子和杰都告诉我了。”   “那群人果然还是应该全部杀光才省心对吧。”   五条悟闻言,眼底积压的阴郁瞬间消散,忍不住低笑出声。   他的双臂环在你的腰间,将你拥入了怀里。   “如果可以的话,我确实也想杀了那群人,但不可否认的是,他们确实曾对人类和术师有过多多少少不可替代的贡献。”   你解释道:“我是开玩笑的。”   “我当然知道啊。”五条悟抵着你的肩头轻笑。   你们之间像什么都没说,又像什么都说了。   五条悟揽着你的腰,像哄孩童那般慢悠悠地晃着身体,动作幼稚又温柔。   你推了下他的胸口,制止了这幼稚的举动。   “别把我当小孩子哄。”   五条悟自动过滤了前半句,只捕捉到了你话末尾的字眼,他歪了歪头,眼底满是好奇:“其实我一直都很好奇,你小时候长什么样子啊?”   “两个鼻子一只眼。”   你的冷笑话,猝不及防地让五条悟硬是笑了好久才勉强收敛神色。   他故作委屈地嘟囔:“我可是超认真在问你的!”   你试着回想幼时的模样,脑海里却只剩零碎模糊的记忆碎片,根本拼凑不出完整画面。稍一细想,脑子便隐隐发胀。   这一幕恰恰落在了五条悟的眼里,他敏锐地发现你只要一想过往的事情,周身的咒力就会变得异常紊乱。   很快,他转移了话题。   “哎呀,就算你不告诉我,我也能猜到你小时候肯定和团子一样软乎乎的,超级可爱!”   他眼底盛满温柔的笑意,仿佛已经在脑海里勾勒出小小一只的你的模样,可这份笑意没持续多久,眼底就染上一抹不安。   ”如果我以后变成了满脸皱纹的老头子,走不动路,说不动话了,那时候你会嫌弃我吗?“   “当然不会。”你没有半分迟疑地回答。   “真的吗?”他凑近你。   “真的,我发誓。”   得到满意的答复后,五条悟才低头在你的额头印下了一个吻。   你看着他,其实你一直都有能力,带他远离咒术界的纷争,找一处无人打扰的净土,然后让时间回溯,让他永远年轻永不衰老。   但你又清楚的知道,那样的话,他就不是五条悟了。   他本就该拥有属于自己的人生,拥有选择的权利。他有挚友,有家人,还有一群需要守护的可爱学生。   所以,你不会对他说出这个想法。   一番孩子气的撒娇过后,你揉了揉他柔软的白发,温声叮嘱:“太晚了,回去休息吧。”   “不要!”五条悟整个人呈大字型瘫倒在你的单人床上,四肢舒展,一副油盐不进,任凭你如何说都坚决不走的无赖模样。   你戳了戳他的脸,说道:“这可是女士单人床,你一个一米九多的大男人挤在这里合适吗?”   “超级合适的!”   话音刚落,五条悟就利落翻身,褪去了身上的教师外套,嗖的一下钻进了还残留着你体温的被窝里。   “好温暖,要一起吗?”五条悟蜷缩了一下身体,把被子拉到鼻尖,只露出一双眼睛眨呀眨。   你早已习惯他这般任性黏人的模样,转身挂好外套后也侧身躺进了被窝。   五条悟立刻将你拥入了怀中,伸出一侧手臂让你枕着入眠。   你背对着他,反手与他揽在腰间的手十指紧扣。   暖意顺着指尖逐渐蔓延至心底,宿舍里寂静无声,但你们彼此都清楚,你们的心底都藏着瞒着对方的心事。   良久,五条悟的声音缓缓响起。   “我明天就要离开日本了。”   “嗯,我知道。”你轻声应答,语气平静。   你太了解他了。   从今晚他执意赖在你这里不肯独自回去的模样,你就猜到这次的外派任务紧急且特殊。   “两面宿傩的手指已经重新交由高层保管了。”五条悟收紧手臂,将你抱得更紧了些,“我已经拜托杰全程盯着悠仁还有他身体里的两面宿傩了,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不管出什么事,第一时间去找杰,千万别自己硬扛,好吗?”   “我会尽快处理好回来的。”   你转过身,捧住他的脸颊,凑上前吻了下他微凉的唇瓣。   “放心吧,这次我会听你的话。”   “你也要小心。”   五条悟被你亲了一下,脸上重新漾起明媚的笑意,他抬起下巴,指了指自己的唇,撒娇道:“再亲我会吧,明天就亲不到了。”   你轻轻捏了捏他的耳垂,严肃地摆起了脸:“我在和你说正经事情呢,不要转移话题。”   “知道啦~”他拖长了语调,“我可是最强的呢,相信你的丈夫吧~”   以五条悟的实力,这份底气从来都是毋庸置疑的。   你刚准备闭眼休息,身侧的人又忽然低低咳了两声。   “咳咳。”   你以为他感冒了,转身时却发现他一边故作咳嗽,一边指着自己的唇角,明晃晃地等着你的安抚。   你被他这可爱的模样彻底逗笑,双臂勾住他的脖子,吻了上去。 第53章 出差的悟   第二日, 晨曦微露,你醒来时身侧空空如也,五条悟已然离去。   你简单洗漱完, 随手点开手机翻了翻高专的排班表。   接下来的一周你超级清闲,整整七天, 就三天后有一节课。一下子多出这么多空闲时间, 你反倒有点不适应。   五条悟之前总跟你说, 要是无聊就去找家入硝子或者夏油杰。但你心里一直很有数, 家入硝子和夏油杰是五条悟朋友,是专属于他的朋友圈, 而你始终是他们三个之中的外人, 你们的中间总是隔着一层说不清的距离感。   所以你除了必要的交集外, 你从来不会主动凑上去打扰他们。   你正琢磨着接下来几天该怎么打发时间, 手里的手机突然轻轻震了一下。   是家入硝子发来的消息。   【硝子】:忙吗?   【你】:不忙,最近几天都没有课呢。   消息发出去后,对话框安静了好几秒,隔一会才发来了一条信息。   【硝子】:没事的话, 来我这儿坐会吗?   你迟疑了两秒,想着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一个人待着也挺无聊, 干脆就过去一趟吧。   快到中午的时候,你顺路从食堂打包了一份午饭才出发去家入硝子工作的地方。家入硝子本来打算出来接你,结果突然送来了一大批伤员,实在走不开便只能作罢。   等你来到校医室推开大门的一刹那, 浓重的血腥味就混着阵阵哀嚎扑面而来。   你下意识停住了脚步。   只见内部好几张担架上, 横七竖八躺了十几个二级术师。   有的人身负重伤, 性命奄奄一息, 还有一部分人则是早已没了气息。   这是你第一次亲眼看见家入硝子工作的样子。   她穿着干净的白大褂,手上套着医用手套,往日里温和松弛的神色此刻完全褪去,整个人只剩下极致的冷静和专注。她来回穿梭在担架之间,反复催动着反转术式给还活着的人治疗伤势。   你没上前打扰,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等着。等家入硝子把所有存活伤员的伤势都处理完毕后,你才起身走了过去。   她正侧头吩咐身后两个助手,先把几名遇难术师的遗体送去解剖室。见你来了后才抬手摘掉沾了血污的手套。她稍稍放松了紧绷的指尖,压下满脸的疲惫转头对你温和地笑了笑。   “等很久了吧?”   “还好,没多久。”你摇了摇头,把手里尚还温热的盒饭递了过去,“特意给你带的。”   “啊,太谢谢你了,我刚好有点饿了呢。”家入硝子瞥见食物后,语气都轻快了不少。   你们两人移步到校医室门外的休息桌坐下,正午的阳光透过窗户缝隙洒进来,细碎的光斑错落分布在桌面上。你单手撑着下巴,望着窗外湛蓝的天空发呆,而旁边的家入硝子则低头安静地吃着饭。   过了好一会儿,家入硝子才放下筷子,打了个饱嗝:“我吃饱了。”   你们又简单休息了会后,家入硝子带着你走进了校医室最里面的那间解剖实验室。   解剖室的内部光线偏暗,处处都是医疗仪器。   她来到那几具尸体前,重新戴上了新的无菌手套,俯身仔细检查着尸体的模样。这些尸体,无一例外的脸色青紫,浑身布满炸裂式的血洞,看上去触目惊心。   家入硝子拿起手术刀,精准划开了其中一具尸体腹部的血洞。   刀口翻开的瞬间,你能清晰地看到体内的脏器全部腐烂发黑,这是很典型的剧毒侵蚀痕迹。   家入硝子接着又检查了其他人的伤口,结果毫无例外的所有人的内脏都出现了中毒衰竭的症状。   你也打量着那一排遗体,随后你发现每个人身上的血洞高度几乎完全一致,那些血洞的痕迹规整得异常诡异,像是整整齐齐站成一排,被同一股高速的力量贯穿身体。   这道攻击不仅速度极快,甚至还带着烈性毒素。   就在你默默推测杀死这些术师的是何人时,家入硝子已经提取了尸体的血液样本,放在了显微镜下观察。   片刻后,她皱紧眉头,得出了结论:凶手是一只使用血液毒素的咒灵。   你心里的猜测和她完全一样,能一次性干掉这么多经验丰富的二级术师造成如此惨烈的伤亡,这只咒灵的实力绝对远超普通一级,大概率是特级水准。   但就算同为特级咒灵,实力也天差地别。   有你进入高专考核时碰到的那种偏弱的特级,有之前遇到过的实力强悍的疫病特级,也有能直接通过触碰将人类改造成咒灵的人形特级咒灵。   但你心里有种很强烈的直觉,这只屠戮了众多二级术师的咒灵,恐怕比你之前交手过的所有特级都要恐怖。   而现在高专,自从五条悟离开后便人手紧缺,如今在职教师只剩你与夏油杰二人,如果那些术师接下来的几天内还解决不掉这只咒灵,高层肯定会下发任务,命你和夏油杰前去祓除。   正当你想着这件事的时候,家入硝子的声音突然响起,拉回了你的思绪。   “能拜托你给我一些血吗?我想研究一下。”   她眼神认真,似乎是怕你误会,连忙解释:“我并不是想研究你的身体,就是想试试看能不能通过你的血液找到合适的方法干预,让你也能被反转术式治愈。”   你明白家入硝子的用意,所以你没有任何犹豫划破了指尖。   几滴鲜红的血液落下,滴在了专门用来装血液的容器中。   你的术式能够操控时间回溯和暂停,但却有一个致命短板。如果短时间内频繁使用,一旦咒力耗尽,术式就会暂时失效。若你死亡,便只能强制刷新,退回最开始的时间原点。   这注定意味着一场彻彻底底无法挽回的离别。   当你死亡后再次使用术式,你不会再来到先前的那条时间线,你的每一次重启都是崭新的时间线,你不会再见到现在的五条悟,你们在这里的所有羁绊也都会全部清零。   所以即使你之后再次选择回去,你遇到的五条悟,即使拥有相同的记忆,但也不是现在的五条悟了。   如果真如家入硝子所说,能研究一个让你能被反转术式治愈的媒介的话,那你就能避开咒力透支后被杀死强制重置的绝境。   整整一个下午,家入硝子都把自己关在实验室里,对着你的血液样本反复测试和推演。她一刻都没有松懈,直到暮色笼罩天空,她才推开了实验室的门走出来。   你刚想开口问她研究结果,却在对上她眼神的那一刻,僵在了原地。   向来淡漠的家入硝子,此时的眼中满是掩饰不住的错愕。   “硝子,是出什么事了吗?”   家入硝子快步上前,一把拽住你的手腕将你拉回了实验室,而后反手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所有动静。   她死死盯着你,语气严肃:“除了「时间」以外,你是不是还拥有第二种术式?”   你完全听不懂她在说什么,拥有第二种术式是什么意思?   众所周知,每个人的生得术式只有一种,大约五岁左右会显现,而你自从出生起就只知晓「时间」术式,根本就不知道什么第二种术式。   但你见家入硝子这副无比凝重的样子,又不像是在随口乱说。   不等你开口解释,家入硝子就拿起实验台上的容器,当着你的面把你的血液样本和从死者体内提取混杂着咒灵血液的肉块混合在了一起。   下一秒,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你的血液像是拥有自主意识一样,瞬间包裹住了那团肉块,而肉块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透明,最终彻底被你的血液吞噬。   吞噬肉块后的血液,在密闭的容器瓶里不停翻滚,像是在主动肃清所有的杂质。   直到很久后,这剧烈的动静才慢慢平息。   你看着容器中的血液,心中满是震惊,你从小到大受过无数次伤,也流过无数次血,却从来不知道自己的血液还有这种诡异的能力。   鬼使神差地,你伸出手指,轻轻贴在冰凉的瓶壁上。   原本沉寂的血液像是感知到了你的气息,再次缓缓流动起来。只是这次褪去了刚才的狂躁暴戾,流淌得柔和又平缓。   家入硝子低头盯着那缓缓流动的血液,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抬眼看你,“悟知道这件事吗?”   “我自己都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你收回了手指,再次问家入硝子:“能查出这到底是什么术式吗?”   “现在的样本和数据还太少,我查不出根源。但如果给我一点时间,我可以试着看看。”   “谢谢你,硝子。”你真诚地向她道谢,说完后就准备离开。   你觉得你需要好好平复一下心中乱糟糟的思绪。   可你刚转身,手腕就被家入硝子拉住了。   “这件事,告诉悟吧。”   你脚步一顿,读懂了她眼底深藏的担忧。   你不仅拥有特殊的时间术式,若是还拥有第二种术式,那便完全超出了咒术界的常规认知。   这对于咒术高层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且未知的隐患,若一旦被他们察觉,后果将会不堪设想。   而唯一能与高层抗衡的,只有五条悟。   所以,你不能瞒着五条悟。 第54章 出差的悟   家入硝子从业多年, 经手过拥有各类术式的术师,却从未见过像你这样让人完全看不透底细的人。   等你的身影彻底离开高专医务室后,家入硝子坐在原地思忖了许久, 最终还是拿起手机给远在海外的五条悟拨去了一通电话。   彼时的欧洲郊外,阴郁的天空下咒力肆虐, 无数咒灵盘踞作乱。   随着一阵刺耳的爆炸声, 满目咒灵尽数倒下。   五条悟站在由咒灵尸体堆成的小山中间, 他脚下轻抬, 干脆利落地踢飞一只咒灵的头颅,正当他打算前往下一个地方时,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他的眼里闪过几分期待, 可当视线落在屏幕上时, 整张脸顷刻间就沉了下来。   “喂, 硝子,是出什么事了吗?”   电话那头的家入硝子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斟酌措辞。   她问道:“悟,你知道铃兰除了「时间」以外, 可能还有着第二种未知术式的事情吗?”   五条悟握着手机的手一顿,随即脸上飞快掠过一抹复杂的情绪,但转瞬又被他完美遮掩, 恢复成了平日里那般模样。   他拉长语调“啊”了一声,语气轻飘飘地回道:“那个啊,我早就知道了。”   “那你为什么一直瞒着所有人,为什么从来不提前告知我们?”家入硝子的语气陡然加重, “你清楚高层那些人的面目, 一旦让他们知道这件事, 会闹出多大乱子你难道不知道吗?”   听筒里的声音接连传来, 五条悟稍稍把手机挪远了些,等那边的音量缓和下来后,才又重新贴回耳边。   “悟,下次有事能不能先跟我和杰商量一声?”   “我说硝子啊,你为什么这么生气?”五条悟歪着头,用指尖挑着遮住双眼的眼罩,瞧着半点没把家入硝子的指责放在心上   “我们是同伴啊。” 家入硝子的语气柔和了许多,“大家可以一起想办法,你没必要什么事都一个人扛。”   见电话那头没有回应,她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最近高专大批二级术师外出执行任务时,遭遇了一只特殊的咒灵。那只咒灵的血液自带剧毒,等级至少达到一级,甚至有可能......”   “硝子。”五条悟忽然出声打断了她的话。   “怎么了,悟?”家入硝子微微一怔。   “如果高层派发任务,不管是什么,都绝对不要让她接。”   五条悟的语气一改常态,此时认真又严肃,“所有事等我回来再说,我会尽快结束这边的任务然后赶回来。”   话音刚落,他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絮絮叨叨地叮嘱道:“你和杰没事的时候多去找她待一会儿,我怕她不好意思主动来找你们。”   “空的时候也带她出去逛逛,随便吃点,买点她喜欢的东西,所有消费都记在我的账上,等我回来一定加倍补偿你们俩。”   “哦对了......还有悠仁那边,也拜托你和杰多照看一下,我不太放心让她和悠仁单独呆一块。”   家入硝子算是发现了,一旦话题落到你身上,五条悟就像打开了话匣子,说个不停。   “悟。”家入硝子喊了他一声。   五条悟依旧自顾自地细数着对你的顾虑,她又加重声音喊了一声,五条悟这才停了下来,疑惑地问她:“怎么了硝子?”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要问你。”家入硝子的声音冷了下来。   “嗯嗯,你说。”五条悟应声,姿态随意。   “你清楚她第二种术式的具体能力是什么吗?”   “不清楚。”五条悟回答得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好吧......”家入硝子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叮嘱五条悟,“悟,我再说一次,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别再独自瞒着我们了好吗?”   “哎呀硝子,你现在都快变得和杰一样啰嗦了。”   “我在和你认真说正事呢,悟。”家入硝子不为所动,语气依旧坚定。   “哎呀哎呀,我答应就是啦。” 五条悟抬手挠了挠那一头白发,最终还是妥协了。   得到满意的答复后,家入硝子这才放心地挂断了电话。   放下手机后,五条悟原本笑意盈盈的脸瞬间冷了下来。   方才他击溃咒灵的地方又源源不断地冒出新的咒灵,可不等这些咒灵发起攻击,耀眼炽热的红色咒力便席卷了整片区域。   红光一闪而逝,所有围拢而来的咒灵全部消散殆尽。   其实自从你在高专陷入记忆幻境险些失控的那一刻,五条悟就已经察觉了你潜藏的第二种术式,只是他一直默默藏在心底,从未向任何人提及。   当时,五条悟的部分躯体差点被吞噬,不过好在这份伤害能用反转术式治愈。   那一晚,反转术式的光,明了灭,灭了又明,即使那股力量伤害了五条悟,但他却始终没有松开抱着你的手。   与此同时,高专的教师宿舍内,你正对着电脑屏幕逐一翻阅着记录着众多术式的资料库,试图从海量信息中寻找线索。   就在你专心查阅时,手机屏幕弹出了几条消息。   发信人的备注是【我最亲爱的丈夫】,这是五条悟前段时间偷偷拿你手机改的。   只见屏幕上的消息一条又一条接连弹出,堪称夺命连环问。   【我最亲爱的丈夫】:在干嘛?   【我最亲爱的丈夫】:吃饭了吗?   【我最亲爱的丈夫】:想我了吗?   【我最亲爱的丈夫】: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你看着那一连串幼稚的提问,正准备回复,五条悟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刚一接通,五条悟那委屈的撒娇声就透过听筒传来。   “你在做什么呀?为什么不回我的信息?“   你没好气地回道:“冤枉啊!我在宿舍呢,刚准备回你信息电话就打过来了。”   “还不是因为我太想你了嘛。”   五条悟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黏人感,嬉笑着说道,“你见不到我的时候,会有一点点点想我吗?”   你学着他的语气,说:“嗯......会有一点点点想你。”   “嘿嘿,我就知道你肯定也会想我的!”电话那头的五条悟语气愈发轻快起来。   你听着五条悟的声音,犹豫着是否要将你可能拥有第二个术式的事情告诉五条悟。   思来想去后,你还是决定遵从家入硝子的提醒,主动开口:“悟,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其实......”   你还未说完,五条悟就轻笑着打断了你。“是关于你第二种术式的事对吧?硝子已经提前和我说过啦。”   “你什么都不用担心,这件事交给我们就好。你就乖乖待在高专,哪都别去,等着我回来好吗?”   五条悟这过于平淡的反应,完全超出了你的预料。你本以为他或许会震惊,会疑惑,可他的模样,仿佛早就知晓了所有事情,半点波澜都没有。   你微微蹙眉,问他:“你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想问的吗?好像确实有一个呢。”   “是什么?”你忐忑地等着五条悟的提问。   听筒里传来他故作深沉的拖音,下一刻便带着满满的自恋开口:“你觉得,我是不是这个世界上最帅的人?”   面对这突如其来,毫无逻辑的无厘头提问,你当时就收敛了所有心绪抬手准备挂断电话。   五条悟察觉到了你的想法,连忙慌张地呼喊,“哎?!等等!我只是开玩笑的啊——”   嘟嘟嘟的忙音彻底盖过了他的声音,电话挂断后,你疲惫地捂住了眼睛。   短暂平复心绪后,你翻出一把锋利的匕首,径直走向了浴室的洗手台。   你对着自己的小臂划下了一道伤口,鲜红的血液从伤口处缓缓渗出,滴落在洁白的洗手池上,晕开一朵朵猩红的血花。   但此刻流淌出的血液,却完全不同于你此前在实验室中所见的模样。   血迹顺着湿润的台面缓缓滑落,不过片刻,便彻底消失在了洗手池里。   你不甘心,又反复尝试了几次,但结果无一例外没有改变,你始终无法让你的血液变得和实验室处见到的那样。   现在的血,没有活性,不会自主蠕动,看起来和寻常血液别无二致。   多次无果后,你放弃了主动使用那个术式的想法。   几日时光转瞬即逝,这天,你提前备好授课内容,正准备前往教室给学生上课时,手机突然弹出一条高层下发的任务通知。   果然如同你此前担忧的那般,因为普通术师根本无力抗衡那只血液带毒的高阶咒灵,高层硬生生将这个棘手的任务压到了你的身上。   家入硝子与夏油杰得知消息后,第一时间便去找了夜蛾正道,试图帮你推脱这个任务。   可面对高层直接下达的强制任务,即便是夜蛾正道也无能为力。   毕竟一旦公然违抗高层命令,后果将会不堪设想。   五条悟临行前曾千叮万嘱不让你离开高专,而高层偏偏趁着他远赴海外时下发任务给你,摆明了是故意借机针对你。   不过好在,在夏油杰和家入硝子执意坚持下,任务的人选从原本只指派你一人,增加到了你、夏油杰和虎杖悠仁三人同行。 第55章 出差的悟   当天下午, 你们一行人收拾好随身物品,正准备踏出校门时,一辆黑色的轿车驶至门口挡住了你们的去路。   驾驶室的门打开, 一名身着正装的男人走了下来。   他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眉眼利落, 是典型的职场精英样貌, 周身都透着一股沉稳的气场。   男人微微躬身, 对着你们依次颔首致意。   “夏油先生, 铃兰小姐,虎杖同学, 下午好。我是伊地知洁高, 是五条先生的专属辅助监督, 本次任务由我来配合各位行动。”   你下意识看向身侧的夏油杰。   夏油杰唇角噙着笑意为你解释道:“伊地知之前家中有事, 这两天才刚回东京。”   “说起来,伊地知还比悟小两岁呢,算是悟的后辈。”   站在你身后的虎杖悠仁顿时来了兴致,好奇地看着眼前陌生的伊地知, “哦?居然是五条老师的后辈吗?!”   被你和虎杖悠仁如此直白地打量,伊地知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脸上浮现出一抹窘迫的笑意, “看来五条先生果然没跟大家提起过我啊……”   简单寒暄过后,你们依次坐上了伊地知的车,朝着任务目的地出发。   车厢内,虎杖悠仁全程趴在车窗边, 脑袋不停左右张望, 浑身都透着藏不住的劲儿。   你看着他这幅模样, 轻声开口询问:“悠仁, 是有点紧张吗?”   虎杖悠仁立刻摇了摇头,说道:“不是紧张!是太激动了!这可是我第一次正式执行任务!”   前排的夏油杰原本单手抵着下巴垂眼小憩,听见虎杖悠仁兴奋的话语后缓缓抬眼,借着内后视镜的倒影,瞥了你们一眼。   在即将抵达任务区域时,你的手机突然弹出了五条悟的视频通话请求。   画面接通后,能清楚看到他那边已是深夜。   五条悟的眼底带着淡淡的疲惫,脸色算不上好看,却还是对着镜头扬起一抹笑容。   “待会儿碰到咒灵的时候躲在杰身后就好,千万别逞强受伤啊。”   “还有那群该死的烂橘子......”   “等我回去一定……”   狭小的车厢内陷入了一片寂静,所有人就这么安静听着屏幕那头的五条悟恶狠狠地骂着高层。   五条悟就这么絮絮叨叨地骂了十几分钟,情绪才稍稍平复下来。   他又细致地嘱咐了你几句后,喊了喊坐在你身边的虎杖悠仁。   “悠仁!第一次出任务的感觉怎么样?”   虎杖悠仁立刻凑到了镜头前,“超级激动!感觉整个人都热血沸腾的!”   若是五条悟本人在场的话,想必一定会抬手揉一揉虎杖悠仁的脑袋,给予最直白的鼓励。   就在你准备挂断通话时,五条悟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连忙出声喊住你:“等等!先别挂!把镜头给伊地知,我有话和他说。”   伊地知不敢有丝毫怠慢,当即就将车停靠在路边,端正坐姿看向了手机屏幕。   “伊地知啊伊地知~”五条悟故意拖长了语调。   “我在,五条先生。”伊地知应声回道。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替我好好照看铃兰,听见没?要是被我发现你偷懒了,等我回来你就等着挨我全力一击的巴掌吧。”   你在心里默默感慨:若是真的挨上五条悟全力一击的巴掌,那样的话,伊地知先生一定会死的吧。   五条悟这夸大其词的玩笑,让除了伊地知以外的所有人都忍不住小声笑了出来。   挂断视频通话后,车辆重新启程,不多时便抵达了任务地点。   伊地知推门下车,迅速布下结界 “帐”。   本次任务的地点是市中心的游乐园。   自从咒灵现身后,这里便彻底关了门,甚至连周边的居民也尽数搬迁,偌大的区域转眼就成了无人敢靠近的禁地。   而且此处地处闹市,若是不能尽快祓除咒灵,势必会引发大范围的民众恐慌。   你们几人踏入游乐园大门后,入目便是一片狼藉。   各式游乐设施东倒西歪,遍地都是洒落的杂物,地面上还布满了深浅不一、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   正当你们准备继续深入探查时,不远处停滞的旋转木马竟然毫无征兆地动了。   伴着“吱呀吱呀”的机械摩擦声,旋转木马自带的童谣也循环播放了起来。   稚嫩的童音在空无一人的乐园里悠悠回荡,属实是让人头皮发麻 。   走进后,你们看清了在设施中央的身影。   只见一道形似人类之物端坐于木马之上,正随着旋律缓缓旋转。   它似是察觉到了你们的气息,缓缓转过了头颅。   那是一个皮肤呈古铜色的异类,身着造型怪异的吊带服饰,可那双漆黑空洞的眼却暴露了它并非人类的事实。   “又有术师来送死了吗?”   它跳下木马,高昂着脖颈,摆出了专属于健美选手的塑形姿势。   这是一只拥有完整自我意识,甚至能自主言语的高阶咒灵。   你感受着它周身萦绕的咒力,初步判断,它的实力在一级水准。   难道这就是重创多名术师的元凶?   可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你立刻推翻。   在你身侧的夏油杰也在暗中探知着它的底细,但没过多久就转头看向了虎杖悠仁。   “悠仁,你还没和高阶咒灵正面交手过吧?”   “是的,夏油老师。”   夏油杰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顺势给了虎杖悠仁历练的机会:“那这只,就交给你来祓除,怎么样?”   虎杖悠仁手指来回指着自己和不远处姿态嚣张的咒灵,满脸的难以置信,“啊?我一个人吗?”   夏油杰轻轻颔首,“之前听悟说,你的黑闪进步很大,今天正好可以实战一下。”   虎杖悠仁在心中仅犹豫了一秒,眼底就燃起熊熊斗志,攥紧拳头坚定道:“没问题,夏油老师!交给我吧!”   对面古铜色皮肤的咒灵见此情景,似乎不屑与虎杖悠仁交手,冷声开口:“居然只派一个小鬼上场?”   你们正疑惑它话语中的深意,下一秒,它就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喊声。   “血涂!”   声音落下那刻,它的身后出现了一道矮小的墨绿色身影。   那只咒灵通体墨绿,面部两个空洞的眼窝下方缀着一道狰狞的血痕。最为可怖的是,在它的腹部居然横着一张布满獠牙的巨口。   “哦尼酱……”   名为血涂的咒灵发出阵阵低吟,不难看出,它与方才那只古铜色皮肤的咒灵是一对兄弟。   不等它们继续交流,虎杖悠仁已然身形一动,主动向血涂发起了进攻。   你和夏油杰后退几步,站在了相对安全的外围,静静观察着战局。   而身为兄长的坏相,也退到一旁,静静伫立着,看似在为弟弟加油助威。   战场中央,虎杖悠仁纵身跃起,意图打出一记黑闪直击对手。   可想而之,他并没有击中血涂。   不等虎杖悠仁落地,血涂腹部的巨口猛然张开,喷出了一滩血水。   虎杖悠仁立刻腰身发力,凌空后翻才躲开了这大范围的攻击。   但依旧有少许血沫溅到了他手肘处的布料,不过瞬息,那块布料就被腐蚀殆尽。   “悠仁!小心它的血!”   你出声提醒,神色凝重。   你曾在家入硝子那里见过惨死术师的遗体,深知这种血的恐怖。   虎杖悠仁低头看着手肘那处露出的皮肤,后背惊出一层冷汗,他转头看向你们,语气慌乱:“我真的能打赢它吗?”   你盯着他被腐蚀的衣摆,尚未开口回应,身侧的夏油杰就抬手指向虎杖悠仁身后,提醒道:“悠仁,小心身后。”   多亏了夏油杰的及时提醒,虎杖悠仁才得以避开接踵而至的大范围血攻。   几番缠斗下来,你已然摸清了血涂的攻击套路。   它口中喷出的血水拥有堪比强酸的腐蚀力,攻击方式蛮横霸道,但却有着明显的短板。   它的攻击只能近距离释放,并且动作笨拙,几个回合下来,就逐渐跟不上虎杖悠仁的速度。   虎杖悠仁抓住破绽,脚下发力蹬上一旁的游乐设施,高高跃起后在空中蓄力瞄准了下方的血涂,势必要打出一记黑闪。   可当他的拳头落在血涂身上时,预想中的黑闪却并未触发。   “啊嘞?”   就在他愣神的刹那,近在咫尺的血涂再次张开了巨口。   千钧一发之际,夏油杰及时出手,救下了走神的虎杖悠仁。   “悠仁,实战的时候发呆,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哦。”夏油杰抬手,揉了揉虎杖的头发,轻声告诫。   “对不起,夏油老师!”虎杖悠仁满脸愧疚,立即低头认错。   第二轮对决开启,虎杖悠仁摒除杂念,全神贯注地战斗着。   这一次,他精准把控时机,一拳轰出。   直击灵魂的黑闪轰然落下,血涂直接被击溃,短暂失去了再战之力。   “哦尼酱......”血涂瘫倒在地面上,气息奄奄,朝着一旁观战的坏相伸出了手。   眼见血涂落败,坏相周身的咒力骤然暴涨,二话不说便朝着虎杖悠仁猛冲而去。   可他的攻击却被虎杖悠仁灵活地避开,转瞬间,虎杖悠仁便绕至坏相身后。他正准备蓄力打出第二记黑闪,视线却突然被某物吸引,动作猛地僵住。   “你你你......果然还是看到了对吧?!”   坏相抱头仰天哀嚎,语气里满是崩溃。   你和夏油杰也一愣,齐齐抬眼,朝着坏相的后背望去。   只见坏相的后背上,生长着一张丑陋狰狞的脸。   那张脸察觉到众人的视线,立刻张开大嘴,发出恼怒的嘶吼。   坏相死死托住自己的后颈,脊背紧绷,厉声喊出了它术式的名字。   “蚀烂腐术,极之番!”   话落,坏相后背脸的眼窝处,大量喷涌而出的血液凝聚成了两对血色翅膀。   “看我不蜇死你们!”   【作者有话说】   今天刷薯的时候主页看到了一个小宝发的帖子太感动了TVT,(完全是可以当场唱一首今天我要嫁给你的程度)激动之下还认错人了(尴尬)。   坏相和血涂是必须写死的木有办法,虽然也很想让它们一起上学,但没有办法TVT。   先练练打斗的文笔,写的时候总感觉是人物在推动剧情走,或许他们也有自己的想法吧,绝对不是我不写大纲的理由(狡辩) 第56章 出差的悟   坏相的机动性比血涂高了不止一点。   他背后展开的那对由血液凝结而成的血翼将它托举至高空后瞬间硬化, 化作无数根血刺,铺天盖地朝着你们袭来。   夏油杰身后大批咒灵应声浮现,层层叠叠挡在了你和他身前, 硬生生扛下了这一波凌厉的猛攻。   但虎杖悠仁就没有这份庇护了,他并不在咒灵的包围圈内, 只能完全依靠自身极致的反应速度在漫天交错的血刺中穿梭。   他每一次躲闪都惊险万分, 稍有不慎便会被贯穿躯体。   悬浮在半空中的坏相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诧异。   “竟然有如此的速度, 是我小看你了。”   坏相不再留有余地, 身后血刺攻击的速度越来越快,摆明了要当场杀死虎杖悠仁。   与此同时, 不远处刚刚从黑闪的冲击下缓过些许力气的血涂, 悄无声息地绕到了你和夏油杰的身后。   他弓起畸变的身躯, 张开了腹部那张布满獠牙的大口, 准备向你们发起偷袭。   就在血液即将喷出的刹那,夏油杰脚步轻移,身形稳稳挡在了你的身前。   他神色淡漠,薄唇轻启。   “极之番, 漩涡。”   他的指尖凝聚出一枚飞速膨胀的漆黑咒力球,在那暗沉的内核中,是曾被他吸收咒灵的残影。   下一秒, 咒力球形成的黑色漩涡爆发出了毁灭性的力量,径直轰向了后方的血涂。   “血涂!”   坏相见状,背后的血翼剧烈震颤,延升出的血刺数量暴涨数倍, 攻势愈发狂暴。   你紧盯着地面上血涂死亡的躯体, 心底有些疑惑。   为什么尸体没有消失?   按照常理, 咒灵一旦被彻底祓除, 躯体会直接消散并不会留下任何的残骸。   可眼前的血涂,躯体却如此完整地留存于此,没有半点消散的迹象。   难道它从一开始就不是咒灵?   正当你想要上前查看尸体时,一根血刺钉在了你的脚前,若是你当时再往前一步,此刻你的脚掌便被刺穿了。   那根血刺尖端处的血珠滴落在地,瞬间腐蚀出了一个个冒着白烟的坑洞。   你脑中的思绪飞速流转,之前死亡的术师尸身都是完整的,并没有被腐蚀的痕迹。   幕后真凶,另有其人。   在这里,或许还藏着另一个存在。   就在你思索的间隙,另一侧的战局已然进入白热化。   虎杖悠仁抓住破绽,周身爆发出浓烈的咒力,接连数发黑闪命中了坏相的躯体。   直击灵魂的黑闪威力层层叠加,饱受重创的坏相也彻底失去了战斗能力。   濒临死亡的最后一刻,坏相面朝虚空,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呢喃道:“欧尼酱……”   话音刚落,你们身后陡然炸开一声刺耳的音爆。   一道血色箭影裹挟着破空之声,直奔距离最近的虎杖悠仁而去。   这个距离,即便夏油杰再快,也来不及救下虎杖悠仁。   你没有丝毫犹豫,使用了时停。   破空的血箭悬在半空,距离虎杖悠仁的鼻尖仅有分毫之隔。   你快步上前,一把拽住虎杖悠仁的手臂,将他整个人拉到你和夏油杰身侧,摆脱了那道致命的攻击。   时间再次流动后,从游乐园入口处走来了一道修长的身影。   胀相伫立在原地,视线先是扫过地面两具弟弟的残骸,而后滔天的怒意便席卷了全身。   他鼻梁处黑色的纹路渗出了密密麻麻的血珠,那些血珠在空中飞速塑形成了两把泛着寒光的短刃,稳稳落入他的掌心。   虎杖悠仁紧盯着眼前的男人,对方身上的压迫感,是血涂和坏相远远无法比拟的。他心里无比清楚,以他此刻的状态,若是贸然上前硬碰硬,撑不过几招就会死在对方的术式之下。   而你也在这一刻终于洞悉了真相。   方才那道瞬袭来的血箭,正好对上了你之前的猜测。高速、鲜血,那些葬送数个术师性命的攻击,全部都出自眼前胀相之手。   你侧头看向身边的夏油杰,提醒道:“杰,杀死术师的咒灵就是他。”   “千万不要碰到他的血。”   “好,我明白了。”夏油杰神色冷静,他伸出食指,指尖咒力再度汇聚,准备二次催动漩涡。   可就在漩涡即将成型的时候,熊熊烈火轰然从天而降。   你们二人迅速侧身躲闪,这才避开了灼热的火攻。   抬眼望去,不知何时一只独眼火山样貌的咒灵正站在战场另一侧看着你们。   漏壶的独眼淡淡扫过你和夏油杰,而后看向了不远处的虎杖悠仁。   而原本一心要为弟弟们报仇的胀相,注意力也被你们这边的动静吸引。   当他的视线落在你身上时,周身的戾气停滞了一瞬,他的眼底满是惊愕,对着你出声质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见你不回答,又再度发问:“是你指使这群术师杀死我的弟弟们的吗?”   什么情况?他也和两面宿傩一样认识你吗?为什么要装出一副和你很熟的样子。   身旁的夏油杰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你的异常。他微微侧身,压低声音安抚:“不用在意他们说的话。”   同一刻,夏油杰身后的黑色漩涡再度浮现。   这次一块出现的还有虹龙与裂口女,它们一左一右护在前方,直面两大强敌。   但虹龙与裂口女实力终究有限,在面对胀相和漏壶两位强敌时,明显落入下风。为了避免无关紧要的损耗,夏油杰将两只咒灵收回了身体中。   紧接着,夏油杰没有任何迟疑地开启了他的领域。   「领域展开,胎藏遍野」   漆黑的结界笼罩了整片游乐园,将所有人关进了其中。   领域之内,一棵枯木拔地而起。   粗糙的枝干上镶嵌着无数哀嚎挣扎的残相,凄厉的呜咽声不绝于耳,整片空间满是死寂。   瞬息之间,那些曾被夏油杰收服的咒灵从领域暗处涌出,接连朝着胀相和漏壶扑杀而去。   但漏壶明显知道破解领域的唯一方式便是以领域对冲,他也在刹那间完成了领域展开。   两个领域效果相撞,闪烁了一阵刺眼的光芒后,领域全数瓦解,所有人重新回到了游乐园中。   夏油杰和漏壶同时进入了术式熔断期,短时间内无法再开启领域。唯独受了轻伤的胀相抓住空隙,双手快速合掌,一道纤细却裹挟着极大威力的直线血箭凝聚成型,直指虎杖悠仁。   时间再次停止,你扑向虎杖,带着他一同重重滚落在地,避开了这道必杀血箭。   接连攻击都被你打断,眼睁睁看着虎杖悠仁数次死里逃生的胀相彻底被激怒,他死死锁定你,怒声嘶吼:“你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护着这个小鬼?!”   你心底毫无波澜,只觉得这个问题无比可笑。   废话,你不救虎杖悠仁难道看着他死吗?   你没有多余的精力应答他的质问,转头紧盯另一侧的战局。   没有了领域加持的夏油杰,正与漏壶周旋着。   他们都没有了展开领域的能力,此刻只能靠着单纯的咒力输出以及近身肉搏对战。   世人皆知五条悟是咒术界的最强,却不知夏油杰在体术造诣上比五条悟还要略高一筹。   他凭借精湛的体术,与虹龙一同持续输出,轻易压制着漏壶,打得对方毫无还手之力。   就在漏壶即将力竭落败时,一朵纯白的花凭空落下,花根坚韧地生长入地面,莞尔之间整片游乐园的地面都开满了艳丽的繁花。   漫天花瓣纷飞飘落,诡异又绚烂的景象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趁着你们视线被牵制的空档,一个黑白相间,眼位处长着两根树枝的咒灵从天而降,将虚弱的漏壶带离了游乐园。   但胀相就没这么好运了,在你们几人联手围殴下,他最终失去全部抵抗能力,被你们成功制服。   喧嚣散尽,你们一行人带着被特制咒具层层束缚的胀相走出了游乐园的大门。   伊地知早已提前在安全区域等候,他一如既往地做好了后续接应工作。   但当他看见你们身后的胀相时,还是下意识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在知道这就是接连杀害多名术师的真凶时,伊地知的脸色凝重了下来。   回到高专后,胀相被直接押送至了家入硝子的专属研究室,交由她全权解析咒力构造以及那异于常规咒灵的体质。   当家入硝子第一次见到胀相时,脸上难得浮现出了真切的惊色。   她经手解析过的咒灵数不胜数,可眼前的胀相却与那些咒灵截然不同。他有着清晰的自我意识,并且还能像人类一样思考甚至是对话,这是她从未见过的特例。   反观胀相,自踏入高专的那一刻起,就冷眼观察着周遭的一切。   你也曾数次试探,想要从他口中撬出关键信息,确认他和两面宿傩提及的话,到底是何种意义。   胀相发现了你并不是他所认识的那人,所以面对你的追问,始终置若罔闻。   直到当虎杖悠仁的身影出现在研究室时,总是沉默的胀相才双眼赤红着嘶吼出声:“虎杖悠仁!我要杀了你!”   【作者有话说】   私设:可能我一直都认为如果正常发育的夏理应拥有领域,因为关于遍野到底是花还是夏领域的这个疑问网上始终有不同的见解,所以我删除了花使用领域时带有的开放型领域以及重力效果,变成了封闭性必中领域,大概就是这样~ 第57章 小剧场(无关主线)   你和五条悟面对面盘腿坐在柔软的垫子上, 准备来一场紧张刺激的剪刀石头布小游戏。   五条悟跃跃欲试摩拳擦掌,游戏还未开始就夸下海口一定要赢得游戏的胜利。   为什么五条悟这次会这么有胜负欲呢,原来是因为你们玩的是“恋人特别版”剪刀石头布。   游戏规则为:三局三胜, 输的人要接受赢的人布置的三个惩罚。   第一轮:你输了。   五条悟刚向你伸手,你以为他这会儿就要下惩罚, 就眼疾手快地阻止了他。   不曾想, 五条悟只是轻轻扯过一旁的薄毯, 盖在了你露在外面的腿上。   “我在你的眼里就是那种人吗, 真是太令我难过了呢。”   五条悟故作委屈地掩面,装出一副难过的模样。   第二轮:运气依旧偏向他, 你又输了。   你叹了口气接受结果, 余光却瞥见对面的人耳尖悄悄泛了红。   还剩一局就能定胜负, 想必他一定在想怎么捉弄你吧。   第三轮:还还还是你输。   你觉得, 果然和五条悟玩运气游戏就是个错误。   但愿赌服输,你已经准备好接受他的惩罚了。   五条悟的第一个惩罚是:主动亲吻他十秒。   在你即将亲吻他时,他还特意提醒:“不是敷衍的那种亲亲哦,要很认真!要很有爱!要.......哎?为什么要打我.......”   你一巴掌拍在了五条悟的脸上, 阻止了他嘴中絮絮叨叨的话。   你俯身凑近,用手捂住他的眼后,吻了上去。   五条悟的嘴唇柔软, 一接触就深陷了下去。   你的舌尖时不时轻舔着他的牙关,时不时又吮着那总是想来到你口腔的舌。   就在察觉到五条悟想伸手揽住你加深这个吻时,你及时推开了他。   “十秒已经到了哦~”   五条悟的第二个惩罚是:对他换一个甜蜜些的称呼。   平常的你,要么直接喊他“悟”, 要么就是直呼全名, 五条悟特别希望你能对他换一个称呼。   你单手支着下巴, 歪头看向他, “亲爱的,这个称呼怎么样?”   五条悟愣了愣,随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你的唇角露出了一抹笑容,你挪到他身边,手掌不经意搭在他腿上,凑到他泛红的耳边追问:“怎么不说话,是不喜欢吗?”   “亲爱的?”   五条悟连连点头,他怎么会不喜欢呢,他喜欢的都快要......   五条悟的最后一个惩罚是:尝试一种新的体验。   他躺在床上,澄澈的蓝眸里漾开了缱绻柔情。   不知过了多久,五条悟的肩头不自觉地绷紧,就连呼吸也乱了几分。   紧接着,带着五条悟眼罩的你抬起了头。   五条悟的指尖先是温柔地拂过眼罩的边缘,而后落在了你发肿的唇上。   那儿,仍残留着淡淡的白色印记。   “感觉怎么样?”你问他。   “其实你不用勉强的......”五条悟对于这样的你有些心疼,虽然这次的体验很不错,他也很想经常这么做,可看你累成这样,他实在是舍不得。   “没关系的,反正这也不是现实。”你坦然对上他的视线,摘去了覆在眼上的眼罩。   “哎?什么意思?”五条悟还未反应过来你的话,现实之中的他就猛地睁开了眼。   怀中的你气息平稳,睡得十分安稳。   五条悟撩开被角瞥了一眼,面上闪过一丝慌乱。   原来,就算是最强,也会梦遗。 第58章 出差的悟   从那天起, 胀相的状态就变得极为极端。   只要虎杖悠仁出现在家入硝子的研究室,他就会立刻目露凶光,咬牙切齿地喊着要杀掉对方。可一旦虎杖悠仁不在, 他就一言不发地陷入死寂。   当初杀死血涂的最后一击虽是出自夏油杰之手,但不知为何胀相将所有仇怨的矛头都只对准了虎杖悠仁。   久而久之, 虎杖悠仁只要想起胀相, 心里就直发怵, 渐渐的他便再也没有踏足家入硝子的研究室半步。   而你则依旧没有放弃从胀相口中撬出信息的念头。   只要空闲的时候, 你总会准时往家入硝子的研究室跑。   家入硝子对着被囚禁的胀相连续钻研了数日,最终得出了一个颠覆性的结论:胀相并非常规咒灵, 而是借人体“受肉”重生。   高专很久之前, 曾发生过一桩离奇的失窃案。当时咒胎九相图的1至3号, 在一夜之间凭空消失。   彼时高专的结界完好无损, 外围值守的术师也未曾察觉任何入侵,当时就有人传高专出了叛徒,但却始终没有找到线索。   直至今日,家入硝子看着眼前被禁锢的胀相, 看着这具由咒物受肉成型的躯体,所有零碎的线索也在无形之中慢慢串联。   但更令家入硝子感到奇怪的是,胀相术式的根源竟然是御三家其中之一加茂家的祖传术式, 赤血操术。   难道那个还没被缉拿的叛徒,是加茂家的人?   在你又一次想着家入硝子与你说过的结论时,一道喊声打断了你的思绪。   你猛地回神,茫然抬头看向家入硝子:“啊?怎么了硝子?”   家入硝子整理着桌上堆叠的资料, 温和地说道:“我都喊你好几声了, 完全走神了啊。”   “是吗......”你的脸上泛起了几分尴尬的笑意。   方才你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胀相的身上, 以至于对外界的声响毫无察觉。   家入硝子一眼就看穿了你的心思, 她抬手拍了拍你的肩膀,轻声安慰:“别给自己太大压力,等悟回来,一切都会变好的。”   她说完便打算转身离开研究室,可走到门口时脚步又顿了顿,回头对你叮嘱:“哦对了,胀相说有话要单独跟你说。我不知道你们之间有什么纠葛,但稳妥起见你还是最好等杰回来后,让他陪你一起去见胀相。”   似乎是怕你觉得等的时间久,她继续补充道:“杰带着悠仁外出执行任务了,不过以他的速度,应该很快就会回来了。”   “好,我知道了,谢谢你硝子。”你应声点头。   可等家入硝子的身影彻底离开那片区域后,你毫不犹豫地折返了回去。   家入硝子的研究室,囚禁着不少用于咒术研究的咒灵,入口更是布下了层层结界。但自从五条悟离开高专的这些日子里,你往来频繁,为了方便你出入,她特意给了你专属通行权限。   所以你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关押胀相的专属禁锢室。   特制的缚绳死死将胀相捆在座椅上,对于你的到来,他并没有感到太意外。   你隔着玻璃门,直视着他。   “你想跟我说什么?”   胀相嗤笑一声,反问你:“不如先说说,你想从我身上挖出什么秘密?”   你无意与他迂回拉扯,干脆直接开门见山说道:“你第一眼看到我,把我认成了谁?”   昏暗的禁锢室里,胀相吐出了两个字。   “羂索。”   “什么?”   这个名字,你曾在两面宿傩的口中听过。   你满心困惑,不解为何除了两面宿傩,连受肉重生的胀相也知晓这个名字。   胀相的眼底满是漠然,语气凉薄地开口:“你居然不知道?你可是跟那个人,长着一模一样的脸啊。”   你想要问他,这是什么意思,但他却又自顾自地说起了话,“哦,也不能算完全一样,你的头上少了一道东西。”   这句话陡然击碎了你的理智,你只觉得脑中嗡鸣一片,刹那间周遭的声响尽数消弭。   除此以外,脑中的钝痛与眩晕恶心感也随之而来席卷了全身。   “喂,你这是什么反应?”   胀相看着你突如其来的剧烈不适,眼底闪过一丝诧异,显然没料到随口一句话就让你如此失态。   你伸手扶住身旁的墙壁勉强支撑摇摇欲坠的身体,但眨眼的间隙,本该在禁锢室的胀相不知何时居然挣脱束缚和结界出现在了你跟前。   一抹猩红血光,精准贯穿了你的胸口。   你重重摔在地上,眼前视野急速暗沉。   胀相似乎确认你必死无疑,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了。   你想催动术式回溯,可喉咙一痒,一口鲜血猛烈咳了出来。   你试图抬手撑地,却发现你的四肢已然没有知觉了。   胀相的血液有剧毒,你这会应该已经中毒了。   死亡的寒意包裹了你。   明明你才是来拯救他的啊,为什么连续两次都死的这么突然。   你想在脑海中描摹出五条悟的模样,想要抓住那最后一点念想。可你只要一动思绪,颅内的剧痛便会成倍加剧。   你的心底翻涌着无尽的愧疚。   五条悟临走前再三叮嘱让你等他回来,家入硝子也劝你等夏油杰回来,所有人都在为你选择最保险的办法。   你不想一直被护着,也不愿总去麻烦身边的人。   但你还是搞砸了一切。   你又得让五条悟难过了,真是对不起他。   当你彻底闭上双眼的那一刻,咒术高专陷入了大乱。   外出执行任务的夏油杰与虎杖悠仁返程归来时,第一眼便发现了不对劲。   高专的结界消失了,无数低阶咒灵涌入校内四处破坏,哀嚎与咒力的光芒遍布整个校园。   虎杖悠仁满脸错愕,他完全想不到为什么守备森严的高专,会突然涌入这么多咒灵。   夏油杰第一时间稳住了局势,带着虎杖悠仁快速找到了乙骨忧太一行人。多亏有里香的强力守护,众人才暂时安然无恙。   夏油杰问几人是否有见过你,但得到的却全是否定的答案。   他不再耽搁,带着虎杖悠仁还有乙骨忧太等人在校内搜寻着你的踪迹。   而那些沿途作乱的咒灵都尽数都被他抬手召唤的漩涡全部击溃,正当夏油杰打算往家入硝子的研究室走的时候,余光忽然瞥见教学楼的墙角闪过一道诡异的黑袍身影。   那人一身宽大黑袍遮蔽全身,但在侧脸转动的瞬间,隐约露出了一点轮廓。不等那人彻底隐匿,夏油杰就追了上去。   “哎?夏油老师!你去哪儿?!”虎杖悠仁急忙出声呼喊,夏油杰却早已不见了踪影。   遍地肆虐的咒灵根本不给他发呆的时间,虎杖悠仁只能压下心中疑惑,转头加入战局,和乙骨忧太一行人联手清理作乱的咒灵。   但校内咒灵数量繁多,众人决定分头行动,提高祓除效率。   乙骨忧太首当其冲,主动奔赴咒灵最多最最凶险的核心区域。禅院真希、熊猫与狗卷棘三人则驻守在校园另一侧。   虎杖悠仁与伏黑惠的话,作为刚入学不久的新生,便被分配到了咒灵数量相对稀少的区域作战。   转眼,虎杖悠仁便和伏黑惠赶往了他们负责的区域。   与他们一同的,还有伏黑惠召唤出的两只玉犬。   两只式神嗅觉敏锐,领着二人快速推进。   很快,他们便撞见了一群正围着几名战力薄弱的辅助监督攻击的咒灵。   “玉犬,上!”   随着伏黑惠话音落下,黑白两只玉犬纵身跃出,扑入咒灵群中快速解决掉了围攻辅助监督的那几只咒灵。   伏黑惠又抬手结出蛇形手印,喊道:“大蛇!”   一条巨蛇从他脚下黑影涌出,缠住数只咒灵直冲天际。   “伏黑!想不到你居然这么厉害!”虎杖悠仁看着眼前战力拉满的伏黑惠,眼里满是真切的惊叹。   可这份轻松没持续多久,虎杖悠仁的脸色就骤然凝重。   他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杀意,仅仅片刻,他就朝着伏黑惠大喊:“伏黑!快躲开!”   伴随着刺耳的声响,一道血箭直冲他们而来。   伏黑惠反应极快,立刻抬手召唤式神。巨大的鵺带着他振翅腾空,这才避开了那致命的一击。   胀相手持两把鲜血铸就的利刃,从屋瓦上跃下。   “虎杖悠仁!”   狂风搅起漫天尘土,剧大的爆炸声撕裂空气,等一切重归寂静时,虎杖悠仁和伏黑惠已然双双倒地,浑身浸染鲜血失去了战斗能力。   胀相全然无视了一旁的伏黑惠,径直来到了虎杖悠仁跟前。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昏迷在地的虎杖悠仁,抬手就准备彻底了结他。   可就在他即将落下致命一击的瞬间,虎杖悠仁身下流淌的鲜血,与他的血产生了强烈共鸣。   一缕螺旋状血线在两滩血迹之间缓缓交织。   胀相瞳孔震颤,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种血脉共鸣意味着什么。   这是兄弟之间的血脉,是血浓于水的亲情,是无法斩断的纽带。   可这份专属于他和弟弟们的血脉共鸣,为何会出现在虎杖悠仁身上?   为什么?   胀相的双手不受控制地颤抖着,他看着地上的那摊血,浓烈的恶心感直冲胸腹,他再也忍不住,离开了这个地方。 第59章 小剧场(无关主线)   你无意间刷到了一篇帖子。   帖子名叫:如何与爱人增进感情。   第一步:面带微笑。   面带微笑吗?   你打开手机前置, 看着里头自己的脸,用食指和中指推着下唇扯出了一个微笑。   “咔嚓。”   你将拍下来的照片发送给了还在外面执行任务的五条悟。   正当你返回帖子准备看第二步时,五条悟的消息就弹了出来。   【亲爱的:哇哇哇, 刚打开对话框就感觉有一道闪亮的光照的我都睁不开眼!】   【亲爱的:果然全世界最可爱的人,即使只是最普通的自拍也始终光芒万丈呢!】   【亲爱的:突然发照片是想我了吗?巧了!我也超想你的!】   五条悟连发三条消息, 更加让你确定了这篇帖子的真实性。   你没有点进对话框, 而是接着往帖子下面滑。   增进感情第二部:多喊爱人的名字。   于是, 你在键盘上敲了五条悟的大名发了过去。   但这个第二步, 你总感觉上面说的不对,因为五条悟以前和你说过他更喜欢你喊他亲密一点的称呼。   果不其然, 没一会儿五条悟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我的老婆大人, 我保证!不用两天, 不, 一天就够!我绝对准时出现在你的面前,一秒都不会让你多等!”   “所以……能换回原来的称呼吗?我比较喜欢那个……”   如果五条悟现在在你面前的话,你敢肯定他一定会抱着你狠狠的撒娇。   你在心里给帖子上的第二步打了个叉。   第三步:表达真诚的赞美。   你和五条悟的电话还没有挂断,你在脑海里紧急搜寻了一下词汇, 然后对着五条悟说:“你很帅,是咒术界的最强。”   听筒那头安静了一瞬,随即传来五条悟轻佻的嗓音。   “比起那个, 现在我还是更喜欢听别人称呼为我为咒术界最模范的丈夫~”   你被五条悟这番话逗笑,好不容易憋住笑才开始接着下一个步骤。   第四步:寻找你们之间的共同处。   你对他说:“嘴巴。”   “嗯?嘴巴怎么啦?”   “我们的嘴巴都很软。”   特别是接吻的时候,当然后半句你没有说出来。   但五条悟似乎和你心有灵犀,他将语音通话转为了视频电话, 而后将摄像头对准了他的唇部。   他用指腹按压着下唇, 发出一声轻叹。   “诶?好像真的很软呢。”   你感觉你的耳根有些发热, 为了转移注意力你准备接着看帖子上的最后一步。   第五步:循循善诱。   你从冰箱里拿出了五条悟最爱的喜久福, 然后故意对着镜头戳了戳那软糯的外皮。   “想吃吗?”   五条悟的视线牢牢黏在屏幕里,“你是诱惑我吗?”   “你怎么发现的?”   你本来还想不动声色地测试这几个步骤管不管用,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五条悟识破了。   你假装咳嗽了一声,解释道:“才没有,我只是问你想不想吃而已。”   “当然想~那你可要做好准备哟~”   你看着五条悟那灼热的笑意,一时摸不透他所说的准备是什么意思。   直到当天晚上,他出现在你面前时,你才明白了那句话真正的含义。   【作者有话说】   接下来两章五条悟估计不会出场,先写点小零食吧[求你了] 第60章 回忆1(补设定收伏笔)   你的意识从一片混沌里缓缓恢复, 睁眼的瞬间,视线被纱幔层层遮挡。   你安静地平躺在软垫上,心底翻涌着浓重的疑惑。   在别的时间线死亡后, 你本该重新回到海边的那间小木屋,但眼下这座古朴的日式宅邸又是哪里?   你想要撑着坐起身, 视线却瞥到了身侧的手臂, 只一眼你整个人的思绪便骤然僵住。   映入眼帘的是一截短小的手臂, 整个手掌都蜷缩成了圆滚滚的一团。   这是怎么回事?   你连忙向你的下身看去, 却发现你的双腿同样短小,就像襁褓里刚出生不久的婴儿一般。   你试着从喉咙中发出声响, 可从唇间溢出来的, 只有一声声尖锐又不受控制的啼哭。   哭声很快惊动了屋外的人, 没过一会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吱呀——”   木门被从外推开。   一对穿着素色和服的中年夫妻迈步走了进来。   女人快步上前, 小心翼翼将襁褓中的你打横抱起。她的手臂托着你的腰背,哼着温柔的摇篮曲,一下又一下顺着你的后背安抚你。   一旁的男人则弯着腰,伸出温热的手指, 边笑边逗弄着你露在外面的小手。   在看清两人眉眼轮廓的那刻,你发现这两张脸,竟然与你记忆里的亲生父母长得分毫不差。   还没等你缓过这些信息, 周遭的光影突然像被揉碎的镜面般扭曲了起来。   耳边温柔的哼唱褪去,眼前的景色也骤然切换。   下一秒,你已经置身于六岁时的躯体中。   你以为这下总归可以夺回身体的主动权了,可无情的现实当即就浇灭了你的期待。   你只是寄居在这具身体里的一缕意识。   这具身体的一举一动, 一言一行全都不由你掌控, 不过最为诡异的是, 在你的脑海中始终盘旋着一道旁白, 念着这具躯体当时的心中所想。   在六岁这一年,你的生得术式正式觉醒。   你的术式名为「时间」,是整个咒术界中极为罕见的术式。   你的家族祖上也曾诞生过拥有特殊术式的术师,可惜传承到祖父母这一代,咒力稀薄到沦为了咒术界中最不起眼的小家族。   所以在得知你觉醒了时间后,全家人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般希望着你能将衰败已久的家族重新复健。   可没过多久,一批掌管咒术界利益的使者就突然登门拜访。   他们开出了极为诱人的条件:愿意支付巨额钱财,将你带回咒术界培养,同时扶持你们日渐破败的家族,让你们一族重新跻身咒术界的上流。   但你的母亲将你紧紧护在了身后,她的态度决绝,没有半分动摇。   你是她十月怀胎辛苦诞下的骨肉,哪怕对方抛出的诱饵再诱人,她也绝不可能将亲生女儿拱手让人。   而站在一旁的父亲,指尖却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视线反复在使者与你之间徘徊。   时间推移到你十岁那年,你的父亲趁着母亲外出的时候端来了一杯掺了药的水,哄骗着你喝下。   药效很快就发作,困意逐渐席卷了全身。   你一遍遍在心底发问:他不是你的父亲吗?在他眼里里血脉亲情难道比不上咒术界所说的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转眼,你的父亲便打算直接将你交给咒术界的人。   可还没踏出玄关的木门,昏睡中的你就无意识地攥紧了他的小臂。   你的父亲被这突如其来的触碰惊得浑身一颤,他低头确认你并无要苏醒的迹象后才稍稍平复了心情。   紧接着,他皱眉发力,想要掰开你紧扣不放的手指。   几番拉扯之下,他发现任凭他如何使劲,都无法挣开分毫。   背着妻子私下交易,他本就心神不宁。   而被你紧紧攥住的那截手臂,随着时间推移肌肤竟然开始一点点变得透明,就像血肉被无形的虚无吞噬了那般。   你的父亲尝试活动手臂,但他却已经感受不到那节肢体的存在。   “滚开!给我滚开!”   心底的恐慌终于冲破了理智,你的父亲低吼出声,他虽然看不清这股诡异力量的来源,却清晰感受到了死亡逼近的寒意。   眼见手臂消融的范围逐渐扩大,为了保全自身,他咬牙抽出腰间随身佩戴的长刀,准备直接斩断你抓着他的那只手。   刀锋裹挟着寒光即将落下时,那股虚无的侵蚀骤然加速,顺着手臂蔓延至四肢百骸。   凄厉的叫喊还没来得及从喉咙里冲出,你的父亲整个人便如同泡沫般彻底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失去支撑的你顺着力道跌落在了地板上,就在这时,外出折返的母亲推开了宅邸大门,恰好撞见了丈夫身形消散的最后一幕,以及昏倒在地的你。   你是被母亲晃醒的,母亲情绪激动地追问你父亲的下落。   刚脱离药效的你脑袋疼的发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在说谎!我清清楚楚看见他在你面前凭空消失了!”   刺耳的指责让本就的头疼的你更加身心俱疲,你撑着地面想要起身离开,你的母亲见状立刻伸手拽住你的手腕,可触碰到你手的刹那,她瞥见了那掩藏在你指甲深处中的血肉。   之后的几天,宅邸内举办了一场冷清的葬礼。   祖父祖母承受不住儿子离奇消失的打击,双双卧病不起。因为找不到一丝尸骨,所以灵堂中央只摆放了一具空棺,所有大小事宜,全由你的母亲一人操持。   那天,你睡醒之后不见她的踪影,心底焦灼不安,四处寻找着母亲。   你推开灵堂门的那刻,正好与上供桌上摆放的黑白相片对上了眼。   客观来说,你对这位背弃亲情的父亲本并没有多少感情,可当你凝视着相片上父亲的脸时,一股莫名的寒意又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你快步走到跪在蒲团上的母亲身侧,习惯性想要扑进她怀里寻求安抚。可这一次,母亲却用尽全身力气推开了你。   之后没过多久,一群身着统一服饰的人就进入了你家,声称要将你带走进行专业的术式引导检测。   而这次,你的母亲没有拦下他们。   你被那些人带去了一个陌生的地方,那些人在你的体内发现潜藏着一种长期被原生咒力自动封印的,由主术式延伸而出的特殊能力。   经过反复测试后,他们得出了结论:这份延伸的能力无法由你主动掌控,需要满足极为苛刻的条件才会被动触发。   为了彻底摸清这股力量的底细,他们用特制咒具封锁了你主术式的运作,将你囚禁在全封闭的地方,日复一日地开展无休止的观测与试验。   无数个难熬的日夜,你不止一次开口,恳求他们允许你回家探望母亲,得到的却只有冰冷的敷衍。   “正是你的母亲,将你托付给我们进行研究。只要你全程配合我们,日后自然会给你们见面的机会。”   莞尔之间,场景再次轮转。   岁月一晃,你已经长到了十五岁。   而那项持续数年的研究也进入了收尾阶段。   除了拆解分析你的术式原理,他们还安排了专业系统化的体能与咒力训练,偶尔还会找些经验丰富的成年术师与你进行实战对练来打磨你的战斗经验。   彼时的你已经完全掌握了主术式的两项核心能力:其一为回溯,你可以自由跳转至已经发生过的时间节点,若是回溯时与他人产生肢体接触,对方还会保留原本的记忆一同回流。但一旦在回溯后的时间里身死,便会强制回到你开启回溯的初始点位。   但若以复活已经死去的人为目的的回溯,则需要复出更大的代价,若是杀死那些人的咒力总量在你之上,你不仅回溯不了,甚至还会被反噬。   其二核心能力为时停,一般只能维持十秒左右,无法长时间使用。   而那门被动触发的延伸招式,也终于被那些人研究出了大半:一旦由你无意识触发,便会吞噬接触到的任何东西,只要你始终处于无意识的状态,虚无的侵蚀就不会停止,直至目标彻底消亡才能得以结束。   原本那些人还打算继续将你长期囚禁研究,但恰逢日本国内咒灵大规模肆虐,而你凭借着独一无二的特殊术式与体质,被藤原北家相中,分入了麾下的五虚将队伍,跟随五名顶尖术师带领的小队奔赴各地,执行征伐咒灵的任务。   十五岁的年纪,同龄人还依偎在家人的羽翼下,你却已经要独自直面以恐怖残暴的咒灵。   最初上阵时,其实你是害怕的。你亲眼看着身边并肩的同伴不断倒下、不断被咒灵撕碎。而领队则将所有成员的伤亡的罪责全部扣在你的头上,他们要挟你,逼迫你使用术式,在最大限度上压低阵亡人数。   又过了整整两年,因为有你的存在,你们小队每次任务几乎零伤亡,作为交换,你获得了七年以来第一次回家的许可。   再次踏入家中宅邸时,祖父祖母早已病逝长眠,昔日温和的母亲也变得精神失常,家中只剩下了一副空壳。   你满心愧疚,因为在你幼时的记忆里,母亲对你很好,你也很喜欢母亲,你不想失去你唯一拥有的亲人。   你想要留下来照料母亲,但上头的命令很快传来,要求你立刻归队。   于是,你以往后会百分百顺听从安排为条件,要求咒术界的人派人照顾你母亲的起居。出乎意料的是,这次他们答应的很快。   自此之后,你更加努力的为他们卖命。你麻木地投身于一场又一场残酷的任务,你没有交心的朋友,没有感兴趣的事物,也没有对未来抱有任何期待,支撑着你熬过这些日子的,只有内心最深处对于“爱”的执念。   就在你以为你会在与咒灵还有诅咒师的厮杀中走到尽头时,一个身影闯入了你的世界。   那是一名与你年纪相仿的少女,她的额前总是覆着一层厚重的刘海,几乎遮住大半眉眼。   她主动靠近你,时不时嘘寒问暖,时不时又搜罗各种有趣的小事讲给你听。   这突如其来的善意让你毫不犹豫地卸下了心防,慢慢对她敞开了心扉。   在你们相处的日子里,少女总是有意无意地打探关于你术式的细节。   你珍惜这份难得的友谊,所以你总是会耐心为她解答。但时间久了,你也逐渐察觉到了不对劲。因为永远只有她在提问,而你对她,对她的术式,对她的过往一无所知。   终于在某一个闲暇的午后,你首次询问起了她的术式。   少女没有立刻给出答案,只是缓缓抬手,撩开了遮挡额头的刘海。   一道规整的缝合线赫然暴露在了你眼前。   起初你只当这是遭遇咒灵袭击后留下的缝合伤口,但她却示意你靠近一些。   在你与她足够近时,她带着几分神秘的笑意,伸手轻轻扯了扯缝合线,藏在表皮之下的本体,也完全展露在了你的面前。   【作者有话说】   改了一些设定,之前原本想的两种术式我想了想不太合理,所以我替换成了生得术式之下的延伸招式。 第61章 回忆2   这一刻, 你终于知晓了她术式的真面目。   她坦言,她从未对第二人透露过自己的术式,因为格外珍视你这个朋友, 才愿意将这个秘密告诉你。   于你而言,在你那漫长又灰暗的岁月里, 这是第一次有人对你交付真心, 而在你心中积压多年的苦楚似乎也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你卸下防备, 毫无保留将你这些年的遭遇尽数倾诉。   可在听完你所有的事情后,少女却对你那可以化为虚无的延伸招式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你心中虽有疑惑, 却还是如实告知了她你无法主动操控这个招式。   见你确实一无所知, 她也就没再继续追问。   数年的时光一晃而逝, 在一次长期的外派任务中, 你因高频使用回溯能力,导致咒力透支严重,在赶路的途中体力不支陷入了昏迷。   等你再度恢复意识时,发现在你的不远处生起了一摊篝火, 而在火堆边则坐着两道截然不同的身影。   一人身形瘦削,一头白色短发尤为显眼。另一人,则很难用正常人类的范畴去定义。   他身材魁梧壮硕, 长着四只手臂,即使相隔很远,你依旧能感知到从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深不见底的恐怖咒力。   两人似乎察觉到了你的苏醒,身形高大的四臂男人站起身, 跳动的火光缓缓勾勒出了他那副诡异的面目。   两张脸, 四只手。   一股寒意直冲入你的头顶, 你迅速环顾四周, 这才发现你隶属的小队已经全军覆没。   同行术师的尸体零零碎碎的散了一地,浓重的血腥味混着篝火的焦味冲入鼻腔,两面宿傩身后的那白发男子手中拿着那串还留着血的肉更是让你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所有人,都丧命于两面宿傩之手。   甚至就连尸体也......   求生的本能驱使你立刻调动咒力,想要回溯时间复活惨死的同伴。   可术式刚一催动,你就呕出了一大口鲜血。   这时,一道低沉慵懒的嗓音在你头顶响起。   “小鬼,别白费力气了。”两面宿傩漠然打量着狼狈吐血的你。   你很清楚,一旦对手的实力远超自身,强行逆转生死,不仅无法成功,还会承受加倍的反噬。   但你还有时停作为你最后的底牌,可这点心思,早就被两面宿傩一眼看穿。   “你以为光靠那几秒就能从我手里逃掉吗?”   你紧绷着身体,强压心底的慌乱,开口问他:“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两面宿傩一只手随意搭在腰侧,另一只手则摩挲着下颌,审视的目光把你从头到脚扫了个遍后才开口问道:“说说吧,你那能化为虚无的招式,到底是什么来历?”   “我不知道,也不清楚完整的原理。” 你如实回答。   显然,这个答案无法让疑心极重的两面宿傩相信,他认定你刻意隐瞒,不耐地低声喝了一声:“里梅。”   一直在火堆边烤制生肉的白发男人放下手里的竹签,伸出手掌对着你轻轻一吹,凛冽的寒气瞬息间就缠绕了你。   你的脚底凝结成冰,冰层顺着小腿飞速向上蔓延,片刻之间,你肩膀以下的部分全部被坚硬的寒冰紧固,任你如何都动弹不得。   两面宿傩手持“飞天”,冰冷的戟尖抵上了你的脖颈。   “小鬼,趁我耐心还没耗尽老实交代。”   你稳住呼吸,再次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说辞。   “我真的不知道其中的原理,况且这么多年来咒术界用尽办法,也没能研究出让我能够主动触发的手段。”   两面宿傩似乎捕捉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原本毫不在意的语气里多了几分兴致。   “哦?你被那些杂鱼抓去研究过?”   “从我十岁起,他们便将我关押在某个地方日复一日的测试。”你没有撒谎,只想让两面宿傩相信,你确实是一无所知。   但当两面宿傩听完你说的话后,他的脸上浮现出了极为浓烈的憎恶。   只见他微微颔首,抛出了一份令你十分意外的邀约:“喂小鬼,归顺我吧,与我一同屠尽那些自诩正义的杂鱼。”   你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两面宿傩的提议,你的母亲尚还且仰仗着咒术界的照料,你不能背弃约定,沦为整个咒术界的公敌。   两面宿傩罕见地愣住片刻,随后爆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狂笑,笑声震得连周围的空气都因此嗡颤。   “真是天真得可笑,你居然真的相信那群满口谎言的家伙许下的承诺?   他俯身逼近你,猩红的眼睛满是讽意,“你有多久没有回去看过你的母亲了?你亲眼确认过,她真的得到妥善的照料了吗?”   自从那次归家见过疯癫的母亲后,你便常年奔波于各个任务之中,再也没有得到过母亲的消息。   咒术界的人嘴上承诺派人看护,可实际情况如何,你无从知晓。   不安的思绪逐渐涌上心头,而在你恍惚的瞬间,两面宿傩手中的“飞天”也在同一时刻在你脖间划开了一道血痕。   “不要走神啊,你这个没规矩的小鬼。”被你如此无视,两面宿傩极为不悦。   你过往在队伍中,也曾听过无数关于两面宿傩的传闻。   身为最邪恶的诅咒之王,行为处事全凭心情,但凡惹他不快之人,都会在顷刻间死于非命。   如今你还能安然活着,只能说明,对方暂时没有取你性命的想法。   你整理好杂乱的情绪,抬眼直视他:“那你放我走,我自己亲眼去看。”   两面宿傩随意地掏了掏耳朵,姿态散漫地重复着之前的条件:“我说了,归顺于我,便放你离开。”   “不可能。” 你的态度依旧坚定。   见你如此执着,两面宿傩非但没有动怒,反而大笑着松了口,还示意一旁的里梅为你解除身上的术式。   寒冰消融,刺骨的痛楚侵入四肢百骸,你强行压下身体的不适,正斟酌着说辞两面宿傩已然给出了新的提议。   “你要是能在我手里撑过半个时辰,我就放你离开。”   “我答应。” 你立刻应声,你知道这是你眼下唯一脱身的机会。   两面宿傩抬了抬眼皮,招呼里梅拿出一件物品。   里梅虽然满脸不情愿,但还是取出一把黑金纹路的折扇,递到了两面宿傩手中。   两面宿傩捏着扇柄,像丢弃一件无关紧要的废品般,将这把折扇丢至你跟前。   “啊,这是上一个死在我手里的术师留下的破烂,用法的话......”   他陷入了短暂的沉思,似乎在回忆上个与他战斗过的术师是如何使用的。   “我想起来了,小鬼,往里面灌入咒力看看。”   你捡起这把沉甸甸的扇子,听从两面宿傩的话将自身的咒力注入了扇子。   随着咒力渗入,扇面竟然开始不断延伸变形,最终化为了一柄刀脊上汇着几道金线的长剑。   两面宿傩见状眼底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讶异,因为这把扇子由你咒力生成的东西与上个术师截然不同。   但很快他就握紧了手中的“飞天”,示意你向他进攻。   你不敢懈怠,能不能活着回去全看这半个时辰。   你倾尽体所有咒力,握住手中的那柄长剑全力应战,可即使如此,你与两面宿傩之间依旧隔着难以逾越的天堑。   无数次,“飞天”的锋芒或是斩击即将落在你的要害时,你都咬牙开启时停或是消耗大量咒力回溯。   你一次又一次躲过致命的攻击,但长时间透支咒力后,你身体的状态也在快速崩盘。   中途两面宿傩甚至直接展开了领域,当那座佛龛完全显露在他身后时,漫天密集的斩击和灼热的火焰封锁了你的所有退路,而你则靠着无数次的回溯重置了你即将死亡的结局。   你如此坚持的原因,其一是,一旦身死,你无法确定最初的锚点会落向何处。其二便是,你不想失去好不容易得来的朋友。   不知过了多久,两面宿傩终于停下了无休止的攻势。他主动收起领域,缓步靠近了完全耗尽咒力的你。   你仍然死死攥着手中的长剑,即使视线涣散,浑身布满伤口也始终不肯认命。   但好在两面宿傩遵守了约定,允许你拖着残破不堪的身躯离开。   你耗费了极大的力气,才勉强回了小队的集结点。不过迎面而来的,却是领队劈头盖脸的一顿质问和辱骂。   “同行的队员去哪了?为什么只有你一人回来?”   “全死了?独自归来,你难道不觉得羞愧吗?为何不肯用术式救下所有人?”   “救不了?我看你是不想救吧。”   “还有,两面宿傩唯独放过你?你在开什么玩笑?你是靠着什么才从他手中保全性命的?”   “你是不是背叛了咒术界?”   耗尽心力的你没有多余的力气辩解,你没将领队的话放在心上,你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想要睡一觉恢复咒力,但仅仅是往前挪动了两步,便眼前一黑,栽在地上失去了意识。   再次苏醒,你已然躺在了干净的软垫上。   那个你唯一交付真心的少女守在床边。   她正用温热的毛巾,细致地擦拭着你脸上还有四肢凝固的血污。   察觉到你醒来后,她立刻眼含真切地出口关心:“可还有哪不舒服的?”   你并不想让她为你担心,所以轻轻摇头,表示已无大碍。   你正准备起身,她却轻轻握住了你的手掌。她抚过那些还未闭合的伤痕,心疼地说道:“一定很疼吧。”   疼吗?   你垂眸看向自己伤痕交错的手,心底慢慢泛起了模糊的答案。 第62章 回归   你不顾队长的反对, 历经三日赶回了家中。   你推开宅邸陈旧的院门,发现里面一片死寂。   他们不是说会派人照顾好你的母亲的吗?他们的人呢?还是说他们压根就没有派人过来。   心底的不安骤然翻涌,你扬声呼唤母亲, 但回应你的,却只有风掠过屋檐的簌簌轻响。   你攥紧掌心, 快步穿过庭院, 最终停在了母亲居住的木门前。   褪色的木门虚掩着, 缝隙里飘出一缕缕浑浊的异味, 你心头一沉,推开了门。   屋内的窗棂蒙着厚厚的灰尘, 遮挡了大半天光。整间屋子里弥漫着一股腐败的气息, 你踢开地面上那些凌乱的物件, 捂着鼻子, 一步步向里走去。   等你看清被密密麻麻的食腐蚊虫覆盖着的源头时,恐惧瞬间攫住了你所有的思绪。   你的眼皮不受控制地疯狂跳了起来,你颤抖地用手拂去了那些蚊虫,但在你的指尖即将触到那摊东西时, 又猛地握拳仓皇逃离了这间屋子。   整整一夜,你独自守在空旷的宅院里,想着你母亲从前对你的种种, 直到天光微亮,才将你母亲安葬在了宅院后方的故土里。   待你启程返回了小队后,猝不及防地与队长撞了个满面。   队长被你撞得闷哼一声,揉着酸涩发痛的肩膀正想怒斥你是不是走路不长眼, 就对上了你那毫无生气的眼。   你全然无视了他, 垂着眼帘, 径直朝着自己的居所走去。   途经庭院时, 你遇上了刚结束任务归来的少女。她素来心思敏锐,只是远远一瞥,便精准捕捉到了你周身与平日截然不同的氛围。   少女快步上前,伸手拉住你的衣袖,不由分说将你拽进了她的房间。   “发生什么了?”   “和我说说吧。”   你看着少女眼底那纯粹的担忧,几番沉默后开了口。   “我母亲死了。”   “那些人明明答应只要我听他们的话,就派人照顾我的母亲。”   你顺从他们的所有安排,任劳任怨地执行每一场凶险的祓咒任务,拼尽全力为他们奔走效力,甚至也做好了奉献生命的准备。   可到头来换来的又是什么?   这一刻你终于彻底清醒,在那些身居高位的咒术权贵眼中,你和你的母亲,从来都是渺小卑微无足轻重的存在。   有用时肆意压榨,一旦失去利用价值,便会被毫不犹豫地舍弃。   是啊,他们从来就是这类人。   那天,少女在一旁轻声劝慰的话语,半点没能落入你的心。   再过几日,你所处的五虚将队伍即将与藤原家另一日月星进队联合讨伐两面宿傩。   大战在即,队内气氛紧张,唯有你提前找到了少女,叮嘱她到了那天务必找尽借口留守驻地,绝对不要随队出征。   接下来的日子里,你压下了心中的丧母之痛,假装根本不知道这件事般,继续跟随着队伍祓除咒灵,但直至前往讨伐宿傩的那日,你伫立在队伍末尾,独自去往了另一个地方。   队伍行进许久,有人发现你不见了踪影,可这场讨伐计划筹备已久,耗费了无数心血,若是中途放弃,便是前功尽弃,众人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推进作战计划。   而你,则在同一时刻抵达了藤原北家的核心宅邸。   藤原北家壁垒森严,门前值守的几个佣人见你贸然到访,神色一紧,正要转身入内通报,你却缓缓抬起食指抵在唇间,示意他们噤声。   “别出声。”   “趁我现在还没反悔,快走吧。”   你望着这些神色慌张的佣人,他们也只不过是为了生存才依附权贵谋生的普通人,与那些眼睁睁害死你母亲的那些人不同,他们是无辜的,你不愿牵扯旁人,更不愿让他们的亲人也承受骨肉分离的痛苦。   这些佣人素来深谙察言观色之道,不敢有半分迟疑,转瞬便已尽数退离。   你继续深入藤原家宅邸,最终停在了权贵们日常宴饮议事的主殿门前。   厚重的木门紧闭,隔绝了内里的奢靡与虚伪。   你握住手中的长刀,锋利的刀刃劈开了紧闭的木门。   殿内高位主座上,坐的正是当初与你许下承诺的人。   他望见独自现身的你,眉头紧蹙出声质问,“大战在即,你为何出现在此?”   你对他的质问置若罔闻,手握长刀,一步步朝着主座逼近。   殿内其余依附藤原北家的术师见你竟敢无视主人的话,当即面露愠色起身就欲上前教训你这个不知尊卑之人。   可尚未靠近,周遭时间就骤然凝滞,而你手中的长刀也贯穿了他们的身躯。   你不敌两面宿傩,难道还不敌这些身居高位,只会躲在幕后操纵人命的人吗?   不过片刻功夫,那些妄图阻拦你,妄图攻击你的人,都尽数倒在了血泊中。   殿内除了主座上那名脸色铁青的人,再无一人存活。   你浑身都溅满了他人的鲜血,此刻宛如从地狱深渊爬出的恶鬼般死死凝视着那人。   “你当初亲口许诺,会派人照料她。”   “为何要让我的母亲,如此凄凉的离世?”   那人非但毫无悔意,反而嗤笑出声,似是笃定你这个从小就被掌控的人早已被磨去所有棱角,即便再怨恨,也绝不敢对他痛下杀手。   他傲慢至极地开口:“我是许诺过,但我又没说要兑现。一个早已没落的残败家族,也配与我谈条件?也不掂量掂量......”   话音未落,寒光掠过,他的头颅与脖颈即刻分离。   而作为始作俑者的你,站在这满地血泊之中,神色漠然,无悲无喜。   离去前,你一把火将这些人的尸体烧了个精光。   自此之后,你隐姓埋名,只身躲进了偏远的乡下小镇,断绝了与咒术界的所有联系。   乡下日子虽然清贫,却让你第一次有了自由的感觉。   没过多久,日月星进队与五虚将战败的消息就传了出来。   五虚将小队与日月星进队联手讨伐两面宿傩,但最终还是以惨败收场。出征的两队人马,除却战前突发恶疾缺席的一人、日月星进队的队长,以及临阵离去的你以外,所有人全部葬身于两面宿傩之手。   听闻消息的那刻,你毫不意外。   死了好啊,都死了最好。   同时,咒术界领导人也得知了拥有关键术式的你擅自叛逃之事,派人前往藤原北家查探却撞见了那几具烧焦了的尸体,他们很快锁定,这些祸事皆是你一人所为。   一夜之间,你成为了继两面宿傩以外,第二个众矢之的人。   此番情景,甚至让两面宿傩都忍不住亲自来看你的热闹,顺便再次提出了让你加入他和里梅的提议。   但你依旧拒绝了他。   你与两面宿傩,从来都不是同类人。   你杀了那些人,是因为他们没有履行和你的约定,而两面宿傩杀人纯粹是为了颠覆秩序,要与所有咒术师为敌。   你从未想过要与所有人为敌,如果可以的话,你只想找一个无人知晓的地方,孤独地过完余生。   可世事向来不尽如人意。   自藤原北家覆灭后,另一个家族接替了他们的位子,上位第一件事,就是要将你这个叛徒抓回。   他们抓住了曾在五虚将队伍与你同行的那位少女,以她的命要挟你跟他们回去。   你不忍心看着她因你而死,便放弃抵抗主动跟随他们回到了那曾经囚禁你多年的地方。   阴冷潮湿的黑暗,再度将你笼罩。   新一轮的实验接踵而至,比起藤原北家的手段,新掌权的这群人愈发残忍。他们一边用尽各种手段试探你的术式极限,一边指派术师持续为你疗伤。   他们始终让你处于一个虚弱濒死,却又无法彻底断气的状态。   日复一日,无休止地榨取你的价值,妄图剥离甚至是掠夺你的术式。   你当然知道他们想要什么。   藤原北家耗费数年,穷尽无数手段,尚且只是研究了其中一部分,这群后来者,仅凭数日,又怎么能如愿以偿?   但你并不在意他们是否能夺走你的术式,如若他们真的能夺走你的能力,那你说不定也能彻底解脱,迎来真正的死亡。   于你而言,这反而是求之不得的圆满结局。   所以,加把劲吧,你已经等不急去死了。   漫长的岁月在无尽的折磨中流逝了好几年,直到你二十岁的那年,一个男人来到了你面前。   那个男人垂眸望着浑身伤痕的你,问道:“你可有尚未完成的心愿?”   你说,你想死。   男人闻言轻笑一声,似乎没想到这便是你的愿望。   他说:“你的术式很特别,寻常方式并不会让你真正意义上的死亡,换一个愿望吧。”   你问他:“你了解我的术式吗?”   男人思考片刻,回道:“当然。”   你不想回到那如噩梦一般的地方,也不想再重新经历一次那些事情,即使不能彻底的死亡,那你也希望不要再为任何事情烦心。   就在你以为这个男人也会束手无策时,他却说出了一个令你震惊的消息。   若是让灵魂短暂脱离肉身,躯体便会陷入一种假死状态,你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死亡,也就不会触发死亡回溯的规则。   到时用一种特殊的术式进入你的身体,取代你,届时再将你的灵魂装入特定可以承载灵魂的物品中,你便能脱离刻有生得术式的那具身体。   但他并不知晓你的灵魂进入别的东西后,会有什么后果。   你说你不在意,只要能结束所有的事情,你什么都不在意。   于是,你和他做了个交易。   他帮你剥离灵魂,而你则将这具承载着独特术式的肉身,留给拥有适配能力的特殊术师继承。   而那个特殊术师,确是你唯一的朋友。   再次与她相见时,你望着那张清冷的脸,问出了藏在心底许久的问题:“还没有问过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羂索。”   她的指尖轻轻拂过你的脸颊,与你做着最后的告别。   随着术式的发动,你躯体的桎梏骤然消散。你的灵魂挣脱肉身的束缚,悬浮在一片虚无之中。   眼前景象迅速变幻,浩瀚璀璨的星河转眼便将你团团包围。   过往数年的悲欢、隐忍、遗憾,如走马灯般逐一掠过,在星河之中缓缓流转。   也就在这一刻,你顿悟了自身术式的真谛。   它,竟然从未根植血肉,而是镌刻在了灵魂深处。   你展开领域的那刹,过往那些被你无意识吞噬□□的人,此刻也在领域的作用下,造就了一副与你别无二致的躯体。   进入那具身体后,你将灵魂一分为二,本体沉睡在你的脑海中,而另一部分则形成了现在的你。   得知了所有真相的你,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一切。   在你愣神的间隙,眼前星河又全部褪去,归为一片苍茫虚无。   这时,有人从身后拍了拍你的肩膀。   你猛地转身,撞见了一个与自己全然一致的人。   这也许就是你方才看到过,真正的“你”。   你正要开口发问,她却轻轻对着你摇了摇头,截断了你所有话语。   她抬眸望向你身后那无尽的虚无,缓缓开口:“快回去吧,你爱的人在等你。”   话落,她的身影便化作细碎光点,隐入了虚无。   你下意识想抓住她,却抓了个空。   怅然若失的同时,虚无的空间里,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嗓音,一遍又一遍地呼唤着你的名字。   是五条悟。   他终于回来了吗?   你得回去,你得回到他的身边。   积压许久的思念汹涌而出,化作一道极为刺眼的纯白亮光,铺满了这整片空间。而随着这道亮光消逝,你也再次回到了家入硝子的研究室。   视线聚焦的第一眼,是再次重逢的爱人。   【作者有话说】   明后天不更了,修前面对不上的内容 第63章 万更章节   五条悟连轴转了好几天, 日夜不停地奔赴各地,终于将海外生成的诅咒以及藏匿咒灵尽数祓除。   他的六眼能将高强度连续使用术式所耗费的咒力压至极低,除了特别想你以外, 几乎没给五条悟造成过困扰。   任务一结束,他就拎着沿途为你买的一大堆礼物, 订了最早一班回东京的机票。   可等他满心欢喜回到咒术高专的时候, 扑面而来的风里却混杂着浓烈浑浊的咒力。   高专的结界消失了, 黑压压的乌云笼罩了整片校区。   数不清的咒灵盘踞在各个角落, 肆意破坏着高专内的设施。   “哈,刚回来就是一团糟啊。”五条悟扯去脸上的眼罩, 失去束缚的发丝簌簌散落, 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 此刻却冷得像结了冰。   无形的威压无声地从五条悟身上弥漫了开来, 他悬在半空中,低头俯视着满目疮痍的高专。正当他搜寻着你们的身影时,几只长着翅膀的咒灵猛地向他扑来。   “别碍事。”五条悟头都没回,单手往后一伸, 掌心炸开的赤色能量瞬间席卷四周,那几只偷袭的咒灵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顷刻间就被彻底祓除。   就在五条悟打算瞬移到别地之时,脚下地面忽然传来了他学生们的声音。   五条悟回到地面后, 他全然不在意高专失效的结界与四处横行的咒灵,第一句话便是向他们询问你的下落。   乙骨忧太额角的伤口还在渗血,他胡乱抹了把脸上的血,整个人慌得不行, “我们也在找!对了!夏油老师也不见了!他原本和我们在一块, 但中途他好像看到了什么东西就追出去了再也没回来过......”   他本来还想说几个你和夏油杰可能去的地方, 但话还没开口就被五条悟打断了。   “好, 我知道了,你们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吧。”五条悟的眼神沉了沉,即使心底不安越来越重,仍压下情绪安抚着学生。   交代完后他正准备离开,余光就瞥见不远处的路口,虎杖悠仁正背着晕倒的伏黑惠艰难地向他们走来。   五条悟瞬移来到了虎杖悠仁面前。   虎杖悠仁看见五条悟时,就像看到了救命稻草般,想都没想就和平常那样埋头扑了过去。   可五条悟身上那突如其来的阻力却让虎杖悠仁重心一歪,连人带背上的伏黑惠狠狠摔在了地面上。   伏黑惠的后脑勺结结实实磕在地上,闷哼一声后蹙着眉睁开了眼。   他的意识还有些模糊,入目先看到的是与他同样满身伤痕的虎杖悠仁,再抬头,就是神色冷漠的五条悟。   “抱歉啊悠仁,你看到铃兰去哪里了吗?”   虎杖悠仁茫然地摇了摇头,正当五条悟打算继续离开找你的时候,他突然想起了什么,急忙开口:“啊!我想起来了!说不定在家入小姐的研究室,那里我们还没去过!”   毕竟他每次去找家入小姐的时候,你基本上都在那里。   听完虎杖悠仁的话后,五条悟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悠仁,带着惠去找忧太吧,和他们一起找个安全的地方躲好。”   “老师!那你怎么办?”虎杖悠仁满眼担忧,高专里还有那么多的咒灵,如果他们躲起来的话,那谁来杀死这些咒灵。   五条悟垂下眼,对着学生扬起了轻松的笑容。   “老师我啊可是最强的,所以放心吧悠仁。”   等目送学生们彻底走远后,五条悟脸上的笑意转瞬消失,下一秒他就来到了家入硝子的研究室。   研究室内部的门半掩着,五条悟走近后在原本关押着胀相的禁锢室前看到了倒在地上的你。   他的六眼清晰地看出在你的身上已经没有咒力流动,上一条时间线里你死去的画面再次回映,他近乎是颤抖着手查看了你的生命特征。   没有呼吸,没有脉搏,没有咒力。   他跪坐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把你抱进怀里。   他一遍遍地喊你的名字,盼着你能听见他的声音,盼着你能回应他,盼着你不要再一次丢下他。   可无论他怎么喊,怎么做,怀中你那已经失了温的躯体依旧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万物在此刻归为沉寂,唯有耳边一道声音不断回荡。   杀了它们,杀了他们。   那群咒灵,那群蛀虫,竟然敢把他最珍贵的人从他的身边夺走,他一定要全部杀了他们。   就在黑暗和绝望快要彻底吞噬他的时候,你微凉的手,轻轻环住了他的脖子。   “五条悟!”   你的声音如同拂晓晨光,驱散了五条悟心底翻涌的黑暗。   五条悟身形一顿,湛蓝的瞳孔骤然放大。   明明方才还是毫无生机的躯体,可此刻脖颈处的触碰,耳边的声音又真实得过分。   是梦吗?   如果是梦的话,他宁愿这辈子都不要醒。   他埋在你的颈窝,用力收紧手臂,贪婪地汲取着你身上的气息,似乎是想把这失而复得的温暖牢牢锁在骨血里。   “喂!放开我,我快窒息了......”你拍着五条悟的后背,好不容易醒来的你,只是想和重逢的五条悟短暂拥抱一下,谁曾想他居然恨不得将你融进身体里。   “这不是梦吗?”察觉到你越来越大的动静后,五条悟才慢慢松开了一点。   你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将心底的混乱平复下来后,伸手抚上了五条悟没什么表情的脸,用自己掌心的温度一点点抚平他紧绷的情绪。   你直视着他满是不安的眼睛,语气温柔又坚定。   “看吧,这不是梦。”   “我还活着,还好好的在你面前。”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话音刚落,五条悟再次抱住你。   你清楚他刚刚经历了怎样的绝望,所以你没有推开他,你只是轻轻摸着他的白发,一次又一次地安抚他。   “我在这里。”   “我一直都在。”   这场席卷高专的危机,在五条悟归来的这一刻,彻底解除。   五条悟仅凭一己之力便肃清了高专内的咒灵,等到结界重新启动后,却在高专内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   差点致你于死地的胀相,因先前将他带入高专时做过记录,所以没被结界识别到咒力异常,他独自在废弃的杂物棚里呆了十天,才被正在外面打扫落叶的虎杖悠仁发现。   看到胀相的那一刻,虎杖悠仁绷紧了身体,哪怕知道自己打不过对方,还是本能地摆出了迎战的姿势。   可这时候的胀相,早已没有了先前对他那份恨之入骨的敌意。   胀相留着泪,颤着手,嘴里反复念叨着悠仁我是你的哥哥啊之类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踉踉跄跄地就要冲过来抱他。   虎杖悠仁一脸懵,为了躲开缠人的胀相,他拔腿就跑。   为了不让胀相伤害到高专内的人,当下最好的办法就是将其引到五条悟能看见的地方。   于是,刚恢复平静没多久的高专,再次上演了一出极其荒诞的追逐大戏。   虎杖悠仁边跑边回头喊:“不管你有什么目的,我都不会让你得逞的!”   紧随其后的胀相完全不在意他的威胁,只是执着地追着解释:“我说的是真的!悠仁,我真的是你亲哥哥!你要相信我!我们是彼此间最重要的人!”   最终,虎杖悠仁成功找到了正在操场陪你散步的五条悟,他像看到救星一般朝你们冲过来,而跟在身后的胀相则被赶来的乙骨忧太、熊猫等人团团围住。   五条悟看向被包围的胀相,眼底掠过一丝惊讶。   他本以为胀相应该早就逃得无影无踪,没想到居然还敢留在高专。就在他打算当场祓除他的时候,胀相突然开口说道:“我告诉你们!所有事情我都告诉你们!”   五条悟侧头看向身边的你,似乎在询问你的意见。   你握紧他的手,对着他轻轻点了点头。   毕竟,你也有想要从胀相身上了解的事情。   胀相被重新带回了家入硝子的研究室,此刻的他,双手撑着头,眼里满是疲惫。   他说:“我是咒胎九相图中的一号。”   五条悟本就因他差点害死你而心存芥蒂,在听到这种众所周知的情报后连仅存的耐心也差点耗尽。   他敲了敲桌面,不耐地开口:“这些硝子早就跟我们说过了,要说就说些我们不知道的。”   胀相垂着头,声音沙哑,“你们应该也知道我的术式是赤血操术吧,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加茂宪伦。”   听到这个名字以后,除了你以外的所有人脸色同时一沉。   加茂宪伦,加茂家的千古污点,咒胎九相图正是他用拥有特殊体质的女性混入血液实验孕育而成的。   长久的沉默过后,胀相接着又道出了另一件隐秘的事情:“但很少有人知道,其实真正的加茂宪伦已经死了。占据加茂宪伦的躯体,混入血液的是一个能不断更换身体的术师。”   “每一副被他占据的躯体,额头上都会留下一道缝合线。”   “你说什么?!”   你快步上前抓住他的肩膀,指着自己的额头,急切地确认道:“是这个地方吗?”   胀相对你的反应毫不意外,他先是抬眼看了看你,然后又看向了你身后的三人。   “看样子,你们都还不知道吧......”   “他现在的模样,除了额间那道缝合线,容貌和你一模一样。”   无数的记忆碎片在此时拼回了原位,你第一次遇见两面宿傩时他说的话,你昏迷时看到的额头上有缝合线的少女以及她口中最后告知你的名字,全都对上了。   羂索,在你看见的那份记忆之中最后一刹那,她告诉了你的名字。   即使距离你昏迷那日已经过去了许久,但你还未曾将那时所见的事情告诉过五条悟。   但你知道,现在不是隐瞒的时候了。   当天晚上,家入硝子,夏油杰,虎杖悠仁还有你和胀相,跟着五条悟一同回到了他在高专外买下的一套还没住过的新公寓。   这个地方,他本来是想等婚后回高专的时候挑个合适的时机和你搬出去住的,却没想到这套满载期许的公寓,第一次回来,竟然是为了这般沉重的秘密。   为了不让虎杖悠仁身体里的两面宿傩监听,你们将他单独安置在一个隔音的房间后,几人围坐在了客厅里。   暖黄的灯光衬得每个人的脸色都格外凝重,公寓里的气氛更是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许久后,夏油杰率先开口:“其实,那天我在高专看到了你口中所说的那个羂索。”   “啊?杰,那你怎么不告诉我们?”家入硝子和五条悟同时转过头问他。   夏油杰的目光轻轻落在你身上,顾虑不言而喻。另外两人也瞬间明白了,他是怕贸然揭开秘密,会让你陷入被动的局面。   “你真的看清楚了吗?额头上真的有缝合线吗?”五条悟敛去眼中的诧异,追问道。   夏油杰点了点头,“当时距离远,我隐约看到了额头上有一道很淡的痕迹,一开始我并不确定,直到刚刚胀相说起,才印证了我的猜测。”   胀相也是毫不隐瞒地对你们坦白了一切,他顺着夏油杰的话接着说道:“这次咒灵入侵高专本就是他的计划之一,他甚至......甚至还想让我亲手杀了我的弟弟悠仁。”   “亲弟弟?”五条悟微微蹙眉,这种荒唐的话他是明显不会相信的。   你心里同样也充满疑虑。   咒胎九相图是羂索占据加茂宪伦所制造的产物,即使胀相受肉重生但他的本质还是不会改变。   反观虎杖悠仁,任凭如何看都只是一个生活在现代的高中生,怎么看也不像和胀相拥有同一种血缘的。   可当你想起他那年仅十五就能压制两面宿傩的特殊体质后,心底的那份疑虑又悄悄动摇。   胀相当然也看出了你们的疑虑,所以他向你们说出了他拥有的赤血操术最为特殊的地方。   血脉共鸣。   在这期间,五条悟中途离开去了虎杖悠仁那一趟,等他再次回来的时候,胀相也说的差不多了。   你小声问五条悟:“悠仁怎么说?”   五条悟紧紧握住你的手,指腹摩挲着你的掌心,“他说的,大概率是真的。”   等胀相彻底说完后,你和五条悟低声聊了几句,他就带着胀相去往了虎杖悠仁的的房间。   胀相自然是希望和虎杖悠仁呆在一块的,所以他什么都没问老老实实跟在了五条悟身后。   虎杖悠仁正在里面专心打手柄游戏,见身后的门开了,以为是五条悟刚要笑着和他打招呼,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的胀相。   虎杖悠仁的笑容僵在脸上,朝着那即将合上的门就喊道:“五条老师!我不要和他呆在一个地方啊喂!”   只可惜,他的抗议声被厚重的房门完全隔绝了开来。   客厅安静下来后,也终于轮到你,把自己所有的秘密全盘托出。   你将昏迷时看到的所有记忆、羂索的过往、还有两面宿傩和你的渊源,全部如实说了出来。   你说,两面宿傩当初说他认识你,其实并不是假话。   他是认识你,只不过他认识的,是千年前的你。   而羂索,那个曾经在五虚将队伍下和你关系很好的少女,最终在你丧失求生意志后,在他人的帮助下亲手取代了你的躯体。   几人静静听着,没人出言打断你。   你继续说道,真正的你,来自与两面宿傩共同的平安时代,而你现在的这幅躯体是用领域造出来的,灵魂一半属于现在的你,另一半则属于真正的你。   而上条时间线里的森川千紬的死亡,也是因为主动窥探到了那份记忆。   “所以.......你现在的身体,其实是灵魂展开领域后新造出来的?”家入硝子本来听胀相说的那些事情还勉强理解几分,可你陈述的这一切,于她而言却是完全不合常理的事情。   你的眼底掠过一丝痛楚,“硝子,之前你应该看到了我血液的异常。”   “那是因为我的另一种延展术式,能被动吸收所有想要伤害我的事物转化为领域的能量,当然也包括人类。”   “我的父亲就是这样死亡的。”   “现在的我所拥有的记忆全部都是虚假的,只有来到高专后那场我自以为是幻觉的梦境,才是我真实的。”   说完这些,你的指尖忍不住微微颤了起来。   下一瞬,五条悟的手就覆了上来。   他掌心滚烫,就如你昏迷醒来后安慰他的那般,安慰着你。   同时也在无声告诉你,有他在,不要害怕。   夏油杰在听完所有的原委后,抬眸看向了五条悟:“悟,你打算怎么办?”   五条悟后仰靠在沙发上,沉默片刻后说道:“当然是先保守秘密了,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查清那个羂索的目的.......”   紧接着,他又看向了虎杖悠仁那扇紧闭的房门,眼里弥漫着一股难言的愁绪。   悠仁难道也是羂索计划的一部分吗?   自从那天起,五条悟这套在高专外的公寓,就成了你们几人的临时秘密据地。   但是这次,你们的队伍中多了一个特别的人。   胀相。   他曾在羂索的欺骗诱导下杀了多名高专的咒术师,一旦被高层发现他留在高专内,必然会被当场祓除。不过鉴于他坦白了所有的真相并且愿意配合你们之后的行动,为了阻止羂索的阴谋不让他危害更多人,你们暂时达成了同盟。   你和五条悟夏油杰家入硝子之间,也因此又多了一层秘密。   不过你相信他们不会把这份秘密说出去,你相信他们,他们也相信你。   但对于五条悟而言,你一次又一次差点离开他,在他心里留下了根深蒂固的阴影。   接下来的日子里,五条悟几乎每天都和你形影不离,甚至直接再次置办几套新公寓,带着你们一行人搬离了高专。   即便你无数次安慰他,你因祸得福领悟了术式的真谛,就算你以后真的死亡了,你也可以再次回到此刻他的身边。   但五条悟还是不相信你,他当初也是濒临死亡才领悟了反转术式,但领悟并不等于当下就能熟练的去运用。   这份概率太小、太渺茫,他不敢赌去那万分之一的概率。   他太爱你了,根本承受不了再次失去你的后果。   他爱现在的你,他不想要你离开他,也不允许你离开他。   而咒术界的高层自从得知高专内出了那件事过后,想直接以你擅自闯入家入硝子的研究室放出胀相定罪,他们想把整场动乱的罪责全部扣在你头上。可五条悟根本不给他们这个机会,他用五条家家主的身份强势施压,坚决不退让,才替你拦下了他们的阴谋。   你很感谢五条悟,但你最近却总是发现一到夜晚,他都会拉着你聊很久的天,他固执地想知道你所有的心事,你所有的想法,还有你术式的所有能力。   他不许你对他有半点隐瞒。   你清楚他的不安都是源于爱你,所以你向来都是顺着他。   可夜夜长时间的谈心,再加上他黏人的性格,久而久之,你整个人都有些身心俱疲。   每晚聊完天,你早就困得眼皮打架,只想一觉睡到天亮。   但五条悟依旧不肯安分,他会轻轻吻过你的眉眼、脸颊还有耳廓,一寸寸用唇描摹你的模样,像是要把你的样子牢牢镌刻进灵魂里。   久而久之,你的睡眠严重不足,眼下时常会挂着淡淡的黑眼圈,整个人都透露着一股飘飘然的疲惫感。   反观始作俑者五条悟,倒是每天精神饱满神采奕奕。   凭什么!熬夜的明明是你们两个人,但为什么他却和没事人一样。明明是他每天晚上做着那种事情,为什么到头来睡不好的竟然是你自己!   你决定向五条悟发起抗议。   某天晚上,聊完天后五条悟去浴室洗澡,而你假装已经熟睡,静静等着五条悟躺进被窝然后在他毫无防备的瞬间,猛地翻身,跨坐在他的腰上。   五条悟以为你早就睡熟了,被你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一愣。   “不许动!”   你板着脸,故作严肃地勒令他。   五条悟瞬间反应过来了你想干什么,眼底的愣怔化成了细碎笑意,格外配合地将双手举过头顶,生动形象地表演道:“遵命,小姐!”   你俯下身,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离谱。   他纤长的白色睫毛轻轻颤动,温热鼻息彼此交融,暧昧的氛围在你们之间逐渐蔓延。   在他满含期待的目光里,你的唇轻轻贴上了他的额头。你学着他每晚对你的样子,温柔缱绻地用唇细细描摹着他的额头、眉骨、眼睛还有鼻子。   你时不时故意反复擦过他的唇瓣,每次在他想要回应的时候,就立刻移开,存心逗得他心痒难耐。   几次下来,五条悟就彻底看穿了你的小心思,可偏偏他又拿你没办法,只能求饶似得撒娇想让你放过他。   你玩够了,干脆不再伪装,利落地翻身躺了回去,顺手还把大半被子都卷到自己身下。做完一切后,你背对着他傲娇开口:“我要睡觉了,不准打扰我!”   说完,就自顾自的进入了梦乡,只余下一时没反应过来的五条悟愣在原地。   这一夜,你睡得格外安稳。   而五条悟则重蹈了你的覆辙,眼底挂上了淡淡的青黑。   第二日,你跟着五条悟并肩回到高专时,刚转过拐角,两道熟悉的身影便映入眼帘。   路过的夏油杰和家入硝子无意间瞥见你身侧五条悟的脸色时,动作齐齐一顿然后不约而同地低低咂舌了一下。   家入硝子率先上前,视线细细扫过五条悟略显憔悴的眉眼,关切道:“悟,你的脸色怎么这么不好?需要医疗援助吗?”   不等五条悟应声,一旁的夏油杰就接过了话头,“硝子,你难道忘了悟可是会反转术式的啊,哪需要你的援助。”   紧接着夏油杰又走近五条悟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仔细叮嘱道:“悟,虽然你会反转术式,但同时也要注意身体呀!”   两人的话清晰地落入了你耳中,你顿时知晓了他们肯定是因为五条悟这般萎靡的状态误会了什么,你的脸上迅速染上了一抹绯色,正要出声解释,手腕却忽然被五条悟攥住将你整个人拉到了怀里。   “你松开!我要去和他们解释。”你眼睁睁看着夏油杰与家入硝子的身影沿着走廊越行越远,再不和他们解释的话就来不及了,可五条悟仍攥着你的手腕不让你离开。   五条悟垂着眸,浓密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细碎的光影,他有些委屈又无辜地说道:“为什么要和他们解释?我变成这样,明明都是因为你。”   说罢,方才的倦怠一扫而空,甚至还俏皮地朝你wink了一下。   五条悟这肆意卖萌的模样,让你又气又无奈,只能用力咬住了后槽牙。   “你肯定是故意的!”你明明只是用了他每天晚上对待你的方式对待他,他居然反过来倒打一耙,可偏偏他还装得这般无辜,实在叫你无从对他生气。   五条悟全然没有察觉你眼底暗藏的怒意,他微微俯身,将那张堪称犯规的脸凑到了你眼前。   他修长的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侧脸,眉眼含笑地开口:“想解释也可以哦,现在亲我一口,我就去找杰和硝子说清楚,怎么样?”   你对上他那盛满笑意的眼,朝他勾了勾指尖,示意他再过来一些。   五条悟毫无防备地靠近你,等到距离恰到好处时,你的双手覆上了他的脸颊,然后肆意蹂躏着他的脸。   你的心底暗自腹诽,世间上怎么会有这般无可挑剔的脸,一看见这张脸,你方才积攒的火气便如同泄了气的皮球,悄然就消散大半。   玩闹般地发泄完心底的闷气后,你才心满意足地松开手。   但转念一想,若是就此作罢,说不定日后又会被他抓住把柄调侃。于是你趁着他愣神的间隙,唇瓣在他的额头上落下了一个温热的吻。   做完这一切,你转身就走,只给五条悟留下了一个潇洒的背影。   五条悟僵在原地愣了许久,脑海中反复回放着方才的画面,柔软的触感还残留在额头,他的心底缓缓滋生了一个想法,难道你一直喜欢的是这种.......   正当五条悟兀自发呆之际,虎杖悠仁、伏黑惠与乙骨忧太三人结伴路过走廊。   眼看上课时间将近,可向来准时的五条悟却如此反常地停在路中,还用双手虚掩着脸,浑身都萦绕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怪异氛围。   伏黑惠蹙了蹙眉,刚要开口询问缘由,话到嘴边却又被身旁的两人硬生生打断。   乙骨忧太与虎杖悠仁极为默契,一左一右拽住他的手臂,快步带着他就要离开这个地方。   他们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伏黑惠更加困惑,他不解地问道:“喂,你们为什么突然拉我走?”   乙骨忧太目光躲闪,全程不敢回头看向五条悟的方向,一副深谙世事的模样对着伏黑惠说道:“伏黑同学,这个……你以后慢慢就懂了。”   相较他的含蓄,虎杖悠仁反倒直白得多。他指了指五条悟的方向,说道:“伏黑,你没发现吗?五条老师身边飘着很多粉红色的泡泡啊!这氛围可不是我们能够随便打扰的!”   “什么粉红色泡泡?你们两个到底怎么了......”   “哎呀,别问啦,快走快走,别耽误上课......”   而彼时的你,早已抵达教室。   高专之前结界突发崩溃,直接清空了系统内存档的所有学生咒力数据,为了彻底排查隐患,重建校园安全屏障,校方临时通知,组织全校学生统一重新录入咒力信息。   你迟迟不见五条悟的身影,为了不耽误进度,你索性提前带着一众学生先行前往操场集合。   在高专空旷的操场中央,摆放着校方早已备好的特制咒具。一枚是专门用来收录识别咒力的咒具,另一个则是长得和镜子一样的咒具。   等待高年级学生完成录入后,你才领着众人上前。   值守的夜蛾正道望见你们后,视线下意识地掠过你身后,却未见五条悟随行的身影,不由得微微一愣。   他一边低头整理着手中的名册,一边沉声问你:“悟呢?没和你一起过来?”   “他啊,可能在某个地方发呆吧。”你随口应声,伸手接过夜蛾正道递来的名册。   “这次录入的流程升级,除了咒力以外还要同步录入人脸双重绑定,你先和学生们说一声,让他们有序完成录入。”   你望向那面泛着微光的咒镜,心底暗自了然。咒力与人脸双重绑定,倒也是规避了单一咒力识别的漏洞,这样确实会比之前稳妥许多。   一旁的学生们得知这件事情后,目光纷纷好奇地落在了那全新的咒镜上。   禅院真希径直迈步走向咒镜,她本身并无咒力,所以无需录入咒力数据,只需完成人脸核验即可。   乙骨忧太全程拘谨,虽然有些好奇这个新的咒具,但还是很配合的完成了。   狗卷棘说了几个饭团的名字后,也很快录完了。   虎杖悠仁和伏黑惠则是一众学生中最配合的两个,没有半分拖沓就完成了录入。   唯独熊猫一直粘在夜蛾正道身边,絮絮叨叨地说着他在高专经历的那些事情,直到夜蛾正道出声催促后才慢悠悠地录入完毕。   当所有学生全部结束后,五条悟才迈着欢快的步子姗姗来迟。   五条悟先是来到你的身侧,长臂一伸自然地揽住了你的脖颈,随后慵懒地将头靠在你的肩膀上,对着一脸黑线的夜蛾正道打招呼。   “哟,夜蛾,下午好啊!”   见夜蛾正道不理他,五条悟倒也不尴尬,转而又朝着虎杖悠仁几人打招呼。   除了伏黑惠以外,所有人都回应了五条悟。   伏黑惠自从在禅院家见到五条悟的第一面起,就感觉他像一个非常不靠谱的大人。   五条悟自然看出了伏黑惠对他冷淡的态度,但他并不在意。   “惠,下午好呀,你怎么能对老师这么冷漠呢,就算是身为高专最强教师的我,被自己的学生讨厌的话也是会偷偷难过的。”   “说起来你小时候才这么一丁点高的时候,我就见过你了呢。”   五条悟说着说着,就开始比划起幼时伏黑惠的身高。   你看着伏黑惠越来越僵硬的侧脸,又看了看五条悟絮絮叨叨说个不停的嘴,悄悄用手戳了戳他的后背,这才让五条悟暂时闭上了嘴。   直到学生们全部离开操场,你也正准备和五条悟离开的时候,夜蛾正道喊住了你们。   “悟,铃兰,你们两个也来重新录一下信息吧。”   五条悟方才还嬉笑着的脸在听见这句话后顷刻间冷了下来,他倏然转身,双手撑在木桌上,俯视着坐在桌前的夜蛾正道。   “夜蛾,这是什么意思?”   “据我所知,高专内教师的信息并没有损坏吧。”   夜蛾正道双手抵在桌面上,护目镜下的眼里看不出情绪,他缓缓说道:“这是高层特地下达的指令,我也没办法。”   “哈......”   五条悟嗤笑一声,“他们那群废物连叛徒都抓不到,怎么,现在把目标放我们身上了?”   就在他险些直接去找那群人理论一番的时候,却发现身旁的你正盯着那面咒镜发呆。   他收敛了周身的戾气,顺着你的视线一同看向那面咒镜,但任凭他如何看都没觉得这面镜子有什么问题。   “你再看什么?镜子里面藏东西了吗?”   你摇了摇头,从表面看这面咒镜并无异常,但你却想起来了胀相曾和你们说过的一件事。   羂索现世所用的躯体,是千年前你的肉身。他能跨越千年重现,唯一的可能,便是夺取并掌控了你的术式。   高专结界的运作逻辑是以校内在册师生的咒力为唯一识别凭证。   你初入高专时,五条悟便带你完成过咒力录入,而羂索此刻占据着你的肉身,躯体承载的咒力本源,依旧是属于你的。   所以此前结界毫无预警地溃散,或许根本不是意外,也不是出了叛徒,而是羂索靠着你存档在册的咒力,悄无声息地突破了高专的结界。   你和五条悟最终还是相继重新录入了信息,流程结束后,你们二人就找到了在校门口等候许久的虎杖悠仁一同返回了五条悟在高专外的公寓。   自从胀相揭露了羂索的真面目后,就一直与虎杖悠仁暂住此处。   起初,虎杖悠仁对于原本想要杀死自己的胀相满心戒备,总担心对方会对自己下手。   可只要认真了解胀相过后,就会发现他除了心性细腻以外,还格外会照顾人,总能默默记着虎杖悠仁的所有喜好与习惯。久而久之,虎杖悠仁就在胀相的温柔乡里慢慢放下了警惕。   当你们回到公寓,刚打开门时,浓郁的香味就扑面而来。   “好香啊胀相!你今天又做什么好吃的了?”虎杖悠仁随手将携带的包丢在椅子上后,就要去找厨房里的胀相。   在听见虎杖悠仁的声音后,穿着粉色围裙的胀相迎面从厨房内走了出来。   “悠仁!欢迎回家!听说你喜欢吃炸鸡,所以今天我特意学着做了!你先休息一下,等炸鸡好了我就端出来。”胀相贴心地为虎杖悠仁拉开了餐桌边的椅子。   “喂喂喂!这可是我的公寓诶!这是我的地盘!好歹搞清楚状况啊!”   虎杖悠仁的屁股刚要挨到椅子的边,就听见了五条悟的这句话。   他立马弹射起身,抬手拉出椅子对着五条悟做了一个恭敬的邀请手势。   “五条老师!您请上坐!”   “这才对嘛,看来老师平日对悠仁的疼爱没白费!”五条悟正要落座,忽然像是想起什么般身形一转,对着你复刻了方才虎杖悠仁的姿态,“亲爱的夫人,这是为夫为你打下的江山,请上座!” 第64章 大厨悟   虽然这个举动有那么一点羞耻, 但为了不破坏此刻的气氛,你还是顺着五条悟的意思坐在了那把椅子上。   晚餐开始后,五条悟就对着胀相亲手做出来的面条还有炸鸡挑三拣四。   与他那苛刻的态度截然不同的你, 反倒觉得胀相的手艺格外务实。或许是因为五条悟常年沉溺在甜食之中,味蕾早已习惯, 才会对这种普通的家常味百般不满。   这个念头刚在你心底滋生, 边上的五条悟就掀唇直白地对着胀相发难。“真是奇怪, 怎么会有人能做出这么寡淡单调的食物?要我说, 做菜就得多放糖,最后再配上满满一桌甜品才算完美!”   胀相闻言眼角不受控制地抽搐, 他的目光落在身旁埋头吃得津津有味的虎杖悠仁身上, 硬生生将心中的不悦压了回去。   “总是吃甜的, 很容易有蛀牙, 悠仁正是长身体的年纪,就应多吃些营养均衡的东西。”   “哦?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平日里吃的东西,全是毫无营养的垃圾?”   话音落下的瞬间,两人几乎同时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无形的火药味弥漫开来, 争执一触即发。   好在沉浸在美食里的虎杖悠仁及时察觉到了异常,连忙当起了和事老。   为了不让虎杖悠仁夹在中间左右为难,胀相主动服软, 才悄然终止了这场毫无悬念的对峙。   自那天之后,五条悟便夸下海口说要给你们露一手他的厨艺。   隔天他一从高专回来,就扎进厨房筹备着当日的晚餐。   在高专的时候有食堂,在五条家的时候有佣人, 你倒是还没见过五条悟下厨, 所以趁着他全身心投入厨艺之际, 悄悄走入了厨房。   只见五条悟颠勺翻炒的动作娴熟利落, 还真有几分大厨的模样,可当你的目光落在锅内时,却微微怔住。   他竟然往炒肉里添入了大量的甜味辅料!   你心中虽有疑惑,却没有上前打断。   也许这是他自创的菜系呢?   等到大约半个时辰过后,五条悟终于端着手中的佳肴出来了。   你与胀相和虎杖悠仁早早地坐在了餐桌前,当那道佳肴端上桌时,三道目光骤然交汇,心底同时冒出了一个的念头。   这是什么?   餐盘之中,炒制的鲜肉裹着透亮的蜂蜜酱汁,中间还混杂着几块散架的大福,诡异得让你们一时间连话都说不出来。   五条悟将餐盘摆在了桌子中央,见你们三人都一脸错愕,以为是被他精湛的厨艺震撼到了。   他得意地伸手展示着那道炒肉:“锵锵锵!五条牌独家特制蜂蜜大福炒肉!全东京仅此一份,谢绝浪费食物哦~”   蜂蜜、大福、炒肉,这三个东西单独拎出来皆是让人垂涎的美食。可当三者出现在同一道菜中时,那就只能称之为黑暗料理。   餐桌上的气氛陷入了一片死寂,五条悟原本高昂的情绪也随之低落下来,他呢喃道:“难道……我做的真的很差劲吗?”   “你还算有自知之......”胀相刚吐出半句话,就被虎杖悠仁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嘴。   直至胀相不再说话后,虎杖悠仁才夹起一块肉片塞进嘴里,卖力地夸赞道:“五条老师做的超好吃的!味道特别棒!”   可他每咀嚼一口肉,都要扒三口面条的动作,还是暴露了心中的真实感受。   而全程绷着脸,迟迟不愿动筷的胀相,终究抵不过五条悟紧盯的目光,只能硬着头皮咽下那块肉片。   见他顺利入口,五条悟这才露出了一抹满意的笑容。   你当然也浅尝了一口,但肉块入口的刹那,甜腻与咸涩两种极致的味道如同电流般窜遍四肢百骸,让你控制不住地瑟缩了一下。   反观始作俑者五条悟,却吃得一脸满足。他一边慢悠悠享用着自己的杰作,一边拿出手机拍照发给了夏油杰和家入硝子,热情地邀请两人下次来体验一下他的绝世厨艺。   晚餐时光落幕后,你跟着五条悟一同返回了隔壁的公寓。   房门刚合上,五条悟就揉了揉你的头发问你:“刚刚肯定没吃饱吧?   你下意识地摇头,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发出了一声抗议。   五条悟眼底的笑意漾了开来,他伸手将你揽进了怀里,“你怎么这么可爱啊,我的心都要被你融化了。”   直白又肉麻的情话撞入心底,你的耳根顿时染上一层浅浅的绯色。   五条悟低笑出声,转身从收纳柜里取出了一条蓝色围裙,系好后对你说道:“先去洗澡吧,我去给你煮点宵夜垫垫肚子。”   等你披着半干的湿发走出浴室时,厨房灯光依旧明亮。   你轻手轻脚地来到了五条悟身后,伸出手臂环住了他的腰身,将整个人贴了上去。   五条悟身形微顿,刻意装作被你的动作吓到,而后转过身捏了捏你的脸颊,“这是哪家的调皮鬼呀,居然学会偷袭了。”   你当然知道以五条悟的六眼,不可能察觉不到你的靠近,他不过是心甘情愿陪着你胡闹,纵容你的所有情绪。   你从他身后探出脑袋,看向电磁炉上咕嘟咕嘟翻滚着那锅牛肉汤。   这一次完全没有掺杂任何奇奇怪怪的辅料,是最朴实的家常味道。   “原来你真的会做正经饭菜啊。”你轻声感叹。   “那是当然。”五条悟俏皮地朝你眨了眨眼,“这世上就没有你丈夫我不会的事,刚刚那道怪味炒肉,其实是我故意那么做的。”   紧接着,他拿起汤勺为你盛了满满一碗牛肉汤。   饥肠辘辘的你正准备接,却被他轻轻抬手拦住。   “小心烫手。”   “这些事情我来做就好了。”   “你只要多多依赖我一些就好。”   说完就端着汤碗走向了餐桌。   他的背影在暖灯下显得格外温柔。   你伫立在原地,鼻尖因为这句轻飘飘的话语掠过了一丝细微的酸涩。   但你只是静止了几秒,就快步跟了上去。   夜宵时分,你们两人面对面而坐。   你双手捧着汤碗,丝丝缕缕的热气模糊了视线。你透过朦胧的白雾,隐约看见对面的五条悟正单手撑着下颌,目光灼灼地凝望着你。   待到热汤入腹,暖意顺着喉咙蔓延至四肢百骸,可五条悟那太过炽热的视线,却让你莫名有些不自在。   你问:“你为什么一直看着我?”   五条悟懒洋洋地说道:“丈夫看妻子,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我巴不得每分每秒都这样看着你呢。”   五条悟每次的情话永远说得坦荡又真挚,完美得挑不出半分漏洞。   你不再看他,仰头将那一晚碗汤一饮而尽。   当你端起空碗准备去收拾厨房时,一道修长的身影将你全然笼罩在了阴影之下。   五条悟的手从你身后伸来,将你手中的空碗搁置在了桌面。随后手臂微收,将你整个人置身于他与餐桌之间。   “怎么了.......”   暧昧的氛围悄然蔓延,你隐约生出了几分预感,目光下意识飘忽着落向别处。   然而,一缕力道却轻轻捏住了你的下巴,他将你的脸庞掰正,迫使你直视着他。   五条悟单手撑在桌面,俯身拉近了你与他之间的距离。   暖灯下,他蓝色的瞳孔中漾着细碎的光。   他抬起右手,温热的指腹摩挲着你的侧脸,而后指尖缓缓下移落在你的唇瓣上。   你能感受到他的拇指正按压着你的下唇,紧接着五条悟那低沉的嗓音便贴着你的耳畔响起。   “我饿了。”   你心头一紧,慌忙找了个借口就想要躲闪:“锅里应该还有剩的汤,我再给你盛一碗。”   可他早已看穿了你的心思,手臂收紧,彻底阻断了你逃离的退路。   他是饿了,但全然不是想要喝汤的意思。   你抬眸撞进他盛满情欲的眼,瞬间读懂了他的意思。   五条悟随手脱下身上的教师外套平铺在微凉的餐桌上,手扶着你的腰,将你抱置了桌面。   你坐在餐桌上的高度恰好与五条悟身高持平,但你身形未稳,五条悟就牢牢圈住你的腰身,另一只手扣住你的后颈,吻住了你的唇。   亲吻骤然加深,他撬开你的齿关,温柔辗转细细汲取着独属于你的味道。   你们的呼吸紊乱地揉在一起,真切感受着彼此滚烫的温度。   但长时间的亲吻让你产生了生理性缺氧,你下意识抬手,想要推开身前的五条悟。   可五条悟丝毫没有结束的意思,他的掌心扣住你的后腰,将你整个人从桌上抱起,另一只手则依旧按着你的后颈,杜绝了你所有逃避的可能。   他抱着你缓步走向卧室,他并没有急切的做些什么,只而让你坐在他的身上,继续加深了这个吻。   直到你心跳越来越急促,他才终于松开了你。   你脸颊绯红,沾染雾气的眼望着近在咫尺的五条悟。   五条悟握住了你垂在身侧的手,抬至唇边用唇瓣有意无意蹭着你的每一根指尖。   他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你的手上,泛起了阵阵痒意,你正疑惑着他如此反常的举动,余光却赫然瞥见自己那空空荡荡的无名指。   戒指不见了。   你身体细微的僵硬被五条悟精准捕捉,他将你的手掌贴在了他的脸颊上,嗓音沙哑地问你:“我们的结婚戒指,去哪里了?”   【作者有话说】   明天准备和审核大战八百个回合 第65章 大厨悟   戒指?   你的思绪飞速倒回到高专发生异变的那天, 似乎是在你从家入硝子的研究室醒来过后,你无名指上戴着的戒指就不见了。   但因为那段日子里高专乱成了一团,你忙着和五条悟一块收拾残局, 所以就暂时把这件事放在了一边,直到现在才在五条悟的提醒下想了起来。   意识到把结婚戒指弄丢的你, 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五条悟的脸色。   在你的印象里, 五条悟向来是顺着你的心意, 从未对你发过脾气, 口头上的拌嘴更是少之又少,甚至即便他在高层那里受了气, 也绝不会将负面情绪带给你。   但这次不一样。   他会生气吗?毕竟那是你们的结婚戒指, 是第一次约会时他亲手送给你的信物。   对你们而言, 那并不是普通的饰品。   而你, 却把戒指弄丢了。   一时间,你乱做一团的脑海里出现了两个不同颜色的小人。   红色的小人说:“换谁都会生气吧!那可是戒指诶,是独一无二的纪念品,你怎么能随随便便弄丢呢!”   另一个白色的小人则秉持着不同的意见:“他那么爱你, 绝对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生气的!”   红色的小人梗着脖子反驳:“这根本不是小事!这是天大的事情!”   白色的小人也毫不退让:“天大的事情有你重要吗?”   “有!”   “没有!”   “有!”   就在两个小人即将在你的脑子里打起来的时候,五条悟的声音突然在你耳边响起,这才将你飘远的思绪拽回了现实。   “啊?怎么了......”两个小人吵闹的声音还未在你脑中褪去, 你茫然地抬眼看他,眼底还残留着未散的慌乱。   “戒指,我们的戒指,去哪里啦~”五条悟刻意拖长了尾音, 他知道你又在发呆, 所以故意在你原本应该佩戴着戒指的无名指骨节上轻轻咬了一下。   你心虚地移开目光:“上次在硝子的研究室醒来过后就不见了, 我后来有去找过, 但是一直没找到......”   你越说声音越小,心底的那份自责也愈发浓烈。   虽然你并不是故意弄丢的,可无论找什么借口,还是觉得有些对不起五条悟。   就在你在心里思考着该如何补偿五条悟的时候,一双温热的手覆上你的脸颊,捏了捏你的脸颊肉。   “怎么又在发呆了。”五条悟的声音带着浅浅的笑意,“在想什么呢?让我猜猜......”   你挪开他贴在你脸上的手,深吸一口气,认真地和他道了歉。   听见你的道歉后,五条悟的神色沉重了几分。   他问你:“为什么要道歉?”   你低头盯着自己的指尖,纠结地开了口:“因为我的原因,弄丢了戒指,我知道这个戒指对于你和我来说都很重要,所以我会想办法补偿......”   “不是这样的。”   你话还未说完,五条悟就打断了你。   你抬眸,撞进了一片深邃的蔚蓝。   五条悟的指尖捻起你垂落在脸侧的发丝,细心地将它们别到耳后,严肃地对你说道:“只有你才是最重要的。”   “最开始看到你手上没戴戒指,你也没跟我说弄丢了的时候我确实是有点难过。”   “但现在误会解开啦,戒指丢了就丢了,等之后我们再去挑一个新的戒指就行啦。”   像是生怕让你有心理负担那般,他笑着打趣道:“说实话,我也觉得那枚戒指早就该换了!上面的钻那么小,根本配不上作为五条夫人的排面!”   紧接着他的画风一转,周身的气压骤然低沉,脸色也变得十分恐怖,“但如果让我查出是哪个不长眼的家伙偷了戒指,我一定要让他和我的鞋底来一个亲密接触。”   你心里积压的愧疚,也因他这份毫无底线的包容和调侃彻底消散。   见你情绪好转,五条悟微微俯身凑到你跟前,眉眼弯弯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不过,弄丢了东西,还是要小小惩罚你一下。”   他指了指自己的脸颊,撒娇道,“惩罚你狠狠亲我一口,可不要因为我是五条悟就怜惜我哟~”   他的话音未落,你便勾住他的脖颈,将他的头拉向自己,闭眼吻上了他的唇。   五条悟明显愣了一下,澄澈的蓝眸微微睁大,他看着眼前正努力吻着他的你,虽然你的吻生涩又笨拙,时不时还会咬到他,但他的心底还是泛起了一阵难以言喻的喜悦。   他的眼里漾开细碎的笑意,抬臂抱住你加深了这个吻。   说起来,其实你们并没有做过太多像这样亲昵的事情。   一来,是因为五条悟总会作弊使用反转术式,所以为了杜绝这种事情发生,干脆减少了次数。二来,是因为五条悟实在是太忙了,非常非常的忙。   你听家入硝子说过,当你还未出现在他身边时,五条悟永远不停的连轴转,除了要执行普通术师处理不了的危险任务、收拾高层留下的烂摊子以外,还要费心培养新一代的年轻术师。   长期高强度的战斗和工作,加上六眼的超负荷运转,也让他变得更喜欢能快速补充能量还有糖分的甜食。   自从你与他结婚后,你也曾想替他分担一些事情。   可他,却只是笑着问你:“是不是因为想和我多待一会?我也想和你多待一会呢,所以为了你,我会尽快处理好所有工作的,毕竟和你一块准时回家,真的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情呢~”   就在回忆和眼前的亲昵交织在一起时,你的身体不由得瑟缩了一下。   “果然还是因为太久没有做过的原因吗?”   五条悟的指尖试探地摸索了下,随后温柔地抚摸着你后脑勺的发丝。   “放轻松,放轻松,没关系的。”   他的声音落在你的耳畔,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敏感的肌肤上。   你埋在五条悟的颈侧,死死咬住唇,将喘息尽数憋在喉咙里。   等到五条悟觉得差不多了的时候,便侧身从床头的抽屉里翻找着什么。   你顺着他的动作望去,恰好看见他撑在床侧的两根指腹上,沾着些许独属于你痕迹。   你将被子拉过来披在身上,只露出一颗脑袋,默默注视着他的举动。   终于,五条悟找到了他想要的那个东西。   “啊!终于找到了呢~还好我特意提前准备了。”他如释重负地轻叹一声,当着你的面将那东西拆开。   待夜光透过窗户倾洒在你们相拥的身体上时,这已经今晚的第二次了。   你提前和五条悟约定了不允许他用反转术式,但为什么情况并没有好转?   当五条悟又一次拆开包装时,你忍不住问了一嘴:“你真的没用反转术式对吧。”   五条悟托住你的身体让你靠在他胸前,举起右手,手掌朝上,一脸正经地发誓:“我五条悟发誓!要是偷偷用了反转术式就是……”   “不要发誓,我相信你。”你伸手堵住了五条悟即将说出口的那些奇怪的话。   五条悟的笑意更浓,他拨开你微微弯曲的手,低下头,唇瓣先是贴着你的指骨游移,而后再用齿尖轻轻研磨,最后伸出舌舔舐了起来。   与此同时,他再一次与你融为了一体。   不知过了多久,你与他交换了个姿势。   你躺在柔软的床褥上,五条悟拿了个枕头垫在你的腰下,而后扶住了你的腰。   这个角度让他能够更好的与你感受到彼此,也为你带来了一种截然不同的感受。   就在你紧紧咬着嘴唇忍耐时,他的手指撬开了你的齿。   他的指腹摩挲着你的牙床、口腔内壁以及你的舌尖。   而你也因被他的手撑开了嘴,那主动压抑的喘息不可避免地溢出了唇齿。   五条悟似乎格外喜欢听你的声音。   直到你的口腔因为长时间无法闭合,唾液顺着他的手指滑落,他才将你重新抱起,让你坐在了他的身上。   你还没稳住身形,他便又不知疲倦地继续了起来。   你只能死死抱住他的脖颈,才不至于从他身上滑落。   “喊喊我吧。”   浓稠的黑暗中,传来了他暗哑的嗓音。   你刚张口吐出一个五字,他就猛地离开了。   在你还没反应过来时,又扶着你的腰下落到了尽头。   不知持续了多少次后,五条悟才终于舍得停下。   他亲吻了一下满脸倦意的你,然后抱着你进入了浴室。   浴室内热气氤氲,你与他一同坐在宽大的浴缸里。   五条悟帮你洗着头发,而你则因为体力消耗过大,加上温水包裹的舒适感,脑袋一点一点地打起了瞌睡。   五条悟为了不让你磕到浴缸边缘,只能一手抱着你,一手撩起温水浇在你的发丝上。   浴室的灯光明亮,他坐在你身后,能清晰地看见你颈侧和背部的肌肤,以及那若隐若现的曲线。   他从未在你的身上留下过痕迹,但若是你愿意的话,他也许真的很想试一试。   如果在你的全身每一处都烙下属于他的印记的话,那个场面一定会很……   于是,小小悟又不争气地打起了招呼。 第66章 爱是什么   初阳透过半掩的窗帘缝隙, 将温柔的晨光洒满了整个房间。   你悠悠睁开眼,视线还未完全聚焦,率先撞入眼底的便是五条悟那张精致得近乎失真的脸庞。   他整个人呈大字型瘫在床中央, 而你稳稳地窝在他的臂弯里。   你的鼻尖萦绕着独属于五条悟的气息,那是一股清冽的甜香, 明明你跟他用的是同款洗护产品, 但他的身上却总有着一缕你没有的味道。   你在心底暗自思忖, 难不成是他常年嗜甜的缘故?若是甜食真的有这种效果的话, 你倒也心甘情愿跟着他日日沉溺在糖分里。   “嗡嗡嗡。”   你放在枕边的手机在这缱绻的氛围中突兀地震动了起来。   这道声音在安静的卧室里显得格外刺耳,你刚撑着手臂起身想要接听, 五条悟温热的掌心便覆上了你的腰腹, 将你摁回了他的怀抱。   五条悟顺势把脑袋埋进你的颈窝, 柔软的发丝扫过你颈侧细腻的肌肤, 惹得你下意识微微缩肩。   “让我先接个电话。”你抬手抵在他的额头,试图推开一大早就异常黏人的五条悟。   “那你先亲我一口。”五条悟的声音带着些刚睡醒时的沙哑,他还阖着眼,全然凭着本能在向你撒娇。   你垂眸看向他, 而他也像是注意到了你的视线那般,缓缓睁开了眼。   细碎的阳光落在他纤长眼睫上,眨眼时, 光影如同在蔚蓝的空中颤翅的蝴蝶。   你俯下身,在他脸颊上落下一个轻吻,五条悟这才心满意足地松开禁锢着你的手臂。   你拿起枕边的手机,亮起的屏幕上跳动着一串陌生的号码。你的心头倏然一沉, 瞬间想起了此前和五条悟远赴海外度假时, 巫堂也曾这般毫无征兆地打来了电话。出于你和五条悟之间的约定, 你轻轻拍了拍身侧刚打算睡个回笼觉的五条悟。   方才还倦怠的五条悟, 在感知到你的动作后,瞬息间就褪去了所有睡意。   他接过你手中的手机,点开免提后与你一同等待着。   听筒那头一片死寂,像是在隔空窥探着你们这边的动静,又像是蓄意等着你们先沉不住气开口。   五条悟的耐心很快耗尽,就在他准备质问到底是谁在玩这种无聊的把戏时,听筒里终于传来了一道轻柔的女声。   “想起我了吗?”   短短六个轻飘飘的字,却足以让你和五条悟双双僵在原地。   电话里的那道声音,语调、音色与你自己的声线完全别无二致。   你敏锐地察觉到五条悟周身的气压沉了下来,立刻按住了他握拳的手,示意他先不要冲动。   而后你稳下心神,语气平静地对着话筒回道:“我记得你,羂索。千年前,你和我曾有过短暂的交集。”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随即轻声笑了出来:“没错,是我。时隔这么久,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   “最初是你找到我,让我接受交易的,是吗?”   你回忆起在海边小木屋里与那个黑袍女人的初次见面,那时你就总觉得她仿佛能洞悉你的所有,甚至还能提前预判你的下一步动作。直到此刻,所有事情才逐渐串联成型。   “你猜得没错,看来你并不算太过愚笨。”羂索坦然应声,并没有为自己辩解。   与此同时,站在你边上的五条悟,听见羂索用你的声音骂你笨后眸色骤冷。   若不是此刻你还按着他的手,他恐怕早已顺着信号溯源,去找藏在暗处的羂索了。   你感受到了五条悟濒临爆发的情绪,摩挲着他的手表示安抚,继续对着手机追问:“你当初让我去救五条悟,根本不是你的真实目的,对吧?”   “那是自然。”羂索的笑意更甚,“也就你单纯,会相信这种连小孩都骗不了的借口。”   “那你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根据你那时窥见的记忆,羂索占据了你最初的身体后,能在众多时间线中找到你,甚至还能出现在这里,理应是学会了你的生得术式,但她究竟能用多少,与你自己能够使用的术式有什么区别,你无法确定。   “你不是一直想要爱吗?”羂索突然开口。   你和五条悟都微微一愣。   那时,身处平安时代的你,生父为了家族利益,毫不犹豫将你当作随时能够牺牲的筹码,而母亲也因你无意杀死父亲对你满腔恨意。   你的年少时光,从来没有过温暖。除了被一群人研究术式以外,就是跟随着队伍奔赴随时可能死去的战场与咒灵或者诅咒师战斗。   那时候的你,最大的愿望不过是拥有最为普通的爱。   可那份最普通的爱,对于当时的你来说,却是遥不可及的奢望。   你从没想过,如今你与五条悟来之不易的圆满,竟然可能是羂索布下的局。   她费尽心思让你和五条悟相遇相爱,到底是为了什么?   你开始回想与五条悟之间的点滴,最初在你死亡的那个世界里,唯一的疑点便是突然出现的伏黑甚尔。而现如今,你和五条悟相爱,虽然两面宿傩受肉于虎杖悠仁的体内,但他已经完全被虎杖悠仁压制,所以你们似乎并没有遇到过会造成重大后果的事情。   不过紧接着,你就否认了这个想法。   有的,其实有一件会造成重大后果的事情。   五条悟曾为你的家族在咒术界众人的面前立下了针对所有人的束缚。   那时候的他并没有告诉过你,那个束缚的代价是什么。   就在你思索间,羂索又开口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五条悟现在应该在你的身边,并且脸色还很糟糕。”   “啊,我真的不想再听你说任何一句话了。”五条悟从你手中抢过手机,眉头紧蹙,“你就是羂索?我不管你有什么目的,我绝不会让你得逞,趁我还没找到你,赶紧夹着尾巴逃跑吧。”   面对五条悟的威慑,羂索毫不在意,反而故作恍然地轻哦了一声,然后接着嘲讽道:“说实话,五条悟,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挑戒指的眼光真得不怎么样。”   这句刻意的挑衅,恰恰印证了你当时在操场上重新录入咒力时产生的想法。   果然是因为高专结界识别出了羂索身上带有属于你的咒力,这才让她钻了空子,将那群咒灵放了进来。   可他千方百计地进入高专,难道只是为了放一些咒灵把高专弄得乱七八糟,然后特意来偷你和五条悟的戒指?   想想都觉得不可能。   不过现在并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你的手机正被五条悟捏在手里,再不拿回来,恐怕就要直接变成碎片了。   反观羂索倒是极懂拿捏人心,挑衅完五条悟后就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没给他半点反驳的机会。   手机屏幕随之暗下,房间里再次归于了平静。五条悟将手机还给你后,简单收拾了一下就与你一同前往了咒术高专。   谁也没想到,今天的高专众学生,会迎来五条悟的专属魔鬼训练。   正午的太阳十分刺眼,滚烫的阳光炙烤着高专的操场,空气更是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   学生们已经顶着烈日跑了一个多小时,除了早就习惯了五条悟训练模式的虎杖悠仁以外,个个都累得气喘吁吁。   五条悟站在跑道旁的阴凉处,手里拿着两杆小彩旗,兴致勃勃地给学生们加油打气。   “真希!熊猫!狗卷!状态不错哦,继续努力!”   “悠仁,你和惠也不赖嘛!”   “忧太!打起精神来!再跑十圈就结束了!”   等到所有人咬牙跑完后,正午最燥热的时段刚好过去。   学生们瘫倒在操场上,喝着你提前准备的冰镇果汁缓解疲惫,可众人还没休息多久,五条悟的新一轮训练任务就接踵而至。   他们只能无奈起身,收拾好自身状态后继续投入训练。   当五条悟神色严肃地站在场地中央,认真盯着每一个人的训练细节时,你悄悄走到了他身边。   你的指尖滑进他的掌心,和他十指紧扣,用最温柔的方式抚平着他心底可能会残留的阴霾。   你以为他还在为早上羂索的话烦心,便想说些什么来转移他的注意力。   “你一般是自动还是手动开启无下限的?”你看着他的侧脸。   据你所知,五条悟的无下限可以全自动识别展开,也能根据他的个人的意愿开关,而你除了在这条时间线与他第一次见面以外,几乎从没被无下限阻挡过。   五条悟转头看向你,澄澈的蓝眸里带着一丝意外,似乎没想到你会问这个问题。   他反手握住了你的手,温柔地说道:“有你在我身边的时候我从来不会开无下限。”   “那开无下限的时候呢?”你接着问。   “你不在的时候就全天自动打开啦,怎么了?你在担心我的术式吗?放心好啦,你永远的都是我的例外。”   五条悟的这些话让你一时分不清他是在认真回答问题,还是在借机对着你说情话。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放心吧。”见你低头沉思,五条悟摸了摸你的头发,适时打断了你的焦虑。“下次想问什么直接说,我们之间永远不会存在秘密。”   你紧绷了一上午的心也随着这句话彻底放松下来,你长长舒了口气,而后抬眼望向操场上奋力训练的少年们,看着他们鲜活热烈的模样,心底的警惕再次升起。   新的危险已然来临,你必须要守护好这些少年们的未来,更要守护你和五条悟的未来。 第67章 薨星宫   高专的会议室里, 家入硝子把玩着手里打火机,她的语气虽然听不出太多波动,但蹙起的眉头还是泄露了她此刻内心的担忧。   “所以你的意思是, 之前高专突然涌入那么多咒灵,是因为那个叫羂索的家伙, 顶着与你一模一样的脸, 借着你原身的咒力才打开了高专结界的?”   “是的。”你坐在家入硝子的身旁, 微微侧首看向会议桌斜对面的五条悟。   五条悟前些日子里, 特意跟你详细地科普了关于咒术高专的结界构造,虽然听起来像是一套很完美的结界体系, 但如果深究下去的话, 还是能够从中找到一些极其细微的漏洞。   “高专全域的结界, 一共分为三种筛查机制。”   “第一层机制, 是针对高专校外的普通人。”   “第二层机制,是针对入校时术师身上的咒力......不过现在还多了一层咒力与人脸双重筛查。”   “第三层机制,则是覆盖着整个高专,筛查所有在校术师灵魂本源的机制, 但这有一个很明显的弊端,这层机制并不会在踏入高专的第一刻就自动触发。”   五条悟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修长的双腿交叠着搭在桌沿, 指尖轻点桌面继续说道:“羂索用的是铃兰的身体和咒力,所以第一层和第二层筛查并不会挡住他。”   “而第三层,却必须要经过一定的时间才能彻底筛查到术师的灵魂本源。”   “也就是说,在那段时间空档里, 羂索完全可以在高专内部畅通无阻。”   坐在五条悟身侧的夏油杰在听完他的话, 沉默许久才开口说道:“既然结界有漏洞, 那我们更应该为此想个办法, 绝不能再让羂索利用铃兰小姐的身体进入高专。”   五条悟将交叠的双腿放了下来,他坐直了身体,望向家入硝子直切核心问题,“硝子,从医学的层面来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人第一眼就识破这种完美复刻?”。   家入硝子摇了摇头,将指间把玩许久的打火机放在桌面上,如实回答道:“羂索的术式必须要物理移植大脑,所以额前会有一道用反转术式也抹除不了的缝合线,这是外观上能明显辨别的。”   “但高专里有那么多术师,我们不可能每个人都让他们露出额头。”   “除了你的六眼能够直接分辨以外,估计只有拜托天元大人重新调整结界了,只有在接近高专的第一刻起就启动全方位深层灵魂探查,才能避免这个问题。”   “看来,这趟薨星宫我们是非去不可了。”五条悟站起身,双臂舒展伸了个懒腰,“虽说是实在不想见到天元,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简短的会议就此落幕。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一人声称要留守虎杖悠仁身边看着他,一人则称对这种需要交涉的事情没有兴趣。   于是,最终的重担落在了你与五条悟的身上,因为五条悟的关系,你们无需通报高层便可直接出入薨星宫,你们当即决定于当日下午去面见天元大人以及商议结界事宜。   在前往薨星宫的路上时,你跟在五条悟身侧,心底悄然浮起对那位天元大人的好奇。   你曾在平安时代时就早有耳闻这位拥有不死术式的天元大人,听说他拥有近乎顶级的结界术,维序整个日本的结界也全都是出自她之手。   如今过了千年之久,天元大人此刻会是什么模样呢?   思绪辗转间,你和五条悟已然穿过狭长的甬道,踏入了薨星宫的区域。   偌大的宫殿空荡荡的,你环顾四周,却并未见到任何人影。   就在你疑惑着是不是走错地方时,一道历经千年岁月沉淀的声音骤然在宫殿内响起。   “你们来找我,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那声音无远弗届,在宫殿内四面回荡,让你一时找不到声音的来源。   五条悟全然不受这道声音的影响,不绕半点弯子就直接切入正题。   他仰起头,目光盯着宫殿深处,开口道:“有一位名为羂索的术师,顶着他人的躯体与咒力,钻了结界的空子潜入了高专。我们希望您能调整高专的结界机制,将针对术师灵魂本源的筛查与咒力和人脸同时做到入校即筛查,彻底杜绝隐患。”   在五条悟话音落下的那刹,宫殿内光影浮动,一个白发少女凭空出现在你们面前。   这位少女身着宽大的和服,看似年少,但周身却萦绕着一股淡然疏离的气息。   那位白发少女并没有看五条悟,反而将目光落在了你的身上。   片刻后,她的眼底掠过一丝深意似乎是明白了什么,   她慵懒地打了个哈气,而后挥挥手,示意你们跟着她。   纯白的廊柱层层叠叠,你们穿行在宛若迷宫般的长廊之中,几番辗转下才抵达了一处静谧的茶室。   你正想低声询问五条悟,这位突然现身的陌生少女是不是天元大人,一道熟悉的声线便缓缓响起。   “你叫铃兰??”   少女模样的天元坐在了你们对面,向你抛出了一个问题。   同时,又不知道从哪冒出了一个佣人,为你们逐一沏了盏热茶。   待茶水沏好,那名佣人向天元行礼后便又无声无息转身退去,没过多久就消失在了你们面前。   你点了点头,视线却不由自主地看向方才佣人消失的方向。   “你的生得术式是时间,还有一种能吞噬生命和术师躯体的能力。”   在你愣神之际,天元的这一句话,如同惊雷一般在你的心中炸开。   除了五条悟家入硝子和夏油杰以外,你从未对任何人说过你的另一种能力,为何天元会知道?   与此同时,身旁的五条悟也敛去了往日的散漫,眸光骤然变冷。   他直视着对面的天元,冷声开口:“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谁告诉你的?”   面对五条悟如此戒备的诘问,天元全然不在意地抿了一口热茶,坦然答道:无需这般警惕,我对你们并没有恶意。”   “谁告诉你这件事的?”五条悟再次问出了那个问题。   “这是羂索告诉我的。”   “羂索?她进入高专的那次来见过你了?”五条悟站起身,双手撑在茶桌边缘,周身的冷意弥漫整个茶室。   天元眼底掠过一丝无奈,叹了口气:“你们这群年轻人总是这般沉不住气。”   说罢,天元不再理会五条悟,转而将目光重新放在了你的身上。   你不知为何,竟然觉得天元那道深邃的视线,仿佛能看透你曾经所有的过往。   她说:“你来自平安时代吧”   你的手掌悄然收紧,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应声道:“曾经是。”   天元看着你一脸心事重重的神情,说道:“我与羂索早就相识,她的术式能够不断更换躯体重生,并且还能继承原主的生得术式与记忆。当年你死亡过后,她用着你的躯体来见过我。”   她稍作停顿,继续细说始末:“自从五条悟将你带入高专,结界捕捉到你的咒力时,我便察觉到了。若非灵魂气息不同,我险些就以为是羂索了。”   紧接着,天元的话头倏然一转,“我很好奇,当年你的躯体明明已经被羂索占据了,为何现在还能安然无恙的出现在这里?”   天元和羂索,一个拥有不死术式,一个则可以无限占据他人躯体存活,两人相识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但你从天元的话里,明显得知她并不知道平安时代的你灵魂脱离躯体后再造新身体的事情。   当然,同时你也并不知道当时的羂索在占据了你的身体过后都做过哪些事情。以及她们关系到底是好是坏,她为何要用你的身体去见天元,而那时的天元见了她过后又和她说了什么。   你看向天元,纠结与迟疑萦绕在心头。   眼前的天元,究竟是否值得你的信任?你是否要将自己能够再造躯体的秘密坦诚相告?   就在你犹豫不决的时候,一只温热的手掌覆上了你的手背。   是五条悟。   他温热的体温透过相贴的掌心缓缓蔓延淌入四肢百骸,瞬间抚平了你心底所有的忐忑。   只见,五条悟看向对面的天元,径直开口替你截断了她的所有追问。   “喂,我们今天来是让你调整结界漏洞的,可不是让你对着我的妻子问一大堆莫名其妙的问题的。”   “她和我结婚了,她是我的妻子,可不是那些一向对你阿谀奉承的人。”   “不要以为你是天元,就可以随心所欲地盘问我的妻子。”   “你没看到我的妻子根本就不想回答你的这些问题吗?”   五条悟侧身挡在了你面前,黑色的眼罩遮住了他眼底的神色,但那字字笃定的话语还是坚定不移地表达着他的立场和态度。   “她的丈夫还在这呢,你还想问什么就尽管来问我。”   天元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清淡的笑意,抬眸反问:“哦?那你知晓这其中的原因吗?”   “知道,但我凭什么要告诉你?”   【作者有话说】   有一小部分私设 第68章 野蔷薇   你们离开薨星宫的时候, 已经是傍晚时分了。   你与五条悟相伴着重新回到了高专,而虎杖悠仁和伊地知则跟往常一样,在校门口等着你们。   当伊地知载着你们前往五条悟在校外的公寓时, 车内这股莫名沉重的氛围,让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虎杖悠仁连喘气都变得小心翼翼, 生怕打破了这份诡异的安静。   虎杖悠仁悄悄抬眼, 借着车内的后视镜偷瞄副驾驶上的五条悟。   五条悟正侧靠着车窗, 单手垫着脑袋闭目小憩, 看样子是有些疲惫。   他又转头看了看坐在边上的你,你也同样支着脸颊靠在窗边, 你们两个人就这么默契地做着同一件事情, 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这倒是给向来喜欢热闹的虎杖悠仁憋坏了, 他频频朝着正在开车的伊地知递去求救的眼神, 可对方的注意力全放在了路况上,半点没察觉到他的小动作。   见没人搭理他,虎杖悠仁只能蔫蔫地撑着脑袋,跟着你们一块闭目发呆。   车子不知行驶了多久, 等到你迷迷糊糊醒过来的时候,最先看见的是五条悟宽阔的后背。   “悠仁去哪了?”你揉了揉惺忪的眼睛,本来你只是想闭目歇一小会儿, 没想到直接睡过去了。   “悠仁啊,他刚下车就被胀相接回去了呢。”五条悟继续背着你往前走,丝毫没有要放你下来的意思。   你揽住五条悟脖子的双手稍稍收紧,将脸贴在了他的颈侧, 你闻着五条悟身上那股令人安心的味道, 低声感慨:“胀相真的把悠仁当成弟弟了呢。”   “啊, 是啊, 真的很难得呢,他们看着完全就像是一对亲兄弟呢。”   圆月高挂于深空之中,晚风掠过街道,吹拂起了五条悟那一头雪白的发丝。你望着那一缕缕飘动的发,脑子里不受控制回忆起了胀相先前对你们所说过的那些往事。   羂索占据了加茂宪伦的身体,融合自身血液后造出了完整的咒胎九相图。抛开羂索实验所用的人类母体和咒灵以外,某种程度上,羂索也算是咒胎九相图的生父之一。   胀相曾说他的赤血操术能够在亲人即将死亡前产生共鸣,你自然是相信胀相说的那些话的,也相信虎杖悠仁和胀相之间,确确实实存在着关乎于血缘的羁绊。   更何况之前五条悟也询问过虎杖悠仁的家庭情况,虎杖悠仁说他从小就是由爷爷抚养长大的,他的亲生父母从他记事起就不在他身边,爷爷更是从来没有和他提起过父母的事情。   所有线索都指向虎杖悠仁的父母,你猜测这两人里一定有一人曾被羂索夺取过身体,只有这样他和胀相有血缘羁绊的事情才能说得通。   但虎杖悠仁的爷爷早已在前年离世,所以这条线索也彻底的断了。   目前来看,整件事的真相,唯有躲在暗处的羂索一人清楚。   她甚至清楚地知道你的电话号码,或许也会在你没留意的时刻,暗中盯着你的一举一动。   不过好在天元已经答应了你们尽快翻新高专的结界,这样便能杜绝羂索凭着你的脸和咒力借机潜入校园的隐患,暂时解决了其中一个大麻烦。   可同时你的心里还揣着另一桩心事。   当初你硬要五条悟为保全你的家族而立下的束缚,这道束缚像颗定时炸弹,你总感觉往后会因此生出祸端,所以必须尽早想办法解除。   就在你埋头想着解除束缚的办法时,余光却突然瞥见,五条悟带你走的并不是回家的路。   “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啊?”你趴在五条悟的肩膀上,轻声问他。   五条悟没有解释,他将你带到了一条河边,而后把你放了下来。   河面上铺满了月光,晚风一吹,碎光便随着水波来回晃动。   这片河看着格外眼熟,你盯着看了好一会才想起来,这是你和五条悟第一次牵手的地方。   见你盯着河面出神,五条悟弯腰凑到了你耳边,压低声音轻笑:“在看什么呢?让我猜猜,是不是觉得这儿很眼熟?”   你抬眼看向他,今夜的月光是那么明亮,明亮到你甚至能从他的瞳孔中看到你的缩影。   “你当初是特意选了这周围的公寓?”   五条悟弯起嘴角,他牵着你的手,与你一同沿着这条熟悉的河岸慢慢往前走。   最初,他就是在这片河边,忐忑地问能不能牵你的手。   如今一晃,你们竟已经结婚许久。   五条悟叹息一声,“可是算想起来了,我还以为你早把这个地方忘了呢。”   你低头暗自懊恼自己的迟钝,这么重要的事情居然现在才想起来。   五条悟太懂你的性子,看你一直沉默不语,立刻猜到你又开始在心里责怪自己了。   他喊了一遍你的名字。   见你没答应,他又喊了一遍。   这次你听见了,你刚抬头,他的脸就骤然凑近。   一个微凉的吻落在了你的唇上。   这个吻如蜻蜓点水般一触即分,没做过多停留。   等你的视线重新聚焦在五条悟身上时,他才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容。   他绅士地向你伸出了手:“今晚月色这么美,我们去散散心怎么样?”   你将手放在他的掌心,笑道:“好啊,正好风也很温柔,这个天气确实挺适合散步的。”   你本以为两人就沿着小河慢慢闲逛,谁知五条悟在你答应后突然弯腰将你横抱了起来。   “要抓紧我哦。” 他朝你神秘地眨了眨眼。   你下意识地以为他要带你瞬移到别的地方,往常每次瞬移带来的眩晕感都让你很难受,你这次干脆直接把脸埋进了他的肩膀。   然而预想中的眩晕感却迟迟没有到来,你疑惑地睁开眼,才发现他正抱着你飘在那片河面的上空。   “高度会不会太高?不舒服的话我再往下低点。”   “没有,我以为你要瞬移。” 你彻底放松下来,环视起了四周的夜景。   五条悟悬浮的高度其实很恰当,既能够完整地看见整片河岸,也看够看清夜空中的星月。   你抬起头,看向夜空中的月亮和星星,它们似乎离你很近,你恍然地伸手,想去触碰那漫天星光。   只可惜指尖并未碰到星光,反倒贴上一片柔软的肌肤。   在你伸手的瞬间,五条悟主动把脸凑了过来,刚好接住了你的掌心。   “你干嘛啊。” 你垂眸看他,顺手捏了捏他的脸颊。   他的眼底满是狡黠,脸颊轻轻蹭着你的手掌,撒娇道:“当然是想让你摸摸我了,你都好久没这么摸我的脸了,难道是我年纪大了一岁,手感就不如从前了?那我以后一定好好护肤,绝对不让脸上长皱纹。”   听着他这一通不着边际的碎碎念,你又无奈又好笑:“怎么可能,你的脸是最好摸的,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你以为这下总能翻篇了,可五条悟却精准地抓住了你话里的字眼。他收起笑意,故作严肃地贴过来追问:“最?意思是你以前还摸过别人?是谁,老实交代!”   你抵住他越凑越近的脸,你发现五条悟的脑回路永远跳脱离谱。但是你却半点不反感,反倒还觉得他格外可爱。   也许这就是爱吧。   爱一个人,或许在旁人眼里那些莫名其妙的举动,一旦落在爱人身上了想,便哪哪都是可爱。   爱这种东西,根本没法用语言讲清楚。   你们借着今晚的月色与晚风,短暂地忘记了薨星宫的那些事情。   可还没等你和五条悟商量解除束缚的办法,夜蛾正道就通知了两件紧要的事。   第一件,三天后东京高专要和京都高专举办一次交流会,到时学生和老师都要参加。   第二件,高专要迎来继虎杖悠仁和伏黑惠之后的第三位转学生。   消息一出,你和五条悟就带着虎杖悠仁、伏黑惠一块去了东京车站接人。   车站人来人往,好在新生提前穿了高专的定制校服,这才让你们一眼锁定了她。   “初次见面,我叫钉崎野蔷薇。”   她走到众人面前,甩了甩利落的茶色短发,举止十分得体。   “欢迎加入东京高专,我是你的老师五条悟。”话落,五条悟伸手揽住你的肩膀,把你往他身边带了带,“这位也是你的老师哦,而且我俩还是夫妻呢,是不是看着特别般配?”   钉崎野蔷薇原本温和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可当视线落到你身上时,神色又缓和不少。   随后她转头打量起了身后的虎杖悠仁和伏黑惠。   虎杖悠仁率先察觉到她的目光,便主动与她打了招呼:“你好啊,我是虎杖悠仁。”   伏黑惠见此也简洁开口:“我是伏黑惠。”   钉崎野蔷薇皱着眉看了这两人好一会儿,扭头轻哼一声,头也不回地跟在你身后走了。   只留下虎杖悠仁和伏黑惠双双愣在原地。   虎杖悠仁挠了挠头,不解地问边上的伏黑惠:“伏黑,她是不是不太喜欢我们?”   伏黑惠摊了摊手,回道:“这种事情我怎么知道?”   【作者有话说】   想了想还是把野蔷薇一块写进来了,和原著时间线会有些不同 第69章 和五条分开了   钉琦野蔷薇入学高专的第二天, 五条悟就带着三名学生,前往一栋滋生了诅咒的废弃大楼开展第一次任务。   你当然也跟着一块去了,此时正与五条悟一同目送那三道年轻的身影依次踏入昏暗的楼体。   风掠过耳畔, 你的心底却翻涌着一层极为矛盾的情绪。   一方面,你希望他们不要遇到太过危险的诅咒, 另一方面, 你又暗自期盼着他们能从这场只有他们三个人的任务中挑战自我。   但你身侧的五条悟却全然没有半分焦灼。   于他而言, 所有的咒灵在他眼里都形同虚设, 只要他在这里,就没有任何东西能伤及他的学生分毫。   他, 是咒术界无坚不摧的屏障, 也是后辈们恒久可靠的依仗。   此刻, 他单手揣在上衣口袋里, 另一只手滑动着手机屏幕,认真筛选着餐厅,打算等三个学生顺利祓除诅咒后,好好犒劳他们一番。   可就在这时, 头顶上空响起了一声震耳的轰鸣。   三楼的整面玻璃窗户,被一股咒力硬生生掀飞。   窗户伴着漫天灰尘坠落,在你们脚边碎裂成无数玻璃块。   五条悟滑动屏幕的手指停滞了下来, 他仰头看向了发生异样情况的三楼。   厚重的黑色眼罩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你虽然无法窥见他脸上的表情,却能清晰地知晓这一幕并不在五条悟的意料之内。   整栋大楼的诅咒气息在瞬息间暴涨,远比虎杖悠仁他们进门前探测到的要凶悍数倍。   “要进去看看吗?”你抬手指向漆黑的大楼, 轻声询问他的意见。   “按规矩, 教师不能随意干预学生的任务。”五条悟微微偏头, 嘴上虽这么说, 但脚步却已率先朝着大门口走去。   你看着他这套心口不一的做派,忍不住弯眸轻笑,跟着他一块往里走去。   就在你们二人并肩跨过大楼门槛的刹那,你脚下的地面骤然扭曲变形。原本平整的水泥地面竟然凭空撕裂出一道漆黑深邃的漩涡。   漩涡浮现的那一瞬,五条悟第一时间就抓住了你的手。   可这片诡异的漩涡吸力太大,五条悟见不能将你拉出来,便想要一同跟你跳下去。但漩涡像是将他排斥在外,任他如何都进去不了。   你只能眼睁睁由着自己的身体朝着无边无际的黑暗不断下坠,在漩涡的洞口即将闭合前,你看见五条悟张了张唇。   即便隔着遥远的距离,你也读懂了他无声的唇语。   你知道五条悟说了什么。他说,不要怕,等着我。   不知过了多久,你猛地睁开了眼,入目不再是你踏入的那栋废弃大楼,而是一处静谧的日式宅邸。   回廊蜿蜒延伸,空气里浮动一股陌生又压力的诡异气息。   这时,一道急促的脚步声从不远处的回廊传来,伴着一道响亮的女声,反复呼喊着两个名字。   当你仔细聆听,发现那道声音来自钉琦野蔷薇,她正在找虎杖悠仁和伏黑惠。   你迅速撑着地面起身,循着声源向前走。就在你即将转过拐角,与钉琦野蔷薇碰面的时候,数枚裹挟着咒力的铁钉朝你袭来。   铁钉擦着你的肩头掠过,钉入了你身后的墙壁,钉入的瞬间墙壁整个炸了开来。   钉崎野蔷薇正紧绷着身体站在不远处,她握着手中的铁锤,死死锁定着你的动向。   “钉崎。”你放缓语调,试图让她平静下来。   见你并未像之前遇到的那些模仿品一样攻击她,钉琦野蔷薇这才稍稍松弛,但她却依旧没有放下手中的武器,“你怎么证明你是真的老师?”   你敏锐地从她的话中得知了一部分信息,她之所以会这么问你,肯定是被困在这个地方的时候遇到过与虎杖悠仁或者伏黑惠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又或者,是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你的脑海中闪过了一个极其危险的名字。   羂索。   你向满脸戒备的钉琦野蔷薇,开口问道:“钉琦,你在这里看到过和我长得一样的人吗?”   钉琦野蔷薇见你不仅不回答她的问题,还转移话题,更加认为你是冒牌货了,再度握紧铁锤,手臂蓄力,俨然一副当即就要出手的姿态   “等等等等!”你见钉琦野蔷薇动了真格,连忙解释道:“我可以证明。”   钉琦野蔷薇眉头紧蹙,半信半疑地放下了手中的武器。   你与她保持着一段安全的距离,轻轻咳了两声,随后模仿起了初次在东京站接她入学时,五条悟那副散漫又欠揍的腔调。   钉琦野蔷薇看着你那完全像和五条悟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神态,她的后背莫名窜起一层鸡皮疙瘩。   经此一举,她也终于相信了你不是假货。   确认彼此身份后,你才开口询问她进入大楼后遇到了什么。   提及此事,钉崎野蔷薇的眼底就覆上了一层阴霾。她语气沉闷地回忆:“我们刚踏进大楼,脚下就突然出现了黑色漩涡,然后我就被卷到这里来了。虎杖和伏黑呢?他们没去找你们吗?”   “没有。”   你望向眼前无尽延伸的回廊,以虎杖悠仁的性子,绝不会放任同伴被困,更不会不回来找你们。   你猜测,一旦进入大楼的区域,内部与外部就因为其中的结界被彻底隔绝了,这种能骗过五条悟六眼的结界,至少是天元那种的级别。   那天你们前往薨星宫的时候,天元曾说过,羂锁的结界术仅次于她。   但眼下并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你们必须赶快离开这个没有尽头的地方,你转头看向边上情绪低落的钉崎野蔷薇,尴尬地笑了笑:“钉琦,老师有点怕这种走不到头的地方,能让老师牵着你的手吗?”   这个理由说出来后,你自己都觉得很扯,高专的老师怎么会怕这种地方?就在你想着要不要换别的理由时,钉琦野蔷薇朝你伸出了手。   她走在前面,没有回头看你,也没有追问缘由,只是默默握紧了你的手,一边慢慢往前走,一边絮絮叨叨说起了以前的事,像是在用回忆安抚自己的恐惧,同时也安抚着你。   “以前我认识一个邻居家的姐姐,也和你一样温柔。”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淡淡的怅然。   “哦?那她后来怎么样了?” 你接话。   钉琦野蔷薇停顿了一会说道:“后来她因为别的事情搬走了。”   “之后就不联系了吗?”   “嗯。”她点了点头,“走得特别突然,什么联系方式都没留,我只知道她来了东京。”   阴冷的风穿过回廊,氛围压抑得让人窒息。   过了很久,钉琦野蔷薇才开口问你:“我们能活着出去吗?我才刚来东京,好日子还没过几天,也还没见到那个姐姐,我不想死在这里。”   茶色的短发遮住了她大半张脸,你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安慰道:“有五条老师,他一定会带我们离开的。”   说话的同时,你试图使用回溯,但你的咒力刚刚散开,就被一层无形屏障死死挡住了。   你的术式失效了。   你环顾起了四周,看不到尽头的回廊,无限复刻的布局,有一道结界遍布了整片空间,完全封死了你们离开的出路。   看来你们暂时是出不去了,但你并没有将这个事情告诉钉琦野蔷薇。   当你们又一次在回廊里绕了一圈,终于找到了一处三岔路口。   你们两人对视一眼,默契选了最左边的通道。   越往里走,场景越是诡异。   那片空间的屋顶和地面都由层层叠叠的七彩眩光构成,流光晃个不停,多看几秒视线就会变得相当模糊。   就在这时,一道极致耀眼的彩光猛然炸开,光线铺满了整片通道,你们下意识地同时抬手挡住了眼睛。   等光线慢慢散去,睁眼的那刻,原本空空荡荡的通道中央,赫然立着一只巨大的咒灵。   那只咒灵全身萦绕着七彩的光芒,两颗眼珠在眼眶里由上而下转动,冷冷地扫视着突然出现的你们。   你敢肯定,这绝对不是普通诅咒凝聚而成的咒灵。   你没有犹豫,一把攥紧钉崎野蔷薇的手腕,转身往回跑。   在你们身后的那只咒灵并没有急着来追你们,而是缓缓蹲下,用狭长的手臂捂住了双眼,喉咙里发出模糊沙哑的怪异音节,不停摇晃着硕大的脑袋,像是在遵守着某种游戏规则。   大约过了十秒,它双手撑地,庞大的身躯猛然发力,顺着你们逃跑的方向追去。   沉重的咚咚声,在死寂的回廊里不断回荡,   你和钉琦野蔷薇躲进了一间狭小的柜子中,你们两人紧紧靠在一起,屏住呼吸,不敢发出半点动静。   你握紧了随身携带的那把可以变成长刀的折扇,透过柜子上那些细小的缝隙,死死盯着门外,听着咚咚声由远及近,最终一直徘徊在你们附近。   在逃跑的过程中你发现,这只咒灵并不着急追上你们,反而像幼童玩捉迷藏那般,刻意倒数计时。   你们在柜子中等了许久,直至那阵咚咚声彻底消失,就在你以为那只咒灵已经走远了的时候,柜子顶端的黑暗中,一双狭长的手掌缓缓垂落触碰到了你的折扇。   你起初以为是身边的钉崎野蔷薇太过紧张碰到的,刚想低声安抚,转头就直接对上了柜子顶层的一双眼珠。   原来这个柜子还有一个夹层,那只咒灵的头则早就趴在了夹层上方看着你们。   发现自己暴露后,咒灵也不再伪装,周身的光芒再次暴涨,填满了整个狭小的柜子。   而它的喉咙中,也发出了一股极其沙哑的声音。   “要……玩……”   你抬脚踹开了柜门,先把钉崎野蔷薇推了出去,下一秒,手中折扇化作一柄长刀,抬手就砍向了那只咒灵朝你们伸来的手。   与此同时,废弃大楼内部的五条悟已然把另一只散发着七彩光辉的咒灵制服。   虎杖悠仁和伏黑惠站在一旁,两人满身尘土,正神色焦灼地想着失联的钉崎野蔷薇。   就在五条悟准备祓除这只奄奄一息的咒灵时,视线却突然被咒灵体内夹着的一张纸片吸引。   他微微俯身,拿起那张褶皱的名片。   看清上面文字的那刻,他罕见地愣住了。   东京咒术高专,辅助监督XXX,30岁,女性。   【作者有话说】   根据原著设定:咒术师被非咒术师杀死有一定概率会变成咒灵 第70章 五条来了   这是你和钉崎野蔷薇第五次斩杀这只咒灵。   老实说, 这只咒灵的实力算不上强悍,充其量不过二级水准,与你和五条悟在进入大楼前感知到的那股咒力气息截然不同。   阴冷的风穿过你们身处的回廊, 发出细碎的呜咽声。   你心中猜测,或许真正棘手的咒灵, 大概率蛰伏在大楼的内部, 也是五条悟此刻奔赴的地方。   你从来没有怀疑过五条悟的实力, 这世界上几乎没有什么事情能够阻碍他。但随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五条悟依旧迟迟没有现身,这足以说明, 这栋大楼的结界确实十分棘手。   既然如此, 被困住的你和钉崎野蔷薇也必须为此主动做些什么。   几番周旋下来, 你们渐渐摸清了这片回廊的诡异规律。   每当你们杀死咒灵时, 回廊深处就会再度滋生出一个一模一样的咒灵。新生的咒灵偶尔会短暂地扭曲面部肌肉,变幻成你们同伴的模样。不过,你们比谁都清楚,在这片被封锁的空间里, 除了你们彼此以外绝无他人。   无休止的拉锯战使你们慢慢变得疲惫,好在即使复活多少次,那只咒灵的灵魂也只有一个, 而钉崎野蔷薇的术式恰恰能够直击灵魂.   所以你们找了一处宽敞的地方坐下,只要咒灵复活,钉琦野蔷薇便会毫不犹豫地挥动槌子,敲打那节被你斩落的断臂。   你盯着那前方那源源不断涌出咒灵的黑暗之地, 心底的疑虑愈发深沉。   按理说, 具备无限复活与拟态能力的咒灵, 绝不应该只有这种程度。   它的存在, 更像是一个被刻意制造出来的诱饵。   在又一次将它杀死后,你没有像往常那样留在原地,而是径直走向了那条产生咒灵的深廊。   钉崎野蔷薇察觉到了你的意图,立刻跟上了你的脚步。   等你们深入时,眼前的景象让你们同时停下了呼吸。   蜿蜒如血管般的条状物嵌在墙壁里,最中央则连接着一个巨大的,类似胎盘的肉块。那团肉块散发着五颜六色的光芒,像心脏一般扑通扑通地跳动。   那只复活数次的咒灵,正是从这个令人作呕的母体中剥离出来的。   就在又一只咒灵即将出现时,你将手中的长刀刺入了那个搏动的缺口。   “哇——”   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婴儿啼哭从肉块深处传出。   然而,肉块只是剧烈地蠕动了几下,那只咒灵依然完整地被挤了出来。   钉崎野蔷薇也不信邪地试了几次,但无论怎么破坏,都无法阻止它的诞生。   常规的物理与咒力攻击对它全然无效。   既然回溯在这里行不通,母体也无法被外力彻底摧毁,那不如试试你还未曾使用过的那道延展术式呢?   自你想起记忆时,你的脑中就自动浮现了一个类似于使用说明书的东西。   你缓缓伸出手,掌心贴上那道裂口。   钉崎野蔷薇见状脸色一变,下意识地想要拉开你。   “钉琦,别过来!”你出声制止了她,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冷静,你接着说道:“我大概知道出去的办法了。”   钉崎野蔷薇显然不信,但她看着你眼底的认真和专注,最终还是听你的话退到了一旁。   随着时间的推移,钉崎野蔷薇的目光也从最初的疑惑,慢慢转为怔然,最后是一脸的不可置信。   在新的咒灵再次成型的那刹,你的掌心散发出了一道柔光,而那只刚刚探出半个身子的咒灵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最终归为了虚无。   紧接着,是那个类似于胎盘的东西。   在它被你掌心散发的柔光彻底吞噬的时候,你们所处的空间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一时间脚下的地面全部塌陷,化作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失重感猛然袭来。   在你下坠的过程中,一段并不属于你的记忆灌入了你的脑海。   你“看”到了一个穿着辅助监督制服的女人。   咒术师们刚刚结束任务,已然撤离,而她则负责留在大楼内收拾残局以及安抚受惊的普通人。   就在这时,她放学的女儿正巧路过,看见妈妈的身影后兴冲冲地进了大楼。   女人有些犹豫,想让女儿先回家。但大楼的管理员却笑着说,楼里还有几个孩子,可以先让她的女儿和他们一起玩,等女人处理完事情再走。   女人没有多想就答应了下来。   可当她处理完一切准备带女儿离开时,却发现女儿不见了。   她焦急地找到大楼管理员,可对方却换了一副冷漠的面孔,不耐烦地抱怨自己很忙,让她自己去找。   女人无奈之下又拨通了上级的电话,可刚开口说明情况,对面便传来一阵劈头盖脸的辱骂,质问她是不是在外面偷懒。   她带着哭腔解释,说她女儿在这栋滋生过诅咒的大楼里走失了,她怕女儿遇到危险,能不能……   “嘟——”   电话被无情挂断了。   女人抹了一把脸上的泪,开始独自在这栋大楼里搜寻。   在一楼毫无所获的女人,将目光放向了产生过诅咒的二楼。   她正准备上楼时,遇到了一堆从二楼跑下来的孩子。她随手拉住一个孩子,比了比她女儿的身高问他们有没有见过这么高的一个女孩子。   那个孩子说见过,她们还在楼上一块玩捉迷藏呢,只不过她玩捉迷藏实在是太厉害了,大家都找不到她。   女人还想再问什么的时候,那堆孩子已经一溜烟跑没影了。   她咬了咬牙,走上了楼梯,却在楼梯拐角的地方与提着黑色布袋的大楼管理员打了个照面。   对方看见她并不意外,反而拎起那个装着某种圆形物体的袋子,咧开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问她:“我们要去分西瓜,你要一块来吗?”   女人摇了摇头,她现在满心只有赶快找到女儿这一个想法。   等到女人来到二楼的时候,她发现二楼的布局与一楼大相径庭。二楼是浓重的古板日式风格,一条过道上连着好几间屋子,她从头开始一扇扇打开屋子的门呼唤女儿的名字,但始终没有得到回应。   等她来到最后一间屋子,刚拉开门,就发觉这间屋子有一股说不出来的奇怪。   屋内,只有一扇彩窗,一个狭小的柜子,还有一股重重的腥味。   女人正准备打开柜子的时候,突然感到脚下踩到了一股黏糊糊的东西。   外部的光线透过彩窗照射进来,女人在看清脚下踩到的是什么后,她颤颤巍巍地打开了柜子,然后看到了极为恐怖的画面。   同时,那个大楼管理员也出现在了门口。   记忆到这戛然而止。   你睁开了眼,冷风呼啸着刮过耳畔,你发现自己的身体仍在无尽的黑暗中下坠,而原本应该在你身边的钉崎野蔷薇却早已不知去向。   就在你快速思考着脱身办法时,头顶那片浓稠的黑暗被一股力量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刺目的光芒倾泻而下。   与光芒一同降临的,是你的爱人五条悟。   他逆着光向你张开了双臂,那双没有被眼罩束缚的瞳孔,明亮的宛如装下了整片星空。   你毫不犹豫地伸出手,紧紧抓住了他。   属于五条悟的,令你安心的气息转瞬将你包裹。   下一秒,失重感消失了,你和五条悟重新回到了大楼内部。   五条悟将你抱在怀里,稳稳落在了地面上。   他的唇角噙着一抹温柔的笑意,摸了摸你的头发,说道:“辛苦你了。”   你搂着五条悟的脖子缓解了下心情后,问他:“你看到钉琦了吗?”   话音刚落,一道虚弱又委屈的声音便从身后悠悠传来。   “老师……我在这。”   你转头望去,只见钉崎野蔷薇半个身子都陷在伏黑惠的青蛙式神口中,浑身都透着一股无力感,看上去又狼狈又好笑。   伏黑惠和虎杖悠仁站在一旁,满脸是劫后余生的喜悦,全然没有注意到钉琦野蔷薇越来越黑的脸色。   钉崎野蔷薇额角的青筋微微跳动,扬声朝着傻愣愣站着的两个人喊道:“喂!你们两个!没看见我超讨厌这只青蛙吗!”   “啊,抱歉,我这就解除。”   “钉琦!你没事真的是太好了!”   空旷的大楼里,少年们鲜活的声音逐渐驱散了楼内残留的阴冷,也为这场并不圆满的任务,画上了句号。   与此同时,远在几栋建筑外的高楼上,一个身披黑袍的女人正举着一个望远镜看着你们那边的动静。   只不过还没看多久,五条悟就发现了她。   而在黑袍女人的边上,则站着花御和漏壶两只特级咒灵。   “羂索,你大老远把我们叫过来就是让我们看你拿着个望远镜到处看的?”漏壶不满地怒斥着,头顶上都喷起了火来。   花御倒是没什么情绪,只是一言不发地看着远处的蓝天。   “哎呀哎呀,我可是在看一件超级有趣的东西呢。”   这时,一阵劲风拂过,黑袍兜帽沿着她的头部滑落,露出了那张除了额前的缝合线以外与你一模一样的脸。   漏壶还想再说些什么,羂索却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我们该走了。”   “什么都没干就走?你在开什么玩笑!”   漏壶正要发作,羂索就对着他比了个嘘的手势。   “不想被五条悟祓除的话,就快跑吧。” 第71章 交流会   五条悟刚回到东京咒术高专, 第一时间就去找了高层。   一番查证下来,最终确认了那位意外遇害的女性辅助监督以及她女儿的身份。   之后,你们共同去往了那位女性的住处, 慰问她仅剩的家人。   那是一片老旧的居民楼,楼道光线昏暗压抑, 沉甸甸地让人喘不过气, 亡者的家人看到突然到访的你们后, 先是震惊, 紧接着泪水就流了下来。   后来,你和五条悟又问遍了那栋大楼周边的街坊邻居关于大楼管理员的事情, 但所有人的回答都出乎一致冷漠:“他啊, 前不久带着全家移民了, 早就不在这儿了。”   一种茫然又自我怀疑的情绪, 慢慢在你的心底蔓延。   虽然你早就知道了那些在背后发号施令的人眼里只在乎得失,从来不会在关心咒术师的死活,毕竟在他们眼里,所有人都是某须有可以随时舍弃的工具。   但你想不明白, 明明是被咒术师拯救的普通人,为何要加害他们。   那些一生都在付出的咒术师最后落得这般结局,实在是唏嘘至极。   这个牢牢困住你的问题, 直到第二天的午后,才由夏油杰为你解开。   他仅仅一眼就看穿了使你忧郁的原因。   他安静地走到你身侧坐下,伴随着易拉罐拉环开启的清脆声响,一瓶冰镇饮料递到了你面前。   “我听悟说了。”他的声音像是拂过耳畔的煦风。   你默默接过饮料, 甜腻的液体顺着喉咙滑入胃里, 却依旧没能抚平你心中的那股情绪。   夏油杰接着打开了手中的另一瓶饮料, 仰头抿了一口, 随后视线望向了窗外明媚的天光。   “普通人看不见咒灵,他们既希望咒术师救他们于水火,又本能地恐惧我们拥有的力量。”   “你怎么这么清楚?”你惊愕地发现,夏油杰所说的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戳中了你所有困扰的点。   夏油杰脸上漾开一抹温柔的笑,缓缓说起了从前的往事:“很多年前,我和悟还是学生的时候,去过一个偏僻的村子执行任务。”   “我们发现那里的村民囚禁虐待了两个拥有咒力的孩子,如果那天我和悟晚到一步,那两个孩子怕是活不了多久了。”   “那时候的我,情况也和你现在差不多,那时候,我一遍遍问自己,咒术师们拼命祓除诅咒守护普通人的意义是什么。”   你下意识地收紧了手指,指腹感受着易拉罐表面凝结的水珠,轻声问他:“那你现在知道了吗?”   夏油杰转过头,笃定道:“当然,有人告诉我了。”   话音刚落,他便抬起手,指了指门外。   几乎是在同一瞬间,门外就传来了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紧接着,门被“砰”的一声从外面推开。   五条悟穿着一身宽松的阿迪达斯运动套装,墨镜随意卡在白发顶,整个人就这样沐浴着门外倾洒而入的阳光,闪亮登场。   “悟,你迟到了呢。”夏油杰语气熟稔地朝他挥了挥手。   五条悟快步走进来,拖长了语调抱怨着:“杰!你就专挑我在给学生上课的时候找我!真是太可恶了!罚你承包我们俩今天的午饭!”   他与夏油杰击了个掌后,自然地转过身,长臂一伸搂住了你的腰。   他低头蹭了蹭你的发顶,声音跟裹了蜜糖一般甜:“饿不饿呀,中午想吃什么,今天的消费由杰买单!千万不要和他客气!”   夏油杰看着你们旁若无人的亲昵互动,发出一声属于单身人士的悠长叹息:“我说,悟,你好歹是五条家的家主,怎么好意思要我请你吃饭?”   “就是就是。”你立刻附和,跟着帮腔。   五条悟故作委屈地撇了撇嘴,一脸勉为其难的样子:“那这样,如果明天的交流会上我们的学生大获全胜的话,我就勉强请大家吃顿饭吧。”   夏油杰轻笑一声,故意逗他:“那悟你可要破费了哦。”   五条悟自信满满地扬起下巴,“学生们表现亮眼,当老师的给予一些奖励本就是理所应当!”   就在这时,他的视线瞥见了放在墙角框子里的篮球,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他走过去,单手抓起篮球抛给了夏油杰,毫不掩饰地挑衅道:“敢不敢来单挑一场?”   夏油杰接住球,在地上拍了两下试试手感,而后从容接下了挑战:“这有什么不敢的?不过先说好了,输了的人可不许耍赖皮哦。”   你安静地坐在一旁,看着那两道交错奔跑、肆意欢笑的身影,心底一片柔软。   在夏油杰曾经陷入迷茫与自我怀疑时,有五条悟坚定地站在他身边,如今,五条悟也依然陪在你的身边。   未来的路还很长,难免还会再遇到各种艰难险阻,但你深信不疑,你一定会和五条悟一同度过难关,将所有的问题全部迎刃而解。   时光飞逝,转眼便到了与京都咒术高专进行交流会的日子。   交流会每两年举办一次,为期两天,分为团体赛和个人赛两大环节。   曾经身为辅助监督的你,也短暂地观看过一次以五条悟和夏油杰为主力的交流会。   第一天的团体赛很快拉开帷幕。   参赛的学生被分批带入一片用“帐”严密包围的山林中,里面投放了大量低阶和中阶咒灵。比赛采用计分制,根据祓除咒灵的等级获得相应分数,总分最高的队伍胜出。   你坐在观赛席的显示屏前,看着两支队伍陆续隐入帐内,不知为何你的心也跟着紧张了起来。这个情景,与你当初进入高专前的考核时如出一辙,五条悟当初在外面等待你的时候,他的心情也和你现在一样吗?   就在你情绪越来越紧张时,坐在你身侧的五条悟适时地伸出手,用温热的掌心包裹住了你微凉的手指。   “放心吧,没关系的,他们一定可以的。”   他的声音似乎有一股神奇的魔力,瞬间就让你静下了心。   你侧过头看向五条悟,他今日戴上了那副黑色眼罩,额前碎发被撑了起来,可以更加清晰地看见那高挺的鼻梁、利落的下颌线,还有看起来柔软水润像涂了唇膏的嘴唇。   你盯着他的唇,嗅了嗅,闻到了一股草莓味。   最近,你总觉得放在柜子里的唇膏消耗得特别快,起初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直到现在才恍然大悟。   原来五条悟一直在偷偷用你特意买的草莓味唇膏!   正当你准备开口质问这个“小偷”时,观赛席的另一侧走来的一行人打断了你的思绪。   为首的是一个秃顶老翁,留着两道极长的白眉和白须,气场严肃古板。   在他的身后则跟着夜蛾正道,以及一位纤瘦的女人。   那女人留着及肩长发,身着红白相间的和服,脸颊一道疤痕尤为显眼。   五条悟看见他们,立刻抬起空闲的那只手,懒洋洋地打了个招呼:“哟,夜蛾,乐岩寺,歌姬,你们来了啊。”   夜蛾正道对着你和五条悟微微点头示意,乐岩寺则全程冷着脸,目不斜视,完全无视了五条悟的招呼,径直走到自己的座位。   而当庵歌姬快要路过五条悟面前时,她的视线开始四处乱飘,像是打算和乐岩寺一样装作没看见直接走过去。   就在她即将与五条悟擦肩而过时,那道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响了起来。   “歌姬,这么久不见,不和我打个招呼吗?”五条悟笑得张扬,顺势把你往前带了带,直白地介绍道:“这是我的妻子哦,是不是超级可爱的?快来认识一下吧。”   庵歌姬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出声,整个人抖了一下。她的脸上掠过一丝慌乱,但没过多久就迅速收敛好情绪转过身来。   她的视线先是落在你身上,随后微微弯腰,温柔得体地向你伸出了手,“你好,我是庵歌姬,在京都高专任职。”   出于礼貌,你也从座位上站起身,同样半弯着腰握住她的手回应了她。   你边上的五条悟也跟着站了起来,挂着一脸人畜无害的笑容,等着庵歌姬和自己打招呼。然而,对方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而后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头也不回地走了。   你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强忍着笑意问他:“歌姬是不是特别讨厌你啊?”   五条悟挠了挠头,半点没往心里去,“哎呀,不会的,歌姬一直都是这个性格啦。”   等夏油杰姗姗来迟后,两支队伍也全部进入了帐内,万众瞩目的团队赛正式打响。   观赛席上陆陆续续排列着几十个屏幕,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实时转播着山林内的所有动向。   东京高专参赛的学生共有七人,京都高专则只有六人。   开赛前五条悟曾假惺惺地表示为了公平起见,东京高专可以少派一人,但京都高专的代表却傲慢地拒绝了这份“好意”,声称不管你们有几个人,他们都有绝对的把握获胜。   比赛开始后,东京高专的众人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将虎杖悠仁牢牢护在了队伍中央。   京都高专的学生们则完全没有去祓除咒灵抢积分的打算,而是目标明确地朝着东京高专众人所在的方向疾驰而去。   看着屏幕上那群毫不掩饰目的的京都学生,你很快就意识到了什么。 第72章 团队赛(完)   京都高专的学生们像是有预谋一般, 悄无声息地向东京高专的阵营逼近。   在被术式刻意放大的监控画面里,你瞥见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那是你和五条悟初次造访禅院家时见过的禅院真依,同时也是禅院真希的妹妹。同源的血脉让姐妹二人的眉眼有几分相似, 可禅院真依看上去孤僻阴郁,禅院真希则更加爽朗坦率。   你微微蹙眉, 想着靠着这层血缘关系, 他们总不至于在交流会上做出什么太过出格的举动吧?   你收回视线, 看向身旁正全神贯注盯着屏幕的五条悟。   他修长的双腿随意交叠着, 眼罩下的神情虽被遮挡,但那微微扬起的唇角却透着几分漫不经心的从容。   你也将目光重新投向屏幕。   虎杖悠仁一行人没走多远, 便遭遇了拦路的咒灵。   然而, 还没等他们摆出迎战的架势, 里香便骤然浮现。   那庞然大物只是轻描淡写地挥了挥巴掌, 顷刻间便将咒灵拍成了肉泥,如同捻死地上的蝼蚁般轻易。   伏黑惠和虎杖悠仁是第一次见到里香,两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威压惊得愣在原地。   乙骨忧太见状,手足无措地对着他们连连鞠躬, 为里香的唐突出场而道歉。   短暂的小插曲过后,几人继续向前探索。   仅仅半小时不到,他们便顺利拿下了五十分。   而这时, 京都高专的学生也来到了他们附近。   当东京高专的学生们围聚在一起,商量着哪边咒灵密集方便拿分时,离虎杖悠仁最近的乙骨忧太突然身形一闪,凭空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个身材魁梧扎着丸子头的少年。   那少年名叫东堂葵, 是京都高专同年级实力中最为强悍的对手。   伏黑惠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 刚摆出手势还未来得及召唤玉犬, 便被东堂葵一记重拳轰飞,狠狠砸在了后方的树干上。   禅院真希是第一个认出东堂葵的,她对东堂葵并不陌生,毕竟这是她妹妹的同期。   随着东堂葵再次拍响双掌,虎杖悠仁身边除了禅院真希以外的所有人,全数被替换成了京都高专的学生。   禅院真希正要将毫无防备的虎杖悠仁拽到身边,可还没等她有所动作,身后一双纤细微凉的手就缓缓圈住了她的脖颈。   “真依,放手,别让我再说第二遍。”禅院真希眉头紧锁,抬手便去抓肩膀上的那条手臂。   禅院真依丝毫没有把这份警告放在心上,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变本加厉地贴近她的耳畔,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呢喃:“如果我不放呢,姐姐?”   “真希学姐!”虎杖悠仁见状想要上前帮忙,但刚挪动半步,便被一群陌生的面孔包围。   “这就是那个两面宿傩的容器?”一个眯眯眼少年说道。   “看起来就像个普通人嘛,感觉一点危险都没有呢。”握着一把扫帚的少女睁着透亮的眼上下打量着虎杖,语气里透着几分天真的疑惑。   而站在最边上的那个外穿校服机甲模样的人则对这些事情提不起兴趣,但他却在留着蓝色长发,腰间别着长刀的少女准备接近虎杖悠仁时,抬手拦住了她。   “三轮,注意危险,不要轻易靠近他。”   三轮霞见自己的小心思被机械丸戳穿,顿时兴致恹恹地低下了头。   她早就听说虎杖悠仁是五条悟亲自带回高专培养的,既然是五条悟看中的人,那两人关系肯定很好吧?如果他今天能活着回去的话,一定要拜托他帮忙要一个五条悟的签名。   机械丸看着三轮霞头顶几乎要具象化的粉红泡泡,无奈地抬手扶了扶额,显然早已习惯了三轮霞这般模样。   与此同时,被困在中央的虎杖悠仁也在暗中观察着这群人。   尤其是离他最近的那个东堂葵,魁梧的身形配上那一身肌肉,光是站在那里,便透着深不可测的强悍实力。   他警惕地盯着前方,举起双拳,随时准备迎接战斗。   就在他以为即将有一场恶战时,面前的东堂葵突然开口,问了一个让他猝不及防的问题:“你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啊?”虎杖悠仁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大脑似乎还在努力思考着这句话的含义。   而另一边的京都学生们,像是早已对东堂葵这莫名其妙的举动见怪不怪,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喂!真是没有礼貌!我在问你话呢,你喜欢什么样的女人?”东堂葵见虎杖悠仁在发呆,怒声又重复了一遍。   就在这诡异又滑稽的对峙间,观赛席上的显示屏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紧接着信号开始变得嘈杂,画面也模糊不清起来,最后连声音都被彻底切断。   五条悟径直从座位上站起身,修长的腿随意一跨,便直接跨到了上一层乐岩寺所在的席位。   他毫不客气地低下头俯视着对方,语气冷硬地开口:“喂,老头,是你干的吧。”   乐岩寺没有说话,也没有抬头,只是眼眶中那双浑浊的下三白眼缓缓向上转动,盯住了眼前的五条悟。   “五条悟!你打算干什么!”庵歌姬见五条悟如此无礼,连忙站起身,张开双臂挡在了乐岩寺跟前。   一旁的夏油杰紧随着站起身,出声打圆场解围。   “歌姬,别紧张,悟不是那个意思。”   唯独夜蛾正道依旧坐在原位,他似乎明白了什么,但并未开口制止。   五条悟见气氛愈发剑拔弩张,这才装作没事人一样摊了摊手,嘴角重新勾起一抹笑意:“哎呀哎呀,真是不好意思呢乐岩寺校长。我还以为这是你特意做的小动作,好方便你们的学生对着悠仁做些什么呢。”   说罢,他也不打算再在这里继续待下去,牵起你的手,在那几道复杂视线的注视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观赛席。   你跟在五条悟的身后,掌心传来的温度依旧温暖,但你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此刻不佳的心情。   方才你也隐约看出了观赛席上显示屏出现问题可能与京都高专的人有关,无论是京都学生进场后直奔东京学生所在的区域,还是东堂葵将离虎杖悠仁近的人全部调换位置,都能看出来他们是在刻意针对虎杖悠仁。   是因为虎杖悠仁是两面宿傩的容器?高层虽然答应了五条悟会延缓对于虎杖悠仁的死刑,但免不了还是会趁着五条悟没有防范的时候直接对他痛下杀手以绝后患。又或者,是想借此告诉不受掌控的五条悟他们从来就没有放弃过想要杀死虎杖悠仁的心。   当你还在脑海中飞速思考着这些可能性时,前方走着的五条悟忽然停下了脚步。   “乐岩寺给京都的学生下了命令,让他们在本次交流会里,趁机暗杀悠仁。”   他转过身,伸手将你揽进怀中,温热的胸膛将你全然包裹。   你微微抬眸,眼底带着几分诧异:“你早就知道了?”   “那群老家伙心里想着什么,全都明明白白写在脸上,我想不知道都难啊。”五条悟的指尖轻轻摩挲了下你的发顶,而后拍了拍你的背安抚道,“好啦,我要瞬移了哦,害怕的话就抱紧我吧,我的怀抱永远为你敞开。”   你点了点头,双臂环住了他的腰身,转瞬之间,你们便置身于结界笼罩的赛场前。   进入帐后,五条悟很快就锁定了学生们的踪迹。   等你们赶到的时候,原本以为会看到两拨人大打出手的场面,可眼前的景象却让你怀疑地擦了擦眼睛。   两队学生不知道从哪找来了一块野餐布,上面还摆满了不知道从哪带来的食物。   东堂葵正亲昵地勾着虎杖悠仁的背,两人热火朝天地聊着什么,简直和认识多年的老友一般。   而除了他俩以外的其他人,都各自围在一块,谁也不待见谁,空气中弥漫着尴尬的沉默,没有人再主动开口说话。   虎杖悠仁发现你和五条悟到来后,有些惊讶地朝你们挥了挥手:“老师!你们怎么来了?”   东堂葵当然知道五条悟来这的原因,连忙转移了话题:“五条老师!您的学生竟然如此有趣,不仅能力出众,就连喜欢女人的类型也很独到!”   说着,就再次勾住了虎杖悠仁的肩膀,感叹道:“我与悠仁简直一见如故,如同异父异母的brother一般!”   京都高专的学生们听见东堂葵这肉麻的话,不由得鸡皮疙瘩起了一身,纷纷向他投来了嫌弃的目光。   五条悟静静看着这和谐的一幕,沉默了几秒后,大笑了起来。   这一笑,彻底驱散了所有沉重的气氛。   团队赛照常继续,因为先前东京高专的人率先得到了一些分数,所以没有意外地取得了胜利。   到了傍晚,五条悟兑现承诺,请了所有人去吃烧烤。   当然,有三个人没来。   夜蛾正道推辞说是有事,乐岩寺则压根不搭理五条悟,而庵歌姬在听说五条悟要请她吃饭后,觉得是场鸿门宴,坚决不去。 第73章 含悟量比较高   五条悟选了位于市中心最繁华处的一家烧烤店, 作为庆功宴的地点。   众人来到目的地时,都被眼前那奢华的装修震惊住了。   听闻这是当地最有名的烧烤店铺,每日不仅供应最新鲜的肉材, 更有专属大厨一对一烤制,只为让顾客体会食材本身的醇香。   身为咒术界几乎家喻户晓的人, 即便没有预约, 店长也因五条悟愿意光临他的店铺而感到荣幸, 不仅亲自欢迎, 还为你们准备了一间最宽敞的开放式包厢。   “这……这要换.......”三轮霞刚想低声询问边上的机械丸进这里需不需要换鞋,就被五条悟轻飘飘一句话堵了回去。   “哎呀, 三轮, 今天难得老师我请大家吃饭, 都放松点嘛。”五条悟说完, 便极其自然地牵起你的手,将你引到他认为最舒适的位置上,而后微微俯下身,替你理了理刚刚被风吹乱的碎发。   这过于亲昵的举动, 让原本还在拘谨落座的京都学生们瞬间瞪大了眼睛。   除了禅院真依以外的人,虽然都知道五条悟已经结婚,可关于他的妻子的模样却是一概不知, 方才见你跟在五条悟身边,只当你和夏油杰一样是在东京高专任职的教师。   现如今五条悟已然无声的宣告了你们的关系,他刚坐下,又像是觉得少了些什么, 于是握拳举到唇前佯装咳嗽了两声。   那双苍蓝色的眼眸在暖光下显得格外深邃明亮, 他郑重地开口:“正式和大家介绍一下, 这位是我的妻子哦!”   伴随他轻快的声线, 包厢内的所有人不约而同转头,视线齐齐汇聚在你身上。   身为御三家之一的加茂宪纪很快反应过来,连忙端正姿态躬身开口:“原来是五条夫人......”   “不不不,我的妻子不姓五条哦,她有她自己的名字,她永远只需要做她自己。”五条悟及时打断了加茂宪纪的话,语调认真又温柔对着众人说道:“你们和悠仁一样喊她老师就好啦~”   “哦~没问题,老师!”众人应声附和道。   你被这过于夸张的阵仗弄得有些哭笑不得,转头看向始作俑者,却发现五条悟正单手托腮,笑吟吟地看着你。   他用只有你和他能听见的声音小声说:“我刚刚的表现很棒吧!”   你夹起一块刚烤好的牛五花,塞进五条悟嘴里,希望能暂时堵住他的嘴。   可他只是嚼了两口就咽了下去,接着凑到你身边晃着脑袋对你撒娇,“怎么不说话呀,夸夸我吧。”   京都高专学生见此情景,手中的筷子都险些没拿稳,毕竟在他们的心目中,五条悟身上的代名词永远是强大、傲慢和随性的。   但此时此刻,那黏着你撒娇耍赖柔软的模样,彻底颠覆了他们对于五条悟的固有认知。   唯有东京高专的学生见怪不怪,一众默默将视线移向别处,假装什么都没看见那般继续品着美食,不过那微微抽动的嘴角还是出卖了他们内心的真实想法。   晚餐结束后,五条悟先分别将所有学生安全送回去后,才回到了坐在烧烤店门口等待着他的你身边。   你的耳边似乎还回荡着大家的说笑声,以至于突然安静下来后,反倒让你心里有些不习惯。   五条悟与你十指紧扣,带着你漫步在繁华的东京街头。   晚风带着初春的微凉,吹拂过你的脸颊。   五条悟侧过身,用他的身体替你挡住了大半的夜风。   他微微低下头,那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弯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吃饱了吗?”   你仰起头,看着他那副意犹未尽的模样,忍不住弯起唇角,打趣道:“七分饱吧,如果你还想带我去吃别的食物的话,我勉强也能吃得下。”   话音刚落,五条悟就一把将你紧紧抱进了怀里,他用脸颊亲昵地蹭了蹭你的头发,惊喜地说道:“你怎么知道我要带你去吃好吃的!我们简直太心有灵犀了!不愧是夫妻呢~”   你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撞得后退了半步,但你还是纵容地环住了他的后背,任由他在你身边尽情地撒着娇。   大约过了十分钟,你跟着五条悟来到了一家门面不大却布置的十分温馨的甜品店。   因为快要到打烊时间了,所以你们理所应当的成为了当日的最后两位客人。   听到进门后的风铃声,正在擦拭桌子的甜品店老板抬起头,瞧见来人后,脸上立刻浮现出了熟稔的笑容,“晚上好五条先生,今天怎么有空来这了?”   话落,老板又看见他身侧的你,试探着开口问道:“这位女士是......”   “啊,这位是我的妻子呢。”五条悟笑着揽着你走到点餐台前,点了两份招牌可丽饼。   没过多久,两份堆满了新鲜草莓和奶油的豪华可丽饼便端了上来。   老板与五条悟搭了几句客套话后,就将空间留给了你们。   你张口咬下手中的可丽饼,酸甜的草莓与浓郁的奶油在舌尖完美融合,甜得恰到好处。   你突然萌生了想要记录这一刻的念头,正当你举起手机,准备将镜头对准那份草莓可丽饼时,五条悟凑了过来。   那张俊美的脸庞就这么精准地卡在了你的镜头里,甚至他还俏皮地比了一个剪刀手。   “你也太会抢镜了吧。”你抬起头,嗔怪地看了他一眼。   “这怎么能叫抢镜呢!”五条悟的手指点了点屏幕上他的脸,“这叫宣誓主权~你是属于我的。”   你不知道五条悟从哪里听来的这些话,但你现在心情还算不错,将那张照片放大看了看后,顺手发了Line的动态。   在你身旁的五条悟并没有着急吃可丽饼,而是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一只手若有似无地把玩着你的发丝。   “其实,我从还是学生的时候就一直光顾这家店了。”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怀念。   “后来成为教师,也经常来这里买甜品。”   “不过,我最喜欢的还是仙台站的喜久福。”   你静静地听着五条悟的话,看着他眼底闪烁的光芒,心中清晰地明白在五条悟的前半生中,甜品绝对在他心中占据着一席之地。   不仅仅是因为五条悟喜欢带甜味的东西,重要的是糖分分泌的多巴胺能够不用耗费太多精力,就能短暂地使他抛开烦恼治愈身心。   说实在的,在你所经历的两段属于五条悟的人生中,不管是哪段,你都缺席了其中一部分。   五条悟依旧在聚精会神地与你讲以前和家入硝子还有夏油杰一起吃甜品的趣事,你沉默地望着他,无比清楚他只是故意选择了一些听起来轻松愉快的片段说给你听。   那些被他刻意略过的,藏在欢乐背后的苦涩,都被他用极其漫不经心的语调一笔带过。   然而,不知从哪一秒开始,他唇齿间吐露的字句开始慢慢变得遥远。   明明他的声音就在耳畔,却像隔着一层厚厚的屏障般阻挡住了所有的声音。   你看着他微微开合的嘴唇,看着他因笑意而舒展的眉眼,看着他眼里倒映的暖光,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抚上了他的脸颊。   五条悟的话戛然而止。   他轻笑出声,捉住你停留在他脸侧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   “怎么突然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五条悟察觉到了你情绪的变化,他将椅子挪近了些,好让你能更方便地摸到他的脸。   一路走来,一定很累吧。   不经意间,你居然将心中想的话说了出来。   五条悟罕见地愣住了。   “是啊,真的很累哦……”片刻后,他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阴影, “所以,以后请一直陪在我的身边吧。”   五条悟的面容近在咫尺,那双因为你的存在而变得柔软的眼眸,也让你心里那莫名空落落的感觉,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感所填满。   回到公寓后,你还没来得及去摁墙上的电灯开关,五条悟的气息就笼罩了下来。   你下意识地想要后退,脊背却抵在了冰凉的门上。   五条悟顺势将你圈在他与门板之间。   “明天还有.......”你口中的话还未说完,他便已经迫不及待地低下头吻住了你的唇。   他的唇瓣柔软而温热,刚接触舌尖就径直撬开了你的齿关。   整片空间顿时只剩下了你们彼此之间交错的呼吸,以及你腿根上那灼热的温度。   你逐渐被他吻得有些喘不过气,于是紧紧拽住了他身上的衬衫,希望他能让你喘息一会。   但五条悟误以为你是觉得站着不舒服,他干脆抱起了你,几步就进入了卧室。   你的上衣被掀起。   你抓着身前五条悟脑袋上的头发,想让他停止这个奇怪的举动。   但他却单手握住了你的两只手腕,将其举过了你的头顶。   借着窗外的月色,他隐约能看见刚刚在你身上留下的痕迹。   他用手抚过那片区域,缓缓开口:“这才刚刚开始呢。”   【作者有话说】   有些语句比较人机,主要是为了过审,放过我吧(跪求) 第74章 交流会(完)   “明天还有一天, 我们下次再......”   还没等你说完,他便俯下身,将你未尽的话语全数吞没。   当你因呼吸不畅本能地想要挣扎时, 他压在你头顶的手却微微收紧,不容你退缩分毫。   你被迫仰着头, 承受着他没有尽头的索取, 直至近乎窒息时, 五条悟才稍稍退开半分, 给了你缓冲的时间。   “真可爱啊......”   不知为何,五条悟的声音沙哑得要命, 而那双苍蓝的眼睛也在月光下翻涌着对于你毫不掩饰的爱意。   他用指腹若即若离地摩挲着你红肿的唇, 紧接着, 他的身体开始缓缓下移。   在你还不清楚他要干什么的时候, 微凉的唇瓣便贴了上来。   那是一个落在你小腹上一触即分的吻。   他的唇接着下移。   一种无法言喻的感觉包围了你,你的双手下意识抓住了身下的床单,而他似乎也察觉到了你的紧张,但他并未停下, 只是牢牢握住你的手后重新低下头,汲取着只属于你的味道。   直至你用力推搡着他的头,这才恋恋不舍地退了开来。   他将你抱到了他的身上, 耳朵贴近了你的胸口。   “它跳的好快。”   “是因为我吗?”   你用双手覆上他的脸颊,认真地,一字一句地告诉他:“是。”   “是因为你。”   交流会的第二天,按照原定计划, 本该举行个人擂台战。   然而, 当两校学生齐聚, 正准备抽签决定出场顺序时, 五条悟突然伸着懒腰晃荡到了场地中央。   “哎呀,那种老套的比赛太无聊了,今年我们换个玩法吧!”五条悟的声音通过扩音术式,清晰地传到了你们每个人耳中。   夜蛾正道额角的青筋猛地跳了两下,但又知晓即使他开口,五条悟也绝对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只能默默地咽下了那口气。   乐岩寺更不用说,看见五条悟的举动后,脸已经黑的不成样子了。   庵歌姬则用手指着五条悟所在的方向,指责他居然如此不把高专的规矩放在眼里。   十分钟后,一张临时用马克笔写在白纸上的“新规则”被钉在了裁判席的黑板上。   男生组:掰手腕。   女生组:指方向躲视线游戏。   学生们一脸鄙夷地看向作为“裁判”的五条悟,脸上的表情都像在无声地质问:“真的假的?这种幼稚园级别的游戏,居然是他们即将面临的比赛?”   当然,其他人只是在心里吐槽,只有虎杖悠仁直白地挠了挠头,满脸不解地脱口而出:“真的假的啊,五条老师……”   话音落下的刹那,所有人都向他投去了看勇士的眼神。   五条悟倒是并不在意,他抱着抽签箱几步来到虎杖悠仁身边,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下,揉了揉他的头发。   “悠仁,来抽一个人来当你的对手吧。”   虎杖悠仁接过五条悟手中的抽签箱,轻轻摇了两下,抓出了一张纸条。   高专的其余男生们纷纷对于这个掰手腕比赛表现得兴致缺缺,甚至还有人已经忍不住打起了哈欠。   唯独一人在人群中情绪激昂,那就是东堂葵。   他双眼放光,用力搓着两只宽大的手掌,激动得连呼吸都沉重了几分。他的视线死死锁定在虎杖悠仁手中的纸条上,那灼热的目光恨不得直接穿透虎杖悠仁的手,把里面的纸条看穿。   “虎杖……”东堂葵嘴里念叨着虎杖悠仁的名字,身体前倾,像是随时准备迎接什么神圣的仪式。   虎杖悠仁虽然被他盯得有些发毛,但还是向大家展开了手中的纸条。   “哦哦哦哦哦!!!”   看见纸条上的姓名后,东堂葵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狂吼,仿佛整个世界的聚光灯都在这一刻打在了他的身上。在他的脑海中,周围那些昏昏欲睡的学生们全部化为了狂热的观众,潮水般的欢呼与呐喊轰然四起,所有人都等着见证这场他与brother的史诗对决。   他迈开腿,带着一种天命所归的气势,大步流星地走向虎杖悠仁。   东堂葵一把勾住虎杖悠仁的肩膀,将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了挚友身上,他的脸上更是洋溢着无法掩饰的狂喜与自豪,“这场掰手腕比赛,将由我和我的brother来赋予它真正的意义!”   坐在观赛席上的你,将台下这充满戏剧性的一幕尽收眼底。   你看着东堂葵那副仿佛中了头彩般的表情,看着台下那个总是带着阳光笑容的粉发少年,心里不禁泛起一阵感慨。   悠仁的运气真是不错呢,虽然总是被卷入各种麻烦的事件中,但他身边围绕着的,却全都是这样一群鲜活的同伴。   看着他们吵吵闹闹的模样,你眼底的柔光愈发深邃。   随着五条悟的一声哨响,这场备受瞩目的掰手腕之战也正式拉开帷幕。   只见,东堂葵双臂肌肉贲张,宛如一座不可撼动的城墙,试图用绝对的力量将brother碾压。   “砰——!”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东堂葵的手臂被一股大力狠狠压在了桌面上。胜负,仅在瞬息之间便已分出。   全场安静了一秒,随即爆发出阵阵惊呼。   东堂葵看着自己被压在桌上的手,非但没有沮丧,反而仰起头,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好!果然没有让我失望!真不愧是我的brother啊!”   虎杖悠仁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东堂葵实在是太热情了,让他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份沉甸甸的情谊,只能愣愣地扯出一个笑容来。   没过多久,女生组的对决也随之展开。   由于东京高专这边只有禅院真希和钉崎野蔷薇两位女生,京都高专便也只派出了两名学生应战。这场名为指方向躲视线的比拼,看似轻松,实则是对视力与心理的双重考验。   但禅院真希与钉崎野蔷薇却毫无悬念地拿下了胜利,展现了东京高专女生的绝对实力。   随着最后一场比赛的结束,交流会也落下了帷幕。   然而,当五条悟回到观赛席时,一声压抑着无尽怒火的女高音就骤然响起。   “五!条!悟!”   庵歌姬猛地冲上前,似乎是觉得距离太近了,又特意后退了两步,确认是安全距离后,指着五条悟的鼻子就骂:“你这个混蛋!这还比什么赛?直接把奖杯颁给你不就行了吗?!”   面对头顶快要冒火的庵歌姬,五条悟满不在乎地掏了掏耳朵,嘴角勾起一抹平淡的笑容:“哎呀,话不能这么说嘛,毕竟学生们都玩的很开心不是吗?”   最终,庵歌姬气不过,见五条悟去和夜蛾正道为交流会收尾时,挪到你身边,低着头凑在你耳边神神秘秘地开口:“我跟你说,五条悟他……”   她还没说几个字,五条悟的声音就冷不丁在你们身后响起,“歌姬,你在和我的妻子说什么呢?我也可以加入吗?”   庵歌姬的寒毛瞬间竖了起来,她转过身,脸色煞白地大喊:“你你你你,你是幽灵吗!”   五条悟无辜地眨了眨眼,仗着自己身高腿长的优势,霸道地往你们中间一挤,轻而易举地将庵歌姬挤到了一边,顺势长臂一揽,将你整个人严丝合缝地圈进了他的怀里。   “哎呀,歌姬,你站得离我妻子太近了,即使你是女性我也是会吃醋的哦。”   轻飘飘的一句话,把庵歌姬堵得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被五条悟强行挤开的庵歌姬站在原地,看着五条悟那副“宣示主权”的无赖模样,再看看你那满脸纵容的表情,只觉得这个世界要完蛋了。   当喧闹了一整天的高专终于归于平静,京都的学生们也已经陆续登上了返程的巴士。   因为要留下来与夜蛾正道处理交流会后续的一些工作,五条悟暂时走不开,你便与虎杖悠仁一起在高专的办公室等他。   虎杖悠仁坐在你对面的椅子上,整个人还处于一种极其亢奋的状态。   他手舞足蹈地比划着,滔滔不绝地与你分享着他这两天遇到的种种事情。   “老师你是不知道,东堂学长的力气可大了!掰手腕的时候我压根没想过能赢他!”   “其实,我一开始真的以为,京都高专的那些人会直接冲上来和我打一架呢。”   “但相处下来,我发现他们虽然嘴上说着狠话,但本质上都是一群很好的人。”   你看着眼前这个笑容纯粹的少年,微微弯起了唇角。   是啊,虎杖悠仁就是这样的人。   他就像是一束穿透阴霾的阳光,无论身处多么黑暗的环境,总能用他那份毫无保留的真诚,去捕捉别人的善意。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我回来了!让你们久等啦。”   五条悟迈着轻快的步伐走了进来,先是径直走到你面前,张开双臂,撒着娇向你索要了一个充满爱意的拥抱。   而后转身来到了虎杖悠仁的面前,抬起手重重地拍了拍少年的肩膀,“这两天辛苦你了,悠仁!”   虎杖悠仁闻言,立刻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站得笔直,元气满满地大声回道:“不辛苦!这是我应该做的!”   看着眼前这个充满活力的学生,五条悟忍不住放声大笑了起来。   他牵起你的手,对着身后的虎杖悠仁扬了扬下巴,“好啦,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家吧!” 第75章 叛徒   交流会后的那段日子里, 高专内学生之间的关系仿佛都更近了一步。   每当看到他们在操场或者是教室内那副快乐又鲜活的模样时,五条悟总是习惯性地默默站在他们身后,欣慰地注视着少年人的青春。   然而, 这份来之不易的宁静,却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彻底撕裂。   某天傍晚, 原本只是去处理三级任务的两人小队, 遭遇了天灾级别的特级咒灵。   其中一名咒术师当场殒命, 死状凄惨, 连完整的尸骸都未能留下。另一名幸存的咒术师拼死逃回,被担架抬进高专医务室时, 抓住为他治疗的家入硝子衣角就说高专内有叛徒, 他要见夜蛾正道。   等消息散开, 你和五条悟先赶到医务室时, 那名伤员的情绪仍然异常的激动。   当你跟在五条悟身后踏入门槛的那一瞬间,原本还在嘶吼的伤员突然安静了下来。   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住了刚走到门口的你。   下一秒,他的瞳孔剧烈收缩,像是看到了什么怪物般, 整个人直直地从病床上摔了下去。   他顾不上身体的疼痛,手脚并用地爬到家入硝子身后,将半个身子都藏在她背后, 颤抖着抬起手,指着你的方向从喉咙深处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是她……她就是那个叛徒!”   “就是她!就是她指使特级咒灵攻击我们的!”   医务室里的空气凝固了,与此同时,夜蛾正道以及高层派来的记录员恰好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   那名记录员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视线越过五条悟高大的背影, 扫视了一圈医务室内的景象, 而后看向了躲在家入硝子身后情绪激动的伤员, 面无表情地开口:“你刚刚说谁是叛徒?”   那名伤员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猛地站起身子,手指直直指向你,“是她!”   “我亲眼看见的!就是她指使着一个头部是火山模样的特级咒灵让它杀了我们!”   “我差一点也要被火烧死了……还好......还好我逃了出来。”他语无伦次地抱着头呢喃。   你见过那只火山头模样的咒灵,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是和羂索是一伙的。   你正准备开口解释,五条悟却不动声色地向前迈了半步,将你严严实实地挡在了他身后。   他宽阔的背脊将你与室内所有充满怀疑与审视的目光尽数隔绝,虽然你看不清他此刻脸上的表情,但你明显感知到他在压抑着那几乎要冲破桎梏的怒意。   “喂。”五条悟伸手斜掀起一侧眼罩,那双眼睛慢悠悠落向那人,“你再说一遍谁是叛徒?”   那名伤员在被五条悟视线锁定的那刻,声音犹如被扼住了咽喉般戛然而止。   他哆嗦着低下头,哪里还敢再吐出半个字。   五条悟见他终于闭上了嘴,顺势抓住他话语中的漏洞步步紧逼地质问起来:“既然你说你遇到了天灾级别的特级咒灵,那你是如何从它的手下逃走的?就凭你那点可怜的咒力,怕是没那个实力吧?”   说完这句话后,五条悟紧紧握住了你的手。他的掌心温热,仿佛在无声地向你传递着某种力量。   你知道,他始终是坚定不移地站在你这边的。   伤员被五条悟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五条悟并不打算就此放过他,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对方,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你真的看清那个指使咒灵的人,是我的妻子了吗?我的妻子可是一直没有离开过我的身边,她怎么会突然分身出现在你执行任务的地方?”   那名伤员根本不敢直视五条悟的目光,眼神更是慌乱地左右躲闪,支支吾吾地就是答不上来。   五条悟停顿片刻,声音陡然沉了下来,“还是说,其实是你和那个特级咒灵达成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它才大发慈悲留了你一条命?”   眼看这出拙劣的戏码即将被五条悟拆穿,一直站着旁观的记录员站了出来。   “五条先生。”记录员语气强硬,“此事事关重大,高层自然会派人彻查清楚。”   话落,记录员的视线越过五条悟的肩膀,径直望向被他护在身后的你,“不过,为了方便调查,还需您的妻子配合我们走一趟。”   “什么?”五条悟像是没听清般,微微偏过头,抬手虚挡在耳侧做出了一个极其夸张的倾听姿势。   “我没听清,你要带走谁?”   记录员硬着头皮重复道:“你的妻——”   他刚开口说了三个字,托盘里的医用手术刀便凭空飞起,悬停在了他的颈部。   锋利的刀刃距离他的皮肤仅有不到半寸,只要再往前推进一毫米,就能轻易杀死他。   记录员浑身僵硬,他毫不怀疑,只要他敢再说一个字,五条悟这个疯子真的会杀死他。   “悟。”夜蛾正道大步跨出,按住了五条悟抬起的手腕。“停手吧。”   五条悟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任由夜蛾正道抓着自己的手腕,显然是不打算让步。   夜蛾正道太了解五条悟了,他叹了一口气,承诺道:“我会向高层说明的,不会让他们带走铃兰。”   五条悟盯着夜蛾正道看了几秒,片刻后,他的手指微微一动。   那把悬在记录员颈部的手术刀也因失去了咒力的托举,“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记录员双腿一软,险些直接跪在地上。   而看完了整个过程的家入硝子也在此时挪动了步子。   白大褂的衣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她来到记录员身边,随意地指了指瘫倒在地上的伤员,淡淡开口:“他,我已经治好了,你直接带走吧。”   “哦,对了,我也可以作证,铃兰从出事到现在,一直都在高专里。”   “该好好审问的另有其人。”   记录员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他忍不住在心里疯狂咆哮,怎么高专里的人不管男的女的全都是这种脾气?!   他强压下心里的恐惧,再也不敢多停留一秒,只想赶紧带着这个烫手山芋离开这个地方。   就在他刚转过身,打算带着伤员离开的时候,五条悟的声音悠悠地从身后传来。   “喂。”   记录员的脚步硬生生地钉在了原地,屏息等着五条悟接下来的话。   “替我转告上面那群人,要是想借着这件事做些什么的话……”   “我可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如果觉得你们能战胜我的话,就尽管来吧。”   记录员连头都不敢回,几乎是落荒而逃般,拖着那个伤员冲出了医务室。   直到这时,医务室里紧绷的气氛才终于缓和下来。   “没事了。”五条悟一把将你拉进怀里,温热的气息拂过你的耳畔:“有我在,没人能把你带走。”   你靠在他怀里,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可你的思绪并未完全放松。   那个伤员,也许并不是全部在说谎。   他估计是真的看到了与你长得一模一样的羂索。   你们就这样静静地相拥着,直到过了好一会儿,夜蛾正道才咳嗽了一声,出声打断了你们。   “悟,和我聊聊吧。”   听到夜蛾正道的声音,你下意识地想要从五条悟怀里退出来,但五条悟却将你重新按了回去。   夜蛾正道看着五条悟这副毫不退让的模样,揉了揉胀痛的眉心,做出了让步,“你带着她一起吧。”   你们跟着夜蛾正道来到了他的办公室。   夜蛾正道坐在办公桌前,双手撑着下巴看向五条悟,“那么,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五条悟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身走到隔壁搬了两把椅子回来。   挨着你坐下后,他侧过头,目光静静落在你的脸上。   你知道五条悟在担心什么。   他怕你不想说,所以在询问你的意见。   你迎上他的视线,对着他点了点头。   夜蛾正道虽然身为高专的校长,但他和高层的那群人并不一样,你也能看出他是五条悟为数不多能够信任的人。   所以你愿意相信他。   当五条悟向夜蛾正道说出所有的事情后,夜蛾正道的脸色越来越沉重。   在得知你并不是这个时代的人,而是与两面宿傩一样来自平安时代,并且还有一个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怪物占据了你曾经死亡的躯体一起来到这里时,夜蛾正道不敢相信地问你这是否是真的。   “是的。”   你没有再做多余的解释。   “悟。”夜蛾正道见状,眉头紧锁地坦言道:“上次高层已经因身份问题针对过铃兰一次了,我觉得他们不会就此停手。”   “要不要暂时让她离开高专?我可以安排一个相对隐秘的地方,或者……”   “不需要。”   五条悟直截了当地打断了夜蛾正道的话。   “我是不会让她离开高专的。”   “当然,也不会让她离开我的身边。”   “只有我的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最终,夜蛾正道妥协了。   他看着你们两人,郑重地叮嘱道:“既然你们做出了决定,那我也会尽最大努力去帮助你们。” 第76章 红线(修)   自从那日起, 五条悟便开始频繁去往东京乃至周边各种诅咒多发地段。   他势必要将躲在暗处操纵一切的羂索揪出来。   你心疼他,不忍心看到他那么累,主动提出要陪他一起去寻找羂索。   五条悟只是犹豫了一瞬就答应了下来, 但当你们离开高专校门的那一刻起,你的脚就没沾到过地面。   没错, 就是字面意思, 没沾到过地面。   不管是在五条悟和其他术师交谈的时候, 还是在面对诅咒的时候, 你始终被五条悟严丝合缝地护在他为你打造的专属安全区域里。   甚至哪怕是在面对特级咒灵时,五条悟也只是用那只空出来的手, 轻描淡写地释放着足以碾碎一切的赤色咒力。   你知道抱着一个女性行动对于五条悟来说几乎没有什么影响, 毕竟他是立于咒术界顶点的最强, 但这对你有影响!有很大的影响!   当天晚上回到公寓后, 你翻来覆去睡不着,干脆叫醒了一旁睡得正香的五条悟。   你认真地看着他说道:“那样是不对的,我身为高专的教师,不应该一出去执行任务就被你抱着。”   五条悟被你叫醒的时候, 那双总是如天空般澄澈的眼眸里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他顺着你的动作,伸手搂住了你的腰, 将你重新拉回他的怀里。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却仍固执地说道:“你首先是我的妻子,之后才是高专的教师。”   见他完全理解错了你的重点,你心里一阵无奈, 连忙伸手捧住他的脸, 迫使他看着你的眼睛, 再次重复:“我是说, 我们出去执行任务,出去找羂索的时候,你不能一直那样抱着我。”   听完你的话后,五条悟的眼神总算清澈了一点。   他静静地注视着你,眼底的水雾逐渐散去。   “可是,万一有不知死活的东西想要伤害你怎么办?”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委屈,说完就将脸埋进了你的颈窝,像只黏人的猫咪般蹭了蹭你。   温热的呼吸一缕缕拂过你的肌肤,你用手掌隔开了五条悟的脸,你算是发现了,每当你想严肃地和五条悟说些什么的时候,他总是像这样对你撒娇企图躲过你的话题,关键是你还拿他没办法。   但你这次显然并不想轻易退步,你试图和他讲道理:“我没有你想象的这么弱,多相信我一点吧,你身上的重担太多了,让我为你分担一些吧,我怕再这样下去......”   他轻笑着出声,打断了你未尽的话语。   他抬手覆住了你抵在他侧脸的手掌,偏过头蹭着你的掌心。   “比起这个,我更怕你从我的视线里消失。”   从你们搬到高专外面的这间公寓后,五条悟几乎每天都和你形影不离,哪怕是去给学生们上课的时候,也会带上你,让你呆在他视线所及的范围内。   若是实在有推脱不掉的任务必须离开高专,他也会拜托夏油杰陪着你直到他回来。   他将你护在了一个绝对安全的温室里,为你过滤掉所有可能伤害到你的东西。   但这并不是你想要的,反倒还会让你觉得,你对于他而言,什么忙都帮不上。   你知道,你必须要做些什么,让五条悟相信,你可以帮上他的忙。   你深吸了一口气,将心底泛起那股酸涩强行压了下去。   第二天,当五条悟照常准备离开高专时,你主动开口说你今天打算在高专休息,就不和他一块去了。   听到这句话,五条悟先是愣了一下,而后轻快地笑了起来,“真的吗?那我会尽快回来的,乖乖等我哦。”   等你再次肯定的答复他后,他立刻掏出手机,熟练地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杰?你现在有空吗?”   “啊,对~好!”   没过几分钟,夏油杰便来到了你们面前。   五条悟拍了拍夏油杰的肩膀,心情大好地跟你们挥了挥手,而后便消失在了阳光下。   你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身旁的夏油杰。   “杰,我想做个试验。”   夏油杰微微一怔,看着你严肃的神情,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试验?什么试验?”   你伸出了自己的手,看着摊开的掌心,缓缓开口:“一个关于我的能力究竟能不能帮上悟的试验。”   你和夏油杰一同来到了家入硝子的实验室。   当你将那份详细的试验计划摆在他们面前时,家入硝子和夏油杰不约而同的否定了这份试验计划。   “不行。”家入硝子仅仅是看了一眼,就直接将那张纸撕碎丢到了垃圾桶里。   紧接着,她快步上前,双手扣住了你的肩膀,皱着眉看向你:“你是想把自己当成小白鼠吗?这根本不是试验,这是自杀!”   “硝子说得对。”夏油杰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如果悟在的话,他也绝对不会同意这件事的。”   “对啊,悟那么爱你,他不会让你去冒险的。”家入硝子拉住你的手,就要带你往实验室外走,“是不是因为上次那个伤员的话才让你有这个想法的?那件事夜蛾校长已经处理好了,所以你不要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如果心情不好的话,等悟回来我们一块出去散散心吧,说起来我们确实已经有好长一段时间没去旅游了呢......”   “硝子。”   你喊了她一声。   家入硝子的步子停在了原地。   “让我试试吧。”   “我很了解羂索,她最开始找到我的时候,就是要我去救五条悟。虽然她后来又说那都是骗我的借口,但我总觉得她的话不能全信。”   “所以,如果这个试验成功的话,以后我们也多了一层保障。”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对视了一眼。   在那短暂的目光交汇中,他们读懂了彼此眼中的担忧与妥协。   最终,他们还是选择了相信你。   而你的那个试验计划,便是当你死亡再次回到海边那间小木屋后,是否能够自由地选择想要去往的地方。   虽然现如今的你已经彻底领悟了术式的全部原理,但你必须亲自尝试一次,才算有真正的把握。   等到真正要开始试验的时候,家入硝子颤抖地握着手术刀迟迟下不去手。   片刻后,她将手术刀丢到了托盘中,背过身捂住了自己的脸。   “不行,算了吧,如果你回不来,悟真的会疯的。”   不,你能回来。   你相信自己。   试验成功之后,只要你的咒力不见底,你们就有无数次可以重来的机会。   如果以后你们在与羂索还有两面宿傩的对战中失败了,在你没有办法使用回溯的情况下,你也可以通过死亡,无数次回到失败之前利用信息差想办法。   试验失败的话?   不,没有那一回事。   趁着夏油杰去安慰家入硝子的时候,你一把抓起托盘中的那把手术刀,毫不犹豫地刺入了自己的脖子。   意识陷入黑暗的前一秒,你看见家入硝子和夏油杰惊恐地朝你扑来。   不要担心,你会成功的。   没过多久,你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海风。   睁眼时,你已然回到了最初的那间海边小木屋。   只不过,现在的主动权完完整整在你自己手中。   你发动了术式,然而这一次,你却清晰地发觉你的术式变得有些不一样了。在你的视野中,具象的事物尽数褪去色彩化为虚无,取而代之的,是数条如同蛛网一般的白线,密密麻麻地交织在虚空中。   而就在这一片令人眼花缭乱的白线里,有一根与众不同的红线像被赋予了生命般,穿透层层阻碍,朝着你游弋而来。   红线顺着指根,一圈圈无比坚定地缠绕上了你的手腕。   就是这个。   这就是你要回去的地方。   你果断抬起手,正当你即将要拽下那根红线时,虚无的空间里,毫无预兆地刮来了一阵风。   你的意识随着这阵风,来到了另一个地方。   你回到了不知道是哪条时间线的五条家老宅,这并不在你的计划之内,因为此刻的你,并不完整。   正当你打算想办法回去时,幽深的走廊处传来了阵阵脚步声。   如今的你处于半透明的意识状态,按理说任何人都发现不了你,但你还是不放心,干脆直接躲进了面前的房间里。   你没有实体,所以你轻松地穿进了门。   映入眼帘的房间布局,你发现竟然与你多年前在五条家居住的那间一模一样。而在那被整理得一丝不苟的床铺上,却突兀地摆放着一台老旧的游戏机。   你恍然醒悟,那台游戏机是你曾陪着九岁的五条悟挑选买下的。   难道……   随着外面的脚步越来越近,你心头一动,穿过门走了出去。   你看到身着黑白相间服饰的五条悟,正从长廊层层叠叠的阴影下向你的方向走来。   他神色冷漠,那双苍蓝色的六眼里没有一丝温度。   而在他的身后则亦步亦趋地跟着一群穿着正装的人,他们个个垂着头,连呼吸都刻意压着。   五条悟目不斜视,径直从你的身侧走过。同时,他宽大的衣摆携起一阵风,轻柔拂过你的脸颊。   你还未来得及再看他一眼,便被这阵风再次裹挟着离开了这个地方。   等你彻底消失后,五条悟突然停下了脚步。   身后的那群人见此,战战兢兢地开口询问:“五条大人,请问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五条悟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走廊,淡淡说道:“没有。”   【作者有话说】   红线在封面上可以看见~ 第77章 成功的试验(有奖竞猜)   在你死亡的那段时间里, 家入硝子和夏油杰几乎耗尽了所有办法,仍然无济于事。   家入硝子的手肘抵在大腿根,颓然地坐在床前, 她遇事向来冷静,此刻却连指尖都在颤抖。   “要是她失败了, 悟回来之后, 绝对会疯的。”她低声呢喃, 声音里透着深深的无力感。   夏油杰拍了拍家入硝子的肩膀, 随后看向了躺在床上毫无反应的你。   事已至此,除了相信你以外, 他们没有别的选择。   就在他们数着时间祈盼着奇迹降临的时候, 实验室内的一切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倒退。   他们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权, 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重复着方才半小时里的一言一行, 甚至连细微的表情变化以及动作幅度都分毫不差地倒带重演。   当然,床上的你亦跟着时序逆转。   原本已经失去生命体征的你,身体缓缓坐起,脖颈处那道致命伤口溢出的鲜血逆向涌回肌肤, 撕裂的皮肉也层层叠叠地愈合。   直至画面最终定格在家入硝子将那份试验计划揉成团,丢进垃圾桶的瞬间。   “硝子。”   “杰。”   你的声音响起的刹那,家入硝子猛然抬起头, 一把将你拥入了怀中。   夏油杰的脸上也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你成功了。   然而,当你把这个试验结果告诉刚从校外回来,手里拎着一堆给你买的礼物的五条悟时,伴随着“哗啦”一声闷响, 他手中那些精致的礼物袋子散落了一地。   当天, 在你们几人的秘密据地里, 乌泱泱地跪了一大片人。   首当其冲的, 便是没有阻止你进行那种危险试验的家入硝子和夏油杰,其次是虽然完全搞不明白状况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做出反应跪下的虎杖悠仁,以及试图劝虎杖悠仁起来却怎么也劝不动无奈跟着一起跪的胀相。   五条悟坐在沙发中央,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没有表现得很愤怒,也没有表现得不在乎,从你们回到这里后,他便一直紧抿着唇,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   而你,则局促不安地坐在五条悟身边,你看着下方跪着的一行人,不由得在心里责怪起了自己。   你,才是最该跪在那里的。   不知过了多久,直至厨房内传来“叮”的一声,虎杖悠仁才高高举起手,打破了这份令人窒息的沉默。   “五条老师!胀相做的面包烤好了!”   也许是意识到不能再这样僵持下去,五条悟脸上重新浮现出了笑容,他站起身拍了拍手,语气轻快地说道:“悠仁!可以请你们帮忙去拿一下面包吗?”   “没问题。”   “当然可以。”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见状纷纷站起来就往厨房走,只有站在最后的胀相嘴角抽搐着,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吐槽:“拿个面包需要四个人吗?你们这群人到底在想什么……”   等到所有人都挤进厨房,并“砰”地一声关上门后,五条悟脸上的笑容顿时淡了下来。   “那个……你喜欢吃面包吗?”你想找个话题缓和气氛,但话一出口,就觉得还不如不说。   五条悟并没有在意你那句无厘头的搭话,而是直接将话题引到了最核心的点上。   他垂下眼帘,问道:“你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当然有。”你将那只原本因两面宿傩受伤的手掌摊开,递到了五条悟面前,“你看,我成功了。”   掌心中央本该有疤痕的地方,此刻半点痕迹都没有。   “即使我死亡了,我还是能够回到这里,回到你的身边。”   “只要我的咒力不耗尽,我们就永远有重来的机会。”   “不管羂索有什么计划,她想做什么,我都不会让她得逞。”   五条悟在听完你的话后,眼中闪过了一丝极难察觉的忧伤。他握住你的手,神情是前所未有的沉重:“可是,我不想让你伤害自己。”   你翻转手腕,反握住五条悟的手,同样严肃地直视着他的眼睛:“我也不想让你这么累,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让我们一起帮你吧。”   “不要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刻意学着五条悟平时的语气,微微扬起下巴说道:“我可是最强,任何事情都难不倒我,我是无所不能的。”   “但是……”你的手指沿着他的指缝一点点滑入,与他十指紧扣,声音轻柔坚定,“你首先是我的丈夫,然后才是咒术界的最强,不是吗?”   听到这句话,五条悟终于笑了出来。   “真是拿你没办法。”他长臂一伸,将你牢牢揽入怀中。   他温柔地抚摸着你的后脑勺,低声叮咛,“仅此一次哦,下次可不能这样了,如果真的要冒险的话,也得先和我商量一下。”   见五条悟的情绪终于好转,你刚想扯着他的领口让他低下头,准备给他一个亲吻时,五条悟却罕见地没有配合你的动作。   正当你疑惑时,就听见五条悟开了口:“我说,你们到底要在那看到什么时候?”   你应声转头看向厨房,只见厨房的门开了一条缝隙,而虎杖悠仁、家入硝子、胀相、夏油杰四个脑袋齐刷刷地露在外面,偷看着客厅里的你和五条悟。   见被五条悟当场抓包,他们便装作什么都没看到般,若无其事地走了出来。   虎杖悠仁走在最后,他举着那盘刚烤好的面包,一脸灿烂地来到餐桌前。   “老师!来吃面包吧!”   之后的日子,五条悟照常外出寻找藏匿的羂索以及他身边的那几只特级咒灵,而你则留在高专,查阅解除束缚的办法。   面向众人的束缚一共有三种消除办法,第一,重新召集当时的所有人,在所有人面前宣告束缚作废。第二,消除所有纸质记录,等当时的所有人全部死亡后,束缚自然便会消失。第三,你再死亡一次,让一切回到五条悟为你立下束缚的那天。   第二种,显然不切实际。   第三种,你和五条悟才因为那件事闹过矛盾,所以也直接不考虑。   那剩下的只有第一种办法了。   当天,你告知五条悟,让他选个日子把那些人重新聚到一起,然后宣告束缚作废。   五条悟说这个简单,他一通电话就能搞定。   紧接着,他当着你的面给每一人打去了电话,不出片刻就全数通知到位了。   所有事情都办妥后,便只需要等待着约定的日子到来就行了,但你却总觉得心里不是很踏实,于是,你再次问出了五条悟那个问题。   “束缚的代价是什么?”   五条悟微微一愣,似乎是没想到你会问这个问题。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他又开始像往常一样,凑过来蹭着你的脸撒娇转移话题。   “怎么突然想知道这个呀?那种代价对我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你就放心啦~”   “真的?”你知道硬要问五条悟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半信半疑地又确认了一遍。   五条悟大拇指弯曲,举起手掌,一脸真诚地说道:“真的!”   你这才放心下来,捏了捏他脸颊上的软肉,轻哼一声:“那好吧,我相信你。”   五条悟则趁着你捏他脸的时候,顺势握住了你的手腕。   他将你的掌心摊开,指腹轻轻摩挲着你本该戴着戒指的无名指节。   “我已经让人按着我们的尺寸,在美国找了一个有名的设计师为我们定制了戒指,大概一个月后就到了。”   “其实戒指普通一点的也很好呀,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欢,没必要去定制。”在你的眼里,戒指不过只是一个饰品,况且定制戒指居然要等一个月,这也太夸张了吧。   但五条悟却并不这么觉得,他拍了拍胸脯,理直气壮地说道:“那可不行,普通的戒指怎么能配得上我的妻子呢?我的妻子就应该拥有全世界最好的东西!”   你故意拖长了语调,佯装羡慕地说:“做你的妻子也太幸福了吧~”   “那当然,因为我爱她。”   “哦?有多爱?”   “你居然不知道我有多爱你,太令我难过了,没有一百个亲亲好不了。”   五条悟嘴角扬得高高的,明明是耍赖的模样,在你的眼里,却可爱得不像话。   “好好好,一百个。”你笑着抬手托住他的脸颊,轻柔的吻接连落在他的眉眼、鼻梁还有唇角。   许是因为不间断的任务让五条悟的身体有些疲惫,而在你的身边又很放松,没过一会他的眼眸就渐渐蒙上了一层倦意。   你看着他安然的睡颜,顺势依偎在他怀里,与他相拥着,一同沉沉睡去。   只可惜,这份难得的安稳还没持续多久,一件意料之外的事情彻底打破了你们的计划。   某天,当你和夏油杰陪伴着虎杖悠仁执行完任务回高专的途中,一道声音毫无预兆地在你身后响起。   “铃兰。”   这道声音,你不会认错。   你僵在原地,心脏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你在心中反复告诉自己这不可能,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夏油杰察觉到了你的异样,转头望向那个发出声音的女人。   正当他打算询问那个女人的身份时,她又开口了。   “铃兰,我是母亲啊。”   【作者有话说】   1、有奖竞猜五条悟立束缚的代价是什么,提示:vivid vice ,第一季交流会OP   2、给五条看手掌解释,对应32章,以及22章   3、此跪非沉重严肃的跪,详细可参考三小只跪在夜蛾面前那一幕 第78章 狱门疆   你的视线落在不远处的女人身上, 瞳孔剧烈震颤。   你的母亲?   一模一样的眉眼轮廓,一模一样的声线,分毫未差地复刻了你记忆深处的模样。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明明已经被你亲手埋葬, 她不该出现在这里,也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你扫过她光洁的额头, 那里空空荡荡, 并没有缝合线。   难道是转世?这个念头刚出现在脑海里, 便被你极快否认了。因为你发现这个女人的肩背瑟缩着, 眼底盛满了恐惧,甚至四肢都在不受控制地轻颤。   她是被逼的。   是谁逼迫了她?还有她脚前被咒符层层包裹的方形物件是什么东西?是谁把它放在那里的?   在你凝滞的瞬间, 另一侧突兀地响起了一道漠然的女声。   “狱门疆, 开门。”   话音落下, 地上的方形物体如同活物般在你面前疯狂延伸扩张, 转瞬便化作一个巨大的四方体牢笼。   在那牢笼的最中央,一只被四根长钉强行撑开的眼球正流淌着暗红的鲜血。   “老师!”   “铃兰!”   夏油杰和虎杖悠仁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他们本能地想要将你护在身后,可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在那个与你母亲面容相似的女人背后, 不知何时,竟悄然多出了一个戴着兜帽的身影。   是羂索。   她敏锐地发现了你向她投来的视线,索性不再伪装, 当着你们所有人的面,慢条斯理地摘下了兜帽,露出了那张属于“你”的脸。   仅仅几秒,那些你曾亲眼目睹的关于“你”与羂索在平安时代的记忆碎片, 如走马灯般在脑海中回放。   就在这时, 无数条血肉铸成的长条物从那个方形物体中窜出, 如同锁链一般, 将你整个人牢牢禁锢在原地。   夏油杰刚打算召唤虹龙,羂索却轻描淡写地动了动手指,使用了你的术式。   时间再次流动后,夏油杰和虎杖悠仁已经双双被足以碾碎骨骼的重力压得匍匐在地。   你单膝跪在地上,咬紧牙关,艰难地支撑着身体,死死盯着对面的羂索。   站在羂索面前的那个女人哪里见过这阵仗,她尖叫一声,转身就想逃跑,可还没迈出两步,一团炽热的火焰便凭空燃起将她吞噬。   伴随着一声短促的呜咽,她浑身焦黑的倒在了地上。   “喂!羂索!别磨磨蹭蹭的!”站在楼顶上的漏壶不耐烦地俯视着下方,“再不动手五条悟就要来了!”   羂索对漏壶的催促充耳不闻,她踩着满地狼藉,径直来到你面前,饶有兴致地欣赏着你狼狈的模样。   “终于见面了呢。”她的声音温柔得令人作呕,“看见这具身体,有什么感想?”   “给我……从那里滚出去!”   “当然,很快我就会从这里滚出去了。”她缓缓蹲下身,抬起手,冰凉的指尖抚上你的脸颊,像是在抚摸一件极其稀有的珍宝。   还未等你做出任何挣扎,她便念出了狱门疆闭门的咒文。   束缚着你的那些血肉长条随着咒文延长收缩,仅仅一瞬,便将你彻底拖入了那片未知的黑暗。   “哐当。”   狱门疆掉在地上,而你,已不见了踪影。   同一时刻,夏油杰忍着骨骼的剧痛,强行催动展延中和抵消了身上的重力。   当他身后出现漩涡,还没做出攻击时,狱门疆突然从羂索手中脱落,随着一道刺目的光芒,合拢的血肉长条再次展开,而你的身体也从中滑落。   彼时的你,双目紧闭,唇瓣上还挂着未干的血迹。   漏壶见状从高楼上跃下,挡在了羂索身前。就在羂索弯腰准备抱起你的身体时,整片区域的光影开始如水波般扭曲。   看见这幕的羂索,脸上那抹虚伪的笑容凝固了一瞬,紧接着,一股近乎失控的狂喜便顺着眼角蔓延开来。   而再次回到原点的你,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拼命吸入空气平复肺部的疼痛。   被关进狱门疆的那段时间,你身处一个满是骸骨的狭小空间。你曾试图发动回溯,却发现你的术式在这片空间里毫无反应。你又拿出随身携带的折扇,想要往里注入咒力,却依旧是徒劳。   这到底是一个什么地方?   竟然连术式和咒力都被全部封锁了,四周除了满地森白的骸骨外再无他物。   你该怎么才能从这里出去?外面的情况现在怎么样了?夏油杰和虎杖悠仁会不会有危险?   还有,羂索究竟想干什么?   如果你在这里死亡,生得术式的规则是否能大于这个地方的规则?   无数个问题如潮水般涌入脑海,但你清楚,你没有时间去思考了。   你没有携带武器,能一次性确保死亡的方式,只剩下一个。   你用尽全身力气,咬住了舌根深处。   浓烈的血腥味充斥口腔,没过多久大量鲜血就涌入了气管,你蜷缩起身体,痛苦地咳嗽着。但为了加快死亡,你继续深咬着舌根,直至血液完全堵住喉咙,意识才终于沉入黑暗。   幸运的是,你又赌对了。   命运,终究还是站在了你这边。   由于你死亡后,术式发动,羂索周围的区域也随之发生了逆转。   一切,全部倒回到了你与夏油杰和虎杖悠仁即将离开高专的前一秒。   因为记忆是共存的,所以夏油杰和虎杖悠仁知晓刚才发生过的一切。   虎杖悠仁还不知道那也是你的能力,当你们重新回到高专时,他两只眼睛瞪得浑圆,不敢置信地重复问道:“老师!我没在做梦吧!”   “你没有在做梦。”你平静地回应了他,随后转身看向夏油杰,问道:“杰,我被关进去后,羂索做了什么?”   夏油杰眉头紧锁,回忆着说:“他当时是与漏壶一起来的,他使用了你暂停时间的术式,还有一种类似于重力的术式。”   你微微蹙眉。   重力?你无比确定,那绝不是你的术式。   羂索自身拥有的,是将大脑移植到别的身体的能力,其次才是使用移植之人的生得术式。   这么多年来,她占据过的身体绝不止你一个。她能使用你的术式,自然也能使用别人的。   你想起了胀相曾说过的话,羂索是咒胎九相图名义上的父亲,而胀相和虎杖悠仁之间,有着兄弟间的共鸣感应。   那么,这个重力术式,极有可能是虎杖悠仁那对消失的父母中某一位的。   你看向了虎杖悠仁:“悠仁,你的父母之中有拥有重力术式的吗?”   虎杖悠仁茫然地摇了摇头:“我的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消失了,没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我甚至连他们的模样都想不起来了。”   见线索断了,你也不再打算细究虎杖悠仁的身世。   现在最终要的是要搞清楚羂索手中那个东西,它的触发条件是什么,能否用别的办法救出被困在里面的人。   你选了一个只有你和五条悟两人在的时候,将这件事告诉了他。   那时,五条悟正在厨房为你准备晚饭。   当你的话说出口的那刹,厨房内安静了下来。   “悟?”   你小心翼翼地走向厨房,还没跨过门槛,一只手便从里面撑开了门。独属于五条悟的气息倾然而下,将你整个人笼罩。   “对不起。”   他紧紧地抱着你,一只手揽住你的腰,另一只手扣住你的后脑勺,将头深深地埋在你的颈窝里。   你愣了一下,随即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背:“为什么要道歉?该道歉的人是我。”   “是我......”五条悟抱着你的手臂收得更紧了,“是我没有考虑周全。”   你清晰地感知到,抱着你的五条悟,正在发抖。   甚至,你的颈侧还有一丝冰冰凉凉的湿意。   “你在哭鼻子吗?”你轻声问道。   如果换成平常的五条悟,他一定会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毛反驳,身为最强的他,怎么可能会哭鼻子?那也太丢脸了!   可现在的他,却仍是一言不发地抱着你。   你知道,他在责怪自己,责怪自己没有保护好你,责怪自己让你承受了这么多。   你也紧紧搂住了他,将脸埋在他胸膛前,听着他胸腔里传来的心跳声。   但你真的很庆幸,庆幸羂索是先对你使用了这个东西,庆幸你提前知道了它的存在,庆幸被关进去的不是五条悟。   那天夜里,你们聊了很多。   当你提到那个能把人关进去,且在内部任何术式和咒力都会失效的物体时,五条悟隐约想起了什么。   他说,他曾听说过一件大概流传了上千年,名为“狱门疆”的特级咒物符合这个特征。   但他并不知道狱门疆的具体触发规则,也不知道如何解除封印。   他决定明天去问天元,天元一定知道。   你提出想和他一起去见天元,毕竟你是真切地被关进去过的,如果天元有什么疑问,你也可以补充。   不过五条悟坚定地拒绝了你。   “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好好休息。”他温柔地摸了摸你的头,苍蓝色的眼眸中满是心疼,“我会去向天元问清楚的,相信我。” 第79章 五条的选择   五条悟从薨星宫回来时, 带回了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天元不仅洞悉狱门疆的全部规则,手中还握有狱门疆的里门。   坏消息是, 能打开狱门疆里门的东西全在多年前被五条悟亲手摧毁了。   与此同时,在你们的秘密据点内——   “悟, 你是说, 能打开里门的黑绳还有天逆鉾全都被你销毁了?”夏油杰靠在沙发上, 指尖斜撑着额角, 眉心微蹙,似乎还在努力消化这个荒谬的结果。   “啊, 是的。”五条悟大剌剌地坐在你身侧, 修长的双腿交叠, 他并没有对这两件可以打开狱门疆的东西损毁而感到懊恼, 反而还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你侧过头,视线落在五条悟被眼罩遮掩的双眼上。你比任何人都清楚他为何要这么做,他的脑中应该存在过另一个时间线少年时期的他,曾被伏黑甚尔用天逆鉾强行破开无下限的记忆, 所以才会刻意地去毁掉那些可能会威胁到他的东西。   坐在另一侧的家入硝子点燃了一根烟,在缭绕的烟雾中沉默了片刻后缓缓开口:“那还有别的办法吗?”   “有一个术师的术式或许可以,不过呢, 她在一千年前就已经死了。”五条悟摊开双手,语气十分轻松。   “那就是没有办法了……”   众人围坐一圈,每个人的脸色都很沉重,压抑的氛围在这片空间里不断发酵, 直到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响起, 才勉强打破了这份令人窒息的凝重。   五条悟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视线在屏幕上扫过, 看清来电人的名字后,神色微敛按下了接听键。   “喂,夜蛾。”   虽然你们听不见夜蛾正道说的话,但你们却能清晰地感知到,五条悟周身的气场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挂断电话后,他将手机随手扔在了茶几上。   “发生什么事了?”你出声问他。   五条悟向后仰倒,整个人陷进沙发里,手指伸入发丝间烦躁地抓了一把。   “你们遇到羂索的时候,被高层的眼线撞见了。他们也带着记忆回去了,还第一时间汇报了这件事。”   “现在,高层已经下令要将你强行带走,夜蛾说,他们的人已经在路上了。”   你愣怔一瞬,其实你并非没有想过这种局面,万一在使用术式时被别有用心的人窥探到该怎么办?只不过前两日你的所有的精力放在了狱门疆上,根本无暇顾及这件事情。   这一次与以往的事件不同,你被高层抓到了隐瞒术式,甚至与羂索认识的把柄,那些人绝不会允许拥有如此特殊术式的你继续游离在他们的掌控之外。   你下意识地看向了五条悟,他会怎么做?   但很显然,你的担忧是多余的,五条悟毫不犹豫地站在了你的这边。   “干脆把那些人全都杀了好了……”   五条悟话音未落,公寓外便传来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夏油杰正打算起身查看,却被五条悟抬手拦下。   “悠仁和胀相要回来了。”   你抬头看向墙上的挂钟,虎杖悠仁和胀相是半小时前出门的,算算时间,也该回来了。   如果外面那些人是高层派来抓捕你的术师,他们一旦看到身为咒灵的胀相与被判缓刑的虎杖悠仁在一块,定然会追责你们所有人,甚至还有可能直接废除先前与五条悟约定的缓刑方案。   你正准备给胀相发信息让他和虎杖悠仁先别回来时,就听门外传来一声暴喝:“有咒灵!杀了他!”   紧接着是虎杖悠仁焦急的喊声:“胀相不会伤害你们的!哎?你们怎么连我也一起打?!”   然后是胀相的声音:“你们这群人!我不允许你们伤害悠仁!”   在赤血操术即将爆发的瞬间,公寓的门被推开,五条悟的身影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喂,谁给你们的胆子追到这里?”   仅仅是一句话,便瞬间将外面的喧嚣压了下去。   为首的术师见五条悟不仅没有祓除胀相,反而任由这位咒灵与两面宿傩的容器并肩而立,心中顿时了然五条悟早已默认了胀相的存在。   胀相警惕地看向刚从屋内走出,神情冷漠的五条悟。   虽然与五条悟相处的时日不短,悠仁也总在他耳边说着“五条老师”的好,但胀相的心里比谁都清楚,五条悟的那份宽容和照顾是因为悠仁是他的学生。   而他,自始至终只是咒胎九相图的产物,如果他的存在会给悠仁带来麻烦的话,他愿意牺牲自己换取悠仁的存活。   五条悟没有发现胀相的异样,他见那群术师对他的话视若无睹,也没再理会他们,径直朝人群后方的虎杖悠仁走去。   当他路过那名为首的术师时,他停下了脚步。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对方,“别挡路啊。”   那名术师被五条悟盯得心里一阵发悚,却还是硬着头皮颤声道:“五条先生,高层派我们来……”   “我都说了别挡路啊,是没有听见吗?”   轻飘飘的一句话,足以让在场的所有术师低下头,不敢再发出半点声音。   他们深知惹五条悟生气意味着什么,他们所有人,甚至整个咒术界的人加起来都不是他的对手,若五条悟想的话,杀死他们就如同碾死一只蚂蚁那般简单。   没人再敢忤逆他的话,人群如潮水般退开,为五条悟让出了一条路。   在距离虎杖悠仁还有十米时,五条悟对着他招了招手:“悠仁,过来。”   “啊,好的五条老师。”虎杖悠仁立刻朝着五条悟跑去。   而胀相则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身影,眼眶逐渐温热。   再见了,悠仁……能够短暂地成为你的兄长,我真的很高兴。   就在胀相做好了被咒术师祓除的准备时,走到一半的虎杖悠仁突然回过了头。   “胀相。”   虎杖悠仁的声音清脆而坚定。   “一起过来啊。”   等一行人回到公寓时,你一眼就看见了坐在角落里哭得不成样子的胀相。   但所有人都默契地没有开口询问。   为了保护你和虎杖悠仁,五条悟果断舍弃了原本的秘密据点,将虎杖悠仁和胀相转移到了你和五条悟居住的地方。   目的是为了更方便地保护你们。   但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却并未同行,他们照常回到高专维持表面上的平静,而五条悟则直接拨通了夜蛾正道的电话,告知他自己不会再回高专了。   电话那头显然陷入了很长的沉默,夜蛾正道似乎完全没料到五条悟会做出如此决绝的选择。   夜蛾正道是高专内五条悟为数不多能够信任的人,所以五条悟交代了他要照顾好他的学生们。   夜蛾正道还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五条悟已然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他放下手机,在房间内来回踱步,片刻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在联系人名单里找到了一个名字,拨了过去。   客厅内,你们坐在沙发上,心思各异。   就在这时,虎杖悠仁的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了一张属于两面宿傩的嘴。   “居然已经沦落到这个地步了吗?真是悲惨啊……”那张嘴发出沙哑的嘲讽声。   “喂!宿傩!谁让你出来的!”虎杖悠仁即使知道这里没有外人,但还是对于突然冒出来的两面宿傩本能地感到紧张,所以在那张嘴开合之时,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的一声,两面宿傩的嘴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掌。   “你个臭小鬼!等本大爷出来第一个就杀了你!还有你这个一天到晚唠唠叨叨吵得要死的咒灵!”两面宿傩愤怒的咆哮声在客厅里炸开。   “你这家伙在说什么?!”胀相双手握拳,怒目而视。   “哈……身为咒灵与咒术师为伍就算了,现在连耳朵都聋了吗……”两面宿傩继续肆无忌惮地耻笑着。   虎杖悠仁见那张嘴没完没了,巴掌抽得更狠了。   清脆的巴掌声与两面宿傩的咒骂声交织在一起,最终惊动了隔壁房间的五条悟。   伴随着门把手转动的轻响,五条悟倚在门框上,看着客厅里的这场闹剧,脸上终于露出了你们熟悉的笑容。   “悠仁,你的脸不疼吗?”   虎杖悠仁闻言一愣,直到这时,他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右半边脸颊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   “啊……好痛!”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五官也因为疼痛而微微皱起。   在他的注意力被吸引的瞬间,那张原本停留在右脸上的嘴像是找到了新的阵地,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唰”地一下蹿到了虎杖悠仁完好无损的左半边脸上。   “真是个蠢货。”两面宿傩的声音从左脸传来,那张嘴嚣张地咧开,对着你们露出了一个充满恶意的笑容。   虎杖悠仁立刻抬起左手,试图再次将那讨厌的东西拍回去,结果因为用力过猛,又在自己左脸上留下了一道红印。   这下好了,虎杖悠仁的两边脸颊都肿了起来,配上他那副委屈又倔强的表情,活像一只鼓着腮帮子的仓鼠。   这也让你们之间原本紧绷的气氛,稍稍舒缓了不少。 第80章 特级九十九   某个平凡但又不怎么平凡的午后, 客厅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落地灯,巨大的投影幕布上正播放着一部老旧的恐怖片。   伴随着投影机器内偶尔传来的电流声,幽蓝的光影在昏暗的客厅里明明灭灭, 将你们四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就在影片内的主角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画面猛地切向一张惨白扭曲的脸时, 一声比主角还要高亢的尖叫声在客厅里炸响。   没等你从屏幕上的那张鬼脸中回过神, 一个熟悉的身影便以一种夸张的姿势, 猛地扑进了你的怀里。   五条悟几乎把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了你身上, 他的双手紧紧搂着你的腰,下巴极其自然地搁在你的颈窝里, 甚至还配合着电影里凄厉的音效打了个寒颤。   你感受着颈间传来的温热呼吸, 抬手宠溺地揉了揉五条悟那柔软蓬松的发顶。   虎杖悠仁看着这一幕, 默默地将一颗草莓塞进嘴里, 而后转头看向胀相,压着声音问:“胀相,五条老师......居然会害怕这种影片吗?”   自从前几日发生了那件事过后,胀相对于五条悟的态度转变了许多。   “悠仁, 你再看看他呢。”他的视线扫过像只黏人的猫科动物般挂在你身上的五条悟,那双藏在黑暗里也依旧熠熠发光的眼,此刻正弯成狡黠的月牙, 满是得逞的笑意。   这哪里是害怕,明明是旁若无人地在撒娇。   自从你们几人离开高专后,便一直呆在这个地方。没有接踵而至的任务,也没有各种紧急会议, 难得地放松下来, 却又不可避免地透着一丝无聊。   直到一日清晨。   阳光透过半掩的窗帘缝隙, 在地板上映出一道明晃晃的光斑, 卧室里安静得只能听见浴室里淅淅沥沥的水声。   五条悟还在洗澡。   你整个人陷在柔软的被褥里,意识游离在睡梦与现实之间。   就在这时,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在枕边响起。   你迷迷糊糊地皱了皱眉,下意识以为是你的手机在响。便胡乱地伸出手,在枕头边摸索了半天,才抓住了还在震动的手机。   你凭着肌肉记忆按下了接听键,然后习惯性地把手机贴在了耳边。   刚接通,电话那头就传来了一个嘹喨且充满活力的女声:“早上好,五条悟!”   这下你彻底清醒了,你睁开眼,视线聚焦在屏幕上的“九十九由基”这几个大字上。   拿错手机了!   见你迟迟不开口,电话那头的九十九由基似乎察觉到了异样,再次开口问道:“五条悟,你还好吗?是还没睡醒吗?”   你刚想解释其实你不是五条悟,浴室里的水声便停了下来。   “咔哒”一声轻响,浴室的门被推开了。   五条悟穿着件松松垮垮的白色浴袍走了出来,湿漉漉的白发软塌塌地贴在额前,水珠顺着他的下颌一路滑落,隐没在领口深处。   他原本正随意地用毛巾擦着头发,但看到你坐在床上神情慌张地举着他的手机,并拼命朝他使眼色暗示他快点来挽救这尴尬局面的那一刻,他瞬间了然发生了什么。   他三两步跨到你面前,接过你递来的手机按下了免提键。   “喂,九十九。”   九十九由基略带疑惑的声音传来:“五条悟,你在做什么?怎么这么长时间不说话?如果不方便的话,我过会再打给你。”   “方便,怎么不方便。”五条悟靠在床头,单手拨弄着你的一缕头发,嘴角笑意加深了几分,“刚刚是我的妻子接的电话。”   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下,随即传来一声恍然大悟的大笑:“啊......差点忘记你已经结婚了。”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又带着几分真诚的祝贺,“那下午我应该有幸能见到你的妻子了吧?”   五条悟并没有回答九十九由基的这个问题,而是直接扯开了话题:“好了,九十九,你现在应该也快到高专了吧。”   “没错。”九十九由基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马上就可以见到你那些可爱的学生们了,我先挂了哦,马上要进结界了。”   “嘟——嘟——”   随着电话□□脆利落地挂断,卧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你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下意识地想要转过头,却在看清五条悟微微敞开的浴袍领口内隐隐露出的锁骨和胸膛时,又将头转了回去。   五条悟从你的身后搂住你,唇瓣带着沐浴后尚未散尽的水汽,不轻不重地亲吻着你的颈侧。   湿漉漉的白发也蹭在你的锁骨上,带来一丝微凉的痒意。   “你头发还在滴水。”你的指尖陷进他柔软的发丝里,随口找了个理由。   “嗯?那你要帮我吹吗......”五条悟应了一声,唇瓣若有似无地擦过你的耳垂。   听到这句话的你扭过身拉起五条悟,推着他的背就往浴室走。   五条悟顺势往你身上靠,声音黏糊糊的,“慢点~怎么这么着急呀?”   等到你将五条悟按在镜子前的凳子上,打开吹风机准备替他吹头发时,五条悟的手又开始不老实了。   他的手臂环在你的腰间,将你整个人往他身边靠,还时不时还用鼻尖蹭着你的小腹。   “你别乱动。”你一手拢住他湿漉漉的头发,另一手举着吹风机送暖风,但五条悟和你靠的太近,让你不怎么好伸展手。   “我没乱动啊。”五条悟理直气壮地回答,不仅没放手,反而还故意把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那件宽大的浴袍被浴室的水汽浸得有些贴身,五条悟温热的体温也隔着布料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烫得你有些分不清那到底是吹风机的暖风,还是五条悟的体温,又或是你身体的温度。   五条悟也发现了这份温度,他圈在你腰后的手掌缓缓移到你的背上,轻轻一拉,你整个人便坐在了他的膝上。   “好烫哦。”他拖长了语调,眼底蒙着一层雾气,缱绻的目光缠在你身上,让你忍不住想要离他更近。   当你打算放下吹风机时,他又若无其事地转移了话题,“所以,用冷风吹吧,再往左边一点嘛,那里还没干透呢。”   “你自己吹吧。”   暖风戛然而止,你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将吹风机塞进了他手里,随后,你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浴室,甚至因为走得太急,还差点被门口的地垫绊了一下。   “唉?真的不吹了吗?”   身后传来五条悟的喊声,那声音穿透了浴室半掩的门板,清晰地钻进你的耳朵里,让你本就发烫的脸颊烧得更厉害了。   时间一晃就到了下午,五条悟早早地带着你们候在了客厅。   他难得没有戴眼罩,修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沿,嘴中嚼着颗糖果,一副心情颇好的样子。   “等会有个超超超大的惊喜,可不要太高兴哦~”他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   你心里暗自揣测着,或许那个惊喜是早上给五条悟打电话的那名叫九十九由基的女性。   听五条悟的语气,应该与她早就认识,这位九十九由基会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叮咚——”   清脆的铃声在安静的午后显得格外违和。   还不知道有人要来的虎杖悠仁顿时进入了战斗状态,他警惕地盯着门口,身体紧绷,以为是那些术师又找上门来了。   “悠仁,能去开一下门吗?”五条悟不知何时已经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他正靠在墙边,脸上挂着意味深长的微笑。   一旁的胀相心里也隐隐有些紧张,但看着五条悟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虎杖悠仁深吸了一口气,放轻脚步走到玄关。   他在门口停顿片刻,没发现什么异常后才小心翼翼地拧动了门把手。   “咔哒。”   门打开的那一刹那,一个彩色的东西突然从天而降,稳稳地套在了他的头顶。   那是一顶可爱的生日礼帽。   “Surprise!”   为他戴上礼帽的,是那张毛茸茸的脸。   熊猫正咧着嘴,笑得一脸灿烂。   “熊猫学长?!你怎么来了!”虎杖悠仁惊喜地瞪大了眼睛,视线飞快地扫过熊猫身后。   只见高专的大家都整整齐齐地站在门口。   “生日快乐,虎杖。”伏黑惠手里托着一个精致的蛋糕,脸上依旧是那副冷酷的表情。   钉崎野蔷薇双手抱胸,扬起下巴哼了一声:“笨蛋,这么久也不给我们发个消息。”   禅院真希拍了拍虎杖悠仁的肩,送上了祝福:“虎杖,生日快乐!”   狗卷棘上衣的领子遮住了半张脸,他用那独特的语言轻声说道:“鲑鱼。”   乙骨忧太站在最后面,手里提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物袋,脸上带着温和腼腆的笑容,“那个……虎杖,生日快乐。”   “啊啊啊啊!”虎杖悠仁的惊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大脑差点就要宕机。   “惊不惊喜?”五条悟伸手揉了揉虎杖悠仁戴着礼帽的脑袋,“快让大家进来吧。”   众人鱼贯而入,原本安静的客厅转瞬便被欢声笑语填满。   唯有虎杖悠仁依然站在门口,他愣了一会儿,才转头问五条悟:“五条老师,她是谁啊?”   紧接着,你早上从五条悟手机里听见的那个声音便从外面传了进来。   只见一位留着金色长发,身材高挑,穿着皮衣,带着护目镜的女性大步走了进来。   进屋后,她摘下护目镜,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饶有兴致地对着虎杖悠仁问出了一个无厘头的问题:“虎杖同学,你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第81章 一一清除   虎杖悠仁在听完那名女性的问题后, 整个人结结实实地石化了一秒。   “这个问题,东堂也问过我......”   九十九由基闻言,抬手极其撩人地将耳畔垂落的一缕长发挽到耳后, 而后轻启红唇,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怀念。   “东堂吗?那少年如今过得还好吗?”   看着虎杖悠仁满脸写着这两人到底是什么关系时, 站在一旁的五条悟适时地凑了过来, 用轻快的语调解释道:“哎呀, 忘了介绍了, 这位是九十九由基,是东堂葵的恩师哦。”   “哦?!”虎杖悠仁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东堂葵那副狂热的模样, 这才恍然大悟地回答了九十九刚才抛出的那个问题。   九十九由基对于他的答案颇为满意, 她走到客厅后, 对着客厅内的众人反手用大拇指指了指自己, 做了个极其潇洒的自我介绍。   “重新认识一下,我是日本四大特级咒术师之一,九十九由基哦。”   短暂的安静仅仅维持了一秒,客厅里随即爆发出一阵拖长的“哦”声, 紧接着就再次恢复了原样。   九十九由基见状,兴致恹恹地叹了口气。   她转过身,用穿着长靴的脚轻轻向后一勾, 将门严丝合缝地关上后斜倚在门框边,看着边上的五条悟,调侃道:“你的学生们,还真是像你啊。”   五条悟也不恼, 不在意地朝她挥了挥手掌, “你那么长时间没有回来, 学生们不认识你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呢。”   九十九由基没接五条悟的话, 她的视线越过人群,直直落向被学生们围在中间的你身上。   她毫不避讳地开口:“你的妻子知道五条家、夏油杰、家入硝子,甚至还有夜蛾都已经因为这件事受到处罚了吗?”   五条悟脸上的笑意逐渐收敛,他垂下眼帘,低声开口:“暂时还不知道,我不想让她有负担。”   “那你的家族,夏油,还有硝子,就让你没有负担了吗?”九十九由基直截了当地戳破了这层温情的表象。   五条悟没有反驳,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客厅内欢笑的景象。   看着五条悟沉默不语的模样,九十九由基叹了口气,语气不自觉地放缓了些许:“我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她向前迈了半步,“我只是想说,五条悟,你知道我这一生都在追求什么吧。”   九十九由基还没来得及等到五条悟开口回应,客厅那头便传来了呼喊声。   “五条老师!你们不过来吗?”   “要切蛋糕了哦!”   “不然就没你们的份了!”   伴随着这声呼唤,你也转过头,朝着门边的方向露出了一个明媚的笑容。   方才还一言不发的五条悟,迈开长腿就大步走回了客厅,毫不客气地在刚才嚷嚷着“不给老师分蛋糕”的几个学生脑袋上,一人赏了一记清脆的爆栗。   “真是太过分了,居然不给老师分蛋糕!”他夸张地抱怨着,语气里却满是宠溺。   在一片欢声笑语中,香甜的奶油蛋糕被切开,萦绕不散的沉郁也在顷刻间被融融暖意揉散。   吃完蛋糕后,学生们自然而然地围坐在客厅里,热络地闲谈说笑。   令人有些意外的是,胀相竟然也完美地融入了这个圈子。   或许是因为胀相清楚这些人都是虎杖悠仁珍视的同学,也或许是因为高专的学生们知道胀相也在无形之中保护着虎杖悠仁,双方都相处得十分融洽。   看着客厅里那群充满朝气的年轻人,你和五条悟还有九十九由基三人默契地对视了一眼,随后悄悄退了出去。   你们来到了另一处的房间,房门合上后,九十九由基便径直走到你面前,一把紧紧握住了你的手。   她的脸上绽放出热情爽朗的笑容,声音里也透着熟稔的亲切:“你好呀!我是九十九由基,是特级咒术师。要是按辈分算起来的话,我算是五条悟的前辈呢。”   除了家入硝子以外,这还是你第一次与同性相处,更何况还是五条悟的前辈。   你压下内心的波澜,做了个简短的自我介绍后,三人一同走到房间中央那张方形的桌前,准备商议正事。   然而,会议还没正式开始,坐在你对面的五条悟就率先发话了。   因为九十九由基坐得离你实在太近了,五条悟当即就对着九十九由基发出了抗议:“九十九,你站起来,那是我的位子。”   面对五条悟的话,九十九由基连眉毛都没动一下,权当没听见。她甚至故意往你的方向靠了靠,单手托着腮,用一种慵懒且带着几分挑衅的语调回应道:“哎呀,五条悟,别这么小气嘛。”   “那可不行。”   九十九由基耸了耸肩,看着五条悟这般幼稚的举动,眼底掠过几分忍俊不禁,妥协般地站起身来,“真是的,结了婚的男人啊.......”   见九十九由基让出了位置,五条悟这才心满意足地坐在了你身边。   “好了,闲话少说。”五条悟收敛了刚才玩闹的神色,终于开始讨论最为重要的事情。   你最初只以为九十九由基来的原因是因为高专想要抓捕你的事情,但越听他们聊下去,你的脸色就越凝重。   等到真正全部聊完的时候,整个房间的气氛已经压抑到了极点。   九十九由基伸了个懒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氛围,她话锋一转突然问道:“对了,之前听说高专报告上有过一个拥有灵魂改造能力的特级咒灵,它现在在哪呢?这个咒灵的能力估计能帮上大忙。”   五条悟单手撑着下巴,指尖轻轻点了点下颚,似乎在斟酌着措辞,随后平淡地说道:“那个咒灵啊,已经死了呢。”   听到这个回答,九十九由基明显愣住了。她那双眼睛猛地睁大,张了张嘴,想确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真的死了?”   “只是这条时间线的它死了,我或许可以将别的时间线的真人带过来。”你刚说完,身边的五条悟就握住了你的手。   九十九由基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仅仅是一瞬便又转化为了好奇,“你的术式竟然还有这种能力?怪不得高层得知后费尽心思地想要将你控制。”   你点了点头,有些犹豫说道:“只是,我可能需要一个东西用来将真人关进去,这样我才能把它带过来。”   九十九由基正打算说狱门疆能做到,就被一旁的五条悟打断。   五条悟隐约还记得那个使用“无为转变”的真人,如果只靠你自己去对付他的话,那绝对会是一个非常难缠且危险的咒灵。   所以,他的第一选择永远不是这个。   “九十九,还有其他办法吗?”   九十九由基无奈地摇了摇头,“在我的计划中,唯一能成功的办法,必须需要这个咒灵的能力。”   你知道五条悟在担心什么。   他在担心你的安危,担心你独自面对真人的时候会陷入险境。但此刻,为了那个能彻底解决根源的方案,你必须去冒险。   你反握住五条悟的手,试图安抚他紧绷的情绪。   “悟,相信我,我会小心的。”   那天,九十九由基送学生们回到高专后,再次折返了回来。   而五条悟则在九十九由基回来后一个人离开了公寓。   他要去寻找羂索,还有羂索手中的狱门疆。   如今有九十九由基陪在你们的身边,他也终于可以彻底放下心来,去将那几个妄图伤害你的东西一一清除。   五条悟的身影转瞬便消失在夜色中。   他在日本连续不停歇地找了将近七日,终于,在第八日的午后,在涩谷的一处山林中找到了与羂索同行的一个特级咒灵,花御。   他一个瞬移来到了花御身后,一腿将毫无防备的花御踹到身后的树干上,花御顺着地面一路向后翻滚,撞断好几棵大树才堪堪停住。   花御压根没有想到五条悟会突然出现,她立刻抬手发动术式。   五条悟脚下的地面延伸出数根粗壮的树根缠住了他的身体,想要把他掀上天。   但仅仅是一个转头的功夫,五条悟的声音就如鬼魅般在她身后响起。   “喂,羂索在哪?”   花御见无处可退,便想要撕开裹住左臂的布包,用领域拖住五条悟。   可五条悟怎会给她这个机会,就在花御动手的前一秒,他一把攥住那截包裹严实的胳膊将其整条撕了下来。   暗紫色的血液飞溅,可在无下限术式的作用下,甚至连溅到五条悟的鞋底也做不到。   不等花御做出反击,五条悟反手扣紧花御仅剩的一条手臂,借力将她甩飞了出去。   随即他又腾空跃起,稳稳踩在了花御肩头。   花御被这股无法抗拒的巨力推得连连后退,沿途树木枯草尽数翻飞。五条悟踩着她的肩膀,斑驳的树影在他身上飞速掠过,身影随着滑行的轨迹在密林里忽明忽暗。   “不说是吧,那第一个就从你开始吧。”   话音落下,五条悟双手握住了花御眼部延升出的两根枝角,手腕猛地发力,硬生生地连根拽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一共有这几点要说:1、九十九战力原作设定算是五条下最强,虽然最后被天元坑死了,前两话五条打电话的人就是她,她回来后五条也能彻底放心。   2、关于九十九一生追求,从根源消除咒灵,具体原漫外传虎天帝和外星人的那几话有解释,九十九这些年研究的东西最后被虎天帝和外星人接手了。   3、不写具体是因为怕写太多给我判超原著字数了,想了解消灭根源的方法可以去看看原著外传哦~其实我觉得外传还是蛮好看的。 第82章 天灾咒灵   震耳的巨响炸开, 花御庞大的身躯重重撞在了山石上。   坚硬的山石应声裂开,不等花御挣扎起身,五条悟已然再度来到她的跟前。   五条悟缓缓抬起脚, 悬停在花御的头顶上方。   他居高临下地睥睨着脚下的咒灵,那双苍蓝的眼里是刺骨的寒意。   下一秒, 无形的屏障自他脚底铺散开, 层层向下挤压着花御的躯体。   蓝色的光辉裹挟着看不见的力量持续收紧, 花御身下的地面也随之发出不堪重负的闷响, 眼看着就要被无下限挤爆,一道声音于林间由远及近地传了过来。   “花御!”   两道炽热的火柱从天而降直袭五条悟, 可在火焰临近的瞬间, 全部被无下限阻挡了下来。   五条悟甚至都没有回头, 来人是谁, 有多少个,他压根不在意,更不在意对方会用什么招式攻击他,他此刻的唯一目的, 就是先将脚下的这只咒灵祓除。   漏壶赶到之时,他看到的,不是五条悟被烈焰吞噬的画面, 而是花御在他脚下四分五裂的瞬间。   花御的躯体如同被捏爆的果实般炸裂开来,化作无数细碎的血雾与残骸,五条悟脚下的地面已被挤出了一道深坑,坑底还残留着花御躯体崩解时溅落的余烬。   五条悟收回脚, 仿佛刚刚祓除的不是一个天灾级别的特级咒灵, 而是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   “花御......”   漏壶僵在原地, 他的声音因为同伴死在面前而颤抖。唯一的眼睛死死盯着五条悟脚下那堆东西, 再看向站在余烬之上毫发无伤的五条悟时,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从心底蔓延开来。   逃,他必须逃!   漏壶的脑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但就在转身的刹那,五条悟身影一闪,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的身侧。   漏壶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防御,就听“砰”的一声,五条悟的手掌落在了他的脸上。   他的整张脸被拍得变了形,躯体顺着力道向后仰倒,就快要滚远的时候,脚踝处又传来一股钳制感。   “喂,秃子,准备好了吗?”五条悟不知何时已经抓住了他的脚。   漏壶以极其狼狈的姿势滞在半空,凹陷的脸庞正对着地面。   既然横竖都是死,那不如孤注一掷,只要能拖住五条悟一分钟,他也有机会逃走。   “领域展开「盖棺铁围山」”   漏壶歇斯底里地吼了出来。   磅礴的咒力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山林骤然切换成了一片炼狱。   滚烫的岩浆从地底喷涌而出,暗红色的火焰舔舐着岩壁,可身处领域正中央的五条悟,却只是微微垂着头。   炽热的火舌在他的周身舞动,白色的发丝被热浪吹得遮住了眉眼,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神情。   就在他脚下的地面因高温开始龟裂时,五条悟抬起了头。   那双被白发遮掩的眼,不带一丝遮掩地暴露在火光之中。   “领域展开「无量空处」。”   五条悟的声音清晰地响彻在了漏壶的领域之中。   漏壶的领域在五条悟领域展开的刹那瓦解,无穷无尽的信息涌入了漏壶的大脑。   仅是愣了片刻,一只手就抓住了它的头颅。   “噗呲。”   漏壶甚至还没感觉到疼痛,视线便天旋地转。等他恢复意识时,第一眼看到的,居然是自己的那具无头躯体。   五条悟单手提着他的头,将他举到了眼前。   “秃子,告诉我,羂索在哪?”   漏壶的眼睛在眼眶中疯狂地转动。   要告诉他吗?即使告诉了,他肯定也难逃一死,该怎么办?   五条悟见漏壶不打算开口便失了兴致,像是丢垃圾般,随手将漏壶的头颅丢在了地上。   当他准备祓除这个咒灵时,一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狱门疆,开门。”   五条悟在听见狱门疆这三个字后,低低地笑了一声。   “哈......你真的和阴沟里的老鼠一样难找呢,羂索。”   术式熔断期在这一刻彻底结束,五条悟全然不顾地上的那个咒物,径直瞬移到了羂索面前。   虽然早就知道羂索占用的是你的身体,但当真正看见那张熟悉的脸时,五条悟的动作还是微不可察地僵住了。   但那份迟疑仅持续了半秒,他立刻皱起眉,扼住了羂索的脖子。   羂索没有反抗,反倒用那张脸露出了一个极其违和的挑衅表情:“看见这张脸的感觉怎么样?”   五条悟看着羂索用你的脸做出那种令人作呕的表情,额角青筋绷起,怒意直往上涌:“没怎么样,倒是你,现在就下地狱去吧。”   他伸出右手,做出类似于手枪的手势,对准了羂索的眉心。   赤红的咒力在指尖流转,「赫」释放的前一秒,羂索平静地开口说道:“你立下的束缚,是铃兰家族中的所有人,也包括她。”   她歪了歪头,嘴角咧出了一个笑容:“这具身体,也是她的呢,你确定要动手吗?”   与此同时在公寓内,九十九由基正盘腿坐在地毯上,兴致勃勃地拉着胀相、虎杖悠仁还有你打纸牌。   当九十九由基将最后一张牌拍在桌面上后,她得意地挑了挑眉,“想不到吧,又是我赢了呢。”   虎杖悠仁苦着脸看着手里的一把烂牌,哀嚎道:“九十九前辈的运气也太好了吧!”   你放下手中的牌,抬头看向墙上的时钟。   五条悟离开这里,已经有足足八天了。   他一定又是在连轴转,一定又没有好好吃饭,甚至可能连觉都没怎么睡。   在你望着时钟发呆的时候,身旁发牌的九十九由基似乎看穿了你的心思,轻笑了一声说道:“在担心五条悟吗?放心,他可是最强的,没有什么能难到他。”   你收回视线,看着手中彩色的纸牌,点了点头。   是的,你要相信他,就如你要他相信你一样。   等到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将整间客厅染成橘红色时,玄关处的门锁转动了。   “我回来了。”   你几乎是下意识地冲了过去,一头扎进了那个久违的怀抱里。   五条悟站在原地,将双手高高举起。他微微后仰,看着埋在他胸口的你,满眼都是缱绻的爱意:“虽然我很想现在就好好抱抱你,但是我已经八天没洗澡了,能让我先去洗个澡吗?”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你紧绷了八天的神经松弛了下来。   所有的胡思乱想,都在他回来的那一刻烟消云散。   夜晚,你们三人开了一个简短的小会。   九十九由基翻来覆去地打量着这个看似不起眼的狱门疆,难以置信地问道:“就这么个东西,把人关进去后就会直接封印术式和咒力?”   五条悟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手里挖着一罐刚打开的蛋糕应道:“啊,差不多吧。”   九十九由基将手中的狱门疆抛了抛,视线越过那个诡异的方块,落在你身上:“你打算什么时候去?”   这些天里,你的咒力已经彻底恢复。   你知道,现在的局势容不得你犹豫。咒术界的高层对你虎视眈眈,更没人知道羂索的下一步会什么。   如果九十九由基一直在研究的那份灵魂秘籍真的可行,那无疑会颠覆如今这个糟糕的世界。   五条悟的肩上扛着整个咒术界的命运,不仅要对抗诅咒,还要防着高层的算计,九十九由基同时也在为了能够改变这个世界而努力,你当然也要为此做出觉悟。   你迎上九十九由基的视线,坚定道:“明天就出发。”   这件事,当然是越快越好。   当天夜晚,你和五条悟并肩躺在床上,窗外夜色深沉,房间内没有开灯,你只能靠着渗进来的月光才能勉强看清五条悟的脸。   你们之间的距离近得能听见对方的呼吸声,但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你借着微弱的月光,用指腹细细描摹着他的侧脸。他双眼紧闭,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淡阴影,但你清楚,他根本没睡着。   于是,你率先打破了这份沉默,“你今天见到羂索,她有和你说什么吗?”   听到你的声音,五条悟睁开了眼。那双在黑暗中也依旧璀璨的眼,静静地注视着你。   他没有立刻回答,修长的指尖轻轻拨开你额前的碎发后扣住了你的后颈,低头吻了上来。   你们的呼吸交缠在一起,短暂的旖旎过后,五条悟喘息着放开了你。   他的额头抵着你的额头,手掌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你的后脑勺。   “她逃掉了。”五条悟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低沉,“她并没有和我说什么。”   五条悟的语气轻飘飘的,但你却在心里默默想着一个问题。   羂索真的能从五条悟手中逃走吗?五条悟是不是在瞒着你什么?   在你心绪翻涌时,身侧的五条悟突然开了口。   “一路小心。”   你回应道:“嗯。”   他贴在你后脑勺的手悄然收紧几分。   “要保护好自己。”   “我会的。”   “一定要回来找我。”   你抬手抚上他微凉的脸颊,轻声开口:“相信我吧,就像我相信你的那样。”   【作者有话说】   1、手枪手势,是瞬发「赫」的手势   2、秃子,是五条在涩谷事变里对壶子的称呼 第83章 再次相遇   你再次坠入那片虚无。   四周依旧是那数之不尽, 如同蛛网般交织的线。   它们悬浮在虚空之中,每一条都代表着一个截然不同的分支。   你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去看那根最为显眼的红线。你在错综复杂的线中穿梭, 最终选定了一条看起来相对平稳的线。   进入那条时间线后,你本以为会像从前那样随机刷新在某个安全区域, 却不曾想直接掉进了一条湍急的河流里。   冰冷的河水没过你的头顶, 你本能地在水里扑腾了两下, 试图抓住些什么, 但除了多呛了几口河水外,毫无用处。   水疯狂地灌入你的口鼻, 肺部的空气被一点点挤压殆尽, 无奈之下, 你只能使用回溯, 想要回到掉入河流前。   然而,当你再次睁开眼,眼前的景象未曾改变,你仍是悬在半空, 仍是即将坠入那片河流。   无论你怎么尝试,回溯的节点始终是在空中,无论你如何挣扎, 最终都逃不过掉进河里的命运。   这简直就像一个死循环。   就在你的视线逐渐变得模糊时,一双手将你从冰冷的河水中捞了起来。   “小姐,你还好吗?”   你呛出一口水,艰难地睁开眼, 透过模糊的视线, 你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伊地知?   要不要这么巧?   五条悟不在周围吧?   你警惕地环顾四周, 确认五条悟不在周围后, 这才稍稍放心下来。   伊地知见你脸色苍白,又不回答他的问话,只当你是落水受了惊吓,还没缓过来。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好心地说道:“有一位医生正好在这附近,我带小姐去一下吧,她会为你治疗的。”   你当然知道伊地知说的那位医生是谁,但正因为知道,你才更加抗拒。   你并不想和这条时间线的他们有过多牵扯,你来这里,只是为了寻找真人,仅此而已。   “不用了,谢谢您。”你谢过伊地知的好意,然后不顾他担忧的目光,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河边。   你独自来到东京一家普通旅馆,换掉身上湿透的衣服后,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   你打算在这先休息一晚,明天再前往仙台。   仙台,是你第一次见到真人的地方。想必那里也是他最开始的活动区域,只要去了那里,一定能找到他的踪迹。   带着这份坚定的念头,你闭上眼睛,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大早,你坐上新干线,动身前往了仙台。   随着列车缓缓启动,窗外景致一路倒退。没过多久列车就钻进了隧道,整片车厢顷刻间被无边的黑暗吞没。   车厢内很安静,只有车轮与铁轨摩擦发出的噪音。   你靠在窗边,玻璃上倒映出了你的面容,你盯着自己的脸,心绪却不由得越飘越远。   进入这条时间线后,你确认了现在比你当初第一次遇见真人,大概早了一个星期。   在这一个星期内,你不可能什么都不做,就只蹲守在那个他最终会出现的地方。   你蹙起眉,指尖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击着,脑海中勾勒出仙台市里真人最有可能出现的那些地方。   还未等你理清思绪,列车便驶出了隧道。   刺眼的阳光重新洒满车厢,列车开始减速,广播里也传来了即将到站的提示音。   你眯起眼睛,看向远方逐渐清晰的轮廓。   到仙台了。   你随着人流走出了站台。   接下来的三天内,你几乎将这座城市里你认为真人可能出现的地方翻了个底朝天。   虽然没有找到真人,但是沿途你遇到了不少的诅咒,它们大多才刚刚滋生,只要是你遇到的,基本上全都被你祓除了。   然而,你却忽略了一件重要的事情,你忘记清理自己留下的咒力残秽。   于是,在第三天的傍晚,当你又一次祓除完一只盘踞在巷角的诅咒正准备离开时,一道温和的声音在你身后响了起来。   “你,是什么人?”   你猛地回过头。   只见在巷角外,一个穿着白色高专制服的少年正紧紧握着手中的长刀,警惕地看着你。   “乙骨?”你下意识地叫出了他的名字,但话音刚落,你就意识到你并不应该这么做。   仙台地区最近突然产生了许多被非登记在册的术师祓除的咒灵,乙骨忧太是特意被高专派来调查的。   当他见陌生的你竟然能喊出他的名字时,难以置信地放下了手中的长刀。   “你认识我吗?”   你不动神色地将藏于身后的长刀变为了一把普通的扇子,而后故作轻松地解释道:“ 我以前在医院兼职过,那会见过你,说真的,你和小时候简直一模一样啊。”   你在心底暗自松了口气,还好之前五条悟对你提过乙骨忧太幼时住过院的经历。   你正打算顺着这个说辞继续铺垫,打消他心底的疑虑时,乙骨忧太的视线却骤然越过你的肩头,望向了你的身后。   “五条老师!”   你的后背一阵发麻,隐约感觉到有人站在了你的身后,你不用回头,也能清晰感知到那道熟悉又极具压迫感的咒力。   是他。   你想要使用回溯逃离这里,但刚伸出手,手腕就被一只温热的手掌攥住了。   惯性带着你的身体向后倾斜,你无可避免地撞进一具宽阔的胸膛。   你僵硬着身体,不敢抬头,不敢对视,更不敢开口说话。整条幽深的小巷陷入了死寂,只剩下你们两人在原地无声地对峙。   直到站在巷口的乙骨忧太见气氛不对劲,踌躇许久才低声开口打破了沉寂,“五条老师,您认识她吗?”   起初,乙骨忧太其实是相信了你医院兼职的说辞,毕竟他的样貌自幼年以来确是没有太大的变化。可此刻看见五条悟握住你的手时,他心底的疑虑再次翻涌上来。   究竟是什么人,居然能让全天开着无下限的五条悟为你主动关闭无下限?   乙骨忧太的心底已然有了猜测,你绝对是五条悟的旧识,而且是极为特殊,关系匪浅的存在。否则根本无法解释,如此强大的五条悟,竟然会露出那样的表情。   见五条悟没有回答他,乙骨忧太也很有分寸地不再追问,和五条悟告别后,就快步离开了巷口。   巷间只剩下晚风轻拂的细碎声响,你们之间的气氛愈发尴尬。   因为长时间维持着抬手的姿势,你的手臂早已酸涩发麻。你想要试着挣脱五条悟的禁锢,可他的力道不松不紧地牢牢攥着你。   直到你的余光忽然瞥见巷口闪过一道诡异的人影,你这才强硬地推开五条悟,朝着那个人影消失的地方追去。   是改造人。   有改造人的地方,说明真人就在附近,你快要找到他了。   可等你冲出巷口,空旷的街头早已空无一人。你站在原地,看着四周的楼宇还有纵横的街巷,试图判断改造人的逃窜方向时,你的脚边滚来了一个东西。   你低下头,看清了地上的东西。   那正是方才逃走的改造人,只不过已然被人祓除,唯独剩下残破的躯体在风里慢慢消融。   在你盯着那个正个消散的改造人时,一双脚停在了你的视线里。   你抬起头。   晚风肆意掀起那头蓬松的白发,月光落在他纤长的眼睫上,那苍蓝的瞳孔中像是望不见底的深潭,看似平静,内里却翻涌着无人知晓的情绪。   虽然是同一个人,但你能很明显地辨别他们。你知道,面前的五条悟,是你陪伴了六年的那个五条悟。   你悄悄敛去心中的波澜,勉强撑起一抹笑意,轻声开口:“晚上好。”   他静静伫立在原地,一言不发,无悲无喜的模样让人猜不透心思。   你们之间的气氛愈发微妙,你暗自盘算着要不要直接开溜时,他再次抬手,拉住了你的指尖。   你回过头。   他慌乱地松开了你的手,带着几分笨拙的歉意说道:“啊,抱歉,我只是......太开心了。”   你看着前一秒还淡漠疏离,下一秒就手足无措的五条悟,忍不住开口问道:“你是那时候的五条悟?”   “对啊,是我,我和以前变化很大吗?”五条悟眨了眨眼,有些紧张地问你。   你摇了摇头。   他又问你:“你现在过得好吗?”   你本以为,重逢之后,他至少会问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之类的问题,但是他没有,只是小心翼翼地询问了你一句无关紧要的话。   “是你做的吗?”你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避开了他的视线反问了他。   五条悟抿着唇,沉默了许久后才坦然道:“是我。”   “你幸福的话,我就放心了。”   你没有再接他的话,径直向他说出了你来这的目的。   “我在找一只拥有灵魂改造能力的特级咒灵。”   你看向脚下改造人的余烬,“这个改造人,就是出自他之手。”   “好,我帮你找。”   有了五条悟的帮助,你们很快就找到了藏匿在一间居民住宅里的真人。   真人邪笑着打算对住宅中的那对夫妇使出无为转变的时候,正对他的玻璃窗轰然碎裂。还未看清闯入者的身影,屋内已然多了一道白发身影。   那对夫妇这才发现了鬼鬼祟祟藏在家里的真人,他们被全身都是缝合线的真人吓得失声尖叫了起来。   “我是五条悟。”   短短五个字,却像是最安稳的定心丸。   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五条悟的名字,这个名字是无敌的代名词,是所有人能够无条件信赖的存在,夫妇二人害怕的情绪也因为听见这个名字后安静了下来。   五条悟同时单手拎起被吓得不敢逃窜的真人,踩着破碎的窗沿纵身跳下。 第84章 乱成一锅粥   真人怎么也没想到, 向来从未失手的自己,竟会栽得如此彻底。   不仅被五条悟毫无预兆地截断了所有退路,还被迫体验了一把全方位压倒性的绝望战斗。   那个男人将他带至一处荒无人烟的空旷地带, 随后单手插兜,面无表情地朝他随意扬了扬手。   真人咬紧牙关, 决心拼死一搏。然而胜负却在刹那间便已分晓, 就在他以为自己即将被当场祓除之际, 身体却猛地一轻。   他被丢到了一个女人脚边。   你皱着眉看向吊着一口气, 狼狈匍匐在你脚边的真人。   你费尽心力找了整整三天的真人,五条悟只耗费了五分钟就找到了他。   “接下来该怎么做?”五条悟刻意和你保持着不算远也不算近的距离, 等待着你的下一步动作。   当你拿出狱门疆的时候, 五条悟的眼底微不可查地掠过一丝讶异。   真人从未见过狱门疆, 所以在你念出「开门」后, 他被立方体中间的巨眼死死盯了足足一分钟,才在无声的恐惧中被关了进去。   你捡起掉落在地上的狱门疆,脸上终于如释重负地浮现出一抹笑意。   “你打算离开了吗?”静谧的深夜里,五条悟清冽的嗓音突然响起。   你缄默不语, 没有回答他的话。   晚风拂过,他的声音放轻了几分,“再留一晚吧。”   你垂眸看了眼手中的狱门疆, 思索片刻后答应了他。   你跟着五条悟回到了京都的五条家宅邸,但奇怪的是,沿路走下来几乎看不见半个佣人,全然不复往日宅内仆从往来不绝的模样。   “家里的佣人呢?”你终究没抵过好奇心, 轻声问道。   空荡的回廊里只有你们两人的脚步声, 五条悟闻言回首答道:“大部分被我遣散了。”   “你现在是常住在这里?”   “不, 我偶尔会回来, 偶尔也会留在高专。”五条悟带着你转过一个拐角,走到了你曾经住过的那个房间。   前段时间,你偶然来过这里一次,以至于身体比意识先做出了反应,下意识地就推开门按亮了灯。等你反应过来后,连忙解释道:“没想到这么多年来,这里一直都没变过啊......”   你不知道如此拙劣的演技能否骗过拥有六眼的五条悟,内心忐忑地观察着他脸上的表情。   幸运的是,五条悟并没有拆穿你,他只是和你说了句晚安,便转身离开了房间。   那天夜里,你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内心纠结万分,还是收起狱门疆走了出去。   你本想直接离开,但心底那股翻涌的情绪驱使着你来到了五条悟的房间。   你小心翼翼地转动门把手,老旧的木门却在深夜里发出一声刺耳的“吱呀”声。   这门以前也没这么响啊......   你在门后踌躇了许久,才下定决心般探头看了过去。   还好,五条悟并没有被你吵醒。   房间内,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在地板上铺出一层薄薄的银霜。   五条悟躺在那片光影的边缘,他睡得很沉,几缕发丝垂在额前,遮住了那因处理无量信息而总是蒙着黑色眼罩的眼。   你俯下身,指尖蜷缩着,一点点向他靠近。可就在你的手悬停在他脸颊上方的时候,动作却不由自主地顿住了。   他,应该会开着无下限吧。   然而,就在你的指尖即将离开的那一瞬,你鬼使神差地,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执拗,再次向前探去。   出乎意料的,你没有触碰到预想中的那层阻隔。   你的指腹,就这样真真切切地落在了他的脸颊上。   你深吸一口气,缓缓收回了手。随后,你将一张早就准备好的纸条,放在了床头的木柜上。   做完这一切后,你转身离开了这里。   直到你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原本阖着眼的五条悟,眼睫忽然颤动了一下。   他睁开眼,侧过头,视线精准地落在了床头木柜上那张皱巴巴的纸条上。   他伸出手,将那张纸条拿了起来。   纸条上,是你留下的字迹。【四天后,去XXXX这个地方,那里有两个少年,我相信你一定会喜欢的。】   五条悟看过那行字后,将纸条重新折好放回了桌上,而后躺下再次闭上了眼睛。   至于你,因为在这条时间线停留太久,已经无法回到你离开的那一刻。当你带着狱门疆回去的时候,局势迎来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首先,高层因为五条悟持续不回高专,肆意包庇你还有虎杖悠仁,被高层处以罪名。   其次,身为校长的夜蛾正道被停职,以教唆学生作乱为由关押,被判了死刑。   最后,因先前种种,加上羂索知晓五条悟曾在高层面前立下的那道束缚,五条悟确定在高层的那些人中,有勾结羂索的内鬼。   当高专内的家入硝子还有夏油杰告知五条悟,夜蛾正道即将被处决的消息时,五条悟交代他们照顾好他的学生们后,独自前往了高层所在的地方。   那些贪生怕死,只会在暗处使绊子的的蛀虫居然勾结羂索沦为帮凶,甚至还要处死夜蛾正道,到底是谁给他们的胆子。   仅仅一天,五条悟就肃清了那些常年压迫术师,手握重要决策权的高层人员。但也就是在这一天,蹲守了许久的羂索找到了五条悟的公寓,并且还带来了她自从来到这里后收集的所有手指。   九十九由基率先察觉异样,在看清羂索后的第一秒,就将身边的凰轮卷成实心的骨球,抬脚如炮弹般踢向了对面的羂索。   这足以粉碎特级咒灵的一击,却在即将触碰到羂索身躯的时候,不受控制地疯狂倒退,最终回到了九十九由基的手中。   “事情变得有些难搞了呢......”九十九由基看向回退到手中的凰轮,眼神变得格外认真起来。   与此同时,胀相猛地冲了出来。   “加茂宪伦!”胀相见到这个欺骗他,想让他亲手杀死弟弟的人后,怒火直冲头顶。他双目赤红,合拢双掌,随着一声“「穿血」”,高密度的血液在他的掌心极速凝聚压缩,化作一道血剑以超音速的速度射向羂索。   只可惜,当回溯发动的那刻,血液依旧倒退回了胀相的掌心。   胀相清楚这个术式是属于你的,他眉峰紧蹙,鼻腔里重重挤出一声嗤响。   反观羂索,她从容地步入了客厅,淡淡扫过怒目圆睁的胀相。   于她而言,胀相不过是她一时兴起打造的实验品,与花御、漏壶别无二致,是可以随意操控,随时舍弃的工具。可如今,由她亲手缔造的胀相,居然还想反咬她一口。   羂索再也抑制不住笑意,抬手捂着小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过了好一会儿才堪堪停了下来。   “我猜,她就在里面,对吗?”她的指尖直直抬起,指向屋内最深处的那间卧房。   九十九由基紧握双拳,羂索猜的没有错,虎杖悠仁正在那间卧房里守着你的躯体。为了不波及到你,她不能把这里搞得一团糟,所以她必须尽快将这个烦人的羂索赶出这里。   不等羂索再度开口,九十九由基身形陡然上前,裹挟着假想质量的一拳全力砸向了她。   羂索反应极快,在九十九由基近身的时候就抬起双臂格挡,可在拳头触及双臂的那刻,她的双臂被直接轰断。   碎骨和肉混着鲜血飞溅,但羂索的脸上却不见半分痛苦,好似早已料到那般漾开了一抹诡异的笑容。   “真是不错呢,九十九。”   话音刚落,羂索便用反转术式将断臂恢复成了原样。   确认羂索有反转术式后,九十九由基立刻变换了攻势。她握住凰轮头骨一端,将凰轮拉直,化作长鞭挥向羂索。   她必须让羂索远离那间卧房,一旦对方靠近那里,她碍于你的安危,必定会束手束脚,陷入被动。   一旁的胀相也算和羂索相处过很长一段时间,自然知晓她是什么样的人。   此刻羂索一边躲着九十九由基的攻击,一边刻意地在往你在的那个卧房靠近,意图十分明显。   真是个擅长玩弄人心的怪物。   胀相眼底戾气暴涨,猩红的血液源源不断地在他的手掌中凝聚塑形,最终化作两把锋利的血刃被他握在手中。   他与九十九由基一起,想要合力将羂索逼退。   可下一秒,一股难以抗衡的重力骤然碾压在了他们身上。   沉重的力死死禁锢住了四肢,胀相和九十九由基根本无从起身,只能被压制在地面,暂时失去了作战能力。   羂索睨了眼地上的两人后,一步步朝着卧房门口走去。   在她即将抵达门前时,紧闭的房门从内打开了。   虎杖悠仁纵身一跃,凌空而起,右拳萦绕着黑红色光辉,就在他打算给这个入侵者来上一记黑闪时,时间静止了。   在所有人的视线下,羂索拿出了携带的那些手指,尽数喂入了滞空无法动弹的虎杖悠仁口中。   时间重新恢复运转后,一次性吞下数十根手指的虎杖悠仁栽在了地上。   重力术式解除后,胀相大喊一声,“悠仁!”   他不顾身上的伤,急切地想要去保护虎杖悠仁。   但当他看到虎杖悠仁脸上逐渐清晰的黑色咒纹时,所有动作骤然僵住。   九十九由基本以为,羂索费尽心思闯入此处,是想要抢夺你的身躯。却不曾想,羂索正是利用了这个想法,才能将虎杖悠仁引入她的圈套。   倒在地上的“虎杖悠仁”动了一下,紧接着一道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笑,回荡在了在场的每个人耳中。   诅咒之王,现世了。   【作者有话说】   写着写着就忘了悠仁体内有几根手指了,真忘了......等我之后全文搜索一下 第85章 乱成一锅粥2   当你再次醒来的时候, 入目是一片狼藉。   灰蒙蒙的尘土弥漫在空气里,你们居住的这座公寓,连同周边三公里内的所有建筑, 全都被夷为了平地。   地面裂开无数深浅不一的缝隙,到处都是大战过后留下的痕迹。   九十九由基蜷缩着身体, 将你紧紧抱在怀里, 她毫无保留地替你扛下了所有可能伤害到你的冲击, 而胀相则用他的身体在九十九由基的身后筑起了最后一道防护。   多亏了他们两人的保护, 才让你的身躯免于在这毁天灭地的灾难中变得支离破碎。   你艰难地转动脖子,视线触及他们全身那些深浅不一, 血肉模糊的切割伤, 以及不见踪影的虎杖悠仁, 你的心里大抵已经猜到了那个最坏的结果。   那些伤, 大概率是两面宿傩的术式“解”所造成的,而两面宿傩,怕是成功地控制了虎杖悠仁的身体。   你轻轻推了推压在身上的两个人,嗓子沙哑地呼喊道。   “九十九?”   “胀相?”   他们一动不动, 没有任何的回应。   在你的另一只手的手中,一直紧紧攥着封印着真人的狱门疆。   你很清楚,这是九十九由基花了半生寻找到的能从根源上消除咒灵的办法。但她明明还没来得及亲眼见证, 怎么能就这样倒下?   她不该就这么死亡。   就在你茫然地想着接下来该怎么办时,身上的人忽然动了一下。   “你在替我们难过吗?”九十九由基用手臂抵着满地碎石,撑起了身体。   几乎同一时间,最上方的胀相也挣扎着站了起来。   “你们还好吗?我还以为......”   话音未落, 你的目光便落在了他们身上那些狰狞的创口上, 只见那些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是反转术式吗?太好了......   九十九由基活络了一下麻木的双臂, 随手抹去嘴角的血迹, 云淡风轻地扯了扯了个笑容:“放心吧,这点小伤对我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真人我已经带回来了。”你压下心里翻涌的情绪,举起手中狱门疆,转向一旁自醒来后就魂不守舍的胀相。   “和我说说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吧。”   在九十九由基的叙述下,你终于知晓了所有的前因后果。   冷静下来后,你问出了第一个问题:“羂索现在在哪里?”   九十九由基回想了一下昏迷前的场景,说道:“两面宿傩彻底占据悠仁的身体后,我们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他的身上。照现在看,羂索没有趁机杀了我们,应该是去了别的地方。”   你刚打算追问,口袋里的手机就突兀地响了起来。   “老师!我们完全联系不上五条老师!”   “两面宿傩闯进高专了!”   “他还把高专储存的所有手指全都抢走了!”   “他还切下了虎杖的手指喂给了伏黑!”   “虎杖现在还昏迷不醒。”   “两面宿傩附身伏黑后,夏油老师为了保护我们受了重伤!”   一道接一道讯息从手机内传来,你没有想到,在短短一天内你们的局势几乎全部崩盘。   安抚好学生后,你挂断了电话。   九十九由基猜到你想问什么,提前开口解释道:“五条悟去找高层那些人了。”   “夜蛾被关起来了,高层打算处死他。”   “不过这会儿,那些老东西应该都已经死了。”   夜蛾正道身为五条悟的老师,在五条悟的人生中是一个必不可少的存在,同时也是五条悟为数不多真心信任的人。   你完全理解并支持五条悟做出的决定,那群自私腐朽的高层,只顾着自己的利益和地位,早就应该清理了,毕竟按那些人的处事方式,指不定哪天就会在背后捅刀子。   眼下局势紧迫,你们没再耽搁立刻动身前往了东京咒术高专。   抵达那里时,五条悟正好肃清了高层回到了高专,虎杖悠仁也随之苏醒。   虎杖悠仁得知自己的身体被两面宿傩操控,间接导致高专手指失窃、伏黑惠被附身甚至还让夏油杰受到重伤时,他把所有过错都揽到了自己身上,巨大的自责几乎将这个少年压垮。   但你们清楚,他也是受害者,这绝不是他的错。   而远在东京和妻子隐居的伏黑甚尔,听到伏黑惠被两面宿傩附身的消息后也赶到了高专。虽然伏黑甚尔看不惯五条悟的行事风格,但事到如今,在整个咒术界里,有机会救下伏黑惠的人只有他了。   与伏黑甚尔一同来到高专的还有禅院直哉,他根本不在乎伏黑惠的死活,甚至巴不得伏黑惠彻底消失,他这次跟着过来,纯粹是因为伏黑甚尔,仅此而已。   除此以外,两面宿傩更换容器以及五条悟肃清高层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远在京都的咒术高专。   乐岩寺和庵歌姬带着一众京都校的学生,没过多久也赶到了你们这里。   此刻的东京高专早已不复往日模样,夏油杰为了护住高专的学生,硬生生正面接下了两面宿傩的攻击。   他本身没有反转术式,无法自愈致命伤势,哪怕家入硝子拼尽全力,也始终没让他从昏迷中醒过来。   在这令人窒息的氛围中,五条悟带来了一个更为沉重的消息。   在他准备肃清高层前,本打算先将曾经听他立下束缚的那些人聚集后解除束缚,但他发现,已经有使用冰系术式的术师提前杀掉了那群人。   为了让所有人了解当下的战局桎梏,五条悟不再隐瞒他前几日从羂索口中得知的那件事情。   羂索用的是你的身体。   当初五条悟为你家族立下的条约依旧存在,而你自然也包含在条约之中。如果羂索被人杀死,那个人会受到极为严重的反噬,反之,若是羂索被五条悟杀死,那么他也会为此付出惨烈的代价。   而那个代价,便是失去一只六眼。   在场的所有人都明白,五条悟失去一只六眼后意味着什么。   必须有人出手杀死羂索,去承受这份代价。   紧接着,五条悟又分析了两面宿傩之所以会选择更换身体的原因。   他在虎杖悠仁的身体里的时候,即使吞下手指,两面宿傩也永远会被虎杖悠仁的意识压制。   而伏黑惠却没有这个能力,他很容易就会被两面宿傩的意识侵蚀,但两面宿傩选择他的极大原因,可能是因为伏黑惠的生得术式——十种影法术。   五条悟曾与你提及,在很久以前有记录过持有六眼和无下限的五条家家主,和十种影法术的禅院家家主同归于尽的事情。   这足以证明这套术式的上限之高,尤其是最后一个式神,更有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   优先级瞬间清晰明了。   你们必须先解决掉占据伏黑惠身体的两面宿傩,之后再商议由谁来承担斩杀羂索的代价。   待五条悟将所有局势分析完毕后,你接过了他的话,当众坦白了你的真实身份,并且根据你的记忆告知了所有人两面宿傩的术式和领域情报。   最后你推断,那个拥有冰系术式的术师,极有可能是千年前两面宿傩的仆从里梅。   除了早就知晓部分真相的五条悟和胀相,其余所有人都满脸震惊。   比起里梅还有两面宿傩,更让他们难以接受的是,己方阵营里竟然一直站着身为咒灵的胀相。   乐岩寺对于胀相有很大的敌意,心里已然动了暗中除掉他的念头。   可他那点隐晦的小心思,根本逃不过五条悟的眼睛。   五条悟挡在胀相身前,语气散漫地对着乐岩寺说:“老头,省点力气吧,实在要找点事情做的话,最后就由你去杀死羂索吧。”   乐岩寺的脸一阵青一阵白,但他自知眼下大敌当前,并不是闹分裂的时候,只能暂时忍下了这口气。   当天晚上,所有人都留在了高专等待着明天的行动。   夜色渐深,高专的宿舍楼安静得只剩晚风拂过窗沿的轻响。   你躺在五条悟怀里,却无半点睡意。   在你的耳边是他平稳绵长的呼吸声,但是你非常清楚,看似安然休憩的五条悟,其实根本就没有睡着。   你酝酿了许久,才开口打破了这份寂静:“悟,我们聊聊吧。”   “抱歉。”他的声音从你头顶传来。   “为什么要道歉?”   “我对你隐瞒了代价。”   你主动往他怀里蹭了蹭,将耳朵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缓缓开口说道:“那你答应我,别一个人扛下所有,别独自行动,好吗?”   你之所以失眠的原因,极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看穿了五条悟早已打算孤身一人揽下所有危险的想法。   五条悟收紧手臂,将脸颊抵在你的颈窝,汲取着独属于你身上的气息回道:“果然还是什么都瞒不过你……”   你回抱住他的身体,眼中满是期许:“我把真人带回来了,我认为九十九说的那个方法是有用的,我们大家一定要亲眼见证那个世界,好吗?”   五条悟没有立刻回应你,他的目光透过窗户凝望着外边的月亮,直到你再次问了一遍,才低低应了一声。   第二天一早,敲定方案后,你、五条悟、东堂葵,以及九十九由基、胀相兵分两队,分别去寻找两面宿傩还有羂索的踪迹。   而其他人,则负责驻守高专。   靠着五条悟的六眼,你们很快就锁定了在一栋大厦的顶楼正享受着新生活的两个身影。   其中一人自然是占据了伏黑惠身体的两面宿傩,而站在他身侧的则是留着白色短发穿着和服的少年。   你没有猜错,那个拥有冰系术式的术师果然是受肉重生的里梅。   两面宿傩很快就察觉到了你们靠近的气息,他眼皮微抬,漫不经心地抬起右手,无形的斩击铺天盖地地朝着你们袭来。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掌声骤然响起。   下一秒,原本站在两面宿傩身侧的里梅突然与五条悟互换了位置,硬生生直面了所有斩击。   而你和东堂葵则在掌声响起的刹那,迅速撤到了承重墙体的后方。   东堂葵的术式能将带有咒力的人或者物品交换位置,这也正是你们将他带来的原因。   当五条悟出现在里梅原本伫立的位置上后,他一记直拳狠狠朝着两面宿傩的腹部砸去。   两面宿傩轻轻松松就避开了这一击,他顶着伏黑惠的脸,轻蔑地挑衅起了五条悟:“怎么?不敢对这具身体下手?我还以为你有多了不起,原来也就这点本事。”   五条悟完全没将两面宿傩的话放在心里,他的唇角勾起一抹弧度,从容回怼:“你这个从悠仁身体里夹着尾巴落荒而逃的懦夫,还好意思站在这里说大话?”   “自知丢人的话,不如随便找块石头缝钻进去躲着别再出来丢人现眼了。”   【作者有话说】   1、失去一只六眼,是根据第一季姐妹交流会开头是独眼猫的那篇op,其中有一幕是光照射在五条悟的眼睛上,其中一只眼睛是失去神采的,当年所有人都在猜五条是以失去一只六眼的代价打败宿傩   2、接下来隔日更啦 第86章 乱成一锅粥3   风在刹那间停滞。   两面宿傩显然被五条悟的那句话踩中了痛处, 当场破防拉下了脸。   这时,受了数发斩击的里梅也回到了两面宿傩的身边。   反转术式在一点点熨平那些破损的肌肉,他刚站稳身形, 余光便瞥见两面宿傩铁青的脸。不等气息完全恢复,刚想替自家主子嘴回去, 就被五条悟抬手截断。   “你哪位啊?”   五条悟语调轻佻, 全然没将里梅放在眼里。   不等里梅报出姓名, 五条悟经过咒力强化的拳就径直砸向她的腹部。   磅礴的冲击贯穿了里梅全身, 他咳出一口鲜血,躯体滞空坠入了远处的废墟。   五条悟收回裹挟着蓝色咒力的拳头, 他站在顶楼的最中央, 纯白的发梢随风轻动, 轻飘飘地开口:“养的狗都快要死了, 你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啊,宿傩!”   两面宿傩侧目扫了眼里梅坠落的方向,却没有半分要追上去的意思。   他立在原地,将食指抵在伏黑惠的太阳穴上。   “你不也一点动静都没有吗?五条悟!”   两面宿傩学着五条悟刚才的语气, 原封不动地将话还了回去。   只要他想,随时都能将这具身体摧毁,但与之相对应的, 他吃下的十几根手指也将随着一同消失。   他如今刚占据伏黑惠的身体,吞食的十余根手指力量还未完全融合,更为关键的是,他需要时间来彻底掌握这具身体的术式。   如果眼下直接和满状态的五条悟死战, 他大概率会落败。   这也是他为何不在现世那刻, 就屠戮五条悟身边所有人的原因。   同时, 他也在赌, 赌五条悟不忍现在就杀死自己的学生。   事实证明,他赌对了。   只不过这以伏黑惠性命相要挟的卑劣行径,让五条悟觉得可笑又鄙夷。   五条悟扯出一抹讽笑:“堂堂诅咒之王,竟沦落到要靠这种小把戏来拖延时间。说吧,你想怎么样。”   “五天。”两面宿傩摊开一只手掌,“五天后,在新宿痛痛快快地做个了结。”   “好啊。”五条悟爽快地应下,“到时候可别哭着求饶哦,哪怕你用的是惠的身体,我也会毫不留情地去揍的。   此刻坦然应下决战的五条悟,无人知晓他的心底其实存在着另一种考量。   如今普通民众尚未完成转移,一旦他与两面宿傩即刻开战,对于那些人来说将是毁灭性的重创。   这五天的缓冲期,两面宿傩需要,五条悟同样也需要。   当你们重新回到高专时,迎面撞上的却是神色凝重的九十九由基和胀相。   “情况不太妙。”九十九由基眉头紧锁,缓缓说出了他们今日所遇。   “我们在追踪羂索的途中,遇见了一个会吐孢子的术师。”   “那家伙故意把我们往人流密集的地方引。”   胀相接过九十九由基的话,“那些孢子一旦落在人身上,他们就会变成半边畸变的怪物。”   “那些怪物完全听从那名术师的指令,更棘手的是......”九十九由基的眼神暗了暗,“即使变成怪物了,另一半没有畸变的部分仍然拥有属于人的意识。”   “他们在向我们求救......”   九十九由基与胀相别无选择,为了护住更多无辜之人不被那些怪物伤害,他们只能将其杀死。   听完两人的叙述后,你猜测那大概率也是与里梅一样受肉重生的古代术师。   这种将人转化为怪物的术式,与真人的术式“无为转变”如出一辙,唯一的区别,不过是真人是直接改造灵魂,而此人则是通过吐出的孢子生物入侵。   事态远比你们预想的更加复杂,五条悟没有耽搁,带着你们前往了薨星宫。   天元凭借笼罩着整个日本的结界,早已知晓了外面发生的所有事情,故而当你们踏入薨星宫时,端坐其间的白发少女脸上,没有半分意外之色。   她安然端坐于茶席前,慢条斯理地品着茶。   五条悟一进薨星宫,就直截了当通知她:“这几天我会将新宿及周边城市的民众全部转移,届时需要你全力加固全域的结界。”   天元并未立刻答应五条悟,她放下手中的茶盏,目光越过五条悟,落在你身上,而后又接连扫过你们身后的胀相和九十九由基。   “我能先问问......”天元的声线平淡无波,“狱门疆里关着的那只咒灵,你们打算用它做什么?”   “你觉得是为什么?天元。”   “还有,这么多年不见,不和我打个招呼吗?”   听到这句话的你,不由自主地看向了九十九由基。   自打进入薨星宫起,九十九由基身上的那股鲜活明亮的光彩便彻底敛去,现在的她,周身萦绕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郁,与先前完全判若两人。   在咒术界之中,始终存在着一项残酷的制度。   每隔五百年,高层便会寻找适配的少女带去与天元同化。   他们将“同化”包装成一项光荣的任务,让那些天真的少女认为,能和天元同化是她们一生中最为荣耀的时刻。   但只有切身经历的人才知晓其中的真相,而九十九由基,曾经正是那些少女中的一员。   九十九由基眼中闪过一丝痛楚,可这份情感转瞬即逝,被更为浓烈的厌恶所覆盖。   “天元,你现在的这副身体,用得挺舒心吧?”   面对她直白又尖锐的质问,天元没有动怒,也没有辩解,甚至连神色都未曾有过半分变化。   她的视线在九十九由基身上停顿片刻后,又辗转看向了你。   “有些事情并不是几句话就能解释的通,不过,如今的世间的确发生了诸多不可思议的变故,九十九,若是你们有信心能改变这个世界的话,就大胆地去做吧。”   “至于那些人类,我会尽我所能加固结界,护他们周全。”   说完这些话后,天元又告知了你们那位使用孢子的术师与羂索和她同为一个时代的人后,便以身心疲惫需要静养为由,将你们所有人遣离了薨星宫。   回程的路上,气氛压抑得几乎让人喘不过气。   不单单是五天后五条悟与两面宿傩的那场决战,更为重要的是眼下亟待确认的人员分配。   眼下的敌人不只是两面宿傩和里梅,羂索以及那位受肉重生的古代术师同样会对你们构成威胁。   在五条悟前往新宿决战的同时,你们中要有一部分人留在高专,一旦天元结界破损,到时需要有人来保护那些普通人。你们必须为五条悟扫清背后的所有隐患,绝不能让他因为担心众人的安危而分心。   而另一部分人则与五条悟一同前去,时刻关注五条悟与两面宿傩的对决状况。   但两面宿傩最常用的术式是大范围斩击,想要在关注战局的同时躲避斩击,根本就不现实。就在你们因为这个问题一筹莫展之际,一级术师冥冥带着她拥有罕见空间传送术式的弟弟忧忧回到了高专。   准确的是,是被五条悟的钱喊回来的。   冥冥早年也是高专的学生,她持有的黑鸟操术能与乌鸦共享视野,只要这个世界上还有乌鸦存活,那她就永远能掌握全场的动向。   但她提前和五条悟说出了她的条件,除了约定的金钱以外,她只负责提供视野情报,绝不会出手协助你们对抗宿傩与羂索。   毕竟在她的眼里,酬劳再丰厚,也远不及性命重要。   五条悟原本也没想过让冥冥掺和他与两面宿傩的决斗,他请来冥冥的原因只是因为他需要一双不受波及能俯瞰全局的眼睛,他要在所有人的面前,以最强者的身份堂堂正正地击败两面宿傩。   接下来的日子里,五条悟先是借助忧忧的术式,将新宿及周边的普通民众分批转移至高专结界内,而后寻找到了一处足够隐秘安全的地下壕,作为你们那天的临时据点,以及最后防线。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快进键。   转眼,便到了决战前夜。   你与五条悟并肩坐在教师宿舍楼庭外的石凳上,月光倾泻而下,将你们的影子拉得绵长,仿佛在无声铺垫着明日那场注定惨烈的对决。   这个地方,是你进入高专后第一次失眠独自出来吹夜风,偶遇五条悟的地方。   当你还在回忆着那时的情景时,身旁的五条悟忽然开口打破了这份静谧。   “今晚夜色真美啊,和那时一样。”他双手向后撑在石凳边缘,上半身微微后仰,抬头遥遥望向夜空中的明月。   夜风拂过,几缕发丝轻轻扫过他的眼睫。   你侧过头望向他,心底翻涌着千言万语,可话到嘴边,却又尽数化作了哽咽。   羂索最初对你说的那句话,始终萦绕在你的脑中。   你当然相信五条悟会赢。   但以两面宿傩以及羂索两人的品性,会给五条悟设下圈套也说不定,明日前往新宿的只有你、胀相九十九由基、冥冥、忧忧还有乐岩寺和庵歌姬,其余人全部留守高专。   因为你没有反转术式,所以五条悟不允许你离开那座地下壕。   虽然你也和他据理力争过,你的术式能帮上很大的忙,如果.......如果......真的失败了,你也能在你的咒力耗尽前,无数次地重来。   但五条悟拒绝了你,你到现在还记得那个夜晚,他脸上那抹自信的笑意,还有瞳孔中倒映着的你的影子,以及他笃定的话。   他说,没有如果哦。   他不会失败,也不可能会失败,他会风风光光地干掉两面宿傩,然后回来和你们共同创造一个没有咒灵的世界。   多么美好的心愿啊。   “在想什么?是在担心我吗?”见你迟迟没有回应他的话,五条悟伸出手在你面前晃了晃。   你从纷乱的思绪中回过神,视线撞入了那双映着月色的眼眸。   “对。”你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夜风中响起,“我在担心你。”   五条悟晃动的指尖顿了顿,他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用开玩笑的方式把话题岔开,而是就这样安静地注视着你。   他的视线毫无保留地落在你的脸上,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专注,像是要将你的模样全部一笔一划地刻进灵魂深处。   过了许久,他轻笑了一声。   “真是拿你没办法啊。”   他靠近了你,手臂环住你的后背,将你拥入怀中。   他的手覆在你的发顶,带着令人安心的温度,温柔缓慢地摩挲着你的发丝。   “我会赢的。”   “所以,不要露出那种表情。”   你点了点头,抬臂紧紧环住他的脊背,将整张脸都埋进了他的颈窝。   其实,你担心的并不是只有五条悟,也有一部分是横亘在你们面前的那个麻烦。   你不知羂索会何时来找你们的麻烦,若是在五条悟与两面宿傩决战过程中,那先前所有的计划都将作废。   你们必须分散对战,而杀死羂索的任务,至今还未落在任何一个人的肩上。   五条悟不能在没杀死两面宿傩前,以失去一只六眼的代价先行杀死羂索,其余人的代价也是个未知数,最好的方法就是由你去杀死她。   即使代价再严重,死亡也能解决一切。   但活了千年,狡猾的羂索,真的会按你们推演的剧本走吗?   你不知道,你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但你并不害怕。   当墨色的夜幕渐渐褪去,第一缕晨曦刺破云层时,你们来到了新宿。   在新宿的上空,盘旋着成群的乌鸦,它们每一次振翅,每一次眨眼,都将这座城市的一举一动毫无保留地投射在你们面前的那一排电视机上。   与此同时,某座摩天大楼的顶层上,两面宿傩与里梅已经恭候多时。   经过这几日的沉淀,两面宿傩的体内已然汇聚了十九根手指的力量,十种影法术也被他完全掌握。   就在他对着身侧垂首侍立的里梅吹嘘,今日一定要给五条悟一点颜色看看的时候,他突然感受到了一股庞大恐怖的咒力,正以惊人的速度向他们逼近。   还未等两面宿傩反应过来那是什么,那抹紫色瞬间在他眼前放大到了极致。   经过乐岩寺与庵歌姬辅助,足以湮灭一切的200%「虚式茈」吞噬了整片天空。   待到紫色光芒散去,五条悟的身影自漫天飞舞的尘埃中缓缓浮现。 第87章 乱成一锅粥4   坍塌的残垣翻滚着灰色的烟雾, 两面宿傩缓步从里踏出。   他如今的模样尤为惨烈,直面茈的半边身躯被大面积损毁,灼烧后的创面狰狞恐怖, 宛如炼狱之中爬出的恶鬼。   但仅仅一瞬,那些崩坏的血肉骨骼就在反转术式的作用下,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构。   两面宿傩扭了扭复原如初的脖颈, 仰起头, 用“伏黑惠”的脸嘲弄道:“想不到现代最强, 居然也会搞这种偷袭的把戏。”   五条悟摊开双手,双肩随着唇边溢出的轻嗤微微耸动, 这幅模样, 仿佛眼前站着的根本不是千年前的诅咒之王, 而是一个滑稽又怯懦的家伙。   “比起这个, 我倒是觉得像只缩头乌龟一样躲在别人身体里的诅咒之王,更令人倒胃口呢。”   两面宿傩猩红的眼底闪过暴戾的寒光,他伸出手指,对准了五条悟。   当那声冷冽的「解」破空响起, 数道无形的斩击直劈五条悟。   五条悟自始至终立在原地,身形未动分毫。在那些斩击即将触碰到他时,尽数被无下限术式阻挡, 唯有一道原本就偏移轨迹的斩击,劈在了五条悟后面的摩天大楼上。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巨响,那栋大楼连同周围的楼宇全部被拦腰截断,无数碎石与玻璃如雨点般坠落, 激起漫天尘土。   五条悟抬起一只手, 用手背抵在眼睛上方, 眺望着那片废墟, 故作夸张地调侃道:“哇哦,真是太危险了呢,肆意损坏公共财产可不是一个好习惯呢。”   “你这臭小鬼,怎么有脸说出这些话的。”   两面宿傩纵身跃起,握拳朝着五条悟狠狠砸去。可就在拳头即将落在那张脸上时,被五条悟单掌扼住了。   掌心贴合的那刻,两面宿傩误以为五条悟为了近身作战,主动解除了无下限术式。他没有迟疑,另一只手蓄力袭向了五条悟的腹部。   但他的拳头非但没碰到半点皮肤,反而被一层看不见的阻碍挡住了。   “可别小瞧我啊,宿傩!”五条悟嘴角的笑意愈发浓烈,手腕猛地发力,将两面宿傩整个人抡飞了出去。   两面宿傩靠着翻滚卸去了大半的冲击力,他直起身后,在胸前结出了龛形手印。   几乎在同一瞬间,五条悟也收起了刚才那副玩笑姿态,抬起右手,将中指抵在了食指上。   “领域展开————”   “「无量空处」。”   “「伏魔御厨子」。”   五条悟和两面宿傩的声音响彻在新宿上空。   刹那间,天地屏息,风云骤停。   两股足以颠覆整个国家的力量在此刻轰然对撞,正当你们在地下壕中的数个电视机中敛息观看着外面的局势时,冥冥的乌鸦忽然在五条悟和两面宿傩的不远处捕捉到了羂索的身影。   一直抱臂靠在墙边的九十九由基眼神一凛,转身就要往外冲。   胀相见状,也准备与她一同离开。   “等等!”   你下意识喊住了他们,“我要和你们一起去!”   九十九由基停下脚步,她回过头罕见地露出了严肃的表情。   “你应该听五条悟的,留在这里。”   见你不愿放弃,她缓缓松了语气,耐心地劝说道:“你没有反转术式,一旦受伤死亡,在你回来的过程中,我们无法保证和羂索战斗的同时,还能分心保护好你的身体。”   可能是怕你误会她是在小看你,九十九由又补充了一句。   “如果我们真的坚持不住,到时候就看你的了。”   “我们都相信你。”   最终,你还是听从了他们的建议,留在了地下壕中。   随着九十九由基和胀相的离开,地下壕内的那排电视机屏幕闪烁了一下后,画面被分割成两部分,一边是九十九由基与胀相,另一边则是五条悟与两面宿傩。   你坐在电视机前,视线紧紧盯着屏幕。   五条悟和两面宿傩的第一次领域对拼已经落下了帷幕,两人的领域同时崩塌,这是一场势均力敌的较量,谁也没占到谁的便宜。   但在解除领域后,他们都陷入术式熔断期。   在这段时间内,除了反转术式、简易领域以外,其余的术式全部无法使用,这也就意味着五条悟的无下限术式短暂的失效了。   现在的五条悟和宿傩,完全脱离了自身术式的加持,纯粹是靠着□□的强度在对拼。   这也是你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五条悟毫无保留的实力。   屏幕里,失去了无下限术式的五条悟,不仅近身肉搏能力强悍,速度也快得惊人。   两人在废墟中缠斗,每一次挥击都带着撕裂空气的爆鸣声。   与此同时,九十九由基和胀相也来到了羂索面前。   “羂索,这次我可不会对你手下留情了哦。”九十九由基单手叉在腰间,高挑的身姿立于斑驳的石阶之上。在她的身后,咒具凰轮正绕着她的身躯缓缓游弋。   羂索并不意外他们竟然能够如此精准的找到她,刚面露惋惜想开口问他们你怎么没来时,胀相的穿血就射穿了她的手掌。   “真是粗鲁啊,你就是这么对待将你带到这个世界上的人吗?”   羂索抬起那只掌心破了个黑洞的手掌,只是抽动了下手指,掌心便恢复如初。   胀相怒声嘶吼:“你个把所有人都当成傻子的家伙,根本就不配称为人!”   胀相那张因痛苦和仇恨而扭曲的脸,反而让羂索像是听到什么荒谬的笑话般,不可置信地反问道:“哦?那你就配了?是因为在咒术师身边呆的久了,就以为自己也是人了?”   “别忘了,你可杀了不少咒术师呢。”   “你说得对,我确实杀了很多人。”   胀相口中说出的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死死盯住羂索,“从前是我带着弟弟们选错了路甚至还杀了很多人,我从未想过为自己辩解。”   “所以!我要在这里杀死你,用你的命,向那些人赎罪!”   弟弟们喊他大哥的模样,仍旧刻印在胀相的的脑海,既然杀死羂索的人注定要付出极大的代价乃至失去生命,那么他就是那个最合适的人选。   他将手掌合拢举至与肩齐高,随着「穿血」射出,双方也不再互相试探。   今日,唯有活着的人,才能从这里离开。   乌鸦,在苍穹之上盘旋,那一双双猩红如血的眼睛,将新宿发生的所有,都纤悉无遗地录进了电视机中。   “那具躯体连同术式本该是你的东西吧。”冥冥半倾身体撑在你椅子后背上,额前的辫子随着她的动作垂落,露出了那双笑盈盈的眼睛。   “啊......姐姐大人,你为什么会对她感到好奇?”忧忧委屈地凑到冥冥身侧,警惕地盯着你,似是在无声宣告,能呆在姐姐大人身边的永远只有他一人。   “是我的。”   你回首看了冥冥一眼,随后视线重新落回了电视机的屏幕上。   “那你应该能做的比她更好吧。”   面对你近乎冷漠的态度,冥冥眼底未曾泛起一丝不耐,反而轻笑着抛了这句试探。   电视机中,羂索用着你的术式与胀相和九十九由基两人打的不相上下。   若换做是你,你应该做不到羂索这种地步吧。   你并不会使用反转术式,一旦受到致命伤害,死亡后便意味着回到原点。你的咒力是有限的,如果在回到初始点时耗尽了咒力,便需要一定的时间才能再次回到这里。   你有太多需要顾虑的了。   就在你愣怔之际,屏幕中的九十九由基与羂索同时展开了领域。   羂索的领域和两面宿傩一样,是开放型领域,而九十九由基的,则是和五条悟那般的封闭型领域。   当九十九由基将羂索拉进她的领域结界后,电视机中的画面蓦然定格。   紧接着,画面开始飞速倒退,九十九由基的领域也退回了还未展开前的状态。   “真是有趣呢......”冥冥凝视着这闻所未见的画面,发出一声由衷的赞叹。   可只有你自己知道,一旦回溯过后意味着什么。   你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转身就要往外走。   “你要去帮她们吗?”冥冥的声音在你身后响起。   “对,我要去帮他们。”你头也不回,你以为她会像九十九由基一那样劝你留在这里,于是果断地说出了自己的决定。   但出乎意料的是,冥冥不仅没有阻拦,反而还将一直黏在身侧的忧忧推到了你面前。   忧忧的空间传送术式能通过用布遮盖目标,将其传送到任何一个地方。   你,也因这个术式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九十九由基的身边。   胀相此刻被持续增压的重力压在废墟下,九十九由基则因领域被强行解除,陷入了术式熔断期,只能被动的承受着羂索的攻击。   偏偏羂索却在使用回溯的同时,将术式熔断也一并恢复了。   对于九十九由基而言,她能赢的唯一办法,便是撑到术式熔断结束。   “砰!”   当第十次被羂索的重力术式压在地上爬不起来时,九十九由基拽住了羂索即将迈步的脚。   “一起去死吧。”   【作者有话说】   家里最近太忙了,如果有逻辑不通或者ooc的可以提出来,我之后再改 第88章 乱成一锅粥5   九十九由基伏在满地碎石之中, 鲜血顺着脸颊蜿蜒而下,将那张原本明艳的脸染得触目惊心。   她仰起头,眼里完全没有对于死亡的恐惧。   为了她毕生追求的那个美好的世界, 哪怕是同归于尽,羂索今天也必须死在这里。   此刻, 九十九由基的术式熔断已然恢复, 巨大的能量在她手中疯狂运转。然而下一秒, 千钧般的重力轰然降临, 伴随着沉闷的骨裂声,九十九由基的腰脊被硬生生压断, 整个人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态陷入了地面之中。   她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可即便如此, 那双死死攥着羂索脚踝的手, 力道仍然不减。   “真是悲惨啊。”   羂索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九十九由基这幅苟延残喘的模样,他太清楚九十九由基接下来要做什么了。   她想在身上叠加无限的假想质量,然后用扩张术式产生的超强重力自爆。   但九十九由基绝对想不到,她现在使用的「重力」不过是术式反转的表象, 真正的术式,是「反重力机构」。   就在羂索渴望着亲眼见证这疯狂的一幕时,「时间」动了。   一切回到了九十九由基和胀相刚刚与羂索相遇的那刻。   而你, 则靠着忧忧的术式出现在了羂索身后。   你压低身体,握紧长刀对准羂索的心脏刺了进去。   “你来得真是时候啊.......”羂索转头瞥了你一眼,正欲用重力折断你的刀时,你先一步将刀拔了出来。   锋利的刀刃上还挂着血珠, 羂索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 一记直拳就狠狠砸在了她的脊背上。   “活了一千年, 难道还不知道战斗的时候不能开小差这个道理吗?”   九十九由基的声音在羂索身后响起, 方才那一拳她可是叠加了不少的质量,估计够羂索喝一壶了。   羂索果不其然地呕出一口血,躯体也因这股恐怖的力量向后踉跄了几步。若非他拥有反转术式,方才那一击恐怕早就已经死了。   羂索垂下眼,将口中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尽数吐净后,抬起手用拇指抹去了残留在唇角的殷红。   阴冷的风呼啸着掠过,羂索原本刻意用发丝遮掩的额头,也暴露在了你们面前。   那道从太阳穴一路延升的粗长缝合线,无一例外地在向你们宣告那便是她的弱点。   你想起了曾在记忆中看到,那时还未占据你身体的羂索将脑子打开的画面。于是,你朝着九十九由基和胀相大喊:“攻击她的头!”   “真过分啊,居然把我的秘密告诉他们.......”羂索话还没说完,九十九由基的拳就砸向了她的头部。   羂索侧首避开她的拳,反手又用重力将她压在了地上,可还未曾有喘息的功夫,羂索额头上那道缝合线就因后方胀相高速射来的「穿血」崩裂开来。   她的本体,一个布满褶皱、中央处长着一张嘴的大脑与你们打了照面。   你握着刀正准备给羂索的大脑最后一击的时候,羂索使用了「回溯」。   就在所有人按着步骤倒退的时候,你的时停却在羂索术式的作用下占据了“先”。   也就是说,无论羂索使用你的术式,回溯或者时停,只要你同时使出另一种术式,规则始终会以你为优先级。   你想起了冥冥与你说过的那句话。   那是你的术式,你理应能比羂索做得更好。   你看着占据着优先级的自己,笃定道,或许冥冥小姐说的是对的,即使没有反转术式,你也能做的比羂索更好。   羂索见此,果断放弃使用你的术式,转而全部替换成了重力。   你被重力压得起不了身,鲜血顺着额头流下糊住了你的眼,你的视线在刹那间被一片猩红吞噬,原本清晰的视野也变成了斑驳扭曲的光影。   从刚才为止,你已经耗费了不少的咒力,你的身躯在受伤严重的情况下,已经支撑不了你下一次术式的使用。   你艰难地抬起头,看向另一边还在缠斗的胀相和九十九由基。   他们并没有受到重力的作用,简单来说,是羂索将重力集合成一个点,全部压在了你的身上。   她知道你没有反转术式,也知道你死亡后再回到这里有一段短暂的停滞期,所以才刻意针对你。   不过,你不会让她得偿所愿的。   另一侧的羂索逐渐厌倦了与九十九由基的战斗,在近身搏战的时候,九十九由基明显要优越她。   这个女人的术式「星之怒」在赋予假想质量后能够多次打出极具毁灭性的攻击,如果一直和九十九由基这样耗下去,胜利的天秤可能不会再偏向她,所以她必须速战速决。   羂索没有犹豫,当她打算开启第二次领域的时候,她看到九十九由基突然对着她身后露出了一个怅然的笑容。   羂索意识到了什么,刚转头,刀刃就贯穿了她的脖子。   当她眼中的世界极速旋转的时候,她终于看清了面前本该被重力压在地面上的你。   领域展延,这是五条悟偶然间教给你的东西,没想到现在派上了大用场。   你看向底下这具本该在千年之前就消逝的躯体,脑海中闪过那些熟悉又陌生的记忆。   最终,你下定决心般握紧了刀,划开了那具躯体的额头。   羂索的本体并不在那里,她逃跑了,在意识到这具身体已经没用过后,被她舍弃掉了。   不过好在九十九由基一眼就看见了在草丛中穿梭的那个东西,她几步跨过去,拎起羂索脑上的褶皱,将她带到了你的面前。   长在脑子上的那张嘴,一张一合地警告着九十九由基:“杀死我可是会承担严重代价的,你想好了吗?”   九十九由基正要开口,胀相就就从她的手里抢过了羂索的脑子。   “加茂宪伦!就由我来杀死你,即使是死亡我也在所不惜!”   “哦?那你打算抛弃悠仁吗?你已经猜到他是你的弟弟了吧,你有想过你死了过后可就再也见不到他了,你真的甘心吗?”   羂索咧嘴笑着,话语接连不断地从口中说出。   胀相并不畏惧死亡,也早已做好了赴死的觉悟,但当羂索提起虎杖悠仁的那一刻,他的心底还是迟疑了一瞬。   而这一瞬,恰恰给了你从他手里抢过羂索的机会。   “胀相,九十九,交给我吧。”   他们看着你身上被重力碾压出来的伤口与不断流淌的鲜血,不约而同地蹙起了眉。九十九由基似乎想要开口阻拦,可对上你那无比坚定的目光,还是选择了沉默。   你将羂索的本体带到了一处远离九十九由基还有胀相的地方,你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你有话要单独和她说。   “你那时候是真心把我当朋友吗?”你把羂索的本体捧在手心里。   脑子中间的嘴张了张,问道:“谁?”   “从前的我。”   “也许是吧,如果你愿意把你现在的这具身体给我的话,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你的。”那张嘴咧出了一个诡异的幅度。   “做梦!”你掐住羂索脑子上的褶皱,掌心咒力悄然流转,“你最初占据的那具身体术式并不完整,你能自由来往的地方,只有我存在的时间线,你花了那么多时间,就是想看看我的术式有没有长进对吧?”   “多亏了你,我涨进了不少,那就让你看看吧,那些人耗尽一辈子都没从我身上研究出来的东西。”   随着你咒力的运作,羂索接触你掌心的部位也开始逐渐变的透明。   在她即将消散的那刻,那张嘴动了动。   “告诉你个秘密。”   “伏黑甚尔是我喊过去的。”   听见这句话的瞬间,你的瞳孔蓦然放大。   只可惜,留给你思考的时间已然不多。在羂索死去的那刻,你的呼吸也随之停止。   这次的你,并没有立刻回到海边的小木屋,在你眼前铺开的是另一片汪洋。   不远处站着与你别无二致的身影,而在她边上则有着的一个看不清模样的少女。   她们越走越远,最终彻底消融在了阳光之下。   等到一切结束,你选择再次回到新宿的时候,九十九由基和胀相已经将你带回了冥冥所在的地下壕。   九十九由基发现你醒来后,激动地上前一把抱住了你。   “啊啊啊啊,你没事真的太好了!”   你抬手回抱住她。   经历了这一切的你们,彼此之间也多了一层难以言说的默契。   但你知道,能击败羂索主要靠的还是九十九由基和胀相,你充其量也只是补上了最后一刀。   可你们还未寒暄多久,看着电视机的胀相就突然喊了一声:“五条悟的领域结界要碎了!”   你抬头朝着电视机看去,恰好看到了两面宿傩领域外部的斩击破开五条悟领域的那一秒。   一旦领域遭到破坏,术师便会短暂陷入术式熔断期,就如先前九十九由基那样,除了反转术式以外,其余术式几乎完全使用不了。   也就是说,五条悟即将承受两面宿傩领域内所有斩击效果。   两面宿傩曾经也对你使用过斩击,但他那时候并不想治你于死地,甚至可能还放了不少水,但这次他和五条悟的对战,是完完全全毫无保留的真正实力。   即便五条悟依靠反转术式不断修复身上的创口,但在治愈产生的空档内,密密麻麻数之不尽的斩击仍在接连对他造成伤害。   反转术式的修复速度,远远比不上斩击撕裂躯体的速度。   须臾之间,血污糊住了五条悟的整张脸。   猩红之下,唯有那双眼睛,依旧如同星辰般不曾黯淡。   就在两面宿傩站在佛龛上方嘲笑着五条悟如今凄惨的模样时,一道声音响了起来。   “真阴流——「简易领域」”   简易领域能够在一定时间内中和对方领域内的必中效果,大致原理与领域展延差不多。   而五条悟也靠着简易领域的那片刻,修复了他的身体。   与此同时,五条悟强行破坏了自己的大脑,以此重置了被熔断的术式。   两面宿傩在发现五条悟做了什么后,由衷地发出一声感叹,“没想到你竟然不惜做到这份上,我若再有所保留,未免有些太说不过去了。”   “咔哒。”   两面宿傩身后凭空出现了一个轮子,那是彻底调服十种影法术最后一个式神魔虚罗的象征。   当八握剑异戒神将魔虚罗降临在新宿的时候,所有的人无一不为之震颤。   经过调服仪式后的魔虚罗,如同扈从般静静守在两面宿傩的身后,等候着他的指令。   五条悟自然知晓魔虚罗的出现意味着什么,如若不能一击将它杀死,在它适应攻击后,后续再想杀死它就没那么容易了。   “我猜你现在一定觉得我太过卑鄙,居然二打一。”   两面宿傩合拢双手涨缓缓开口:“不过很可惜并不是二打一,而是三打一。”   随着两面宿傩话音落下,另一只由鵺、大蛇、圆鹿、虎葬融合的嵌合兽颚吐出现了。   “这种程度的术式,给这臭小鬼简直是暴殄天物,就由我来为你们演示一下真正的用法吧。” 两面宿傩放声长笑,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你这个小偷。”   电视机播放到五条悟与两面宿傩对峙的画面,随之席卷而来的便是狂风暴雨般的术式和体术对碰。   你知道你如果贸然前去,非但帮不上五条悟的忙,甚至还有可能让五条悟畏惧你的安危而束手束脚。你不断告诉自己,就这样呆在这里相信五条悟也许就是最好的办法,但你的心并不同意你这么做。   你的术式范围大约是身边一百米的范围内,而两面宿傩的领域斩击效果则是在半径两百米内,如若有特殊情况发生,能让你抵达五条悟身旁的途径,就只剩下了忧忧的术式。   毕竟,你曾成功靠他的术式赶到过九十九由基的身边。   冥冥似乎察觉到了你的视线,她轻轻抚摸了一下正在朝着她撒娇的忧忧,然后意味深长地对着你笑了一下。   画面再度切回新宿战场。   两面宿傩发现他显然还是低估了五条悟的实力,就算加上魔虚罗和颚吐,五条悟依旧没有落入劣势。   五条悟先是一发最大输出的「苍」吸起周围的碎石连同颚吐一并卷飞到了空中,随后转身迎战魔虚罗和两面宿傩。   魔虚罗挥动退魔之剑斩断了五条悟的左臂,但五条悟的脸上却没有半点波澜,在反转术式的高强度运作下,转瞬便长出了新的手臂。   魔虚罗还想故技重施继续砍五条悟的手脚,可五条悟只是用手掌拍了一下拳,身影就闪现在了魔虚罗的背后。   他抓住魔虚罗的手臂,将魔虚罗向甩向紧跟而来的两面宿傩。   两面宿傩被体型巨大的魔虚罗砸进了一座残破的大楼,他试图借力翻滚卸去力的惯性,可下一秒,方才撞入的洞口处,五条悟猛然逼近。   五条悟的脸在他视野里极速放大,紧接着,一记黑闪便落在了他的脸上。   两面宿傩根本来不及防御,硬生生被这股巨力贯穿了整栋大楼。   等到两人皆离开大楼后,五条悟抬头看了一眼天空,那里还存在着干掉颚吐后留下的「苍」。   他侧身咏唱起了「赫」的咒词。   猩红的咒力骤然在五条悟的指尖凝聚,随着「赫」的发出,两面宿傩也意识到了五条悟这个疯子正在预谋着什么,他当即就让魔虚罗提前去拦截那道飞往天空的「赫」。   五条悟怎会如他所愿,他瞬移来到魔虚罗身边,一拳将其砸进地面,彻底阻断了它的拦截路线。   当「赫」与天空中的「苍」融合,五条悟再次咏唱起了咒词,只不过这次的咒词与先前「赫」的并不一样。   直到最后一句「表里的间隙」落下,两面宿傩知道自己再也阻止不了即将发生的事情。   那股恐怖的威压,与他最开始遇见的的那道紫光一模一样。   五条悟舒展双臂悬于半空,说出了术式的名字。   “「虚式茈」”   刺眼的紫光在新宿炸开,待到硝烟散去,映入五条悟眼底的,是一片澄澈无垠的蓝天。   乌鸦在天空中盘旋,五条悟的耳边静得可怕。   他腹部咒力的核心被破坏了,但他仍然不死心般下意识想要使用反转术式修复伤口。   五条悟可是神子啊,他怎么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更因为他清楚地知道发生了什么,所以现在的他不敢闭眼,也不愿闭眼。   但纵使他万般不愿,沉重的困意还是源源不断地侵蚀着他。   就在他即将陷入昏暗之时,一双温暖的手抱住了他。   “不要害怕,我来了。”   因为这句话,五条悟涣散的视线勉强聚焦,他分不清眼前看到的究竟是幻觉还是现实。   听说人在死亡前,会看到自己一生中最重要的人。   所以,你是特地来看他了吗?   如果最后还能拥抱你一下的话,他大概会幸福的离开吧。不过他现在已经没有力气了,只能任由自己瘫在你的怀里。   你颤抖着伸手,一点点抹去五条悟鼻下与嘴角的鲜血。   泪毫无预兆地砸落在你的手背上,滚烫得灼人。   若是以复活已经死去之人为目的的回溯,需要你自身付出几乎毁灭性的后果。若是杀死那个人的咒力总量在你之上,你不仅回溯不了,甚至还会被反噬。   但你可以通过同等代价的束缚,去强行改变这项规则。   【作者有话说】   昨天感冒了挂完两瓶水回家和另外一个同期由良由良的作者一起连麦码到一点钟,不过后来睡着了就没发出来,emmm脑瓜有点火热,我终于要无大纲奔完30w了吗,番外我会多写点小甜饼日常的 第89章 自由与新生   两面宿傩在濒死之际领悟空间斩后, 亲眼看着五条悟倒在他的面前。   即便他自己也差点因最后一发「虚式茈」而陨落,但至少现在站在顶点的人是他,诅咒之王两面宿傩。   他赢了。   然而, 这份胜利的喜悦还没持续多久,两面宿傩就如感知到什么般抬起了头。   你从烟尘之中从天而降, 来到了濒临死亡的五条悟身边。   “你来这里做什么?咒术师们派你来的?”两面宿傩鄙夷地挑了挑眉, 他清楚你的底细, 也熟知你的术式, 更知晓单凭你根本抗衡不了他,所以实在看不懂你贸然现身的用意。   你全然无视了后方的两面宿傩, 自从忧忧将你传送到这里后, 你一眼便在天上锁定了五条悟的身影。   耳边的风呼啸着, 你伸手抚上五条悟失温的脸颊, 贪婪地描摹着他的轮廓,幻想着他能再次握住你的手,然后轻描淡写地和你说,他只是累了想休息一会。   不该是这样的, 这绝不是五条悟该有的结局。他不该倒在这里,他不该止步于此,他理应拥有更加美好和遥远的未来。   你忽然想起了最初羂索寻找到你, 与你说过的那句半真半假的说辞。   五条悟是咒术界的希望,如果没有他,世界就会走向毁灭。   羂索的真正目的,是想用“爱”来将你和五条悟绑定。   爱, 是最扭曲的诅咒。它能让人心甘情愿倾尽所有, 一旦生根, 便再也无法割舍。   但她却唯独遗漏了最重要的一点, 爱,同时也是牺牲。   虽然这个世界真的很糟糕,但五条悟以及他周围的人无一不在为幸福的未来而做出努力。   如果五条悟真的死了,咒术师方就再也没人能与两面宿傩抗衡,往后活在这片土地上的所有人,都将过上炼狱般的日子。   所以,五条悟不能死。   不仅因为他是“神子”是“咒术界的希望”,更因为他是你爱的人,是爱你的人,也是学生们最依赖的五条老师。   另一边的两面宿傩见你始终对他置若罔闻,脸上仅剩的耐心也消磨殆尽。他本是念在你与他同源千年之前想留你一命,可现在的你看来并不值得他手下留情。   就在两面宿傩抬起手指对准你的时候,一股难以言喻的违和感笼罩下来并且桎梏住了他所有的动作。   “哈......搞什么?”   “一个个的,全是疯子吗?”   两面宿傩说完这句话后,便被无法挣脱的规则强制回溯到了五条悟朝天空发出「赫」的那一瞬。   当两面宿傩的空间斩不再是秘密,至此,他便没有了任何可以扭转五条悟胜利的底牌。   胜负的天平,在这一刻陡然翻转。   会赢的。   是五条悟赢了。   两面宿傩在「虚式茈」的冲击下,脱离了伏黑惠的身体。   曾经不可一世的诅咒之王,仅仅剩下独眼和一张嘴,苟存于那摊不断消融的组织之上。   五条悟感觉自己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是无边无垠的黑暗,就在他即将完全沉沦的时候,一股温暖的力量让他回到了现实。   世界在倒带,五条悟也在光阴流转间睁开了眼。   五条悟回到了两面宿傩施展空间斩的前一秒,他清楚地记得自己会输的原因,也清楚他会回到这里是因为你的术式。   他的爱人,他的学生们都在看着他呢,他绝对,绝对不会再输第二次。   五条悟的视线落向地面那团仍在不断蠕动的肉块,他深知两面宿傩的生命力有多顽强,为了防止两面宿傩有再次逃跑的可能,他必须亲自终结这个根源。   可当两面宿傩瞥见五条悟向他走来时,他忽然放声大笑了起来。   五条悟的动作微微一顿,他无法理解穷途末路的两面宿傩为何还能笑得出来。   他开口问道:“宿傩,你在笑什么?”   “难不成是已经坦然接受自己要死在这里了?”   闻言,两面宿傩止住了笑,那只浑浊的独眼死死盯住五条悟。   “五条悟……”   “不要小瞧我,无论如何你都改变不了你曾输给我的事实。”   “算你走运,让她耗尽生命为你换取了重来一次的机会,哈哈哈哈哈……”   两面宿傩费力地喘息着,一字一句,碾过五条悟的思绪。   “真是悲惨啊五条悟,你的余生,就在痛苦中度过吧。”   “宿傩!你什么意思,把话说清楚!”五条悟还想让两面宿傩解释一下他刚刚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可两面宿傩只扯起一抹嘲弄的嗤笑,就带着一身倨傲,任由残躯随风散去,消融在了这天地间。   五条悟确认两面宿傩死亡后,第一时间带着昏迷的伏黑惠赶到了地下壕,他顾不上整理被斩击撕裂的衣服,也顾不上先把伏黑惠送回东京治疗,开口就问你现在人在哪里。   忧忧是送你前往新宿的人,他被五条悟周身翻涌的咒力吓到了,慌忙躲到了姐姐大人的身后。   冥冥和九十九由基对视了一眼,朝着五条悟缓缓摇了摇头。   五条悟又看向胀相,胀相也无言地躲开了他的视线。   那一日的新宿,羂索、两面宿傩均已死亡,受肉复活的里梅在得知两面宿傩失败的消息后,选择了自杀。   而在东京高专内,由于有伏黑甚尔、乙骨忧太、虎杖悠仁等学生的驻守,轻而易举地战胜了那可以将普通民众变为怪物的古代术师。   这份结局看起来十分圆满,可唯独五条悟最想分享喜悦的你,不在他的身边。   之后的日子里,消灭了羂索以及两面宿傩两大麻烦且封建迂腐的高层几乎全被肃清的咒术界,终于难得迎来了真正的自由。   九十九由基也在五条悟的介绍下,带着狱门疆内关押着拥有干涉灵魂术式的真人,远赴首尔寻找到了巫堂。   巫堂表面上是个专门与人做交易的神秘商人,实际上他掌握着能对所有人造成影响的术式——命运。   最初,巫堂并不同意帮助九十九由基完成这件会颠覆世界规则的事情,即使有特级咒灵真人作为媒介,这项事情也太过苛刻,绝非简易之事。   就算他们再怎么开出丰厚的报酬,巫堂仍然不愿松口。   直到某天,天元找到了他。   天元说,她愿意协助年轻人们改写这个世界。   活了将近千年的天元,不死术式让她必须每隔五百年与星浆体进行同化,这是一个残酷且永无止境的循环,倘若九十九由基的设想能够成真,便能从根源上去除人类体内的咒力。   这无疑是让世界获得安宁的最佳途径,同时于天元自身而言,亦是等待千年的解脱。   在天元的担保下,巫堂又不客气地捞了大量好处,这才答应了帮助他们进行新生代灵魂和命运的调和仪式。   通过这个仪式,往后的新生儿不会再产生咒力。   没有咒力,自然不会再出现咒灵。循环被打破的那一刻,世界将走向全新的轨迹。   而五条悟这一代的人,只需要将现存的咒灵和诅咒全数祓除,便能铺就通往新世界的道路。   在你消失的第十天,夏油杰修养好了伤,仪式也顺利完成。   与此同时,五条悟在乐岩寺与夜蛾正道两人的协助下,废除了御三家在咒术界中的垄断地位。   在你消失的第二十天,五条悟重建了被羂索和两面宿傩拆得一团糟的公寓,并将其扩建成了一座宽敞的别墅。   五条悟在别墅前方的院落里栽满了花苞,每当五条悟出门浇水,特意住在五条悟周边的挚友和学生们总像提前商量好那般同时推开二楼窗户和五条悟打招呼。   在你消失的第一个月,五条悟家的别墅被高专的学生占领了。   当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屋内时,客厅里便会准时传来阵阵喧闹声。   五条悟总是习惯性地睁眼,在意识回笼的那几秒里屏住呼吸,试图从那些嘈杂的声线中,捕捉到一丝属于你的频率。   他总是会在睡前对着空荡荡的房间祈祷,希望第二天外边的那些声音里,能出现你的声音。   只可惜聆听他祈祷的神明,似乎是嫌五条悟每天祈祷的话太多了,总之并没有实现他的愿望。   久而久之,五条悟睡前便不再祈祷了,改成每晚雷打不动地坐在床边,对着你的照片发呆。   因为他发现,只要睡前一直看着你,那天晚上的梦里,就一定会出现你。   这份只存在于睡梦之中的相逢,成了他仅存的慰藉。   只有在这时候,五条悟才会泄露出旁人难得窥见的脆弱。   可只要出现在众人眼前,他依旧是学生们最熟悉、最强大的五条老师。   在你消失的第二个月,五条悟种在院落里的花苞开花了。   那是一片洁白如雪的铃兰,细碎的花朵垂着头,在初夏的微风中轻轻摇曳。   五条悟蹲在庭院里,修长的手指拨弄着花叶,心里盘算着怎么才能让这些花开得更久一点。   他甚至还想让家入硝子动用反转术式,但最后换来的却是家入硝子一个毫不留情的大白眼。   十几天过后,那些花还是无可挽回地过了花期。   五条悟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眉头紧锁,手指在笔记本电脑的键盘上飞快敲击。   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花期最长的花”、“如何延长花卉寿命”之类的搜索词条。   “叮咚,叮咚。”   正当五条悟因为找不到延长花卉寿命的方法而烦躁时,门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他停下手中的动作,微微侧头看向门口。   是个没有咒力的人?   五条悟的脑海中浮现出一张嘴角带着伤疤的脸,他嫌弃地甩了甩脑袋,把这张脸从他的脑子里甩了出去。   最近伏黑惠不就是在他这里和悠仁他们待得久了一点吗?至于亲自找上门来吗?   五条悟挠了挠那一头白发,慢悠悠地站起身,拖着步子朝门口走去。   “来了来了!不要一直按门铃啊!很吵诶!”他一边抱怨着,一边握住了门把手,猛地拉开了大门,打算好好指责一番。   然而,门打开的瞬间,一道身影毫无预兆地扑进了他的怀中。   “好久不见,不打算拥抱我一下吗?”   你抬起头,撞进那双震颤的蓝色眼眸。   你朝思暮想了整整两个多月的爱人,此刻却像个不知所措的孩子般愣在原地。   “我是在做梦吗?”五条悟的手还悬在半空中,他不敢相信,消失了那么长时间的你,会突然活生生地出现在家门口。   “这不是梦,我回来了,悟。”   你踮起脚尖,用力抱住他僵硬的身体,将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胸膛上,听着那剧烈到失控的心跳。   这句话落下后,五条悟不再犹豫,他紧紧抱住了你,像是要把长久以来积攒的思念,尽数融进这个拥抱里。   【作者有话说】   不写全涩谷+死灭回游的原因是因为:衍生是不能涉及原著多少字来着我有些忘了,如果写了就会情不自禁往原著上靠。   羂索的真正人设:想当红娘的羂子   这期榜单应该还是看情况更,1w5会更满,更完这期榜单正文就完结啦 第90章 自由与新生2   在你立下束缚, 让时间回溯到五条悟死亡前的节点后,你便从那个世界彻底消失了。   你身处一片混沌之中,没有光影, 没有声响,甚至感受不到自身的存在, 思考成了你唯一能自由支配的权柄。   你知道, 五条悟一定已经打败了两面宿傩。对于他来说, 这是绝对能做到的事情, 并且你也对此深信不疑。   但如果当一切结束,他发现你不见了, 一定会想方设法的去寻找你。   你并不想让五条悟难过, 也不想离开他, 但你不得不这么做。   两面宿傩的咒力总量远在你之上, 你想要逆转五条悟的死在原理上属于根本不可能实现的事情。   但你还是做到了,即使你可能无法与他再次相见,但只要他能幸福的活在这个世界上,你就不会后悔自己做出的选择。   你从未真正意义上经历过死亡, 正因为如此,你对于人死后究竟会去往哪里始终抱有一丝好奇。   在混沌中,你偶尔也会看见一些像夜空中星辰那样的闪光点, 你总是不由得会想,人死后会不会化作无垠夜空中众多星星中的一颗?   但你不想做星星,因为星星实在太多了,即便再努力闪烁, 也终究会淹没在暗夜里。   你想做月亮, 因为月亮只有一个, 只要五条悟抬头, 就能一眼看到你。   你就这么一直飘啊飘,任由意识在这片没有尽头的混沌中沉浮。   直到某一天,你突然感受到了一阵极其突兀的疼痛。   那是一股因肌肉长时间不动而产生的酸麻,某种沉甸甸的、属于“身体”的重量,正在一点点重铸你的躯壳。   你浑身的血液也像是被冻结了千万年的冰川突然迎来了春日的暖阳般,带着灼热的温度,在你身体里重新流动了起来。   紧接着,你感受到了心跳。   你本能地蜷缩起身体,随着干涩的肺叶灌入空气,你剧烈地呛咳起来。   你的视线从一片模糊的光晕中聚焦,映入眼帘的是当初五条悟与两面宿傩决战的地方——新宿。   你大口大口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深处那尚未完全平息的痛楚。你低下头,看着自己终于有了实感的双手,迟疑地覆上自己的脸颊。   指尖首先触碰到的是温热的肌肤,你继续摸索着,细细描摹自己的五官。   这确确实实是你自己的身体,你真的回来了。   你下意识地摸向口袋,想要拨通五条悟的号码,但你摸索了半天也没有找到手机,只能跌跌撞撞地朝着新宿街道口人多的地方走。   今天的天气很好,太阳高悬在碧空之上,毫无保留地向这座城市倾泻着暖意。   温煦的风从远处吹来,像一双温柔的手,轻轻抚过你的脸颊。   可这对于在混沌中待了太久的你来说,一切都过于敏感。   你感到一阵眩晕,眼前的景物也开始晃动,就在你以为自己还没找到五条悟,就要先一步晕倒在大街上时,一柄黑伞遮在了你的上方,为你隔绝了光和风。   “这位小姐,你还好吗?”   一个黑色蘑菇头的青年正关切地看着你。   见你脸色苍白、一言不发,他有些焦急地转头,对着身后那个穿着西装的金发同伴喊道:“七海!这里有个小姐的状态很不好!你快来看看!”   经过黑伞短暂的遮挡,那令人作呕的眩晕感终于平复了不少。你不想麻烦他们,勉强挤出一个微笑,对着蘑菇头青年道谢后,就要离开。   可你的身体实在太虚弱了,刚迈出一步,整个人便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去。   不过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一只手及时扶住了你的手臂。   “灰原,有水吗?”七海建人一边扶住你摇摇欲坠的身体,一边问身后的灰原雄。   “有的!给!”灰原雄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一瓶未开封的水递给了你,担忧地问道:“需要我们送你去医院吗?”   你接过水,仰头喝了几口,而后声音沙哑地拒绝了他们。   “太麻烦你们了。”   灰原雄闻言,露出了一个灿烂纯粹的笑容。   他大大咧咧地拍了拍身旁七海建人的肩膀,语气轻快地回道:“不麻烦!我们刚从马来西亚回日本,正好在休假呢!能帮上忙也算是缘分嘛!”   见他们如此执着,你也不好意思再拒绝,只能应了下来。   在你坐上他们车的时候,你试探性地询问了现在的时间。   当听到那个具体的年月日时,你发现距离决战竟然已经过去了将近两个多月。   “小姐,请问我们要送您去哪里?”   七海建人透过后视镜看了你一眼。   去高专吗?还是五条家的宅邸?又或是五条悟的公寓?   你张了张嘴,犹豫片刻后报出了那个地址。   七海建人没有多问,点了点头后,就打转方向盘驶向了目的地。   车厢里只安静了一瞬就很快就被灰原雄那充满活力的声音填满,他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倾听的人,兴致勃勃地诉说起了他和七海建人在马来西亚发生的事情。   你靠在车窗上,静静听着那些话,思绪却不由得越飘越远。   明明只过去了两个多月,但只要一想起五条悟,你的内心就会变得无比酸涩。   五条悟现在怎么样了?他过得好吗?有没有好好吃饭?   好想快点见到他,好想快点拥抱他,好想告诉他你真的好想他。   随着离目的地越来越近,你的心跳也越来越快。   你紧张地盯着窗外的街景,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熟悉的身影。   终于,车子停在了那栋被翻建的公寓前。   你看着眼前这栋崭新的建筑,这里曾经被羂索和两面宿傩搞得一团糟,但这里承载了你和五条悟数之不尽的回忆,五条悟会选择翻建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你抬起头,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二楼的那个窗户。   窗户是开着的。   你知道,五条悟在里面。   你深吸了一口气,按响了门铃。   “叮咚、叮咚。”   没过多久,屋内便传来了五条悟的声音。   “来了来了!不要一直按门铃啊!很吵诶!”   他没有认出你。   你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自从复活后,你发现在你的身上已经没有任何咒力了。   你失去了咒力,也失去了术式,你因在千年前死亡而重铸的那具躯体,迎来了又一次的涅槃。   只不过这一次,时间在你身上是流动的。   当屋内的五条悟拧开门把手后,你径直扑进了他的怀里。   他穿着一身宽松的家居服,白色的短发有些凌乱地翘着,那双如天空般澄澈的蓝色眼睛,在触及你的那一刻骤然收缩。   他并没有立刻拥抱你,而是问出了一句有些破坏气氛的话。   “我是在做梦吗?”   在意识到这不是梦境后,五条悟的眼底被某种近乎疯狂的喜悦吞没。   他抱住了你,抱得是那样得紧,紧到你刚刚重铸的骨骼都在作痛,但你却没有挣扎分毫,你只是颤抖地抬起手臂,回抱住他,将脸深深埋进了他的胸膛。   不知过了多久,你们终于平复了情绪。   你们并肩坐在沙发上,五条悟紧紧握着你的手,像是一松开你就会再次消失似的。   你们断断续续地互相说着这两个月内所发生的事情,当五条悟告知你世界已经进行过调和仪式,未来不会再诞生新的术师,也不会再产生新的咒灵时,你知道,你们每个人所做的努力没有白费。   五条悟同时也向你补充了一点,虽然未来诞生的新生儿不会拥有咒力,但现存的咒力无法被抹除,所以他们也在做着最后的收尾工作,将无限接近为零的那个概率彻底变为零。   然而,当你对五条悟说,你因为束缚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普通人,并且以后也会生老病死时,他原本轻快的语调戛然而止。   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满是心疼,他抚上你的脸颊,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说什么。   你太了解五条悟了,所以你抬起手,用温热的掌心捂住了他的唇,止住了他所有未出口的话语。   你故作轻快地弯起眼睛,笑着打破了这略有些压抑的气氛,“反正现在大麻烦已经解决了,我也可以享受一下平凡的日子。与爱人一起白头什么的,听起来就很不错呢,对吧?”   五条悟低低地应了一声,而后将脸埋进你的颈窝。   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你的肌肤上,有些痒,又有些烫。你条件反射地抵住他的额头,想要将他推开。   “为什么要推开我?”他闷闷的声音从你的颈间传来。   你揉了揉他那一头白发,柔声解释道:“不是要推开你,是你的头发扫在我脖子上,有些痒。”   五条悟闻言,并没有接你的话,反而还将脸埋得更深了一些。   直到过了好几秒,你才听见他极轻地呢喃了一句:“我很想你。”   “什么?”你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下一秒,原本埋在你颈窝里的五条悟猛地抬起了头。   他伸出手掌抵在脸颊两侧,凑到你的耳边,一字一顿地重复道:“我说~我很想你!你难道一点都不想我吗?真是太过分了,我可是每时每刻都在想着你呢。”   那副看似委屈、实则眼底满是笑意的模样,让你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你捧住了他的脸,用一种近乎虔诚的语气,回应道:“我也很想你,每分每秒从未间断。”   就在你以为你们重逢的第一晚会这样温情而平凡地落幕时,你却看见了正握着你的脚腕贴在自己胸膛前,面色绯红,呼吸紊乱,眼里还泛着水光的五条悟。   你难以置信地开口:“这不对吧?”   【作者有话说】   1、七海和灰原这里没有上高专,他们一直在马来西亚。 第91章 自由与新生3   你有些迟钝地低下头, 视线顺着自己的小腿缓缓向下,最终落在了那只扣住你脚腕的手上。   你已经太久太久没有触碰过五条悟的身体了,当此刻你们的肌肤相贴, 你恍然发觉,他的身体似乎变得比以前更加强壮了。   耳边, 是他粗重压抑的喘息声,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 每一次呼吸, 那些轮廓分明的肌肉都会随之贲张收缩。   即便隔着薄薄的衣服,你也能清晰地感受到滚烫的温度, 正源源不断地透过布料传递给你。   那股属于五条悟的、强烈到近乎具象的气息, 将你整个人都包裹在其中。   你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本能地想要往后退去。   然而, 五条悟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你的意图。   他微微仰起头,那双如深海般浩渺的眼眸在黑暗下亮得惊人。他扣在你脚腕上的手稍稍用力,将你往他的方向拉近了几分。   你的身体随着这股力失去平衡,直直跌进了他早已张开的怀抱。   慌乱之中, 你圈住了他的脖子。   同一时刻,他的手掌也已然贴上你的后腰,将你的身体严丝合缝地禁锢在他的怀里, 彻底封死了你想要试图逃避他的念头。   在这般旖旎氛围下,周遭的空气都变得粘稠了起来。   你的脑子有些发胀,恍惚间,你听见五条悟在喊你的名字。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带着浓重的颤音, 一遍又一遍地萦绕在你的耳畔。   你浅浅应了一声, 尾音软绵绵的。   听到你的回应后, 他握住了你的手,牵引着你,沿着他敞开的衣襟一路向下,停留在了腹部下方隐约有凸起青筋的地方。   你埋首看向五条悟身上的那一部分,指尖蜷了蜷,小心翼翼地覆了上去。   在这漫长到仿佛没有尽头的黑夜里,唯有彼此间交错的呼吸、相融相触的体温,以及两颗共振的心,让你们真切地相信,这一切,并非虚无缥缈转瞬即逝的幻想。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卧室。   你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想要挪动身子,却发现自己被五条悟紧紧拥抱在了怀里。   你在他的怀里仰起头,看向近在咫尺的那张脸。   他还没醒。   那如雪般纯白的睫毛阖着,在眼下投出小片的阴影。哪怕是在睡梦中,他的嘴角仍旧保持着上扬的幅度,看上去就像是做了一个甜美的梦那般。   你屏住呼吸,生怕吵醒身边安然熟睡的五条悟。   但似乎是你的视线太过灼热,五条悟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刚刚睡醒的蓝眼睛里氤氲着一层薄薄的水雾,他看着你,看了好几秒,才像是确认了什么似的,笑意一点点从眼底漾开。   你回来了,所有人都会为此感到高兴的。   不过五条悟却并不急着将这个消息告诉给高专的众人,他在酝酿,酝酿着一个轰轰烈烈足以让他们所有人都为之震撼的回归方式。   就在你猜测着他会想一个多么特殊的办法时,你却看到了五条悟网购的那个印着巨大卡通笑脸,大到能装下一个人的箱子,以及旁边那辆不知道从哪里买来的推车。   你陷入了深深的沉默,指着这两样堪称离谱的装备,满脸疑惑地问他:“这就是你说的,能震撼到所有人的方法?”   “没错!”五条悟拍了拍胸脯,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喜悦。“我向你保证,这绝对是咒术界有史以来最拉风最气派最震撼的出场方式!”   说完,他便迫不及待地在客厅里当场开始了一场生动形象的演习。   他一边和你讲解着他的计划,一边用手比着动作,嘴里还贴心地配上了音效。   你看着他这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忍不住扶额。   你总觉得高专的众人不仅不会被震撼到,反而会先被你吓到呢?毕竟一个消失了两个多月,不知是生还是死的人突然出现在面前的话,任谁看了都会觉得惊吓大于震撼吧。   你刚想把这两个有些离谱的装备推回角落,五条悟却又紧跟着凑了过来。   仗着一米九多的身高优势,他像只树袋熊那般从背后挂在你身上,温热的呼吸有意无意地扫过你的脖颈。   “这个主意难道不有趣吗?”他拖长了语调,声音里带着黏糊糊的撒娇意味,活脱脱一副你不同意就和你耍赖到底的样子。   面对他这套百试百灵的撒娇公式,你还是妥协般地叹了口气。   就这样又过了几天,五条悟突然把高专的众人都喊到了这栋别墅里,说是有一件特别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高专的众人正疑惑五条悟这两天怎么花不浇了,门不开了,高专不去了,信息也不回了,一天到晚把自己关在家里不知道在做什么,隔了好几天才神神秘秘地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大家纷纷猜测是不是发生了什么连五条悟也解决不了的事情,没过多久五条悟家的别墅内就乌泱泱地挤满了人。   宽敞的客厅里,气氛安静的有些反常。   虎杖悠仁、伏黑惠、钉崎野蔷薇还有乙骨忧太四个学生坐在沙发上面面相觑,他们有些迷茫地环视起了四周,把他们火急火燎喊过来的五条悟,此刻居然连个影子都没见到。   在沙发外围,几位成年人倒是从容得多。   夏油杰、家入硝子、九十九由基以及胀相,各自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倚在沙发边。   家入硝子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刚准备点燃的时候犹豫了一瞬,最后索性还是将烟收了回去,然后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   夏油杰双手环抱在胸前,朝着二楼的方向扬声喊:“悟!你再不出来我们可就走了哦!”   “对啊五条君,快点出来!”九十九由基也看热闹不嫌事大地附和着。   而在别墅的二楼,你正半信半疑地按着五条悟所说的,钻进了那个印着巨大卡通笑脸的箱子里。   等到身体全部蜷缩在箱内后,你伸手拉住了五条悟的衣角。   “等会我真的要做出那个动作,还要说那句话吗?”你压低声音,满脸纠结。   “当然!”五条悟弯下腰,留出一道用来透气的缝隙后将箱子合上了。   光线一点点被隔绝,你的周遭迅速暗了下来。   五条悟的声音从箱子外传来,“准备好了吗?”   你点了点头,虽然看不见,但他一定能感受到。   “那我推了哦。”   你感觉到放置在推车上的箱子晃动了一下,接着开始向前慢慢移动。   与此同时,一楼客厅内骤然响起了电梯到达的提示音。   众人的视线不约而同地看了过去。   只见五条悟迈着悠哉的步伐,将那辆装有印着卡通笑脸箱子的推车,稳稳地推到了客厅中央。   “当当当!见证奇迹的时候到了!”   寂静的客厅里,五条悟的声音被无限放大。在箱子内部的你,深吸一口气,眼一闭,心一横,猛地推开了压在头顶的盖子。   “嗨!O-Pa-Pe!”你按照五条悟教你的动作,摆出了那个略有些滑稽的动作,而后大声喊出了这句台词。   紧接着,你看到了学生们瞪得比铜铃还大的眼睛,还有嘴巴张成O型的成年组。   嗯,效果确实很震撼。   十分钟后,五条悟的脑壳赫然顶起了个大包。他毫无形象地趴在夏油杰的肩膀哭诉,那明明是日本搞笑艺人最出名的口头禅,为什么你要在所有人的面前敲他,这让他作为最强的面子往哪里搁。   夏油杰安慰着表面委屈,实则心里别提有多美的五条悟,嘴角勾起一抹无奈又纵容的笑意。   另一边的你,则先简单地和学生们还有家入硝子和胀相寒暄了几句,随后,你看向了九十九由基。   “欢迎回来。”九十九由基热情地向你张开了双臂,笑容是一如既往的明媚。   你刚想上前拥抱她一下,五条悟却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你的身后。   他长臂一伸,从背后将你牢牢锁在了他的身前。   然后便对着九十九由基扬起了下巴,“喂喂喂,九十九,我还在这里呢,你打算干什么!”   九十九由基显然不打算和五条悟争执,她摊了摊手,转身走向了家入硝子那边。   见九十九由基离开,五条悟方才那副不讲道理的模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垂下眼,眼里满是只属于你的温柔与缱绻。   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不在你们身上时,他轻声在你耳边嘟囔:“你是我的。”   自从那天过后,众人知道了你失去了咒力和术式变为了普通人。   起初,你心里其实是有些忐忑的。   你担心他们会用异样的眼光看你,担心自己再也无法帮上他们的忙,甚至还会成为拖后腿的存在。   但随着日子的推移,你渐渐意识到,那些担忧全是多余的。   他们和五条悟一样,从来就没有改变过。   你是咒术师也好,是普通人也罢,你永远都是他们无可取代的同伴,你永远是这个世界里最不可或缺的存在。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就正文完结了,第一次奔到30w,我想我大概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这本了。 第92章 正文完结   半年后, 东京迎来了初雪。   细碎的雪粒如同被揉碎了的云絮,扬扬洒洒地坠入这座繁华城市里。   起初只是零星的几点雪,落在东京十字路口闪烁的霓虹灯牌上。但还没来得及堆积, 就被过往车辆卷起的热浪融化。   你并没有撑伞,任由那抹雪白落在你的发梢和睫毛上。   纵然冬日寒冷, 你的手中仍然攥紧了那只系着丝带的精美礼品袋, 那是你特意为五条悟准备的生日礼物。   恍然之间, 五条悟已经二十九岁了。   但过生日只有礼物怎么够呢, 还得有蛋糕。   你裹紧了身上的大衣,将下半张脸埋进耸起的衣领里, 在东京街头绕过几个拐角, 来到了一家熟悉的甜品店前。   推开玻璃门的那刻, 门上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 一股浓郁的奶油香气扑面而来,你身上裹挟的寒气也因此消散了大半。   “小姐,你来啦!”   正在柜台后忙碌的店主侧首见你,立刻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她笑着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转身从后边的冷藏柜里拎出了一个蛋糕盒,小心翼翼地递给了你。   这是你提前为五条悟专门定制的生日蛋糕。   你接过蛋糕盒,真诚地向店主道了谢后, 便准备离开。   可刚拉开店门,却发现外面的雪竟然下大了。   你站在门口,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犹豫着接下来应该怎么回去。   就在你愣神的间隙, 店内阴暗的角落里, 悄无声息地飘出了一团乌黑的气体。   这团黑气仿佛拥有自主意识般, 径直朝着你的方向逼近。   而你却对此一无所知, 只是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蛋糕和礼品袋,心里盘算着该怎么在雪里护住它们。   就在那团黑气攀上你的肩膀,露出狰狞面容即将张开大口啃咬你时,一道蓝色的咒力毫无预兆地从你身后袭来,精准地卷住了那只显形的诅咒。   它甚至来不及挣扎,就被那股强大的力量卷到了半空中。   你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猛地回过头。   果然,在纷飞的大雪中,你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在这个被白色覆盖的城市里,因为「无下限」术式,五条悟周身始终笼罩着一层无形的屏障,所有飘向他的风雪尽数被阻隔开来,没有任何东西,能够真正触碰到他。   发现你注意到他后,他停下了脚步,扬起了那抹你再熟悉不过的张扬又随性的笑容。   “发什么呆呢?快过来啊。”   五条悟朝你伸出了手。   你回过神,快步走到他身边。   他自然地接过你提着的蛋糕盒和礼品袋,你们并肩走在东京的街道上。明明外面的天气依旧凛冽,可与五条悟在一起后,你却再也感受不到一丝寒意。   回到别墅后,屋内已经开好了暖气。你刚脱下身上的大衣,五条悟就顺手挂到了衣帽间里。   你正准备去拿桌上的礼品袋,就感觉身后贴上了一具温暖的躯体。   “这是送我的礼物吗?”   五条悟从身后环住了你的腰,下巴亲昵地搁在你的肩窝里,有些好奇地打量着那个系着丝带的礼品袋。   “对啊。”你将礼品袋推到了他的面前,“拆开看看。”   五条悟发出一声期待的惊叹,迫不及待地打开了礼品袋。   礼品袋内装着的是一个天蓝色的首饰盒,拨开盒盖后的天鹅绒的内衬上,摆放着一条男士项链。   项链的末端坠着一枚剔透的水晶吊坠,在暖黄的灯光下映射出五彩的流光。   五条悟将那个吊坠举到眼睛下,端详了起来。   透过那层水晶,能清晰地看见里面用特殊工艺雕刻着一串极小的英文字母。   “Satoru”。   他盯着那串英文看了很久,半响过后忽然喊了一遍你的名字。   “嗯?”你应了一声。   当你的视线落向他微微低垂的眉眼时,你的心悬了起来。   你有些忐忑地想,他是不是不喜欢如此普通的礼物?毕竟对于五条悟而言,他并不缺什么东西。那些昂贵的咒具、限量的甜点、甚至是整个日本的奢侈品,只要他想要,似乎都能轻易得到。   而你送给他的这份礼物,不是什么稀世珍宝,只是一条普普通通刻着名字的项链而已。   正当你张了张嘴,打算说“如果不喜欢的话,我重新去买一个”时,五条悟抱住了你。   “这是我收到最好的礼物!”   他的声音闷闷地从你的颈部传来,毫不掩饰地表达着对于这份礼物的喜爱。   听到这句话,你一直悬在半空的心也终于落了下来。   你抬起手,回抱住身前的五条悟,轻声说道:“你喜欢的话,那就太好了。”   等到外面的天色暗下来,你亲手为五条悟戴上了生日帽,然后清了清嗓子,为他唱起了生日歌。   唱完生日歌后,就到了寿星许愿望的环节。   关掉了头顶的吊灯后,客厅沉入了黑暗。   蛋糕上那几簇摇曳的烛火,将五条悟那张轮廓分明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   你双手托腮,笑盈盈地看他,“好啦寿星,该许愿了哦,不过事先声明,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哦。”   五条悟看着蛋糕上跳动的火苗,平常那副总是漫不经心的神情此刻也难得认真了几分。   他垂下头,双手合十闭上了眼睛。   灯再次亮起的那刹,你将一旁切蛋糕的刀递给了五条悟。   五条悟看向桌上那个精致的白色小猫蛋糕,夸张地捂住脸颊,故作苦恼地叹息道:“哎呀,蛋糕太可爱了,我都不忍心切下去了呢!”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他还是握着刀叉,切下了第一块蛋糕。   随后,他直接将装有蛋糕的盘子推到了你的面前。   “喏,第一块给你。”   这件在五条悟眼里理所当然,仿佛天经地义的事情,你却摇了摇头,伸手把盘子重新推给了五条悟。   “不行哦。”你严肃地看着他,“今天是你的生日,你是寿星。蛋糕的第一块必须由寿星来吃,这样下一年才会顺顺利利平平安安的。”   见你难得板起了脸,五条悟也不再推辞,挖了一大块奶油送入口中。   “唔——好吃!”他满足地眯起眼睛,甚至连嘴角的奶油还没来得及擦就点了好几下脑袋,连带着头顶的生日帽都跟着晃了晃。   你撑着下巴,静静地望着他。   这一刻,你再次肯定了那个在你心坚定不疑的想法,五条悟,果然是这个世上最为要耀眼的存在。   吃完蛋糕,五条悟与你拍了许多照片。   闪光灯在客厅里一次又一次亮起,定格下你们相视而笑的模样、他偷亲你脸颊的瞬间、你帮他扶正生日帽等各种各样的画面。   直到手机电量告急,五条悟才依依不舍地关闭了相机。   “如此值得纪念的日子,怎么能不留下一些印记呢?”他翻看着手机里的照片,理直气壮地说道,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那天晚上,高专所有人的Line都被五条悟的动态刷屏了。   有蛋糕的特写、有五条悟戴着生日帽的自拍、还有他举着叉子假装要吃掉你的搞怪照片。   而在众多动态中,有一条最为特别。   那是由两张照片组成的动态。   第一张是你和五条悟同时举起右手,对着镜头展示无名指上的戒指。   这枚戒指是在以前的戒指不见后,五条悟特意找美国有名的设计师定制的,自从你回来后,五条悟第一时间就拿出来给你戴上了。   第二张,则是五条悟单独展示你送给他的项链。   照片里,他低着头,让那枚刻着“Satoru”的水晶吊坠完整地呈现在镜头前,苍蓝色的眼睛里满是藏不住的悸动。   动态的配文只有短短几个字。   【最棒的礼物和最爱的人。】   第二天午后,你的意识是在一阵急促的闹铃中回笼的。   你迷迷糊糊地从温暖的被窝里伸出一只手,在床头柜上胡乱摸索着,打算关掉那个响个不停的闹钟。   但你摸来摸去,指尖触碰到的始终只有冰凉的桌面,连手机的影子都没摸到。   你记得昨天晚上明明放在这里了啊,你皱了皱眉,刚想起身,就被身后伸来的一只手臂揽住了腰,整个人被向后带进了一个温热的怀抱里。   “醒了?”   五条悟的声音贴着耳廓传来,鼻尖呼出的气息若有似无地扫过你的颈侧,让你不由得瑟缩了下。   他似乎刚醒不久,声音还有些沙哑,那只环在你身上的手掌微微挪动,同时指腹隔着睡衣布料,俏皮地捏了捏你的肌肤。   闹钟还在不停地响,你抬手抵住五条悟想要更近一步的手,喘息着说道:“先关一下闹钟。”   五条悟闻言,低低笑了一声,起身拿起了在柜子最边上的手机。   随着烦人的闹钟声戛然而止,卧室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五条悟将手机随手搁在一边后俯身倾下,与你保持着一个鼻子的距离。   你闭上眼,微微仰着头,等待着五条悟的亲吻。   一秒,两秒,三秒……   你硬生生撅了半天嘴,预想中的吻不仅没有落下,头顶反而传来一阵压抑的笑声,你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你睁开眼,果然对上了五条悟那双笑得狡黠的眼睛。   “五条悟!”   你羞恼地推了一下他的肩膀,想要离这个喜欢恶作剧的家伙远一点。   “哎呀,别生气嘛。”五条悟一边笑着,一边低下头在你的唇上啄了一下,“我错了。”   他嘴上说着认错,脸上却丝毫没有悔改的意思,还变本加厉地用鼻尖蹭了蹭你的脖子。   你被他蹭得有些痒,下意识就要偏头躲开,可五条悟却如早有预料般,修长的手指穿插进你的发间,不轻不重地扣住了你的后脑勺。   “害羞啦?”   五条悟的唇瓣贴上了你的耳垂,含糊开口。   你没有回答他的话,因为在那一瞬间,你清晰地感受到了那属于五条悟的身体的变化。   你慌乱地躲开他那双能看穿一切的眼,视线落在别处,结结巴巴地扯开了话题:“你今天不用去高专吗?”   五条悟看穿了你的意图,但他并没有拆穿你。   “高专有九十九和杰在,我偶尔缺个席什么的也是没关系的。”五条悟慢悠悠地开口,原本放在腰侧的手也顺势挑起了你的睡衣边缘。   他的手掌宽大滚烫,一路陡然向上,异样的感觉顺着四肢漫开,让你的呼吸也不受控制地乱了规律。   五条悟的手掌最终停留在了你的左侧心房上,急促的心跳透过手部的肌肤,将你的心绪尽数展露在他的面前。   他似乎很满意你的反应,蜷曲着手指不轻不重地擦了一下。   你慌忙按住了他的手,想要将其推离,可五条悟的手指却趁势嵌入了你的指缝,与你十指相扣,引着你的手,一同覆在了刚刚那处位置。   “别闹了......”你的脸烧的通红,说出口的话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些求饶的意味。   见此,五条悟停了下来,但他并没有因此放过你。他偏过头,点了点自己的脸,“那你亲我一口。”   你羞恼地瞪了他一眼,他却只是好整以暇地看着你,完全没有要退让的意思。   你还是妥协般地凑上前,在他指过的地方吻了一下。   五条悟这才松开了握住你的手,不过他似乎对于这个浅尝辄止的吻并不满意,抬手托住你的脖颈后再次吻了上来。   这个吻夺走了你所有的呼吸,你不得不仰起脖颈,全身心沉溺在这份之中。不知过了多久,你的意识渐渐变得空茫,四肢也泛起了软意,只能无力地攀住他的肩膀,任由他肆意纠缠。   窗外渗进来的阳光将映在你们的身影上,在这个充满旖旎氛围的卧室里,时间仿佛都因此慢了下来,你们所能感受的,只剩彼此相融的呼吸和同频起伏的心跳。   不知不觉,天色暗了下来,当最后一缕日光消散在天际,气温也随之骤降。   可卧室里的温度非但没有变化,反而还在昏暗中愈演愈烈。   你陷在柔软的床上,身下被汗水浸透的床单黏腻地贴在你的肌肤上。   五条悟的手臂撑在你的身体两侧,将你牢牢禁锢在他与床铺之间,那双平日里总是被眼罩遮住的眼眸翻涌着近乎疯狂的情愫。   卧室里不断回荡着声响,你死死咬着下唇,即便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也仍拼命压抑着喉咙里的声音。   如果不是五条悟压着你的手,你恨不得直接捂住自己的耳朵。   “别咬嘴唇。”   他微微俯下身,白色的发丝扫过你的脸颊。   紧接着,他捏住你的下颚,用指腹轻轻摩挲着被你自己咬得染上血迹的唇角。   “都流血了,我会心疼的。”   低哑的声音在你耳边响起。   不等你反应过来,他的唇就惩罚性地在你的唇上重重碾过,随后极其自然地将你所有的呜咽都吞入腹中。   在这之后,他又不知餍足地亲昵了好几次,直到你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才抱起你走向浴室。   你以为总算结束了,紧绷的神经刚欲松懈,余光瞥见那什么一愣。   你不死心地问:“还要继续吗?”   五条悟对你眨了眨眼,无声地回答了你的问题。   淋浴花洒打开后,浴室内很快弥漫起了一层朦胧的白雾。   五条悟的手缓慢地垂落,借着热水器产生的恒温热水,细致地为你清理着。   明明他的动作并不逾矩,但不知为何总是能恰好精准地,碰到你。   你用力抓住五条悟的手臂,才不至于在这浴室里摔上一跤。   “怎么一直在发抖?”他故意凑到你耳边逗你,“脑子里这是在想什么呢?”   你低着头,细若蚊蝇地反驳:“我没有啊……”   “可是我有。”   听到这句话的你抬起头,水珠顺着你的睫毛滑落,还没等你反应过来,五条悟就将你圈在墙面与他之间。   你的重心倾斜,不得不依附着他。   他缓慢地靠近了你。   温暖的热水,冲刷着你们的肌肤。   氤氲水雾模糊了视野,你的思绪也在起伏下一点点沉陷下去。   等你重新恢复意识的时候,你发现自己躺在五条悟身上。   仍在继续。   你抬起手臂侧过身想要逃离,可这个无意识的动作,恰好将你的全部毫无保留地展露在五条悟面前。   整整一天,你持续经历着晕倒清醒这几个循环。   直到下一天的晨光亮起,这一切才终于结束。   对于五条悟这不知节制的行为,你干脆直接收拾东西搬去高专住了几天,还放言不许五条悟跟过来,不然你就一直住在高专。   而在高专的那些日子里,你也慢慢找回了以前的感觉。   如今的高专几乎由夏油杰、五条悟和九十九由基三人主导,带领着学生们祓除着日本乃至全世界各地的诅咒,让那个无限接近于零的概率,真正变为零。   又是一年过去。   你跟随着高专众人来到了非洲,当学生们都去执行任务的时候,你背着手,悠闲地在广袤无垠的沙漠中散起了步。   就在这时,在你身后,几只新滋生的天灾级特级咒灵正向你逼近。   它们见你一个没有咒力的人类,居然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出现在这片区域,叫嚣着一定要给你一点颜色看看。   然而,还没等它们扑上来,一道冷漠至极的声音便从远方传来。   “「虚式茈」。”   刚才还嚣张跋扈的特级咒灵,眨眼便在耀眼的紫光中化为灰烬。   你转过头,看向悬在半空中的那个身影。   那双眼睛,毋庸置疑。   【作者有话说】   最终过审改的面目全非 第93章 if线   当冥冥的乌鸦将两面宿傩死亡的讯息传递到地下壕时, 众人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松懈。   他们拥抱在一起,感叹着这份来之不易的胜利。   只是站在那满目狼藉被夷为废墟之地的五条悟,脸上却看不出任何喜悦。   方才的那一发「虚式茈」几乎掠夺了周围的一切, 甚至连他自己也被波及受了极为严重的伤。   五条悟明白,他之所以能够复活, 不是因为发生了奇迹, 而是因为你用自己的术式, 替他扭转了原本的终局。   不过仅靠你的术式真的能够做到给予已死之人第二次生命吗?自小就接触各种咒术知识的五条悟怎会不知道在咒术世界里, 所有的规则都逃不开绝对的等价交换。   就如同夏油杰的咒灵操术,当咒灵比自身低两级时能够直接吸收, 只低一级或是等级更高则需先降服再吸收。   生命的分量凌驾于一切之上, 况且两面宿傩的咒力总量远胜你, 你唯一能成功便唯有支付了超越极限的代价。   你还能像以前那样回到这里吗?   这个想法出现在五条悟脑海里的时候, 他很快就觉得太过不切实际了。只要你还活着,即使再也不会与他相见,对他而言便已是最好的结局。   但他仍然不死心地走遍了日本,渴望着你能像最初那样, 突然降临到他的身边。   直到无数次搜寻无果后,五条悟才不得已慢慢接受了你已经消失的事实。   然而,某日他带着虎杖悠仁回到仙台执行任务时, 六眼再次捕捉到了那股属于你的咒力。   五条悟丢下还不知道发生什么的虎杖悠仁,发了疯似的朝着咒力来源地赶。   周遭的景物被极致的速度拉扯成模糊的光影,他的脑海里只剩下一个近乎偏执的念头。快一点,再快一点, 就快要抓住了。   就在五条悟冲入仙台街头的那瞬, 他看见前方不远处, 一个衣着凌乱精神不太正常的妇人正死死拽着八九岁模样的你。   妇人尖锐的嗓音在喧闹的街道上格外刺耳, 可路过的人却跟什么都没看见一样,没有一人上去阻拦。   “你这死丫头!竟然连亲妈都不认了!快点跟我回去,家里还有一堆衣服没洗呢!”   面对一个比自己高大的成年人,你不甘示弱地推搡着对方,“死老太婆!眼神不好就把眼珠子抠了喂猪!连女儿都不认识你还活在这个世界上干什么!我跟你讲,我可认识五条悟,我劝你最好......”   “你认识五条悟?哈哈哈哈!”妇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更加用力地拽着你的胳膊往回拖,“你要认识五条悟,那我还认识五条悟亲戚呢!”   「乙骨忧太:还有我的事?」   你明显被她气得不行,抬脚使出全身力气,狠狠碾向妇人的脚背。   妇人吃痛松开了手,你抓住机会转身就逃,可刚向后迈出一步,就迎面碰上了一堵墙。   其实严格来说,也不算是墙,而是一个白发蓝瞳的男人。   那男人穿着深蓝色的制服,身形高大得将你整个人都笼罩在了他的阴影里。   你揉着胀痛的脑袋,刚仰起头就猝不及防地撞入了那如同碧空般的蓝瞳里。   那双眼睛沉沉望着你,瞳孔深处翻涌着你看不懂的情绪,像是失而复得后的庆幸,又像是难以相信的震颤。   与此同时,被你踩踏的妇人刚缓过脚上的疼痛,见你愣在原地不动,压根不将你面前的五条悟当回事,气急败坏嚷嚷着就要来抓你的肩膀。   可她的手还未碰到你,就被一层无形屏障产生的力弹到了街角的垃圾桶边上。   妇人年纪本来就大,精神还不正常,哪里承受得了这股力,蜷缩着身体硬是爬不起来,只能哎呦哎呦地叫唤着。   无下限术式在五条悟身边无声地运转扩张,将妇人的哀嚎声、街头的嘈杂声尽数隔绝。在这一刻,仿佛世界上就只剩下他和眼前小小的你,以及那股熟悉到刻进骨血里的咒力。   五条悟蹲下身,让你始终能够平视他,然后温柔地对你说:“要和我回家吗?”   这已经是你第二次遇见要带你回家的人了,你鄙夷地看着眼前这个举止奇怪的白毛怪人,毫不留情地拒绝了他。   “不行,我可是有要紧的事情要做,没有功夫陪着你们这种幼稚的大人玩过家家的游戏。”   你并没有骗人,你确确实实有着一件重要的事。   你不知道你是谁,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你的脑中始终有一个声音告诉你,去找五条悟。   而你却不知,你要找的那个人,现在正在你的面前。   五条悟听完你的话,故作深沉地托住了自己的脸,假装陷入了苦思冥想。   就在你以为他会知难而退时,此人竟然突然对着你卖了个萌。   “和我这个长腿大哥哥过家家难道不好吗?我可是有很多很多钱的哦~”   “那也不行!”你扭过头,不去看他。   “为什么为什么?”   “因为我要找人。”   “找谁?”   “五条悟。”   “那太好了,我就是五条悟!快跟我回家吧!”   你狐疑地上下扫视着这个声称自己就是五条悟的男人,满脸不可置信。   他真的是五条悟吗?怎么看都像是在哄骗你跟着他走的坏人。   “你骗人。”你往后退了半步,警惕地皱起眉头。   五条悟像是受到了莫大的打击,夸张地捂住胸口,一脸受伤地看着你,“唉?!明明是你自己说在找五条悟,现在我就在你面前,你居然说我骗人?这也太伤人心了吧!”   “我不信!我要去找真正的五条悟了,再见!”你咬着牙笃定开口,转身就朝着街道内的小巷子里跑。   五条悟并没有急着追过去,他站在原地,看着你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在心里慢慢倒数起了三个数。   三。   二。   一。   最后一个数字落下的那刻,你精准地从巷子口冲了出来,一把抱住了他的大腿。   你紧紧攥着他的制服裤腿,哆嗦地指着刚刚进去的那个角落,“那里......那里有怪物。”   五条悟弯下腰,温热的掌心落在你的肩膀上,轻拍着安抚你,“现在相信我是五条悟了吗?”   你将脸埋在他的裤腿边,拼命点着头,“相信了......”   五条悟没再多说什么,他一只手托住你的腿弯,另一只手护着你的肩膀,轻松将你抱了起来。   你下意识地伸出手,紧紧揽住了他的脖子,脸也顺势靠在了他的颈窝处。   不知为何,靠近这个人后,你才发现他身上的气息,并不让你觉得讨厌,反而还让你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   连日的疲惫在这一刻如潮水般席卷了你,你的眼皮开始不受控制地打架,没一会儿就在他怀里闭上了眼。   五条悟的手掌小心翼翼地覆在你的背后,像是生怕你从他的面前消失似的。   当你彻底睡去后,那原本满是笑意的眼,如冬日骤降的气温般冷了下来。   五条悟面无表情地抱着你,无视了还在地上惨叫的妇人,在路过你方才进入的巷子口时,他脚步未停,只是在他离开后地上几颗不起眼的石子骤然被咒力卷起,带着毁灭的破空之势,瞬间穿透了隐匿在巷子深处的那几只低级诅咒。   【作者有话说】   我真服了,上一章关小黑窝关了我整整一天才放出来我鈤。接下来几天不更了,下个榜单再更 第94章 if线   黄昏下, 仙台废弃旧城区内。   “五条老师也真是的......”虎杖悠仁从幽暗的小道走出,嘟囔着用手背抹去溅在脸上的鲜血。   虽说如今的他已经完全具备独自祓除一级以下诅咒的实力,但五条老师也不至于连个招呼都不打直接把他丢在这里吧。   就在他闷闷不乐的时候, 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悠仁。”   虎杖悠仁应声回首,见了五条悟刚要出声打招呼, 便见对方竖起食指抵在唇前, 做了个小声的手势。   他这才后知后觉发现, 他的老师、现代最强五条悟, 竟然抱着一个憨憨入睡的孩子。   “老师......”   虎杖悠仁下意识开口,刚出声便用双手捂住了嘴巴, 生怕惊扰了在五条悟怀里熟睡的你。   既然不能说话, 那就用手语吧, 前些天他才和伏黑惠一起看过手语教学, 这下正好派上用场。   当他艰难比划出「五条老师你怀里抱着的是谁?」这句话的手语后,手掌挥动扇起的凉风拂到了你脸上,惹得你蹙起了眉头。   原本还在睡梦中的你,睁开了眼睛。   最先映入眼帘的, 是五条悟宽阔结实的胸膛,以及那件深蓝色的制服。紧接着,就是虎杖悠仁那张满是紫色血迹的脸庞。   你与虎杖悠仁两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 你看我,我看你,僵持了许久。   直到虎杖悠仁瞳孔一缩,像是明白什么般张大了嘴。他发现你的脸和他的老师, 同时也是五条悟妻子的脸简直如出一辙。   他想喊你的名字, 但余光瞥见五条悟时, 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你有些莫名其妙地盯着眼前这个一脸紫色臭烘烘液体的少年, 从刚才开始,他就一副欲言又止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像是在刻意隐瞒着什么。   你抬起头,对上五条悟那双笑眯眯的蓝色眼睛。   那双眼生得特别好看,既像澄澈透亮的蓝天,又像盛着碎光的宝石。   你轻哼一声,扭过头去问边上的那个少年,“你叫什么名字?”   虎杖悠仁指了指自己,满脸疑惑地看向五条悟:“我吗?”   “你为什么每说一句话都要看他的眼色,你很怕他吗?”   你气鼓鼓地对着五条悟说:“我早就看出来你不像个好人,你一定是个喜欢在大街上拐小孩的怪叔叔!快放开我,我要去找五条悟!”   你一边义正言辞地控诉,一边手脚并用想要从五条悟的怀里跳下去。   不过你的反抗,在五条悟眼里却和挠痒痒没什么两样。   “我真的是五条悟啊,不信你听悠仁和你说。”他不仅没有松开你,反而将你抱得更紧了些,趁着你没注意偏过头,对着虎杖悠仁使了个极其隐晦的眼色。   除了你的真实身份以外,其余的都可以畅所欲言,不用顾虑。   虎杖悠仁不愧是五条悟的得意门生,秒接收到信号。   他清了清嗓子,立刻开始了他的表演。   “那个……这位就是英俊潇洒风度翩翩的五条悟,同时,也是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的老师!”   “我叫虎杖悠仁,是五条老师的学生哦。”   “说话前总是看五条老师,并不是因为怕他,只是因为咒术高专的学生们一向奉行尊师敬长的传统美德......”   虎杖悠仁说这话的时候,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咒术高专的点点滴滴。   其实,压根就没有那个传统美德。   你的视线在五条悟和虎杖悠仁的脸上来回扫视,狐疑地问道:“真的?”   “当然是真的了~”五条悟拖长了尾音,语调轻快地接过了话:“我可是咒术高专最帅气的五条老师哦,像悠仁这样可爱的学生,我足足有六个呢,要不要跟我回去见见他们呀?”   即使有旁人为五条悟作证,你的内心仍然摇摆不定。就在这时,你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咕噜~咕噜~”   这道声音突兀地响彻在五条悟和虎杖悠仁耳边,你捂住脸趴回了五条悟肩膀上。   自从你醒来后已经整整一天没有吃东西了,早不叫晚不叫,偏偏这个时候叫!真是丢死人了!   五条悟抬手抚了抚你脑后的头发,眼底是藏不住的柔情。   “看来是饿坏了呢。”他呢喃着,收紧手臂抱紧了你,随后对着身后的虎杖悠仁说道:“悠仁,我们回家吧。”   在五条悟说自己很有钱的时候,你对他的话还秉持着半信半疑的态度,直到你见到了那如宫殿般宏伟的超超超豪华别墅。   “这是你家吗?”你伏在五条悟肩膀上,揪着他的衣领,好奇地张望着眼前这令人咋舌的地方。   “是我们家哦。”五条悟一脸理所当然的纠正道。   你的视线越过他的肩膀,看向客厅门后探出的那一排脑袋,忍不住问道:“我们家的人......这么多吗?”   话音刚落,那排脑袋便有了动静。   第一个走出来的是个留着撮怪异刘海眼睛还很小的男人,他对着你们温和地说道:“悟,悠仁,你们回来了。”   跟在他身后的女人身上带着淡淡烟草味,你隐约觉得她看你的眼神夹杂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情感。   接着是一位气质迷人的大姐姐,她随意地拢了拢头发,了然地对着五条悟开口:“五条君,她可真是可爱呢。”   可爱?是在说你吗?   还未等你细想,最后一人就从门后走了出来。   那是个扎着两个小揪揪的男人,他面色深沉眼眶乌青,像是刚被揍了两拳。一见到虎杖悠仁,二话不说就冲上前。   “悠仁!你身上怎么全是血!这家伙把你带到哪里去了?”他语气焦急,推着虎杖悠仁就往前走,“快去洗澡,我已经为你放好热水了!”   你看着那副紧张兮兮的模样,又看了看被推得踉跄却满脸无奈的悠仁,不由得在心里想:这两人的关系,一定很好吧。   五条悟似乎察觉到了你的想法,他侧过头,用只有你和他能听到的声音说:“他们都是和我关系很好的朋友哦,你很快也会和他们熟悉起来的。”   你用力摇了摇头,“我不要交朋友,我要吃饭!我的肚子已经在抗议了,你难道没有听到吗?”   你的肚子仿佛是为了附和你的话,非常配合地又咕噜咕噜响了两声。   “好好好,听到了,听到了。”五条悟胸腔的震动顺着肩膀传了过来,他宠溺地揉了揉你的脑袋,带着你往餐厅走。   那天的晚餐异常的丰盛美味,以至于当浴缸内四下漾开的暖意包裹住你时,舌尖仍然残留着那份令人满足的余韵。   空气里氤氲着袅袅热气,模糊了浴室的轮廓,也将你的思绪一同变得迷离。   你仰起头,盯着天花板上被水汽晕开的光晕发呆,心中那股盘旋已久的疑惑,在此刻安静的氛围下被无限放大。   为什么最初脑子里那个声音,一直让你去找五条悟?   你明明对他毫无印象,甚至根本就不认识这个人。   五条悟也是奇怪,自从与你见面后对你的态度好得过分,甚至到了溺爱的地步。即使你不讲道理的闹脾气,即使你口不择言地说他不是五条悟,他也从未生过气。   他纵容着你。   为你准备美味到让人想落泪的饭菜,提前帮你放好一缸温度适当的泡澡水,给了你一个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   难道他和你原本就认识?他为什么要对你这么好?你又为什么一直执着的想要找到他?   这些疑问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在你心底激起一圈圈涟漪。就在你沉沦于那些思绪中时,浴室的门被敲响了。   五条悟的声音隔着磨砂玻璃门传来。   “泡太久可是会着凉的哦~”   见你不理他,他的语气软了下来,隐约还带着些委屈:“该不会是故意躲着我,才不想出来的吧......”   你这才从浴缸中跨了出来,随手扯过架子上的毛巾胡乱擦了擦还在滴水的头发,然后套上他为你准备好的睡衣,一把拉开了浴室的门。   门外,五条悟正倚在墙边,修长的双腿随意交叠着。   听见开门声后,他垂眼望过来,唇角随之弯起了一抹幅度。   他蹲下身体,指尖戳了戳你被热气熏得泛红的脸颊,“怎么不吹头发?湿漉漉的像只落水的小猫。”   你仰起头,理直气壮地回他:“因为你吓唬我,泡太久会着凉。”   五条悟似乎没料到你会这么回答,愣住一瞬后说着什么也太可爱了吧之类的话就要来抱你。   你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话夸得脸更烫了,羞恼之下,趁着他不注意,从他身下钻了出去,迈开腿就想往外面跑。   可下一秒,你就被一只结实的手臂揽住抱了起来。   “吹完头发再放你走哦~”五条悟抱着你返回了浴室,顺手拿过洗手台上的吹风机坐在了矮凳上。   “我吹头发的技术可好了呢。”   他调整了下姿势,好让你能舒舒服服地靠在他身上。   热风顺着发梢游走,缓缓驱散了你身上潮湿的凉意。   五条悟的手指穿插在你湿漉漉的发丝间,将并在一起的头发一缕缕拨开、理顺。   周遭只剩下吹风机的声响,以及五条悟极轻的呼吸声。   你贴在他的胸膛上,视线从下而上地望过去。这个角度,刚好能将他那张脸尽收眼底。   这张脸,当真是三百六十度没有一片死角,哪怕是从这样刁钻的角度看过去,也依旧完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暖风持续吹着,你本就强撑着的意识,也在这规律的嗡鸣声中逐渐变得模糊起来。   你眯起了眼睛,脑袋也因困意一点一点地下沉。   好吧,你不得不承认,五条悟吹头发的技术的确很好。   在这个想法产生的那一刻,你靠在他身上睡了过去。   等你再次醒来的时候,时间已是深夜。   你侧着身躺在柔软的床上,在你的对面是一面巨大的落地窗。窗外下起了暴雨,狂风裹挟着雨点拍打在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你揉了揉眼睛,翻了个身,这才发现五条悟就坐在你床边的椅子上。   他单手撑着下颚,头歪向一侧,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似乎正在小憩。   就在这时,一道惊雷骤然划破夜空,刺目的白光刹那间照亮了整个房间,五条悟也在那片明明灭灭的闪光中缓缓睁开了眼。   五条悟的眼睛本就明亮,此刻在闪电的映射下,如同漾开粼粼水光的深海般泛着摄人的幽光。   不知为何,你下意识地闭上了眼,屏着呼吸,假装自己还在沉睡。   你听见了椅子被推开的声响,越来越近的脚步,以及感受到了一股直勾勾盯着你的视线。   深夜、雷电、突然睁眼的人,这几点凑在一起,像极了恐怖电影的开场。   被褥下,你的手紧紧攥着睡衣,双腿控制不住地打着颤。   与此同时,你在心里疯狂呐喊:死腿,不要抖啊!   正当你猜测他会不会突然把装睡的你揪起来时,身侧的床垫陡然向下凹陷了一部分。   你被揽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你的鼻尖瞬间被那股熟悉的气息填满,是五条悟。   还没等你从这突如其来的拥抱中回过神来,就感到有凉凉的东西落在了你的脸颊上。   那东西触感极轻,顺着你的颧骨一路滑落,最终停在了你的唇边。   你抿了抿嘴,舌尖尝到了一丝又咸又苦的味道。   他是在哭鼻子吗?   你悄悄睁开一只眼睛,想看看五条悟是不是真的在哭。   然而,映入眼帘的,却是他安然入睡的侧脸。   窗外的雨停了,月光穿透了云层,洒在他的脸上。   你发现他纤长的白色睫毛上沾着几滴泪珠,还没等你思考,你的手就先一步替他拭去了那些未干的泪。   以至于在你的指尖触碰到那微凉的湿意时,你愣住了。   你为什么会这么做?   明明前一秒你还在害怕他,明明你连自己和他是什么关系都还没搞清楚,明明他是个比你大了不知道多少岁的人,明明你在得知他哭的时候,第一反应甚至是想好好嘲笑他。   可为什么,为什么在看见那几滴泪的时候,你却感到了心疼。   你想要顺着这份情绪往深处去想,可念头刚动,大脑深处便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你倒吸一口凉气,强忍着脑海中翻涌的痛楚,痛苦地摇了摇头。   本能驱使着你像个寻找庇护之所的人那般,往五条悟的怀里挤了挤。   当你将脸重新埋进他温热的胸膛,紧绷的情绪也终于慢慢缓和了下来。   即便你依旧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但你的身体比理智先给出了答案。待在五条悟的身边,会让你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不知过了多久,你的意识渐渐变得朦胧,最终抱着五条悟沉沉睡了过去。   只是你并没发现,五条悟其实根本就没有睡着。   他清醒地感知着你替他抹去眼泪的动作,感知着你每一次呼吸的起伏,感知着你身上翻涌的所有情绪。   他很想直接告诉你,你是他的爱人,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珍视的人。   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对你解释,你变成了小孩的模样,记得他的名字,却唯独忘记了与他有关的记忆。   从前还未进入高专的他,也经历过突然涌入记忆的情景,所以他特别清楚那股感受是什么样的。   如今两面宿傩和羂索都已经死了,只需要等九十九由基与巫堂......对了,巫堂,他的术式是命运,他或许会有办法。   五条悟垂下眼帘,视线落在你毫无防备的睡颜上。   虽然你能再次回到他的身边,他已经很满足了。可即便这样,只要还有一丁点希望,他还是忍不住想再贪心一点。   想要你变回原来的样子,想要你恢复记忆,想要和你有以后。   奇迹已经因为你而降临到他身上一次了,如果没有你,或许他根本就不会在新宿活下来。所以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还是期盼着奇迹能够再次降临在你的身上,哪怕需要他付出极大的代价也无所谓。   第二日清晨,你睡眼朦胧地伸手往身边摸索了一下。   五条悟不在。   你彻底清醒过来,掀开被子跳下床,赤着脚推开了卧室的门。   这栋别墅很大,昨天是五条悟抱着你去卧室的,所以你对于这里的布局并不是很熟悉。   正当你茫然地站在走廊里时,你捕捉到了空气中飘来的食物香味。你循着这个味道,七拐八拐地走到了餐厅。   虎杖悠仁正在开放式厨房里忙碌着,看见你后当即就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早上好!五条老师有事出去了,很快就回来!如果饿了的话可以先吃早饭哦,我已经准备好了。”   外面的餐桌上摆着各式各样的早点,看上去十分美味。   你拉开椅子正准备开动,脑海中却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   你叫住了正要去丢厨余垃圾的虎杖悠仁,并接连向他问出了三个问题。   “我和五条悟是什么关系?我和他很早就认识吗?你是不是也认识我?”   这三连问,让虎杖悠仁呆滞在了原地。他脸上的表情变得僵硬又无措,双手尴尬地比划了两下,抓耳挠腮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呃......那个......这个......”   他似乎在斟酌措辞,眉头紧紧皱在一起,过了好一会儿,才像是想起标准答案般,猛地一拍大腿,如梦初醒地开口:“啊?我不知道啊?”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那就干脆装傻好了。 第95章 if线   毫不夸张地说, 虎杖悠仁简直浑身都是破绽,那副努力想要掩饰什么的模样,你用指甲盖想都能猜出来他是在撒谎。   你叹了口气, 算了算了都不容易。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玄关处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 五条悟拎着好几个购物袋, 满载而归回到了别墅。   他依旧穿着那套深蓝色制服, 只不过这次眼睛上方多蒙了个黑色眼罩。他把那些购物袋一股脑撂到沙发上, 迫不及待就来向你讨要夸赞,“这些可都是我精心挑选的哦, 不要被我感动得偷偷哭鼻子哟~”   你在心底暗自腹诽, 偷偷哭鼻子的人明明另有其人。   你十分给面子地凑过去翻了翻, 基本上都是新衣服, 款式还挺好看,但你拨弄了两下便失去了兴趣,反倒是袋子最底下压着的手机盒吸引了你的注意。   你眼睛一亮,飞快拆开包装, 指尖在崭新的屏幕上划来划去,饶有兴致地研究起来。   在你娴熟地进入了通讯录设置界面后,你发现下方一系列人名里除了虎杖悠仁以外你一概不认识, 尤其是那个排在首位招摇无比的备注:「长腿蒙眼大哥哥」。   你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犹豫着问出了那个问题:“长腿蒙眼大哥哥是你吗?”   五条悟正坐在沙发上叠你从袋子里拆开的衣服,闻言直起身,指了指自己戴着眼罩的脸, “当然是我呀, 长腿、蒙眼、大哥哥。”   不知为何, 在五条悟说出这句话的时候, 你感觉他的头顶快冒出粉红色的小花花了。   你的视线掠过他帅气得不像话的脸,看了看那双惊人的大长腿,在心底默默承认,这倒也没说错......   中午,阳光正好,五条悟牵着换上新衣服的你,走到别墅门口停着的一辆黑色的轿车前。   “五条先生,小姐。”有位短头发、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大叔恭敬地替你们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从你上车的那一刻起,你就发现驾驶位上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大叔,会时不时用一种复杂的眼神透过车内的后视镜观望你。   那种眼神,你在昨天来到五条悟家里的那群人脸上也看见过。   你侧过头看向旁边牵着你手,正支着脑袋看街景的五条悟。   发现你直白的目光后,他转而看向了你。   “怎么了?是在想什么事情吗?”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你的脑细胞疯狂运转,末了锁定在他双眼覆着的黑色眼罩上,“你带着这个能看见东西吗?”   “能啊。”五条悟的身体朝你靠了过来,他用手指勾了勾眼罩边缘,诱哄道:“你要试试吗?”   你点点头,好奇心战胜了矜持。   五条悟没有犹豫,当即就摘了眼罩递给你。   你接过眼罩,指腹还能隐约摸到上面淡淡的余温。它的材质很有弹性,就算脸型大小不一样,也不会随意往下滑。   你一戴上,眼前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你什么都看不见,这种突如其来的视觉剥夺让你的呼吸都因此紊乱了起来。   “我不要戴了,还给你!”你迅速摘下眼罩还给了五条悟,然后身子一歪靠在他的肩膀上眯起了眼睛。   五条悟说,你这个年纪正是上学的好时候,不能天天待在家里,所以特地帮你报了个学校。   为了接下来的校园生活,你要养足精神。   可刚打算在去学校的路途中小憩会,阳光就没有眼力见地透过车窗玻璃照在了你的脸上。   你再次从五条悟手中拿过眼罩,熟练地盖在了自己的眼睛上。   好了,现在看不见阳光了。   你安心地靠在他肩上,在黑暗中闻着他的味道,听着他的心跳,任由车子载着你驶向了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   虽然现如今诅咒之王两面宿傩已然死亡,但咒术高专仍然存续,高专继续教学着新一代的学生,传授他们咒术理论知识以及祓除咒灵的实战技巧,好让这群年轻人能在未来接过前辈们的重担,执行最后的收尾工作。   在这其中,也暗含了五条悟的顾虑。如若你真的无法恢复成原来的样子,他必须得为你铺好一条路,一条就算他以后不在了,你也能顺利一生的路。   同时他会将你托付给他最寄予厚望的学生们,他们会代替他,继续守在你的身边。   当然,这些你完全不知情。   你只知道好开心,要上学了,到时候你一定要多交些朋友。   可想象很美好,现实却迎面给你泼了一盆冷水。   你被五条悟带进了一所古朴庄严的建筑,而班里的同学们无一例外都比你大了将近五六岁,并且还有一只会说话的熊猫不停围着你转圈圈。   你揉了揉眼睛,你也不在做梦啊?   正当你疑惑着这是怎么回事时,迟到的虎杖悠仁推开了教室门。   看到你出现在教室他并不意外,反而热情地用敬语跟你打了个招呼。   你的大脑宕机了,这不是你想象中的校园生活,你得离开这里。   你头也不回地往教室门外跑,可刚一跨出门槛,就与一个穿着白色制服上衣的少年撞上了。   “老师,你没事吧?”乙骨忧太话刚出口,教室内所有人的视线都齐刷刷看向了他。   他后知后觉捂住了嘴,还好那时的你满脑子只有离开这儿一个念头,并没有听清他说了什么。   就在你一假哭,二真闹,三不讲道理的时候,离开许久的五条悟终于捧着教案走入了教室。   刚进门,五条悟就发现班里可爱的学生们正想着法子哄你开心,欣慰之余当场宣布今天全体加训,唤醒一下大家身体的潜力。   众人本就因为哄你耗费了大半的精力,得知加训的消息后更是听取哀声一片。   趁着场面变得混乱,你悄悄摸到五条悟身边,拽着他的衣服告诉他这个学校很奇怪,你不要在这里上学。   五条悟一键屏蔽了你的抗议,自顾自说着什么「你很喜欢这个地方?那真是太好了」之类的话,顺手递给了你一张四级咒术师的学生证。   自从那天过后,你被迫开始了朝九晚六的咒术师走读生涯。   白天,你会和班上的学生一起听一个戴着护目镜的大叔讲咒术界的历史。你对那些让人耳朵起茧子的东西根本提不起兴趣,直到那位大叔说起了几个月前在新宿与诅咒之王两面宿傩的那场决战。   让你意外的是,事件的主人公除了两面宿傩以外,另一个竟然是五条悟。   你偶尔也能从一些小事,以及周围人对于五条悟的态度看出来,他很强大,并且他的强大并不是流于表面的虚名,而是近乎碾压、凌驾于所有人之上的强大。   以至于在你亲耳听到五条悟在那场震撼整个日本的决战中死过一次时,心里不由得为那时的他捏了把汗。   哪怕到了夜晚入睡的时候,仍然还心有余悸。   所以那天的你,失眠了。   当你在床上翻来覆去折腾了将近二十多次,守在你床前的五条悟终于没忍住开口问你:“是有什么事想跟我说吗?如果是的话我很乐意给你做免费的心理辅导哦~”   你停下翻身的动作,从被子里探出半个脑袋,小声开口:“今天夜蛾校长和我们说了新宿的事情,我想知道那时候的你是怎么复活的。”   听到新宿两个字,五条悟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那双眼里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黯淡。   他从椅子上站起身,走到你的床边,修长的手指挑起你散落在枕间的发。   “为什么突然想知道这个?”   你从他的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你以为他不愿意说,便默默拽过被子,将整张脸埋了进去。   “你要是不想说,那就算了。”隔了好一会儿,你闷闷的嗓音才隔着被子传了出来。   卧室内安静了几秒。   紧接着你感到身侧的床垫微微下陷,五条悟坐在你边上,隔着被子轻拍着你的后背柔声哄着你:“哎呀,我可没说不说呀,快出来吧,别把自己闷坏了。”   你得逞似的探出半张脸,往五条悟那边凑了凑。   五条悟从头到尾讲起了新宿那场战役,而你脸上的表情也从最开始的好奇变成了沉默。   当墙上的时钟指向凌晨两点,五条悟讲完了所有。   “救了你的她,是个什么样的人?”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你的嗓子干得有些发疼。   五条悟搭在你被沿的手指顿了一下,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深思熟虑了许久才回答你:“是个善良又无私的人。”   “有时候啊,我宁愿她自私一点。”   你还没琢磨明白这句话,五条悟就伸手揉了揉你的头发催促:“好啦,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诉你了,时间不早了,再不睡觉的话明天早上起来,眼睛可是会变得和熊猫一样的哦。”   你脑补出了熊猫学长那两团黑沉沉的印记长在你眼周的模样,不由得打了个激灵。   明天,是你第一次跟随虎杖悠仁他们出去执行任务的日子,虽然你主要负责站在一旁打打酱油,但也得好好休息保存体力。   “我知道了。”你小声回答,乖乖缩回被子里。   五条悟满意地点了点头,帮你把被子掖好后重新坐回了卧室内的椅子上。   “晚安,我一直都在。”   黑暗里,他的声音清晰传入你的耳际。   那天的你罕见地做了一个梦。   梦中的你长大了,被关在一个除了你以外没有任何人的地方,你大声地呼喊,但回应你的始终只有你自己的回声。   第二天早上,你本想将昨天做的梦告诉五条悟,可仔细回忆细节的时候,怎么都拼凑不完整,只能无奈打消了那个念头。   高专的生活仍在继续,好在比你年长的学长学姐们都特别照顾你。或许是因为你年纪比他们都要小,又或是因为你是五条悟带来的人。   除此以外,你还在高专里遇到了最初在五条家别墅见过的那几个人。其中身上带着些烟味的女士是高专的校医家入硝子,眼睛小小留着一撮怪刘海的是与五条悟一样同为高专教师的夏油杰,另一个气质迷人的大姐姐则是每天最喜欢在高专来回闲逛的九十九由基。   每当五条悟带着虎杖悠仁或者是其他学生离开高专又不得不把你一个人留下时,他就会将你随机托付给他们三人中的一人。久而久之,你逐渐与高专内的所有人都熟络了起来。   而轮到你跟着其他学生们出去执行任务时,五条悟不管多忙都会陪同你们走完全程。他会在你第一次成功祓除诅咒时当着所有人的面为你鼓掌,会在你顺利使用术式时毫不吝啬地说多亏了你任务才会结束的这么快,甚至即使你什么都没做只顾着在原地发呆,他也会想着各种法子把你哄得眉开眼笑。   你在他一声声的夸赞中逐渐飘飘然,导致你忘记了除诅咒以外,还有另外一群危险的人需要提防,那便是诅咒师,与咒术师处于对立面的那些人。   那些诅咒师早就听闻自从五条悟的妻子消失后,身边就出现了一个特别珍视甚至直接破格塞入高专的小孩。他们纷纷猜测那个小孩是五条悟的孩子,所以打算绑架你,挫挫五条悟的傲气。   他们蹲守埋伏了将近一年,才抓到你落单的机会。   面对这群明显不怀好意的人,你不仅不惧,反而无聊地踢着脚下的石头出言威胁起了他们。   “哎呀,我劝你们还是赶快夹着尾巴逃跑吧,等会儿吃亏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那些人见你如此狂妄,火气直往头顶窜,他们本想拿你当作筹码去要挟五条悟,可你接二连三的挑衅却彻底惹恼了他们。   他们怒骂着一窝蜂向你冲来,但还未靠近你,其中一人就被突然出现的特级过怨咒灵祈本灵里香扼制住了脖颈,另外几人则被赶来的虎杖悠仁和乙骨忧太全部制服。   “啊,好险,差点就要出大事了。”乙骨忧太瞥了眼脚下被刀柄敲晕的诅咒师,抹了一把额上的汗,长呼一口气。   和从容淡定的乙骨忧太比起来,虎杖悠仁明显有些手忙脚乱。他摇着地上昏迷不醒口吐白沫的诅咒师,刚刚只想简单教训他们一下,谁知道直接打出黑闪来了,话说他最近打出黑闪的频率貌似越来越高了,看来得控制一下了。   唯一还清醒的诅咒师在祈本里香的手中瑟瑟发抖,估摸着离晕过去也不远了。   你叉着腰,大摇大摆地走到那诅咒师面前,指着他的鼻子问:“你们已经预谋很长时间了吧,说,你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见对方闭口不答,祈本里香转头询问乙骨忧太,“忧太,要杀了他吗?”   “里香酱,先不要杀他,我们还有问题要问他。”乙骨忧太摇了摇头,来到祈本里香的身边轻声安抚着她。   许是因为怕祈本里香一口把他吃了,那名诅咒师嘴硬了一会还是对你们说了实话,只不过刚说到五条悟妻子什么的,就被耳尖的虎杖悠仁一拳揍晕了。   但你还是清楚地听到了五条悟妻子这几个字。   你问乙骨忧太和虎杖悠仁,为什么你从来没听说过五条悟有妻子这件事?   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支支吾吾地和你解释根本没有这件事,是那个诅咒师在骗人。   可你才不相信他们,你要自己去问五条悟。有妻子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为什么要特意瞒着你呢?难道是觉得你并不值得知晓这件事情吗?   你越想越恼,用术式甩开虎杖悠仁和乙骨忧太后,一个人坐上了回东京的新干线,但因为你的脑子一路上都乱糟糟的,导致你直接坐到了新干线的最后一站——仙台站。   这是你最初醒来的地方,也是你和五条悟相遇的地方。   那时候,头脑中一直有个声音让你去寻找五条悟,而在你真的找到五条悟后,那个声音便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一直以来,好像都是你在思考为什么要找五条悟,却从来没有想过,五条悟那天为什么会出现在你面前,又为什么要对你这么好。   忽然,一个念头在你脑海里闪过。   你不会,真的是五条悟的孩子吧......如果是这样的话,一切就能都解释的通了。   怀着忐忑的心情,你再次乘坐新干线回到了东京。才刚出站,就看到了在人群之中最为显目的那个身影。   络绎不绝的路人不断从五条悟身旁穿行,他垂着头置若罔闻地站在人流中央,周身萦绕着一股极为低沉的气场。   你知道他是在等你,一声不吭就离开的你自知理亏,踌躇着走到他跟前,扯了扯他的袖子,你刚准备和他道歉的刹那,他突然欺身抱住了你。   “你......”   “你......”   你和五条悟同时开口,话到嘴边又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   隔了很久,五条悟才率先打破了这份沉默。   “我们先回家吧。”   “好。”你抬手抓住了五条悟垂在身侧的手。   五条悟的手掌本是摊开的,在感受到你触碰他的那刻,紧紧将你的手攥在了掌心里。   回到别墅洗好澡后,五条悟将你喊到了一个平日里都是上着锁的房间。   那个房间中,大到衣柜化妆镜,小到相框和生活用品,无一例外整齐地收纳在这里。   更让你震惊的,是那些相框中裱着的合照,全部都是五条悟与另一个与你几乎长得一模一样的成年女子。   你颤着手,拿起最近的一副相框,盯着上面的照片看了许久,终是如恍然大悟般说道:“我,果然是你的孩子吗?”   房间内沉重的气氛,因你这一句话散去了不少。   五条悟原本还在纠结该怎么向你开口解释,听到你说你是他的孩子后,又好气又好笑地问你:“你的小脑瓜里到底都在想些什么啊?”   你捏着相框,抿了抿唇,再三考虑下还是将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我早就看出来了,你身边的人都在刻意瞒着我什么……”你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如果不是因为我是你和你消失妻子的孩子,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顶灯的光线落在五条悟脸上,在他的脸上投下一片明暗交错的光影。   他走到你面前,然后缓缓蹲下身,抚上了你的脸颊。   “不是的。”   “你不是我的孩子。”   五条悟的眼中翻涌着你从一种让你看到心都会随之疼痛的情绪,他在你震惊的目光中,说出了那个真相。   “你是我的妻子,是我的爱人,因为我才变成了现在这样。”   你僵在原地,纷乱的思绪搅成一团。   妻子?爱人?   你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躲开了他的触碰。   “开什么玩笑,这怎么可能。”你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你怎么能对着一个只有十岁的孩子,说出你是我的妻子这种话?”   这太荒谬了。   五条悟依旧维持着蹲在你面前的姿势,他仰起头,那双苍蓝色的眼眸里倒映着你此刻慌乱的模样。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你,却又在半空中停住,最终攥成拳无力的垂下。   过了几秒,他像是终于从某种压抑的情绪中抽离出来,烦躁地抓了抓那头白色的短发,随后站起了身。   他在这间堆满回忆的房间里来回踱步,懊恼地呢喃:“果然还是不应该这么早告诉你吗......”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你们两人的呼吸声,片刻后,五条悟再次蹲在了你面前。这一次,他没有犹豫,直接伸出手捧住了你的脸。   “对不起,吓到你了吧。”   “但我真的没有骗你。”   “我知道你肯定一时间难以接受,毕竟让外表只有十几岁的你,去接受你是我的妻子这件事,确实太乱来了。”   “但是,不管要花多少时间,哪怕你想不起我们之间的记忆,只要你能待在我身边,我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你捏紧了手中的相框,视线交替落在照片与五条悟身上,心脏隐隐发紧。   那天的你和五条悟闹得不太愉快,就在你以为你们之间这股僵持的气氛会持续一段时间,甚至提前做好了被五条悟赶出去的准备,第二天的五条悟却和没事人一样照常牵着你的手,带着你坐上了伊地知洁高的车。   车厢内很安静,你想把手从五条悟的掌心中抽出来,可你刚动了动,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便像是早有预料般不轻不重地收拢了一下。   “今天的晚餐要不要出去吃呢?”他突然开口,“听说银座那里新开了好几家美食店,我们到时候一块去吧。”   你侧过头,望向强忍着情绪的五条悟,回道:“好啊,那我一定要吃很多很多。”   五条悟没想到你会如此果断地答应,愣了几秒后,原本的紧绷与不安一点点散去,脸上再次漾开了笑意。   你们两个人默契地谁也没有提起昨晚的不愉快。   你感受着五条悟掌心的温度,那温度顺着你们相触的肌肤一点点蔓延开来,像暖流般无声无息地渗进了你的四肢百骸。   在这份令人安心的暖意中,你开始反思自己昨晚的反应。如果五条悟没有骗你,如果你真是因为术式的原因变成了现在这个模样,那你昨天那些下意识的退缩和质疑,会不会伤害到五条悟?   他看起来真的很爱你,哪怕他平日里总是用玩笑的语气掩饰,可当你静下心回想,那些藏在细节里的举动根本骗不了人。   你并不讨厌五条悟,甚至可以说,你很喜欢待在他的身边。可你现在只是个十岁左右小孩的模样,你没有对应的记忆,你也没办法顺理成章地回应他的爱。   车子平稳地驶向高专,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   你往五条悟那边挪了挪,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了他的身上。那些烦恼的事情就先放一边吧,你现在什么都不想去想,只想呆在他的身边,只想离他更近些。   五条悟察觉到了你的动作,他伸出手臂将你往怀里带了带,好让你能靠得更舒服一些。   “困了就睡吧,到了我叫你。”   你“嗯”了一声,闭上了眼睛安心地沉入了梦乡。   接下来的日子里,你开始频繁地跟在虎杖悠仁、乙骨忧太他们身后,观摩他们祓除诅咒的过程。最终在三年后独自完成考核,晋升成了咒术高专历史上最年轻的二级术师。   当然,这其中还有一层特殊原因。   原本咒术高专并不会接收年纪较小的学生,但随着总监部的高层全部死光光,没人再对“入学年龄”这种细枝末节的事情指手画脚。   当你拿着那张二级的学生证满心欢喜去找五条悟时,还没等你开口炫耀,他就先一步骄傲地夸赞了你,并且还声称为了庆祝你成功晋升,七天后带着你翘课去夏日祭。   “翘课真的没问题吗?”你明知故问。   “这点小事当然没问题啦。”五条悟回答得理直气壮。   你们两人就这么一唱一和,敲定了下来。   这些年里,你从没有去过祭典,只在电视里零星看到过几次画面,听说在临近结束的时候还有盛大的花火大会。   那一定特别热闹吧,光是想象着那样的场景,就期待起来了呢。   真想快点去看看啊。   【作者有话说】   这两天,天天三点睡六点起,阎王都要夸我好身体了,番外大概写到99章,然后彻底完结~ 第96章 if线(完)   转眼, 便到了夏日祭当天。   五条悟早已做好了完全的准备,不仅买了一大一小两套崭新的浴衣,旁边甚至还准备好了配套的木屐。   就在你打算去看看浴衣的款式时, 五条悟不知什么时候晃到了你身边,洋洋得意地指着那些装备说道:“这些都是我亲自挑的, 怎么样?我的眼光还是不错吧?”   你拎起了那件带有蜻蜓纹样的青色浴衣。   这件浴衣摸上去手感顺滑, 蜻蜓的图案更是绣得栩栩如生, 仿佛下一秒就要振翅飞起那般, 可以说是做工精细得挑不出一丝毛病。   你很喜欢,但还是故意板着脸, 装作了勉为其难的样子:“看样子还算不错吧。”   五条悟怎会不知你心里的真正想法, 你所有暗藏的情绪, 从来都逃不过他的眼睛。所以在他看见你为了掩饰喜爱而努力绷着脸的模样时, 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你在他的催促下,抱着那套浴衣走进了房间。   等到你换好浴衣踩着木屐走出房间后,发现五条悟也换上了属于他的那套蜻蜓浴衣。   当他的视线落在你身上,你看到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随之嘴角就扬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朝着你伸出了手。   “我们走吧,夏日祭要开始了。”   你们今日的行程为, 先去浅草寺周边逛夏日祭的集市,临近傍晚的时候,再去隅田川河堤看花火大会。   至于交通方式嘛,只需要闭眼再睁眼就能到达目的地啦!你前段时间偶然发现五条悟拥有瞬移的能力, 这个能力真的是太方便了!想去哪就去那, 简直省事得离谱。   下午三点, 你们来到了浅草寺周围。   午后阳光正好, 浅草寺周边集市屋檐上的红灯笼正随着微风在空中摇曳,络绎不绝的游客们与穿着浴衣的当地人交织在一起,将整条街道挤得水泄不通。   你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叹,这般热闹的场景你还是头一次见。你下意识就松开了五条悟的手,踮起脚尖好奇打量着眼前这片被喧嚣填满的地方。   就在你沉浸在这眼花缭乱的街景里时,迎面跑来了一群追逐打闹的儿童。他们嬉笑着在人群中穿梭,完全没留意到前方的你。   眼看他们就要撞到你,五条悟及时将你护在身前隔开了人群。   你抬起头,看向近在咫尺的五条悟。   这几年你的身高长高了不少,可即便这样,你也才刚到五条悟的胸口。你需要稍微仰起头,才能看清他的脸。   此刻五条悟本就优越的五官在光影的勾勒下愈发立体,说实在的,五条悟是你见过的所有人里最优秀最强大最完美的人,他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能轻而易举地夺走所有人的目光。而这样的人,却说你是他的妻子。   许是发现了你那过于灼热的视线,他垂下眸,弯起了那双比天空还要明亮的眼睛,“在看什么呢?”   见你的小动作被他察觉,你心虚地别过了头,小声嘟囔着:“没什么啊,我就是随便看看。”   经过这次小插曲后,五条悟拉着你的手再也没有松开过。   他走在前面,用他那高挑的身躯为你挡住了拥挤的人流,你走在后面,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了他的背影上。   他穿的浴衣与你身上的款式相同,而那一头熠熠生辉的白发却让他成为了来往的人群中最为醒目和耀眼的存在。   四周不时有相伴而行的年轻情侣,穿着各色浴衣从你们身边三三两两地走过。他们的脸上无一不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与那热闹的烟火气完美地融为一体。   这些年里,你已经从五条悟口中、他留下的那些痕迹里知晓了你们之间所有的事情。   所以在你看到这些年轻的情侣时,你情不自禁地会想如果你没有变成现在这个模样,那你们会不会也会像他们那样毫无顾忌地相爱,会不会也会成为别人眼中那幸福的一对?   “怎么还是这么喜欢发呆?”五条悟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一丝懒洋洋的笑意。   你敛起脸上所有异样的情绪,咧嘴朝着他笑:“我只是在想等会吃什么,我有些饿了。”   五条悟闻言脚步一顿,他的目光在你脸上停留了几秒,而后宠溺地揉了揉你的头。   “原来是肚子饿了啊,走吧,我带你去找好吃的。”他牵着你,朝着祭典深处走去,一路上如数家珍般报着美食名,“想吃章鱼烧、刨冰还是烤玉米?其实我觉得这些都不错,到时候我们都尝尝吧。”   他这副兴致勃勃规划的模样,忽然让你觉得眼眶有些发热。   你们在这里逛了很久,五条悟手里提的纸袋也从一两个变成了将近七八个。   他叼着一根苹果糖,每当路过新的美食摊时还是会鼓着腮帮子含糊不清地说着“这个看起来也不错啊”,然后毫不犹豫地掏钱买下。   你们就这么一路走一路逛,直到远处的天空开始泛起淡淡的橘色,才朝着隅田川河堤的方向走去。   当你们到达那里的时候,河堤边早已聚集了密密麻麻前来观赏花火大会的人。五条悟带着你避开拥挤的人潮,在河堤边缘找了一处人少的草地坐下。   他将手里那七八个沉甸甸的纸袋放在一旁,长腿伸直,整个人放松地靠在了草地上。   “啊,终于坐下了!”他长舒一口气,嘴里那根已经吃得差不多的苹果糖棍被一股咒力自动投掷到了不远处的垃圾桶里。   你坐在他身边,盯着眼前波光粼粼的河面,听着人群的喧闹声,不知为何一直缠绕在你心底的那股纷乱的情绪却在此刻平息了下来。   五条悟侧过头,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替你理了理耳边被晚风吹乱的碎发。   “累了吗?”他轻声问道。   你摇了摇头,身子后仰,双手撑在身后的草地上抬头看向彻底黑下来的夜幕。随着河对岸的灯光次第亮起,隅田川也被笼罩在如梦似幻的光影里。   人潮在夜色下一点点归于沉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那一刻的到来。   “......”五条悟突然喊了你的名字。   然而就在同一刻,第一发花火呼啸着从地面蹿入天际后轰然炸开。   绚烂的光雨倾泻而下,你回过头,五条悟的嘴唇还在开合,他似乎正对着你说什么话,但那些话语全都被淹没在了漫天花火的轰鸣与人群的欢呼声中。   “什么?”你凑近他,大声问道。   五条悟的眼眸里倒映着璀璨的光雨,他并没有重复刚才的话,只是神神秘秘地竖起一根食指抵在唇前。   “是秘密。”   你索性不再追问,重新将注意力放回了头顶那片绚烂的夜空。   而在你看不到的地方,五条悟从未看向天空中的花火,他的视线自始至终都落在你的身上。   这些天,他与九十九由基一同去见了巫堂。   五条悟将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巫堂,他原本以为巫堂的术式能够知晓解决这一切的办法,可得到的只有一道平静得近乎残忍的话。   “五条悟,这件事我没办法做到。你与其来找我,不如每天祈祷奇迹出现,或许那样还更有希望一点。”   奇迹。   五条悟反复咀嚼着这个词。   早在很久之前,你就已经是降临在他身上的奇迹了。   就在五条悟沉浸在无尽的悲伤之中时,你突如其来的声音穿透层层喧嚣,将他拉回了现实。   “五条悟!天上有流星,快许愿!”   五条悟顺着你指着的方向看去,果然在漫天彩焰之中看到了几道特别的流光。   流星拖着尾巴划过天际,转瞬即逝间,你们无须言语就不约而同地许下了愿望。   如果奇迹真的存在,那就让它降临在你们的身上吧。   从那天过后,时间又流逝了三年。   在你独自完成一级任务,并凭借虎杖悠仁和乙骨忧太的推荐,成功晋升为一级咒术师的当晚,在回高专的路上遇上了一位老者。   那位老者颤颤巍巍地扯住你的衣角,声音沙哑地说自己已经饿了很多天了,希望你能给他些吃的。   你欣然答应,不仅带着他去了附近的便利店买了一大堆食物,还怕他日后再饿肚子在离去前还悄悄塞给了他一些现金。   做完这一切后,你便迫不及待地准备回高专告诉五条悟你晋升的好消息,可在半路上,你却眼前一黑毫无预兆地倒在了地上。   当你再次恢复意识时,你的视野依旧模糊,只能隐约辨认出这是五条家的天花板。   过了一会,耳边传来了嘈杂的人声。   你想开口,喉咙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你想挪动身体,身体却像被无形的枷锁死死禁锢在了床上。   除了无助地躺在这里以外,你什么都做不了。   为什么?   你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只是完成了一个任务,帮助了一位老者,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你现在究竟是怎么了?难道你要死了吗?   不,你不能死,你不想离开五条悟。   强烈的执念在你心中翻涌,而在这期间,你的脑海开始不受控制地循环播放着一段又一段记忆。在看完第三遍的时候,你反应过来这正是五条悟曾对你讲述过的,属于你们两人的过去。   这些断断续续的记忆,成了支撑你熬过无数个黑夜的唯一支柱。   直至某天,你惊喜地发现你重新获得了对身体的控制权。   你挣扎着睁开眼,离开了那张困住你许久的床。在路过房间内的镜子时,你发觉你竟然恢复成了记忆之中的那个模样。   长时间卧床导致你的四肢僵硬,每走一步,每动一下,都伴随着撕裂般的剧痛。   但你强忍着这份痛楚,推开一扇又一扇门,在偌大的别墅内,用尽全身力气呼喊着五条悟的名字。   你想告诉他,你恢复记忆了。   你想告诉他,你回来了。   你走了很久,久到彻底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你一头栽倒在地,就当你在冰凉的地面上蜷缩着身体意识逐渐涣散的时候,你听见玄关处传来了开门声。紧接着,便是向你奔来的脚步。   在你想要再度喊五条悟的名字时,他已然出现在了你面前。   他蹲下身,将你紧紧拥入了怀里。   五条悟胸腔下剧烈跳动的心跳透过衣服,清晰传递到你身上。   千言万语堵在喉头,却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   你们在无声的悲怆里,双双落下了眼泪。   后来过了很多年,你才知道当初你之所以会恢复,是因为那天你帮助的那位老者,是世间最后一位拥有重置因果能力的持有者。   他遇见你的时候,本该是他走向生命终点的最后一段路程,却因为你无意的善举,从而选择在离世的最后那刻,帮你抹除了当初为了回溯到五条悟死亡前所造成的因果。   奇迹,最终还是发生在了你们身上。 第97章 1.0悟   你是从什么时候发现五条悟变了的呢?   大概是在前两日清晨, 你从他怀里醒来,像往常一样搂住他的脖颈,仰起头想要索要一个早安吻的时候。   以往的五条悟, 恨不得无时无刻与你黏在一起,那些亲昵的接触对他而言简直是每日不可或缺的仪式。可现在, 不仅碰都不让你碰, 甚至为了躲着你, 连续数日早出晚归, 只为压缩与你独处的时间。   一天这样,你还能安慰自己, 或许是他突然有了什么难言之隐。   两天这样, 你也可以理解, 毕竟你们总是形影不离, 偶尔渴望自由是情理之中的。   但当这种情况连续持续了三天,你再也忍不下去一点了。   当五条悟又在凌晨时分踏进卧室时,原本在床上阖着眼的你在黑暗中睁开了双眸。你听着他蹑手蹑脚走进浴室,轻声带上门后, 用着他能做到最小幅度的动作完成了洗漱、刷牙、上床这几件事。   他刚侧身帮你掖了掖被角,你毫无预兆的声音便在静谧的夜里响起。   “你还没睡啊......”他紧张地在床上与你拉开了一段微妙的距离。   你双手撑着床垫坐起身,转头看向特意背对着你的五条悟, 冷声开口:“你这些天,为什么一直躲着我?”   “啊,我没有啊......”   五条悟没有转过身来。   以前的五条悟不是这样的,他说话的时候总会看着你的眼睛, 他说只有这样, 你才能从他的眼睛里读懂他最真实的想法。   “你对我的感情, 是变淡了吗?”   或许是察觉到了你难以掩饰的哽咽, 五条悟终于直面了你。他伸出手,指腹轻轻抹去你眼角的泪光,低声解释道:“我向你保证,这种事永远都不会发生。”   “那你为什么总是排斥我的靠近?”   借着月色,你清晰地看到,五条悟在听到你的话时,眼中闪过了一丝挣扎与犹豫。   委屈席卷了你,今晚你本来是打算好好和五条悟谈一次心的,但他居然如此回避你的问题。你索性不再付出任何行动,一股脑重新倒回了床上背对着他。   你在心底发誓,一定要让五条悟也体会一下这种得不到回应的感觉!   可当你前脚打算不理他,后脚他主动揽住你时,你心中刚刚筑起的决心便崩塌了。   你迅速转身,挤进五条悟的怀里,在他还没反应过来时揽住他的脖颈亲吻了一下,随后才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   但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五条悟依然克制着与你亲近,只能勉强接受手部接触这种连初次见面的陌生人也可以做的事情。   你逐渐开始陷入自我怀疑,甚至还在网上发了一个帖子求助:结婚多年的丈夫突然不愿意和你亲密接触是因为什么原因?   帖子一经发出,便瞬间收获了多条评论。   网友A:你平常有打扮自己吗?如果没有的话,要不要试着改变一下形象看看呢?   网友B:难道是在一起太久了,进入了平淡期?   网友C:趁着丈夫睡觉的时候去查查他的手机,说不定会得到你想知道的答案哦。   网友D:能冒昧问问你的丈夫几岁?都说男人过了25就......   你一条一条翻看着帖子下面的评论,平常你倒是确实没有刻意打扮过自己,但很早以前你就是这样了,五条悟并不会因为这一点改变。   平淡期的话,你也有考虑过。不过五条悟虽然拒绝你的亲密接触,你却依然能清晰地感到他对你的爱,你也笃定他深爱着你。   至于年龄,你和五条悟结婚的时候他就超过25岁了,对于他来说,那方面的能力完全是......所以这一点也不可能。   那就,就只剩下最后一条,手机。   你从未刻意翻看过他的手机,他也一样。你们之间有着绝对的信任,觉得没必要做这种多余的事情。   但现在你思来想去,或许今天晚上你是该考虑看一看他的手机了。   今夜,当你彻底感受到身侧的人陷入沉睡后,悄悄起身,拿起了五条悟放在枕边的手机。   五条悟的手机设置了密码,很久之前他将密码告诉过你,但你不确定现在他有没有更改,所以你怀着忐忑的心情,试着输入了记忆中的那几个数字。   幸运的是,密码是对的。   解锁手机的那刻,映入眼帘的便是五条悟与你第一次约会,为你拍下的照片。你看着那张被五条悟设置成壁纸的照片,数不尽的回忆涌入了你的脑海。   你接着点开了五条悟的Line和相册,line里的动态全是与你相关的琐事,联系人中也没有多出来陌生的号码。   他的手机相册,则是密密麻麻一堆他拍下的、关于你的照片。你甚至发现,自从五条悟突然变得不一样后,他还是会在你没注意到的时候,默默记录下你各种状态下的样子。   直到现在,你仍然没有找到任何异样的问题,就在你准备看完最后一个备忘录就放弃时,你看到了五条悟这些天在里面记录下的文字。   你指尖颤抖地划看着那大片的文字,在漫漫黑夜中,捂住了自己的嘴。   第二天,五条悟醒来后,发现前几天都赖床的你,今天起得出奇地早。   今天,是他来到这里的第七天,也是即将离开这里的最后一天。   就在不久前,他一睁眼,就看见了只存在于回忆之中的你。   六眼告诉他,虽然你的身上已经没有了咒力,但你还是你,不是幻象,是真真实实的你,你现在就在他的面前。   他的第一反应,是你因为失去咒力或是遇到什么事了才会出现在他身边,但很快他就发现,他身处的这个地方很陌生,但同时又充满了温馨与爱的气息,就如同一个温暖的家那样。   正当五条悟打量着这间屋子时,身旁的你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   你早就察觉到五条悟一大早不知道在窸窸窣窣地干什么,翻来覆去地都不让你睡觉了,于是你干脆直接抱着他,这样他就动不了了。   对于你这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已经彻底成长为男人的五条悟,脸颊刷地一下就红了。他推开了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你,埋头冲进浴室洗了把脸。   浴室的洗手台上,冷水哗哗地流着,冲刷着他的脸,也冲刷着他跳动着的那颗心。   五条悟用毛巾拭去脸上残留的水渍,抬眼看向镜子中的自己。   是他的脸,但又不是他。   在你还没醒来之前,六眼就探测到了这间卧室的全部。任何一个角落,任何一样物品,全都清清楚楚地映入他的眼中。   那些随处可见的合照,无一例外都在告诉他一个事实,这不是属于他的那个地方。   他想到了从前与巫堂做过的那个交易,他猜测现在应该是来到了多出一份记忆的那条时间线吧。他没有向你一样的能力,理应不应该来到这里,可为什么......   突然,他的脑海里闪过了他来到这里的前一天晚上,睡前对着黑夜许下的一个只有他自己知晓的愿望。   自上次你来到他那里捉走特级咒灵真人离开后,他几乎每天都在盼望你能够再次出现,只可惜等了一天又一天,再也没有等到过你的身影。   直到他虔诚地许下了一个愿望,他想再见你一次,哪怕只有七天也无所谓。   所以,他的愿望是真的实现了吗?   他现在是什么样的感觉?因为再次见到你而激动?因为愿望实现而感到庆幸?还是因为只有七天而惋惜?   这个世界里的所有东西和人都不属于他,即便是记得他的你,也暂时不知道在这具你深爱的躯体里,已经换了个灵魂。   为了不给你们造成麻烦,五条悟选择了隐瞒。只需要七天,七天之后他就可以离开了,这些天里,他只需要伪装成这个世界的五条悟就行了。   虽然这件事情看起来很简单,但在每天与你单独相处时,在你向他索要亲吻和拥抱时,在你睡着之后,在你于他面前做着任何事情时,他的视线总是不由自主地被你吸引。   他开始在手机备忘录里记录这些天发生的所有,以及他心中的想法。他没有办法将这些告诉别人,所以只能用这种方式发泄着心中汹涌的情感。   他本打算在最后一天将记录的所有东西删除,但没想到的是,你看到了。   至于他是如何发现的呢?也许是在他即将离开这里的最后一天,你一反常态起了个大早给他做早饭,并且还满眼悲伤开始的。   他感受到了你的情绪,你在心疼他,你知道了他不是这个时间线里的五条悟。   你会问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吗?还是会问他这个时间线的五条悟去了哪里?   就在他等着你向他提问的时候,你却什么都没说,只是温柔地喊他来吃饭。   那天的餐桌上十分安静,五条悟从来没有觉得吃一顿早饭会耗费那么长的时间,等到终于吃完早饭,五条悟主动将桌上的碗筷收拾好,然后在他即将离开别墅前往高专时,你喊住了他。   “最后一天,就别去高专了吧。”   他的脚步停在了原地,沉默许久,才转头对你露出了一个笑容。   “好啊。”   五条悟跟着你去了电影院,捧着一大盒爆米花还有可乐走进了放映厅。   你们看的是最近新上映的一部亲情电影,放映厅里只有你们两个人。当灯光暗下,幕布上跳出画面,他和你都无声地将视线投向了前方。   电影放映到一半的时候,五条悟听到了微弱的抽泣声,他不知道你是因为被电影渲染的情绪感动到了,还是因为其他的原因。   犹豫再三后,他拿出随身携带的纸巾递给了你。   “谢谢。”黑暗中,你沙哑的声音传到了他的耳中。   五条悟的视线直直盯着前方闪动着光影的幕布,他没回应你的话,也没有看向你,只是悄然攥紧了放置在身侧的手。   离开电影院的时候,已临近傍晚。   橘色的晚霞笼罩了东京,仿佛将周遭的所有事物都蒙上了一层温柔的色彩。   五条悟跟在你身后,一步步地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那天的晚餐是你亲手做的,只是一些色泽平淡的家常小菜,但却是五条悟这些年里吃过最好吃的饭菜。   期间,五条悟总是会下意识地抬头看墙上的时钟。   秒针每跳动一下,他在这里停留的时间就少一秒。   似乎是发觉了他的举动,你挑起话题打破了你们之间沉默的氛围。   “悠仁还好吗?”   五条悟知道你口中问的是他那儿的虎杖悠仁,他放下碗筷,对着你点了点头,说道:“悠仁很好,他很努力,是个好孩子。”   “那你呢?”   “嗯?”五条悟愣了一下,重复道,“我吗?”   “对,你呢,还好吗?”你抬头看向他,这是你们今天第一次直视彼此。   五条悟的眼神黯淡了片刻,而后释怀似的扯出了一个笑容,“我很好啊!杰和硝子都陪在我身边。”   “对了,我现在变得更加强大了哦~”   “那个害人的星浆体制度,也被我彻底废除了,以后不会再有无辜的人牺牲了。”   五条悟说了很多,你静静地听着他口中说的那些话,好似能从那些只言片语中,勾勒出五条悟这些年所走过的漫长岁月。   直至时针指向夜晚十一点,你们才结束了对话。   “时间不早了,你快去睡吧。”   五条悟在催促你。   过了十二点,他就要离开这里回到原来的时间线了,你们两个默契地谁也没提这件事。   如今的你已经失去术式和咒力变为了普通人,你没有办法再去往别的时间线,或许是为了做一个告别,你对着他张开了双臂。   “最后再拥抱一下吗?”   刚说完,你就想起他并不是很愿意与你有身体接触,于是又补充了一句,“当然,如果不愿意的话也没事。”   话音刚落,五条悟便倾身覆了下来,将你牢牢拥进怀里。   “要幸福哦。”   你听见他这么说。 第98章 正文番外1   很久以前, 在你的认知里,爱是极为珍贵奢侈遥不可及之物。   你从未想过自己会拥有一段幸福美满的婚姻,更没想过, 那个拥有「六眼」与「无下限术式」,站在咒术界顶端被无数人仰望的最强咒术师, 竟然会成为你的丈夫。   他很强大, 那份强大, 超越了身心、咒力与灵魂的界限。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 却偏偏将“爱”融进了你的方方面面。   朝阳初升,卧室里仍残留着昨夜未散尽的余味。   你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 被掌下炙热的温度烫的一颤, 险些松开手。   五条悟修长的手指摩挲着你鼓起的脸颊, 耐心地告诉你该如何去做。   或许是昨夜劳累过渡, 你整个人都有些昏昏沉沉的,努力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在口腔中感受到了股热意。   “啊,好了,快吐出来吧。”   你瞥了眼五条悟放在你嘴前的手掌, 不仅没张嘴,反倒赌气似的把嘴闭得紧紧的。   拿你没办法的五条悟只好将身下的你抱起,一边低声哄着你, 一边用指腹按压拨开你的嘴唇,试图让你把嘴里的东西吐出来。   但就在他的指腹触碰到你牙床的那刻,你喉头微动,当着他的面“咕咚”一声咽了下去。   五条悟拨开你唇瓣的动作猛地一顿, 你顺势仰起头, 向他展示着空空如也的口腔。   因为吞咽太急的缘故, 一抹被遗漏的纯白从你唇角缓缓淌下, 顺着下颌的弧线径直滴落在五条悟的虎口上。   “哎呀,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呢?”。   五条悟垂下眼睫看向他虎口上那抹痕迹,苍蓝的眼底翻涌着某种浓烈的情绪,连带着呼吸也沉了几分。   事实证明,永远不要对有着反转术式的五条悟做恶作剧。   他的“惩罚”来得很快,直至傍晚,你才终于有短暂离开卧室喘息的机会。   长时间的缠绵,使得你现在连走路都飘飘然的。还未等你走几步路,你的膝盖便不受控制地一软,整个人向地面栽去。   当你以为自己会和地面来一个亲密接触时,你跌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下次还恶作剧吗?”   五条悟温热的掌心包裹住你的手,牵着你一步步走向厨房。   你跟在他身后,低着头小声嘟囔:“敢。”   “什么?”五条悟停下脚步,偏过头对着你弯起了那双好看的眼睛。   你心虚地移开视线,边推着他的背脊往前走边转移话题,“我饿了,都怪你,害我一整天都没吃过饭。”   五条悟任由你推着他走,不仅没生气,反而顺水推舟地将罪名揽了个干净:“好好好,怪我怪我。”   来到餐厅后,他熟练地将你按在餐椅上,随后转身进入了厨房。   没过多久,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便端到了你面前。   五条悟的厨艺完全算得上大厨级别,当然,前提是不往里面加那些奇奇怪怪的甜味佐料。   就在你快要吃完的时候,五条悟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看清是乐岩寺的名字后,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挂断键。   可乐岩寺像铁了心要跟他作对似的,手机刚安静不到两秒,电话又再次打了过来。   你放下筷子,视线落在手机反复跳动的来电显示上,问道:“怎么不接电话?是出什么事了吗?”   “没事。”五条悟不在乎地撇了撇嘴,嫌弃地又把电话挂了,“是乐岩寺,不知道他大晚上好端端地找我干什么,我才不理他呢。”   你被他这副孩子气的模样逗笑,你知道五条悟不喜欢乐岩寺那些古板的理念,但乐岩寺本身又与他极度厌恶的高层不一样。这也是为何在清剿高层那群人后,唯独留下了他,并让他成为新的总监部首座的原因。   况且在新宿决战中,乐岩寺与庵歌姬也不可或缺地帮助「虚式茈」提升到了关键的200%。   如果乐岩寺愿意与时俱进一下他的理念,不那么固执的话,你相信五条悟也不会这么烦他了。   当乐岩寺第五次打来电话,你拿起五条悟桌上的手机递给了他:“接一下吧,万一乐岩寺校长真的有重要的事情找你呢?”   见你语气认真,五条悟握住你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这才接过手机,按下了接听键。   “喂,什么事?”   五条悟靠在椅背上,苍蓝的眼眸半垂着,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一副你说你的,听不听是我的事的模样。   紧接着,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五条悟的眉头皱了起来。他看了你一眼,而后不耐烦地打断了电话里喋喋不休的话。   “知道了,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后,他走到你身边抱住了你。   他将下巴搁在你的颈窝处,委屈地控诉道:“我就说准没好事,多么美好的夜晚啊,就这么被他们搅和了。”   你抬手拍了拍他圈在你脖子上的手臂,轻声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五条悟收紧了手臂,将你抱得更紧了些。   “是加茂家还有禅院家。”   “最近我不是在处理他们几家的事情嘛,那些人垄断了这么多年,也该结束了。”   “他们不乐意,正在总监部和乐岩寺闹着呢。”   你默默听着五条悟说的话,这些年里,自从总监部里的旧人被五条悟彻底清算后,现在主要由乐岩寺身兼总监部首座,带着新一批人帮着五条悟逐步改革这个腐烂的咒术界。   曾经的咒术界,各种资源、咒具、权利等等,几乎都被御三家独揽,如今突然要废除他们的特权,他们自然是不乐意的。   尤其是奉行着血统能力决定一个人价值的禅院家,五条悟一旦执行新制度,无异于直接与他们为敌,他们绝不会坐以待毙。   你问他:“那惠呢?惠的看法是什么?”   伏黑惠是禅院家名正言顺的下一任家主,虽然他现在还在高专继续学业,并未回家继任,但在这个节骨眼上,他的立场也尤为重要。   五条悟闻言,眼底漾开一抹理所当然的笑意,“惠啊?他当然是站在我们这边的了。”   说到这里,他微微俯下身,在你额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好啦,乖乖待在家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五条悟出门后,整栋别墅归于了寂静。   原本虎杖悠仁在的时候还热闹些,现在他除了在高专里上课以外就是和胀相在一起几乎不会再回你们这里了。   你百无聊赖地窝在客厅的沙发上,打开了电视。   电视的屏幕上闪烁着五颜六色的光,却丝毫没能吸引你的注意力。偌大的空间里,连电视节目喧闹的回声都显得格外突兀。   你什么都看不进去,干脆关了电视,直接回卧室睡觉了。   当天夜里,一阵手机铃声将你从睡眠中吵醒。你迷迷糊糊地伸出手,先是在身旁摸索了一下,发现五条悟还没回来后才拿起枕边的手机。   是一串陌生的号码。   仅是一眼,你便按下了挂断键,将手机扔到了一旁。就在你刚要闭上眼时,一股莫名的寒意突然爬上了你的脊背。   你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抓起手机强制关了机,然后从床边的柜子里摸出一把短刃咒具和一副眼镜。   那是五条悟特意留给你的,眼镜可以帮助你看到诅咒,而带有极为庞大咒力的咒具,能够杀死想要伤害你的人和咒灵。   你紧紧握住短刃的刀柄,站在卧室的门后,屏住呼吸,视线死死地盯着房门。   果然不出你所料,自从带上那可以感知诅咒的眼镜后,你就感受到了诅咒的气息,那些诅咒的数量还不少,它们正从四面八方朝着这间卧室靠近。   你害怕吗?   不,恰恰相反,有一种久违的兴奋感逐渐蔓延上了你的四肢百骸。   你变为普通人过后,总有五条悟、乙骨忧太还有虎杖悠仁给你兜底,他们不需要你操心任何东西,你已经太久没有独自直面过诅咒这些东西了。   那么今天,就让你看看你到底退步了多少吧。   与此同时,别墅外,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在门口焦躁地来回踱步。   “家主说的方法真的行得通吗?”一个光头男子压低声音,满脸慌乱地对着身旁的同伴说道,“五条悟的妻子不是普通人吗?万一真的被诅咒杀了,我们所有人都难逃一死!”   他的同伴是个胖子,对于此事也有点担心。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强装镇定地安慰道:“别自己吓自己了,家主说了,那个女人现在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只要我们放一些咒灵吓吓她,再救下她,我们的任务就完成了。”   “这次家主可是足足给了我们这个数呢!”胖子对着光头伸出了四根手指,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干完这一趟,咱们一辈子都不用愁了。”   光头似乎动容了,正想说些什么,别墅二楼的窗户就骤然碎裂,随之便响起了诅咒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声。   他们两人怕你真的死在里面,只好硬着头皮,推开了别墅的大门。   别墅里很黑,伸手不见五指。   他们借着手机屏幕微弱的亮光,在客厅里小心翼翼地挪动。   当他们好不容易顺着楼梯爬上二楼,眼前映入的景象却可怖得叫头皮发麻。   只见你站在走廊尽头那扇碎裂的窗户前,夜风卷着你的发丝和衣摆在寂静的别墅中猎猎作响。   你手中握着一把泛着冷光的短刃,半边脸都是血,在你的脚下,密密麻麻全是正在消散的诅咒残骸。   你缓缓转过头,那双藏在特制眼镜后的眼眸,面无表情地盯着对面两个瑟瑟发抖的男人。   “悟今天没和我说过有客人呢,你们是谁?” 第99章 正文番外2   在被陈旧的“男尊女卑”、“能力至上”观念浸透的禅院家眼里, 即便你身为五条悟的妻子,可一旦失去了术式和咒力,终究不过是只能依附于五条悟庇护的柔弱女子。   他们确定只要五条悟不在你的身边, 你便会如他们预料的那般,手无缚鸡之力乖乖踏入那个为你精心编织的圈套。   当然, 此刻正像两摊烂泥般瘫倒在你脚边、连求饶都发不出来的光头和胖子, 直到被你彻底打趴的前一秒, 依然也抱着这样可笑的幻想。   你在确认他们两个丧失反抗能力后, 不紧不慢地拨通了五条悟的电话。   彼时的总监部会议室内。   长桌两侧,禅院家与加茂家的守旧派们正唾沫横飞地抨击着新政, 而坐在最中央的五条悟则撑着下巴, 摆出了一副在权衡利弊的模样。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压根连一句话都没听进去。   怎么还没结束啊......   他在心底叹了口气, 思绪早就飘回了家中。   不知道你现在正在做什么呢,这么晚了他还没回家,你一定会责怪他吧。   好想快点回家见你啊......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便如野草般疯长, 让他对眼前这群聒噪的老古董们仅存的耐心也完全耗尽了。   就在他考虑着要不要干脆强行结束这场无聊的会议时,电话响了起来。   铃声在会议室里显得十分突兀,不乏有借题发挥当面指责他开会居然不把手机静音的, 还有指责他不守规矩的,但五条悟才不管他们呢。   他甚至还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将身体完全靠在椅背上,然后慢悠悠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下一秒,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 笑容满面地将手机贴到了耳边。   “喂, 怎么了亲爱的?”   当电话那头的你告知他发生了什么后, 他脸上的笑意陡然僵住。   这通电话持续的时间并不久,在挂断后,禅院家的代表还打算像方才那样继续斥责五条悟,可刚张嘴,摆在面前的长桌在顷刻间四分五裂。   那位禅院家代表甚至没来得看清发生了什么,整个人就被一股无形的巨力狠狠掀飞摔在了地上。   在他的脊背重重磕到地面的同一刻,五条悟已然站到了他的跟前。   那双散发着蓝色幽光的眼,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紧接着,一只脚毫不留情地踩在了他的脸上。   骨骼被碾压的声音在死寂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五条悟微微俯身,鞋底在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碾了碾,“是你们干的吧?”   “咳咳,五条悟,你疯了吗?!这里可是总监部!”   被踩在脚下的禅院家代表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那张脸因为五条悟脚下产生的「无下限」涨成了猪肝色。   他还在试图用所谓的规矩来压人,就算五条悟再强,也不可能真的在总监部众目睽睽之下,对禅院家的他痛下杀手。   他赌五条悟不敢。   “哈?老东西你是不是糊涂了?”五条悟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脚底的力道非但没有减轻,反而又重重地碾了一下。“原来总监部的人早不在这里了,这么怀念的话干脆送你去见见他们吧。”   禅院家代表痛得两眼发黑,下意识地想要向会议室的其他人求助,可他的视线扫过之处,却皆是同样脸色惨白的加茂家代表们。   他不死心地又将希望寄托在了乐岩寺身上。   乐岩寺是京都校的校长,也是如今总监部的首座。   然而,乐岩寺却避开了他求救的视线,只是冷漠地坐在那里,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那般。   那一瞬间,禅院家代表明白了。   乐岩寺是五条悟那边的,怪不得先前五条悟唯独把他留了下来。   为了保全自己的小命,禅院家代表只好颤抖地举起双手向五条悟求饶。“咳咳……我说!我什么都说!”   当五条悟从他的口中得知,是禅院家的人趁他不在派人去吓唬你时,脚下的力道终于松了几分。   禅院家代表以为五条悟打算放过自己了,刚打算从地上爬起来,就被五条悟一把拎住衣领消失在了总监部。   总监部原本还叫嚣着要反抗五条悟的几人,见此情景,也不敢再多说什么,一个个全都灰溜溜的离开了。   那天晚上,五条悟拎着那个倒霉的禅院家代表,瞬移回了被搞得一团糟的别墅。   他看着满地碎玻璃还有一脸血的你,心疼地将你三百六十度无死角转了一圈。在确认你毫发无伤后,才看向地上那两个已经失去行动能力的家伙。   他将这两个家伙以及禅院家代表全部带回了禅院家。   深夜,禅院家守门的仆人们看到五条悟出现在本家大门前时,顿时陷入了恐慌。   “五条悟?!他怎么会在这里?!”   “快!快去通知家主!”   五条悟理都不理那群人,大步流星地走进了禅院家。然后像丢垃圾一样,将那三个已经失去反抗能力的禅院家成员,摔在了饲养着无数二级咒灵专门用于惩罚的房间前。   等禅院直毘人赶到的时候,正好看见那几个人趴在五条悟脚跟痛哭流涕求饶的画面。   “哟,直毘人,来的可真算及时啊。”五条悟看见禅院直毘人后,语气散漫地跟他打了个招呼。   禅院直毘人脸色铁青,他才得知禅院家其他人对于你做的事情,他虽然愤怒五条悟深夜闯入禅院家,但深知这次是禅院家有错在先,只能将怒火咽到了肚子里。   他装作什么事情都不知道的模样,和和气气地开口:“不知五条家主深夜带着他们来这里是做什么?”   “喂,我们之间就不必装模作样了吧。”五条悟直截了当地开口:“我知道这事与你无关,但我希望你从今日过后,管好你们禅院家的人。”   “我的妻子是为了救我才失去了术式,如果你们还有良知的话,就别再将那些龌龊的念头,打到她的头上。”   “不要用禅院家那套腐朽的观念去评判她,她虽然变为了普通人,但她聪明、努力、坚韧,即便从零开始,她也学的很快。”   “更何况,她的丈夫是我。”   “我会让她在没有咒力的情况下,也能够轻而易举地将那些妄图加害他人的人踩在脚下。”   “所以,如果再发生像这样的事情,就别怪我不念旧情了。”   话音未落,五条悟又将一桩残酷的事实摆在了明面上。   “或许是因为吞下过两面宿傩手指的原因,悠仁前端时间发现他突然能用两面宿傩的术式了。我亲眼见过了哟,确实是两面宿傩的术式,虽然现在还不够成熟。但以悠仁的天赋,要完全掌握只是时间问题。”   “还有,忧太的术式是无条件模仿,你还不知道吧。反正总监部那群人已经被我全部清理了,所以现在告诉你也无妨。”   仿佛还嫌禅院直毘人不够生气,五条悟继续补充道:“对了,你们禅院家下一任家主,也不站在你们这边哦~”   接着,五条悟又接连点出自己一众学生的名字,言下之意再明白不过。   禅院家连同那些守旧派的背后早已空无一人,即便未来没有他,也会由他的学生来接替他。   听完五条悟的这一番话后,禅院直毘人一言不发地站在原地,心底纵然万般不愿承认,但五条悟说的每一句话,全是他无法辩驳的事实。   而禅院直毘人的反应,令五条悟颇为满意。他从口袋中掏出手机扫了眼时间,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往后的将来一定会是个崭新的新世界,所以,收手吧。”   话末,五条悟便消失在了禅院家的宅邸中。   自那一日之后,再也没有人跑到总监部闹事,咒术界也短暂地归于了平静。   又过了几日,在高专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你躺在撑开遮阳伞的躺椅上,接二连三地打着哈欠。   不远处的操场上,学生们正接受着五条悟和夏油杰的双重魔鬼训练。   经过与两面宿傩还有羂索的战斗后,学生们成长了很多,也逐渐有了能够独当一面的勇气和能力。   如今在和平的世界里,在五条悟、夏油杰以及生性爱自由偶尔才会回高专的九十九由基三人的教导下,少年们的未来一定大有可为。   就在这时,家入硝子来到了你身边。   “在想什么呢?”家入硝子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现在的她已经戒烟很久了。   你看向那群充满朝气的年轻面孔,缓缓说道:“在想新世界是什么样的。”   你本就是旧时代统治所牺牲的产物,但上天却赠予了你第二次机会。   让你遇见了五条悟,让你亲眼见证这个时代的改变。   你是不幸的,但同时也是幸运的。   “老师——!家入小姐——!”   正当你愣神之际,虎杖悠仁一声呐喊将你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训练结束了,少年们带着蓬勃的朝气向你们所在的地方冲了过来。   然而,在那片吵吵嚷嚷的人群之中,有一道身影格外耀眼。   五条悟仗着那双大长腿,硬生生从队伍末尾一路挤到了最前面。   当他张开双臂将你拥入怀中时,那股裹挟着暖阳气息的热浪,温柔地将你包裹。   你抬手紧紧回抱住他,静静感受着五条悟身上那份只属于你的、无比真实又热烈的心跳。   这一刻,你无比笃定,这个世界终将迎来美好的结局。   当然,你和五条悟,亦是如此。